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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1）

-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2）

-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3）

- 尘旅情殇（1）

- 尘旅情殇（2）

- 尘旅情殇（3）

- 风雨茅庐（1）

- 风雨茅庐（2）

- 风雨茅庐（3）

- 海上月亮（1）

- 海上月亮（2）

- 风雨茅庐（4）

- 雨巷愁侣（1）

- 雨巷愁侣（2）

- 雨巷愁侣（3）

- 尘中飞扬（1）

- 尘中飞扬（2）

- 尘中飞扬（3）

- 尘中飞扬（4）

- 尘中飞扬（5）

- 海天一色（1）

- 海天一色（2）

- 午后阳光（1）

- 午后阳光（2）

- 敦煌飞天（1）

- 敦煌飞天（2）

- 钱塘春梅（1）

- 钱塘春梅（2）

- 浦江星月（1）

- 浦江星月（2）

- 目录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1）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2）

令张兆和没有想到的是，胡适说沈从文没有结婚，沈的追求是正当的事情，同意

不同意由张自己作主。而且胡适说自己与张兆和的父亲是同乡，问她是否需要他

跟张兆和的父亲讲一讲。

张兆和很生气，拿了信就走。她在日记中写到：“临行时，他（指胡适）说：‘

你们把这些事找到我，我很高兴，我总以为这是神圣的事，请放心，我绝不乱说

的！’神圣？放心？乱说？我没有觉得已和一位有名的学者谈了一席话，就出来

了！”

1930年7月12日左右，沈从文给张兆和写了一封长达六页的信函。正是这封六纸长

函，深深地影响了张兆和，她在日记中写道：

看了他这信，不管他的热情是真挚的，还是用文字装点的，我总像是我自己做错

了一件什么事因而陷他人于不幸中的难过……但他这不顾一切的爱，却深深地感

动了我，在我离开这世界以前，在我心灵有一天知觉的时候，我总会记着，记着

这世上有一个人，他为了我把生活的均衡失去，他为了我，舍弃了安定的生活而

去在伤心中刻苦自己。

此后，张兆和逐渐默许了沈从文对自己的追求，这一段在情书攻势中展开的师生

恋在校园内成为美谈。

张兆和五弟张寰和说：“沈二哥每天都有好几封信给三姐。”从1929年12月开始

，短短的半年时间内，沈从文给张兆和写了几百封情书。这些珍贵的情书由于战

乱并没有流传于世，只有发表于当时《文艺月刊》的《废邮存底》保留了下来。

“我求你，以后许可我做我要做的事，凡是我要向你说什么时，你都能当我是一

个比较愚蠢还并不讨厌的人，让我有一种机会，说出一些有奴性的卑屈的话，这

点点是你容易办到的。你莫想，每一次我说到‘我爱你’时你就觉得受窘，你也

不用说‘我偏不爱你’，作为抗拒别人对你的倾心。”

“一个月亮可不是这样的，一个月亮不拘听到任何人赞美，不拘这赞美如何不得

体，如何不恰当，它不拒绝这些从心中涌出的呐喊。”“你是我的月亮，你能听

一个并不十分聪明的人，用各样声音，各样言语，向你说出各样的感想，而这感

想却因为你的存在，如一个光明，照耀到我的生活里而起的，你不觉得这也是生

存里一件有趣味的事吗？”

“‘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永远不会老去，但诗人，他自己却老去了。’我想

到这些，我十分忧郁了。生命都是太薄脆的一种东西，并不比一株花更经得住年

月风雨，用对自然倾心的眼，反观人生，使我不能不觉得热情的可珍，而看重人

与人凑巧的藤葛。在同一人事上，第二次的凑巧是不会有的。我生平只看过一回

满月。我也安慰自己过，我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

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我应当为自己庆幸……’”

“望到北平高空明蓝的天，使人只想下跪，我给我的影响恰如这天空，距离得那

么远，我日里望着，晚上做梦，总梦到生着翅膀，向上飞举。向上飞去，便看到

许多星子，都成为你的眼睛了。”

辞去上海中国公学讲师的职务后，1931年8月，沈从文前往青岛大学任教。在这期

间沈从文从未间断对张兆和的情书追求。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3）

1932年7月，张兆和从上海中国公学毕业回到了苏州。沈从文决定亲自来苏州看望

张兆和，并向张家提亲。这便有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在去张家求访未果的情况下，沈从文回到了旅馆。正在思绪烦乱的时候，突然有

两声轻轻的叩门声，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他苦苦等待的张兆和。原来，

沈从文从张家离开后不久，张兆和就回到了家。在二姐张允和的劝说下，张兆和

来到旅馆回访了沈从文。张兆和对沈从文说：“我家有很多小弟弟，很好玩的，

你到我家来看我们的小弟弟吧。”就这样，沈从文同张兆和一同去了张家。

在苏州停留一周的时间里，沈从文每天一早就来到张家，直到深夜才离开，在这

期间，张兆和终于接受了沈从文的感情，长达三年的情书追求有了一个美满的结

果。但是腼腆的沈从文却没有当面向张兆和的父亲提亲。七天后，沈从文离开了

苏州，返回青岛。沈从文写信给张允和，托她征询父亲对这桩婚事的意见。他们

约定，如果父亲允许的话，她就告诉他：“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张兆和的父亲思想开明，对儿女的恋爱、婚姻，从不干涉。在张兆和的婚事上，

他自然也不持异议。在得到父亲的明确意见后，张允和与张兆和一同来到邮局，

给沈从文发了一份电报：允。这一个字有两个作用，一是表示允许了，一是回复

电报人的名字。这是一个“半个字”的电报。

然而张兆和却对这“半个字”的电报不放心，她担心沈从文看不懂，于是给沈从

文发去了另一封电报：乡下人喝杯甜酒吧。兆。

沈从文最终赢得了这场几乎无望的情感。1933年9月9日 沈从文与张兆和在北平中

山公园水榭举行了婚礼。从此，两人相伴一生。

1988年5月9日 张允和写了《从第一封信到第一封信》详细描述了沈从文与张兆和

的恋爱过程，并收于1999年出版的《张家旧事》一书。

1988年5月10日 沈从文在北京逝世。

2003年2月16日 张兆和在北京逝世。

尘旅情殇（1）

哈尔滨，原是松花江边的一个小渔村。1898年，俄国人在东北修建中东铁路，选

中了这个渔村。此后，哈尔滨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国际性的城市，素有东方小巴黎

之称。

1932年7月的哈尔滨，连续下了20多天大雨。在位于哈尔滨道外区十六道街一座叫

东兴顺的旅馆里，一位面容憔悴的怀孕女子正赤着脚无力地在房间里来回挪动，

这个女子叫张迺莹。三年后她因一篇名为《生死场》的长篇小说一举成名，但那

时人们记住的是她的另一个名字——萧红。

此时，她正在等待外出筹钱的未婚夫归来，他们已经拖欠了旅馆四个月的房租。

去取款的未婚夫迟迟不归，旅馆的人就将萧红作为人质扣了下来，东兴顺旅馆离

哈尔滨的妓院区很近，旅馆的人声称：他们若拿不到钱，就会把萧红卖掉。

1932年2月，在萧红住进东兴顺旅馆前的一个月，哈尔滨被日本关东军占领。日本

人侵入哈尔滨后，市民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正常的经济活动受到冲击，百姓的

生活水平也在下降。

由于生活物资的紧缺，怀孕7个月的萧红面容憔悴。而这时在旅馆的欠账已高达六

百多元，生计一筹莫展。未婚夫汪恩甲以借钱为名一去不复返了。这一年，萧红

21岁。

1911年6月1日，萧红出生在黑龙江省呼兰县的一户小康人家。萧红9岁时母亲去世

，父亲随即续弦。17岁那年，在哈尔滨上学的萧红中学毕业。在家里的安排下，

萧红与在哈尔滨教书的同乡汪恩甲订婚。当时萧红没有提出反抗意见，汪恩甲比

萧红大两岁，已经在哈尔滨三育学校当老师。

1932年萧红与汪恩甲同居。哈尔滨沦陷后，客商锐减，萧红和未婚夫汪恩甲以赊

账的形式住进了东兴顺旅馆。东兴顺旅馆是20世纪初俄罗斯人在哈尔滨建造的一

座著名旅馆，至今它还保留着原貌。

在日军占领哈尔滨之后，许多欧洲侨民开始撤资。一度繁荣的旅馆业进入萧条，

进入夏季后的哈尔滨不停地下雨。据中国水文大事记的记载，1932年6月下旬至8

月上旬，松花江流域阴雨连绵，7月份的降雨天数在20天以上，降雨量300毫米，

雨区面积超过12万平方公里。

雨中的街道行人稀少，萧红准备外出寻找未婚夫汪恩甲。但是旅馆的老板不允许

萧红出门。困窘中的萧红勉强支撑着身体，依附在窗口向外望去，她期盼着汪恩

甲能够突然出现在大街上。

这时，萧红已被旅馆的老板从3楼赶到了2楼一间发霉的小储藏室，并且旅馆老板

已经找好了一家妓院，准备把她转卖。

鲁迅夫人许广平，曾在《追忆萧红》一文中说：

秦琼卖马，舞台上曾经感动过不少观众，然而有马可卖还是幸运的，到连马也没

得卖的时侯，也就是萧红先生遭遇困厄最惨痛的时候。

她和汪恩甲同居，家里不是很赞成。她已经中断了和家里经济上的往来，又面临

被卖掉的危险。怎么办？

如果不想坐以待毙，只有自己救自己！她想到了报纸。

《国际协报》是20世纪二三十年代哈尔滨出版时间最长、社会影响最大的一家民

办报纸，发行量居哈尔滨中文报纸之首。

萧红给《国际协报》文艺副刊写了一封信，信中诉说自己身为孕妇，因债务缠身

，被软禁在东兴顺旅馆，希望报界能帮她脱离险境。

收到信的是《国际协报》副刊部的主编裴馨园。出于同情，裴馨园立即派人去看

望萧红。旅馆老板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还钱，立刻放人。派去看望萧红的人，只

好冒雨返回编辑部。

第二天，为了营救萧红，裴馨园召集了一些报社的同事在哈尔滨道外区的一家小

饭馆里商议营救办法。在场的人中，有一个叫三郎的年轻小伙子，他的真实姓名

叫刘鸿霖，后来人们只记住了他的另一个名字——萧军。萧军对营救萧红一事，

显出一种漠然的态度。

尘旅情殇（2）

当时萧军无能为力，他不愿意做那种空架子的事。对于那天的心境，萧军在纪实

散文《烛心》中，做了这样的描述：我听到这些，只是漠然的向自己的唇中，多

倾了两杯而已。

萧军比萧红大四岁，1907年出生在奉天义县的农村。父亲是木匠，萧军18岁时考

入了东北陆军讲武堂炮兵科，此前，张学良就是东北陆军讲武堂炮科的毕业生。

在萧军还差一天就要毕业的时候，他为了替一个同学打抱不平，差点把一个东洋

来的教官劈死。他被开除了。

离开东北陆军讲武堂后，萧军辗转来到了哈尔滨。《国际协报》副刊的主编裴馨

园十分欣赏萧军的文章，他聘请萧军编写儿童副刊。

在裴馨园的邀请下，萧军参加了那天营救萧红的碰头会。尽管裴馨园他们没有商

议出具体解救萧红的办法，但报纸的介入却引起了东兴顺老板的恐慌。

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解救萧红，裴馨园只好写了一封安慰萧红的信，找出几本

小说，让萧军给萧红送去。

进到屋里，萧军把信交给萧红。就在萧红看信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

这个女子：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黑发里已经有白发在闪，她穿了

一个蓝色大褂，但是已经褪得几乎认不出颜色了，趿着一双旧鞋，而且鞋帮已经

被踩倒了。

萧军把书交给萧红的时候，他真的想转身就离去，但是萧红的一句话留住了他。

萧红说：“能坐下来谈一会儿吗？”请三郎坐下以后，她就像对朋友一样很坦率

地说了自己的经历。

在谈话中，萧红说她读过萧军的文章，很对自己的脾胃，萧军则无意中发现了萧

红放在桌上的一首小诗：

去年的五月，

正是我在北平吃青杏的时节，

今年的五月，

我生活的痛苦，

真是有如青杏般的滋味！

看到这首诗，萧军心动了。又看了萧红的几篇作品之后，萧军觉得他眼前这个女

人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美丽，他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拯救这个有才华的女

