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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1）

-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2）

-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3）

- 西南军区对解放西藏的部署

- 十八军的进军思想动员和组织工作

- 十八军先遣部队挺进康区

- 青海、新疆、云南部队准备进军西藏（1）

- 青海、新疆、云南部队准备进军西藏（2）

- 进军西藏的物资保障工作

- 人民解放军和平进军西藏各地（1）

- 人民解放军和平进军西藏各地（2）

- 西藏军区成立和西藏工委领导的调整

- 各路部队向西藏和平进军

- 十八军前方部队进驻拉萨和边防要地

- 云南部队进军察隅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1）

随着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在全国的胜利推进，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统治摇摇欲坠，全中国大陆的解放指日可待。早就觊觎西藏的帝国主义势力，加紧了策划“西###立”的步伐，图谋将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纳入西方势力范围。较晚插手的美国，则想把西藏作为在冷战中遏制新中国的一个基地。

“驱汉事件”和“亲善使团”

1949年6月下旬，西藏噶厦在印度驻拉萨代表处代表黎吉生的精心策划下，发动了又一次“驱汉事件”。黎吉生诡秘地对西藏“外交局”局长柳霞?土登塔巴说：“拉萨有很多共产党的人，留他们在这里，将来就会充当内应，把###引进来”，并拿出了共产党人的名单。①这一伪造的情报，使西藏上层惊恐不安。黎吉生还直接向达扎摄政进言：“目前正值中国政局大变时期，你们要立即把汉人驱逐出拉萨，如不这样，势必会里应外合引进共产党”。于是，噶厦经过紧急商讨后，决定于7月8日由首席噶伦然巴?土登滚钦“召见”国民党政府蒙藏委员会驻藏办事处代理处长陈锡璋①，限令办事处及其下属单位人员必须在两周内离开拉萨，同时通知了国民党政府在广州的行政院。当时蒙藏委员会驻藏办事处及其下属的小学、电台、气象测候所等单位人员共有300余人，在藏军的威逼下，分批经亚东撤离出西藏。②这是一起明目张胆地策划“西###立”的严重步骤。此时已迁至广州的国民党政府行政院立即发表声明：“西藏地方当局，此项措施，无论于理于法，实多未合”。行政院同时致函噶厦：对此事“深为骇惋”，“希即撤销前议，迅速恢复中藏固有关系”③。

西藏当局断绝了同中央政府的电报联系，却同英国、印度保持着密切的邮电来往。国外从黎吉生的电报中获知拉萨发生“驱汉事件”后，英国路透社于7月27日称：“英国从未承认中国所说的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并受中国统治的说法”。8月10日，美国合众社也说：“西藏当局利用中国之困难，可能完全脱离中国名义上的宗主权”。西藏当局此举也是对中国人民革命胜利的公然挑战。

早在1949年4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起渡江作战前后、蒋介石逃离南京时，美国共和党就大肆攻击杜鲁门总统“丢掉了中国”。美国当局出于内政的需要，一改以往明确表示西藏属于中国的态度，开始关注“西###立”问题。美国国务院远东事务司的露丝?培坎发表政策评述说：“一旦共产党在中国获得胜利，美国不应当继续认为西藏是在中国当局权力范围之内”。她主张立即派遣美国官员赴拉萨预先建立秘密联系。美国驻印度大使韩德逊赞同培坎的意见，催促这样的代表团尽快派出。④经美国驻印度大使馆与西藏噶厦官员夏格巴联系，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广播评论员劳威尔?托马斯（Lowell Tomas，又译汤姆斯）父子于8月进入西藏。他们同摄政达扎以及噶厦高级官员进行密谈，鼓动西藏建立有技术的游击队，接受技术训练和军事援助等。托马斯父子在西藏活动了两个月后返回美国，在机场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宣称：“美国就要担负起维护西###立的责任”。托马斯很快受到杜鲁门总统的接见。后来他又向国务卿艾奇逊建议，要美国给西藏以更多的现代化武器，帮助他们抵抗进入西藏的中###事力量。西藏地方当局因为有美国人的来访而受宠若惊，急切希望得到美国的支持和援助。11月19日，美国外交人员在新德里会见了噶厦官员索康和有权势的邦达仓家族的一位代表。索康告诉这些人说，美国是“最强大和最有力量的国家”，并且是西藏的唯一希望。①这样，美国就逐渐取代了英国，成为西藏分裂势力的主要支持者。

为加快扩军备战、改善藏军装备的步伐，西藏地方当局同印度政府联系，由印度派人来西藏探讨军援和扩军问题。9月，印度派其驻锡金政治专员达亚尔带着尼赫鲁致###喇嘛和摄政达扎的信函到达拉萨，与噶厦进行了具体磋商，确定了西藏噶厦向印度购买军火的种类和数量，计迫击炮40门、炮弹2万发、步枪和冲锋枪子弹两百万发。9月16日，西藏官员会议讨论通过了经噶厦和基巧堪布提出的具体扩军措施。主要内容是：扩建藏军1万人；成立军饷局，统一调拨各地积蓄的粮食；进一步加强与印度的关系；同印度签订新的条约等。在此前后，藏军已由11个团陆续扩充到16个团，主要兵力部署在金沙江西岸和藏北一线。西藏地方当局妄图以武力阻止西藏的解放。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2）

1949年底至1950年初，噶厦在印度驻拉萨代表黎吉生的直接唆使策划下，决定派出几个“亲善使团”，分赴美、英、印度、尼泊尔等国，以寻求对其“独立”的支持和军事援助。1949年12月2日，在向美国派出的使团携带的西藏“外交局”写给美国总统杜鲁门的信中称：“近来中国共产党称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并且已经占领了新疆、西宁以及西康等地。在此万分危急的时刻，我们派出堪穷土登桑杰、定甲?多吉坚赞前往贵国，请求得到贵国政府的援助。”② 西藏向其他国家派出的使团，也携带有同样措辞的信函。当西藏地方当局正在同这些国家接洽联系的时候，英国路透社对外披露了这一信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对西藏地方当局的非法行径当即予以严厉斥责。中国外交部于1950年1月20日发表声明指出：西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拉萨当局没有权利擅自派出任何“使团”，更没有权利去表明它的所谓“独立”；“中央人民政府将不能容忍拉萨当局这种背叛祖国的行为，而任何接待这种非法‘使团’的国家，将被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怀抱敌意。”①由于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加之美、英等国考虑自身利益，因而均表示不接纳西藏的“使团”。这样，就使西藏赴英、美、尼泊尔的“使团”未能成行，只有赴印的“使团”秘密前往了新德里。

时任印度驻拉萨代表处电台台长的英国人福克斯②亦积极为西藏地方当局出谋献策。福克斯于1950年1月17日致函藏军总司令称：为了不使###迅速前进，应当彻底破坏各条官道、大路、桥梁，还应在各个重要的阵地，能重创###之地，没有桥梁的重要小河及山垭口处埋设地雷，查处煽惑公众的###间谍等。藏军总司令立即复函福克斯表示感谢。福克斯在对西藏地方政府官员的谈话中，还详细策划了有关藏军编制、兵力部署、训练计划、军队装备、士兵给养、指挥安全等事宜，提出要噶厦派遣各级军官去印度接受军事训练，然后派往昌都等地担任指挥。③

帝国主义分子和西藏地方政府如此紧锣密鼓地策划“西###立”活动，严重地威胁中国领土主权的完整和西藏的安全。饱受帝国主义侵略之苦的中国人民包括藏族人民在内，绝不能容忍国内外反动势力分裂祖国的阴谋得逞。藏族爱国人士纷纷发表谈话、声明，对西藏当局勾结帝国主义的种种罪行表示极大的义愤，殷切盼望人民解放军早日解放西藏。

中国共产党授权新华社于9月2日发表《决不容许外国侵略者吞并中国的领土――西藏》的社论。社论在概述了百多年来西方列强对西藏的侵略过程之后指出：他们“妄想否认西藏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这是侵略者在白昼说梦话。任何人找遍中外公开出版的地图和关于中国内政外交的文件也无法找出任何的‘根据’”。解放西藏“是中国人民、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坚定不移的方针。任何侵略者如果不认识这一点”，“就一定要在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铁拳之前碰得头破血流”。9月7日，《人民日报》又发表《中国人民一定要解放西藏》的署名文章，揭露帝国主义的阴谋，表明中国人民解放西藏的坚定立场，中国人民坚决反对分裂西藏的行径。

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宣告成立的前夕，新华社和《人民日报》针对“驱汉事件”发表社论和署名文章后，参加过长征的藏族干部桑吉悦希（天宝）于1949年9月8日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揭露西藏地方当局制造“驱汉事件”的阴谋，指出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任何反动派阴谋出卖西藏，都将遭到西藏人民的反对而彻底失败。羁留青海的第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①，于10月1日致电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称：“西北已获解放，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凡有血气，同声鼓舞。今后人民之康乐可期，国家之复兴有望。西藏解放，指日可待。”12月2日，遭受亲英分子迫害而逃往内地的原西藏摄政热振活佛的近侍堪布益西楚臣，到青海西宁向人民解放军控诉帝国主义者破坏西藏内部团结的罪行，要求迅速解放西藏。著名藏传佛教大师喜饶嘉措在西安发表谈话，谴责帝国主义策划拉萨当局进行所谓“独立”的阴谋。1950年2月，西康省藏族知名人士甘孜白利寺格达活佛、康北玉隆地区大头人夏克刀登和康南巨商邦达多吉派出的代表到达北京，向中央人民政府毛主席致敬，倾诉藏族同胞迫切要求解放的热望，表示将像当年支援红军北上抗日那样支援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3）

中共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决策

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根据国际国内和西藏形势，高瞻远瞩地考虑了解放西藏的时机和策略问题。

早在1949年2月4日，毛泽东在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与来访的苏联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委员米高扬谈话时就指出：中国“大陆的事情比较好办，把军队开去就行了。”“西藏问题也并不难解决，只是不能太快，不能过于鲁莽，因为：(一)交通困难，大军不便行动，给养供应麻烦也较多；(二)###，尤其是受宗教控制的地区，解决它更需要时间，须要稳步前进，不应操之过急。”②

随着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中共中央对解决西藏问题的考虑和筹划也逐渐明晰具体。8月6日，毛泽东在给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的电报中指出：“班禅现到兰州，你们攻兰州时请十分注意保护并尊重班禅及甘青境内的西藏人，以为解决西藏问题的准备。”③9月26日，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上做出三项庄严的保证，其中第一项就是保证解放包括西藏、台湾在内的全部领土，完成中国统一大业。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人民解放军总部又向全军发布命令：“迅速肃清国民党反动军队的残余，解放一切尚未解放的国土”。10月13日，毛泽东关于西南、西北作战部署的电报中，正式明确“经营云、贵、川、康及西藏的总兵力为二野全军及十八兵团，共约六十万人。西南局的分工是邓（小平）刘（伯承）贺（龙）分任第一第二第三书记，贺为(西南)军区司令员，邓为政治委员，刘为西南军政委员会主任（后正式名称为主席）。”①

11月23日，毛泽东、朱德回复班禅10月1日的来电时明确表示：中央人民政府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必能满足西藏人民要求早日解放的愿望。②

由于西北地区的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在10月底前全部解放，战争已经结束，而解放西南的战役正在激烈地进行中，加上从青海去西藏的道路比较平坦，班禅行辕又在青海等原因，毛泽东考虑改由西北局为主担负解放西藏的任务。11月23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指出：“西藏问题的解决应争取于明年秋季或冬季完成之。就现在情况看来，应责成西北局担负主要的责任，西南局则担任第二位的责任。因为西北结束战争较西南为早，由青海去西藏的道路据有些人说平坦好走，班禅及其一群又在青海。解决西藏问题不出兵是不可能的，出兵当然不只有西北一路，还要有西南一路。故西南局在川康平定后，即应着手经营西藏。”③

1949年12月，毛泽东主席赴苏联访问，在途经满洲里时，给中共中央并西南局写了一封信。此信的大意是，印、美都在打西藏的主意，解放西藏的问题要下决心了，进军西藏宜早不宜迟，否则夜长梦多。

彭德怀接到毛泽东11月23日的电报后，即派野战军政治部联络部部长范明④对西藏情况和入藏路线进行调查。一月之后，范明交出一份调查报告。①彭德怀据此于12月30日报告中央并毛主席：据调查由青海、新疆入藏困难甚大，难以克服。由打箭炉分两路：一路经理塘，科麦。一路经甘孜，昌都。两路入藏，较青、新二路为易。如入藏任务归西北，须在和田、于田、玉树屯垦囤粮，修筑道路，完成入藏准备需要两年。且由南疆入后藏，及由大河坝入前藏，二路每年只有四个月（五月中旬至九月中旬）可通行，其余八个月，因大雪封山，不能行动。另兰州、西宁两处，现有约三百人的藏民训练班，如入藏归西南军区担任，藏民训练班将来可能争取部分送二野随军入藏。②

毛泽东收到彭德怀的电报后，当即于1950年1月2日由莫斯科致电中共中央、彭德怀并转邓小平、刘伯承、贺龙，将进军西藏的任务赋予西南局。电报内容如下：

“（一）德怀同志十二月三十日关于西藏情况及入藏路线的电报业已收到阅悉。此电请中央转发刘、邓、贺三同志研究。

（二）西藏人口虽不多，但国际地位极重要，我们必须占领，并改造为人民民主的西藏。由青海及新疆向西藏进军，既有很大困难，则向西藏进军及经营西藏的任务应确定由西南局担负。

（三）既然由西北入藏每年只有五月中旬至九月中旬共四个月时间可以通行，其余八个月大雪封路不能通行，则由西康入藏之时间恐亦相同。而如果今年五月中旬至九月中旬不向西藏进军，则须推迟至一九五一年才能进军。我意如果没有不可克服的困难，应当争取于今年五月中旬开始向西藏进军，于十月以前占领全藏。为此，建议：〈甲〉请刘、邓、贺三同志于最近期内（例如一月中旬）会商一次，决定入藏的部队及领导经营西藏的负责干部等项问题，并立即开始布置一切；〈乙〉迅即占领打箭炉，以此为基地筹划入藏事宜；〈丙〉由现在（一月上旬）至五月中旬以前共三个半月内，被指定入藏的军队，应争取由打箭炉分两路，推进至西康、西藏的接境?区，修好汽车路或大车路，准备于五月中旬开始入藏；〈丁〉收集藏民，训练干部；〈戊〉闻西藏只有六千军队，而且是分散的，似乎不需要我在上次电报中提议的三个军，而只需要一个充足的军或四个师共约四万人左右的兵力，即已够用，惟需加以特殊政治训练，配备精良武器；〈己〉入藏军队可定为三年一换，以励士气。

（四）进军及经营西藏是我党光荣而艰苦的任务。西南刚才占领，西南局诸同志工作极忙，现又给以入藏任务，但因任务重要，且有时间性，故作如上建议。这些建议是否可行，请西南局筹划电复为盼。”①

毛泽东及时转换了进军西藏的战略部署，将进军西藏的主要战略方向由西北转向西南，将西北局担任进军西藏的任务转交给西南局。一场举世瞩目的历史壮举，由此拉开了序幕。

西南军区对解放西藏的部署

刘伯承、邓小平看到毛泽东1950年1月2日来自远方的电报后，对毛主席解放西藏的迫切心情和决策意图心领神会，立即缜密研究了贯彻执行这一重要指示的意见，并于1月7日①上报毛主席、党中央，同时发给当时尚在成都的贺龙。电报内容如下： “一、毛主席及德怀同志关于西藏问题的两电均收到。经我们考虑后，完全同意于今年即九月占领全藏。根据敌情，尤其交通经济条件说来，在兵力派遣上先以一个军去，惟在开辟时，则准备以另一个师给予加强之。在康藏两侧之新青两省及云南邻界，各驻防兄弟部队如可能时予以协助。 二、拟定以二野之十八军担任入藏任务，以张国华②为统一领导的核心，已指令该军集结整训，并召张及各师干部速来重庆受领任务，解决进军西藏中的运输诸问题。 三、拟请由十八兵团在经营西康之部队中指定一个师随同十八军先期进入西康之西部。如需要时，则由张国华统一指挥参加藏东作战，任务完成后，随即归还西康。 以上意见是否可行，请中央毛主席及贺龙同志审核。”③ 刘、邓在向中央发出这个电报的同一天，即电令“十八军主力集结乐山、丹棱地区整训待命。张国华及每师一个负责同志速来重庆受领新任务”。 参加了成都战役的第十八军指战员刚刚走出硝烟弥漫的战场，正按照上级原定部署向川南开赴途中，接到刘、邓电令后，立即原地停止待命。 决定由哪个部队担任进军西藏任务，西南局是经过周密考虑的。到底由哪个部队进军西藏好，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副政委）、李达（参谋长）诸首长曾进行过多次研究。当时，着重考虑了两个问题：第一是从哪个方向进去？从地理上看，西北进藏道路比较方便，历史上军队也多从这个方向进藏，但物资支援有困难；另一个方向是从西南进藏，物资支援比西北好，道路艰险，也可以走。清末赵尔丰经营川边，钟颖率川军进驻拉萨，都是从西南进去的。所以，从西南进军虽有很多困难，但是可行的。第二是选择哪个部队担任这一重大任务？经过反复研究，刘伯承、邓小平同时想到了十八军。认为十八军军长张国华比较年轻，既当过军事指挥员，又做过政治工作和地方工作。在解放战争时期，屡挫数倍强敌之进攻，开辟和巩固了豫皖苏解放区，对转入战略反攻和实施淮海决战起了重要作用。故决定由张国华率部队进军西藏是适当的。在部队组成上，考虑各部队都已进到指定位置，正在“安家”，是从各兵团抽调三个师组建进藏部队，还是十八军全军执行进藏任务？西南局决策层认为：进军西藏时间紧迫，任务艰巨，前者不利于统一指挥；特别是在进藏初期部队要起军政府的作用，要建党建政，要开展地方工作，要搞生产建设。十八军这支部队英勇善战，作风顽强，在军、师领导层中，有一大批老红军、老八路、老新四军干部，能够承担起这一重大任务。这样，进军西藏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历史使命，最后落在十八军肩上。 刚刚由北线进到成都的西南军区司令员贺龙，得知西南局、第二野战军受领了进军西藏的任务后，立即着手对西藏情况的调查工作。他邀请华西大学教授李安宅、副教授于式玉、四川大学教授任乃强和法尊大师谢国安等①组织对康藏问题有研究的专家学者开座谈会，对进藏道路、西藏政治、经济、民族、宗教、军事及气候等情况，进行了初步的调查研究，还请任乃强绘制了康藏地区地图，由二野司令部测量队印发给进藏部队。1月10日，贺龙就进藏路线、藏军力量、康藏气候以及宗教等问题，写出详细报告，上报党中央、毛主席。报告最后在分析了###与班禅的历史地位和相互关系后建议：“对宗教问题处理得适当与否，是一个决定的关键，因而要十分慎重。一般的见解是前方派赴易，后方勤务难；军事收拾易，政治收拾难。国民党在康藏所以失败，即由于对其内部宗教问题处理得不好，绝非捧一个在外的班禅所能决定的。英国的势力能够伸张进去，也是从宗教问题着手的。”② 尚在苏联访问的毛泽东接到西南局的电报后，即于1月10日从莫斯科致电中共中央并转刘、邓、贺及西北局，就进军和经营西藏问题作出进一步的指示： “（一）完全同意刘、邓一月七日电之进军西藏计划。现在英国、印度、巴基斯坦均已承认我们，对于进军西藏是有利的。 （二）按照彭德怀同志所称四个月进军时间是从五月中旬算起，则由一月中旬至五月中旬尚有四个整月的准备时间（我前电写成三个半月是写错了）。只要刘、邓、贺加紧督促张国华及十八军等部，在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三）经营西藏应成立一个党的领导机关，叫什么名称及委员人选，请西南局拟定电告中央批准。这个领导机关应迅即确定，责成他们负责筹划一切，并定出实行计划，交西南局及中央批准。西南局对其工作则每半月或每月检查一次。第一步是限于三个半月内完成调查?况，训练干部，整训部队，修?道路及进军至康藏交界地区。有些调查工作及干部集训工作，需待占康藏边界后才能完成，并为促成康人内部分化起见，务希于五月中旬以前占领康藏交界一带。 （四）关于西北局方面应协助之事项，请西南局与西北局直接遇事商定，并请西北局筹划各项应当和可能协助之事项，指导所属妥为办理。”① 十八军担任进军西藏任务后，第二野战军于1月10日电告第五兵团：十八军直属野司指挥，脱离五兵团建制。② 1月10日，张国华、谭冠三乘船由泸州到达重庆，立即受到刘伯承的接见。刘司令员询问了部队简要情况后，即传达了党中央、毛主席对进军西藏的决策和西南局、第二野战军的决定。刘伯承强调指出，解放西藏“是一个非常重要、非常艰巨、非常光荣的任务”。张、谭完全明白这三个“非常”的分量，当即坚定地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在张、谭到达重庆几天后，军参谋长陈明义率供给部长赖荣光、卫生部长陈致明、五十二师政委刘振国、五十二师副师长陈子植、五十三师师长金绍山、五十四师师长张忠到达重庆。 1月15日，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李达在重庆曾家岩西南局住地接见十八军军、师主要领导干部，传达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和西南局的决定。 刘伯承说：“毛主席命令今年进军西藏，是根据国内外形势确定的。从政治上看，现在英国、印度、巴基斯坦均已承认我们，对于进军西藏是有利的。但是，美、英等国都在打西藏的主意，故进军西藏宜早不宜迟，否则夜长梦多。解放西藏是完成祖国大陆统一的最后一役，是党的一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事业，十八军担任这一任务是极其光荣的。你们都很年轻，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进军西藏任务。”刘伯承还指出，进军西藏，经营西藏，要由民族团结入手，重视经济问题的解决，经济问题也可能引起政治问题。 邓小平指出：“解放西藏有军事问题，需要一定之军事力量，但军事与政治比较，政治是主要的。从历史上看，对西藏多次用兵未解决，而解决者多靠政治。”“政策问题极为重要，主要是民族区域自治，政教分离，团结达（赖）、班（禅）两派。”邓小平特别强调：“解放西藏，要靠政策走路，靠政策吃饭”，“军事、政治协同解决。同时，（还必须）解决（好）补给（问题），解决公路（问题）。”①这些思想，后来西南局概括为“政治重于军事，补给重于战斗”的方针。 张国华和谭冠三②在刘、邓首长下达进军西藏任务之后，立即代表全军将士坚决地愉快地接受下来。当刘伯承、邓小平询问进军西藏有何困难时，张国华说：全军最担心的是粮弹接济，只要粮食有保障，其他任何困难，均有信心克服。刘司令员表示：西南局、二野当采取一切措施，保障运输补给。但在领导思想上，要有饿肚子的准备，一个军在高原上前出几千里，要保证不饿肚子是非常艰苦的工作。邓政委要求军师干部深刻认识解放西藏的伟大意义，做好思想动员工作，发扬人民军队英勇顽强、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从思想上、组织上、工作上做好充分准备，保证完成进军西藏的任务。 1月18日，西南局向中央军委报告有关进军西藏的大体安排：“十八军经营（西藏）的问题，则是我们当前极大的战略问题，也是该军在思想上一个极大的转折问题，但在我们与其师以上干部说明任务和我们决心全力支援进军的情况下，大家都愉快地接受这一光荣任务。”同日，由邓小平起草了关于进军西藏部署并成立中共西藏党的领导机构向中央的报告，报告中说：“我们近日召集十八军师以上干部来重庆，讲清入藏任务并商谈具体准备，大家对此光荣任务的接受，尚称愉快。我们大体确定于二月底完成准备，三月初出动，三月底主力集结甘孜地区，四月底集结德格地区，五月间占领昌都”，“占领昌都就会震动全藏，促进内部分化”。“再者，关于西藏党的组织，我们拟成立西藏工作委员会，以张国华（军长）、谭冠三（军政委）、王其梅（军副政委）、昌炳桂（副军长）、陈明义（军参谋长）、刘振国（军政治部主任）、天宝（藏族干部、全国政协代表）等七人为委员。张国华任书记，谭冠三任副书记。请予审查批示。”① 中共中央于1月24日复电批示：“同意即成立西藏工作委员会，以张国华为该委员会书记、谭冠三为副书记，再加王其梅、昌炳桂、陈明义、刘振国、天宝为委员。此外请西北局考虑是否还有其他人可以加入此委员会，望西北局提出意见”。② 至此，由第十八军担负进军西藏部队的主力，以张国华为统一领导核心的中国共产党西藏工作委员会（简称西藏工委）的组建，均经中共中央批准，确定了下来。 进军西藏、经营西藏任务确定之后，配备干部，调整组织是首要的工作。西藏工委、十八军党委提出补充干部的要求，西南局、西南军区③都尽量予以满足。首先是配齐军领导班子。1950年1月初，宣布经中央军委批准的第五十三师政委王其梅升任军副政委、第五十二师政委刘振国升任军政治部主任。时任二野司令部作战处处长的李觉主动要求参加进军西藏，回到老部队工作。刘、邓于1月21日报军委批准，李觉任十八军第二参谋长，后来又为西藏工委委员。原豫皖苏军区宣传部部长乐于泓在部队渡江后留在南京市筹建总工会。张国华建议调其进藏做外事工作，得到军委同意。乐于泓1935年在青岛作地下工作时被捕入狱，受尽敌人摧残，进藏前检查身体，发现左肺已经干瘪。西南局组织部不同意其进藏，但乐于泓态度坚决，最后决定让其试一试。李安宅、于式玉夫妇和谢国安等专家教授年纪都已五六十岁。他们放弃在内地相对较好的生活条件，乐于到艰苦的西藏工作，其精神令人十分敬佩。 进军西藏急需大量藏族干部，但当时藏族干部数量极少。中央军委根据西南局的要求，立即在全军进行物色：除已选调红军长征时在四川阿坝地区参军、后在内蒙古伊克昭盟骑兵大队任政委的天宝外，又将在阿坝地区参加红军、时在安徽滁州军分区任科长的杨东生（协饶顿珠）调到西藏工委工作。不久，西南局又批准原西康巴塘地下党组织负责人平措旺阶①调西藏工委工作。另从西南军区部队和地方的通信、机要、医疗、外事、公安等专业部门，对口调来一批干部，到西藏工委和十八军工作。 进军西藏的物资运输保障任务异常繁重艰巨。西南局、西南军区以最大决心，力求这一任务圆满完成。1月22日，刘、邓、张、李初步拟定了《关于进军西藏各项准备工作实施计划》，在向中央军委上报的同时，立即开始实施。 2月1日，西南军区支援司令部在重庆成立。十八军副军长昌炳桂任司令员，三兵团后勤部部长胥光义任副政治委员，二野司令部军政处副处长何雨农任参谋长。7日，支援司令部到达新津，以此作为支援基地迅速展开运输物资、抢修公路的工作。西南军区后勤部立即拨给两个汽车团、一个汽车队（共有汽车800辆）、两个辎重大车团、一个辎重驮骡团。同时组成第十八兵团工兵师，连同二野工兵二团共四个工兵团，一并归支援司令部指挥，抢修公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实现进军西藏计划，首先要确保部队必要的物资补给。此时公路仅通车雅安。雅安以西直到甘孜，国民党政府在20世纪40年代曾修建过公路，试通车后即告中断。原有200余座大小桥梁，多为山洪冲毁，桥墩、桥台所剩无几，路面、路基也多塌陷。西南局、西南军区决心克服一切困难，争取尽快建成雅安至甘孜段公路。除十八兵团工兵师（该师师部不久即整编为西南军区工兵司令部）的几个团全力抢修外，西南军政委员会公路局也组建两个工程大队负责抢修桥梁。 据当时了解，雅安、康定、营官寨、甘孜均有简易机场。后经实地勘察，都不能使用。西南军区考虑必要时以空运空投应急补给进藏部队，除请求中央军委空军派专人来解决通信、气象、地勤诸项设备外，即着手筹组军区空军指挥机构，集中有关人员、器材，以缴获的两架国民党军用飞机，加上从华北军区调来的几架飞机，组建西南空运大队，并以新津机场为基地，进行空运、空投的准备，担负向康定、甘孜等地空投任务。 此时，全国刚刚解放，百废待兴，国民经济正在恢复，西南地区财政十分困难。但西南局、西南军区为了保证部队向西藏进军，决心尽最大可能解决进军所需的粮食、被装、副食品、药品以及军械装备等物资。粮食，指定由川西地区负责筹集；各种副食品，由军区后勤部军需部派专人研究，以黄豆、大麦、小麦、花生、奶油等原料配制成代食粉，以面粉、白糖、食盐、猪油、奶油、鸡蛋、酵母等原料制作成饼干，以便在部队不能举火时食用；还以蛋粉、白糖、精盐、淀粉、味精等原料制成蛋黄腊佐食，并增发维生素C片。军区卫生部派专门人员调查了解康藏地区发病特点，及时调整增发医治高原不适应症的药品。还规定部队进入高原后，可以适当购买当地牛羊肉和酥油等食物。这些都是保证指战员身体健康的重要措施。为了解决适应高原地形、气候特点的行军作战被装，西南军区领导机关派人赴全国各地，特别是上海、天津、重庆、东北、西北等工业区，组织研究、设计、采购、定制。为进军西藏的指战员每人配发胶鞋、单衣、皮大衣、皮衣裤、高腰毛皮靴、毛毡裹腿、皮帽、皮手套、毛袜、包脚布、加厚的绒衣棉被、丝棉背心、风镜、雨衣和防潮垫布等，为团以上干部每人发行军床一张（后未完全做到）。因康定以西气候严寒，村庄稀少，主要需露营，故特制了小方块组合帐篷5000顶（既可作雨披，又可组合成帐篷），配制骡马防寒头罩、汽车保暖罩与解冻剂等等。 为适应高原地区行军作战要求，改善了部队武器装备，把老式的、笨重的武器换成比较新式和轻便的武器。确定每班配轻机枪1挺，每连配60迫击炮3门。每营重机枪连的6挺水冷式重机枪改为轻型的气冷式重机枪。迫击炮连只留两门迫击炮，另配4门57无后座力炮。军炮兵营改为一个山炮连（炮3门）、两个步兵炮连（炮各4门）。班长一律配汤姆式冲锋枪。排长及机关工作人员均配卡宾枪或各式手枪。全军步兵一律配中正式步枪。这些武器，除由重庆的兵工厂赶制外，均由第二野战军各军选调解决。1月13日，刘、邓、张、李电示第二野战军各军支援十八军进藏，决定从每个军抽调千匹骡马，组成辎重团；第三兵团各军共选调精壮新解放战士9000名，调92步兵炮12门，卡宾枪、汤姆式冲锋枪各300支。新任十八军第二参谋长李觉于2月22日赴任时，带着一个60余人的测量队及30辆满载新出厂的无后座力炮、重机枪和各式电台等武器装备的汽车队，由重庆到达乐山。

