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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前言(1)

- 代前言(2)

- 代前言(3)

- 代前言(4)

- 代前言(5)

- 代前言(6)

- 代前言(7)

- 代前言(8)

- 代前言(9)

- 代前言(10)

- 1.谈银行危机(1)

- 1.谈银行危机(2)

- 1.谈银行危机(3)

- 2.简述“新政”规划(1)

- 2.简述“新政”规划(2)

- 2.简述“新政”规划(3)

- 2.简述“新政”规划(4)

- 2.简述“新政”规划(5)

-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1)

-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2)

-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3)

-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4)

-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5)

- 4.谈通货形势(1)

- 4.谈通货形势(2)

- 4.谈通货形势(3)

- 4.谈通货形势(4)

-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1)

-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2)

-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3)

-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4)

-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1)

-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2)

-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3)

-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4)

-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5)

- 7.谈工程救济计划(1)

- 7.谈工程救济计划(2)

- 7.谈工程救济计划(3)

- 7.谈工程救济计划(4)

- 7.谈工程救济计划(5)

- 8.谈干旱形势(1)

- 8.谈干旱形势(2)

- 8.谈干旱形势(3)

- 8.谈干旱形势(4)

代前言(1)

危机·人民·领袖 罗斯福“炉边谈话”及其他

乔继堂

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华盛顿自然少不了有关美国总统的纪念性建筑，诸如华盛顿纪念碑、林肯纪念堂等，早已为人们耳熟能详。华盛顿广场高耸入云的尖顶华盛顿纪念碑，似乎象征着一个年轻共和国的独立与成长，以及共和国宪政原则的严正与凛然。林肯纪念堂庄重的林肯塑像，又似乎象征了天赋自由的尊严以及合众国“合众为一”的精神指归。这样的纪念性建筑，把美国人民对领袖的缅怀与景仰展现无遗，也把美利坚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华盛顿纪念碑的高耸、林肯塑像的庄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罗斯福纪念公园的一尊塑像 一位穿着俭朴的平民，坐在房间的一角，全神贯注，正在倾听着什么。无需多想，人们马上就会说出：他是在聆听罗斯福总统的“炉边谈话”。

任何纪念历史人物的建筑，本质上都是对于一些思想和精神的肯定与坚守。罗斯福广场的这尊平民塑像，虽然没有直接表现总统，却生动形象地给我们讲述了一个领袖的非凡故事，一段令人难忘的峥嵘岁月，一些至今闪光的理念与精神。

一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DelanoRoosevelt），1882年1月30日出生在纽约的海德公园（HydePark；罗斯福家面积达数百亩的庄园）。他是荷兰人的后裔，祖辈在17世纪40年代移民到新阿姆斯特丹（纽约的旧称）。罗斯福的父亲是一位富有的铁路官员，母亲也出自一个富足的美国家庭。父母对罗斯福从不溺爱，父亲教给他责任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母亲的严厉则有助于他勤奋、坚韧种种品格的形成。少年的罗斯福在公立学校读书，但更主要的是接受家庭教育。一位法国女教师给了他严格的语言和历史素养的培育，对他价值观的养成也作用甚大。14岁时，罗斯福进入私立寄宿学校格罗顿（Groton）学习，在这所以严格著称的学校里，他经受了锻炼，学到了知识，激发了他的道德感和社会责任感。1900年，罗斯福进入哈佛大学。大学期间，罗斯福通过体育运动和课余活动，尤其是参与办校报的活动，从一个腼腆的“局外人”成长为一名社交活跃分子。在校三年拿到学位后，他又留在学校当了一年校报主编。1904年，罗斯福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法律，获得学位后轻松通过律师考试，进入了纽约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在此期间，他与远房堂妹埃利诺·罗斯福（西奥多·罗斯福的侄女）结为夫妻。

罗斯福很快便发现，自己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做一名律师了。1910年，他作为民主党候选人竞选纽约州参议员，最终获得了这个已经被共和党垄断32年的席位。在担任州参议员期间，罗斯福表现得老练而独立，对政治生活十分适应。在1912年的总统大选中，罗斯福支持伍德罗·威尔逊，后来作为回报，他被任命为海军部助理部长。罗斯福对这一工作非常热爱，因为他从小就酷爱船与大海，而且笃信马汉的海权论。这份工作对罗斯福影响甚巨。他主要分管海军的商务，因而必须面对企业和工会，这使他学会了与他们相处，也认识到了商人唯利是图的一面。其间，他多次请求赴前线作战，以便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增添绚烂的一笔，却未能如愿；但幸运的是获得了一次赴欧洲视察海军基地的机会，他由此会晤了同行，目睹了真正的战争。1920年大选中，罗斯福被民主党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虽然他最终和竞选伙伴詹姆斯·卡克斯败给了哈定和柯立芝，但这次竞选还是让罗斯福获益匪浅。

代前言(2)

1921年8月，罗斯福在纽约长岛海滨度假时，由于火灾和冰冷刺骨的海水而患上了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这无异于灭顶之灾，因为这意味他从此要与轮椅和拐杖为伴，甚至是彻底退出公众生活。然而，罗斯福依旧十分乐观，他通过游泳和健身来增强自己的体质；他也没有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人们总是能看到他参与政治活动的身影。而且在康复治疗中，罗斯福把对他身体颇多助益的佐治亚的一处温泉建成了一个非营利性的小儿麻痹症水疗中心，并创办基金会，给患者提供收费低廉的治疗。

ROOSEVELT／FIRESIDECHATS罗斯福／炉边谈话1924年，罗斯福开始回归政坛。在民主党的大会上，他提名信仰天主教的纽约州州长阿尔弗雷德·E 史密斯为总统候选人。虽然史密斯最后未能获得提名，但罗斯福举着双拐登台演说的豪迈气概深入人心；提名非基督教徒的举措也为他赢得了变革的名声。四年之后，史密斯在罗斯福的支持下获得提名，而史密斯则劝说罗斯福竞选纽约州州长。结果，史密斯败给了胡佛，罗斯福却赢得了选举。纽约州州长是对罗斯福影响深远的从政经历。他的州长任期，几乎是与经济危机同时开始的，而他在州长任上也把纽约州当作了体制变革和政治理想的试验基地，并赢得了广泛声誉。从此，罗斯福开始青云直上，再度担任纽约州州长后，在1932年的大选中，罗斯福这颗“民主党的希望”之星击败胡佛，成为白宫的新主人。

空前绝后的是，罗斯福在白宫一待就是12年！自从有“国父”之称的华盛顿坚持两任之后不再连任，再没有任何一位美国总统的任期超过两届。1940年，罗斯福本该离开白宫。但美国还没有完全走出大萧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又已经弥漫欧亚。美国人似乎认为只有罗斯福才能让美国渡过难关、走向复兴，所以又把他留在了白宫。四年后的1944年，美国已经卷入战争，而战时更换总统显然是不明智的，因而罗斯福又开始了他的第四届任期。如今回顾历史，可以说美国人民的选择是明智的，对领导美国走出两次危机来说，罗斯福堪称不二之选。

遗憾的是，罗斯福没有在他的第四任期待够四年。1945年4月12日，身心疲惫的罗斯福，在佐治亚温泉休养时溘然长逝。幸运的是，此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而且罗斯福临终前便已断定战事即将结束，并且对战后的世界局势和美国的利益作出了精心的谋划。

二

还是在五岁的时候 1887年，罗斯福收到了一个奇特的祝福：“小家伙，我有一个奇怪的祝福，祝你永远不要成为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给他祝福的是时任总统格洛佛·克利夫兰，当时罗斯福一家受邀在华盛顿过冬，临别时父亲带罗斯福去白宫向克利夫兰总统辞行，总统抚摸着他的头，给了他那个“奇怪的祝福”。

如众所周知，成为总统，可以说是“美国梦”的最高形式，而克利夫兰之所以有此“奇怪祝福”，恐怕是“心有戚戚”了。今天，当人们谈论克林顿、小布什以及奥巴马头发的黑白对比之时，这一点恐怕是所有人都“心有戚戚”了。

的确，美国总统是个催人老的职业，而罗斯福当总统的那个年代，对总统的考验似乎更加严峻，对总统的锤炼似乎更加苛酷。人们习惯于用“受命于危难之际”来概括伟人的横空出世，但对罗斯福来说似乎并非如此，因为他是自己主动竞选而出的；不过，时际危难，倒是千真万确的。

首先是大萧条。

就像今天这场金融危机承接着“繁荣”一样，大萧条之前的美国同样经历了一个空前繁荣的时期，史称“喧嚣的20年代”（当然也有称之“繁荣的20年代”）。在这十年间，美国国民生产大幅提高：1919～1927年，工厂劳动生产率提高53%；1920～1930年，农业劳动生产率提高20%；1922～1927年，年均经济增长7%，是历史上和平时期最高的；国民生产总值从1919年的742亿美元（按1929年美元计算）增长到1929的1031亿美元。科技进步带来了新产品，又使老产品价格下降，因而汽车、冰箱等都进入了寻常百姓家。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大众消费文化应运而生，乐观主义充斥社会。

代前言(3)

然而，繁荣背后的严重问题也是不争的事实。当时，虽然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但民众收入提高的幅度却远远跟不上工业生产发展的步伐。与高度发展的国民经济相比，民众的购买力严重不足，生产与消费矛盾突出。在农业领域，由于市场萎缩和国外产品竞争，农民收入几乎减半。在工业领域，工人工资的增长远低于生产力的增长，而且由于生产效率的提高，就业人数几乎没有增加。这意味以工薪支撑的全社会消费支出相对不足，而购买力不足则又使经济繁荣无法得到相应支撑，从而进一步加深了生产与消费的矛盾。

与广大民众收入增长较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企业的利润大幅增长，再加上共和党政府降低企业税负，促使财富急速集中。到1929年时，美国国家财富的五分之三集中在2%的人手中。资本的集中又促使大量资金进入投机市场。当时进入股市的不仅有大富翁，由于拜金主义的美德化以及盲目乐观情绪的作用，许多中等商人乃至工薪阶层也大量投资股票，巨额资金流入股市。在所有这些因素的鼓噪之下，股价猛升，股票获利丰厚，股市投机无所不用其极，导致严重失控。

1929年10月24日，星期四，美国股市价格暴跌，一天就蒸发了30亿美元，史称“黑色星期四”。当天，摩根公司拿出2 4亿美元基金以高于市场的价格购买股票，股市行情有所稳定。但10月29日，股票再次大挫，一天蒸发了100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在一战中的总费用。而股票市场的崩溃引起了连锁反应，各种商品大幅跌价，人们的信心严重受挫，信贷收缩，企业裹足，萧条到来。

三

大萧条对美国的影响无疑是至深至巨。正如美国历史学家小阿瑟·M 施莱辛格（Jr ArtharM Schlesinger）所言：“美国经济和人民遭受的普遍经济灾难是空前的。在整个美国历史中，是有过恐慌、衰退和通货膨胀，但大萧条对人民生活而且最终对美国制度性质的影响，是不可比拟的。”

就民生而言，萧条带来的是收入减少、生活水平下降以及失业流浪。

危机开始的头一年，时任总统胡佛要求企业维持原工资，工人工资相对稳定。1930年下半年后，生产减速，工人被迫减少工时，工资也相应减少，年平均工资减少接近20%。有经济学家推算，1927年一个四口之家的最低生活费用为3000美元，而实际上1932年全国家庭平均收入只有1348美元。因此，当时的美国工人家庭缺衣少食，生活水平严重下降。相应地，出生率也显著下降，而且出生的孩子普遍健康较差，被称为“萧条的一代”。

农民的情况更为悲惨。本来，在20年代的经济繁荣中，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农产品价格下跌，农民就未曾像工人那样分享过繁荣的滋味，经济危机更使他们雪上加霜。他们辛苦劳作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得不以低于成本的价格贱卖，要么干脆让它们烂在地里。西部牧场主的牲畜卖不掉又养不起，只好宰杀后抛入山谷。另一方面，由于农民抵押借贷的利息并未减少，部分必需品的价格又不像农产品价格下跌那么大，农民的购买力大为下降。因无力偿还债务，1929～1933年间，约有100多万户农民因被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而失去了他们的财产。

中产阶级也被危机所裹挟，不无艰辛。怀揣大学文凭的开电梯，大学教授开出租，专业技术人员领救济，并不算是新鲜事。在加利福尼亚水库工地上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中，不少人原来是农场主、牧师、工程师，甚至中学校长、银行行长。正如《纽约时报》所说：“夜里敲门乞讨的，可能几个月前或一年前在银行签发过你的贷款，或者在你所读的报纸上写过社论，或者是某家大地产公司的副经理。”不少文化名人亦难逃厄运。比如，《愤怒的葡萄》的作者约翰·斯坦贝克用猪油和食盐当肥皂洗衣服，连寄稿件的邮费也难以凑足，没钱看医生则只好听任牙齿坏掉。

代前言(4)

最可怕的是失业。1929～1933年，全美平均每周都有10万人失业，总人数达1300万。找不到工作的人们只好四处流浪。据历史学家推测，当时的流浪大军多达150万～200万人。他们中有原本一无所有的佃农，也不乏农场主、医生、律师、教师，有单身汉也有夫妇，有婴儿也有孕妇 流浪者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所到之处又因本身救济负担已经很重而不愿接纳他们，给他们一夜之栖、一餐之助就不客气地撵走，甚至要面对警察的棍棒或入狱。流浪者住在城郊用包装盒、废木板搭成的窝棚里，人称“胡佛村”；或者在公园里的长凳上过夜，裹着旧报纸拼成的“胡佛毯”。