子。

临走时，萧军留下了口袋里仅有的5角钱，让萧红买点吃的东西，萧军后来回忆道

：“这仅有的5角钱是我的车钱，这时我只有步行了约十里路的归程。”后来的几

天，萧军不时来看望萧红，萧军在回忆录《人与人间》中写到：“我们遇合了，

我们结合了。就共同从事文学生涯。”

但是萧红拖欠旅馆的六百多元钱，却始终没有办法凑齐。不过萧军向萧红承诺：

一定会救她出去。

萧军第一次看望萧红之后，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萧红的困境依然没有解决。

这时，哈尔滨已经下了27天大雨，松花江水位接近120米，超过了哈尔滨有水文记

录历史以来的最高点。8月8日夜间，松花江大堤全线溃决。洪水肆无忌惮地涌入

哈尔滨市区。

萧红居住的东兴顺旅馆，一层已被洪水淹没，这时仍在裴馨园家中商议营救萧红

的萧军主动提出自己会凫水，能把萧红救出来。于是大家同意由他带着香肠和面

包，凫水去救萧红。

看管萧红的人都跑了，这给了她一个逃命的机会。

房客们乘坐小船，纷纷逃离时，只有萧红还依然在等着萧军的到来。当时萧军的

一个朋友先于萧军到了旅馆，想代萧军先救她出去，但萧红还是要等三郎。当萧

军游到东兴顺旅馆的时候，却发现旅馆里已经没有了萧红的身影。

萧军着急地回到裴馨园的家中，却欣喜地发现了萧红。原来，实在等不到萧军的

萧红自己搭了一条柴船，按照萧军给她留的裴馨园的地址，先于萧军到了裴馨园

家。此时东兴顺的老板，早已不知去向。萧红也不用再为那六百多元的欠款而被

迫面临卖身的境地。

1932年8月的洪水，使哈尔滨市区受淹长达一个月。根据中国水文大事记的记载，

市区最大水深5米以上，全市38万居民，有23.8万人受灾，12万人颠沛流离。

哈尔滨的大水是灾难，可对萧军、萧红来说，尤其是对萧红来说，它是个幸运。

稍后，萧军写了三首诗赠给萧红。

浪儿无国亦无家，只是江头暂寄槎。

结得鸳鸯眠便好，何关梦里路无涯。

浪抛红豆结相思，结得相思恨已迟。

一样秋花经苦雨，朝来犹傍并头枝。

凉月西风漠漠天，寸心如雾复如烟。

夜阑露点栏干湿，一是双双悄倚肩。

尘旅情殇（3）

著名诗人、学者林贤治先生在《飘泊者萧红》一书中说：这是浪子兼才子的诗，

情调是浪漫的，然而陈旧。

此时的萧红，当她确信爱的对象就在眼前时，她的心温暖而炽热。在《春曲》中

，她这样写到：

那边清溪唱着，

这边树叶绿了，

姑娘啊！

春天到了。

我爱诗人又怕害了诗人，

因为诗人的心，

是那么美丽。

水一般地，

花一般地，

我只是舍不得摧残它，

但又怕别人摧残，

那么，我何妨爱他……

对萧红来说，如果有人爱她，而这个人又值得她爱，那么，爱就是一切。

几星期后，萧红生下了她与汪恩甲的孩子，但因无力抚养，送给了道里公园的看

门人，从此再也没有这个孩子的音讯。

1934年6月，萧军萧红离开哈尔滨前往青岛。这一年，萧军完成了他的代表作长篇

小说《八月的乡村》。

1934年11月，萧红、萧军从青岛辗转来到上海。第二年，萧红发表成名作《生死

场》。

1938年3月，萧红、萧军在经历了6年的情感跋涉后最终分手。

1942年1月22日，萧红在香港病逝，时年31岁。

1988年6月22日，萧军在北京逝世，享年81岁

风雨茅庐（1）

风雨茅庐（2）

与王映霞结婚后，郁达夫并没有解除与原配夫人孙荃的婚姻。为了表示对王映霞

爱情的忠贞，也为了让她得到经济上的保障，郁达夫将自己已发表作品的全部版

权赠与了王映霞。然而，这并不是王映霞所期望的做一个自由的女王的全部含义

，接受过新式教育的王映霞并不甘心做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此时，已经退出创造社的郁达夫正在和鲁迅合编《奔流》月刊，并主编《大众文

艺》。从1928年起郁达夫自编的《达夫全集》也开始陆续出版。1930年以后，作

为左翼作家联盟的成员，郁达夫主编的刊物受到了当时国民党政府的严格审查，

他的许多社会评论和文学作品都被禁止发表。笼罩上海的白色恐怖气氛不但让郁

达夫感到精神极度压抑，也使他的经济状况陷入困境。

1933年4月，郁达夫被迫把家搬到杭州，这里也是妻子王映霞的家乡。

到杭州后，郁达夫深居简出，每天就是读书、写作、 会友，过了一段十分平静的

日子。但是，这种寄情于山水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1935年秋，郁达夫夫妇开始建造自己的住宅，直到第二年竣工，这座房子几乎花

尽了他们全部的积蓄，郁达夫给新家起名为风雨茅庐，希望这里能够成为自己趋

避乱世的桃源之所。

作为风雨茅庐的女主人，王映霞凭借自己的美貌和优雅谈吐，成为杭州上流社交

圈里明星般的人物。郁达夫意想中的“世外桃源”很快就变成了社会名流与政界

要员交际往来的场所。

时任浙江省教育厅厅长的许绍棣是郁达夫留学日本时结识的朋友，在风雨茅庐的

建造过程中，许绍棣曾经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因此，他不仅成了王映霞举办各种

聚会时的常客，同时他也开始了对女主人的暗中追求。而疏于应酬的郁达夫此时

并没有意识到，周旋于这些达官显贵中的王映霞已经与自己渐行渐远了。

1935年11月，在日本间谍和汉奸的策动下，冀东22个县宣布实行自治。12月，北

京的学生发起了 “一二·九” 抗日救亡运动。

1936年1月，郁达夫前往福建担任省政府参议，积极投身于抗日救国的宣传工作。

此时，留在杭州的王映霞和许绍棣的来往更加频繁，二人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

朝来风色暗高楼，偕隐名山誓白头。

好事只愁天妒我，为君先买五湖舟。

这是郁达夫在热恋之时写给王映霞的一首情诗，不成想在十年以后，当郁达夫从

福建赶回风雨茅庐时，两人已是一对在争吵和眼泪中度日的夫妻。1937年淞沪会

战之后，上海、南京相继沦陷。这时，担任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厅长的

郭沫若向郁达夫发出了邀请，为了能去到抗日宣传活动的最前线，同时也为了挽

救自己的婚姻，郁达夫决心离开杭州。

来到武汉不久，王映霞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但是她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此时

的郁达夫担任了军委会第三厅的设计委员，他以自己的爱国热情和文学才华为抗

日救亡运动做了大量的宣传教育工作。同时，他还是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理

事，不久郁达夫参加了政府慰问团，奔赴前线慰劳抗日将士。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王映霞找到了同在武汉的汪静之夫妇，提出了借夫堕胎的请

求。汪静之虽然对郁达夫夫妇不和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但还是陪同王映霞到汉

口的一家私人诊所打掉了胎儿。

不久，郁达夫从浙东前线返回武汉，汪静之前去探望，却碰上王映霞与郁达夫正

吵得不可开交。

当天晚上，王映霞离家出走，郁达夫长夜难眠。他看见窗外还挂着王映霞洗晾的

纱衫，悲愤难抑，拿起笔，饱浸浓墨，在那衫上大写：下堂妾王氏改嫁前之遗留

品。

第二天，郁达夫在《大公报》上刊登了一条启事：

王映霞女士鉴：乱世男女离合本属寻常，汝与某君之关系及携去细软、衣饰、现

银、款项、契据等都不成问题，惟汝母及小孩等想念甚殷，乞告以地址。

一时间舆论大哗，满城风雨。事情的结果是，郁达夫和王映霞在朋友的调解下各

让一步，王映霞写了不公开的悔过书，而郁达夫再次登报声明，这次事件是自己

精神失常所致，以保全妻子的名声，两人还立下协议书，以示捐弃前嫌，开始新

的夫妻之旅。但此事早已使王映霞尽失脸面，两人感情的裂痕再也无法弥合。

风雨茅庐（3）

的夫妻之旅。但此事早已使王映霞尽失脸面，两人感情的裂痕再也无法弥合。

为了彻底斩断王映霞和他人的暧昧关系，郁达夫接受了新加坡《星洲日报》的聘

约，带王映霞远赴南洋。旅居新加坡期间，郁达夫担任了当地华侨抗敌动员会委

员，并主编《星洲日报》副刊《繁星》，写下很多政论文章和旧体诗，继续坚持

抗日救国斗争。然而紧张的夫妻关系并未因远离了风风雨雨的是非之地而缓和下

来。在一次争吵后，郁达夫将有着详注的19首诗和1首词集成一组《毁家诗纪》，

交予香港《大风》旬刊发表，这组诗公开了他们婚变的内幕以及王映霞红杏出墙

的艳事。

当王映霞看到郁达夫不索取稿费、只求发表的《毁家诗纪》后，终于下定了离开

郁达夫的决心。1940年8月，王映霞离开新加坡，只身返国。随后，郁达夫和王映

霞分别在新加坡、香港和重庆三地刊出离婚启事，这场富春江上的才子佳人恋终

以劳燕分飞而告结束。

1945年8月29日，郁达夫在苏门答腊被日本宪兵杀害，终年49岁。

1952年，郁达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1999年2月6日，王映霞在上海去世，终年92岁。

海上月亮（1）

海上月亮（2）

胡兰成没能见到张爱玲，而张爱玲却决定回访胡兰成。原因是张爱玲觉得在礼节

上有些不妥。张爱玲打电话给胡兰成，相约在大西路美丽园胡兰成的住处见面。

现在上海市延安西路379弄，就是1944年胡兰成居住的“美丽园”，张爱玲叩响了

胡兰成的家门。

开门的胡兰成穿着灰布长衫，而张爱玲则身着茶绿色旗袍，张爱玲的着装大胆独

特，一直是被报纸和圈内人士津津乐道的话题。

对于第一次的见面，胡兰成在回忆录《今生今世》中，如此描述当时的心境：“

一见张爱玲的人，只觉得与我所想的全不对……张爱玲顶天立地，世界都要起六

种震动，使我的客厅今天变得不合适了……”

寒暄过后，胡兰成海阔天空地评论着当时的流行作品，谈张爱玲小说的好处。张

爱玲只是微笑着，静静地听着。这次谈话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5个小时。张爱玲起

身告辞，胡兰成送她到了弄堂口，两人并肩走着。张爱玲开始感到，这是个懂自

己作品的男人。这时胡兰成突然说：“你的身材这样高，这怎么可以。”张爱玲

愣了一下。

关于这一刻，胡兰成回忆道：“只这一声就把两人说得这样近，张爱玲很诧异，

几乎要起反感了，但是真的非常好。”

在张爱玲拜访胡兰成的第二天，胡兰成回访了张爱玲，他再一次出现在了爱丁堡

公寓。进门后，与张爱玲的姑姑打了个招呼，胡兰成在客厅里落座。上海时期的

张爱玲，长期与她这位曾留学英国的姑姑住在一起。

张爱玲的生活中透露着一种安逸、闲散、舒适的情调，这一方面是受她姑姑的影

响（对张爱玲影响最大的，不是她父亲、母亲，而是她的姑姑，她姑姑张茂渊是

20世纪30年代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张爱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跟她姑姑生活在一