2月15日，西南局、西南军区、第二野战军联合发出了《放西藏进军政治动员令》。动?令要求进军部队全体共产党员及指战员做到： （一）深刻认识解放西藏进军的伟大政治意义，勇敢担负这个光荣的任务。从思想上、组织上、工作上作好充分准备。发扬人民军队英勇奋斗、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发扬阶级的团结友爱互助精神，服从指挥，执行命令，坚决完成进军中的每一任务。 （二）帮助康藏人民从压迫与落后的困苦环境中解放出来。忠实正确地执行共同纲领规定的团结友爱互助的民族政策，尊重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约法八章①，深入进行调查研究和宣传工作，学习当地语言，了解当地人民生活情况，关怀当地人民的疾苦，并积极地帮助他们解除疾苦和困难。 （三）在解放西藏进军的同时，每一个指战员必须树立长期建设西藏的思想和决心。在进军中必须尽量爱惜节省人力物力，积极修路发展交通建设。在军事行动一经停止之后，就需要大力发展西藏的经济政治文化建设，发展生产建设事业。巩固保卫祖国西南边疆，与西藏人民一块共同建设民主繁荣的西藏，使自由幸福文明的花朵，开遍祖国边疆! 2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宣布正式成立。贺龙任司令员，邓小平任政治委员。第十八军即直接归军区指挥。贺龙主管进军西藏工作，他在听取支援进藏情况汇报后，立即表示：“后勤机关要给进藏部队最好的装备，最好的骡马。”“他们需要什么，只要办得到，就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贺龙与西南军区副参谋长张经武等检查验视了为进藏部队配备的新式武器，还亲自视察军需生产部门为进藏部队设计、制作的服装、用具样品，亲口品尝进藏部队途中食用的饼干等。② 西南局、西南军区对进军西藏部队无微不至的关怀，西南广大军民的大力支援，增强了部队指战员完成进军西藏任务的信心。

十八军的进军思想动员和组织工作

担负进军西藏、经营西藏的部队主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军，系1949年2月18日以豫皖苏军区机关、部队和中原野战军第一纵队第二十旅合编组成。下辖三个师：五十二师（辖一五四、一五五、一五六团），师长吴忠、政委刘振国；五十三师（辖一五七、一五八、一五九团），师长金绍山、政委王其梅；五十四师（辖一六○、一六一、一六二团），师长魏洪亮、政委罗野岗；渡江作战后，魏、罗调走，张忠任师长、惠毅然任副政委。军直属分队有警卫、侦察、通信、工兵、炮兵、辎重6个营。全军总实力29683人。十八军在河南省鹿邑县吴台庙成立后，即参加了渡江作战，出击浙赣线，后又参加了湘赣、衡宝战役和进军大西南。1949年12月参加成都战役后，全军实力已增至36000余人。 五十二师：1945年10月10日由冀鲁豫军区二军分区三团、五团、三军分区九团组建为冀鲁豫军区独立第二旅，当年11月编入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七纵队，改称二十旅，所属三个团依次改称六十团、五十八团、五十九团。1947年改为第一纵队二十旅。所辖的三个团都是在抗战烽火中诞生、成长、壮大的，在创建、巩固与扩大冀鲁豫根据地的斗争中作出过重大贡献。其中一五五团（五十九团）是1938年1月在中共山东省委领导下，以共产党员为核心，以农民、工人、知识分子为主体创建的抗日武装。不久即编入一一五师三四三旅（教导第三旅）建制。在抗日战争中打过无数次战斗，战果累累。特别是1940年脱离主力，在敌后积极配合地方武装，打击日伪军，创建了山东巨（野）南抗日根据地，被冀鲁豫军区授予“群众工作模范团”的称号。一五四团有两个红军连，在战争中发扬红军精神，打了不少硬仗，为团队战斗力的增长作出重大贡献。解放战争中该师战功卓著，在巨野、济宁、陇海、定陶、龙凤、滑县、巨金鱼等一系列战役中，出色地完成了作战任务，特别是攻打吕庄、章缝集、巩堂等惊心动魄的战斗中，与国民党王牌军打得惨烈，打得坚决，打得巧妙，歼灭了敌人，誉载解放军战史。在渡黄河遂行鲁西南战役、千里跃进大别山、转战中原、淮海战役、渡江南进、解放大西南、追歼宋希濂等作战中，成为一支钢铁雄师。 五十三师：1938年10月由中国共产党著名将领彭雪枫率领的一支373人的部队挺进豫皖苏敌后发展起来的一部分。1941年2月编为新四军四师十二旅。1945年10月底，十二旅三十四、三十五团由淮北津浦铁路以东，开赴津浦铁路以西，接替十一旅兼淮北第二军分区，不久改编为华中军区第八军分区。1946年12月，十二旅与冀鲁豫军区第六军分区之第三十团合并组成豫皖苏军区独立旅，成为开辟豫皖苏解放区的骨干武装。在军区直接指挥和分区及县、区武装的配合下，于1947年1至8月在敌后独立坚持游击战争期间，独立旅行程7000华里，歼敌7000余人，攻克城镇21座次，为在中原创建豫皖苏解放区、配合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迎来了全国解放战争的大反攻。此后，独立旅开辟了豫皖苏解放区的第七地区，参加了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在豫皖苏地区进行的各个战役及淮海决战，均取得了很好的战果，积累了打大仗、打硬仗的经验。 五十四师：所属三个团都是解放战争期间组织起来的地区骨干武装，分别面对中原地区的郑州、蚌埠、徐州三个战略重地，常与国民党正规军交锋，斗争异常复杂、激烈，在扩大与巩固豫皖苏解放区中得到了锻炼，并且都参加了淮海战役，经受过打大仗的洗礼。而这三个团所属的各营，又都是抗战期间成长起来的县级武装，为创建抗日民主根据地作出过贡献。不但经受过抗战时期“扫荡”与反“扫荡”斗争的考验，而且积累了丰富的群众工作经验。其中一六○团二营是1938年在鲁南组织起来的矿工武装，1945年后编入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主力部队，打过不少大仗恶仗。1949年渡江后，5月在安徽马金岭战斗中，生俘国民党安徽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张义纯，战功卓著。 早在进军西南之前，中央已决定“十八军进占贵阳，并经营贵州”①。后来随着情况发生变化，改由十七军进入贵州，十八军则在解放四川的作战任务结束后，进驻自贡、泸州、宜宾一带，负责经营川南地区，并已任命张国华为川南地区行政公署主任，谭冠三兼任自贡市委书记。军政治部主任郭影秋、五十三师政委王其梅、五十四师副政委惠毅然以及二百余名团以下干部已经先期于1949年11月到川南地区转入地方工作。 1950年1月7日，十八军部队正向川南地区进发途中，进军西藏的消息逐渐在机关、部队传开。历经多年频繁战斗、长途远征的第十八军，接到第二野战军“开赴乐山、丹棱地区整训待命”的电令时，正准备在富饶的“天府之国”川南安家的广大指战员，突然听说将去荒凉、艰苦的西藏高原，思想上受到很大震动。一些?在个人前途、家庭、婚姻、艰等问题上产生了种种思想问题。军党委和政治部针对这种情况，先在干部、党员及老战士中组织学习新华社元旦社论《完成胜利、巩固胜利》，使大家明确人民解放军在1950年要担负起“解放台湾、西藏、海南岛，完成统一全中国的大业”的重任。同时总结渡江以来的各项工作，评选功臣模范，在战士中进行诉苦教育，以进一步提高大家的思想认识。 1月26日，十八军党委在军部驻地乐山召开扩大会议，师以上党员干部24人、每团一个主官参加。会议传达了党中央、毛主席及西南局、西南军区首长关于进军西藏、经营西藏的决策、方针、政策和部署。经过三天认真学习，深刻领会上级指示精神，分析形势任务，研究布置了进军的有关工作。大家普遍表示愉快、积极地承担这一光荣任务，并对上级所做的种种支援工作感到满意。 军党委书记张国华在会上宣布中央批准的中国共产党西藏工作委员会的组成。决定工委暂时不组建办事机构，以军政治部代行工委机关职能。 2月1日，军党委发出《进军西藏工作指示》，要求各部立即“从政治动员、物质准备、组织整顿三方面着手”，作好进军的各项准备工作。 受领进军西藏任务之初，全军机关部队思想波动较大。有的认为去西藏山高路远，天气寒冷，语言不通，生活艰苦。有的担心去了西藏，路途遥远，难以回乡，家庭困难，无法照顾；部分年龄大尚未成家的人担心婚姻问题难以解决等等。已经下到地方工作的个别干部，如一五四团副政委刘结挺等人则不愿归队。军党委针对各种思想反映，进行了认真研究，认为这些思想问题虽非主流，但应引起各级党委特别重视，必须从正面讲清道理，引导干部战士树立全局观念，作到愉快接受进藏任务。军党委主要成员张国华、谭冠三、刘振国等分别到各部队，指导和亲自做思想动员工作。 2月5日，张国华来到乐山竹根滩的五十二师师部驻地，在师的党员干部大会上，针对部队的思想反映，进行动员讲话。他说：“过去我们能协同兄弟部队解放一个省会，消灭几万敌人，就兴高采烈，觉得很了不起。而这次进军西藏，是以我们十八军为主，不只是解放一个省会，而是解放全西藏，完成祖国大陆统一大业。西藏过去没有党的组织，现在由我们去那里建党，开创党的工作，这还不值得我们自豪吗？”“你把西藏看成是不毛之地，可英帝国主义却从不嫌它荒凉，百余年来拼命往那里钻，现在美帝国主义又积极插足。难道我们对自己的国土反倒不如帝国主义热心？”“如果西藏真被帝国主义分割出去，我们的西南边防后退到金沙江，恐怕我们在四川也坐不安稳吧！”①一位老干部的日记里留下了当时人们的心态：原来有的人听说部队要进军西藏，还觉得这个消息可能是假的，一到会场看到“挺进祖国边疆――西藏动员大会”的横标，听过张军长报告后，大家迅速激起一种无法言状的光荣感、责任感和革命部队长期形成的那种革命英雄主义的自豪感，一齐把那些惶惶不安的心情和私心杂念赶跑了。大家立即高兴起来，好像进军西藏的官兵成了世界上最幸福、最被人羡慕和最受人尊敬的人了。 2月上旬，谭冠三在第五十三师召开的党委扩大会上，阐述了进军的重大意义和准备工作，对与会的人讲：“我们进西藏，不怕帝国主义不高兴”。 与此同时，刘振国在军直属队活动分子大会上作动员报告，号召大家要明确思想界线，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放下个人利益，愉快接受进军任务，坚决将革命进行到底，把五星红旗插到喜马拉雅山上。 第五十四师正在执行剿匪任务，师党委只对连以上干部传达了军党委扩大会议精神。 各单位在党的活动分子会议后，迅速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思想动员工作。首先学习《人民日报》发表的《新年献词》，弄清解放西藏、统一祖国大陆的重大意义，以提高认识。然后发动群众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如通过解放西藏与家庭问题孰轻孰重、谁先谁后的讨论，弄清只有革命彻底胜利，家庭问题才能永远解决。“革命不彻底，土地不改革，无房无地，也没有人同自己结婚。”在对待困难问题上，既肯定进军西藏会有许多困难，又看到克服困难的条件比起红军长征时要好得多。有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领导，有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援，只要坚定信心，群策群力，任何困难都能够克服。军卫生部第三所炊事班长廉效文已经54 岁，经过学习，主动请求进藏。领导考虑他年龄较大，劝其留在四川。廉效文表示：“我过去给地主当长工落了个啥!女人饿死啦，三个孩子也都饿死啦，有比这再苦的吗！没有共产党、毛主席就没有我廉效文。只要我活着，就听毛主席的话，坚决执行毛主席的命令，到西藏去！” 2月6日，邓小平为进藏部队题词：“接受与完成党所给予的最艰苦任务，是每个共产党员每个革命军人无上的光荣。”①题词向部队传达后，广大指战员受到极大鼓舞，深深感到进军西藏这一艰巨任务已历史地落在自己肩上，必须不折不扣地坚决完成。2月19日，刘伯承题词：“精细研究藏族同胞物质的思想的具体生活情况，切实执行共同纲领民族政策”。贺龙后又题词：“发扬革命英雄主义，为巩固西南国防而奋斗！” 经过一系列的政治学习和思想动员，指战员们纷纷写决心书，个人和单位举行挑战应战，掀起立功竞赛活动，很快出现了人人争取进军西藏，各个单位落实进军准备的热潮。 根据毛泽东1月10日电报指示精神和西南局、西南军区2月16日关于“西藏问题（包括对于散布在西康、川西北及云南境内之藏族问题）之许多政策，尤其是政教问题，必须多方调查，提出具体意见”的电报②，以及军区17日关于“成立政策研究室”的指示，军党委决定抽调一些师团干部为骨干，邀请李安宅、谢国安等专家、学者，组成政策研究室，由副政委王其梅兼主任。2月下旬，王其梅自地方返回军部后，立即带着政策研究室的一批人到达成都，在贺龙司令员的关怀下，充实干部和工作人员，搜集有关西藏资料，着手进行调查研究工作。 军党委扩大会后，全军进行了组织和干部调整。当时，各部队干部都有缺额：第五十二师缺连以上干部59人，第五十三师缺排以上干部250人，第五十四师缺排以上干部200人。军党委要求各师于部队到达甘孜前全部配齐，并从第五十二师调出科、团干部20人到军直、五十三师、五十四师工作。同时，将已下到川南地方工作的200余名干部收回部队。这样，就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组织调整工作。 2月9日，西南局、西南军区致电张国华、谭冠三并西藏工委指出：由于运输补给十分困难，“必须从各方面减少可以减少的吃饭人数，以免将来无法供应”；“确定十八军入藏部队以三万人为最高限度。因之你们应以此标准将部队彻底整编，一切不健壮之人员，应全部清理下来交川南接管。”①十八军依此进行精减，至4月底，共精减老、小、病、弱人员2979名，使部队人员素质大为提高。4月，十八军随营学校改称西南军政大学第八分校，并在川南、川西等地吸收了一批青年学生参军入学，培养基层干部和医务、文艺等专业人员。与此同时，军部在乐山设驻川留守处，管理留在后方的单位，安置不能随军前进的干部、家属和子女，并负责解决前方部队委托办理的事务。通过上述工作，从组织上为部队进藏作了必要的准备。 在西南局、西南军区关于进藏部队“前方需要什么就供应什么”的保障原则下，进军部队所需的主副食品、被装、武器弹药、通信、工兵装备以及骡马等，均陆续补充到位，改善了进军部队的衣食住行和武器装备等条件，增强了部队的战斗力。 遵照毛主席关于“迅即占领打箭炉，以此为基地筹划入藏事宜”及“应争取由打箭炉分两路，推进至西康、西藏的接境地区”的指示，2月1日组成十八军先遣支队，以第五十二师副师长陈子植为司令员，军政治部联络部部长陈竞波为政委，军司令部作战处处长薛和为参谋长，率军侦察营、工兵营执行了解康藏情况、调查进军路线、修补道路和飞机场、筹集酥油和糌粑等任务。先遣支队于2月4日由乐山出发，9日抵邛崃，10日随第六十二军的一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从邛崃出发，向雅安前进。此时邛崃、雅安之间匪特活动猖獗，沿途袭扰破坏。部队边打边走，于14日抵达雅安。先遣支队因兵力较小，被阻留在雅安。 此次出现的匪特活动，多为溃散于川西地区的国民党残余武装和潜伏特务，少数为再叛的起义部队。他们同地主恶霸封建势力相勾结，大肆进行武装袭扰，公开烧杀抢劫，扰乱社会秩序，杀害地方干部，摧毁新生的基层政权，破坏公路交通，甚至围攻某些县城。因此，除先遣支队前进受阻外，原定2月中旬开始抢修公路之计划被迫推迟，部队所需之大批粮食无法筹措，各种支援进藏物资不能前运。这一切，直接影响了进军准备工作和部队进军日程。 为了扫除匪患，打开进军通路，西南军区令张国华赴重庆，研究剿匪及进军西藏有关事宜。张国华即于2月21日抵重庆，参加了军区有关会议。26日，西南军区令十八军主力展开于川西地区，在川西军区统一指挥下投入剿匪。十八军据此立即做了部署：以五十三师进入名山、雅安、天全、芦山地区，五十四师进入新津、大邑、邛崃、灌县、金堂地区，五十二师主力进入洪雅、丹棱地区，按照“军事打击、政治瓦解、发动群众相结合”的方针，实施剿匪行动。 2月26日，西南局、西南军区向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报告：原定三月初行动之计划已难实现，建议十八军入藏时间推迟到冬季施行；十八军全部展开于蓉雅公路沿线及新津、眉山地区，以一个月的时间剿灭所有匪特，扫清进军中之直接障碍。 3月份，十八军主力集中的剿匪行动，打通了成雅公路及其两侧地区，修路和运输工作逐步展开。到10月底，共歼匪特9801人，缴获各种炮29门、各种枪12807支及其他军用物资一部，胜利完成剿匪任务，为进军西藏开辟了通路，也为作战地区的发动群众、民主建政做出了贡献。 3月4日，十八军在乐山召开“十八军庆功暨进军西藏誓师大会”，表彰全军在渡江作战、进军西南、成都战役以来涌现出的功臣模范。出席大会的有：特等功臣10人，一等功臣138人，集体立功、模范单位9个。他们是：军直警卫营一连，一五四团四连，一五五团炮兵连、二连，一五六团四连，一五七团六连，一五八团八连，一五九团七连，五十四师师直机炮连。其中有著名侦察英雄丁永泰（五十三师侦察连连长）、战斗英雄朱兴振（一五五团营长）、模范连队代表许浦（一五五团炮连指导员），他们在半年后又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驻乐山的军机关、直属队和随营学校两千余人参加了庆功出师大会。另有川?行署及乐山、犍为等地各界代表及友邻部队代表应邀参加大会。当各部功臣列队进入会场时，受到部队和群众夹道热烈欢迎。会场内外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呼口号、放鞭炮、扭秧歌，一片欢腾。张国华、谭冠三在庆功大会上先后讲话，向到会的代表表示热烈祝贺，号召全军向英模功臣们学习。接着向功臣颁发了立功喜报、立功证和纪念册，向模范连队授奖旗。乐山各界、川南行署、十军、三十师等友邻单位向大会赠送了锦旗。特等功臣廉效文（军卫生部三所炊事班长）、桑士英（五十二师模范连长）、李守仁（五十三师模范班长）在会上介绍了他们的典型事迹。庆功大会进一步激励了指战员们完成进军西藏任务的信心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7日，举行进军西藏誓师大会。张国华在会上宣读进军西藏誓词。誓词内容如下： 我们是人民战士，是坚强的国防哨兵，光荣的受领了解放西藏，建设西藏，把帝国主义势力驱逐出西藏，保卫祖国边防，保卫世界持久和平的伟大任务。我们有决心，有勇气，有把握，为保证其圆满实现而奋斗。愿向党和人民宣誓：第一，坚定顽强，奋勇前进，战胜困难，完成任务。谁敢阻挠我们前进，就坚决、干净、彻底、完全把它消灭。第二，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认真执行少数民族政策，真正做到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与藏族同胞亲密团结起来，共同建设西藏。第三，做好人马健康，加强团结互助，上下一致，官兵一致。环境越艰苦，我们越团结；不叫苦，不埋怨，大家想办法，战胜一切困难。第四，爱护装具，爱护粮食，不丢失，不浪费，力求节约，减轻人民负担。 接着，张国华做了进军动员报告。他说：进军西藏，解放西藏人民，不准帝国主义侵略我们伟大祖国的一寸土地，保护和建设祖国边疆，完成祖国统一大业，是毛主席的伟大战略决策。这一艰巨的历史任务交给十八军完成，是毛主席、党中央和刘、邓、贺首长对十八军的最大信任，也是全体干部战士的光荣。全军指战员、全体共产党员，要深刻认识进军西藏的伟大政治意义，响应毛主席号召，紧急动员起来，从思想上、组织上、工作上做好充分的准备，作到一声令下，立即出动，坚决消灭敢于阻挡进军西藏之敌，驱逐帝国主义势力出西藏，誓把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插到喜马拉雅山上!谭冠三也在会上讲话，希望全军指战员发扬英勇顽强、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发扬团结互助友爱精神，坚决完成进军西藏、统一祖国大业的艰苦而光荣的任务。 大会期间，军政治部发布了《开展立功运动的指示》，规定五项立功条件：一、坚决愉快进军西藏，克服一切个人打算；二、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忍饥耐寒，负重行远，完成进军、作战任务；三、执行政策，遵守纪律；四、保证人马健康，作到不生病、不掉队，爱护公物及粮食、马匹；五、团结互助，尊干爱兵，实行思想体力互助。以上凡是全部做到的立一等功，做到四条的立二等功，做到三条的立三等功。 在闭幕会上，张国华强调要把会议精神带回去，尤其要把廉效文、桑士英、李守仁等英雄模范事迹和经验好好地向部队传达，使全军都来学英雄、赶英雄，争取在进军西藏中再立新功。要求全军掀起一个立功高潮，制定立功计划，争取在进军西藏的艰难征途中，人人立功，事事立功。 第十八军党委为着动员###队和向藏族群众进行宣传，于3月27日拟定了24条口号，并逐级上报至中央。西南局接到电报后当即指出：“不应忙于提出口号，而应着重民族政策教育，同时约束部队。可根据已了解的西藏社会情况、民族特点、生活习惯等，规定一些部队内部的必要守则。”两天后，毛泽东将十八军的报告批转邓小平：“口号有些不适当，又太多，请你动手修改，或重拟一单。”①据此，十八军政治部于3月21日发出学习民族政策的指示，要求全军认真学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①特别是关于民族政策和外交政策的内容；学习上级颁发的解放西藏的有关文件，行动上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约法八章，尊重藏族同胞的风俗习惯，从思想上提高对政策的认识，理解民族平等、民族团结的重要性。拟定《守则》的工作由西藏工委委员天宝②主持。 天宝提出初步意见后，经过军政策研究室有关人员和专家的讨论，拟定了《进军守则》。这个守则由起初的###逐步发展到30条。其内容包括尊重藏胞宗教信仰，保护喇嘛寺庙，未经许可不准进入寺庙，更不准住经堂；经同意参观寺庙经堂时，不摸佛像，不可吐痰放屁；女同志不可进经堂，男同志不可进女庙；不得在寺庙附近捕鱼、打猎；不得到“神山”砍柴、放牧；藏族有###、水葬习俗，严禁围观、偷看；遇藏胞对歌跳舞，可参加观看，以联络感情；部队组织晚会、放电影，可设群众观看区域；救死扶伤，积极帮助藏胞治伤看病，与喇嘛、藏医发生不同意见时，尊重藏胞自愿；与藏族同胞接触，诚恳相待，不可问谁是谁的老婆；藏族敬茶、敬酒、请吃东西，应双手接，要少吃一点，碗里要剩一点，以示礼貌；藏族同胞向我敬献哈达，可以接受，但应回敬哈达和茶叶等礼品；动用人力畜力，一律经过当地政府，和头人协商解决；雇用骡马、民工，照价付款，严禁私派“乌拉”；等等。此外，天宝还做了“西藏情况介绍”，并给干部们讲课。这些通俗明确的规定和讲解，是党的民族政策和军队纪律结合藏区情况?具体化，它规范了进藏部队人员的言行举止，既便于执行照办，又便于检查落实，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立功条件》和《进军守则》颁发后，全军迅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立功运动和学习民族政策的高潮，推动了进军西藏的思想动员教育工作更加深入扎实的开展。