大萧条最严重的影响是美国民众信念的崩溃和心灵的创伤。与之相应的不满和抗争相当严峻。由于胡佛未能采取适当的措施解决问题，民众的反弹十分强烈。反对削减工资的工人举行罢工，失业的工人举行“饥饿进军”，城镇的违法活动不时有之，社会秩序十分混乱。农民则走得更远，他们设路障不准把农产品运进城市，采取行动夺回自己被取消赎回权的土地，甚至不惜施暴、杀人。

冲击也指向了美利坚的制度根基。最为激进的一部分知识分子认为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背叛历史的结果，主张进行社会革命，学习苏联，实行共产主义。但主流的观点，是在资本主义框架下进行变革，即走一条既非自由放任、又非共产主义的中间道路。很快，知识分子、政治家、相当比例的普通民众乃至企业家达成了共识：在资本主义民主自由的前提下，舍弃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实行一定程度上的国家干预社会经济生活的变革。

显然，时代呼唤变革，人民呼唤变革。就是在这一片变革之声中，1932年的大选年拉开了序幕。此时，谋求连任的胡佛抱着旧政策不放，他的竞选纲领仍然坚持自由放任政策，主张联邦不对市场进行干预，基本上靠地方政府解决危机。而罗斯福则早在民主党大会上的接受提名演讲中就起誓“我决心为美国人民施行新政（NewDeal）”。就此来看，两位候选人谁胜谁负几乎不言而喻。

四

1933年3月4日，罗斯福宣誓就任总统，也拉开了“新政”的大幕。而实际上，罗斯福的变革精神和“新政”理念在他就任总统之前就有所体现。

罗斯福在担任纽约州州长的时候就奏响了变革的序曲，一定程度上可以说纽约州正是其未来“新政”的试验场。比如，在公共能源和自然资源保护两个方面，他采取了重大步骤：降低公用能源价格，力主政府管理和参与能源开发，并对私有公用企业进行有效控制；由州政府购买抛荒的土地而用于植树造林，并进行城乡接合起来的尝试。面对经济危机，他大胆采取措施救助穷人。他任命了“稳定就业委员会”，成立了“州临时救济署”。这些均较全美其他州先著一鞭，体现了罗斯福的变革精神。而在奥尔巴尼（纽约州首府）时，他那个由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组成的智囊团就已经对经济政策问题提供了清晰的认识：经济集中的趋势无法递转，从而将自由市场转变为“被大公司经营者控制”的市场。这种由私人控制的经济生活是不可靠的，正是这种私人控制造成了大萧条。20年代经济繁荣发展的收益变成了企业主的利润、存款和资本，而这种收益本该通过向工人支付较高工资和向农民支付更高价格来增强购买力。而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就是由政府来进行有组织的规划。这些认识，成了后来罗斯福“新政”的思想基础。

“新政”的具体内容部分地在罗斯福竞选时就已浮出水面。在接受提名演说中，他倡导实施森林重建计划；在俄勒冈州的波特兰市，他提出政府要对电力等公用事业进行调控；在匹兹堡的演讲中，他认为遇到公民饥饿和急需帮助时应该增加拨款；在多个场合，他勾画了政府与企业合作的新秩序。此外如财政赤字、联邦工程、提高富人税负等也已成竹在胸，只是出于竞选策略的原因未加渲染而已。

罗斯福“新政”往往被史家分成两个阶段，分别冠以“第一次”和“第二次”。

代前言(5)

“第一次新政”的主要立法在1933年3月9日至6月16日期间完成，时间为99天，习惯上称为“百日新政”。这一阶段的“新政”侧重于解决当务之急，即遏制经济衰退，挽救业已崩溃的金融危机和濒临崩溃的农业危机，复兴工业，消除失业和饥饿。其中主要的立法有解决银行危机及金融问题的《紧急银行法》、《格拉斯 斯蒂高尔银行法》以及《证券法》和《证券交易法》等，重建工农业平衡的《农业调整法》，政府与企业合作渡难关的《全国工业复兴法》，帮助“经济金字塔底层被遗忘的人”的《联邦紧急救济法》、《紧急救济拨款法》及相关的机构（如民间资源保护队、公共工程局等）和工程（如安居工程、田纳西河流域工程等）。

“第二次新政”时间在1935～1939年。这一阶段的“新政”注重具有长远影响的立法。比如，1935年《银行法》改变了联邦储备体系的组织和权力结构，使控制权从以华尔街为代表的地区储备银行回到了华盛顿的联邦储备体系理事会，从而确立了与经济现代化相适应的现代银行体系；《社会保障法》规定向雇主强制性征收联邦失业保险税，联邦向各州拨款帮助各州照顾弱势群体，从而建立了较完备的福利制度；《财产税法》规定提高财产税，并将个人收入超额累进所得税和公司纯收入累进所得税提高，建立了较为公正的税收制度；《瓦格纳法》明确支持劳工的集体谈判权，并规定了维护这种权益的各种措施，同时规定超党派的劳工关系委员会为处理劳资关系的最高机构，从而开创了一种新型的劳工、企业、政府间的关系。

罗斯福“新政”的历史功绩是毋庸赘言的，它绝不仅仅是把美国带出了大萧条，而更在于把美国带入了现代化，可以说，一个现代美国正是由此崛起的。

五

罗斯福从奥尔巴尼的州长官邸来到华盛顿的白宫之后，面临着遏制危机和推行“新政”的双重使命，而这都要尽可能多地获得大众的理解和支持。显然，罗斯福是此一方面的斲轮老手，他有效地驾驭了各种沟通传播工具，为自己的使命凝聚了广泛的同盟者和支持力量。在其执政的12年里，罗斯福共举行过998次记者招待会，平均每周达两次之多。而他利用“新媒体” 广播所进行的“炉边谈话”，更成了迄今为人所津津乐道的领袖人物凝聚民心的典范。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炉边谈话”可以说是应时之举。罗斯福履任伊始所要面对的首先是银行危机，而解决这一危机的根本途径就是稳定人心，遏制乃至消除挤提挤兑风潮。借助法律手段，罗斯福让已经关闭的银行继续休假并一度延长休假，强制性地“中止”了挤提挤兑。但显然，这是权宜之计，根本的出路在于民众自愿放弃挤提挤兑，甚至是增加储蓄。上任四天后的3月8日，罗斯福举行了有120名记者参加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在轻松的气氛中就银行业的问题回答了记者的提问。此举有助于政府与民众的沟通，但毕竟要假手记者和报纸，受众未必广泛，传播有欠及时，甚至可能不那么全面、准确，效果令人惴惴。

代前言(6)

3月13～15日，经核准的联储成员银行和非成员银行就要相继复业了，民众是否还会像过去那样排队挤提银行存款？显然，这是一个未知数。但此时政府也并非全然无可作为，稳定民心、提振信心就大有可为。于是，在银行复业的前夜 3月12日晚，罗斯福在白宫楼下的外宾接待室接受了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共同广播公司的采访。罗斯福坐在壁炉旁边，面前放着扩音器，场面有些像家常谈话。就在讲话之前，讲稿却不见了，但罗斯福泰然自若，拿起一份给记者准备的油印稿，熄灭了烟头，转向了扩音器，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花几分钟时间同合众国人民谈谈银行的情况 ”接着，罗斯福以诚恳的态度、亲切的声调、质实的语句，向美国民众就银行业的运作进行了浅显易懂的解释，并劝说民众支持银行业发挥作用，并向公众保证，“把钱放在经过整顿、重新开业的银行里，要比放在褥子下面更安全”。全国6000万民众收听了这次谈话，包括罗斯福广场那位平民。

长期以来，人们以为“炉边谈话”之名出自时任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高级新闻记者的罗伯特·特劳特（RobertTrout），据说他认为罗斯福广播讲话的声音犹如起居室里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炉火一样噼啪有声、铿锵有力。但吉姆·考克斯（JimCox）查考认为，“炉边谈话”之名出于时任CBS下属的WJSV电台经理哈里·C 布彻（HarryC Butcher）。当时布彻注意到外宾接待室里有一壁炉，便提议给总统的广播讲话冠以“炉边”，命名为“炉边谈话”（FiresideChat），理由是：当国民打开收音机，听到自己领袖的声音，仿佛总统亲临己家，与其围炉相坐、亲切交谈。这样，特劳特每次作开场白的时候，就用“炉边谈话”来介绍总统的广播讲话。

第一次“炉边谈话”获得了巨大成功，复业后的银行依旧就是长队如龙，但不是提款，而是存款 把前些天提出的通货和另外的积蓄存入银行。这样的收获凸显了这种家常式谈话的价值，罗斯福自然不会放弃再次利用。于是，5月7日，第二次“炉边谈话”同样在周末进行。这一次，罗斯福是为了推行其工业复兴计划而争取企业和劳工的支持，谈话同样获得了成功。此后，“炉边谈话”就成了必然之举，每当美国面临重大问题之时，罗斯福都要用他所钟情的这种方式与美国人民沟通。同样，美国人民也钟情于此，每当他们有所郁结和困惑之时，也都希望听到总统那亲切、诚挚的声音。

代前言“炉边谈话”断断续续持续了11年多，几乎与罗斯福12年的任期相始终。从1933年3月12日第一次谈银行问题，到1944年6月12日谈第五次战争筹款运动，长长短短共30次。就两次危机而言，30次谈话几乎平分秋色：大萧条时期共13次，二战时期共17次。从频度来看，显然以“百日新政”和对日宣战为最，平均间隔不足两月，此外则间隔时间时短时长。“百日新政”及随后的一段时间，半年多谈了四次，此后频度就降了下来。值得注意的是，在1938年6月24日谈各党派的初选问题后，“炉边谈话”有长达14个多月未再进行，直到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后才在9月3日简短地谈了谈欧洲战争。不过，此后，“炉边谈话”频度增高，几乎每隔半年一次，珍珠港事件后更是在不到半年里谈了三次。无疑，这种频度与需要有关，也符合策略原则 新鲜而不疲劳。

六

仅仅把“炉边谈话”理解为与人民进行交流沟通的工具是不够的。“炉边谈话”不仅是沟通民众的长桥，也是政治斗争的利器，更是政策导向的指南。

第一次“炉边谈话”时，间不容发，政府与国会之间没机会争吵。当时政府高喊的是：“行动！行动！”国会高喊的是：“表决！表决！”罗斯福提交国会两院的《紧急银行法》几个小时就表决通过，以至于有些议员表决前根本未曾仔细读过法案。但这样的一致并不常见，政府与国会、院外集团乃至最高法院的分歧与角力时而有之。这时，“炉边谈话”一方面是沟通民众、劝导对手的工具；一方面也就成了对付那些坚持己见、冥顽不化的反对者的利器 争取人民的理解与支持，给对手造成强大的压力，使其放弃己见、屈从“新政”。这一点，在罗斯福与最高法院的斗法中表现得最为突出。1937年3月9日那次谈话，主要话题正是对司法机构改组的提议和鼓动。

代前言(7)

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爆发之初，远隔重洋的美国人觉得事不关己，大可安枕无忧。罗斯福同样态度超然，不愿意卷入战争。然而，保持中立的罗斯福却不认为战争并非与本国甚至本土无关。因此，他积极推动军事生产，向欧洲反法西斯国家和力量提供武器及其他补给，支持他们在远离美国的地方打赢战争。同时，他还主张积极备战，以防哪一天法西斯的铁蹄踏上本土。在1939年9月3日就欧战发表第一次谈话后，在1940年5月26日和12月29日，罗斯福又两次谈论国防和国家安全，高瞻远瞩地把备战观点注入了人们的脑海。而1941年5月2日的谈话（最长的一次“炉边谈话”），则宣布全国进入无限期的紧急状态，把备战落到了政策措施的层面上。无疑，这些次“炉边谈话”的观念和政策导向作用十分明显。也正是这样的深谋远虑，使得美国具备了较为厚实的战备基础，在战争降临的时候能够从容应对，并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赢得胜利。

领袖需要有果敢善断的决策能力、迅捷坚韧的行动能力，更需要高瞻远瞩的谋划能力和循循善诱的引导能力。可以肯定的是，罗斯福如果仅有临阵磨枪般的“炉边谈话”，而没有政策导向类的“炉边谈话”，他的形象会失去几分丰采，而正是后者才使其领袖形象闪现出熠熠光彩。如果我们对罗斯福早四年、早八年执掌权杖美国就不会闹出大萧条的假设未可然否的话，那么可以肯定的是，罗斯福的前任胡佛以及胡佛的前任柯立芝、哈定们如果能够高瞻远瞩、居安思危，不要沉醉于繁荣而高歌“美国的事业就是企业”或者拘泥于体制而高擎自由放任之旗的话，美国的大萧条确实可以减轻并尽早复苏。

遗憾的是，我们虽然总说历史是一面镜子，却很少切实地拿它来观照、镜鉴，尤其是在繁荣昌盛、高歌猛进的时候。就这样，在大萧条70多年之后，几乎相似的一幕重新上演。同样相似的是，我们像历史上无数次重复的那样，在事后拿起了镜子；同样遗憾的是，尽管照过了镜子，我们依然难免像过去那样继续犯错的冲动。

七

几乎每一位罗斯福的传记作家都不舍得丢掉“炉边谈话”这一题材，相反，对此他们几乎是浓墨重彩。因为，“炉边谈话”是罗斯福政治生涯中最出色的一个部分，是其思想、理念、能力、魅力最为集中的体现，而且垂范后世，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和孜孜效法。

“炉边谈话”表现了罗斯福驾驭语言的高超能力。作为一种“拉家常”式的沟通，“炉边谈话”平和、亲切，逻辑中心突出却又似随兴而谈，口气上如家人般倾心相向，用词上尽可能简单、平易，堪称应用语言艺术的典范。