起），另一方面，也和她在上海圣玛丽亚女中上学时接受的西式教育有关，圣玛

丽亚女中是1851年由美国圣工会创立的，学校的定位就是培养中产阶级的妇人、

小姐、太太，培养那些比较高雅的，既懂家政，又懂娱乐的女性。

当张爱玲与胡兰成开始谈话后，张爱玲的姑姑便回避了。交谈过程中，胡兰成发

现张爱玲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但在当时的胡兰成看来，竟全是无价的。胡兰成

在《今生今世》中这样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三国时东京最繁华，刘备到孙夫人

房里竟然胆怯，张爱玲房里亦像这样的有兵气。”

在咖啡的飘香里，胡兰成讲起了自己的婚姻，他丝毫不隐瞒已经结婚的事实，但

这似乎并不影响张爱玲对胡兰成的欣赏，甚至胡兰成汪伪文人的身份对张爱玲也

无太多干扰。张爱玲显然是一个对政治不是很关心的人，她关心的是市民生活，

甚至是八卦新闻，因为对一个作家来说，她也许能从中吸取创作的素材。

这天的见面又是到了天色将暗的时候方才结束，胡兰成回家后，写了给张爱玲的

第一封信。信写得像五四时代的新诗， 信里说到张爱玲为人的谦逊，张爱玲回信

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今生今世》）

风雨茅庐（4）

张爱玲有篇很有名的作品——《爱》，大致的意思是，一男一女，不早不晚，就

在某个时候相遇了。她很向往这种爱情，她也许真的以为胡兰成是真正欣赏她的

人。第一次通信后，胡兰成每隔一天必去看张爱玲，后来索性变得天天都去。

胡兰成对张爱玲的生活喜好，曾有这样的描述：“她喝浓茶，吃油腻熟烂之物。

她极少买东西，饭菜上头却不悭刻，又每天必吃点心，她调养自己像只红嘴绿鹦

哥。有余钱她买衣料与脱脂花粉。”张爱玲成名后，稿费汇票和约稿信纷至沓来

，颇为可观的收入能够满足她对生活品位的需求。

而此时的上海，由于日本的经济掠夺，普通上海市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困境， 很

多东西都要凭票，尤其紧张的是大米。这时日本为了控制军粮，给市民配给的米

大多是霉变的，甚至有意掺沙子进去。

但战争似乎并未对张爱玲产生太多的影响，在她1943年9月写的小说《倾城之恋》

里虽然提到战争，但主题依旧是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公寓成了张爱玲的逃世之

所。在她的散文《公寓生活记趣》里写到：“公寓是最合理想的逃世的地方……

殊不知在乡下多买半斤腊肉便要引起许多闲言闲语，而在公寓房子的最上层你就

是站在窗前换衣服也不妨事。”很少去公园的张爱玲，公寓自然成了她与胡兰成

谈情说爱的地方。交往了一段时间后，便传来了胡兰成离婚的消息。

离婚后不久的胡兰成给张爱玲寄去了一封求婚信，然而张爱玲的回信却是一张白

纸，胡兰成匆匆赶到张爱玲寓所，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张爱玲却缓缓地说道：我

给你寄张白纸，好让你在上面写满你想写的字。

1944年8月10日，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国攻占马里亚那群岛。在中国战场上，8月

8日，长沙衡阳会战结束，中日双方军队陷入僵持状态，此时，中共领导下的抗日

根据地开始对日军进行局部反攻。这个月，张爱玲与胡兰成结婚。这一年，胡兰

成38岁，张爱玲23岁。

胡兰成见时局不大好，就没有举行结婚仪式，只是和张爱玲自立婚书：

胡兰成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上两句是张爱玲所撰，后两句为胡兰成撰，旁写炎樱为媒证。

胡兰成后来回忆到：“我们虽结了婚，亦仍像是没有结过婚。我不肯使她的生活

有一点因我之故而改变。两人怎样亦做不像夫妻的样子，却仍然一个是金童，一

个是玉女。”（《今生今世》）

两人结婚后，在张爱玲的公寓度过了一段相对安静的时光，似乎远离了一墙之隔

的乱世。对于这段时光，胡兰成日后回忆道：“我们两人在房里，好像‘照花前

后镜，花面交相映’，我与她是同住同修，同缘同相，同见同知。”（《今生今

世》）

1944年的8月是上海少有的高温月份，35度以上的高温持续了35天，此时上海正在

上映由周璇、王丹凤主演的电影《红楼梦》，男欢女爱是这一时期上海影坛的重

要主题。这一年，23岁的张爱玲，所有重要的小说都已出版，张爱玲的名声达到

了颠峰，成为沦陷区上海的一大传奇。她在这一年的散文《我看苏青》中写到：

这是乱世，晚烟里上海边线微微起伏，虽没有山，也像是层峦叠嶂。我想许多人

的命运，连我在内，有一种郁郁苍苍的身世感。

1945年的春天，战争即将进入尾声，胡兰成预感到了自己的末日。有一天，在黄

昏的阳台上，看到西方的一抹晚霞，他觉得那是他们末日的一种情景，他对张爱

玲说，“时局不好，我们真的是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他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

。在日本人池田的资助下，胡兰成去武汉开拓他的领域，9月份去了武汉，开始在

武汉、南京、上海之间行走。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紧接着，伪国民政府宣布解散，国民党政

府随后颁布《惩办汉奸条例》，在全国范围内缉捕汉奸，汪伪集团的成员作为民

族的罪人遭到通缉，为了躲避通缉，胡兰成离开了上海，离开张爱玲，潜逃到浙

江温州。

1946年2月，张爱玲探得胡兰成潜藏的地址，远去温州寻夫。但此时的胡兰成，却

在逃亡中遇到了一个在桑蚕学校读书、名叫范秀美的女子，隐居在她家里，此时

，两人已经开始了同居生活。张爱玲黯然神伤，几天后，离开温州。

抗战胜利后，许多战前或战时离开上海到内地继续进行文化活动的作家、编辑陆

续回到上海，加上抗战中留在上海的文人，再加上抗战中上海文坛上崛起的新人

，上海又恢复了它作为一个文?市场的繁荣态势。这一时期，走出情感城堡后的

张爱玲没有太多的作品问世。

1947年6月10日，张爱玲给胡兰成寄去了她的电影剧本《不了情》和《太太万岁》

的30万元稿费，同时也寄去了一封诀别书，两人正式分手。

1949年，张爱玲离开上海去香港，1955年到美国。

1956年夏天与美国作家赖雅结婚，1967年赖雅逝世。

1995年9月，张爱玲在美国孤独离世。

1949年，胡兰成流亡日本，1981年逝世。

雨巷愁侣（1）

雨巷愁侣（2）

有时也会一起出去跳舞。这一年的年底，他们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戴咏素，

小名朵朵。这时，沉醉于幸福中的戴望舒写下了诗歌《眼》，来抒发自己仿佛沐

浴在爱人眼眸之中，与爱人身心交融的幸福体验：在你的眼睛的微光下，迢遥的

潮汐升涨，玉的珠贝，青铜的海藻……

戴望舒与穆丽娟结婚后的第三年，因为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上海成了孤岛，戴

望舒准备离开上海，举家避难。

戴望舒计划先在香港把家安顿好，然后再到大后方去，参与文艺界的抗敌工作，

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改变了计划。这一时期，因发明了“万金油”而成为

巨贾的胡文虎正在筹办《星岛日报》，他的儿子胡好，希望戴望舒出任《星岛日

报》副刊的主编，并支持戴望舒创办他理想中的副刊，于是戴望舒便留在了香港

。

在编辑《星岛日报》副刊的同时，戴望舒还是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香港分会

的负责人之一。因为戴望舒等人的努力，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香港分会在联

合香港广大文艺工作者，宣传抗日救亡的活动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就这样，戴望舒和穆丽娟暂时在香港安顿下来。当时大批从内地来香港的文化人

只能住在简陋的房子里，而戴望舒却千方百计地找到了位于薄扶林道附近山上的

一座小洋楼，让家人有个好的住处。他和穆丽娟在楼下的空地上开辟出一个小园

子，种了一些瓜果蔬菜，还很诗意地把这里称为“林泉居”。当时一般的朋友都

觉得戴望舒和穆丽娟琴瑟和谐，戴望舒在香港的家也成了许多文人聚会的地方。

然而，在战乱和颠沛流离中，这个表面平静的家庭，却早已暗流潜生了。

安徽大学中文系教授王文彬，在写作《戴望舒与穆丽娟》时，为两人的情感裂变

，曾多次采访过穆丽娟。穆丽娟特别给王文彬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毕竟相差12

岁，而且两个人教养也不一样，一个是中学毕业，一个是出洋留学的著名诗人，

彼此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由于年龄阅历的差异，再加上戴望舒忙于《星岛日报》副刊的事情，同时又沉溺

于书本，穆丽娟觉得戴望舒离自己越来越远。性情的不合给戴望舒和穆丽娟的感

情悲剧埋下了隐患，但更让穆丽娟无法容忍的是，她觉得戴望舒心里爱的永远是

他的初恋情人——施绛年。

有一部电影叫《初恋》，主题曲是由戴望舒作词，陈歌辛作曲的。大意是，你牵

引我到一个梦中，我却在别的梦中忘记你，现在我每天在灌溉着蔷薇，却让幽兰

枯萎。意思是幽兰是施绛年，是他心里想的；穆丽娟是蔷薇，有刺的。电影《初

恋》在1938年4月上映后，由戴望舒作词的主题曲《初恋女》曾一度流行，而穆丽

娟每次听到这首歌，总是倍感伤怀。

穆丽娟和戴望舒吵起来的时候，说戴望舒把他的感情全部给了施绛年。戴望舒和

施绛年谈了八年，他和穆丽娟结婚以后，心里还有施绛年的情结，忘不掉施绛年

，所以穆丽娟跟他之间的感情不是很融洽，始终达不到沟通的境界。

1939年7月，已经出现情感危机的戴望舒与冯亦代、徐迟等人创办英文刊物《中国

作家》，把抗战时期的文学作品翻译成英文出版，这是抗战时期我国第一份对外

宣传的进步文艺刊物。接着又与郁风、叶灵凤等合编《耕耘》杂志，同时刊载内

地和香港作家的作品，给广大读者带来了更多新文艺的信息。在这一时期的香港

文坛上，戴望舒成了一个核心角色。

事业上有了发展的戴望舒早出晚归，使得穆丽娟更加感觉沉闷和空虚，而此时，

两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更加深了两人的情感裂痕。

1940年6月，穆丽娟的哥哥穆时英在上海四马路被国民党特务刺杀身亡，由于政见

不同，戴望舒不准穆丽娟回上海奔丧。半年后，也就是1940年的冬至，穆丽娟的

母亲也在上海病逝，而戴望舒却扣下了从上海发来的报丧电报。不知情况的穆丽

娟还穿着大红衣服，叶灵凤的妻子赵克臻见了还笑她说：“你母亲死了你还穿大

红衣服？”这时穆丽娟才知道母亲去世了。于是，穆丽娟把自己的首饰当掉，带

着女儿戴咏素，坐船走了。

回到上海后的穆丽娟，因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悲痛万分，由此她开始认真考

虑自己的命运。此时的穆丽娟在戴望舒身上已体会不到爱情，而这一年，她才23

岁。

这时有一个大学生开始疯狂地追求穆丽娟，这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那种罗

曼蒂克的情感；从戴望舒那儿，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感觉。已对感情失望的穆

丽娟对未来生活有了一种希望，甚至是憧憬。这时她写信给戴望舒，要求离婚。

穆丽娟提出离婚的要求后，戴望舒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立即回到上海，力图挽

回即将逝去的婚姻，但无论戴望舒如何规劝，都无法挽回穆丽娟的心。

这时，上海汪伪政府宣传部次长胡兰成得知戴望舒回来，便托人传话，要他留在

上海办报纸，说只要答应，就能保证穆丽娟回到戴望舒身边，但是戴望舒拒绝了

这种交换。他在上海仅仅住了三天，就悄悄地返回了香港。

戴望舒后来在《示长女》一诗中，悲伤地记述了在这民族危亡之秋，自己的家庭

裂变：可是，女儿，这幸福是短暂的，一霎时都被云锁烟埋……

1940年12月的一个深夜，戴望舒准备写下他生命中最后的文字，那是一封留给妻

子的绝命书。

雨巷愁侣（3）

戴望舒在绝命书中写到：

现在幻想毁灭了，我选择了死，离婚的要求我拒绝，因为朵朵已经五岁了，我们

不能让孩子苦恼，因此我用死来解决我们间的问题，它和离婚一样，使你得到解

放。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性格敏感而又脆弱的戴望舒真的在痛苦中服毒自杀，而

且情况非常严重，但是最后还是被朋友救了。然而戴望舒的自杀行为，也没能使

穆丽娟回心转意，她的态度依旧坚决：“今天我将坚持自己的主张，我一定要离

婚。”