十八军先遣部队挺进康区

中央军委对西南军区拟推迟十八军入藏时间的意见，于3月2日作出批复，指出：“中央和军委同意你们的各项布置。但现在不应动摇今年入藏计划的决心，而应力求在今年能完成计划。十八军在蓉雅间大体完成肃清土匪的任务后，应分批设法前进。”① 第十八军党委遵照西南军区转达的中央军委指示精神，于3月12日报告了具体执行意见：为争取今年进军西藏，决定以军副政委王其梅、第二参谋长李觉率侦察营和政策研究室及后勤人员，组成前进指挥所（简称军前指）进到康定，统一指挥第五十二师、第五十三师两支先遣部队。其任务是：调查西藏的政治、军事等情况，提出供确定政策的意见；调查进军路线，研究昌都战役作战计划；筹措物资，组织运输，采购牦牛以备随军运输使用；与当地政府和土司、头人协商组织牦牛运输支援等工作。决定北路先遣部队由五十二师师长吴忠、西藏工委委员天宝率一五四团配属军工兵营进到甘孜；南路先遣部队由五十三师副政委苗丕一率一五七团进到巴塘。 西南局、西南军区于3月13日批准了十八军派出先遣部队的计划。 3月29日，王其梅①、李觉②率领的军前指及北路先遣部队，自乐山出发，从而揭开了向西藏进军的序幕。 王其梅、李觉率军前指离开乐山前夕，北路先遣部队五十二师一五四团于3月27日在乐山召开了出师动员大会，军师等领导人参加，向一五四团赠送了“进军先锋”的锦旗。29日军前指和一五四团出发时，乐山党政军领导、乐山人民倾城出动，热烈欢送。同日，由吴忠率领的五十二师前指在驻地夹江纳入进军行列，向雅安前进。 3月31日，军前指和北路先遣部队抵达雅安，受到西康省委和驻雅安的第六十二军部队的热烈欢迎。2月底进至雅安的由陈子植、陈竞波率领的先遣支队机关和两个营，即并入军前指。 雅安是西康省省会，成雅公路的终点；再向西行已无公路，物资全靠人背马驮。4月初，军前指所属部队集结雅安。大军云集，粮食供应出现困难。西南军区支援司令部闻讯急调汽车45辆运粮食15万公斤，于4月7日赶运到雅安，并设立兵站。4月8日飞机空投粮食2250公斤，得以缓解粮食不足的困境。此次组织紧急赶运粮食，警示进军西藏的运输补给面临严峻挑战。 调查研究工作是先遣部队的重要任务之一。政策研究室与军、师前指在康定、甘孜、德格等地展开了紧张的工作。通过询问来往的商人、香客和拉萨来的人员了解情况，运用各种方法，逐步摸清了西藏政治、军事的基本情况和动向，对康藏地区的地形、道路、气候和兵要地志进行了初步的研究。这些都为后来的进军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特别是通过社会调查，对西藏政治、经济、宗教、民族等情况有了比较详细具体的认识，充实了《进军守则》，完善了进藏应注意的各种事项，使之更加切合康藏地区实际，并为上级制定政策提供了依据。还通过对西藏气候、自然灾害的调查，提出包括防冻伤、防雪盲、防冰雹、防山崩、防雪崩、防塌方、防泥石流、防高山病等方面的方法。 军、师前指及先遣部队经过一段实践，系统地总结出在高原地区行军、宿营、炊事、人马健康、爱护物资等具体经验；还总结了部队思想政治工作和群众工作的经验。这些，为后续部队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和行政管理提供了重要的资料和经验。跟随军前指行动的政策研究室，经过短短两个多月艰苦的调研工作，先后编写出《西藏社会各阶层对我进军态度之分析》、《对西藏各种政策的初步意见》、《进军西藏应注意和准备事项》、《英美帝国主义干涉西藏问题之趋向和我之对策》、《西藏财经问题研究提纲》、《藏人的风俗和禁忌》以及《进军守则》等材料，还翻译了许多藏文宣传资料，编写部队藏语文课本等。这些材料上报下发，为中共中央、西南局制定方针政策，为部队进行政策教育提供了必要的依据。 3月，十八军将《对西藏各种政策的初步意见》上报西南局并中共中央，其主要内容是： 一、对西藏现行政教合一制度及对###、班禅的态度。西藏政教合一制度要逐步改革，实行政教分离。但由于西藏人民对宗教信仰的根深蒂固，所以这种改革必须根据西藏人民的觉悟程度，有步骤、有计划地在相当时期以后才能够达到。对西藏原有政权机构暂予保留，团结僧俗官员。目前可成立军政委员会，待条件成熟时，再成立西藏人民自治政府。 二、对西藏贵族及僧俗官员的态度。除不可挽救的、与人民为敌的、罪大恶极的应予惩办外，一般的应采取争取、团结、改造方针。 三、对喇嘛（僧官除外）的态度。喇嘛在西藏人口中占数量很大，且又极为集中，是西藏政治、文化思想上的领导集团，故应根据宗教信仰自由原则，不予干涉。但因其对西藏人民之政治、经济、文化之进步阻碍至大，故亦必须分别的逐步教育改造之。对寺庙财产一律加以保护，提倡奖励他们减轻过重的剥削。对宗?活动不予干涉，勉励他们学习生产技能，参加生产。对有德望、有地位的喇嘛保持其合法地位，争取他们成为佛教内部的开明分子。 四、对西藏农民及牧民的态度。农牧民是西藏社会财富的主要生产者，是我们的基本群众，应当亲密地和他们团结，了解并帮助解决他们的疾苦，帮助农民兴修水利，改良农具、耕种方法和技术。帮助牧民发展畜牧业，解决畜产品之出售。 五、对藏民社会福利政策。为打破民族隔阂，融洽藏汉感情，要以实际行动多为西藏人民谋福利，如进行医疗服务，举办供销社，提倡发展家庭手工业，改良交通，修桥、筑路。推广寺外教育，包括电影、图画、学校、歌舞、音乐、戏剧等等，并尽量使用藏区原有形式。 六、改革康藏乌拉差役制度意见。乌拉差役制度弊端主要在土司、头人的剥削和虐待，如去其弊端，改为运输队，给以酬金，当能积极参加支前工作。对支前运输队员，有病予以治疗，按解放军战士待遇，使他们乐于为人民解放军服务。 七、对西藏民族区域自治问题。根据共同纲领中民族政策的规定，西藏人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领导下，实行民族自治，使藏民族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团结的大家庭的一员，西藏人民在自愿的原则下，成立人民自治政府。西藏人民有发展其语言、文字及保持或改革其风俗习惯及宗教信仰的自由。中央人民政府帮助西藏人民发展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建设事业。西藏人民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全体人民团结一致，共同反对英美帝国主义及其他外国的侵略。 八、对西藏自治区初步划界意见（略）。 《对西藏各种政策的初步意见》的报告，受到西南局和中共中央的重视，成为西南局后来制定《十条政策》的重要依据，对中共中央制订解决西藏问题的方针政策起了重要作用。 北路先遣部队在雅安进行了短暂休整、补充。吴忠、天宝于4月3日召集师前指以及一五四团连以上干部，作前进的动员部署。军前指将第十军支援的一个辎重团的骡马689匹（包括饲养员442人），以及所驮运的粮食，全部调入该部。4月4日，郄晋武团长率第一五四团一营为前卫，向西进发。到达飞仙关时，此处的铁索桥被土匪破坏，只得用简便器材架设便桥通过。接着，由吴忠、天宝率领的第五十二师前指并师侦察连、工兵连、一五四团主力、军工兵营以及由薛和率领的军侦察科、测量队等单位，相继向甘孜前进。 4月16日，军前指率侦察营由雅安出发，向康定前进。途中所需粮食，除骡马驮运外，干部战士自行携带负重达30公斤以上。在高原缺氧条件下徒步行走已不容易，负重行军更为艰难。 雅安至康定途中，要经过大小十余座桥梁。有的桥是由几根铁索上面铺装木板的铁索桥，行走时左右摇晃，上下摆动，令人头晕目眩。有的铁索桥载量有限，部队通过时人需拉大间距，骡马要卸载， 所有驮载的物资，全由干部战士扛过桥去。这样，每过一道铁索桥都很艰难、费时。此时，高原已开始下雨，经常雨雪交加。淋雨、泥泞、柴湿、气压低，造饭困难，加之高原反应，病号骤增，部队十分疲惫。 20日，军前指在大雨中前进。机关人马刚过前碉桥，桥基即被洪水冲垮。后续人员和骡马驮运的粮食，均被阻于桥东。王其梅、李觉当即决定，只带电台、机要人员及少数参谋、警卫人员和测量队先进康定，前指机关大部人员和侦察营留在前碉桥至两路口之间抢修道路、桥梁，然后跟进。 21日，军前指翻越二郎山。二郎山海拔3212米，是进军西藏要翻越的第一座大山，因川西平原暖湿气流与高原冷空气在此相撞，气候变化异常，山顶有很厚的积雪，常常东坡云雾缭绕，绵绵细雨，西坡晴空万里，山顶飞雪。山高坡陡，原始森林密聚，林中漫布藤葛和横七竖八的枯树，地下是腐烂枝叶和苔藓，蜿蜒小路且泥泞不堪。加之高原空气稀薄，爬山时气喘嘘嘘，不时有人滑倒，衣服溅满泥水，有人还划破手脸，鲜血直流。王其梅、李觉等均弃马步行，与大家一起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经过两天奋战，越过二郎山，又越过当年红军长征路过的泸定桥，继续前进。 在此同时，北路先遣部队出康定后，已翻越海拔4300米的折多山。这座山由连续三层山梁组成，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山上空气更加稀薄。尽管内地三四月正是艳阳天，此地却冰冻三尺，寒风凛冽，指战员们普遍有强烈的高山反应，呼吸急促，心跳过速，嘴脸干裂，还出现脸肿、眼肿、流鼻血、头晕等症状。吴忠、郄晋武、杨军等师团首长身先士卒，与干部战士一道爬山，给大家以极大鼓舞。经过各级干部、共产党员的模范带头，开展思想体力互助，终于顺利地通过进军途中这一座高海拔的大山。 4月28日，五十二师前指率一五四团胜利到达甘孜。到达甘孜的前夕，在朱倭召开了北路先遣部队党委会。在党委书记吴忠①、副书记天宝主持下，研究了部队抵达甘孜后的工作部署。 雅安至甘孜600余公里，先遣部队跋涉了24天，这是进军西藏初试徒步行军的第一次艰苦历程。由雅安出发时，根据骡马驮运和人员的背负能力，共携带20天食粮。为确保这点粮食能吃到甘孜，只好加大每天的行程。第一五四团从两路口翻二郎山到鸭子口宿营，一天行程55公里；自折多塘翻折多山至长坝春宿营，一天行程60公里。这种在高原条件下的负重行军，体力消耗极大，几乎到了人的生理极限。是部队高度政治责任心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的表现，也为后续部队的组织行军管理积累了丰富经验。 吴忠此时率先遣部队进藏，碰到的不是荷枪实弹的敌人，而是粮食的极度匮乏。尽管他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从来没有叫过苦；但面临数千指战员缺粮断炊困境，使他不得不向上级求援。 5月5日，吴忠向军部报告说：部队携带粮食已将吃完，空投未成，征粮困难。为长期打算，节衣缩食，争取时间，已动员部队从5月1日起每人每天只吃一斤粮①。并组织部队挖野菜（亦不多），捉地老鼠，捕麻雀充饥，以补粮食不足。同时柴草也很缺乏，只有拾柴草，放牲口，战士们普遍的口号是以度过灾荒年的精神，同粮食打仗，度过飞机不能空投的日子。这个报告，西南军区转报了中央军委。 前方部队断粮，后方非常着急。先遣部队4月28日到甘孜后，空军飞机于29日准备向甘孜空投。部队听说要来飞机空投粮食，大家都翘首以待。郄晋武团长的日记中记载了那天准备接收空投的情况：“战士们仰望着天空，十二时过去了，十三时又过去了，大家失望地回去了。”原来这一天二郎山上空有一雷电雨区，飞机不能通过，第一次空投失败了。雷电雨区一直稳定在二郎山地区上空，空军部队每天都向甘孜试飞，但都被迫返航。甘孜部队日益严重的粮荒情况，牵动了西南军区首长和空军指挥机关人员的心，敦促空运大队想方设法完成任务。飞行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多次穿云破雾，勇闯高原禁区，终于5月7日在甘孜投下108包大米，稍解燃眉之急。 这108袋大米共约5000余斤，对在甘孜的4500余人的部队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按供应标准尚不足一日之需，但却带来了很大的精神鼓舞。此时每人每日定量减少，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只能吃个半饱。然而当地寺庙却传出话来：“田鼠是地菩萨，麻雀是天菩萨。”为尊重藏族人民的风俗习惯，部队不得不停止捕捉鼠雀。后来师前指通过甘孜当地政府和康北上层人士夏克刀登①，代购了青稞33万斤，再加5月7日至17日六架次飞机空投了大米万余斤，才缓解了缺粮困难。 甘孜地区在支援进军西藏，特别在支持昌都战役中，地位十分重要。西藏工委根据西南局指示，决定向4个县派出军代表，协助西康省甘孜地委开展新区工作。徐达文、夏仲远、杨东生（藏族）、马扎布（蒙古族）分别担任甘孜县、德格县、邓柯县、炉霍县军代表。这些干部到各县后，积极开展调查研究，团结上层人士，动员组织藏族群众支援解放军进军西藏，解放昌都，对安定社会秩序，稳定后方，都起了重要作用。 军前指于4月24到达康定后，携带的粮食也吃完，靠购买少量糌粑、土豆和挖野菜维持生活。尽管食粮严重缺乏，生活艰难，但军前指立即展开工作，调查西藏情况，研究政策意见。 康定、甘孜地区为藏族聚居地区，其间杂居着少数汉族。虽然国民党管辖下的西康省下面设有专、县等政权组织，但实际上仍由土司②、头人统治着藏族群众。先遣部队开展一切工作，都必须得到他们的同意与配合。军、师前指首长遵照党的民族团结政策，主动对民族、宗教上层人士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王其梅、李觉到达康定后，即前往拜访康定军管会副主任夏克刀登及委员格桑悦喜、张西郎杰、益西郎杰等人，还广泛接触其他上层人士，宣传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解放西藏、统一祖国大陆的任务和意义，宣传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希望他们努力支援进军西藏。夏克刀登系德格玉隆地区大头人，土地、牛羊颇多，拥有相当数量的枪支和武装力量。此时，夏克刀登不仅向部队出售了数十万斤粮食，还出动牦牛为部队承担大量物资运输。为解决渡过金沙江以后的随队运输，先遣部队要购买一批牦牛；通过开展统战工作，在石渠即购得牦牛6000头。德格女土司降央白姆①和夏克刀登等人，都向部队出售了数百到数千头牦牛。至9月底，总共购得牦牛万余头，基本上解决了随军运粮问题。康北地区上层人士在支援进军西藏任务中，都做出了重要贡献。 先遣部队指战员在康定、甘孜等地，切实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宗教政策，尊重藏族群众的风俗习惯，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到秋毫无犯。行军中保护沿途经幡、玛尼堆，宁可在风雪中搭帐篷宿营，也不住喇嘛寺庙。借住藏族群众民房，一般都向房东赠送茶叶等物品，以示感谢。部队每日出发前认真检查，发现有使用群众家中器物而丢失的，必定道歉并照价赔偿。购买柴草等日用物资，一律用银元付给合理价钱。到达驻地后积极做群众工作，为房东背水、扫地、劈柴，免费为群众治病。对群众有意见的事立即加以改进，如停止打鱼、不再捕捉麻雀、田鼠等。群众说这座山是“神山”，部队就到另外的山上打柴。群众说那是他们放牧的草场，部队就把军马赶到另外地方去放牧。群众经过玛尼堆从左往右边走，部队出操、散步路过玛尼堆也从左边向右转。一向遭受过往兵匪抢劫并无偿为藏军支差的藏族群众，这次见到解放军大部队，他们不但未受损失，反而得到解放军的帮助，感到特别新鲜，对部队的疑虑逐渐消失。甘孜一位藏族老人到处讲：“当年的红军回来了！我见过赵尔丰的军队、刘文辉的二十四军，也见过藏军，都是抢我们的，吃我们的。只有解放军是给我们、帮助我们的。”淳朴善良的藏族群众知?解放军是为人民服务的军队后?就迸发出巨大的拥军热情。飞机到甘孜空投时，有一次将米包、银元箱散落在数十里以外，当地群众收拾起来，用牦牛驮运送还部队。第一五四团三连班长宋毛志不慎把一支卡宾枪落入雅砻江中，被水冲到下游，被藏民格洛拾得。格洛是爱枪如命的猎手，但当他知道是解放军的枪时，还是走了很远的路，到甘孜把枪亲手交还给吴忠师长。这件事成为甘孜军民颂扬藏汉关系的佳话。部队初到甘孜，房东外出时都把门锁上，后来不但不再锁门，还请战士帮助看家。部队借住藏胞的房子，一般都是住在楼下（楼下是牛羊圈）。军民关系密切以后，群众一定要部队搬到楼上去住。他们称赞：“这次来的汉人军队和过去的汉人军队就是不一样，是‘嘉萨巴’（新汉人）”。“新汉人”成为藏汉民族团结的纽带，使党的民族政策结出了硕果。 5月6日，一五四团政委杨军率二营从甘孜出发，16日抵邓柯。邓柯位于康北金沙江东岸。二营在邓柯一面打造准备渡江的船只，一面积极调查当面藏军和道路情况。团主力和军、师直属分队在甘孜修飞机场，后转入抢修通往炉霍的公路。 6月上旬，五十二师前指接到军前指关于昌都战役的初步设想、拟将主力使用于右翼（邓柯）的电报。为进一步搞清邓柯当面和纵深情况，吴忠令郄晋武前往邓柯，同杨军政委一起进行调查研究。郄于11日率团辎重连自甘孜出发，18日到达邓柯后，即获悉藏军由贡觉增兵百余到达卡松渡，有进犯邓柯、玉树的迹象。21日，又得悉藏军近日将有所行动。郄、杨决定派人渡江向纵深进行侦察。22日凌晨3时，团侦察排渡过金沙江向纵深前进。10时，在距邓柯20公里处与藏军第三团一部遭遇，并发生战斗。12时后，邓柯方面听到金沙江西岸有枪声，杨军政委、胡焕光营长即率第六连前往支援。该连渡江后即与藏军形成对峙，战斗至黄昏，藏军后撤。此行动上报后，军前指电示五十二师前指，为避免过早暴露部队由邓柯渡江的作战意图，过江分队应立即撤回。六连等分队即遵令撤回江东。这次战斗，一五四团过江分队因轻敌麻痹，并仓促应战，因而受到不应有的损失；但是粉碎了藏军进驻西邓柯的企图，摸清了藏军一些作战特点，起到了“火力侦察的作用”。 6月18日，军司令部作战处处长薛和、西南军区司令部情报处康藏情报站（后该站编为十八军司令部侦察科）站长李奋率65人和第五十二师侦察连由甘孜出发，于26日进抵德格。德格位于金沙江东30公里。由德格渡金沙江经岗拖去昌都、拉萨，为主要通商大道。岗拖驻藏军第十团一个连。薛和等抵德格后，即大力开展对德格女土司降央白姆及其他上层人士的统战工作和积极进行对康藏地区情况的调查研究，获得了大量兵要地志资料，及时掌握了噶厦昌都总管府及藏军动向等重要情况。 6月16日，康藏公路通车康定。张国华由新津出发，沿途检查道路、运输情况，看望筑路部队，于6月29日抵康定。张国华在康定做调查研究和统战工作，并与王其梅、李觉初步议定了昌都战役作战方案，随后返回四川。王其梅、李觉率军前指于7月10日由康定出发，24日到达甘孜。王、李与第五十二师前指领导人深入研究了昌都战役的作战预案。军前指进一步进行调查研究，开展统战工作，并摆沙盘、设敌情、落实战役方案；还深入到连排，与战士共同研究负重行军、宿营、作战的办法。 由五十三师第一五七团组成的南路先遣部队，在副政委苗丕一①率领下，于4月3日自四川眉山出发，6日到达雅安。雅安以西的飞仙关大桥遭土匪破坏，8日，部队在此也遭到土匪袭击，交通受阻。一五七团即派出部队将此股土匪百余人消灭，后留下一个营在飞仙关维护交通。因供应困难，主力进至天全即开始一面进行修路，一面继续完成进军准备工作。公路粗通泸定后，张国华决定由苗丕一率500人（第一五七团一营及由该团抽组的兵站人员）作为先遣队，提前于5月25日向前进发，6月13日到达康定。 与此同时，由平措旺阶和陈竞波（军政治部联络部部长）率领的南路工作队，于6月8日由康定出发，沿途进行统战工作，动员土司、头人、寺庙支援运输，为南路先遣部队提前进驻巴塘做必要的准备。 康定地委为支援进军西藏，决定巴塘党组织动员党员和东藏民主青年同盟②盟员到十八军，5月底即有50余人到达康定。这批藏族青年大部分为中、小学文化程度，还有曾在北京、南京等地读过大学的，都会藏汉两种语言，为部队在藏区开展工作所急需。他们在康定经过动员学习，绝大部分参军加入了十八军。 在他们的动员下，巴塘人民积极支援进藏人民解放军，群众将自己家的粮食主动卖给部队，帮助进藏部队度过缺粮的困难。 此外，另一批北京藏民研究班成员30余人也于6月11日到达十八军驻地新津。这批人员是在北平、南京解放之初， 由中央民族事务委员会在北京大学、南京蒙藏学校等院校及原蒙藏委员会、班禅驻南京办事处等机关物色的进步藏、汉等民族青年， 后集中到北京组成藏民研究班，学习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到达新津后，参军加入了十八军，也于7月1日进至康定。 西藏工委决定，将这两部分人组成西藏工作团，由天宝任团长、乐于泓① 任副团长。西藏工作团随即进驻甘孜，进行短期政治、军事训练后，分配到机关和部队、兵站等处，担任藏语文翻译和基层干部。这一批藏族青年，在进军西藏、建设西藏中都发挥了积极作用，有的后来成了工作骨干乃至领导力量。 7月4日， 苗丕一率南路先遣队由康定出发，沿途跋山涉水、修路架桥，并做土司和寺庙的统战工作；经20余日的艰苦行军，于8月2日到达巴塘。 南路先遣部队所经过的雅江至理塘之间，社会情况比较复杂，常有土匪出没。8月2日，理塘兵站铁木工队到毛垭土司②管辖地区上山伐木时，指导员朱红水被土匪打死，翻译受重伤。兵站要求毛垭土司维持社会治安。土司将土匪活捉，但要自行处置，兵站不同意，要由部队处理。毛垭土司遂停止了支援解放军的物资运输，导致南线运输中断。这是当时颇有影响的“毛垭土司事件”。第十八军党委为此发出通报，要求严格执行政策纪律。后来经康定地委、南路先遣部队党委派人耐心做工作，事件才得以平息。毛垭土司于10月底恢复了支援运输工作。 巴塘为南路进入西藏的主要通道。清末赵尔丰部就是从康定经巴塘到达昌都的。巴塘以藏族为主，杂有汉、回民族，文化教育比较发达，设有师范学校和中心小学，藏汉双语教学，不少青少年兼通藏汉语言、文字。清朝末年，帝国主义势力进入巴塘，法国天主教、美国基督教均有牧师在此传教。巴塘还有国民党党部、立法委员、“国大”代表等，政治情况比较复杂。解放前夕，巴塘成立了以平措旺阶为首的共产党组织及其外围的“东藏民主青年同盟”，吸收了一批青年，成为西康地区进步力量的代表。苗丕一等到达后，根据军党委的指示，组成以苗丕一为书记、平措旺阶和陈竞波为副书记的南路先遣部队党委，统一领导巴塘地区的作战准备和支前等工作。 南路先遣部队到达巴塘后，积极组织后方运输及支前工作，加紧建造渡江作战船只，动员组织巴塘地区牦牛500头，准备随部队渡江运输。 至此，第十八军北南两路先遣部队分别在甘孜、邓柯、巴塘、德格等地建设起坚实的进军基地，为昌都战役的实施奠定了基础。