“炉边谈话”平和亲切。谈话选在了日常家庭聚谈最常见的地方 壁炉前，虽然听众看不到画面，但日常生活的积累使他们可以想见总统谈话时的情形。这幅民众脑海中形成的画面，与领导人物高居讲坛宣读高头讲章的情形大为不同，一下子就拉近了双方间的距离。空间距离拉近的同时，同样拉近的是心理距离，这自然使民众感到总统的话语声声可亲、字字入耳，也就甘于欣然接受。在这个氛围中，罗斯福不再是总统，而成为民众的家人或朋友，但又是一位家中的长者或睿智的朋友，民众信赖他，愿意听从他的劝说和指引。因此，在第一次“炉边谈话”的第二天，银行刚刚开门营业，人们就纷纷前去，将家中的现金存入银行，仅在纽约一天中的存款数就超过取款数多达1000万美元。

“炉边谈话”声情并茂。进行“炉边谈话”时，炉边听“谈”的只有记者和僚属，并没有普通民众。但情景既然设定，罗斯福也就入情入景、声情并茂，仿佛一大群普通民众 产业工人，城市平民，农场主和佃农，企业雇主，中年汉子与年轻姑娘，老人和孩子，乃至孕妇 一位传记作家写道：“他有意识地使他的谈话对象 人民 形象化。他忘记了扩音器，好像他的听众也会同他一起点头、微笑或者和他一起大笑起来。”曾担任罗斯福政府劳工部长且与总统过从甚密的珀金斯小姐在她的著作中这样写道：罗斯福说话的时候，“时而点头，时而双手作出简单、自然而轻松愉快的姿势”。“他面带微笑，容光焕发，好像他真的就坐在前廊，或者就同他们一起坐在起居室里”。

代前言(8)

“炉边谈话”深入浅出。“炉边谈话”面对的是广大的普通民众而非专业人士，而主题却又是国内外形势以及国家的大政方针，有些问题又有相当的专业性。要把事关国计而且不乏专业性的问题对没有专业背景的普通民众讲清楚，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罗斯福显然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出色。比如，罗斯福在第一次“炉边谈话”中说的这段话

首先，我要指出一个简单的事实：你们把钱存进银行，银行并不是把它锁在保险库里了事，而是用来通过各种不同的信贷方式进行投资的，比如买公债、做押款。换句话说，银行让你们的钱发挥作用，好使整个机构运转起来。你们存入银行的钱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以货币形式保存的，其数量在平时完全能够满足普通公民的现金需要。换句话说，国家所有货币的总量仅仅是所有银行全部存款中很小的一部分。

就是这不足200字的一段话，便把银行业的运作机制解释得清清楚楚。因此有人说，罗斯福短短的一两百字就是一堂出色的金融课。

谈话并不是可以不讲技巧，相反，它对技巧的要求似乎更高。罗斯福的“炉边谈话”就体现了极高的语言技巧 仍以第一次谈话为例：用亲切的称谓（“我的朋友”、“我们”）把听众拉到炉边来；用各种技巧做好起承转合、调动听众兴趣（“你们会问”、“请让我讲清楚”等）；用各种手段使自己讲清楚、听众听明白（如“换句话说”等）。这样的技巧以及大量修辞手法的运用，在“炉边谈话”中随处可见。

细细品读罗斯福的“炉边谈话”，我们必然会惊服于其炉火纯青的语言技巧，也会不时击节称赏或会心微笑。

八

罗斯福“炉边谈话”的语言技巧值得细致体味、悉心效仿，而他的热情、乐观、随和、亲民等领袖魅力更应该深长体味、倾心效法 不是要成为另一个罗斯福，而是要把人民装在心坎里，把各种社会力量凝聚到抗御、扭转危机乃至引领经济社会良好发展的神圣使命上来。

历史学家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关于罗斯福领袖魅力的真实写照

“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会做。你就是我们的领袖。”艾奥瓦州的一位众议员写信给罗斯福说。

“和总统在一起待一个小时以后，叫我把钉子当饭吃我都吃得下去！”一位平日颇为冷静的机关负责人对他的朋友惊叹道。

“我同富兰克林·罗斯福很接近，就像他的跟班一样。他在我心目中至今仍是英雄。”罗斯福政府的一位要员临终前说。

“总统是个好伙伴 他非常聪明、机智，进能攻，退能守。他有广泛的兴趣，而且非常富有人情味。”罗斯福政府另一位性格执拗粗暴的成员哈罗德·伊克斯说。

罗斯福的领袖魅力源自何处？

领袖魅力源自罗斯福的乐观、自信。对此，我们无需赘述，只举一例佐证：1933年初就任总统后不久，罗斯福去拜访92岁高龄的最高法院退休法官奥利弗·文戴尔·霍姆斯。霍姆斯的法官职位是罗斯福的“特德叔叔”（西奥多·罗斯福）任命的，他对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印象一直是：是个好人，但有点文弱。然而，此次罗斯福拜访离开后，这位伟大的法学家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在座的朋友不解其意，老人望了望罗斯福刚刚走出去的那扇门，脱口说道：“智力二流，但性格却是一流！”

领袖魅力源自罗斯福的坦诚、谦逊。“炉边谈话”正是罗斯福坦诚对待人民的一种方式 他把国情、政策以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向民众和盘托出，就如同对自己的家人或挚友。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观点，同样也毫不矫饰自己的谦逊。在第三次“炉边谈话”时，他说：“我不否认我们在做法上可能犯下错误。我并不指望打出去的球每次都能命中。”他引用西奥多·罗斯福的话说，如果正确率能达到75%，他就会十分高兴。

代前言(9)

领袖魅力源自罗斯福的操守与胸襟。罗斯福胸襟广阔，极具包容心。他的政府官员有着各种各样的背景，他的座上客有着各色人等。他很少党派的门户之见，也十分鄙视路线说教。在联合各种社会力量共度危机方面，罗斯福显示出了极为卓越的协调能力，各种力量都被他凝聚到了身边，形成了空前绝后的“罗斯福大联合”。传记作家中不乏称罗斯福为“代理人”或“经纪人”的，尤其是在其执政的早期。这样的冠称，生动揭示了罗斯福的施政理念和协调艺术。罗斯福认为，危机当头，总统的角色就是要在许多分歧因素中找出对整个国家最有利的一致目标，并通过各种手段把各种力量调集在同一目标上来。不过，对于原则目标，罗斯福操守坚定，从不松懈、从不妥协。对此，大洋彼岸那个似乎对谁都不喜欢的人 阿道夫·希特勒，也在1933年说：“我同情罗斯福总统，因为他越过国会、越过院外集团、越过顽固的官僚主义者，径直走向自己的目标。”

领袖魅力更源自罗斯福的亲民，特别是对弱势群体 “经济金字塔底层被遗忘的人” 的关注。还在竞选时，罗斯福1932年10月19日就在匹兹堡说：“假如我们的公民中有人陷入饥饿或极度贫困，因而有必要增加拨款，以至预算失衡，我也将毫不迟疑地把全部实情告诉美国人民，并请求他们允许我得到那笔增拨款项。”1933年3月21日，罗斯福致国会咨文提议成立联邦救济机构。5月12日法案通过，联邦紧急救济署成立。罗斯福任命出身贫寒、长期从事福利工作的哈里·霍普金斯任该署署长。霍普金斯立下誓言“要做到谁也不挨饿”，当一位助手呈交一份“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救济计划时，他说：“人民不是 总有一天 才吃饭，他们天天都得吃！”罗斯福对霍普金斯的任命体现了他的识人之明，也体现了他自己的情感理念。

罗斯福十分注重收集民情，这靠他的智囊，靠他的妻子，更靠他自己。第一夫人埃莉诺是罗斯福了解民情的一个有效渠道。他教妻子如何体察民情：“要观察人们的脸色，要看一下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 注意他们的汽车。”夫人一回到家，他就仔细地问长问短 民众吃什么，住得怎样，房子如何，有些什么教育设施。罗斯福自己后来也经常出去巡视。有一次在巡视西部后，他对某个委员会的人们谈及1932年和1934年人们脸上神情的变化时说：“你站在车后看人群，就能看出差别来。他们是有希望的人民。他们的勇气都写在脸上。他们非常愉快。他们知道面临极大困难，但他们正在弄清情况 ”由此可见，他对民情是多么体察入微，对民众是多么充满感情。

与此相对，对那些罔顾民生、只图自身利益的人，罗斯福却从不假以颜色，而是针锋相对地给以驳斥，毫不留情地予以反击。1934年8月，一个叫美国自由联盟的组织成立，其著名成员有工业家、汽车制造商、石油资本家等，也有一些知名民主党人，宗旨是“教育人们认识尊重人权和财产的必要性”。对此，罗斯福不无讥讽地说：这个联盟抬出了两条戒律 “保护财产的必要性和保护利润的必要性”；他们相信两件事 “热爱上帝，然后忘记邻居”。接着，他严正指出：“这里说的两种事都没有提到社会应当关心那些愿意工作而又无事可做的人。让人民免于挨饿，有房子住，生活过得不错，子女享受教育，这些是政府关心的事情。除此之外，保护个人的生命和自由不受社会上那些企图以牺牲他人利益而获取荣华富贵的人们之害，这也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些话可谓立场鲜明，掷地作金石声！

代前言(10)

罗斯福受到美国民众的拥戴是空前的。传记作家这样写道：“芝加哥的一名焊工，亚特兰大的一位家庭主妇，西部小城的一个加油站老板，都会热情地写信给总统，向他倾诉自己的希望、忧虑和困难。”就是那些身为领导者的人，也愿意请罗斯福给予指点，“商人、雇主、银行家、农场主、劳工领袖、报纸编辑，他们离开白宫时没有一个不是深受感动，轻松愉快”。一位罗斯福政府的要员曾看到，民众蜂拥着围住罗斯福的汽车，对他唱歌，与他同声欢笑，并说自己“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受人爱戴的人”。原因何在？一位美国农场联合会的负责人写给罗斯福的信道出了个中秘密

“你捍卫人民的权利！”

1.谈银行危机(1)

1933年3月12日星期日

在罗斯福就任总统之前，大萧条已经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罗斯福应对萧条的“新政”也已酝酿成熟。但进入1933年以来，银行危机来势凶猛，因此，罗斯福履职之初即着手处理银行危机。在3月13日银行恢复营业的前夜，罗斯福作广播讲话，向国民解释了有关银行的运作以及大众、企业与银行的关系，劝导大家让自己的钱在银行里发挥作用，并保证这比放在褥子下面更安全。全美有6000万人收听了这次讲话，由此化解了人们长期郁结心中的疑惑与不满。第二天，部分银行恢复营业，许多人在银行前排起长龙，把不久前同样排着长龙提兑的货币或黄金存入银行。几天里，银行回收了3亿美元的黄金和黄金兑换券。一周后，占总数3/4的银行恢复营业，交易所重新响起了锣声。

朋友们：

我想花几分钟时间同合众国的人民谈谈银行的情况。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了解银行的运行机制，而绝大多数人则把银行用作存款和取款的地方。我要告诉大家，过去这些天我们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以及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认识到，国会山和华盛顿发出的许多公告、立法、财政部法规等，大部分内容都是用银行业和法律术语表述的，为了普通公民的利益应当加以解释。我对此要特别表示感谢，因为每个人都坚定而心平气和地接受了银行休假造成的不便和困难。我知道，当大家理解了我们在华盛顿所做的一切后，我将会得到大家的全力合作，如同你们在过去的这个星期里给予我们的同情和帮助一样。

首先，我要指出一个简单的事实：你们把钱存进银行，银行并不是把它锁在保险库里了事，而是用来通过各种不同的信贷方式进行投资，比如买公债、做押款。换句话说，银行让你们的钱发挥作用，好使整个机构运转起来。你们存入银行的钱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以货币形式保存的，其数量在平时完全能够满足普通公民的现金需要。换句话说，国家所有货币的总量仅仅是所有银行全部存款中很小的一部分。

那么，2月末3月初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1〕呢？由于公众的信心下降，很多人冲进银行，将银行的存款兑换成黄金。〔2〕取款的人非常之多，以至于最可靠的银行也不能获得足够的现金以满足需要。当然，其中的原因是，在人们一时冲动的时刻，不可能出售银行的完全可靠的资产，除非将这些资产以远低于其真实价值的恐慌价格变成现金。

到3月3日下午时，也就是一周前的星期五下午，美国几乎所有银行都关门歇业了。〔3〕差不多所有州的州长都发布了暂时全部或部分关闭这些银行的公告。

正是那时候，我发布了公告，规定全国的银行休假。〔4〕这也是联邦政府为重建我们的金融与经济大厦所采取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国会迅速而充满爱国心地通过立法，〔5〕确认了我的公告，并扩大了我的权力，以便联邦政府根据时间需要延长假期和逐渐解除假期。该项法律还授权制定一项复原我们的银行业务的计划。我要对全国各地的公民们说的是，国会 包括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通过此次行动表明：他们热衷公共事业，认识到我国正处于非常时刻，必须快速采取行动。这在我国的历史上是罕见的。

第三步是通过了一系列法规，准许各家银行继续履行其职能，解决食品和生活必需品的销售以及工资的支付。

这次银行休假尽管在许多方面造成诸多不便，但是给我们提供了供应足够多的现金以应对当前形势的机会。各家银行上个星期一关门放假时，几乎都是一贫如洗。哪家银行都没做好立即开业的准备。新法律允许12家联邦储备银行〔6〕以优质资产为基础发行更多的货币。这样，重新开业的银行就能够满足所有合理要求。雕版印刷局正在全国各地大量发行新货币。这是健康的货币，因为它有真实而优质的资产做后盾。