1941年，刚过完新历的元旦，身在上海的穆丽娟收到了戴望舒写给自己的绝命书

。尽管这封绝命书写得情意真切无比感伤，但是，穆丽娟仍然坚持离婚。至此，

两人的情感已彻底破裂，双方协商后通过律师办理了为期半年的分居协议，以观

后效。

1941年的秋天，孤独的戴望舒对这段残破的婚姻做了最后的弥补。他给穆丽娟寄

去了两本日记，日记中处处体现了戴望舒对穆丽娟的思念之情。他又从他们婚后

的照片中，挑选出了30多张充满亲情的照片，制成精巧的相册寄到上海。在相册

的扉页上，他写道：“丽娟，看到了这些的时候，请你想到我和朵朵在等待你，

等待你回到我们这里来，不要忘记我们。”但是戴望舒的这一心声，自始至终都

没有得到穆丽娟的回音，1943年1月23日，戴望舒正式寄出了离婚契约。

上海南京西路471弄33号，在这条闹市中仍显安静的弄堂里，年近百岁的穆丽娟，

仍然平静地生活着。尽管青春不再，但从老人清秀的面庞中依旧能看到当年那古

典俊美的神韵。当我们问起她与戴望舒的那段情感往事的时候，老人笑而不答，

最后只是感叹地说：我已到了这个年纪了，不想再回忆那段往事了。

1942年，穆丽娟和《宇宙风》主编周黎庵正式结婚。

1943年5月30日，戴望舒和杨静在香港结婚。

1950年2月28日，戴望舒因哮喘病突然去世，终年45岁。

穆丽娟现定居上海。

尘中飞扬（1）

尘中飞扬（2）

徐志摩是个典型的浪漫主义诗人，理想、感性、唯美、爱情是徐志摩诗歌创作的

源泉，在爱情的催生下，徐志摩为陆小曼写下了大量的诗歌作品，《雪花的快乐

》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

盈盈的，

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陆小曼也对徐志摩做了很好的回应，她从徐志摩身上看到了一种真，她觉得自己

也应该那样真地活下去。

陆小曼在日记中如此表达她和徐志摩之间的这份感情：

摩！第一个人从一切的假言假笑中看透我的真心、认识我的痛苦……我自从认识

了你，我就有改变生活的决心。

1924年后，有关徐志摩与陆小曼恋爱的传言已常常被当作北京社交界里的谈资。

作家郁达夫对于陆小曼与徐志摩的恋爱曾说道：“忠厚柔艳的陆小曼，热情诚挚

的徐志摩，遇合在一起，自然要迸放发出火花，烧成一片。”

在对待婚姻爱情的态度上，徐志摩是一个极其浪漫和理想主义的前卫人物，这不

仅因为他诗歌中折射出的爱情理想和唯美追求，更因为他1922年与妻子张幼仪在

欧洲留学期间离婚，并发表了《徐志摩张幼仪离婚通告》，这是中国历史上的第

一宗离婚事件。

20世纪20年代，受到西方新思潮的影响，城市青年男女的婚姻状况已有很大的改

变，1922年至1923年，有人对835位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人做了一项全面调查，395

名已婚者中有21人自订婚姻，占5%，在315名未订未婚者中，愿自订婚姻的为273

人，占到了86%。1921年到1925年之间，在上海，由女方提出的离婚案占到总数的

14%。从这些数据中可以看出，婚姻自主权正在增强，离婚作为一种追求婚姻自由

的表现与手段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徐志摩与陆小曼的恋爱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但是两人的态度非常坚决，徐志摩

告诉陆小曼：恋爱是大事情，是难事情，是关生死超生死的事情——如其要到真

的境界，那才是神圣，那才是不可侵犯。

与徐志摩相爱至深的陆小曼决定把她要与王庚离婚的事情告诉父母，但却招致父

母的强烈反对。当时的陆小曼已经怀孕了，她母亲以这一条作为一个非常强烈的

理由反对，但是陆小曼非要把孩子打掉。

为了让陆小曼的父母同意他们的女儿离婚，徐志摩让最信赖的好友、在北大当教

授的胡适去作说客。但是，胡适无功而返。

徐志摩又想到了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校长刘海粟。刘海粟与陆小曼的相识也是源于

胡适的介绍。刘海粟自己也是为了逃离封建婚姻而离开家庭的，感同身受的刘海

粟，见到好友如此痛苦，答应试一试。

1925年9月，王庚已到上海任五省联军总司令，当时陆小曼母女在北京，刘海粟决

定陪小曼母女去上海。可刚到上海，徐志摩便催促再三，被“逼上梁山”的刘海

粟只得在到达上海的第三天后，在功德林设宴请客，邀来了陆小曼母女、王庚、

徐志摩及数位好友，此前，王庚虽已知道陆小曼的离婚要求，但对今天刘海粟请

客的目的却一无所知。王庚同妻子陆小曼，都是徐志摩的好友，但他没有想到的

是，今天刘海粟请客的目的，就是应徐志摩的请求，劝说自己同意与妻子陆小曼

离婚。

尘中飞扬（3）

酒过三巡，客人们的话开始多了，酒桌上的气氛逐渐热了起来，这时候刘海粟道

出了酒宴的主题。他说，如果婚姻不能建立在两个人感情融洽的基础上，那肯定

是悲剧；如果婚姻没有爱情，那是违背道德的。

刘海粟的话音一落定，众人立即明白刘海粟的话是针对王庚说的，让王庚同意与

陆小曼离婚是今天这场酒宴的真正目的，这是徐志摩与陆小曼相爱以来与王庚的

第一次公开交涉，而且一开始就把话题落在了关键点上。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转

移到了王庚身上。

王庚是极聪明的，他觉察到了刘海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时，他举杯向刘海粟

、徐志摩，也向在场的其他人说：“愿我们都为自己创造幸福，也为别人的幸福

干杯。”

酒宴散席后，王庚推托自己还有公务先走一步，让陆小曼随母亲回去。在离婚这

件事情上，王庚最终做出了让步。

宴会后，徐志摩给王庚写了一封英文长信，把他认为永难解决的僵局打开了。王

庚则对陆小曼说：我祝福你和志摩以后能得到幸福，手续我会在几天后办好。两

个月后，王庚与陆小曼正式离婚。

1926年农历七月初七，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那天，北京北海公园里一片喜庆的

气氛，随着一声新郎新娘来了的叫喊声，身着白色婚纱的陆小曼挽着徐志摩的手

臂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一天徐志摩与陆小曼正式结婚。

新婚典礼上，证婚人梁启超的新婚祝词让所有人惊愕不已，让徐志摩更是尴尬难

耐：

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所以在学问方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

致离婚再娶……你们两人都是过来人，离过婚又重新结婚，都是用情不专。以后

痛自悔悟，重新做人！愿你们这是最后一次结婚！……

梁启超的证婚词被誉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了千古绝唱，独此一版。

徐志摩把自己的诗集《翡冷翠的一夜》作为结婚礼物送给陆小曼，徐志摩的爱情

与婚姻也如同他的诗歌那样浪漫，充满着理想主义的色彩，同时也充满着戏剧般

的矛盾与曲折，然而徐志摩与陆小曼的这出充满矛盾与曲折的情感之戏，至此，

才刚刚响起开幕的锣鼓声。

1926年11月，历尽艰难终成眷属的徐志摩和陆小曼回到了徐志摩的老家浙江海宁

硖石，与徐志摩的父母居住在一起。但是没过多久，婆媳之间便出现了隔阂。

陆小曼一定要坚持在硖石再坐大红轿子，而且要六人大轿，她婆婆认为太过分了

。另外，在吃饭的时候，她经常吃不到半碗，剩下的饭就让徐志摩吃，徐母当然

不忍心。

与儿媳产生了矛盾，徐志摩的父母离开海宁住到了上海，这一年的7月1日，国民

政府军事委员会颁布北伐动员令，开始了针对北洋军阀的北伐战争。11月，在江

西被北伐军击败的孙传芳收集残部8万余人，部署在沪宁和沪杭铁路地区，准备抗

击国民革命军的进攻。浙江海宁正好位于沪杭铁路沿线，12月，为躲避战乱，陆

小曼与徐志摩从海宁搬到了上海。

在上海，两人开始筑起了新的爱巢，陆小曼如鱼得水，重新开始了她喜爱并擅长

的社交生活。社交圈里公认的“南唐北陆”的陆小曼和唐瑛，这时候同时出现在

上海的社交界，成为了上海各界津津乐道的谈资。于是，在上海的舞厅、戏院这

些上流社会公子小姐们经常光顾的场所，由于陆小曼的加入，又增添了一道风景

。

徐志摩与陆小曼定居上海后，本想过安静的生活，他一边在大学教书，一边继续

诗歌创作，同时也像其他男人一样，他希望在衣食上能得到妻子的照料。但是，

陆小曼却喜欢到戏院里去捧角，登台作秀。

上海天马剧社每年活动的时候，都要请陆小曼出来捧场，陆小曼成为这个团体的

顶梁柱。上海上流社会，不分男女，闻陆小曼之名的都想一睹芳容。

20年代是中国京剧的黄金时代，1927年，北平《顺天时报》举办“评选京剧五大

名伶”活动，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徐碧云当选为京剧“五大名伶

”。那时，在京津沪等地的茶馆戏园里，逐渐出现捧角的风气。捧角者遍及各阶

层，上至政府官员，下至百姓，不分男女。有官捧、民捧，还有捧角集团，当时

声势最大的要数专捧梅兰芳的“梅党”。

在那个年代，职业演员演戏是贱业，而像陆小曼这样的票友演几出戏，有时还挂

上赈灾的名义，那是很风雅的事情，而徐志摩对此却没有太多的兴趣。

徐志摩与陆小曼之间情趣爱好的差异不仅表现在戏曲上，同时也表现在了对电影

?　的态度上。30年代，看电影同样是上海上流社会追求时髦的方式之一。喜欢像明

星一样生活的陆小曼，也迷恋电影，便有了过把电影明星瘾的想法，但却遭到徐

志摩的反对。

徐志摩想让陆小曼成为画家或作家，但平日里陆小曼看戏唱戏捧角，徐志摩干涉

得并不多，有时甚至还会为了博得妻子的欢心，去跑一下龙套。

1927年12月6日，上海静安寺路上的夏令配克影戏院里锣鼓作响，异常热闹，天马

剧艺会正在这里举行一场京剧票友会，上演的剧目是《三堂会审》，这折戏是《

玉堂春》中最为高潮的一部分，讲的是被诬谋害前夫的民女苏三冤情得以昭雪，

并和山西巡按王金龙历尽千难万阻，终成眷属的故事。这一天的演出是上海社交

界里的大事，吸引了众多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前来捧场，也吸引了众多的小报记

者来此寻找花边新闻，因为戏中饰演主角苏三的是名噪上海滩的陆小曼。

这一天的演出中，跑龙套的是陆小曼的丈夫徐志摩，而饰演男主角王金龙的则是

一个叫翁瑞午的男人。

翁瑞午很早就与徐志摩夫妇相识，徐志摩和陆小曼1926年10月3日结婚，而翁瑞午

在徐志摩1927年1月6日的日记中就出现了，徐志摩在这一天的日记中写到：“昨

夜大雪，瑞午家初次生火。”