青海、新疆、云南部队准备进军西藏（1）

为保证胜利进军和解放西藏，刘伯承、邓小平于1950年1月18日向中央军委建议，由十八军从川康进军西藏的同时，再由青、新、滇各派一支部队作向心进兵的部署。报告中详细列举了从各个方向进入西藏拉萨的地形道路状况和行动路线①，并向中央建议：“根据藏兵配置情况，尤其根据康藏粮柴困难，征之军用，可能引起藏民反感的情况，故进军西藏宜沿前述四省适当路线作向心的迂回部署，尤其是照顾地形与经济困难，亦以多路的向心进兵为有利。” 中共中央于1月24日致电西南局、西北局指出： “刘邓已决定十八军为进攻西藏的主力，并提议由青海、新疆及云南各出一支兵向西藏多路向心进兵，以便解决粮食及地形上的困难。又，刘邓提议由西北局负责派工兵迅速修复由西宁经玉树至甘孜的公路，并调查玉树飞机场的情况电告。以上望西北局立即讨论并提出意见，电告中央及刘邓。由新疆向西藏西部进兵问题，望王震立即调查并提出意见。”“又，据龙云说由云南丽江有一条路到西藏骡马勉强可走，在云南地区多为汉人，在西藏察隅一带气候温暖，粮产丰富，并有一条公路通至印度，和印度商业关系密切，应有一支兵从云南进到察隅。此点请刘邓在陈赓占领云南后令陈赓计划并布置。”② 青海、新疆、云南军区遵照中央上述指示，各自部署向西藏进军的工作： 青海方向 3月，西北军区决定以第一军骑兵团第二营和特务连为基础，扩建成第一军骑兵支队，兼玉树军分区工作，以冀春光为中共玉树地委书记兼骑兵支队政委，孙巩为支队长，魏家祯为副支队长，田惠普为副政委，郭守荣为参谋长，苏诚为政治处主任，支队下辖骑兵一、二、三连，重机枪连、炮兵连、特务连，共680人，骡马800余匹。另从第一军选调部分营、团干部共120人，组成玉树地委、专署及玉树、称多、囊谦三个县委及县人民政府，开展地方工作。 骑兵支队成立后，在西宁进行了两个多月的整训和思想动员。全体干部、战士表示，一定要学习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苦奋斗精神，坚决把革命进行到底，誓把五星红旗插上长江源头，完成进军任务。6月5日，魏家祯率先遣连由西宁出发，勘察进军路线，同时担任警卫第一军后勤部在黄河沿设立运输补给站的任务。20日，青海省委和第一军联合举行欢送晚会。廖汉生政委作了动员，号召干部、战士安心扎根玉树地区，认真贯彻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团结各族人民，支援解放西藏，完成统一祖国的光荣使命。贺炳炎军长授军旗。支队长孙巩代表全支队宣读了誓词。21日，骑兵支队和干部大队向玉树进发。24日，支队越过日月山，进入青海南部草原藏区。7月3日越4500米的鄂伦山，因高山缺氧，3名战士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而牺牲。接着穿越积石山北之花石峡，于9日到达黄河沿，补充半月粮料，徒涉黄河，再越巴颜喀拉山。过扎陵湖沼泽地带时，不少人马深陷泥中，因组织严密，无一伤亡。7月21日抵通天河，人乘牛皮船，马匹泅渡。经过23天的艰苦行军，于7月24日胜利到达玉树，行程900公里。羁留青海的原热振活佛之近侍堪布益西楚臣、班禅行辕派出的驻玉树办事处处长何巴顿等藏族人士20余人，随骑兵支队和干部大队进入玉树地区，在藏民中开展宣传、统战等工作。参谋长郭守荣、益西楚臣带骑兵二连前出囊谦，查明昌都及黑河地区藏军分布与兵要地志、道路情况，为下一步进行昌都战役做准备。 为解决青海骑兵支队的补给运输问题，5月中旬，第一军以5700余人由青海南部大河坝开始向玉树修筑公路。此地处于青藏高原北部，平均海拔4500米。经过半年的艰苦施工，将公路修至黄河沿，并于次年通车玉树。玉树地委、军分区（骑兵支队兼）动员当地藏族群众，组织牦牛4000头由黄河沿向玉树赶运粮秣物资。在藏族民工协助下，骑支还以自己的畜力和牦牛，从玉树向囊谦囤运了一批粮物。 新疆方向 新疆部队向西藏进军的位置为阿里地区。阿里地处西藏西部、新疆以南，平均海拔4500米左右，气候异常寒冷，交通非常闭塞。离拉萨和乌鲁木齐都较偏远。为做好向阿里地区进军的准备工作，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区司令员彭德怀与新疆军区代司令员兼政委王震都积极提出建议。彭德怀于1950年5月2日向中央建议：“新藏间，横隔昆仑高原，均高6400米有余，进军阿里，想其艰难恐不亚于长征。”还提出“（进军阿里）不宜大量出兵，应先派出一连左右的兵力先行进藏，担负侦察、设站等任务。”此建议被中央采纳。① 此前，4月28日，王震向中央并西北局报告了进藏计划：由第二军组建的独立骑兵师（何家产任师长兼政委）于5月进驻于田地区，进行修路、侦察等进军准备活动。中央和西北局同意后，独立骑兵师于5月17日自于田开始向新藏交界处修筑公路，同时决定派出一个先遣连进入西藏阿里地区。7月，王震批准独立骑兵师第一团一连为“进藏先遣连”。 先遣连由汉、回、藏、蒙古、锡伯、维吾尔、哈萨克7个民族共138名指战员（其中少数民族占40%）组成。连长曹海林，指导员李志祥，副连长彭清云。第一团保卫股长李狄三任先遣连总指挥兼党代表，并组有指挥所，配有电台、报务员和机要译电员及医务人员等，携带一年的给养。8月1日，独立骑兵师在昆仑山下的于田县普鲁村为先遣连举行出征誓师大会，何家产师长向先遣连授旗。先遣连当日从普鲁村出发，骑着战马，拉着骆驼，驮着帐篷、给养，涉冰河，穿古峡，过雪原。翻越海拔6400米的昆仑山口和海拔6000多米的冈底斯山东君拉大坂（山垭口）时，指战员们头痛欲裂，就用绳带捆住头；呕吐不止，仍强行吃饭喝水；山陡雪大，就拉着马尾攀登；帐篷被大风刮得搭不起来，就眠冰卧雪。历经半个月的千辛万苦，于8月15日，艰难地抵达藏北改则北部的两水泉；稍事休整，即分路积极地寻找并争取因疑惧而转移的藏族牧民返回住地。接着，该连奉命继续前进，穿过终年积雪、旷无人烟的藏北荒原，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于8月29日进至阿里改则的扎麻芒保。从于田起，走了近一个月，行程600多公里。 扎麻芒保为荒漠草原，海拔4517米，冬季最低气温零下40摄氏度，半年时间被冰雪覆盖。先遣连到达扎麻芒保就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这时既要应付意外情况，做好战斗准备，又要做好防护寒冬的一切工作。由于后方运送物资跟不上，每人每日只吃两次玉米稀饭也难得到保证。干部战士的棉衣破了用麻包口袋缝补，没鞋就用野马皮做皮窝子穿。没有针线，用骆驼毛捻线，削羊骨做针，还用野马皮做脸盆、水桶等。经过数月艰苦奋斗，战胜了冰天雪地的严冬。但因严重缺氧，长年吃不上新鲜蔬菜，营养不良，加之缺医少药，干部战士患病者日渐增多。在这种困难条件下，李狄三股长仍带着先遣连坚持做上层统战工作和影响群众工作。扎麻芒保地区仅有少量牧民。先遣连向他们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帮助群众放牧、捡牛粪、医治疾病，还把自己所带的有限衣服、粮食、茶叶等救济贫苦牧民。 昌都战役后，李狄三请当地藏胞与西藏噶厦派住噶大克的阿里噶本（总管）赤门?索南班觉和玛朗巴取得联系。起初当地头人非常惊恐，不准群众与先遣连接触，还想要先遣连退走。后来噶本听了改则官员接触先遣连后的汇报，才派出两名代表才旦朋杰、扎西才让与李狄三进行谈判，达成了四条协议。协议内容是：噶本政府承认解放军进驻该地区；解放军尊重群众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实行民族平等，保护喇嘛寺庙，不住喇嘛寺庙；解放军保护藏族群众利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双方持友好态度，地方政府协助部队开展群众工作。谈判过后，他们为表示对先遣连的欢迎，专门举行赛马大会；为看先遣连实力，又提出比武。当他们看到先遣连的枪法和箭功（副连长彭清云枪枪命中，蒙族战士巴利祥箭未出手即被折成两段）后，不得不为先遣连精湛的武艺和良好的精神面貌所折服。 11月底，阿里噶本两代表写信给毛主席，称这里“没有经过一点战争，已经实现了和平”，并保证服从中央人民政府的命令。毛泽东收到这一信息后，于12月30 日用电报复信予以鼓励。信中说：“我很高兴知道你们同到达你们那里的人民解放军结成了朋友。”“如果西藏官员都能像你们一样同解放军合作，那么开进的部队就可以少一些。”① 独立骑兵师进藏先遣连顽强地战胜了种种严重的困难，扩大了共产党、解放军的政治影响，争取团结了藏族群众和上层人士。他们不仅是最早进入西藏的部队，也为昌都战役的胜利举行起了一定的配合作用，对促成西藏地方政府派代表赴京与中央人民政府和谈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王震司令员于1951年3月发出给进藏先遣连的嘉奖电，表扬他们高度爱国主义的英雄气概，号召新疆全体指战员以他们为模范，并奖给解放大西北纪念章及人民功臣章各一枚。

青海、新疆、云南部队准备进军西藏（2）

云南方向 2月14日，刘伯承、邓小平电令第四兵团司令员陈赓、政委宋任穷：在部队到达昆明后，应立即按野司前令部署，以一个精干团或三个小团（总数不超过3000人)，带3000匹骡马，配合进军西藏。3月9日，第四兵团即决定以第十四军四十二师之第一二六团配属一个骡马辎重团，组成入藏纵队。4月13日，西南军区电示陈、宋：由滇沿雅鲁藏布江入藏，以迂回拉萨，是配合其他各路部队向心合击的要着，同时又可为十八军左侧之屏障。即战略上亦以分路进军为宜。你们应命令一二六团及辎重团排除一切困难，仍沿以前指定路线前进。 十四军四十二师受领进军西藏任务后，决定第一二六团（欠三营）及一二五团三营担负入藏任务。一二六团在团长高建兴、政委成泽民的率领下，3月下旬集结于滇西北鹤庆附近，做进军准备工作。团党委召开会议，传达进军西藏任务，学习有关政策，进行思想动员，做各种物资准备。同时调查行动路线：从云南鹤庆到西藏察隅，都是骡马道，澜沧江、怒江均为溜索，人马通过困难。由门工至竹瓦根、察隅，须翻越4座5000米以上的大雪山。部队据此在行军、作战、生活诸方面进行了充分的准备。4月17日，四十二师派一二五团三营为入藏先遣队，在团政治处主任武健的率领下，经维西进驻德钦，首先开辟滇西北藏族聚居地区的工作，创建进军西藏的基地。师长廖运周亲自随部队一起行军到德钦。至7月中旬，基本完成入藏准备工作。 8月6日，一二六团从驻地向战役集结地贡山和德钦前进。高建兴团长率团机关一部和一营，经巨甸、维西渡澜沧江，翻越高黎贡山到达贡山。政委成泽民率团直属队和二营，经巨甸、中甸，翻越白马雪山进到德钦，进行参加昌都战役的准备工作。部队从原滇西北游击队和骑支队抽调懂汉藏语言的汉、藏、纳西族青年，组成35人的工作队，开展沿途的群众工作。指战员们不顾行军疲劳，争先恐后地为沿途藏族同胞背水、砍柴、治病，并将节约下来的盐巴、茶叶等赠送给贫苦藏民。部队模范执行党的民族、宗教政策，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行动，很快得到藏族群众的热情欢迎和拥护。 云南入藏路线为滇西北高山密林峡谷地带，运输补给任务十分艰巨。云南省人民政府组成以陈赓为主任的支援委员会，大理、保山、丽江专区及所属有关的25个县也建立支援机构，实行分段包干运输。十四军专门组建了三个辎重团负责运输。至9月初，先后有民工两万人、军工两千人参加修筑大理至德钦的公路；滇西地区共组织骡马万匹参加运输，运到贡山、德钦的粮物达万余公斤。第十四军组织的辎重二团，在喜州（大理北20公里）接受各师调来的人员和骡马，计有干部、战士1800名，骡马2220匹。在团长刘得志、政委杨静生、副团长冯虎山带领下，往返行程3000公里，运粮40多万公斤，创造了在雪山深谷地区长途运粮的业绩。在越过澜沧江激流时，人员和物资全部以溜索悬渡，马匹则全部泅渡。班长王光全三次跳进澜沧江激流，抢救被洪水冲走的骡马，最后被急流巨浪冲走，为进军西藏光荣献身。 各路先遣部队在进军中，忠实执行党中央关于解放西藏的各项政策，模范遵守纪律，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有力地消除了历史上长期形成的民族隔阂，赢得了藏族人民的信赖，团结了藏区的各界人士，为建设进军基地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进军西藏的物资保障工作