1.谈银行危机(2)

大家会问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是所有银行同时重新恢复营业呢？答案很简单。你们的联邦政府不想让过去几年的历史重演。我们不想要、也将不会看到另外一次银行倒闭大流行了。

因此，我们明天，也就是从星期一开始，12家联邦储备银行所在城市的各家银行将开门营业。这些银行在财政部首轮审查中表明状态良好。紧接着，在星期二，已经表明可靠的银行将在拥有票据交易所的各城市恢复其全部功能。这意味着合众国的约250个城市位列其中。

星期三及随后几天，全国较小地方的银行将会重新开始营业，当然，具体时间将依联邦政府完成其调查的情形而定。银行重新开业的时间有必要延长一个时期，以便准许这些银行申请必需的贷款，获得满足其要求的货币，并使联邦政府能够进行常规审查。

大家要清楚，如果你们的银行在第一天没有恢复营业，那么，大家绝不能认为这家银行将不会开业了。在后续时间内任何一天复业的银行，其地位与明天恢复营业的银行完全一样。

我知道，许多人担心的是各州的银行，而不是联邦储备体系成员银行的状况。这些银行能够并将获得成员银行和复兴金融公司〔7〕的帮助。这些银行的运作方式同全国性银行一样，只是它们从州的权力部门获得重新营业的许可证。财政部长已要求这些权力部门批准信用良好的银行依照与全国性银行同样的时间表开始营业。我相信，州银行营业管理处在制定有关银行复业的政策时将和联邦政府一样谨慎小心，并将遵循同样的基本政策。

这些银行重新开始营业时，一小部分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人有可能再次开始提款。我希望大家清楚地知道，各银行将满足所有需要。我相信，过去一个星期发生的囤积现金的行为已经变得非常不合时宜了。不需要预言大师来告诉大家，当人们发现可以提取他们的钱时 任何时间只要目的合法都可以得到 恐惧的阴影将很快踪迹全无。人们又将乐呵呵地将他们的钱存放在得到妥善保管并能随时方便提用的地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把钱放在经过整顿、重新开业的银行里，要比放在褥子下面更安全。

当然，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计划的成功依赖于公众的合作 依赖公众的明智支持和妥善利用。

大家记住，新法律的实质性完成的标志是使银行有能够比以前更便于将其资产兑换成现金。已经制定了更加宽松的规定，允许银行将这些优质资产放在各储备银行以拆借资金；同时还制定了更为宽松的规定来以这些优质资产的有价证券为基础发行更多货币。这种货币不是法定货币。只有有价证券充足时方可发行此种货币，而每家健康的银行都拥有大量此种有价证券。

在结束谈话前还要说明一点。当然会有一些银行因没有进行改组而不能重新开业。新法律准许联邦政府帮助进行迅速有效的改组工作，甚至准许其提前注入至少一部分新的必要资金。

通过对联邦政府正在做的事情进行基本回顾，我希望大家看到，在此过程中没有什么复杂或极端的事情发生。

我们的银行形势很糟糕。我们的有些银行在管理大家的存款时表现得不称职或者不诚实。他们把这些委托给其经营的钱用于投机活动和轻率的贷款。当然，绝大多数银行并不是这么干的，但确实有不少银行在从事此类活动，其数目之多，足以将人们震惊得一时间产生出不安全感，并形成一种思维定势，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联邦政府的工作是纠正此类误解，并且会尽快去做。这项工作正在完成之中。

我没有向大家承诺说，所有银行都会重新开业，或者每个人都不会遭受损失。然而，凡是可能避免的损失都将得以避免。如果我们继续采取观望放任的话，损失有可能更多、更大。我甚至答应大家至少对一些压力非常大的银行实施救助。我们不仅要让可靠的银行重新开业，而且还将通过重组创办一些可靠的银行。

1.谈银行危机(3)

全国各地发给我的满怀信心的信件令我振奋不已。我对大家给予我的衷心支持表示最诚挚的谢意！感谢大家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尽管你们似乎对我们的整个程序还不是很清楚。

毕竟，在我们对金融体系进行重新调整过程中，有一个因素比货币和黄金还重要，那就是人们的信心。信心和勇气是成功地完成我们的计划的必备条件。你们大家一定要坚定信念；大家一定不要被各种流言飞语和胡乱猜测吓破了胆。让我们大家团结起来消除恐惧！我们已经建立了恢复我们的金融系统的机制；支持这种机制，并让它运转起来就是大家的责任了。

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问题。我们大家不能认输！

注释：

〔1〕实际上银行业危机在1932年晚期即已开始，内华达州和爱荷华州最先发生恐慌，银行无法应付席卷而来的挤提挤兑风潮，被迫宣布停业。

〔2〕由于担心纸币贬值，人们纷纷将纸币兑换成黄金，或囤积于国内，或转输于国外，致使国家黄金储备大幅减少。

〔3〕继内华达、爱荷华州以后，1933年2月14日密歇根州州长宣布全州550家银行“放假”8天，此后各州跟进，到3月3日纽约州和伊利诺伊州 包括全国金融心脏纽约和芝加哥的所有银行全部停止付款。

〔4〕1933年3月5日，罗斯福援引1917年10月6日授权总统控制银行和通货的《与敌通商法》，宣布3月6～9日全国银行一律休假4天，禁止银行支付黄金和从事外汇交易。

〔5〕这里的新法律指本次“炉边谈话”的主题之一《紧急银行法》。1933年3月4日晚，罗斯福命令财政部长威廉·伍丁在5天内制定出该法案；3月5日要求国会在3月9日召开特别会议讨论通过。当天，众院议长宣读了一分钟前还在用铅笔修改的法案草稿，然后仅经过38分钟辩论就一致欢呼通过。参议院经过一番辩论，于当晚7时30分以绝对多数通过法案。一小时后法案到达白宫，罗斯福立即签署。

该法案共五部分：第一部分，正式确认总统的银行休假命令；修改了1917年《与敌通商法》，授权总统在紧急状态下可以限制或禁止一切银行机构的存款支付；除非得到总统批准和财政部长认可，联储体系成员银行不得从事一切银行业务；禁止黄金囤积和黄金输出。第二部分，对依据现行法律本该破产或接受破产管理的数千家国民银行（即经联邦注册的私人商业银行）进行整顿和重组。第三部分，规定联邦注册银行与信托公司可向公众和复兴金融公司发行优先股。第四部分，为解决银行货币短缺问题，规定联邦储备银行向某些地区的银行紧急发行联储纸币，各银行必须以相当面值的国债券作为担保；此外，还采取对合格的商业票据和银行承兑票据进行贴现的办法向各银行供给联储纸币。第五部分，规定拨款200万美元作为实施该法的经费。

〔6〕指联邦储备体系分布在全美各地的12家政策性银行，其职权包括控制货币供应及监管成员银行。这12家银行总部分别设在波士顿、纽约、费城、克利夫兰、圣路易斯、旧金山、利治文、亚特兰大、芝加哥、明尼阿波利斯、堪萨斯、达拉斯。

〔7〕复兴金融公司（ReconstructionFinanceCorporation）是为应对经济危机而成立的政府金融服务机构。胡佛于1932年成立该公司，向大银行、大企业、大农场提供贷款，并允许其向各州发放贷款。1933年3月，罗斯福颁布“新政”，其中一条重要举措便是由复兴金融公司发放30亿美元贷款，以提高银行信用。

2.简述“新政”规划(1)

1933年5月7日星期日

在履职八周后，罗斯福再次对全国公众发表广播讲话。此时，他已经认可了这种与民众沟通方式的作用，该方式也已经被命名为“炉边谈话”。此次谈话简述“新政”的有关计划 正在做的事情和准备做的事情，主要是国内事务，但也谈到了国际事务。篇中谈到了以总统为首的政府与国会的关系，肯定了国会的合作，同时否认政府有任何举措违反宪政原则。更为突出的是，罗斯福赞扬了经受危机洗礼的人民的顽强精神，并表示因民众的支持而深受鼓舞。

在我就任总统一周后的那个星期天晚上，我通过无线电波和大家谈了这场银行危机以及我们为应对这场危机正在采取的措施。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我已经向全国民众阐明了本来有可能被误解的各种事实，并大致上找到了一种方法来理解哪些措施更加有利于恢复信心。

八周后的这个夜晚，我再次来此向大家汇报我们的工作情况：以同样的精神，通过同样的方式，和大家谈谈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和准备做的事情。

两个月前，我们正面临着严重的问题。我们的国家离灭亡近在咫尺，因为商业和贸易活动已然下降到了危险的低水平；基本日用品的价格低得已经危及银行、保险公司和其他国家机构的资产价值。这些机构由于自身的迫切需要，正在取消抵押品赎回权，收回贷款，拒绝放贷。这样一来，数百万民众的财产实际上正在遭受着破坏，因为他们曾经以这些财产的美元价格作抵押借款，但目前美元的价值与1933年3月的水平相比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任何经济上的万能灵药或花哨方案对于这场危机中的情形都无济于事。我们所面对的是一场危机而不是一种理论问题。

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任由丧失抵押品赎回权的情形继续下去、紧缩信贷、银根短缺，从而迫使银行、铁路和保险公司进行清算和破产，并对所有商业和资产的资本按较低的水平进行重新调整。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一种被笼统称为“通货紧缩”的情形延续下去，其最终结果将会是，由于失业加剧、工资水平进一步降低，所有的财产所有者以及所有靠工资为生的人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

我们很容易地看到，这种情形的结果将不仅仅体现在经济层面，其社会后果也必将是无法估量的。甚至我在就职前就认为，这样的政策是美国人民所无法承受的。这样的政策不仅意味着更多的家庭、农场、银行存款和工资将遭受损失，而且我们的精神价值也将遭受损失，这种损失包括我们对现在和未来失去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恰恰是维系个人和家庭的和平与幸福所必需的。一旦你破坏了这些东西，你就会发现将来树立任何形式的信心都变得非常艰难。显然，简单地依靠我国政府来恢复信心，简单地靠借给那些摇摇欲坠的机构更多的钱，并不能遏制目前的下滑趋势。对我来说，尽可能迅速地实施一项应急计划，对于我们的国家安全来讲似乎不但合乎情理，而且也势在必行。国会 我指的是两大政党的议员们 完全理解这种形势，并给了我慷慨的和充满智慧的支持。国会的议员们意识到，平时使用的方法不得不由非常时期采取的非常之举来代替，这些举措顺应了当前严峻而迫切的需要。事实上，国会并没有投降，它仍然掌握着宪法所赋予的权力。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的念头试图改变这种权力平衡的局面。国会的职能是决定必须做什么，并选择合适的机构来实现其意愿。它一直严格地坚持着这一政策。最近唯一发生的事情是国会授权总统作为执行国会意愿的代理人。这不但合乎宪法，而且与美国过去的传统相一致。

已经获得通过或正在执行中的立法，可以恰当地理解为该项依据充分的计划的组成部分。

2.简述“新政”规划(2)

首先，我们将为100万失业人口中的25万人、特别是那些少有所依的年轻人创造就业机会，派他们投身到林业和防洪工作当中去。这个任务很重大，因为这意味着我们要为相当于常规军队人数两倍的人员提供衣食起居。在组建民间资源保护队〔1〕的过程中，我们采取了一石二鸟的策略：既明显增加了国家资源的价值，又可缓解目前人们的贫困状况。这些人将本着完全自愿的原则投入工作，不涉及军事训练。我们既要保护自然资源，又要保护我们的人力资源。这项工作的重大价值之一是它十分简便易行，几乎不需要设计新的机构。

第二，我已请求国会务必通过一项议案来使得位于马瑟尔肖斯〔2〕的巨额国家财产在数年闲置后运营起来，与此相适应的将是一项改善田纳西河流域广大地区状况的宏大计划。〔3〕该计划将使成千上万人生活得更加安康幸福，并将惠及整个国家。

第三，国会将通过法律来极大地缓解我国农民和房主在分期付款方面所承受的压力，减轻我国数百万人所承受的沉重债务负担。

我们的下一步直接救济计划〔4〕将是：同意拨款5亿美元帮助各州、县和市政府切实履行其职责，照顾好那些需要直接和紧急救助的人们。

国会也通过了法律，〔5〕授权在那些希望销售啤酒的州进行啤酒销售。这已然大大地增加了再就业人数，并增加了急需的税收。

我们正计划要求国会通过法律允许联邦政府实施公共工程，并借此来直接或间接刺激众多经过深思熟虑的项目的就业规模。

国会还通过了更加深入地涉及我们的经济问题的立法。《农业调整法》〔6〕将寻求运用一种或数种方法来增加农民主要农产品的收入，同时防止在此期间发生灾难性的生产过剩。这种情况在过去经常导致日用品价格严重低于合理收入水平。这项措施给紧急事件的处理提供了广泛的权力。至于如何应用，完全取决于将来的情形。

2.简述新政规划同样，我们将采取经过慎重考虑的、保守性的措施，以使我国的产业工人获得更加公平的工资收入，防止恶性竞争和超长的劳动时间，同时鼓励所有企业防止生产过剩。

我们的铁路法案〔7〕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它鼓励铁路本身制定明确的规划，在联邦政府的帮助下减少重复建设和浪费。这将使铁路进入破产管理程序，自负盈亏。