翁瑞午是上海有名的票友，在看戏捧角的过程中，陆小曼结识了翁瑞午，这是她

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

翁瑞午的祖父是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他的父亲是桂林知府，擅长绘画和医术

，翁瑞午从小跟着扬州的名家学习推拿，他对绘画也有相当的鉴赏力，对戏曲也

很爱好。徐志摩跟陆小曼到上海之后，翁瑞午就进入了他们的生活，而且迅速跟

他们成了朋友。

翁瑞午吸食鸦片，在他的影响下，身体不佳的陆小曼也渐渐染上了烟瘾。对于自

己抽鸦片，陆小曼曾写到：“喝人参汤，没有用，吃补品，没有用。瑞午劝我吸

几口鸦片烟，说来真神奇，吸上几口就精神抖擞，百病全消。”

此时，翁瑞午几乎每天都要到陆小曼家，风雨无阻。他们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

翁瑞午陪陆小曼唱戏、听戏、跳舞、吃饭、出游。

尘中飞扬（4）

此时的陆小曼，已经对翁瑞午产生了依赖，虽然这种依赖是从吸食鸦片开始的。

染上烟瘾后的陆小曼经常与翁瑞午同榻抽烟，关系亲密。 但对于两人的关系，徐

志摩一开始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徐志摩有他的一套处世哲学，他说男女之间的情

爱是有区别的，丈夫绝不能禁止妻子交朋友，他只是认为鸦片会害了陆小曼。

翁瑞午教会了陆小曼吸食鸦片，同时由于他会推拿的手艺，所以每当陆小曼唱戏

义演累了，便会叫翁瑞午帮自己推拿。上海的社交界里便出现了关于两人的一些

传言。三人在上海夏令配克影戏院的那场演出，让陆小曼出尽了风头，但徐志摩

却对此表现出了一丝厌烦的情绪。徐志摩在后来的日记中曾写到：“我想在冬至

节独自到一个偏僻的教堂里去听几折圣诞的和歌，但我却穿上了臃肿的袍服上舞

台去串演不自在的‘腐’戏。”

1927年12月17日，也就是演完《三堂会审》后的第11天，上海一份名叫《福尔摩

斯》的小报，刊登了一篇名为《五大姐按摩得腻友》的文章，文章影射了有关三

人的绯闻，伍大姐实际指的就是陆小曼，文章中的另外两人余心麻和洪祥甲实际

指的就是徐志摩和翁瑞午。这篇文章，大肆地侮辱陆小曼，也玷污了徐志摩的名

声。为此，徐志摩把报社告上了法庭。被牵入这个官司之后，徐志摩非常沮丧，

他希望陆小曼以后对自己的行为检点一些，但是陆小曼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她还是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虽然这件事最后以报社公开赔礼道歉结束，但是

关于陆小曼与翁瑞午的绯闻让徐志摩很是难堪。

结婚以来，徐志摩一直想改变妻子出入社交场的生活状态，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陆小曼竟然沾染上了吸食鸦片的恶习。于是，思考过后的徐志摩准备和陆小曼

好好谈一谈，劝她戒掉鸦片，开始正常人的生活，尽管这种谈话已经有过多次。

1931年11月17日下午，徐志摩从北平回到上海，和他预料的一样，妻子并没有在

门口迎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鸦片烟的味道。徐志摩的唠叨激怒了陆小曼，气急

的陆小曼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烟枪，用力朝徐志摩扔去。这一击，对徐志摩来说

是致命的，它不仅击碎了两人之间的情感，也击碎了徐志摩对爱情一直坚持的理

想浪漫情结。

绝望之下的徐志摩，离开了他亲手筑起的爱巢。然而，令陆小曼没有想到的是，

徐志摩的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

离开家后，徐志摩到了南京，准备搭乘19日上午的邮政班机回北平。

由于陆小曼在生活上极尽排场，为了解决家中巨大的开销，徐志摩同时在东吴大

学、上海法学院、南京中央大学等处兼课任教，教书写文，徐志摩的月收入接近

千元，同时代的大作家鲁迅，在厦门大学的月收入是400元，那已是最高级别的教

授待遇了，而徐志摩则相当于做了两个半教授的工作，尽管如此，这接近千元的

月收入依旧无法满足妻子陆小曼各方面的开支。

1930年底，徐志摩辞去中央大学的职务，开始在北京大学任教，与陆小曼分居在

京沪两地，为此他不得不在两地间来回奔走。

1931年11月19日上午8点，南京明故宫机场上，天色阴沉，深秋的凉意在飞机螺旋

桨吹出的气流里越发地明显，徐志摩在飞机起飞前写完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几行文

字，那也是他写给陆小曼的最后一封信。随后，徐志摩搭乘邮政班机“济南号”

飞往北平。飞机上除了两名驾驶员，乘客仅徐志摩一人。10点20分，飞机在济南

上空遭遇大雾，不慎撞上了济南开山，飞机爆炸起火，三人全部遇难。这一年徐

志摩35岁。

尘中飞扬（5）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是徐志摩1928年重返英国时写下的《再别康桥》。

这一年，对陆小曼逐渐失望的徐志摩希望他的短暂离别能激起陆小曼的醒悟。

徐志摩曾经对陆小曼说：

眉，我的诗魂的滋养全得靠你，你得抱着我的诗魂像母亲抱孩子似的，他冷了你

得给他穿，他饿了你得喂他食粮——有你的爱他就有命！

但结婚后的陆小曼，唱戏跳舞，与翁瑞午一起抽鸦片，成了生活的主题，徐志摩

再也寻觅不到能激发他浪漫诗情的爱。

这一天深夜，南京航空公司主任保君健，敲响了上海徐公馆的大门，保君健上门

的目的是告诉陆小曼，徐志摩在昨天的一场坠机事故中不幸身亡。陆小曼却把保

君健挡在了大门外。

徐志摩去世后，陆小曼闭门谢客，一心编辑徐志摩文集，在此后34年的时间里，

陆小曼先后编辑出版了《志摩日记》、《徐志摩诗选》和《志摩全集》。

在飞机的残骸中有一件物品未被烧毁，它是徐志摩将其放在一个铁盒子中的，陆

小曼亲手所绘的山水长卷，这幅山水长卷现存放在浙江博物馆。

1965年陆小曼逝世，终年62岁。

海天一色（1）

海天一色（2）

或许是多年来一直忙于美术事业，刘海粟渐渐在张韵士身上找不到当初那种一见

钟情的激情，觉得婚姻生活也越来越平淡乏味。但张韵士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另外，刘海粟毕竟是一校之长，要顾虑自己在学生面前的

形象。于是，在与成家和相识之初的那段日子，面对成家和的热情，刘海粟一直

在尽量回避，并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情。生活在爱情矛盾中的刘海粟，为了忘掉

成家和，便把更多的精力寄情于绘画艺术。

刘海粟的画不仅打动了数以万计的参观者，更深深地打动着同样热爱绘画艺术的

成家和，对于这位才华横溢、带着传奇色彩的中年男子，成家和越来越着迷。

1933年元月，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迎来了21年校庆，在校庆师生联欢舞会上，被誉

为校花兼舞蹈王后的成家和，身边总是围着一群翩翩少年，但成家和却始终在人

群中搜索着刘海粟的身影，刘海粟的目光也早已被成家和漂亮的妆扮所吸引，但

他却假装没有看见，只是机械地和夫人张韵士走着舞步。但是，大胆的成家和却

突然站到了刘海粟的面前，非常勇敢地说：“刘校长，能请你跳个舞吗？”

这一夜，刘海粟和成家和在优美的乐曲声中跳了一曲又一曲，如醉如痴，就像天

造地设的一对情侣。舞会结束后，刘海粟去找张韵士回家，这才发现妻子早就走

了，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

几天后，已经看出刘海粟与成家和相互倾慕的王济远，买了两张电影票送给了校

长刘海粟，刘海粟却把电影票给了成家和，聪明的成家和只留了一张，但电影开

演的时候刘海粟却始终没有出现。成家和心里很不快，她就又来找刘海粟。她说

：“刘校长，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我想请你给我画一张肖像。”刘海粟说可以，

并请成家和到他家画室去，成家和却要求去半淞园。

这便有了文章开头上海半淞园公园湖边的约会，明着是成家和约刘海粟为自己画

像，其实则是她决定要向刘海粟表明自己的心迹。一阵略带凉意的春风使湖水泛

起了阵阵涟漪，刘海粟熟练地调和着油彩，继续给成家和画像，他的目光依旧像

他第一次见到成家和时一样，专注中带着欣赏。此时的成家和在保持着优雅姿态

的同时，不住地用余光打量着衣着考究、潇洒成熟的刘海粟。

上海半淞园公园的名字取之于杜甫的诗句“剪取吴淞半江水”。意为园内水景便

占了园林一半的面积，景色怡人优美，但正在为成家和画像的刘海粟却无心看景

。时间不知不觉中已近黄昏，刘海粟的画终于完成了，他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递

给成家和看，并打趣地说道：“我把西施画成了无盐，你可别怪我呀。”成家和

娇媚地望了刘海粟一眼，接过那幅油彩还没有干的油画欣赏了一番，便大胆地对

刘海粟说：“先生为何要美化我，您说，您是不是喜欢我？”这句话一下子触动

了刘海粟，他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迸发了，成家和靠近了刘海粟，他将她搂在了

怀里。

与成家和在公园里缠绵了许久后，刘海粟只身回到了辣斐德路上的住处，位于今

天上海复兴中路512号的这栋二层小楼，就是当年刘海粟在上海的家，自从他逃婚

来到上海后，一直到去世，始终住在这栋小楼里。

这一天回到家里，刘海粟向张韵士坦白了自己与成家和的婚外恋情，并希望得到

妻子的理解。善解人意的张韵士没有与刘海粟争吵，两人在心平气和地长谈了一

番之后，张韵士选择了退出。第二天，刘海粟搬到学校居住，与张韵士正式分居

。他们俩的分手就像是朋友间的告别，平平静静。不久后，上海的各大报纸陆续

刊登出有关刘海粟与成家和恋爱的消息。

1933年10月，刘海粟被任命为赴柏林举办中国现代画展的负责人之一，此时的刘

海粟也做好了与成家和结婚的准备，为了避免对张韵士造成更多的伤害， 10月2

8日，刘海粟与成家和离开上海，在南京悄悄结婚。7天后，刚刚新婚的刘海粟带

着成家和一起登上了康丁凡特号邮轮，前往德国柏林。

1934年1月20日，刘海粟在德国柏林举办了中国现代美术展览会。

刘海粟与成家和婚后生有一女刘英伦和一子刘麟，抗战时期，刘海粟到各地办巡

回画展，筹款1200万元支持国内抗战，在捐款问题上，成家和持反对态度，并与

刘海粟发生矛盾。

1943年5月，维持了10年婚姻后的刘海粟与成家和离婚。

1994年8月7日，刘海粟先生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享年98岁。

2002年，成家和在香港去世。

午后阳光（1）

午后阳光（2）

到了1923年的5月底，陷入情网的胡适再也坐不住了。一个星期后，胡适再一次坐

上了开往杭州的火车，出现在了烟雨濛濛的西湖边上。6月下旬，各个学校放假后

，胡适终于在杭州南山的烟霞洞边等来了心中的爱人曹珮声。

杭州西湖南山有三处名洞，为水乐、石屋和烟霞，其中烟霞洞风景最佳，以朦胧

中的烟霞为美，清修寺在烟霞洞的南边，十分安静，寺里的僧人仰慕胡适大名，

便把大殿东边的两间小斋房出租给了胡适。在这里胡适与曹珮声开始了他们的同

居生活。

在杭州烟霞洞，两人安静地享受着爱情所带来的幸福，每日寄情于烟霞，或两人

对弈，或闲坐品茗，或游山观佛。杭州多雨，雨后的西湖和四周的山峦更是清秀

可爱，胡适在日记中多处记录了他和曹珮声一同漫步于山水之间：今天晴了，天

气非常好。下午我同珮声出门看桂花，过翁家山，山中桂树盛开，香气迎人。我

们过葛洪井，翻山下去，到龙井寺……（《胡适日记》）

两人同居时刚好是曹珮声放暑假，但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候，曹珮声又请了一个

月的假，继续陪伴胡适，此后胡适一直在南方逗留到1923年的12月中旬才回北京

。

在烟霞洞与曹珮声一起生活的时光让胡适铭刻一生。胡适曾在1923年10月3日的日

记中写到：我这三个月中在月光之下过了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两人虽然同居，但这并不为太多的外人知晓，1923年的中秋节，胡适邀请好友、