进军西藏，补给重于战斗。由于西藏特殊的地理自然条件，保障进军部队所需的物资供应，就成为组织进军的最艰巨任务，也是各级领导关注的重点。早在1950年2月8日西南局的一次会议上，邓小平就指出：进军西藏“主要困难是交通问题”。贺龙则进一步强调：“运输问题，要比用兵困难好多倍。地是冰冻的，雪很厚，卡车很难进去，好的卡车一小时只能走五公里。修路须有特别工具，路比崖还坚硬，路修不起来，运输就很难解决”。①为了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西南局、西南军区按邓小平、贺龙指示精神，规定了“进藏部队需要什么，只要办得到的，就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的补给供应原则。 2月中旬，朱德总司令写信给贺龙，就进军补给工作提出具体意见：“购买本地牛羊肉为主食品，购酥油及青稞麦为副食品”；“购牛运粮，随军前进，粮完可吃牛肉”；“肉食不惯，可用野菜伴肉煮汤，再用茶，吃少量青稞，一月内可习惯”；“用现洋（银元）作伙食费”；“以丝绸、茶叶等，向藏民换取肉食、粮食”；“飞机、公路，不断运送，可壮士气”等。② 为了不增加西藏人民的负担，增强民族团结，解决进军部队的粮食补给问题，4月1日，毛泽东提出进军西藏，“不吃地方”，“一面进军，一面建设”③的方针。毛泽东指出，部队在进军的同时，应担负修路、生产的任务；部队到达西藏后，仍由中央保障供应，不增加西藏的负担。西藏工委、十八军党委不仅将此作为进藏部队后勤保障工作的方针，也成为后来在西藏长期的财经工作方针。这一重要方针也是进军西藏、经营西藏各项方针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保证上述方针的实施，西南局、西南军区以很大决心和魄力，采取一系列切实有效的措施，解决进藏物资补给运输问题。 首先是“不惜一切代价修路”，突击抢修雅安至甘孜600多公里路段。1950年初，公路从成都只通车到雅安。由雅安到泸定，国民党政府时期曾修筑过简易公路，但因年久失修，简易公路的路基、桥梁大都毁坏，不要说汽车，连人畜也很难通行。1935年蒋介石为了堵截红军北上，将雅安至康定公路作为机动运兵通道，限期修筑通车。当年6月开工，仅修至天全就停工。1938 年4月，蒋介石再度令行辕拨款，再次组织施工，到1940年10月15日粗通泸定。当天即从天全开出一辆小客车和一辆大卡车，16日到达泸定。然后小客车用船运渡过大渡河，经人推、拉、抬，20日到达康定，以此标志“公路通车”。这一段筑路工程历时四年半，征集人工13万余人，民众饱受劳役之苦。时称“路工死亡三千，负伤者六千”，换来的仅是公路虚假通车的舆论宣传。① 解放后，才真正开始这一段公路的修建。1950年4月初，西南军区工兵司令员谭善和②指挥6个工兵团陆续投入雅（安）甘（孜）公路的施工。西南军政委员会交通部设立了雅甘工程局，统筹修路勘察设计和经费、材料供应工作，并以3000民工参加修建。经两个多月的突击奋战，于6月5日将公路修至康定。原来预计7月通车甘孜，部队即可向前开进。但适逢夏季，阴雨连绵，二郎山段公路塌方，车辆行驶受阻。6月下旬，第十八军将在川西剿匪的第五十四师一六二团调至二郎山地段、第五十三师一五八团大部调至天全至两路口地段，担负公路维修和物资装卸工作。7月下旬，突发暴雨山洪，冲毁了飞仙关等8座大桥，使公路运输完全中断。支援司令部随即组织力量紧急抢修。在高山缺氧、气候寒冷、河水刺骨的条件下，部队登高山伐木运料，下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打桩架桥，日夜奋战，月余时间完成抢修8座大桥的任务。与此同时，北路先遣部队第一五四团主力和军工兵营也参加由甘孜向道孚修路。8月25日，雅安至甘孜公路通车。总计开挖土石方27万立方米，建桥梁195座、涵洞678道。军工、民工万人参加施工，伤亡650余人。雅甘段公路通车，为举行昌都战役提供了有力的运输保障。 在修路的同时，支援司令部着手建设甘孜后勤基地，政委胥光义①亲自组织运输工作。在雅安至甘孜沿途设立兵站。三四月份，支援司令部以3个汽车团、3个辎重团（骡马、胶轮马车）分段进行运输。当时汽车仅有200辆，且多破旧不堪。6月底，西南军区增拨汽车850辆，其中有从苏联进口的新嘎斯车350辆，极大地增强了运输力量。在雨季道路泥泞、二郎山等地区路基经常塌陷的情况下，汽车部队克服种种困难，完成规定的运输任务。7月中旬，大渡河桥尚未架成，汽车部队将汽车分解成几大部件，用橡皮舟运过河去，再组装起来。两个月内共分解、组装汽车300余辆，有力地保证了泸定至甘孜段的汽车运输。分解汽车过河时，有两次运汽车的船脱出滑索冲入激流，汽车部件落入河中；班长陈瑞盘勇敢地潜入冰冷刺骨的大渡河里，用钢索拴住汽车部件，将其拖拉上岸，受到支援司令部的表彰，被记一等功。 8?下旬公路通车甘孜。为减少畜力运输，又以一个工兵团和一五四团两个营抢修甘孜至竹庆的马车路。9月上旬，马车路初步建成，当即以3个马车连259辆大车向前紧急运输物资，军、师负责人乘坐的吉普车也加入了抢运行列。辎重团的2380匹骡马和藏族群众的牦牛则担负竹庆至金沙江畔邓柯、德格的运输。至8月底，从甘孜方向共向前运送物资11664吨：计被服装具吨、食品（干粮）吨、武器弹药吨、汽车材料吨、汽车油料7090吨、卫生材料116吨、通信器材吨、工兵器材吨，另有银元及人民币183箱以及其他物资吨。所运到的粮食，除入藏部队及支援部队食用外，各地兵站尚有一批存粮。共支出人民币7673亿元（旧币），内包括黄金三千两，银元2611931元。②这些，为进行昌都战役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除了已通公路的地段用汽车、马车运输外，还组织了大批牦牛运输支援进军。军前指、先遣部队和支援司令部的主要领导，以很大精力对玉隆地区大头人夏克刀登、德格土司降央白姆、康南富商邦达多吉①等进行统一战线工作，动员藏族上层人士参与支前，组织藏族民工进行牦牛运输。张国华于6月底在康定宴请邦达多吉，9月与夏克刀登同行至甘孜，宣传共产党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针和民族宗教政策，协商动员组织牦牛运输等事宜。在昌都战役前后，刘振国除了抓战时政治工作外，还兼管运输支前工作。1951年3月初，刘振国与夏克刀登商妥，在玉隆召开附近头人参加的运输会议，动员群众继续大力支前，组织牦牛运输，以保证前方部队的补给需要。 为加强西康地区的支前工作，西南局指示西藏工委暂时兼管康区部分地方工作，决定张国华、谭冠三和王其梅为西康区党委委员。西藏工委、十八军向折多山以西之甘孜、德格、邓柯、炉霍、道孚、雅江、巴塘等县派出军事代表，在各县建立运输支援委员会，开展支前工作。从1950年下半年开始，在甘孜至邓柯、甘孜至德格、东俄洛至巴塘的三条运输线上，出现了十万头牦牛支援运输的空前盛况。 担负空中支援进藏任务的西南军区空运大队，突破高原空中“禁区”，在缓解了北路先遣部队的急需以后，接着又向邓柯、巴塘等地空投粮食、被服、银元等物资，总计达6200多公斤，缓解了前方部队的燃眉之急。 解决运输补给困难的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加大部队人员的携带物资的数量。进军的运输补给是按人头逐日计算的。规定战士除武器装备外，每人要携带10日的粮食，平均负重达35公斤；干部也要背负10至15公斤左右的粮食。各部队还要携带一定数量的银元，一般由干部分散背负，以备必要时采购食物救急之用。部队还购买了一批牦牛，组成牦牛队随军行动。第五十二师在康北地区购买9000余头牦牛，组成5支牦牛运输队，随军驮运物资。师机关不少干部、文工队员都参加了赶牦牛的任务。时任师司令部指导员的田涛带着30名女同志组成康藏工作队，负责赶200头驮运粮物的牦牛，从甘孜到觉雍走了27天。高原徒步行军对女同志来讲就很困难，年轻姑娘们赶着大群野性十足的牦牛走了那么长的路程，途中所受之艰辛，让现在的人们难以想象。50多年后，当年的工作队成员田涛、郭蕴中、李国柱、孙常瑜、王惠文等著文回忆这一段经历时，还感到惊心动魄，但却无怨无悔。① 两支先遣部队到达金沙江边后，为准备渡江，均自制船只。第一五四团在由乐山请来的造船工人指导下， 在邓柯仅用一个多月时间，就建造出可载百人的大木船1只、二三十人的中等木船10只，载一个班的小船6只。第一五七团在巴塘造大小木船23只，大、小牛皮船40只。军直侦察、工兵两营也在德格备足渡江所需的牛皮船。这些船只，基本上能保证部队渡江的需要。 9月上旬，军后勤部副部长扶廷修奉张国华军长指示，在竹庆开设后勤指挥所，在海子山、邓柯、德格等地设立兵站，担负主要方向部队渡江后的补给任务。南路在东俄洛、雅江、理塘、巴塘等地设立了兵站。下旬，当参战部队从四川向前开进期间，以阎秀峰为主任的川西行署支援委员会和以方升普为主任的西康省支援委员会，积极支援进藏部队，在沿途开设食宿站、柴草供应站，供应过往部队所需有关物资。 在西南局、西南军区及相关单位的直接领导下，经过支援司令部、各地支援机构及各师、团部队辎重运输单位的紧张艰苦努力，终于在9月份完成了物资、粮食的运输和储备，保障了部队的向前开进和昌都战役的实施。

人民解放军和平进军西藏各地（1）

人民解放军和平进军西藏各地 西藏地方政府派出的和平谈判代表团于1951年3月从昌都出发，4月下旬到达北京，受到了中央人民政府的热烈欢迎。和谈代表到京后，经过与中央人民政府代表谈判，于5月23日签订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以下简称《十七条协议》），西藏从此实现了和平解放，各民族迎来了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新生。《十七条协议》签订后，人民解放军各路部队向西藏各地和边防要地和平进军，完成了祖国大陆的统一。中共西藏工作委员会进驻拉萨，统一领导西藏各项工作。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宣告成立，统率西藏辖域内之一切武装部队，巩固国防，建设西藏。 第一节 和平谈判与签订协议 1951年3月下旬，西藏地方政府和谈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土登列门、桑颇?登增顿珠在西藏工委委员、第十八军政治部###部部长平措旺阶和西藏工委办公厅主任乐于泓的陪同下，从昌都出发赴京，沿途受到社会各界的欢迎。阿沛一行经康定于4月16日抵达重庆时，受到西南局第一书记、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邓小平的接见。邓小平向他们讲述了中央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十项条件和有关政策后说：“我们一定要用实事取得藏族同胞的信任，争取###回来，和平进军西藏。”邓小平希望他们把中央的政策转达给取道印度赴京的代表，相信谈判是能够成功的。在听取了阿沛的意见之后，邓小平认为“问题还在于人民解放军进去，拉萨当局对此很有顾虑，他（阿沛）当积极说服由印度赴京的代表等。”①阿沛一行路经西安，于4月22日抵达北京。周恩来总理、郭沫若副总理前往车站欢迎。 由亚东启程取道印度的两位西藏地方政府和谈代表凯墨?索安旺堆和土丹旦达，在中国驻印度大使馆参赞申健的陪同下，绕道香港于4月27日到达北京，受到朱德副主席、周恩来总理的欢迎。 凯墨和土丹旦达带有###喇嘛和亚东噶厦制定的内部谈判条件，即“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对外可以承认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内部必须是独立自主的，但不能同意派兵到边界。中央驻拉萨的代表及其工作、服务人员，总数不可超过百人左右。”②这是西藏地方政府原定的西藏代表团参加谈判的基本原则。西藏地方政府和谈代表在京会合后，首先是“思想不一致，不在协议条款本身，而在于对共产党的认识”。③阿沛将他在昌都见到解放军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坚持民族团结、民族平等的情况，以及在沿途所见解放军不畏艰险，在高山严寒地区施工修筑公路的情景向大家特别向经印度前来的两位代表做了介绍。阿沛说，亘古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军队，只有共产党才是真心实意帮助藏族繁荣昌盛的。西藏和谈代表们的思想统一后“一致决定：在谈判中，一般问题不请示。这是很关键的一着。因为你向噶厦请示一个问题，他就要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不同意，不仅拖延时间，还没法处理，甚至无法取得谈判成果。况且电报一来一往说不清楚，反而使问题拖延不决，无头无尾”。④大家都同意这个原则。为了返藏后使###对谈判情况确信不疑，每次协商都请###姐夫尧西?彭措扎西参加。 4月28日，周恩来总理，李济深副主席，陈云、黄炎培副总理等国家领导人设宴为西藏和谈代表洗尘。周总理在宴会上讲话，对西藏代表团来京表示欢迎，提出谈判要围绕和平解放西藏的问题进行，指明十项条件也是十条公约，大家共同遵守。同时宣布了参加和谈的代表名单。中央人民政府方面的全权代表是：首席代表为中共中央统一战线工作部部长、中央民族事务委员会主任委员李维汉，代表为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张经武，中共西藏工委书记、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军军长张国华，西南军政委员会秘书长孙志远。西藏地方政府方面的全权代表是：首席代表为西藏地方政府噶伦阿沛?阿旺晋美，代表为藏军总司令凯墨?索安旺堆、仲译钦波土丹旦达、堪穷土登列门、仁希桑颇?登增顿珠。另有平措旺阶、乐于泓为列席代表。李维汉就谈判的地点、时间、方式等问题，征求了阿沛?阿旺晋美的意见。 在西藏地方政府派代表赴京的同时，中央决定邀请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到北京参加五一节观礼，并征询意见，以便解决西藏内部的问题。班禅及班禅堪布会议厅部分官员，由西北军政委员会驻班禅行辕代表范明陪同，于4月27日到达北京。随后，周恩来同班禅就和平谈判、民族团结、###与班禅的关系等问题交换了意见。４月28日，周恩来总理宴请西藏地方政府的和谈代表，黄炎培、陈云、李维汉、陈叔通、张经武、章伯钧、平措旺阶等参加宴会。 4月29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谈判，在北京市军管会的交际厅举行。开始是预备会，双方就谈判程序、步骤等问题进行协商，听取了阿沛等代表的意见。李维汉说：“我们是一家人，谈判可不拘?式，什么意见都可以说，大家商量，把事情办好”。他强调“谈判就是民主协商，就是充分发扬民主，畅所欲言，各抒己见”。①李维汉建议学习《共同纲领》和十项条件，以便更好地进行谈判。 “五一”国际劳动节，中央人民政府邀请西藏代表团和班禅参加观礼。阿沛?阿旺晋美登上天安门城楼，并同班禅额尔德尼友好会面。他们一起受到毛主席的接见。5月2日下午，进行第二次谈判，主要是讨论人民解放军进驻西藏问题。这是整个谈判的核心问题。 中央人民政府首席代表李维汉全面阐述了中央对西藏的方针政策，着重说明解放军进藏的必要性。西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的一部分，解放军进去保卫国防，这一方针是不能改变的。这对西藏人民、西藏民族有利，对整个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利。李维汉说，西藏地方政府不让解放军进去，可能有三种想法：第一种，认为西藏不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第二种，可能是想拖一下，看一看形势再说；第三种，就是由于历代政府的欺骗、压迫太多了，害怕解放军进去以后会不会整他们？所以，还是请解放军不要进西藏为好。这也就是说不信任共产党、解放军。因此，希望你们亲自来北京看看人民政府对少数民族的态度。现在，代表们已经看到了人民政府、解放军的各项政策和措施，也研究了十条公约，相信各位代表一定会拥护中央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针，拥护人民解放军开进西藏去。阿沛首席代表接着说，方才李主任所讲不让解放军进西藏的三种看法是正确的。持第一、二种看法的是少数人，第三种看法，则在上层或下层中是大多数。这是因为过去历史上反动政府的欺骗、压迫太多了，所以多数人仍然有这样的怀疑，怕解放军先在国防线上，然后慢慢地往里面搞。阿沛强调，西藏地方政府承认西藏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但不要军队进去，理由是：西藏只有南面是与印度接壤。现在印度没有侵略西藏的意图。因此，边境可以由西藏军队守卫。如果边境有事，再请求中央派兵去保护。还可以把西藏现有的军队扩大，改编成人民解放军的一部分，并对外宣称西藏已经有了解放军。 李维汉针对西藏地方政府反对进军的“理由”，逐点进行解释：第一、印度政府继承英帝国主义在西藏的特权，有无侵略野心还不能保证；第二、现在西藏根本没有国防，西藏的军队是向祖国内地部署的，要建设国防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目前西藏更有交通、运输方面的困难，一旦有事，军队开进去谈何容易。至于西藏的军队要改编成人民解放军的一部分，那是不成问题的。谁都知道，西藏现在的军队是不能打仗的。既然承认西藏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又不欢迎强有力的解放军去巩固国防，岂不是个矛盾吗？李维汉指出，西藏地方政府有一种设想，人民解放军开进去以后，会慢慢整他们。但是，如果解放军要这样做，用战斗的方式打胜了再搞，还要方便些。现在十条公约已经登了报，要搞就不方便了。所以，怕解放军开进西藏去搞他们，是可以设想的，但不合事实。 西藏代表听了李维汉主任的发言后，承认有那样的矛盾，但又说主要是要亚东方面西藏政府相信才行。现在，请中央告知：军队要开进多少？驻什么地方？如何供给？成立些什么机构？解放军进西藏后做些什么事情？等等，以便向西藏政府报告。 随后，西藏代表团“向在亚东的###喇嘛和噶厦发了电报，说明在和谈中，其他方面问题都不大，就是如不承认人民解放军进藏守卫边疆这个问题，谈判恐怕谈不成。亚东方面马上回了电报，仍坚持说不能同意解放军进藏守卫边防这一条”。面对这种情况，代表团商议认为：“我们已经承认西藏不是独立的，这么大的问题都已经解决，其他就都是小问题了。于是大家决定就这样签了吧！”① 在随后的两天休会时间里，中央代表团安排西藏代表参观和观看文艺节目。中央代表和工作人员同西藏代表团成员亲切交谈，作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 5月7日，第三次谈判一开始，中央代表就进军人数、驻地、供应以及藏军改编等问题作了说明。西藏代表团提出，希望进藏军队的数目尽量减少，拉萨不要多驻军，藏军要缓期改编等。中央代表都给予了明确的答复。为了慎重起见，双方各派专人具体研究拟定了《关于人民解放军进藏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作为协议的附件，在内部掌握。 《关于人民解放军进驻西藏的若干事项的规定》共有七条： （一）中央人民政府派遣人民解放军进驻西藏。兵力为一个军左右。驻地为国防要点及交通要点。 （二）进军计划及驻军部署，由中央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根据当地实际情况，以命令行之。 （三）人民解放军向西藏进军期间，西藏现有军队仍在原驻地或原驻地附近维持治安，待人民解放军到达后，由西藏军区司令部进行统一部署和必要的调整。 （四）人民解放军进入西藏后，成立西藏军区，统一领导和指挥西藏境内之一切武装部队。军区司令员、副司令员和政治委员，统由中央人民政府委任。 （五）西藏现有军队，应有计划有步骤地改编成为人民解放军及###喇嘛的警卫部队和一定数量的公安部队。现有各地征调的民兵，得予逐步复员。 （六）西藏现有军队既已同意改编为人民解放军，其所需武器，中央人民政府允许将昌都战役中人民解放军所缴获的武器予以发还，并酌予必要补充。 （七）人民解放?驻西藏部队的经费，由中?人民政府供给，西藏地方政府应协助人民解放军购买和运输粮秣及其他日用品。为着国防建设的需要，修建飞机场、公路等需占用西藏人民私有土地或寺庙土地时，中央人民政府酌予补偿。 《关于西藏地方政府负责执行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的声明》： 西藏地方政府全权代表声明： （甲）西藏地方政府及其军队负责执行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 （乙）希望中央人民政府允许###喇嘛在西藏地方政府执行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的第一年内，如因某种需要，得自行选择住地。在此期间内返职时，其地位和职权不予变更。 中央人民政府全权代表同意西藏地方政府全权代表之上项声明。① 对此，西藏代表团表示满意。 接着，谈判转到政治方面，讨论“十条公约”的条文内容，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李维汉就西藏代表提到的关于实行西藏民族区域自治、改编藏军为人民解放军以及有关改革的问题等几条的具体含义作了细致解释。李维汉说：实行西藏民族区域自治，就是各民族在上级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按照自己的情况，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这是中国共产党解决###的基本政策。而西藏现行各种政治制度不变，则是根据西藏目前的具体情况决定的。假使人民自己愿意有所变动，那由你们自己去做，中央是说可以不变动的。关于藏军改编为人民解放军问题，中央意见是逐步地做，和你们商量着办。对有关改革的问题，你们代表团建议改革由西藏政府自己起来改革，这样提法，我们同意。至此，西藏代表团对十条公约再无其他意见。 然而，在谈判涉及到成立军政委员会②和班禅返藏两个问题时，西藏代表团曾一度产生误解，谈判几乎陷于僵局。 关于西藏解放后成立军政委员会问题，西藏代表认为，十条公约的第三条已有西藏现行各种政治制度不变，###活佛的地位、职权不变的规定，现在又成立军政委员会，既管军，又管政，这样就和过去历史上是一样的。李维汉解释说，军政委员会是中央的代表机关，代表中央指导西藏的军政各项事情的。设立军政委员会不是改变西藏的一切制度。西藏代表希望在协定中把军政委员会的组织、性质、职权及其与中央、地方的关系，做什么事情，什么人参加等等，都写出来。不然，代表们在这里就有误解，将来带到西藏去后，可能引起更大的误解。中央代表团表示同意。 关于班禅返藏问题，是西藏民族内部长期遗留下来的问题。在谈判之初，西藏代表团就流露出噶厦没有授权他们谈判班禅问题，因而不同意对此问题进行谈判和写入协议的意向。李维汉说：宗喀巴有###和班禅两个弟子，传到今天已有五百多年，在很长时间里，他们是团结的，后来分裂才二三十年。这种分裂，主要是由于帝国主义和中国（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挑拨。分裂对西藏是不好的。帝国主义、国民党拉一个、打一个。或者拉###打班禅，或是拉班禅打###。这无论对西藏的政治、宗教都是不好的。中央人民政府的方针是希望你们团结起来。历史上几百年###、班禅各有其地位，还是按这几百年的规矩，使班禅回到西藏去。过去几十年中间，由于分裂了，彼此心中不愉快，有仇恨，但终究都是西藏人，都是宗喀巴的弟子。这一条大的方针，希望双方都同意。至于其他具体问题，再慢慢商量。相信只要西藏和平解放，在中央人民政府的领导和帮助下，大家团结起来，西藏一定不会受到外国人的欺侮，它一定会强大起来的。西藏代表团虽表示对中央代表讲的没有什么意见，但同时又强调此问题的复杂性。之后，双方各推出两人，对此问题做进一步的研究。 为了向西藏代表团宣传党的民族政策，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促成西藏民族内部的团结，李维汉针对西藏代表团人员的思想状况，以及会上提出的原则问题，在5月16日做了长篇讲话，进行全面深刻的分析和详尽回答，从而消除了西藏代表的种种疑虑，推动了谈判的进程。 由于双方在班禅的权利问题上认识难以统一，5月19日下午，中央代表孙志远到西藏代表团下榻的北京饭店，同阿沛单独交谈，最后商定，协议中将要写的恢复班禅的地位和职权问题，是指九世班禅和十三世###和好相处时的地位和职权的时限，阿沛当即表示同意。这样，认识基本统一。接着，###喇嘛复电西藏代表团：既然共产党政府已承认班禅灵童，如果我们不承认，谈判就要破裂。这表明###集团已经承认了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西藏代表团当即表示同意这一条款。5月20日的谈判，已属于一些枝节问题，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① 协议全文由李维汉草拟，在草拟协议特别是翻译藏文的过程中，双方代表对协议条文的文字进行了推敲和润色，并经毛泽东亲自审定。为使译文准确无误，充分尊重西藏代表的意见，反复地藏汉文对译、字斟句酌，以求达到最准确的表达。 5月21日的最后一次谈判，李维汉高兴地说，在座的各位为西藏人民、为全国人民作了一件有益的事情。这些文件的效果，愈向前走愈可以看得出来。西藏民族从此以后就要发生不同的变化，你们对西藏历史写了一个划时代的东西。阿沛?阿旺晋美说，谈判能达成这样的协议，我们很感谢中央人民政府。 谈判临近结尾时，李维汉特地将阿沛请到政务院秘书长办公室，作了一次亲切的谈话。李维汉希望西藏代表了解中央的政策、和平解放西藏的意义?及共产党、毛主席对西藏民族的关切。阿沛答应做好代表们的工作，回西藏后好好地按协议办事。 班禅行辕对于十世班禅系中国中央政府认定的问题，提出了真实可靠的证据，使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团无法否认，从而促成这一问题较顺利地达成协议。 双方代表经过六轮正式谈判，进行认真充分的协商后，于5月23日达成《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 《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由前言和十七条条文组成。协议的全文如下： 西藏民族是中国境内具有悠久历史的民族之一，与其他许多民族一样，在伟大祖国的创造与发展过程中，尽了自己的光荣的责任。但在近百余年来，帝国主义势力侵入了中国，因此也就侵入了西藏地区，并进行了各种的欺骗和挑拨。