我坚信，我国民众理解并认同新一届政府在农业、工业和交通方面所实施的政策的各项目标。我们不知不觉地发现，我们生产了太多的农产品，以至于我们自己都消费不了；我们有了太多的产品盈余，要不是以过低的价格出售，其他人根本没有钱来购买我们的产品。我们还发现，我们的工厂能够生产出超出我们消费能力的产品，同时我们却面临着出口需求下降的尴尬局面。我们发现我们运输商品和农产品的能力超出了商品及农产品本身的数量。所有这一切问题很大程度上源于完全缺乏规划，并完全没有理解到世界大战结束后就一直显现的危险信号。我们国家的人民受到错误的鼓舞，他们相信能够无限地增加农场和工厂的产出，而某些魔术大师也能够找到方式方法来消费掉这部分增加的产出，并使生产者获得不错的收益。

今天，我们有理由相信，情况比两个月前略好一些了。工业企业已经运转起来，铁路也在运载更多的货物，农产品价格更高了。但是，我还不准备作出过分狂热的保证。我们不能大肆宣扬自己已经重归繁荣。任何时候我对我们的人民都会坦诚相见。我不想令我们国家的人民在新的投机浪潮中断送掉我们已经取得的进步。我不想让人民由于盲目乐观而去相信，我们能够像过去一样增加农作物和工业品的产量，认为在某个好心的国度可以找到愿意出高价来购买我们产品的买家。那种逻辑或许能够给我们带来即时的虚假繁荣，但这是一种将会把我们带到深渊的繁荣。

将我们已经采取的措施称为政府对农业、工业和交通运输业的控制是完全错误的。这更像是联邦政府同农业、工业和交通运输业的合作。这并非利益上的合作，因为这些利益仍将惠及我们的公民；而是在规划方面的合作，共同致力于这些计划的落实。

2.简述“新政”规划(3)

让我们用一个例子来详细说明这个问题。以棉制品业为例。事实可能是，90%的棉制品生产商会同意取消最低工资，停止延长工时，停止雇用童工，同意防止生产过剩。但是，如果另外那10%的棉制品生产商支付最低工资，延长劳动时间，在工厂中雇用童工，并生产出我们无法承受的多余产品，那么此项协议的好处何在？这不公平的10%会生产出廉价的产品，并足以迫使那90%的人去应对这种不公平的环境。这就是联邦政府所要介入的地方。联邦政府应当拥有并终将获得这样的权力，在通过测算并为一个行业制订规划之后，在这一行业绝大多数企业的协助下去防止不公平的做法，并依据联邦政府的授权来实施这项规划。所谓反托拉斯法的目的就是要防止垄断的产生，防止那些垄断企业获得超额利润。反托拉斯法的这一目标必须继续下去，但这些法律从来都不是要鼓励此类不正当竞争的发生。这类竞争导致了延长工时、低工资和生产过剩现象的出现。

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农产品生产企业和交通运输业以及所有其他有组织的私有企业的各个领域。

我们正朝着明确的目标工作着。这个目标是，防止那种几乎毁掉了我们称之为现代文明的事情再次发生。真正实现我们的目标尚需时日。我们的政策完全服务于150年前我们美利坚立宪政府设立的目标。

我知道，我们国家的人民将会理解这些，而且亦将理解我们实施此项政策的决心。我并不否认，在我们实施这种措施的时候可能会犯程序性错误。我并不奢望每次举棒都能击中投球。我所追求的是：为我本人和我的团队获取最大可能的平均命中率。西奥多·罗斯福〔8〕曾经对我说过：“如果能够达到75%的正确，那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最近，我们已经就联邦政府的财政与通货膨胀和金本位等问题谈了很多。〔9〕让我来把事实阐述得更加简明，把我们的政策谈得更加透彻些吧。首先，政府信誉和政府通货实质上是一码事。面对政府公债，人们只相信一项承诺。而对于我们持有的政府通货来说，除了履行承诺外，我们还要保有黄金和一定量的白银。在这种关联方面，我们需要记住这样的事实：过去，联邦政府已经同意用黄金赎回其近300亿美元的债务和通货，同时我国的私营公司也同意用黄金赎回另外600亿～700亿美元的有价证券和抵押。联邦政府和私有公司在作出这样的协议时非常清楚地知道，合众国持有的所有黄金总和也不过在30亿～40亿美元之间，而全世界的黄金总量也只有约110亿美元。

一旦这些债券持有者开始要求兑换黄金，那么数天内，先来的人将得到黄金，他们的总人数只能占到所有有价证券和通货持有者总数的1/25。25人中的另外24人由于碰巧没能占得先机，将被礼貌地告知，没有多余的黄金了。我们已经决定用同样的方式，本着正义的原则，从联邦政府宪法权力的立场出发去对待所有这25人。我们会一视同仁，以此来维护大众的利益不受侵害。

然而，黄金，在一定程度上还有白银，都是通货的完美无缺的基础。这也就是我决定现在不允许美国持有的任何黄金外流的原因。〔10〕

三个星期前出现的一系列情况很可能意味着：（1）外国将耗尽美国的黄金；（2）作为上述情况的结果，美国资本价值将飞涨，并以黄金的形式流出美国。告诉各位下面的事实并非要夸大其可能性：此类流通将很可能耗光我们的大部分黄金储备，并进一步削弱我们联邦政府和私营企业的信用，直至造成恐慌，使美国的产业车轮完全停止运转。

2.简述“新政”规划(4)

联邦政府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提高日用品的价格，直到那些曾经借款的人们基本上能够以当初他们所借出的同样的美元来偿还这笔钱。我们并不希望看到，这些人所获得的美元那么便宜，以至他们能够用比当初他们借得的少得多的钱来偿还欠款。换句话说，我们希望纠正一个错误，而不是要在相反的方向创造另一个错误。这就是将权力给予联邦政府，使其在必要时扩大信贷以纠正现存错误的原因。联邦政府将在必要时为达到目标而行使这些权力。

与我们首要考虑的国内形势密切相关的当然是世界局势。我要向大家强调的是，国内形势与世界其他国家的形势不可避免地且深深地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虽然我们能够尽最大可能实现合众国的重新繁荣，但如果离开了全世界的重新繁荣，我国的繁荣也是不能长久的。

在我们曾经和正在同外国领导人举行的各种会议上，我们都在追求实现四个主要目标：（1）进行普遍裁军，并借此消除对侵略和武装对抗的恐惧；同时，裁减军费，以帮助平衡联邦政府预算和减税。（2）消除贸易壁垒，以重启国家间农产品和工业品的流动。（3）建立稳定的货币，以便推进贸易发展。（4）同所有国家重新建立友好关系，并树立更大的信心。

过去三个星期以来，我们的外国宾客对这些目标作出了积极回应。所有国家在此次大萧条中都经受了同样的遭遇。他们都达成了这样的共识：所有国家的共同行动将有助于每个国家。正是本着这种精神，我们的外宾与我们会晤，并讨论了我们共同关心的问题。即将召开的国际会议〔11〕一定会成功的。世界的未来需要它。我们每个人都保证尽我们所能来实现这一目标。

对你们，我的美国同胞们来说，我们所有人，国会的所有议员，联邦政府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抱有一颗深深的感恩之心。经过大危机的洗礼，你们变得有耐心了。你们赋予我们广泛的权力；你们赞同我们的涉及广泛的计划，我们深受鼓舞。我们将尽最大努力，动用一切可用资源，决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已经开了个明智的好头。在当前的相互信任和相互鼓励的推动下，我们将勇往直前。

注释：

〔1〕民间资源保护队（CivilianConservationCorps，CCC）也译作“民间自然资源保护队”。鉴于美国平原地区土地过度放牧、过度开垦和山区森林过度砍伐，以及大量青年失业流浪的情况，罗斯福于1933年3月2日致国会的咨文中提出组织平民垦殖队的计划。3月31日国会通过《民间自然资源保护队重造森林救济法》，罗斯福签署后民间资源保护队建立。该队成就卓著，既保护了自然资源，也为250万青年创造了临时就业机会，培养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劳动者队伍。

〔2〕玛瑟尔肖斯（MuscleShoals）为亚拉巴马州地名，田纳西河流经此地形成绵延40公里、约40多米高的水流落差，水利资源丰富。一战时，伍德罗·威尔逊总统曾选定在此建立生产炸药和肥料的硝酸盐基地，并拟建水坝和水力发电厂，但因各州利益争执而一直停顿。

〔3〕田纳西流域覆盖美国南部7个州，原本森林茂密、土地肥沃。后由于大肆砍伐导致森林枯竭、水土流失，该地区陷入贫困，居民收入不及全国一半。1933年4月10日，罗斯福向国会提出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法案，并于5月18日签署。该法案旨在治理洪水、重造森林和保持水土，使该地区成为生产化肥或提供电力的基地，同时试图建立一个既有政府权力又具私人企业灵活性和创造力的公司，从而综合开发这一流域的资源，提高该地区人民的生活水平。罗斯福的计划，实际上将该地区当成了一个上述目标的巨大实验区。

〔4〕这个救助计划就是后来通过的《联邦紧急救济法》，它规定建立联邦紧急救济署，该署管理5亿美元资金，作为对各州的救济拨款。

〔5〕这里的法律指啤酒法案。此前美国的禁酒法案禁止酒类产品制售。为增加税收，罗斯福政府提出修改原法案，使啤酒和低度酒生产和售销合法化。1933年3月16日，国会通过了啤酒法案，罗斯福随即签署。

2.简述“新政”规划(5)

〔6〕《农业调整法》（TheFarmReliefBill），也译《农场救济法》。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农业陷入了增产和降价的恶性循环。大萧条时期，其农产品价格更是大幅下跌。鉴于此种严峻的农业形势，1933年3月8日，罗斯福指示农业部长亨利·华莱士等准备农业法案。农业法案起草后经参议院长达数日的激烈争议，最终形成了《农业调整法》，罗斯福于1933年5月12日签署。此法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规定小麦、棉花等为必须限制其产量的“基本商品”；第二部分主要解决农业贷款问题；第三部分即《托马斯修正案》。

〔7〕这里的铁路法案指1933年5月4日罗斯福签署的《紧急铁路法》。该法案授权一位运输协调人促进或强制运输人的行动，以避免机构重叠，防止浪费。

〔8〕美国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Roosevelt）是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堂兄，他对罗斯福影响甚大。

〔9〕当时美国的相关问题是物价大跌、黄金挤兑及外流。罗斯福倾向于提高金价，刺激通货膨胀、美元贬值，放弃金本位制。1933年4月19日，罗斯福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政府将放弃金本位制，让美元贬值以刺激国内价格上涨。6月5日，国会决议限定过去和未来一切公司契约均禁止用黄金支付，至此美国最终放弃了金本位制。

〔10〕在挤兑风潮中，不少美国人把兑换出来的黄金输往国外，致使美国黄金储备岌岌可危。罗斯福在1933年4月5日发布行政命令，禁止储藏黄金，持有者必须把金币、金条或黄金兑换券交联储银行。4月20日，财政部宣布不再颁发黄金出口许可证，并进一步控制国际兑换中的黄金支付。

〔11〕这里的国际会议指1934年6月12日在伦敦召开的经济会议。因罗斯福政府为实现国内货币贬值、通货膨胀的目标而放弃外部平衡，拒绝在稳定货币方面进行合作，因而此次会议不欢而散。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1)

1933年7月24日星期一

复兴计划是罗斯福“新政”的主体内容，为此政府制定了《全国工业复兴法》。这篇谈话中，罗斯福指出了复兴计划的目标：国民都有工作可做，都能得到公平的工资和收益。要实现这些目标，就势必要解决萧条期间恶性竞争、极度贫困和劳资关系紧张的问题。而要解决这些问题，则首先必须取得企业、劳工的理解和支持。这也正是复兴计划的基础，即人民之间的谅解和支持、共同的盟约。最后，罗斯福表示对公众目标和基础力量充满信心。

五个星期前举行的具有历史意义的国会特别会议〔1〕休会后，我有意拖延了向大家汇报的时间。这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我想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个进行平静思考的机会，对“新政”启动100天以来所发生的诸多事件在头脑中进行反思和吸收。

其二是我需要几周时间来组建新的管理机构并认真审查我们精心规划的首批成果。

我想，如果我将用于国家复兴的规划的基本原则说出来，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我确信，这将使大家更加清楚地认识到，3月4日以来通过的所有议案和法律〔2〕不是众多松散方案的集合，而是一个联系密切、合乎逻辑的有机组成部分。

早在就任美国总统以前我就已经确信，个人的、地方的甚至是各自为政的联邦政府的努力都已失败，而且此类努力必将失败；因此，联邦政府的全面领导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成为必然。但是，这种领导发端于保持和强化合众国政府的信用，因为没有这种信用，任何领导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多年来，联邦政府一直靠赤字运行。眼下的紧迫任务是使我们的日常开支保持在我们的财政收入范围内。此事我们正在做。

对一个政府来说，一方面要削减日常开支，同时还要借钱并花费数十亿美元来应对紧急情况，这看起来似乎有些矛盾。但实际上并不矛盾，因为大部分紧急救济款是以健康贷款的形式支出的，这笔钱数年后将被偿还给财政部。为了筹集其余的紧急救济资金，我们已经征收专门赋税来支付债务部分发生的利息。

因此，你将发现，我们已经使我们的信用保持良好的记录。在混乱时期，我们已经建立了坚实的基础。联邦政府的信用基础的确已经建立起来，不仅广泛而且真实。

接下来的这部分问题是关于个体公民自身的信用的。你们和我对银行危机及其对我国公众存款所构成的重大威胁都有了一些了解。3月6日，所有的全国性银行都关闭了。一个月之后，存款人在全国性银行中90%的存款又可以使用了。今天，全国性银行中只有大约5%的存款依然冻结着。就各州银行的情况来说，虽然从比例的角度看不是很理想，但冻结存款的总额正呈现出稳步减少的趋势 这个结果比我们三个月前的预期要好得多。