新月派大诗人徐志摩来杭州游玩，自命为“寡人有疾，寡人好色”的徐志摩一眼

就看出胡适与曹珮声非同一般的关系。

胡适在烟霞洞住的一阵写了几十首诗，叫《山中集》，他给徐志摩看了。徐志摩

已经发现胡适身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就问他：“你写的诗里头还有没有隐藏着

什么？”胡适脸红了，胡适说：“有，不敢对外人道。”

胡适虽然是中国现代较早接触西方文化的人，但他又深受中国传统道德的影响，

在面对自由的爱情和旧式的婚姻这个问题上，他始终表现出一种矛盾。胡适在五

四前后宣扬一定要自由恋爱，自由婚姻，他认为，违背了恋爱自由的婚姻，是不

道德的。这是胡适的婚姻观。但是胡适自身有限制，有他妈妈给他包办婚姻的限

制，他同时认为，在追求自由的时候要负责任。

徐志摩看出好友在杭州有了情人，便鼓励胡适要“革命”，但是与曹珮声相爱的

胡适想要冲破礼教的束缚，却又缺乏勇气。 他曾自我安慰：“情愿不自由，也是

自由了。”胡适一生行走在传统与现代，新与旧之间，1962年他病逝时，蒋介石

在送他的挽联上写到：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这可

以说是对胡适最佳的人生总结。

秋去冬来，离别的日子快到了，相见时难别亦难啊，天气也渐渐转凉，带着一片

凄凉之意，胡适在日记中写到：睡醒时，残月在天，正照着我头上，时已三点了

。这是在烟霞洞看月的末一次了……今当离别，月又来照我，自此一别，不知何

日再继续这三个月的烟霞洞山月的“神仙生活”了！枕上看月徐徐移过屋角去，

不禁黯然神伤。（《胡适日记》）

新历的1923年即将结束时，胡适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人间天堂——杭州，离开了曹

珮声，在微微的寒风吹拂下，胡适回到了北京。徐志摩已经把胡适与曹珮声相爱

的事情传开了。回到家中，妻子江冬秀手持剪刀逼问胡适，胡适承认了自己与曹

珮声的恋情，由于此时母亲冯顺弟早已去世，不用再遵母命尽孝道的胡适终于向

江冬秀提出了离婚。江冬秀以死相挟，胡适退却了，但心中依旧念念不忘曹珮声

。与妻子争吵后，胡适离家出走，住在北京西山的朋友家中，心中的苦闷、感伤

和凄凉无处排遣，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胡适写到：“山风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

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秘魔崖月夜》）胡适与曹珮声的这段情缘在北京西

山的寒风中渐渐消逝，但是，曹珮声至死都把她对胡适的爱珍藏在心底。

杨林桥，位于胡适家乡安徽绩溪上庄村的村口，1965年6月25日，杨林桥被山洪冲

毁，曹珮声捐献了自己的积蓄，重修杨林桥。因为胡适曾经有一首想到归隐时的

诗，说要在杨林桥边建一座小屋，所以，当这座桥被水冲了以后，曹珮声就捐献

了积蓄，修了这座桥。

曹珮声终生未再嫁人，临终前她留下遗言，一定要把她安葬在杨林桥边的那条小

路旁，因为那是胡适回家的必经之路。

1934年，曹声留学胡适母校?—美国康乃尔大学农学院。

1937年，曹声回国，担任安徽大学农学院教授，成为中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

1973年1月18日，曹声在上海病逝，安葬在安徽绩溪上庄村口。

1938年，胡适任国民政府驻美国大使。

1946年，胡适任北京大学校长，新中国成立后，胡适前往美国后定居台湾。

1958年，胡适任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

1962年2月24日，胡适在台北病逝。

敦煌飞天（1）

敦煌飞天（2）

1942年8月，国民党政府指令教育部筹备成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在徐悲鸿

和梁思成的大力推荐下，常书鸿被于右任正式聘请为副所长。

这项苦行僧般的工作让常书鸿兴奋不已，因为他终于可以奔向他心中的艺术圣地

——敦煌。但这件事情，常书鸿有意向妻子陈芝秀隐瞒，直到重庆报纸上公开报

道了筹委会成立的内容和名单时，一场争吵不期而至。

“沙娜要上学，嘉陵刚出生，我不会去的。”

“你不去可以，我先去。”

1943年春节刚过，常书鸿带领五名成员，从兰州出发，途经武威、张掖、酒泉，

历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最终到达敦煌。当常书鸿终于站在莫高窟面前时，这

座宏伟的建筑却让他心痛不已。常书鸿这样记述了他初次见到的莫高窟：宝藏被

劫已经三四十年了，而这样一个伟大的艺术宝库却仍然得不到最低限度的保护和

珍视。就在我们初到这里时，窟前还放牧着牛羊，洞窟被当作淘金沙的人夜宿的

地方。洞窟中流沙堆积，脱落的壁画夹杂在断垣残壁中随处皆是。

由于缺乏经费和人力，保护莫高窟的工作开展得异常艰难，恶劣的生活环境也在

不断考验着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据说第一顿饭没有筷子，就拿红柳条夹着面条吃

。

初到莫高窟的一段时间，常书鸿经常会出现在编号为254的一个洞窟中，那里有一

幅名为《萨陲那太子舍身饲虎图》的壁画。常书鸿曾这样描写当时的心思：我想

，萨陲那太子可以舍身饲虎，我为什么不能舍弃一切侍奉艺术，侍奉这座伟大的

民族艺术宝库呢？在这兵荒马乱的动荡年代里，它是多么脆弱，多么需要保护，

需要终生为它效力的人啊！（《九十春秋》）

常书鸿喜欢这幅画，他经常拿这个画来比喻无私奉献，现在说莫高窟精神，是常

先生开创的无私奉献精神。

在这种精神的支持下，莫高窟的保护工作慢慢开展起来，但在这荒芜的沙漠上生

活，常书鸿越来越想念妻子，一封封家书催促陈芝秀来敦煌团聚。

1943年10月，常书鸿终于将朝思暮想的妻儿从重庆接到敦煌，粗心的他并没有在

意妻子的不愿与勉强，未料两年后，妻子陈芝秀还是弃他而去，将常书鸿一个人

留在了沙漠中。

为了追回妻子，常书鸿连续几天骑马赶路，过度的疲劳、焦虑和愤怒使他的思维

越来越处于恍惚状态，最终因体力不支从马背上摔下来，昏倒在戈壁上，昏迷中

的常书鸿依旧不能理解妻子陈芝秀如此绝情的原因。

两年前，陈芝秀被常书鸿接到敦煌，从一开始，陈芝秀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陈芝秀依然保留着在法国的生活习惯，生活的巨大落差，造成了陈芝秀很长一段

时间在心理上很不适应。

常书鸿将一家人安顿在中寺的一间土房里，虽然对周围环境极不适应，但初到的

陈芝秀依旧尽着妻子的本份，将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第一次走进莫高窟，陈芝

秀同样被莫高窟精美的彩色造像和壁画震撼了，在常书鸿的鼓励下，她开始拿起

雕塑刀，临摹彩塑，从专业上得了一些安慰抑和寄托。但常书鸿说，他下定决心

在这儿待一辈子，陈芝秀不能够接受这一点，于是两个人之间产生了感情的裂痕

。

常书鸿强硬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陈芝秀，而这一时期，国民党政府拨给敦煌艺术

研究所的经费又迟迟未到，保护工作遇到很大的阻碍，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使常书

鸿的情绪陷入低谷，脾气变得越发暴躁起来。

持续的争吵使家中的气氛寒冷如冰。最终，另一个男人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常书鸿

与陈芝秀的感情。

1945年初，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来了一位新的总务主任，恰巧与陈芝秀是同乡。

这位同乡对所长夫人可谓照顾有加。常书鸿一心扑在事业上，竟忽略了妻子的情

感需要，最终陈芝秀的感情天平开始倾斜，与丈夫的距离越来越远。

1945年春季的一天，陈芝秀以去兰州检查身体为由，离开了常书鸿和一对儿女，

与人私奔。知道妻子出走的真相后，常书鸿愤怒地在沙漠中骑马追赶，最终累倒

在马下，幸好被人救起，经过3天的抢救，得以保住性命，苏醒后他贴出重金悬赏

的布告寻找陈芝秀，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几天后，兰州的报纸上刊登出了陈芝秀宣布和常书鸿脱离关系的声明，相守了二

十年的恩爱夫妻，最终成为了一对陌路之人。

陈芝秀离开后，常书鸿一直守护着敦煌，并对陈芝秀心生怨恨，与他人绝口不提

前妻，直到48年后，常书鸿在自传回忆录《九十春秋》中，写下了这样一段文?

：怨恨之后，又感到自己心头袭来的一阵自我谴责。是啊！我没有重视她的思想

情绪。这一切都是我过去所忽视的。（常书鸿 《九十春秋》）

离开常书鸿后的陈芝秀，生活不尽人意，甚至常遇窘境，女儿常沙娜曾暗自在经

济上给母亲提供帮助，陈芝秀在给女儿的一封信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一失足

成千古恨。”

1947年9月，常书鸿与学生李承仙结婚，婚后育有两子。

1994年6月23日，常书鸿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

1979年，陈芝秀去世。

钱塘春梅（1）

1913年6月19日，中华民国直隶总督府的所在地保定，一股紧张的气氛正弥漫全城

。位于城中的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戒备森严，校门外的马路上布置了大批换上新制

服的持枪军警。不多时，一辆英国制造的黑色马车向校门疾驶而来，站岗的士兵

一眼便认出这是校长的专用马车，马车进入军校后停在了校长办公楼门前，但下

车的不是校长，而是一位日本女子，这是自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成立以来第一次有

女子踏入。

这位日本女子名叫佐藤屋登，是日本驻华公使馆的护士长。与佐藤屋登一起下车

的还有日本公使馆军医平户，平户与佐藤屋登来到保定军校的原因，是受日本公

使伊集院的派遣，为自杀未遂的保定军校校长蒋百里实施抢救。

蒋百里，本名蒋方震，1882年出生在浙江海宁硖石镇，儿时喜欢召集邻居家的孩

子一起玩打仗的游戏，自己扮演的往往是将军一类的角色。

父亲早逝，蒋百里和母亲相依为命。16岁时，他考上了当地的秀才。19岁那年，

因为才华出众，得到海宁县令的资助，蒋百里进入了浙江大学的前身——杭州求

是书院学习。这一年，八国联军攻陷了北京。

1901年，蒋百里在杭州知府林启的帮助下东渡日本，进入日本初级军事学堂成城

学校，后又在梁启超帮助下进入日本士官学校，并结识了蔡锷。

四年后，蒋百里从日本士官学校以步兵科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按日本军部规定，

士官榜首由日本天皇亲自赐刀。

蒋百里是第一个获此殊誉的中国人，但也是最后一个，从下一期开始，步兵科中

日学生分开授课，目的是防止中国学生再度夺标。

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后的第二年，蒋百里回到中国，担任清政府盛京新军督练公

所总参议，不久后去德国学习军事，在德军第七军任实习连长。1911年，从德国

回来后的蒋百里先后担任清政府禁卫军管带和东三省督练公所总参议。中华民国

成立后不久，经人推荐，袁世凯让段祺瑞主持的陆军部任命蒋百里为保定陆军军

官学校第二任少将校长。

蒋百里上任的第一天，在给学生们讲话的时候，他说：“我交给你们的事情，我

让你们办到的，你们一定要办到，如果办不到，我处分你们；作为校长，我要求

我办到的，如果没有达到，我自己处分我自己，甚至我以自杀来谢后人。”