人民解放军和平进军西藏各地（2）

国民党反动政府对于西藏民族，则和以前的反动政府一样，继续行使其民族压迫和民族离间的政策，致使西藏民族内部发生了分裂和不团结。而西藏地方政府对于帝国主义的欺骗和挑拨没有加以反对，对伟大的祖国采取了非爱国主义的态度。这些情况使西藏民族和西藏人民陷于奴役和痛苦的深渊。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在全国范围内取得了基本的胜利，打倒了各民族的共同的内部敌人――国民党反动政府，驱逐了各民族的共同的外部敌人――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在此基础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中央人民政府宣布成立。中央人民政府依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通过的共同纲领，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各民族一律平等，实行团结互助，反对帝国主义和各民族内部的人民公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为各民族友爱合作的大家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的大家庭之内，各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实行民族的区域自治，各少数民族均有发展其自己的语言文字，保持或改革其风俗习惯及宗教信仰的自由，中央人民政府则帮助各少数民族发展其政治、经济和文化教育的建设事业。自此以后，国内各民族除西藏及台湾区域外，均已获得解放。在中央人民政府统一领导和各上级人民政府直接领导之下，各少数民族均已充分享受民族平等的权利，并已经实行或正在实行民族的区域自治。为了顺利地清除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在西藏的影响，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和主权的统一，保卫国防，使西藏民族和西藏人民获得解放，回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大家庭中来，与国内其他各民族享受同样的民族平等的权利，发展其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事业，中央人民政府于命令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之际，通知西藏地方政府派遣代表来中央举行谈判，以便订立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一九五一年四月下旬西藏地方政府的全权代表到达北京。中央人民政府当即指派全权代表和西藏地方政府的全权代表于友好的基础上举行了谈判。谈判结果，双方同意成立本协议，并保证其付诸实行。 一、西藏人民团结起来，驱逐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出西藏，西藏人民回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祖国大家庭中来。 二、西藏地方政府积极协助人民解放军进入西藏，巩固国防。 三、根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的民族政策，在中央人民政府统一领导之下，西藏人民有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权利。 四、对于西藏的现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变更。###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职权，中央亦不予变更。各级官员照常供职。 五、班禅额尔德尼的固有地位及职权，应予维持。 六、###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的固有地位及职权，系指十三世###喇嘛与九世班禅额尔德尼彼此和好相处时的地位及职权。 七、实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规定的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尊重西藏人民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保护喇嘛寺庙。寺庙的收入，中央不予变更。 八、西藏军队逐步改编为人民解放军，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武装的一部分。 九、依据西藏的实际情况，逐步发展西藏民族的语言、文字和学校教育。 十、依据西藏的实际情况，逐步发展西藏的农牧工商业，改善人民生活。 十一、有关西藏的各项改革事宜，中央不加强迫。西藏地方政府应自动进行改革，人民提出改革要求时，得采取与西藏领导人员协商的方法解决之。 十二、过去亲帝国主义和亲国民党的官员，只要坚决脱离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的关系，不进行破坏和反抗，仍可继续供职，不究既往。 十三、进入西藏的人民解放军遵守上列各项政策，同时买卖公平，不妄取人民一针一线。 十四、中央人民政府统一处理西藏地区的一切涉外事宜，并在平等、互利和互相尊重领土主权的基础上，与邻邦和平相处，建立和发展公平的通商贸易关系。 十五、为保证本协议之执行，中央人民政府在西藏设立军政委员会和军区司令部，除中央人民政府派去的人员外，尽量吸收西藏地方人员参加工作。 参加军政委员会的西藏地方人员，得包括西藏地方政府及各地区、各主要寺庙的爱国分子，由中央人民政府指定的代表与有关各方面协商提出名单，报请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十六、军政委员会、军区司令部及入藏人民解放军所需经费，由中央人民政府供给。西藏地方政府应协助人民解放军购买和运输粮秣及其他日用品。 十七、本协议于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 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的签字仪式，在北京中南海勤政殿隆重举行。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朱德、李济深和?务院副总理陈云主持，董必武、郭沫若、黄炎培、陈叔通、聂荣臻、彭真等领导人参加签字仪式。参加签字仪式的还有班禅代表拉敏?益西楚臣、詹东?计晋美等。中央人民政府全权代表李维汉、张经武、张国华、孙志远和西藏地方政府全权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凯墨?索安?堆、土丹旦达、土登列门、桑颇?登增顿珠都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李维汉和阿沛在签字仪式上致词，朱德副主席讲了话。 《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革命实际相结合的产物，是毛泽东思想结合中国革命不平衡性的特点，处理西藏问题的成功结晶，是中国共产党成功地解决国内复杂###的典范。它正确地回答了这一阶段由于西藏特殊情况所提出的涉及中国长远战略利益和国家安全的问题。同时，协议体现了中央对西藏上层的宽广博大胸怀。一个有强大军事力量的中央政府对一个有离心倾向的地方政府，采取谈判的办法，耐心说服教育，这在世界历史上也是罕有的。 协议签订的当天下午，毛泽东主席听取了参加和平谈判的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关于协议签订工作情况的汇报。毛主席说：“好哇，办了一个大事，这是一个胜利，但还是第一步，下一步实现协议要靠我们的努力。”①毛主席向担负进军西藏和经营西藏任务的第十八军军长张国华询问了进藏部队的思想和生活情况。张国华如实地做了汇报。讲到有的人认为西藏荒凉，环境艰苦，不愿进藏时，毛主席说：回去告诉他们，进藏对个人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但对党和人民的事业好处很多，是好共产党员就要举手去。② 毛泽东要求部队很快进军拉萨，为全部实现协议而努力。张国华说现在进军拉萨的关键是修筑公路，并表示只要抓紧施工，一年即可修到拉萨。 毛泽东叮嘱张国华：“你们在西藏考虑任何问题，首先要想到民族和宗教这两件大事，一切工作必须慎重稳进。”③以后中央又有多次这样的指示。“慎重稳进”就成为西藏工作长期的重要方针。 协议签订的第二天下午，毛泽东主席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参加和平谈判的西藏代表团，进行了亲切的谈话。晚上，举行盛大宴会，庆祝协议的签订。毛主席在宴会上讲话说：“现在，###喇嘛所领导的力量与班禅额尔德尼所领导的力量与中央人民政府之间，都团结起来了。这是中国人民打倒了帝国主义及国内反动统治之后才达到的。这种团结是兄弟般的团结，不是一方面压迫另一方面。这种团结是各方面共同努力的结果。今后，在这一团结基础之上，我们各民族之间，将在各方面，将在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切方面，得到发展和进步。”④ 5月28日，《人民日报》用藏汉两种文字对外公布协议的全文，并报道了和平谈判的经过。同时发表题为《拥护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的社论。社论指出：协议“是西藏民族永远脱离帝国主义的侵略和羁绊，回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友爱合作大家庭来，充分享受民族平等和区域自治权利，发展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事业，改善人民生活的基石，亦即是西藏人民从黑暗和痛苦走向光明和幸福的第一步。”社论说，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制造所谓“西###立”和种种###勾当，企图使西藏民族完全脱离祖国，成为他们的奴隶的阴谋，宣告完全破产了。 这篇社论是毛泽东审阅修改定稿的，其中他还增添了关于改革、尊重宗教领袖、部队和工作人员遵守政策纪律等重要内容，具有极高的政策和策略性。① 《十七条协议》签订后，西藏地方政府和谈代表团分成两路离京。一路是凯墨、土丹旦达、桑颇等经印度返藏，先行向###喇嘛和亚东噶厦作口头汇报。另一路是阿沛?阿旺晋美、土登列门等于6月初离京前往武汉，转而从武汉乘飞机到重庆。当阿沛一行抵达重庆时，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西南军区政委邓小平亲自到机场迎接，并在机场至市区途中组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身着鲜艳服饰的群众手捧鲜花，挥舞彩带，载歌载舞，气氛非常热烈。这一热烈场面使阿沛及随行人员十分感动，体会到祖国大家庭的温暖和各族人民的深情厚意。 当和平谈判进展顺利、协议即将签订、西藏和平解放的大局已定时，中央统战部于1951年5月17日请汪锋、范明商谈西北进藏问题。李维汉说：“新疆进军阿里，1950年8月已到改则的扎麻芒保。现在协议就要签订，西北进军日喀则的任务可以免去，骑兵支队也可以不去了。西北西藏工委700多人，除留100余人担任护送班禅返藏任务外，其余人员遣散。”①汪锋、范明认为进藏工作己经准备好了，撤不下来，仍坚持要求进藏，李维汉提出要范明同张国华一起去重庆，请西南局确定西北西藏工委的行动。 1951年5月26日，在京的西南军区副司令员李达与张国华、范明一同到达重庆，张国华向西南局、邓小平汇报了谈判签订协议情况和中央军委关于下一步的进军部署等，范明汇报了西北西藏工委的组成以及进藏准备等情况。邓小平请范明将西北西藏工委的摊子写个单子。28日，范明将在兰州成立的西北西藏工委的机构开列了一个包含23个部委的单子。邓小平看后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②在邓小平的主持下，西南局考虑到西北局一直担负班禅方面的工作，护送班禅入藏是西北局的任务，班禅在后藏有较大影响，作好日喀则地区的工作需要多方努力，因而同意了西北西藏工委进藏的要求，但强调入藏后由?藏工委统一领导，“必须维护一个领导中心”。关于组织问题，邓小平提出了吸收西北西藏工委人员参加西藏工委的两个方案。经过交换意见，范明同意了第二个方案。 5月31日，西南局向中央并西北局报告说：“西藏工委原为张国华、谭冠三、王其梅、昌炳桂、陈明义、李觉、刘振国（以上七人均为军级干部）、平措旺阶八人组成，张为书记，谭为副书记。为了统一领导，应吸收西北西藏工委同志参加工委组织。但参加方案可以有两个，一是西北西藏工委成员全部参加，十八军师级主要干部参加，这个方案人数较多，召###议比较困难。二是在原有八人外，再吸收西北西藏工委之范明、慕生忠、牙含章三人参加，并增加范明为副书记。我们认为后一方案较好，便于开会商量问题。但在未会合前，两工委组织均不变。对于班禅处的原有关系仍请西北局领导，范明、牙含章两人在班禅行辕之西北军政委员会正副代表名义亦不变。”① 6月11日，中央复电西南局并西北局，“5月31日电悉。关于西藏工委组织，同意西南局的第二种方案，即在原有八人外，再吸收西北西藏工委中之范明、慕生忠、牙含章三人参加，并增加范明为副书记。今后如十八军及西北西藏工委尚有个别的适当干部必须参加工委者，仍可考虑吸收参加。在会合前，两工委组织都不变”。② 1951年6月7日，西北局组织部下达通知：“西北局决定：（一）由范明、慕生忠、牙含章、白云峰等四同志组成（西北）西藏工作委员会，并由范明任书记”。③

西藏军区成立和西藏工委领导的调整

部队进驻拉萨以及边防要地后，根据《十七条协议》的规定，成立西藏军区一事提上日程。此前，按照中央军委统一规定，以十八军机关为基础组建西藏军区，并确定了军区司令员、政委等主要领导人选，但还要增补一两名藏族副司令员。1951年10月30日，西藏工委向西南局、西南军区并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报告：必须先成立军区，以便处理警备、交通、补给等事宜。军区副司令员可以从拉鲁与阿沛中选出一人，同时考虑从西藏地方政府官员中，吸收个别人员到军区机关工作。 西南局、西南军区31日即作了批示：西藏军区名义以早日公布为好，但须先与西藏地方当局谈好，确定了副司令员之后，才能公布。批示要求，设立军区机构不应庞大，以短小精干为原则。 西藏工委经过认真研究，很快提出两位藏族副司令员的人选，一个是原昌都总管拉鲁?才旺多吉①，另一个是继任昌都总管阿沛?阿旺晋美。他们均系西藏地方政府噶伦。昌都战役后，拉鲁同十八军前线部队有过书信联系，表示愿意同解放军合作。而阿沛则已接受中央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针，并在谈判中做出了贡献，属于上层中的爱国进步人士；但他担任噶伦时间较短(1950年5月开始)，在藏军中的影响小些。上报的这两位人选，随即得到西南局和中央的原则同意。 11月19日，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趁###喇嘛宴请进藏部队团以上干部的机会，在席间同###交谈了拟议中的军政委员会和西藏军区领导人问题。###称自己年轻，不多管政治，此事可与噶厦和司曹商量。 西藏地方政府于11月25日举行有噶伦、孜本、仲译钦波参加的官员会议，讨论两名军区藏族副司令员人选问题。会议基本同意中央提出的方案，但两司曹对西藏军区的成立却迟迟不予表态，至12月16日答复说：军区（藏族）副司令员只设一名就够了。尔后又说，藏军数量少，副司令员职务不重要，无须从噶伦中选任，可在官衔低一级的扎萨或台吉①中挑选就行了。他们公开抵制藏族副司令员的选定，实质是反对成立西藏军区。 这两名司曹，一个是鲁康娃?泽旺饶登，原噶厦的孜本，四品官，年逾60岁。另一位是本珠仓?洛桑扎西，53岁，曾任国民政府的立法委员和西藏驻重庆办事处副处长。此二人均是1950年底###喇嘛出走亚东前夕被指定留守拉萨并代理摄政（司曹）职务的。他们在政治上投靠美国和印度反华势力，是积极从事分裂活动、拒绝《十七条协议》、诋毁进藏人民解放军的头面人物。 12月21日、26日，张经武、张国华和谭冠三等先后两次参加司曹与噶伦联席会议，讨论军区藏族副司令员人选问题。两司曹又老调重弹，并提出另外的人选。到会的众噶伦慑于其权势，多不敢在会上明确表示态度。张经武反复阐述成立西藏军区的作用与和平谈判时的协商情况后，参加会议的多数人员虽赞同从噶伦中挑选一人，但具体人选则说应由###喇嘛确定。 12月28日，张经武、张国华会见###喇嘛，交谈了同司曹、噶伦们协商藏族副司令员的情况。###表示同意阿沛担任副司令员，而不同意拉鲁。张经武随即提出由噶伦饶噶夏②担任如何？###说他尚未考虑。###喇嘛亲政刚一年时间，在重大问题上尚不能完全做主，还须同身边的官员商量后才能表明态度。1952年1月11日，两司曹正式转达了###喇嘛同意阿沛和饶噶夏二人任职的意见。 为协商西藏军区两位藏族副司令员人选，反复周折费时两月有余。 1月18日，中央军委正式批准了西藏军区领导人的任命。 西藏军区领导班子中，既有久经革命战争锻炼、具有丰富实践经验、不同年龄和文化层次的领导干部，又有西藏上层有影响的爱国人士，是一个有开创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工作能力的领导集体。 1952年2月10日，西藏军区成立大会在拉萨河畔孜仲林卡举行。参加大会的有驻拉萨人民解放军排以上干部和藏军甲本以上军官，还有前来祝贺西藏军区成立的西藏地方政府四品以上官员、宗教界上层人士，共300余人。 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首先宣读了中央军委命令：“为巩固西南国防，保证和平解放西藏办法协议的全部彻底实现，着即成立西藏军区。兹任命张国华为司令员，阿沛?阿旺晋美为第一副司令员、朵噶?彭措饶杰（即饶噶夏）为第二副司令员、昌炳桂为第三副司令员①，谭冠三为政治委员，范明、王其梅为副政治委员，李觉为参谋长，刘振国为政治部主任，陈明义为后方部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接着，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讲话。他在回顾了和平解放西藏以及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的艰苦历程后，着重指出：“现在西藏军区成立了，这是实现协议第十五条的一部分”。“现在的情况是，人民解放军还要继续进军，国防需要建设，交通修路尚须继续努力。和平进军西藏的任务是胜利了，但帝国主义及其侵略势力是不会因此而甘心的。”张国华提出西藏军区成立后的任务是：保卫国防，建设西藏，维护治安，保护僧俗人民的利益，中心任务是彻底实现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张国华的讲话，使军队干部深感解放西藏、经营西藏任重道远。使到会的藏族人士耳目一新。 大会之后举行了庆祝宴会。这是人民解放军进驻拉萨以来招待地方各界人士最多的一次。军区把从后方经过牦牛长途运送来的精米、白面、各种酒类，还有在拉萨市场上采购到的干鲜果品、香烟等都摆了出来，显得既丰富又热烈。张经武、张国华、谭冠三等在席间频频向客人们祝酒，欢庆军民之间、藏汉之间的亲密团结。 ###喇嘛为祝贺西藏军区成立，特地送来了“汉藏亲密的太阳永照不灭，愿所发的祥光永衬地上”的锦旗。 2月11日，在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举行盛大的军区成立庆祝大会。用布幔和彩旗围成的主席台上，正中挂着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的巨幅画像，两侧是五星红旗。广场两侧竖立“保卫边疆，巩固国防”的大型标语牌。会场俭朴而又庄严。 这一天，拉萨天气晴朗，阳光灿烂。上午10时，解放军驻拉萨机关、部队近4000人高举“八一”军旗，威武雄壮地进入会场；藏军两千人打着“雪山狮子”军旗入场。近万名僧俗群众络绎不绝地到达会场。登上主席台的有：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和西藏军区在拉萨的全部领导人，包括两位藏族副司令员。军区领导人身着黄绿色棉军服，头戴有“八一”军徽的解放帽，胸前佩带“中国人民解放军”符号，显得特别精神。台下藏族群众看见藏政府的两位噶伦也穿上解放军军服时，无不投以惊奇、敬慕的眼光。 12时，大会在军乐和礼炮声中开始。张经武、张国华等领导在主席台上检阅军区部队。张国华带领全体官兵向毛泽东主席、朱总司令和全国人民庄严宣誓：“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族人民自己的军队，保卫西藏僧俗人民的利益，维护地方治安，驱逐帝国主义势力出西藏，建设国防是我们的基本任务。我们决心全力做好民族团结工作，努力参加生产建设，保障和平解放西藏办法协议的彻底实现，粉碎帝国主义的一切可能挑衅，为建设新西藏的伟大任务而奋斗。” 然后，张国华向藏军总司令凯墨?索安旺堆及其第一、第二、第四、第六团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西藏地方政府首席噶伦然巴、班禅堪布会议厅代表何巴顿、昌都地区人民解放委员会代表等，相继向军区领导人敬献锦旗、哈达和鲜花。整个会场洋溢着团结祥和的气氛。张国华在庆祝大会上讲话，再次提出军区成立后的三项任务，并说“相信在中央军委和西南军区的领导下，一定能克服困难完成任务”。副司令员阿沛和饶噶夏致词说：“西藏军区的成立，是西藏地区史无前例的大事”。噶伦然巴称赞：“这是藏族人民继和平解放之后的又一大胜利，从此西藏人民再不受帝国主义侵略”。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号召解放军入藏部队和西藏地方部队在西藏军区统一领导下，做到团结、统一和进步，防止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从内部和外部进行破坏。 大会通过向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的致敬电后，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和群众游行。 西藏军区的成立和西藏地方政府官员担任军区领导人以及给藏军授予国旗等举措，在西藏上层和群众中产生了很大影响，不仅表明了执行协议取得重大成果，也体现了汉藏民族团结一致巩固国防的共同愿望。 西藏军区属于二级边防军区。遵照西南军区关于“军区机关不应庞大，以短小精干为原则”的指示精神，设立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和干部管理部。各大部下面设二级部、处。后勤部长由参谋长李觉兼任，干部管理部长由副政委王其梅兼任。 西藏军区成立后，根据中央军委1952年3月7日关于全军兼军区部队即撤销部队番号的命令，第十八军番号即行撤销。第十八军后方部队于1953年2月改称西藏军区后方部队。 西藏军区的成立，是贯彻执行《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的胜利成果和重大步骤。有了人民解放军进驻西藏，成立军区统一领导和指挥全区武装部队，就能对外应付帝国主义的侵略干涉，对内防止分裂主义分子的捣乱破坏，使祖国统一和边疆的稳定有了可靠保障，为继续实现协议的其他条款奠定了有力基础。 十八军驻拉萨的机关部队和十八军独立支队在拉萨会师后，中共西藏工委十一位委员中，巳有八位委员到达拉萨。他们是书记张国华，副书记谭冠三、范明，委员王其梅、李觉、刘振国、平措旺阶、慕生忠。另三位委员未到：昌炳桂已调南京军事学院学习；陈明义留十八军后方部队工作； 牙含章留青海担任护送班禅入藏任务。12月5日，中共西藏工委会议在拉萨举行，会议讨论了西藏工委的工作和各机关部门的组成问题。会后向中共中央西南局、西北局报告了西藏工委会议情况和工委名单。西北局12月9日表示，“请西南局考虑审定并报中央批准”。西南局12月12日报中央，“该项名单，我们同意，请批示”。中央12月19日批示“同意西藏工委的组成及各部委人选”。 1952年3月7日，中央确定张经武留藏工作，并调整了西藏工委的组织，确定张经武任书记，张国华任第一副书记，谭冠三、范明分任第二、第三副书记。 西藏军区的成立，西藏工委在拉萨及各地区建立分支机构和开展工作，标志着进军西藏任务的胜利实现，而经营西藏的工作从此开始。西藏工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各路部队向西藏和平进军