个人信用问题由于另外一件事情而变得更加艰难。这里的美元与导致普通债务出现的美元是不一样的。因此，许多人实际上正失去对于农场和住房的所有权和领有资格。你们都知道我们为纠正这类不公平现象所采取的财政措施。除了住房贷款法〔3〕外，农场贷款法和破产法都已获通过。

减少人们的债务和利息负担、恢复人们的购买力确实非常迫切。但另一方面，在我们帮助人们保有其信用的同时，绝对有必要为那些此时此刻身陷困境的成千上万的人们做些事情，来满足他们的身体方面的需要。市和州的援助正被延展到极限。我们拨款5亿美元来填补他们的不足。而且，如大家所了解到的，我们已使30万年轻人投身于既实际又有意义的林业、防治水灾和水土流失等工作中去。他们所赚取的工资的一大部分将供养构成其家庭成员的近100万人。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2)

依照同样的分类方法，我们用于庞大的公共工程的资金总额将达到30亿美元。这些钱将用于修筑铁路、建造轮船、防治水灾、内河航运以及数千个自筹资金的州和市的改进计划。在分配和管理这些项目时有两点必须澄清。一是我们正竭尽所能去选择能够创造就业机会、见效快和实用的项目，避免议员为当地选民争取地方性建设经费情况的发生；二是我们希望，至少有一半的资金将能从项目回归到联邦政府。这些项目一段时期后将能够自食其力。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主要讲了基石的问题，谈到了联邦政府通过防止贫困和由各级政府部门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以便重建信用，并引领人民朝相反的方向前进而采取的措施。现在，我来谈谈将让我们保持长久繁荣的关键因素。我曾经说过，一个一半蒸蒸日上而另一半衰败不堪的国家不会有长久的繁荣。如果我们的所有国民都有工作可做，都能得到公平的工资和收益，那么他们就能买其邻居的产品，情况就是好的。但如果你夺走了其中一半人的工资和收益，那么情况就只有一半是好的。即便那幸运的一半非常繁荣也于事无补；最好的方法是使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多年来，较低的农产品价格和对失业的日益麻痹大意一直是实现正常繁荣的两大障碍。这些因素使我国的购买力缩减了一半。我承诺采取行动。国会承担了自己的责任，通过了农业和工业复兴法案。今天，我们正将这些法案付诸实施。如果大家理解了这些法案的基本目标，它们的实施将会见到成效。

首先来谈一谈《农业调整法》。制定该法案的依据是，我国将近一半人口的购买力依赖于合理的农产品价格。我们生产的某些农产品数量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消费能力。国际市场疲软使得外销也很困难。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不要再生产那么多东西了。没有我们的帮助，农民们无法共同减产。《农业调整法》给他们提供了一种方法来使产量达到合理的水平，并使农产品保持合理的价格。我已经明确指出，这只是一种试验性的方法。但是，既然我们已经走出了这一步，我们就有理由相信这种方法必将产生良好的效果。

显而易见，我国有数千万人依靠农业和农产品销售为生，如果我们能够极大地提高这些人的购买力，那必将大大提高工业产品的消费能力。

那就是我的最后一招 将工业品价格调到合理的水平上去。

去年秋天，我在多个场合明确指出，通过在工业界的民主自律，我们有可能做到普遍增加工资、缩短工时，直到使工业企业付给其工人足够多的工资，以便工人们购买和使用他们生产的产品。只有允许和鼓励工业企业采取合作的态度，我们才能够做到这些。因为很明显，如果没有联合一致的行动，每个竞争集团中总有些自私的人会付给工人极少的工资，并坚持让其工人过长时间地劳动。该集团的另外一些人要么跟进，要么关门停业。过去四年来，我们已经看到，此类行为的后果是将我们的经济进一步推向了深渊。

有一种方法显然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如果每个竞争集团的所有雇主都同意付给其工人相同的工资，一份合情合理的工资；同意采取同样的劳动时间，一种合情合理的劳动时间，那么较高的工资和较短的工时就不会伤害任何雇主。而且，同失业和低工资相比，这对雇主更为有利，因为这可以让更多的人购买其产品。这就是《工业复兴法》〔4〕的核心理念。

根据所有人协调行动这个简单的原则，我们正在开展全国范围的反失业斗争。如果我们的同胞理解了这个原则，我们就能够取得成功 无论是在大企业还是小店铺，在大城市还是在小城镇。这个原则非常简单，也不是什么新玩意。它可以追溯到社会和国家的基本原则本身，即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3)

举例说吧。在棉纺织品条令和其他已经签署的条令中禁止使用童工。自从我到华盛顿就任总统以来，这是我参与的最让我个人感到高兴的事情。童工一直是纺织行业挥之不去的梦魇。我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一行业，而也正是这个行业在《工业复兴法》签署后就给予了我们极好的合作。但没有哪个雇主能够独自采取禁止童工的行动。如果哪个雇主或哪个州想试一试的话，其运作成本将直线攀升，直至他们无法同没有采取此种措施的雇主或州进行竞争。《工业复兴法》刚一通过，这个多年来根本无法通过法律或舆论手段解决的怪物一瞬间就解决了。正如一位英国编辑所说的那样，我们在一天内通过一部法令做到的事情比英国人在85年间靠习惯法做到的事情还要多。朋友们，我用这作为例证并非是要吹嘘我们已经做了多少事情，而是要向各位表明我们在今年夏天和秋天还有哪些更艰巨的工作要做。

今年的情况比去年要好些。我坚信所有勇敢和乐观的人都能够挺过这个冬天。我们不能再让美国面临无助的艰难局面了。是采取积极行动的时候了。《工业复兴法》给了我们战胜失业的武器，就像我们用以清除童工时一样。

简单说，该法案说的是：

如果所有雇主一致缩短工时、增加工资，我们就能够让人们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任何雇主都不会遭受损失，因为所有人的竞争成本的相对水平将同比提高。但是如果哪个集团掉了队，这个重大的机遇将同我们擦肩而过，而我们也将陷入另一个困难时期。一定不能让此类事情发生。

我们已经向所有雇主散发了一份协定，〔5〕这是经过几个星期协商的成果。这份协定核查了几乎所有大企业提交的自愿性规范。这份一般性的协定得到了我任命的就此协定提出建议的三大委员会的一致认可。〔6〕这些委员会由劳工、企业和社会服务方面主要领导人的代表组成。这份协定获得了每个州和工业界各个阶层众多人士的认可。这是一项经过深思熟虑的、合乎情理和目标明确的计划。它将使通过法令在各个产业部门所建立的最重要的广泛原则得以立即贯彻落实。自然地，使得这些规范完善起来并获得通过将涉及大量的组织工作、举行大量的听证会并将耗费数月时间，但我们等着所有这些规范一一获得通过。不过，我正在分发给每个雇主的这份一般性协定将使这项工作现在就运转起来，而非从现在开始一直等到六个月后再说。

当然，一定有人 虽然是少数人 会为了寻求个人私利去阻碍这项协定的通过。法律方面的惩罚将会很严厉，但我现在希望你们从舆论和道德的角度进行合作。这是这个伟大的夏季我们用以抗争失业的唯一武器。但我们会将这一武器的作用发挥到极限以抵御落后者的干扰，并使这项计划取得成功。

战争中，执行夜间攻击任务的战士要在肩头佩戴明亮的徽章以避免战友间的误射。根据这样的原则，那些在这一计划中进行合作的人们互相间也必须一看便知。因此我们颁发了徽章。〔7〕它的设计很简单，上面刻有一句话：“人尽其责”。我要求所有那些和我站在一起的人们将这枚徽章放在显眼的地方。这对达到我们的目标是必要的。

所有大型的和基本的产业部门都已经自愿地提交了拟定的规范，在这些规范中，他们接受了有助于大规模再就业的原则。令人振奋的示范效应尽管重要，但是小企业主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最为关键，因为他们的贡献将使10倍的人获得工作。这些小企业主确实是我国的中坚力量。我们的计划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的配合。

电报和信件正雪片般向白宫飞来。雇主们将他们的名字放到了这份光荣榜上。他们代表着大型企业和公司、合伙人和个体经营者。我要求哪怕是在我们所发出的协定中所设定的日期之前，我国那些还没有照此办理的企业主们 不论是大企业主还是小店主 都应以个人名义打电报或写信到白宫，表明其参与该计划的意愿。我的目标是，每个城镇的邮局将把所有同我站在一起的人们的光荣榜展示出来。

我要借此机会对此刻正在旧金山参加会议的24位州长说，这次会议一开始就通过的决议案是对这项伟大运动的最有力的支持。这些决议案迅速且完全地同意我们的计划，并保证在其所在各州支持这一计划。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4)

我想诚挚地为那些因事实上的失业或对失业的恐惧而使生活变得暗淡的男人和妇女们加油鼓劲。已获批准或即将通过的法令和协定将表明，这项计划确实会增加工资，也确实会给更多的人带来就业机会。你们可以将每个同意该计划的企业主看作正在做着他们分内事情的人，他们将对每一个为谋生计而工作的人作出贡献。像我本人一样，你们也会清楚地看到，那些逃避责任的企业主或许能以比竞争对手低廉的价格抛售其制造的产品，但他们据此获得的积蓄是以牺牲我们国家的福祉为代价的。

我们在从事这项伟大的工作时不应该有异议和争论。没有时间来吹毛求疵，或者对这份协定所设立的标准提出疑义。我们应该耐心些，多份理解，多份合作。依据这项法令，我国的工人有不可剥夺的权利，任何人都不允许削减他们的权利；但是，另一方面，也不必通过暴力手段获取这些权利。整个国家将团结起来，为你们获取这些权利而奋斗。适用于企业主的原则也适用于工人。我要求工人们以同样的精神进行合作。

当被称为“老山核桃”的安德鲁·杰克逊〔8〕逝世时，有人曾问：“他会去往天堂吗？”有人答道：“如果他想要去的话，会的。”如果有人问我，美国人民能否使自己度过这场危机，我的回答是：“如果他们想要的话，他们会的。”这项计划的实质是，人们普遍同意限制每人每周的劳动时间，付给工人高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我不能保证这项全国范围的计划肯定能取得成功，但我国的人民却能够保证其成功。我对“包治百病”没有信心，但我相信我们能够极大地影响经济力量。我对那些职业经济学家所持的观点不敢苟同。这些人坚称事情必须按自己的运行规律运转，人为机构并不能对经济病症发挥作用。原因之一是，我碰巧了解到职业经济学家很久以来总是每隔5～10年就会改变其经济规律的定义。但我始终明确而坚定地对公众目标的力量和美国人民万众一心的力量充满信心。

这就是我向大家说明的我们的复兴计划赖以制定的根本原则和坚实基础的原因所在。这就是我们要求全国的企业主们以爱国主义和人道主义的名义同我签订这份共同盟约的原因所在。这就是我要求工人们以理解和协助的精神同我们一道前行的原因所在。

注释：

〔1〕指1933年6月16日举行的国会特别会议，此次会议通过了《全国工业复兴法》。

〔2〕至此次谈话时，罗斯福政府已经先后推出《紧急银行法》（3月9日）、《证券法》（5月27日）、《农业调整法》（5月12日）、《联邦救济法》（5月12日）、《全国工业复兴法》（6月16日）、《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法》（5月18日）等。

〔3〕罗斯福“新政”时期，对住房政策进行了一系列重大调整。其中于1933年6月13日签署《住房贷款法》（TheHomeLoatAct），授权建立住房贷款公司。规定以房产作抵押借款的房主无力还款时可以其抵押品转借政府担保的国债，从而使许多人保住了住房。

〔4〕该法全称应为《全国工业复兴法》，在“炉边谈话”中多称为《全国复兴法》和《工业复兴法》（TheIndustrialRecoveryAct，IRA）。旨在复兴工业的法案。1933年6月16日国会通过，当日罗斯福签署。该法案包括三个部分，第一，规定成立国家复兴局；第二，规定设立公共工程局，拨款33亿美元用于建设公路、堤坝、联邦建筑、海军基地及其他工程；第三，规定征收超额利润资助公共工程局。

〔5〕这里的协定指由国家复兴局局长休·约翰逊建议制定的“总统再就业协定”，通过邮局分发全国各地。协定要求雇主保证不雇用16岁以下童工，工厂工人每周工作35小时，其他工人40小时，每周最低工资12美元，等等。

〔6〕指由劳方、资方和公众代表分别组成的委员会，它们在国家复兴局的认可和监督下制定适合于本行业的规范。

3.谈复兴计划的目标与基础(5)

〔7〕指“蓝鹰”徽章，国家复兴局给符合“总统再就业协定”规范的企业发放的荣誉性标志，它以印第安神鸟蓝鹰为图案，上写“人尽其责”（We，doourpart）的字样，悬挂在企业营业地点或印在产品上。当时这个徽章曾风行一时，企业主以此为荣，故有200多万企业主在协定上签字。

〔8〕美国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AdrewJackson，1776～1845）性格坚毅，故有“老山核桃”（OldHickory，亦译“老核桃木”）之称。他临终时说：“我亲爱的孩子们，朋友们，白人们，我希望并盼望在天堂和你们大家 白人和黑人见面。”

4.谈通货形势(1)

1933年10月22日星期日

实行“新政”的前半年里，罗斯福基本扭转了萧条局面。《纽约时报》声称“罗斯福已经挽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绝大危局”，“从来没有哪一个总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叫人觉得这样满怀希望”。在第四次“炉边谈话”中，罗斯福回顾了3月以来“稳健而扎实的工作”，并高度概括了“第一次新政”所致力于实现的目标。罗斯福依然“感谢大家的耐心和信任”，也坦陈了对别人误解自己的看法，然后作出保证：“奇迹是不存在的；我将竭尽全力。”