保定军官学校与北洋天津武备学堂、广东黄埔军校造就了中国近代军事的三大派

系，蒋百里接任校长仅半年时间，便发生了自杀事件。

蒋百里担任保定军校校长后，以清洁与严肃为第一校训，为学生定制新军服、皮

鞋、马靴和其他装备，同时提高军校的伙食标准，并聘用日本士官毕业生为教员

，此举花费了大量金钱，为此蒋百里经常向陆军部请求临时经费。他打了几次报

告，然而，都没有结果。于是，他亲自到北京找陆军部。

由段祺瑞把持的陆军部只是把军校作为自己的门面装饰，而蒋百里则认为，要办

第一流的军校，就该不惜任何代价，他更不愿意维持现状，替国家作一个有名无

实的装饰品。在多次催款未果的情况下，蒋百里觉得愧对学生，愤懑地从北京回

到了保定。

1913年6月18日这一天的早晨五点，天刚放亮，初升的太阳尚未驱散雾霭，学校里

吹响了集合号，全校师生两千多人迅速来到操场，在军校尚武堂前列队集中。准

备听校长蒋百里训话。

蒋百里说：“目前中国的形势，事情不好做，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在这儿实现

不了，在别的地方也是实现不了的。你们还年轻，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希望你们

以后能有为国家报效的那一天。我上任之初已经向你们说明了，我让你们做到的

一定要做到，你们都做到了，但是作为校长，我想做到的，达到目标的，并没有

达到，可以说我谁也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我个人，也对不起国家。”

蒋百里的话音刚刚传到站在最后一排学生的耳朵里，就听见一声枪响，蒋百里举

枪射向了自己的心脏。操场上肃静的气氛被一声枪响划破，一个叫刘文岛的学生

突然大声喊道：校长自杀了。就在几个小时前，蒋百里写下了给朋友的遗书。

蒋百里的侍从史福后来这样回忆他写遗书的经过：我从门缝里张望，看见他一面

喝啤酒，一面写信，我既不便走开，又不敢叩门，就靠着门框打盹，一直等到凌

晨。他叫我传话号兵吹集合号。我见他精神还好，以为隔了一夜，他的一肚子气

都消除了。（《蒋百里传》）

蒋百里自杀的电报很快送到了袁世凯面前，袁世凯?为震惊，他立即让交通总长

曹汝霖到日本公使馆，请他们派遣最好的外科医生到保定，看看是否还有救。不

一会儿，日本公使馆指派军医平户和护士长佐藤屋登立即坐火车赶往保定，抢救

蒋百里。

日本军医和佐藤屋登赶到保定后，立即来到军校，在查看蒋百里的伤势后，发现

子弹已从肋骨间穿出，无需手术。

就在蒋百里拔枪的时候，两边的勤务兵上前拦阻，使得枪弹没打到心脏，打到肺

叶了，没有危及生命，就是肺叶上稍微有一点积血。

袁世凯在得知蒋百里已无生命危险后，下令一切医药费用均由总统府开支。就在

这时，云南都督蔡锷得知好友自杀未遂的消息后，便要求北京政府务必查明事由

，追究责任，国会也开始出面谴责袁世凯政府。蒋百里自杀的消息成为轰动全国

的重大新闻，而小小的保定城，一时间也成了全国政界和军界关注的地方。

日本医生向学校建议，蒋百里虽然已脱离险情，但需要长期休养，而且精神的安

慰比药物治疗更为重要。这时候，袁世凯传下话来，要求至少有一人留在保定照

护蒋百里，因此，日本医生将护士佐藤屋登留在了保定，负责对蒋百里的日常护

理，但是，这位日本女子怎么也想不到，这起偶然的事件竟成就了自己与蒋百里

的异国情缘。

佐藤屋登，1890年出生在日本北海道，中学毕业后她考入护士学校，在实习五年

后被派到日本驻中国公使馆服务。

钱塘春梅（2）

就在日本医生和佐藤屋登为蒋百里安排休养计划的时候，他们发现，蒋百里依旧

有自杀的念头。

为了彻底断绝蒋百里的自杀念头，佐藤屋登在担负日常护理工作的同时，还要用

言语宽慰蒋百里。因为蒋百里曾经留学日本，能用一口流利的日语与佐藤交谈，

佐藤屋登则给蒋百里讲了一堆大道理。她说：“遇到困难，用自杀的方法来逃避

，是最轻松、最容易的办法，但是，生命不是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国家的。国家

花那么多钱培养人才是非常不容易的。既然想报效国家，活着才能报效国家，才

有机会报效国家。”

佐藤屋登的劝慰让受伤的蒋百里觉得，这是一个不一般的日本姑娘，从这一刻起

，佐藤屋登的形象便深深地印刻在了蒋百里的脑海中。

在佐藤屋登的精心护理下，蒋百里的伤势渐渐好转，并逐渐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就在这时，蒋百里发现自己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位日本姑娘。

他说：“你有很高明的见解，我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我同意你的想法，我以后不

再自杀了，但是如果你将来离开我，不在我身边，我万一又想自杀，又有很多悲

观的念头的时候怎么办，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长久地留在我身边。”但是佐藤屋登

只是作为一个护士来尽她的责任，她心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蒋百里养伤的第三个星期，佐藤屋登突然接到了北京发来的电报，告知公使馆有

紧急的护理工作要做，让她迅速回京。蒋百里知道挽留不住，便派副官把佐藤屋

登送上了回京的火车。佐藤屋登的离开让蒋百里备感失落，他无法预知何时能再

次见到佐藤屋登姑娘。

尽管佐藤屋登回避了蒋百里含蓄的示爱，但对这个年轻的中国军官，却也留下了

不错的印象。

蒋百里伤势好转后，不愿意继续担任保定军校校长的职务，向陆军部递交了辞呈

，随后到天津休养。

1913年的10月，北京进入了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这个月，在天津休养了一段时

间后的蒋百里也来到了北京，住在位于东单牌楼的川田医院继续休养，这是一家

由日本人开设的医院。袁世凯在得知蒋百里来京后，任命他为总统府军事处一等

参议，月薪300元，这相当于一个私塾教师25倍的收入。军事处是袁世凯在总统府

里单独设置的一个军事部门，其目的就是为了总统亲自掌握军权。

来到北京休养的蒋百里，惊喜地发现护理他的依旧是佐藤屋登。这时候，蒋百里

通过一条侧面的途径，向佐藤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10月的一天，蒋百里的主治医生把佐藤屋登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对

她说：蒋百里托总统，总统又托日本公使，公使再托自己，向佐藤屋登征求意见

，蒋百里希望佐藤屋登能嫁给他，同时日本医生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警告佐

藤屋登，告诉她不要有非分的猜想，他说蒋百里在浙江海宁县硖石镇是有妻子的

。

佐藤屋登感到很冤枉。从那一天开始，佐藤屋登有意识地回避蒋百里。但是没过

几天，蒋百里让侍从给她送去一封信，信里除了要求她不要离开医院之外，没有

太多的内容。蒋百里频频向佐藤表示心迹，但佐藤屋登却选择了离开。

佐藤屋登离开中国时，给蒋百里留下了她在日本的通信地址。回到日本后，事情

并没有如佐藤屋登原先所设想的那样：蒋百里会放弃对自己的追求。而且，在佐

藤屋登的内心深处，已经无法彻底忘记这位优秀的中国青年。

在日本北海道，佐藤屋登不时地收到蒋百里寄来的书信，书信的内容依旧是希望

自己能嫁给他。为了让蒋百里放弃这个念头，她一封信都没有给他回。

面对蒋百里源源不断的爱情攻势，佐藤屋登最后在一封回信上表明了自己矛盾的

心情和最后的态度。她在信中这样写道：我不会说假话，现在不妨以真情相告。

日本女子嫁给中国人有很多困难，而我必须得到父母的同意，因此难上加难。我

已向父母请示过，父母认为，日本不是没有好青年，何必嫁给一个身带暗伤的中

国人。看来此事已无希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蒋百里传》）

但是，蒋百里的来信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说自己就是因为佐藤屋登的安慰、劝导，才活下来了。如今，如果佐藤屋登不

答应他，他还要死。如果佐藤屋登再不给他回信，他要找到日本去，死在佐藤屋

登家。

蒋百里的这一做法，后来被他的好友、民国著名记者陶菊隐称为“放刁撒赖的突

击战术”。蒋百里的这封信彻底摧垮了佐藤屋登的情感壁垒。

一天，佐藤把?百里所有的来信都拿出来，交给父母看，希望父母给她一个明确

的态度，父亲一封不落地读完了这些信。

父母告诉佐藤屋登：如果你认为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如果你愿意嫁给他

的话，那你就嫁过去吧。你若是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国来，我把你应得的一份

产业留下来等待你。

在蒋百里锲而不舍的追求下，佐藤屋登终于回信，接受了蒋百里那份炽烈的感情

。

佐藤屋登给蒋百里回信，告诉他，父母已经同意了，自己也确定了来中国的时间

。蒋百里凭印象，让外国裁缝师为佐藤屋登制作了礼服和婚纱。

1914年冬日的一天，一艘日本轮船缓缓驶入天津塘沽口，佐藤屋登再度来到中国

，此后，她再也没有回日本。蒋百里委托一个朋友作媒人，到码头迎护佐藤屋登

姑娘，随后两人在天津德国饭店举行婚礼。因蒋百里生平最爱梅花，因而为妻子

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左梅。

这一年，蒋百里32岁，左梅24岁。

结婚23年后，蒋百里发表了他的著名军事著作《国防论》，对随时可能爆发的中

日战争作出了自己的战略论断：这种战争不是短时间的冲突而是长时间的竞走。

中国是有办法的，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中国。蒋百里被人称为是把近代西方先进

军事理论系统地介绍到中国来的第一人。（《国防论》）

抗日战争爆发后，左梅带着她与蒋百里的五个孩子一起加入了抗战的行列，为抗

战捐款，并亲赴前线为中国伤兵提供治疗服务。她晚年时曾讲：这样做，因为她

认为当时中国的战斗是正义的。

1938年11月4日，蒋百里因心脏病突发在广西宜山病逝，逝年56岁。

1978年，左梅病逝，享年88岁。骨灰与蒋百里的灵柩一起合葬在杭州南山公墓。

浦江星月（1）

1912年6月的一天，天津英租界马厂道的一栋洋房里，来了一位身着西装、面容俊

秀的年轻人，他很有礼貌地敲开了洋房的大门，迎接他的是这栋洋房的主人、刚

刚辞职的中华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唐绍仪，而这位来访的年轻人，则是日后被人

称为“民国第一外交家”的顾维钧。七年后，因为代表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巴黎和

会的《凡尔赛和约》上签字，顾维钧一举成名，而此时，他则是唐绍仪的秘书。

顾维钧这一次对唐绍仪的拜访，原本只是晚辈对长辈的一次礼节性拜会，但是令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一次的拜访为他带来了一生中最珍贵的一段爱情。而此前

的一年里，还在美国留学的顾维钧刚刚摆脱一桩由父母包办的婚姻。

顾维钧，1888年1月29日出生在上海，祖籍嘉定， 16岁那年从上海圣约翰书院毕

业后自费到美国留学，先进入预备学校库克学院，后又考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法

律和外交。离开中国去美国之前，顾维钧自作主张地剪掉了脑后的长辫子。

到美国留学后的第四年，正在上大学三年级的顾维钧收到了父亲顾溶的一封来信

，要求他回家成亲。这门亲事是顾维钧的父母在儿子12岁时为他定下的，女方是

当时上海名医张云骧的一个孙女。

在收到父亲的来信后，对于结婚一事，顾维钧有意拖延，最后父亲不再给他写信

，而改由他的哥哥来劝说此事，为了继续拖延这桩包办的婚姻，顾维钧提出了女

方不能缠脚，并且要进新学堂学英语的要求。

为了要让孙女嫁给顾维钧，张云骧让孙女不裹脚，让她学英文，什么都是按照顾

维钧的要求做到，可顾维钧依然不肯回国成婚。

后来他哥哥给他写信，说如果他再不回来的话父亲有可能就急得生病了。出于这

样的原因，顾维钧于1908年回国。在父亲逼迫下，无奈同意结婚的顾维钧在新婚

之夜没有走进新房，而是在母亲房中过了一夜，夫妻有名无实。

顾维钧返回美国之前，父亲坚决要求儿子把妻子带到美国。

返回美国后不久，顾维钧就遇到了作为清政府特使到美国访问的唐绍仪。

1908年11月，唐绍仪作为清政府特使访美，会见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磋商关于