《十七条协议》的签订，使西藏形势发生了变化。中央军委遵照中共中央关于统一经营西藏的决策，对原定的进军部署作出适当调整。1951年5月22日，军委代总参谋长聂荣臻召集在京的西南军区副司令员李达、西北军区副司令员张宗逊，并有张经武、张国华参加，研究下一步进军西藏的部署，解除了西北军区军事上进军西藏的任务，拟定了新的进军方案。经毛主席23日批准，于25日由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毛泽东主席发布进军训令： 和平解放西藏的协议已于本月二十三日在北京签字，我人民解放军为了保证该协议的实现与巩固国防的需要，决定派必要的兵力进驻西藏。为此，特决定如下： 一、进军部署： （一）西南军区之十八军除留两个师（五十三师、五十四师）于甘孜、昌都地区担任修筑甘孜机场与甘孜、昌都段公路任务外，五十二师进军西藏任务不变。该师应以一个团进驻拉萨，两个团（缺一个营）进驻丁青、乌所（即索宗）、嘉黎、太昭地区，师部进驻太昭，另以一个营编成独立支队，由硕督（即硕般多）地区出发，沿雅鲁藏布江之工布地区西进，担任宣传与侦察任务。 （二）西南军区之十四军一二六团应由德钦地区进驻察隅地区。 （三）西北军区之骑兵支队应由玉树进驻囊谦地区，并仍属西北军区建制。 （四）西北军区由新疆准备入藏之部队，除先头部队继续侦察到达噶大克的道路外，主力继续修通公路，以备随时入藏。 二、物资补给： （一）补给关系，除十八军与十四军入藏部队由西南军区负责补给外，骑兵支队仍由西北军区负责补给。 （二）粮食，除十四军一二六团与骑兵支队分由云南与西北军区负责补给外，十八军入藏所需之粮食应以组织牦牛、汽车等运输为主，并在当地收买一部，不足数则由西南空司负责组织空投及其他方法解决之。 （三）修路： A.甘孜―昌都―丁青―乌所―太昭―拉萨公路由十八军负责抢修，力争于明年年底完成。 B.西宁―黄河沿―玉树―囊谦―类乌齐―丁青公路由西北军区负责修筑，并将黄河沿―玉树―囊谦段继续修通。 C.敦煌―柴达木―黑河―拉萨线为我对西藏将来油料补给的预定路线，应由西北军区派人进行实地勘测。 （四）机场，除十八军应迅速完成甘孜机场的修建任务外，并应在丁青一带选建一临时着陆场，在拉萨修建一普通机场。 三、此次进军系在和平协议下的战备进军，各部万勿以和平协议已成而松懈战斗意志与战斗准备，因协议虽然签字，但尚未付诸实施，同时帝国主义必会用各种阴谋手段来破坏我们和平解放西藏的实现，因此应提高警惕性，随时都有应付意外情况的充分准备，同时必须加强部队的政策纪律教育，以保证解放西藏巩固国防任务的圆满实现。 四、各部接此训令后，应立即进行各种准备工作，并随时将准备情况报告军委。进军行动待军委进军命令颁布时实施之。①

张国华在离京前，请朱德总司令对进军西藏做指示。朱德欣然应允，题写了《进军西藏，巩固国防》八条，给进藏部队以深情嘱托与热情鼓励。全文如下： （一）进军西藏，巩固国防，是光荣而伟大的任务。 （二）要做好行军的准备工作，衣、食、住、行件件都计算得很周到。 （三）不怕困难，不怕险阻，管你崇山峻岭、雪山草地，我们可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没有人民解放军通不过的道路。 （四）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大家动脑筋，大家出主意，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五）要发扬人民解放军艰苦奋斗的精神，要保持人民解放军纪律优良的传统。 （六）帮助西藏人民是最光荣的，要尊重藏族同胞的生活习惯，学会藏语，并且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和藏族同胞亲密相处。 （七）要有长期建军的思想，练好武艺，保卫国防，搞好生产，保证给养。我们是一支战斗大军，又是生产大军。 （八）学会和自然作斗争的本领，多想办法，多出主意，多种粮食，多养牛羊，用我们辛勤的劳动逐步地把高原变成沃土。 同志们！努力吧！我们一定能够胜利地完成有历史意义的任务。② 为了建设西藏，张国华在京时，还向中央建议，派遣一支科学工作考察队进藏。中央委托政务院文化教育委员会筹办。为此，张国华专门拜会了文教委主任兼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地质部部长李四光等，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和帮助。 6月17日，张国华从北京路经重庆返回甘孜。28日，十八军党委在甘孜召开扩大会议，分析形势，部署进军工作。会议认为，协议签订“使西藏解放步入良好前途”，党的政治影响扩大，政策为藏族人民所欢迎，有去年进军和组织运输的经验，有去冬今春的各项准备工作，因此比去年有更多的有利条件。但是进军的道路更长（昌都至拉萨1100公里），运输距离更远，牦牛运输的困难增加几倍；部队所需物资数量更大，行动笨重，行军时间长；到拉萨后执行政策更加复杂。会议?究了向拉萨进军中的有关事项，强调必须“树立长期建藏思想”，“坚决完成（机场和公路）修建任务”。 十八军部署向西藏进军 1951年7月1日，是中国共产党成立30周年纪念日。这一天，康藏高原晴空万里。十八军军长张国华、政委谭冠三、参谋长李觉、政治部主任刘振国率军领导机关，与阿沛、土登列门等西藏和谈代表同行，离开甘孜向昌都进发；18日到达昌都，在此进一步筹划向拉萨进军工作。 20日，西南局、西南军区批准西藏工委、第十八军的意见，组织一支精干的先遣支队，命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藏先遣支队”，与西藏地方政府和谈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和土登列门同行，先期向拉萨进军，了解情况，宣传协议，筹集粮草，为后续部队进入拉萨做准备。先遣支队由王其梅任司令员兼政委，陈竞波任参谋长，顾草萍任副参谋长，林亮任政治部主任，罗家镐任供给部长，徐淡庐任联络部长，平措旺阶任###部长。先遣支队包括宣传、统战、公安、外事干部，五十二师文工队和担任警卫任务的一五四团加强了的第八连（红军连队、200人），共计400余人。 7月23日，西南局、西南军区根据张国华、陈明义和西南军区后勤部副政委胥光义最近的报告和各方汇报的材料，电示张国华、谭冠三并范明，指出：今年入藏的补给工作尚有很大的困难，并非过去所估计的那样乐观和容易。原因是公路未修到昌都，地方工作尚未普遍开展，靠牦牛由玉隆运拉萨七百万斤现粮是非常困难的。空运困难亦很多，不宜作高的指望。外贸尚未实现。据此，应对各方面的实际情况加以慎重的分析与估计，并依毛主席所指示的稳重方针，采取比较有把握的措施是必要的应该的。电报强调指出：首先尽量减少第一批入拉萨的吃饭人数。现在张经武已抵亚东，###已准备回拉萨。因此，正式进军时，五十二师先以一个团，加领导机关、军炮兵营、警卫部队等第一批入拉萨的总人数以不超过六千人为限。同时加强对已去拉萨部队的粮食运送，并抽调必要人员大力组织牦牛运输，还应尽量争取就地取给一部分。西南局、西南军区同时着重指出，要大力抢修公路（这是解决补给问题和战略布局的主要办法）。五十二师主力应全力抢修昌都以东公路，不急于作西进的准备。并请范明据此精神，亦将首批人员加以紧缩，以免临时发生困难。 西北西藏工委经过近半年时间的筹备，整个系统的干部除由西北军区政治部联络部调配外，中央以及西北局、西北军区、西北军政委员会所属机关、部队，陕、甘、青三省均抽调了一部。经费由政务院财政部拨给3000亿元（旧币）。到6月底，其下属机构已建立起来。 7月3日，范明报西北局、西南局并十八军：西北西藏工委确定今年入藏人员共计1100人。其中干部约700人（党员400，青年300），战士300人，勤杂人员100人，班禅集团以拉敏?益西楚臣和计晋美等共组成200人，其中干部百余人，勤警人员约60人。以上人员情绪均极高涨，斗志坚强，士气旺盛，所需被服、装具、粮秣、给养与医药、卫生、通讯器材已充分准备就绪，所需骡马4000匹，牦牛7000头，骆驼1000余峰（共计牲口12000余匹），民夫900余人，亦将得到圆满解决。现已开始向西宁和香日德集中。行军计划：拟于7月前将全部人员马匹物资集结于香日德，8月上旬以牦牛、骆驼队为前梯队，先期10天出发，以骡马队为后梯队，拟于8月15日由香日德出发，预计10月15日左右可以到达黑河。当否请示。 7月9日，张国华、谭冠三致电范明并报西南局：7月3日电悉，同意你们行动时间及路线。 7月24日，范明就其行军计划及入藏用何名义，向西北局及中央做了报告和请示。8月1日，中共中央致电西北局并西南局：“西北入藏部队用十八军某某支队名义，其具体番号由十八军决定电告。必须统一用十八军名义，不应用别的名义。”①8月3日，范明报西南局、西南军区并张、谭：“遵照张谭7月20日电，我处根据气候、水草等情况，按照原定行军计划，日内即从西宁、香日德全体出发。唯我处进入西藏时究用何种名义（西北西藏工委、十八军某某部队）前已请示，尚未批复。西藏方面应请早日通知，以便我们到达黑河时邂逅，免有误会。以上各项请示。”8月6日，西南局、西南军区复电范明、十八军、西北局并报中央：“范明同志率领的部队可命名为人民解放军十八军独立支队。该部之行动计划，由张、谭规定之。”② 范明在接到西南局、西南军区7月23日关于紧缩首批入藏人员的电令后，于30日再报入藏人数，仍为西北西藏工委1100人、班禅行辕随同入藏之200人。同时报告人员分两个梯队前进，大部已由西宁出发，向香日德集中，不宜再减。 8月7日，张国华、谭冠三严格地坚决按照西南局、西南军区的指示，报告了进军方案：军直率一五四团及西北1200人，共6400人进驻拉萨及附近雅鲁藏布江地区。五十二师师直率一五五团及军炮兵营共约5610人进驻太昭、嘉黎、则拉宗地区，担任维护交通，采购粮物任务。一五六团、一五七团留昌都、妥坝地区修路。 西南局、西南军区对部队的进军行动十分关切，陆续发来几道指示：8月8日致张、谭并范明电中指出：你们本身西进的时间，应在王其梅到拉萨初步弄清情况后再决定，故不要在8月2日前即前进。随你们前进的部队人数，仍应本稳重精神，尤其?粮食补给无顾虑的情况下慎重定之。望再据各方条件，妥为计算，最后定案上报我们。9日再电告张、谭：已决定胥光义前往昌都，传达西南局、西南军区的指示，十八军要等一下。 西藏工委、十八军领导人经过周密计算，实事求是地分析各方面的情况后，于8月11日再次上报西南局、西南军区并告范明：“进军问题我们当从最困难的情况着想，第一批入藏部队内再从机关内尽力减少不必要的人员。”至于进军时间的确定，“我们拟听取胥光义同志传达西南局、西南军区对我们的指示后再前进，主要为争取时间到三十九族地区布置解决运输中一些问题。同时，我自三十九族出发时，其梅必已到拉萨。如待其梅至拉萨后，我们才从昌都前进，一方面运输增加困难，另部队到达拉萨、太昭过冬也来不及”。西南局、西南军区8月1日复电同意。①至此，十八军进军方案基本确定了下来。 在《十七条协议》即将签订之时，十八军遵照西南军区指示，为探明由硕般多经通麦、则拉宗沿雅鲁藏布江西进曲水的路线，令五十二师派出精干人员分两路预作前往实地探查准备。5月，一五五团参谋长肖猛率机关人员及该团第六连160余人从昌都出发至八宿，和平解放西藏协议已经签订，即出昌都界向波密方向进发。6月1日进入波密地区的拉月。 则拉宗宗本及该地藏军代表5人于6月6日抵鲁朗，与肖猛洽商。随后，肖猛率第六连进驻则拉宗。与此同时，一五六团参谋长张子超也率一个连经丁青进至索宗，实地探测从北路进入拉萨的路线。 7月中旬，十八军后方部队参谋长扶廷修率第四办事处干部及工作人员110人，由昌都出发，去索宗建立办事处，并向经黑河至拉萨，经太昭（工布江达）、墨竹工卡至拉萨两线设置兵站，组织运输，筹集粮食，保障进军部队供应。 人民解放军进藏先遣支队进军拉萨 人民解放军进藏先遣支队（以下简称先遣支队），于7月25日从昌都出发，在途经边坝时，王其梅与阿沛?阿旺晋美商妥，由阿沛派员随第四办事处主任陈之因从边坝经巴塔松多、索宗至拉萨沿途设置兵站，为提前组织牦牛运输做准备。先遣支队8月13日抵边坝以西之恩朱格，第一五四团副团长顾草萍即率该团第八连编入先遣支队序列。先遣支队于8月20日抵嘉黎时，西藏地方政府派出代表仁希多德、堪穷德旺在嘉黎以东20里处迎接，并在嘉黎召开了有僧俗群众300人参加的欢迎大会。王其梅在会上讲话宣传协议，文工队演出了《民族大团结》等舞蹈，晚上放了电影。8月25日，先遣支队抵达太昭，受到当地僧俗群众400余人以及藏军50余人的欢迎。先遣支队从昌都到达太昭，已行程一个月，携带的粮食即将吃完。阿沛早先派人将太昭附近阿沛庄园的万余斤存粮炒磨成糌粑，提前运抵太昭，使先遣支队得以补充。对此，王其梅非常感谢阿沛的及时有力支援。文工队在太昭为藏族同胞演出了节目，电影组放了电影，数十里外的群众都赶来观看，军民融洽和谐，政治影响颇佳。 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在得悉先遣支队即将进入拉萨时，于8月24日向张国华、谭冠三和王其梅、同时经中央转给西南局、西北局的电报中提出《对先遣支队进入拉萨应注意事项的建议》。其主要内容是：全体人员要很好研究协议精神，应成为政治宣传队；着重宣传帝国主义侵略、剥削西藏人民的事实及我军巩固国防之必要；宣传民族平等团结，特别是尊重宗教信仰；初期不宜强调人民痛苦，因短期不能改革，并引起藏政府官员不必要的疑惧；进入城市应整齐严肃，并带国旗、军旗扩大影响；购买物资应先了解当地情况，同官方大商接洽好后再进行；部队外出应有组织地分成小组，三人一路，防止坏人暗害和挑起冲突；做调查时亦可征询寺庙喇嘛、康藏官兵等的意见，对所反映的材料应加分析，不要轻易判断表示态度；对藏军可利用各种方法接近，藉以联络感情，了解情况，不要表示轻视态度，对其要团结合作，协同巩固国防；封建制度下的贵族官员自尊自大，重视礼节，干部要耐心、主动做上层统战工作；应办的事情，尽量通过西藏地方政府，以合理合法手续办理。① 西南局于9月2日指出：经武同志所提出的各项政策及注意事项都是很对的，请工委及其梅同志组织干部研究贯彻执行；并强调：“西藏工作中最重要的是防止急性病，这点要使所有干部都了解。”②中央还将西南局的电报转给西北局和范明。 先遣支队在向拉萨进军中，翻越了海拔5000多米的夏贡拉、鲁贡拉（即东、西大雪山），穿越人烟稀少的“穷八站”③，所经之地，空气稀薄，冰天雪地，道路崎岖，自然环境恶劣。指战员们以顽强的意志，克服重重困难，历经45天，跋涉1000多公里，于9月7日渡过拉萨河，到达拉萨东郊的蔡公堂。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先派乐于泓前来迎接。次日，张经武亲自前往看望部队。 9月9日这一天是藏族的“雪顿节”。先遣支队进入拉萨市区时，举行了庄严的入城仪式。西藏地方政府搭起彩色帐篷，派出扎萨柳霞?土登塔巴和藏军总司令凯墨?索安旺堆率文武官员、僧俗各界代表前来迎接。拉萨市的藏族同胞身穿节日盛装，在街头欢迎第一支进入拉萨的人民解放军。先遣支队指战员身着草绿色毛呢军服，头戴草盔，在五星红旗引导下，高举毛主席画像，军乐队奏着解放军进行曲，威武雄壮地通过群众的欢迎行列。当文工队?女队员打着腰鼓走在古城的街道上时，藏族同胞发出阵阵欢呼。先遣支队以其严整的军容和严格的军纪，给藏族人民留下了深刻的美好印象。 王其梅率先遣支队到达拉萨与中央代表会合后，在张经武的指导下，积极走访上层人士，宣传《十七条协议》，为后续部队进驻拉萨做各种准备工作。 随先遣支队之后，十八军、五十二师又分别派出军后司第二参谋长扶廷修、五十二师参谋长李明率一批干部，在沿途向拉萨设置兵站，为后续部队筹购主副食。 ###喇嘛于8月17日回到拉萨以后，西藏地方政府留守在拉萨的两名司曹（代理摄政）鲁康娃和洛桑扎西仍然坚持不接受《十七条协议》。尽管张经武代表一再与上层集团商讨、催促，噶厦仍然没有承认《十七条协议》的意向。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反动分子煽动下，开始敌视、侮辱解放军，拒绝向进藏部队出售粮食。这时，西藏上层分裂主义分子朗赛林等得知人民解放军仅有三四百人，而拉萨有藏军三个团，认为是赶走解放军的好时机，阴谋策划对解放军动武。阿沛?阿旺晋美、拉鲁?才旺多吉及时向张经武、王其梅反映了这一动向。为预防不测，先遣支队做了充分的应变准备。张国华、谭冠三令一五四团急进，该团当即令前卫第三营立即火速前进。该营从嘉黎日夜兼程西进。由于大力开展宣传、统战工作，当第三营于9月27日进至墨竹工卡时，紧张局势已趋于缓和，先遣支队令该营停止前进，就地进行休整。 阿沛?阿旺晋美于9月12日回到拉萨。21日，阿沛?阿旺晋美向###喇嘛报告了北京和谈情况。24日，地方政府召开全体僧俗官员、三大寺堪布、藏军甲本以上军官等300多人的官员大会。阿沛详细报告了谈判经过、协议内容、签订协议的盛况，向大会出示了协议正本。最后，阿沛?阿旺晋美颇为动情地表示，愿以身家性命和财产保证，这个协议对###喇嘛的地位，对西藏的政教宏业，对全藏黎民百姓的利益都是有好处的。阿沛?阿旺晋美陈述之后，五名和谈代表退出会场，以便让大会充分进行讨论。会议经过两天的激烈争论，大多数人认为，协议作出了西藏可以维持其政教合一制度的承诺，对于西藏之佛法、政治、经济诸方面大有裨益，总的认为“协议本身很好”，但也提出了军政委员会的性质、希望进藏的军队要少、昌都划归西藏管辖等几个问题，建议###认可这项协议。大会通过了上报###喇嘛的呈文。官员大会所提出的几个问题转到张经武处，要求给予答复。 9月28日，张经武代表毛泽东主席向###喇嘛赠送礼品。送礼仪式在拉萨罗布林卡举行。礼物有毛主席画像、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会议的纪念刊、“伟大的祖国”全套照片以及许多象牙雕刻、玉器、瓷器、湘绣、绸缎等。这些礼物抬经拉萨大街时，僧俗人民争相围观。###喇嘛接受礼物后，高兴地瞻望着毛主席画像，表示敬意。随后，张经武转达毛主席和中央其他领导人对###的亲切关怀，说明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的任务，为西藏人民服务，尊重藏族同胞的信仰和风俗习惯，坚决执行《十七条协议》。也希望###对协议尽快表明态度。###表示同意，但又说明，按照惯例，藏政府决定重大问题时，仍须官员会议讨论后才能定下来。 9月下旬至10月初，张经武在王其梅的陪同下，分别向拉萨三大寺等大小寺院的万余僧众和1500余乞丐发放了布施，体现了中央人民政府对他们的关怀，扩大了中国共产党的影响。 10月14日，张经武对西藏方面提出的几个问题，经请示中央批准后，在西藏地方政府的会议上作了明确回答：一、军政委员会是中央人民政府在西藏的代理机构，是为了保证协议的贯彻执行。军政委员会设主席和副主席，拟由###担任主席，班禅、张国华分任副主席。二、关于军队入藏人数，西藏地方政府如果保证协议的执行，可以比原定的少一些。三、中央人民政府原则同意昌都地区划归以后成立的西藏自治区。①西藏地方政府多数官员对张经武代表的答复，表示理解和赞同。