朋友们，今天距离我上次和大家讨论我国的问题已经有三个月了，在此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这些事情中的绝大部分都有助于改善每位公民的福祉。

因为，你们的联邦政府所采取的每项措施都考虑到了你们每个人的利益，也就是老话说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我们作为理性的人民，不能期盼每个人、每个岗位、每家企业，工业或者农业，都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好处；同样，任何理性的人都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盼望获得那么多好处。因为在此期间，新的机构不仅要投入运行，而且首先要将它们建立起来。这样，美国48个州的每一个地方才能够平等地共享国家进步的益处。

但是，我们国家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每一寸国土，全国12000万同胞中的每个人，都向所有乐于看到进步的人展现了令你们和我为之骄傲的事实与行动。

今年年初，我们国家的实际失业人口数量要多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据客观估计，去年3月时的失业人口数量达1200万或1300万人。当然，这其中有几百万人可以划入正常未就业的范畴。这些人有些是觉得高兴时才偶尔去工作，而有些人则根本不愿去工作。因此，我国公民中有约1000万人迫切地且更多时候是如饥似渴地在寻找工作却没能得到工作机会。这样的说法是公正的。我确信，在短短几个月内，这些人当中至少有400万人已经找到了工作。或者换句话说，那些找工作的人中有40%的人已经找到了。

朋友们，这并非意味着我对此感到满意，或者你们感到满意了，我们的工作可以结束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才刚刚出发。

我们的复兴大厦一旦建成，它将不再是货币兑换商或乞丐的庇护所，而是致力于维护美国最大多数人的社会正义与福利的殿堂，人民将可以安居乐业。那么我们如何来建设这座健全的经济生活的复兴大厦呢？我们正在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构建着基柱，这些基柱将为我们的大厦奠定基础。基柱数量众多，但有时候，尽管某根基柱的构建会影响到紧邻着的房梁的架设，但整体工作必须毫不间断地进行下去。

我们都知道，救济失业者是建设我们的大厦的首要工作。也正因为如此，我才首先谈到，几乎遍及全国每个角落的民间资源保护队营地在整个冬季已经或正在向30万年轻人提供就业岗位。

你们也知道，我们为配合各州与地方政府在工作和家庭救济方面的工作所耗费的资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其数量在未来几个年头的冬季都不会减少。其原因很简单：尽管有几百万人回到了工作岗位，但还没有获得工作的那些人比去年的这个时候更加迫切地需要我们的救济。

接着我们来谈谈救济问题。我们现在正将它发放给那些面临失去农场或家园的人们。我们需要在全国的3100个县建立新的机构，以恢复他们的农场信贷和住房信贷。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在帮助数千个家庭救助住房和农场。我已经公开要求延长农场、各类动产和住房的抵押赎回期限，直到美国的每位抵押人都获得了充分利用联邦信贷的机会。我还进一步提出，如果美国的任何一个家庭将要丧失住房或各类动产，这个家庭应该马上致电位于华盛顿的农业信贷局〔1〕或房主贷款公司〔2〕请求帮助。正如你们许多人所知道的，各大联邦信贷机构已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4.谈通货形势(2)

另外两大机构也很活跃。复兴金融公司继续向工业和金融机构拆借大额资金，其基本目的是使工业、商业和金融业的信贷开展起来更加便捷。

三个月内，公共工程计划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地步：在用于公共工程的总额达33亿美元的拨款中，已有18亿美元分配给了各类联邦项目，地域遍布美国的每个角落，这方面的工作正在向前推进。另外还有3亿美元分配给了由各州、市和私营公司实施的公共工程项目，比如那些进行中的贫民窟清理项目。公共工程资金的平衡问题就是等着各州和地方政府本身提供合适的项目。所有这些资金都准备用在州和地方项目上。华盛顿手里握着这笔钱，等着将其拨给合适的项目使用。

另一大活跃机构是农业调整局。〔3〕南方的棉花种植园主、西部的小麦农场主和东南部的烟草种植园主们给予了联邦政府非同寻常的合作，这令我感到吃惊。我相信，中西部的生猪农场主也会紧随其后。我们谋求解决的问题在这20年间变得更加糟糕了。但是过去六个月，我们取得了比任何国家同期都要大的进步。确实，7月份，农业日用品价格比现在还高，这部分地是由那些不辨菽麦的人、从未见过棉花生长的人、不知道猪是吃玉米长大的人所进行的纯粹投机活动所致。这些人对农民和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没有实际的兴趣。

尽管投机毕竟是投机，但有个事实是，1933年美国农民从其产品中获得的收入比1932年增加了33%。就是说，他们在1933年的收入是400美元，而在1932年只有300美元。记住，这只是全国的平均水平。我得到的报告指出，有些地方农民的收入并不比去年好多少。主要农产品，特别是养牛户和乳品加工业，也是如此。我们正尽快跟进这些问题。

我毫不迟疑地用我能够想到的最简单明了的言辞告诉大家，虽然许多农产品的价格已经回升了，虽然许多农户的生活比去年富裕了，但我对农产品价格增长的数量和幅度都不能感到满意。继续增加农产品的价格，并将其范围扩展到那些还没有获得实惠的农产品中去，是我们确定不移的政策。如果我们不能用这种方式做到这点，我们就会用另外的方式去做。我们终将做到。

农业和工业、《农业调整法》和《全国复兴法》互为协调。其目标是使工业和商业工人找到工作，并通过增加工资的方法提高他们的购买力。

童工已被禁止使用。血汗工厂也已经被取缔。在某些工厂劳作一周仅得到60美分薪水，在某些矿山劳作一周仅得到80美分工资，这样的情况都已经成为历史。促进工业增长的措施奏效与否取决于总的再就业人员数量。相关情况我已经和大家谈过了。实际上，再就业人数在不断增加而不是止步不前了。《全国复兴法》的秘诀在于合作。这种合作是通过自愿签署一般性协定和已然包括全国所有大型企业的具体协定来实现的。

在绝大多数地方的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都全力支持《全国复兴法》的实施。我们知道总会有挖墙脚的人。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为谋取一己私利而心怀叵测的人。他们对该法案横加指责，为该法案的执行设置重重障碍。

90%的抱怨源于误解。譬如，有人说《全国复兴法》没能提高小麦、玉米和生猪的价格；《全国复兴法》没能向地方公共工程项目发放足够的贷款。当然，无论怎么讲，《全国复兴法》与农产品的价格或公共工程都扯不上任何关系。该法的任务只是为产业组织制定经济规划，以消除不公平的经营活动，并创造再就业机会。即使在工商业领域，《全国复兴法》也不适用于农村社区人口总量少于2.5万人的城镇，除非依据具体情况在这些城镇设有工厂或连锁店。

另外一个事实是，在我谈到的挖墙脚的人当中，既有大人物，也有小角色，他们都靠钻空子来谋取不正当利益。

4.谈通货形势(3)

我给大家举一个东部某大城市商店的一名销售商的例子。此人想把一件棉衬衣的价格从0.5美元提高到2.5美元，并对顾客说涨价的原因是棉制品加工税。实际上，每件衬衣中仅含约1磅棉花，而其加工税仅有4.25美分。

就这方面的情况来说，我将信贷给予生活在全国各城市和大城镇的6000万～7000万人才是公平的，因为他们理解并乐意缴纳这微不足道的加工税，虽然这些人很清楚地知道，由城市居民所缴纳的这部分棉织品和食品加工税将百分之百地用于增加我国农业居民的农业收入。

我要谈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存放在全国性银行的国家的资金。这里要了解两个事实。

一是联邦政府准备将10亿美元以紧急贷款形式用于自1933年1月1日以来已经被冻结的或非流动性银行资产，并对这些资产进行宽松的评估。如果人力充足，这笔钱一经从银行取出来，就会掌握在存款人的手里。

二是从1月1日起，政府银行存款基金〔4〕将对总额达2500美元的存款提供担保。我们现在也认识到，在此日期或以前，联邦政府将建立银行资本机构，以保证保险公司正常运作时各家银行处于良好状态。

最后，我来重复一下我曾经在众多场合说过的，就是：自从去年3月以来，联邦政府政策明确，就是要保持日用品的价格水平。这个目标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实现，这使农业和工业企业能够再次给失业人员提供就业机会，人们也有可能以更接近于他们借债时的货币水平偿付公私债务。价格机构已经渐渐维持在一种平衡的状态。这样就可以在更公平的交换基础上用其农产品交换工业产品了。防止价格涨幅超过我们达到这一目的的必要限度，以前是现在依然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国家各阶层人民的永久福利和安全最终都依赖于这些目标的实现程度。

显然，因为我们国家幅员辽阔，农作物品类繁多，工业部门行当齐全，所以我们无法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达到目标。我们可能会需要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时间。

所有人在了解到我们所处的实际环境后都会认为，日用品、特别是农产品的价格还不够高。

一些人在本末倒置。他们首先要求对美元价值进行永久性再评估。而联邦政府的政策首先是要保持价格水平。我不知道而且其他人也说不清楚，美元的永恒价值会是什么。现在想猜测一个固定的黄金价格，恐怕必须要看今后所表现出来的交换情况。

一旦保持住了价格水平，我们将努力建立和维持一种下一代都不会改变其购买力和还贷能力的美元。去年7月，我在给驻伦敦的美国代表团的信中曾谈到这一点。现在我再次重申这个观点。

受国内因素和世界其他地区不可控事件的影响，提出并采取进一步措施以便及时控制我国国内美元兑换黄金的价格变得日益重要起来。

总体来说，我们的美元受到国际贸易事务、其他国家的国内政策和其他地区政治动荡等因素的重大影响。因此合众国必须将美元的黄金价格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这对于防止因美元不稳定而致使我们偏离最终目标即进一步恢复我国的日用品价格，这是完全必要的。

我还打算在合众国建立一个联邦政府黄金市场，作为达到我们目标的进一步的有力措施。因此，根据先行法律的明确授权，我将批准复兴金融公司在与财政部和总统协商后，必要时以核定价格收购在合众国新开采出来的黄金，并在我们认为必要时在世界市场上收购或出售黄金。

我采取此项措施的目标是要建立和保持持续的控制能力。这是一项政策，而不是权宜之计。

这项政策并非仅仅为了弥补暂时性的价格下滑。我们正朝着建立一种可管理的货币的方向努力。

大家会回忆起去年春天有些人作出的可怕的预言。这些人不同意我们通过直接手段提高价格的普遍政策。实际发生的事情与那些预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联邦政府的信用水平提高了，物价有所回升。毫无疑问，我们中间依然存在着邪恶的预言家。但是，联邦政府的信用必将得以维持，健全的货币将使美国的日用品价格水平继续回升。

4.谈通货形势(4)

今晚，我和大家谈了我们在建设我们的复兴大厦时所做的稳健而扎实的工作。依据我去年3月4日之前和之后对你们作出的承诺，我保证两点：奇迹是不存在的；我将竭尽全力。

谢谢大家的耐心与信任！我们的困难不会在瞬间消失，但我们已经启程并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注释：

〔1〕农业信贷局（FarmCreditAdministration），这是罗斯福政府依据《农业调整法》成立的政府金融机构，意在为农村人口保住他们的农场和住房提供政策性信贷支持。

〔2〕这是罗斯福政府根据《住房贷款法》（TheHomeOwnersLoanCorporation）成立的政府金融机构。该公司由复兴金融公司拨款2亿美元，另获授权发行20亿美元债券，购买房主持有的拖欠的抵押借款单，从而使即将失去房产赎回权的房主保住自己的房产。公司还贷给房主现金，供其支付税收和房屋修理费用。

〔3〕农业调整局（AgricultureAdjustmantAdministration，AAA），也译作农场调整局。它是负责实施《农业调整法》新设的政府机构，隶属于农业部。

〔4〕政府银行存款基金（GorcrmetBankDepositInsurance），这是依据1933年6月16日罗斯福签署的《格拉斯－斯蒂高尔银行法》建立的基金。该基金部分来自联邦政府拨款（1.5亿美元），其余来自参加保险的银行缴纳的保费。该基金为数额达2500美元的存款予以保险。该基金公司保护了储户的利益，有利于银行体系的稳定。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1)

1934年6月28日星期四

这篇回顾国会所取得成就的谈话，自然集中在立法与行政机构关系以及公民权利问题上。罗斯福称本届国会是和平时期历届国会最自由的一届，既赞扬了国会，也说明了国会与政府的良好关系。接着，谈话集中于挽救和捍卫国家生活的三大措施 救济、复兴、改革。由此归结于人权，指出三大措施都是为了实现这一理想，并请大家自问《权利法案》中规定的权利是否受到了些微损害。在此基础上，罗斯福又谴责了那些专门利己、唯利是图的人。最后，又从白宫引申到政府权力的来源，回应了这次谈话的主题。

几个月前，我和大家讨论了有关政府的问题。1月份以来，我们这些承蒙大家信任的人一直致力于实现数月前经过广泛讨论的计划和政策。似乎对我们而言，我们的职责不仅是要使复兴的路线更加清晰，而且还包括要趟出这条路来。

在我们回顾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的成就时会清楚地发现，完成和强化国会1933年3月所开启的工作已成为本届国会的当然任务。这项任务并不轻松，但本届国会是胜任的。人们普遍认为，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次例外，自华盛顿总统〔1〕本人所领导的美国政府以来，本届国会作为合作伙伴是和平时期历届国会中表现得最为不受党派之见束缚的一届国会。本届国会无论从业已作出的各项立法的深度和广度来说，还是议员们在就这些措施进行辩论中所展现的智慧和良好愿望来说，给人的印象都是深刻的。