美国退还的庚子赔款的用途问题，以及要求美国投资开发中国东北，以期遏制日

俄在东北的势力。但是因为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相继病死，唐绍仪被通知提前

回国，回国前，唐绍仪邀请了在美国的留学生代表到华盛顿聚会，借此来鼓励留

学生学成后为国效力。

聚会过程中，中国留学生也要向清政府的使节致词，大家一致推选顾维钧作为留

学生的致词代表。顾维钧良好的英语表达能力和适当的外交礼仪给唐绍仪留下了

深刻印象。

唐绍仪在欣赏顾维钧才华的同时，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而对还

是学生的顾维钧来说，这一次与唐绍仪见面的机会，也为他日后的外交生涯开启

了一扇引路之门。

返回美国后第二年，顾维钧向妻子提出离婚，1911年两人签署了离婚协议，离婚

前顾维钧对妻子说：我们应当力争幸福，而幸福只有在以爱情为基础时才能得到

，这只能是自然形成的东西。（《顾维钧回忆录》）

顾维钧的这份需要自然形成的爱情，直到他敲开唐绍仪在天津的家门后，才真正

出现。

顾维钧与妻子签署离婚协议的时候，国内传来了辛亥革命爆发的消息，几个月后

，他意外地收到了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秘书长给他发来的电报，电报的

内容是让他回国担任总统英文秘书。

辛亥革命爆发后不久，唐绍仪作为袁世凯委派的清政府全权代表与南方革命党议

和谈判，议和达成的协议是孙中山辞去中华民国临时总统的职务，推举袁世凯继

任。在孙中山履行诺言后，南京临时国会正式选举袁世凯为临时总统，唐绍仪出

任第一届内阁总理。

唐绍仪一上任，便向袁世凯推荐了顾维钧，但是，这意味着顾维钧必须中断学业

。

顾维钧的导师穆尔知道这件事后告诉他，出国留学就是要为国家效力，现在国家

需要，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回去。顾维钧说他的论文刚写了一个导论，他准备写

一篇外国对中国权利要求的完整的论文。导师看了顾维钧的导论后说，导论已经

写得非常出色，马上就把导论作为顾维钧的博士论文举行答辩。在导师穆尔的鼓

励和帮助下，顾维钧顺利地通过了博士论文的答辩。

1912年4月，顾维钧回国到达北京，并很快见到了唐绍仪和袁世凯，但却引发了唐

袁二人的秘书之争。唐绍仪在举荐他做袁世凯的英文秘书的同时，也要求他在总

理府里兼职做自己的英文秘书。最后，顾维钧同时担任总统和总理的英文秘书。

顾维钧一到北京，唐绍仪就让他的女儿唐宝玥经常到办公室去。在唐绍仪的办公

室里，顾维钧第一次见到了唐绍仪的女儿唐宝玥。

唐宝玥，又名唐梅，外貌并不十分出众，但有着良好的修养、大方的言行，这在

顾维钧脑海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也是顾维钧第一次用心去留意一个年轻

女性。

顾维钧与唐宝玥相识后，唐绍仪有意安排两人一起参加内阁同事的野餐会。

民国成立后，政府机构里一些有留洋经历的年轻人，把在西方学校里经常举行的

野餐会、游园会带到了国内，经常在北海、中南海等地举行这种活动，大家在一

起谈论时政、唱歌、跳舞，同时也成了一个交友的场所。这种西化的生活方式，

在民国初年的北京城里成了一种时髦。

在总统府和总理府工作了一段时间后，顾维钧渐渐地成为一个备受关注的人物。

袁世凯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让唐绍仪去提亲。唐绍仪

则说不行，他已经把自己的女儿许给他了。据顾维钧讲，黎元洪也想把女儿嫁给

他。

就在顾维钧与唐宝玥开始最初的交往的时候，唐绍仪和袁世凯发生了冲突，唐绍

仪突然辞去了内阁总理的职务。

唐绍仪辞去内阁总理的职务后移居天津英租界，但是他未曾料想，一个多星期后

，顾维钧也来到了天津，登门拜访。在谈话中，唐绍仪得知，顾维钧也刚刚辞去

总统秘书和总理秘书的职务。因为受西方教育的顾维钧认为，总理提出辞职以后

，整个内阁的成员应该一起共进退。

这一天，对顾维钧的造访，唐绍仪虽然很高兴，但却觉得这个刚刚留洋回国的年

轻人放弃了一个好机会，秘书随总理同进同退是文官条例中规定的，但没有必要

连总统府的职务也辞去。对于唐绍仪的疑问，顾维钧后来在回忆录里这样写道：

“我对唐先生说，由于他已离开北京，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一下我下一步的

打算。”（《顾维钧回忆录》）

顾维钧来到天津后，住在英租界的利顺德饭店，但是几乎每天都被唐绍仪邀请去

他家作客，唐绍仪经常安排他和唐宝玥一起相处，有意撮合他与自己女儿的姻缘

。

顾维钧在晚年的回忆录里，对这一时期与唐宝玥的交往，这样写道：按照他（唐

绍仪）的授意，我俩总是下午出门，不是闲逛，就是买东西，喝茶。我是单身汉

，虽然住在一家英国饭店里，还是几乎成为唐家的常客；只要没有其它约会，我

总是和他们家人一起吃午饭和晚饭。（《顾维钧回忆录》）

就在这时候，袁世凯派人来到天津，找到顾维钧，让他继续回总统府供职，刚刚

步入仕途的顾维钧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他后来回忆说：我告诉他（唐绍仪）当

时任外交次长的颜惠庆曾约我进外交部，我要等和他商量以后再说。唐说：答应

下来。他认为这正是我发挥所长，学以致用的地方……唐的忠告帮助我选定了我

未来事业的道路。（《顾维钧回忆录》）

在唐绍仪的支持下，顾维钧同意了袁世凯对他的复职要求，同时他提出要先回上

海看望父母。这时候，唐绍仪提议，女儿唐宝玥也很久没有回上海看望她的姑母

，问顾维钧是否愿意陪同前往上海，这其实是唐绍仪的有意安排。面对唐绍仪的

提议，顾维钧欣然应允，在他晚年的回忆录里曾这样写道：我说那会使我很高兴

，我的确很高兴……（《顾维钧回忆录》）

1912年6月，凉爽的海风把天津塘沽港口的暑气一扫而空，顾维钧陪同唐宝玥登上

了开往上海的客船，顾维钧目送着他生平第一次亲历的天津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

，同时也开始了他与唐梅为时两天的浪漫海上之旅，在西太平洋的海涛中，顾维

钧第一次真正有了恋爱的感觉。

浦江星月（2）

6月的太平洋，海风轻柔，阳光虽然有些炙热，但是清晨和傍晚的轮船甲板却是谈

情说爱的绝佳场所。唐宝玥，因为父亲对顾维钧的赞赏，加之两周时间的天津相

处，对这位归国不久的洋博士自然也是爱意萌生，这次上海之行不知不觉地成了

两人的浪漫之旅，两人也在这时逐渐加深了了解。顾维钧后来回忆说：于是我们

同船去沪，当然，我们更加熟稔了。（《顾维钧回忆录》）

回到上海后，顾维钧见到了离别四年的父母，因为与张氏离婚一事，父亲依旧耿

耿于怀，但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现实，儿子回家自然也是一件喜事，因为刚博

士毕业就成为总统秘书，不失为光宗耀祖之事。当得知儿子正在与唐绍仪的女儿

恋爱后，顾维钧的父母则又满心欢喜。

唐宝玥到达上海后，住在亲戚家中，不久后两人回到天津，宣布订婚。并决定在

第二年的6月2日在上海正式举行婚礼。

顾维钧回到北京后，被委派到外交部任职，这时候正值陆征祥出任外交总长，按

照西方国家外交部的模式来改组外交部。顾维钧进入民国外交部后，一开始主要

从事秘书和翻译工作，但很快被晋升为外交部参事。

正当顾维钧在他钟爱的外交工作中崭露头角时，婚礼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就在

这个时候，顾维钧接到唐绍仪的电报，要求他更改婚期，理由是丧妻多年的唐绍

仪，自己要与一位姓吴的女士结婚。

因为唐绍仪的婚期定在1913年6月4号，而顾维钧和唐梅的婚期定的是1913年6月2

号。经过商量，6月2号改为唐绍仪先娶吴女士，6月4号则是他女儿出嫁的日子。

顾维钧后来回忆说：唐先生五十多了，自然要先结婚。如果女儿出嫁，倒也没有

什么不对，不过在中国人眼里，父亲在女儿结婚后的第二天结婚总不大好看。他

结婚的计划，事先唐宝玥也不知道。我们的婚期改得很突然。我们在同一地方虹

口花园举行了婚礼。（《顾维钧回忆录》）

三年后，顾维钧出任中华民国驻美国公使，唐宝玥跟随丈夫来到美国，1918年10

月，因患西班牙流感在美国病故。这一年，顾维钧奉命参加巴黎和会，第二年的

1月28日，顾维钧代表中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对山东问题作了有力申诉，驳斥了

日本提议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划归日本的要求。6月28日，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凡

尔赛和约》上签字。

与唐宝玥短暂的情感旅程，为顾维钧留下了最难忘的爱情记忆，妻子病逝后，他

曾这样感叹：她的去世对我不仅是一个重大损失，也是一个可怕的打击。

1920年，顾维钧与华侨商人黄仲涵之女黄蕙兰结婚，这段婚姻维持了36年。

1959年，71岁的顾维钧与严幼韵女士结婚。

1985年11月14日，顾维钧在美国纽约逝世。被誉为“民国第一外交家”。

目录

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沈从文·张兆和 /1

尘旅情殇——萧红·萧军 /9

风雨茅庐——郁达夫·王映霞 /18

海上月亮——张爱玲·胡兰成 /25

雨巷愁侣——戴望舒·穆丽娟 /33

尘中飞扬——徐志摩·陆小曼 /42

海天一色——刘海粟·成家和 /56

午后阳光——胡适·曹佩声 /63

锦江红颜——董竹君·夏之时 /71

痴情画魂——潘玉良·潘赞化 /79

敦煌飞天——常书鸿·陈芝秀 /86

戏剧姻缘——郑秀·曹禺 /96

琴瑟双音——周南·张恨水 /104

荷塘清风——陈竹隐·朱自清 /111

珠联璧合——傅抱石·罗时慧 /119

爱如春水——冰心·吴文藻 /127

悲欣交集——福基·李叔同 /135

异国情缘——安娜·郭沫若 /142

一生相依——米子·苏步青 /150

两情永随——袁震·吴晗 /157

遗爱大瑶山——费孝通·王同惠 /164

舞者画中来——戴爱莲·叶浅予 /171

此生只为你动情——萧珊·巴金 /178

钱塘春梅——蒋百里·左梅 /184

浦江星月——顾维钧·唐宝 /193

南湖诗侣——朱生豪·宋清如 /202

沅水霓虹——朱湘·霓君 /211

陶然化蝶——高君宇·石评梅 /219

红色恋人——胡也频·丁玲 /227

沪上迷舟——田汉·林维中 /234

嘉陵恋曲——金山·张瑞芳 /243

中州之恋——常香玉·陈宪章 /252

双雁踏雪——赵丹·黄宗英 /260

故都霞光——吴祖光·新凤霞 /268

堰河双飞——艾青·高瑛 /278

妃子革命——文绣·溥仪 /288

美艳绝伦——王人美·金焰 /295

海上姻缘——周璇·严华 /303

蝶恋双飞——胡蝶·潘有声 /311

银海流星——上官云珠·姚克 /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