十八军前方部队进驻拉萨和边防要地

8月中旬，西南军区后勤部副政委胥光义带着邓小平、贺龙的指示，从重庆出发，于8月17日兼程赶到昌都。西藏工委、十八军党委召开会议，听取西南局关于部队进入拉萨后的有关工作方针的指示。主要内容是：坚决贯彻执行协议是部队进军拉萨、立足西藏的政治基础。因此，要求部队必须深入反复学习，模范地执行协议和党的民族、宗教、外事政策，扩大反帝爱国统一战线，真诚团结上层人士和藏族同胞，促进藏族内部的团结，并结合实际情况修订和充实《进军手则》，严守党纪、军纪，人人争作执行党的民族政策的模范。 胥光义还传达了邓小平7月25日的指示：“西藏工作的基本方针是，应该紧紧掌握住一个‘稳’字，一切问题的处理必须是稳步前进，就是说，要摸着石头过河，不要事事都想一下搞出伟大的成绩来。要知道西藏两千年的痛苦都已经受过了，再等两三年予以解除也是可以的。 因此，对西藏的财政、贸易、行政、民事等工作，我们到拉萨后，均不忙去插手”；“目前西藏应大力开展统战工作，组织精干的文工团队，广泛宣传和平协议。派下去的干部，除宣传协议，团结与争取上层分子外，更重要的是调查研究情况，不是一去就马上将十七条协议都一下搬出来执行，要知道对十七条协议的执行过程，也就是教育过程，组织过程，要较长时间才有可能贯彻。如整编军队这个工作就是一个极其艰苦的任务，绝不能采取内地整编起义的国民党军队那样简单。这一工作，因为艰苦，故目前应先做好###以及其他要人的争取，然后通过他们的同意，我们再派极少而强的干部到藏军内了解情况，宣传政策，团结军官，使条件成熟后，方得实施。其他诸如此类的问题都是一样。”“由于以上情势，机关干部第一步不宜多去，主要防止补给困难，而造成事事被动。尤其第一批入藏人员，要力求精干”。“大力修筑康藏公路，并且力求标准，所需经费，由国家经费内开支，不要浪费，用之适当”。①随后，军党委成员与胥光义共同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学习讨论，研究了贯彻执行的意见。 8月21日，十八军正式发出向拉萨等地进军的命令。命令规定了军直、一五四团、五十二师师直、一五五团进军梯队的编成，出发时间，进驻地区及各部任务。23日，军政治部发出《关于长期建藏思想领导的指示》，要求把长期建藏同抗美援朝教育②结合起来，树立永远是战斗队思想；把热爱伟大祖国同热爱西藏、建设西藏一致起来，启发部队以艰苦为荣、以亲手参加建设祖国边疆为荣的思想，保证进军与建设任务双胜利。 8月28日，张国华、谭冠三、李觉、刘振国率军指和西藏工委机关、入藏地方干部及军直各分队共2500余人，由昌都出发，取道“小北路”，经丁青、沙丁、桑达本贡、墨竹工卡向拉萨进军。一五四团与军直同为第一梯队，该团由洛隆、边坝地区出发，取道“中路”，经嘉黎、太昭、墨竹工卡向拉萨挺进。五十二师师部率一五五团为第二梯队，拟10月初自昌都经边坝、沙丁向桑达本贡、太昭一线前进。这次在高原行军，军需、粮秣、物资除有限的骡马随队驮运外，大部由干部战士背负。为了多带粮食，必须加大携行量。战士平均负重40公斤，最多达50公斤，爬雪山，涉激流，风餐露宿，异常艰苦。 9月7日，军部、工委机关第一梯队进驻丁青，在此作短暂的休整补充。丁青位于唐古拉山南麓，是三十九族地区的政治、经济中心。张国华、谭冠三到达丁青后，拜访了当地大小头人，宣传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宣讲《十七条协议》，与上层头人协商，动员群众组织畜力运输，支援部队进军，还帮助调解当地藏族内部纠纷。 9月15日，军直由丁青向西南行，25日到达怒江北岸，对岸为沙丁宗政府所在地。怒江水流湍急，波涛汹涌，两岸陡峭，没有桥梁。军直部队在参谋长李觉亲自组织指挥下，人员、物资用牛皮船摆渡；骡马则泅渡，有50余匹骡马被江水冲走。军直部队用了三天时间渡过怒江。在沙丁宗稍事整顿后，进入地势高寒的念青唐古拉山脉的北坡。 10月8日，军直部队、工委机关翻越念青唐古拉山脉之冷拉山口。冷拉山口海拔6000余米，自山脚到山顶均被大雪覆盖，气候严寒，空气中氧的含量只有内地的一半，道路崎岖不平。这一天早晨8时出发，风雪交加，路径难辨，只得哄赶牦牛趟路，在海拔四五千米的山道上艰难地行进了一天，未越过山口。傍晚在冷拉山口北坡露营，准备翌日翻越冷拉山口。第二天全天在冰峰雪岭之间行军。张国华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谭冠三年近半百；他们将乘马驮病号或驮体弱战士的背包，自己与大家一同步行，并号召党团员和干部带头帮助体弱、病员共渡难关。到了6000余米的山顶后，放眼四周，一片银色世界。山的南坡不仅坡陡，而且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卷着大雪漫天飞舞。张国华、谭冠三、李觉、刘振国等均在参谋们和警卫人员护卫下，坐在背包上同战士们一起滑下雪坡。战士们也为军首长的行动所鼓舞。李觉下了雪坡后，见几名干部战士正在救护陷在雪水坑里的驮马，他不顾疲劳参加救马行列，被挣扎的骡马拽到雪水冰潭中。刘振国走在队伍的最后边，到山顶时已近傍晚，他顶着狂暴的寒风大雪，打着电筒，收容着掉队人员，不让一人在雪山中丢失。 在翻越了这空前艰险的冷拉山口之后，人马都极度疲乏虚弱。下山时，军文工团员张国藩实在走不动了，骑在马上一头栽在雪窝里，由邓群阶等四名男队员用担架抬着急速下山，但在中途就停止了呼吸，牺牲在雪山顶上。邓群阶个大身强体壮，但因抬担架过度疲劳，到达宿营地后当晚停止了呼吸。翻越这座雪山的代价是很大的，先后有4人牺牲。他们为西藏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10月8日，贺龙、邓小平致电张国华、谭冠三并告张经武、王其梅：“关于入藏部队之驻地问题，经我们请示军委，规定你们进去的六千部队，应以三分之一（约两千人）开赴日喀则、江孜、亚东地区及日喀则、拉萨中间地区。这支部队可同意阿沛?阿旺晋美意见，不经过拉萨，直接或绕一点路开赴驻地。另以三分之一（约两千人）驻拉萨及附近。其余三分之一则驻拉萨、太昭之线。这样分布，既照顾拉萨当局情绪，又利于我们进行农业生产。”① 十八军进藏部队第一梯队之一五四团在团长郄晋武、政委杨军率领下，于9月7日从边坝出发，沿先遣支队路线翻越东雪山（夏贡拉）、西雪山（鲁贡拉）后，于15日经嘉黎，再翻越终年积雪的门达、戳拉两座大雪山，历经艰辛，于20日抵太昭。在太昭休整两日，补充粮食后继续前进。团主力于10月6日进至墨竹工卡，与第三营会合。10月7日，该团主力抵德庆。10月16日，第三营渡过拉萨河进入市区。 第二梯队――五十二师师直及一五五团、军炮兵营，由副师长陈子植、副政委阴法唐率领，于10月2日、5日分别由昌都出发，经洛隆、边坝、沙丁、嘉黎，于11月7日前后到达预定地区：师直进驻太昭，一五五团进驻沙丁、嘉黎间的嘉雪奔噶（现比如县白噶区）、桑达本贡一线，军炮兵营进驻太昭以西的金达，就地开展地方工作。 10月19日，十八军军部、西藏工委机关到达墨竹工卡，进入拉萨河谷地带，10月21日到达德庆，与先期到达的第一五四团会合。 十八军前方部队进军拉萨，历经110多天，穿越横断山脉，翻越4000米以上雪山12座、6000米以上的雪山4座；横渡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等大小江河数十条，最艰难的行程是从怒江、边坝到太昭与拉萨河谷之间，不但山高水急，特别是通过“穷八站”前后这一段路程中，连续翻越丹达山、鲁贡拉、冷拉山等四座5000米以上的大雪山。骡马极度疲劳，因草料不及，死亡三分之二；随军运输的牦牛队距离本队尚远，后方补给一时接济不上，部队在半饥饿的状态下行军，干部战士体力急剧下降。加之高原缺氧，呼吸困难。疲劳、饥饿、高原不适应症等，时刻威胁着大家的生命安全，前后有10名干部战士长眠在艰苦的进军征途中。在极其艰苦的进军中，各级党组织开展坚强的政治思想工作，依靠共产党员和广大干部的模范作用，团结互助，众志成城，发扬吃大苦、耐大劳、不怕牺牲的光荣传统，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义无反顾地顽强跋涉1500公里，胜利完成了和平大进军的任务。 与此同时，由政务院文教委员会和科学院派出的由北京大学地质系教授李朴为队长、包括有地质地理、农业气象、社会历史、语言文艺和医药卫生等五个组组成的综合科学考察队，随十八军进藏。他们在康藏公路沿线着手考察，于11月9日到达拉萨。随后根据不同分工，到西藏各地进行考察。 同时，测量队30余人在副队长吴仕杰的带领下，随军部从甘孜到昌都后，根据西南军区指示和军的安排，编成三个测量作业小组，分中、南、北三路，采取边前进边测绘的办法，测绘沿途五万分之一的地形图，并调查搜集沿途兵要地志资料。三个组分别于11月初、12月中及年底先后胜利进抵拉萨。这是西藏有史以来第一次用先进技术测绘大比例尺的地形图。 军直后梯队（包括警卫连、财经大队、后勤分队人员，和以千余头牦牛驮载的2000箱银元及一批物资），由军大八分校大队政委徐爱民、军司令部指挥科科长苏桐卿带领，经过艰难跋涉，于1952年1月17日到达拉萨，为西藏工委和十八军开展工作增加了经济实力。 10月21日，军直部队进到德庆（今达孜县）休整数日。部队即将进入拉萨，当地贵族定出苛刻条件，规定每匹马在拉萨每天啃地面的青草，要付两元银元。为顺利进入拉萨，减轻牲畜草料费用的负担，西藏工委、十八军决定：除军首长的乘马、骑兵通讯用马、驮载火炮的马匹外，所有骡马都集中起来，编成骡马运输队，留在德庆地区放牧，不得进城。军部规定了入城注意事项，干部、战士重温《入城守则》，整顿军容风纪，准备举行入城式。 10月24日，十八军和工委机关、部队乘牛皮船渡过拉萨河，进驻拉萨市东郊。张经武代表、王其梅副政委前来看望问候，商讨入城仪式和入城后的工作。 10月26日，毛泽东复电###喇嘛说：“你于一九五一年十月二十四日的来电，已经收到了。我感谢你对实行和平解放西藏协议的努力，并致衷心的祝?。”① 就在这一天，西藏地方政府在拉萨东郊举行隆重的欢迎十八军的仪式。第一五四团部队以分列式通过主席台接受检阅，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会场。张经武、张国华、谭冠三、王其梅、李觉、刘振国和平措旺阶在主席台左边就座；噶厦官员然巴、拉鲁?才旺多吉、阿沛?阿旺晋美、朵噶?彭措饶杰、先喀?居美多吉等在主席台右边就座。欢迎仪式在军乐队高奏国歌声中开始。西藏地方政府官员首先起立，向进藏解放军致敬，献哈达；张国华、谭冠三、王其梅、李觉、刘振国回敬哈达。接着，噶伦拉鲁致欢迎词。他说：“在西藏，过去来过皇帝的军队、英国的军队、国民党的军队，我们都未欢迎过。这次来的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所以，我们才进行了欢迎”②。张经武、张国华、阿沛?阿旺晋美都讲了话。 接着，一五四团部队在五星红旗和毛泽东、朱德画像引导下，以军乐队、红旗队、腰鼓队为前导，在《解放军进行曲》的乐曲声中，举行盛大的入城式，威武雄壮地进入拉萨城区。西藏地方政府各级官员、三大寺的活佛、堪布、藏军以及各族各界僧俗群众两万多人夹道热烈欢迎。拉萨全城红旗招展，鼓号齐鸣，哈达纷飞，街道两旁，楼顶上下，人山人海，争相目睹这一盛大的历史场面。 入城式结束后，十八军首长与西藏地方政府主要官员为庆祝西藏和平解放举行团结宴会。当晚，第一五四团露宿色拉寺、布达拉宫之间的草坪上，工委机关、十八军直属队露宿于布达拉宫以南、拉萨河以北的广场上，显示出人民解放军、进藏工作人员艰苦奋斗、严守纪律的文明之师形象。 为执行中共中央、西南局、西南军区的指示，进驻后藏重镇及边境要地，实现战略展开，一五五团一营于1951年秋进军则拉宗，1952年1月进驻山南隆子宗。一五四团在拉萨稍事休整后，除第三营留拉萨担负警卫任务外，由团长郄晋武、政委杨军率团直和第二营，副团长顾草萍率第一营，分别于11月15日进驻江孜、日喀则。1952年4月，五十二师师直和第一五五团主力进驻墨竹工卡、太昭一线。7月，一五四团进驻亚东。至此，第十八军胜利完成了和平进军西藏的历史使命，把五星红旗插上了喜马拉雅山。 为加强江孜、日喀则地区工作，特别是准备迎接班禅返回日喀则，西藏工委于1951年12月8日决定成立中共江孜、日则喀临时分工委。周家鼎（五十二师政治部主任）任中共江孜临时分工委书记，委员为郄晋武、杨军、王永魁、陈雷。苗九锐（西南军政大学八分校政治部主任）任日喀则临时分工委书记，委员为顾草萍、白铭章、李天明、曹明山。1952年夏，西藏军区调整部署，五十二师副政委阴法唐、参谋长李明率师部进驻江孜；同时成立五十二师日喀则指挥部，陈子植任指挥长。6月中下旬，中共江孜、日喀则分工委正式成立，阴法唐任江孜分工委书记，刘月亮、王立仁、杨军、李明、木玉亭为委员。梁选贤任日喀则分工委书记，苗九锐、陈子植任副书记，王挺、曹明山为委员。1952年10月，成立中共阿里分工委，安志明①为书记，肖猛、李保明为委员。1953年1月，成立中共黑河分工委，罗曼中、###为副书记，冯益龄、马佑平、雷寒柏、李金海为委员。② 当时西藏党的组织尚未向社会公开，对外均使用人民解放军部队的名义。西藏工委称“独立支队”，拉萨市委称“先遣支队政治部”，江孜分工委称“五十二师师部”，日喀则分工委称“五十二师指挥所”，黑河分工委称“十八军独立支队留守处”等。 十八军独立支队进军拉萨 入藏各部队已先后向西藏和平进军，十八军先遣支队将抵拉萨，十八军领率机关在张国华军长、谭冠三政委率领下向拉萨前进时，十八军独立支队也从青海省香日德出发。 8月14日，范明率西北西藏工委机关由西宁出发，翻越日月山，经倒淌河、青海湖滨等地，于17日晚到达香日德。8月22日，召开第十八军独立支队（简称“独支”）成立暨进藏誓师大会。会上范明宣布十八军独立支队成立，范明任支队司令员兼政委，慕生忠③任副政委（进到黄河沿后，慕生忠任政委），计晋美、罗曼中任参谋长，杜舒安任政治处主任。22日下午， 第一梯队出发。 8月24 日，范明将十八军独立支队成立的情况报告张国华、谭冠三、李觉并西南局、西南军区、西北局、西北军区、牙含章、赵寿山、张仲良、廖汉生。电报称： 我们西北西藏工委的全体干部和战士，在8月22日的入藏动员大会上，奉命宣布成立为人民解放军十八军独立支队。我们全体入藏同志对能够参加具有光荣传统和先进民族工作经验的十八军行列，感到很大的光荣和兴奋。我们为了庆祝这一值得纪念的日子，誓以实际行动服从命令，遵守纪律，在解放西藏人民、巩固祖国边防、建设新西藏的伟大事业中，坚决完成上级分配给我们的一切任务。并致以亲切的革命敬礼。 十八军独立支队全体指战员同叩 为了完成此次艰苦的进军西藏任务，十八军独立支队制订了周密的《进藏行军计划》、《草原行军知识》和《入藏守则》，进行了深入的政治动员、严密的组织和充分的物资准备。该支队后梯队于8月28日从香日德出发，踏上进军西藏征途。独支第一梯队于9月2日进抵诺木岗山脚下。诺木岗海拔5266米，山峰有积雪，气候寒冷，空气稀薄。从此一直行进在4000至4700米以上的高原上，其间有寸草不生的荒漠，有万年鈴封的永冻地带，还有分布在黄河、长江源头的沮洳①沼泽，每天雨雪交加，生火做饭困难，晚上休息不好，病员日增。9月8日进入黄河沿，渡过其一、二、三支流，行进中多淤泥地，人马常陷入齐腰的淤泥中，陷毙骡马20余匹，陷入的人员均被救出。在此困难之时，曲麻莱县县长率千户、百户等头人数十人前出700里来迎接。因人困马乏，独支在黄河主流南侧休息三日，继续前进。 9月20日，独支进至长江源头的通天河畔。河宽60米，时值河水暴涨，水深流急，渡河极为困难。指战员们不顾河水刺骨寒冷，人员物资用自制的12只牛（羊）皮筏摆渡，水冷流急，牲畜被赶下水后不远就返回岸边来，战士们下水驱赶，也无济于事，渡河受阻。 张国华、谭冠三、李觉获悉此情况后，于9月26日电告范明：“高原江河、渡口或架桥处多水深流急，请考虑派人赴上游侦察，选水面较宽、支流较多处试渡，或可成功，望研究酌定”。范明等决定在以牛皮筏就地摆渡人员、物资的同时，另一部分人赶着骡马、骆驼等牲口，于27日沿河而上，寻找徒涉渡口。10月4日，范明报称：“沿通天河而上，行约二百余里，终于找到了一段河叉较多、河水较平稳的河面，牲口徒涉终于成功。经过十五昼夜的努力，部队全部胜利渡过了通天河”。独支渡通天河中，共牺牲辛烈、刘益民、吴邦英、刘治明、王百宝、吴发英、马进才、张进才等8人、溺死牲畜150余头。10月5日，支队继续前进。 独立支队穿越通天河以南人迹罕至的荒原，气温下降至零下十度以下，干部、战士都感到头晕，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病号进一步增多，死亡骡马40余匹。10月19日，进到海拔4800米的唐古拉山口。此时已近隆冬季节，唐古拉山口时刻有被大雪封闭的危险。为避免在无人区陷入断粮饿毙的危险，独立支队进行了充分的动员和准备。全体指战员冒着摄氏零下20多度的严寒和刺骨的山风，克服严重缺氧、强烈高山反应的痛苦，以3天时间全力跋涉越过唐古拉山，牲口又倒毙300余头，并牺牲了牛师君、丁志荣、刘世祥、张秀等人员，闯过了入藏最后一关。后梯队的不少人员冻伤了脚，有一人被截肢。10月27日，进抵西藏北部聂荣宗，受到宗本和群众的欢迎。这是独支出发以来见到群众最多的一天。28日，西藏地方政府黑河总管派一如本持函前来欢迎。11月4日，独立支队进抵藏北重镇黑河（那曲）时，西藏地方政府黑河总管和藏军第四代本率藏兵300余人以及群众400多人热烈欢迎。由于自香日德出发两月来第一次见到民房，大家异常兴奋。独支在黑河休整了10日，召开上层人士会议，宣传协议精神，补充了粮秣。 在黑河期间，独立支队发出了《关于与十八军会师团结守则的决定》，主要内容是： “第一，虚心和蔼亲密团结，向老大哥学习先进的民族、政治、宣传工作经验，反对骄傲自大，自以为是。 第二，尊重统一领导，坚决彻底服从一切决定，反对敷衍塞责，门户之见。 第三，独立支队全体指战员，必须服从统一分配工作，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反对讲价钱，闹意见。 第四，独立支队所有一切物资，必须听从调配，反对打埋伏和浪费。 第五，工作意见若有分歧时，必须首先尊重并执行老大哥的意见，然后报告组织，听候处理，反对闹是非、小广播。 第六，住房子、买东西等等，必须首先敬让老大哥，反对自私自利，不顾全局。”① 此决定报十八军后， 十八军于1951年11月15日批复如下：“关于会师问题，军部已做了专门讨论并编印了教材，在部队中进行了广泛的团结教育。你们所拟定的团结守则很好，望在部队中展开深入的学习”。 11月15日，独立支队继续南进。在行进的第三天遇到剧烈地震，余震数十次，大地颤动，砂石乱飞。部队很多人头昏想呕吐，因住的是帐篷，幸无人员伤亡。11月下旬，当独支进抵林周时，西藏工委秘书处处长苗九锐前往迎接，联系安排有关事宜。 11月26日，独立支队到达拉萨近郊。张经武、张国华即派军参谋长李觉出城20里迎接。李觉向范明介绍了拉萨的政治情况、入城注意事项、欢迎仪式的安排以及因市区草料严重困难所带之驮畜不必进城留在郊外放养、噶厦只愿派与扎萨同等级的官员出迎等情况后，范明当即表示入城应同十八军一样的规格，要有地方政府噶伦官员出迎，同时也不同意留下牲畜。张国华得知范明的这一意见后，立即让王其梅通过阿沛多次与噶厦商量。噶厦回答说，独立支队是十八军的一部分，欢迎规格不能同张军长、谭政委所率领的主力一样；而且西北进藏队伍中还有班禅方面的扎萨计晋美等官员在内，也只能去同等级的官员出面迎接。11月27日，独立支队进抵距拉萨7公里处，张经武代表、张国华军长、谭冠三政委前往欢迎和慰问。 12月1日，独立支队举行入城式。中央人民政府驻西藏代表张经武、十八军军长张国华、政委谭冠三和西藏地方政府官员、藏军两个团及万余名藏族群众夹道热烈欢迎。 12月20日，举行十八军机关与独立支队会师大会。张经武、张国华、谭冠三、范明、阿沛?阿旺晋美、詹东?计晋美讲了话。大会向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发了致敬电。 独立支队自8月22日由香日德出发，12月1日到达拉萨，历经102 天，其中行军45天，行程1400余公里，历经无数艰难困苦，胜利完成了进军任务。

云南部队进军察隅

由云南方向进军西藏察隅的十四军四十二师一二六团部队，早在昌都战役结束之后，即留驻察瓦龙地区之扎那、门工一带准备入藏。1951年6月初，由该团一营副教导员张达德率第一连一个排和藏语翻译、医务人员共60多人组成的先遣队，从扎那出发，先行进驻竹瓦根，了解情况，购买粮食，为云南入藏部队进驻察隅做准备。8月22日，团长高建兴率第一营、团机炮连、团机关部分人员和一个工作队共600多人，从扎那出发，向察隅进发。途中要穿越横断山脉，越过四座5000米以上的大雪山。高山峡谷，森林密布，道路崎岖，时值雨季，举火困难。在翻越第一座祖秀拉雪山时，一天只前进十多公里。翻日秀拉山雪山时，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地面积雪很厚，举步艰难，一天没有通过，只得在山上露营，夜间又下起鹅毛大雪，气候寒冷，病员日益增多。干部战士齐心协力战胜日秀拉山之后，进入谷地，于9月20日抵达竹瓦根，同先遣队会合。 竹瓦根至察隅100余公里，在1950年冬天发生过强烈地震，原有的道路大部被毁，人马通行甚为困难，察隅通往外地的道路被阻塞。察隅人民日常需要的茶叶、盐巴等物资价格飞涨，用16驮大米才能交换1驮茶叶，盐巴比金子还要昂贵。 9月22日，高建兴率团机关部分人员、工作队和三连进军察隅。沿途搭人梯，拴绳索攀悬崖，登峭壁，搭独木桥，编结竹绳作溜索渡激流险滩，历尽艰辛，按上级规定的时间，于10月1日胜利进驻察隅。1951年底，经上级批准，以一个排进驻非法的“麦克马洪线”北侧的沙马，一个排进驻竹瓦根以南的中缅边境中国一侧，建立起国防前哨阵地。 团政治处副主任王杰敏指挥第一、二连及一部民工，由竹瓦根向察隅修路架桥。在工具极端缺乏的情况下，用“火烧水浇”法炸裂巨石，用铁条自制成锯子伐木。经过两个多月的施工，修通了近百公里的骡马道，架设了察隅河等大小桥梁40座，基本上解决了察隅军民的供应和补给运输问题。 新疆部队进军阿里 由新疆进军西藏阿里的的后续部队两个连和机关人员280余人，在独立骑兵师第二团副团长安志明带领下，于1951年5月6日自南疆的于田出发，踏着先遣连的足迹，艰难跋涉千余公里，于28日到达阿里改则的扎麻芒保，同先遣连胜利会师。这时，率先遣连的团保卫股长李狄三患了严重的高山病，生命垂危，当见到安志明并汇报完先遣连的工作后，即溘然长逝，年仅37岁。① 扎麻芒保环境异常恶劣。先遣连干部战士想方设法在米的冻土层下挖地窖过冬。没有粮食猎野物，生活极为艰难困苦。当地荒无人烟，仅偶尔能见到几个牧民群众。他们处在冰天雪地的高原环境，时刻面对严寒、饥饿和强烈的高山反应，但在党支部的坚强领导下，在李狄三和连队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下，在海拔4500米的雪原上拼搏了270多天，奇迹般地坚持到后续部队到达。由于高原严重缺氧，常年吃不到新鲜蔬菜，营养极度缺乏，加之缺医少药，先遣连有63名干部战士因病殉职，长眠在阿里高原上。 6月5日，安志明率部从扎麻芒保出发，于6月19日越过海拔6000米的冈底斯山东君拉大坂（雪山），10日后进抵喜马拉雅山脉北麓、阿里东南边境的普兰宗，受到宗本以及僧俗官员和群众的热烈欢迎。阿里噶本（专员）赤门?索南班觉特派代表才旦朋杰专程从噶大克到普兰宗迎接和慰问进藏部队。安志明除留一个连驻普兰外，率部于8月3日到达阿里首府噶大克（现噶尔县）。在副团长安志明率部进藏的同时，该团营长贺景福率一个连追击从新疆、青海等地逃窜到阿里地区的乌斯满土匪，于7月经扎麻芒保进驻日土宗。1952年2月，以这4个连队为基础，组成阿里骑兵支队，安志明任支队长兼政委，贺景福为参谋长，高峰（西藏军区派去）为政治处主任。10月，组成以安志明为书记的阿里分工委，担负起驻守阿里边境和经营阿里地区的任务。 人民解放军进藏各路部队，从受领进军西藏任务到进驻拉萨以及昌都、太昭、江孜、日喀则、亚东、黑河、倾多、隆子、察隅、噶大克等重要城镇和边防要地，历时两年之久。部队历经千辛万苦，战胜重重困难，按照预定部署，完成了进军西藏任务，实现了中国大陆领土的完全统一，为保证协议的贯彻执行，巩固西南国防，逐步在西藏各地开展工作创造了有利条件。部队在进藏过程中受到极大锻炼，增强了政策纪律观念，磨练了革命意志，培养了艰苦奋斗作风，提高了适应高原环境的能力，铸造了“老西藏精神”，为长期建藏、保卫国防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