我仅举几个主要措施来说明。法律规定通过公司与城市破产法及《农业调整法》来重新调整公民的债务负担；通过鼓励贷款给那些有偿付能力却无法从金融机构得到足够资金的企业来助这些企业一臂之力；通过证券交易管理强化了金融业的完整性；通过互惠贸易协定为增加美国对外贸易额提供了合理的方法；强化了我国海上军事力量以履行现行条约权力的意图与许可；《劳工调整法》〔2〕使企业走向进一步的和平；通过采取为广大农民所要求的各项措施对我们的农业政策进行了补充，并设法避免生产过剩造成灾难性降价；为镇压歹徒的犯罪活动，法律强化了联邦政府的权力。通过我今天签署的这部法案，〔3〕采取了明确的措施来推动全国住房计划的实施，以鼓励私人资本进入美国的住房重建项目。国会组建了一个永久性的联邦机构来严格规范各类通讯手段，包括电话、电报和无线通讯。最后，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本届国会对我们的货币体系进行了改组和简化，使其更加公平和正当，建立了能够完全满足现代经济生活需要的货币本位和政策，并使作为合众国货币基础的黄金和白银各得其所。

为了挽救和捍卫我们国家的生活，我们此前采取了一系列相互一致的措施。在这些措施中，我仍然认为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步骤。首先是救济。这是因为任何倡导仁爱的民主理念的政府，其主要关注点都是这样一条简单原则：在一个资源富足的国度不应当有饥饿存在。救济过去是而且将继续是我们考虑的首要问题。这项工作需要大规模支出并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以不同的形式继续下去。我们或许已经认识到了这一事实。在那十年间，人们贪婪地追求不劳而获的财富，而当时，各个阶层的领导人几乎都对他们自己的计划和投机行为置若罔闻，视而不见。这期间的麻痹大意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我们的联邦救济署〔4〕遵循两条原则：一是只要可能，我们的直接赈济都应该以有益和有偿的工作作为补充；二是如果有些家庭在现存环境下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实现完全自给、安居乐业的途径，那么我们将试着在新的环境给他们一个新的机会。

第二步是复兴。我可以自信地要求你们当中的每个人来将现在的工农业形势与15个月前作个比较。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2)

同时，我们也认识到改革和重建的必要性。改革是因为我们当前和过去数年间所面临的困难都是由于商业及金融领袖们缺乏对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的理解所致；复兴是因为我们经济生活中出现了新形势，而那些根深蒂固却被忽略的因素也必须加以纠正。

那些你们大家耳熟能详的实际成果的取得表明我们是对的。我可以向大家提供统计数据来证明我们国家所取得的无可辩驳的成就。这些统计数据表明，在绝大多数企业上班的工人的平均周工资增加了。这些统计数据表明，成千上万人在私营企业重新找到了工作，还有成千上万人在联邦政府形式多样的直接和间接帮助下获得了新的工作。当然，在职业追求方面也存在例外的情况，有些人改善日常生活条件的愿望被推迟了。我还可以用统计数据表明，农产品的价格有了很大提高，消费者对食品、服装和汽车的需求增加了，后期对耐用品的需求也提高了。统计数据还表明，银行存款有了大幅增加，数以千计的家庭和农场重获抵押品赎回权。

当然，你们大家评判复兴成果的最简捷的方法是看看自身情况的变化。你们今年比去年更有钱了吧？你们的债务负担是不是轻了？你们的银行账户是不是更安全了吧？你们的工作环境是不是更好了？你们对自己的未来是不是更加充满希望了？

你们也可以思考思考另一个简单的问题：作为个人，你们是否为取得这些成就付出了更高的代价？花言巧语的利己主义者和顽固不化的教条主义者会说，你们大家失去了个人自由。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来自大家各自生活中的事实。你们是否丧失了你们的权利或宪法所赋予的行动和选择的自由？回过头来看看宪法中的“权利法案”〔5〕吧。我曾经庄严宣誓要维护“权利法案”所规定的各项权利，而“权利法案”也使大家的自由获得了安全保障。读一读“权利法案”中规定的每项条款，然后扪心自问，自己的这些权利是否曾受到任何微小的损害。我对你们的答案心里有数。你们大家各自的生活实践就是明证。

换句话说，绝大多数农民、制造商或工人并不否认过去一年我们所取得的实际成就。那些最不安分的人大致由两部分人组成：一部分是那些需求特殊的政治特权的人，另一部分则是需求特别的金融特权的人。大约一年前，我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合众国90%的棉花生产商想要顺应其雇员和公众的要求做正确的事情，但却为另外10%的人所阻止，这帮人靠着不公平的手段和非美国的标准扼杀了他们。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人性的完美需要一个长时间的过程；各个阶层中自私自利的那少数人，像农业、商业、金融业甚至政府服务部门本身，都是首先想到自己，然后才想到同伴们的利益。

我们在制定重大的全国性计划，这项计划要照顾到最大多数人的基本利益。确实，有些人的利益受到了侵害并将继续受到侵害。但相对而言，这些蝇头小利属于少数人。这些人谋求通过某些捷径获取或保有地位或财富或者二者兼得。但这种捷径却侵害了多数人的利益。

合众国政府在执行合众国国会所授予的各项权力时，需要并将不懈地谋求国家能够负担得起的最佳途径。在我们的历史上，公共服务领域在服务的机遇方面提供了最佳的奖赏。它所提供的不是高工资，而是足够维持生活的工资。来自全国各地有才干的男男女女们怀揣着勇气找到我们，要求从事服务工作。依靠滥用公共权力来谋取一党之利的时代结束了。联邦政府的每位成员，不论其职位高低，都热切地投身于公共服务的活动中去了。

去年的计划的确在运作当中。经过月复一月的努力，这项计划日益适应了新旧环境。国家复兴局在组织机构和方法上的不断变化清楚地表明了这一演化过程。过去的每个月，我们都在大踏步地调整、理顺劳资关系。当然，全国各地的情况几乎各不相同，而每个产业部门的情形也不尽一样。更加恒久的机制 我很高兴地指出 还有雇主和雇员各自对渴望保持全方位的公平关系的日益认同，取代了临时性的调整措施。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3)

还有，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到了因禁止童工、向工人支付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和缩短工时等措施带来的巨大进步，但我们依然感到在解决与产业自治、尤其是有关在某些自治机构希望消除公平竞争的领域，我们的路还很长。

在同一演进过程中，我们的目标一方面是使工业部门免受内部挖墙脚者的破坏；另一方面是通过维持合理的竞争来防止零售品价格过快上扬，超额保护消费者的利益。

但是，除了这项紧迫的任务外，我们还必须看到更远大的未来。我已经向国会指出，我们正努力重新找到那条通往早已为我们大家所熟知但某种程度上却被我们所遗忘的理想和价值之路。我们追求的是全国人民的安全。

这种安全要求采取额外的方法给全国人民提供更好的住所。这是我们未来计划的首要原则。

第二是要有计划地使用我国的土地和水资源，目标是更好地满足我国公民日常生活的需要。

最后，也就是第三条原则，是联邦政府各部门要提供协助，以期找到切实的方法来抵御现代生活的各种变迁，即社会保障问题。

今年晚些时候我希望和大家更详细地谈谈这些计划。

少数胆怯的人害怕进步。他们会试着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给大家起个新奇的名字。有时他们称其为“法西斯主义”，有时称其为“共产主义”，而有时他们又称其为“集中营”或“社会主义”。但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要将实际上很简单实用的东西复杂化，变成抽象的理论。

我信奉实用的理论和政策。我相信，美国人民长期以来一直在为实现其古老而经过考验的理想奋斗着，而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正是实现这一目标所必需的。

我给大家举个简单的例子：

今年夏天我离开华盛顿时，白宫办公大楼开始进行早就十分迫切的翻新并添加新建筑的工作。建筑师们曾经设计在本就很狭窄的一层式布局内添加几个房间。我们希望在这次翻新和整修期间加装先进的布线、管道系统和设施，以保证白宫办公室在华盛顿炎热的夏天有个凉爽的环境。但要将白宫行政办公大楼的建筑轮廓保持下来。白宫建筑群的优雅布局是建筑大师们的杰作。当时我们的共和国还很年轻。这种建筑布局的简捷而硬朗的风格至今仍经受得起每个现代人的检验。但是在保持这宏伟华丽布局的同时，也要进行不断的重新组织和再建设，以满足现代政府办公的需要。

有些能够预测不幸事件的预言家们这些天正在讨论此事。如果我听信了他们的观点，可能在决策时就会犹豫起来。我会担心，在我离开华盛顿几个星期后，建筑师们会在白宫建造出一座怪模怪样的崭新的哥特式塔楼，或是一座工厂大楼，还可能复制出一座克里姆林宫或波茨坦宫。但我没有那样的担心，因为这些建筑师和设计师们都有着相同的美利坚艺术品位。

他们懂得和谐一致和必要性原则。这些原则要求新建筑的风格必须与老建筑相互融合。恰恰是新旧风格的完美结合才成就了有序与和谐的进步。这不仅体现在建造大楼上，也体现在构建政府本身。

我们的新建筑是老建筑的一部分，并服从于老建筑的风格特色。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去实现美国人民的历史传统。其他国家或许受到古老且臭名昭著的独裁体制的暂时蛊惑，牺牲了民主制。我们正在自治的原则指引下恢复人们的信心和福祉。我们认同约翰·马歇尔〔6〕一个世纪前所说的，我们依然是“坚强有力的真正的民有政府”。我们的联邦政府“在形式和实质上 皆源于此。其权力为人民所授予，且将在他们的直接监督下，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来行使这些权力”。

在结束今天的谈话前，我要告诉大家，我希望几天后开始一次旅行。我期待着这次旅行将带给我的乐趣与愉悦。对每个人来说，每年至少能有一次机会出去走走，看看风景，都会是件美不胜收的事情。我可不想去那种因树木太密而看不到森林的地方。

5.对第七十三届国会所取得成就的回顾(4)

我希望到波多黎各〔7〕、维京群岛〔8〕、运河区〔9〕和夏威夷去看看我们的美国同胞，顺便还将和我们的姊妹共和国，如海地、哥伦比亚和巴拿马等共和国的总统们互相友好地打个招呼。

在船上待四个星期后，我计划在太平洋西北部的一个港口登陆，在那里迎来我的整个旅行最美妙的时刻。因为我想对位于哥伦比亚州、密苏里州和密西西比河上的众多新的大型国家项目进行巡察，参观一些国家公园，并在横跨美洲大陆返回华盛顿的旅行期间顺便了解更多的实际情况。

一战期间，当我还在法国时，我们的朋友就常常把美利坚合众国叫做“上帝的国度”（God sCouhtry）。就让我们建设这个国度，并保持其“上帝的国度”的美名吧！

注释：

〔1〕即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GeorgeWashington，1732～1799）。

〔2〕《劳工调整法》（TheLaberAdjustmentAct），主要指解决失业、支持就业的诸种法案。如“总统再就业协定”对企业雇主的约束；以工代赈、“生产者使用”的各项救济、自助工程。

〔3〕这里的法案指罗斯福1934年6月28日签署的《国家住房法》。政府根据此法成立联邦住房管理局，为发放修房和建筑新房贷款的银行、抵押贷款公司、建筑与贷款协会提供联邦保险。

〔4〕联邦救济署是依据《联邦紧急救济法》成立的联邦机构，由哈里·霍普金斯任署长。该署拥有5亿美元资金，作为对各州的救济拨款（而不是贷款），其中一半直接给予贫困州，另一半拨给其他各州，但附加条件 每1美元联邦拨款，各州、市要配套相应的资金。除直接救济外，该署还安排了许多以工代赈工程。

〔5〕“权利法案”（TheBillofRighesoftheConstitution）特指1791年生效的《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1～10条修正案，规定公民享有许多权利和自由。在美国的政治术语中，权利法案泛指宪法有关保障公民权利不受政府非法侵犯的规定。

〔6〕约翰·马歇尔（JohnMarshall，1755～1835），美国政治家，曾参与独立战争，并曾任众院议员和国务卿等。1801～1835年任联邦最高法院第四任首席大法官期间，曾作出著名的马伯里诉麦迪逊案的判决，奠定了“司法审查”制度的理论原则和实践基础。

〔7〕波多黎各当时是美国的殖民地，1950年成立共和国，1952年美国给予“自由邦”的地位。

〔8〕这里指美属维京群岛，为美国的“未合并领土”。1917年美国从丹麦买下该群岛，1927年该岛居民成为美国国民，但不参加总统选举。

〔9〕运河区是巴拿马运河两岸16.09公里地带，面积1432平方公里。1903年美巴签署《巴美条约》，美国获得开凿运河及“永久使用、占领和控制”运河与运河区的权利。20世纪末美国归还运河及其所有权利给巴拿马。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1)

1934年9月30日星期日

这篇谈话就现实的企业、劳工以及其他社会状况谈推进自由与安全的问题。“新政”的某些举措似乎限制了某些人的自由，这一直是其所受诟病最多的方面。罗斯福在多篇谈话中谈到了这一问题，本篇则集中在自由与安全关系上剖析了这一问题，为政府干预措施作了袒护。最后，罗斯福指出：“我相信亚伯拉罕·林肯的话： 联邦政府的合理宗旨是为全体公民做任何他们需要做但做不到或依靠一己之力无法做好的事情。 ”“据此，我们正朝着使每个人都享有美国有史以来更多自由、更多安全的方向迈进。”

国会休会后，我曾和大家谈过一次，至今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今晚，我来和大家接着谈谈。不过由于时间关系，我必须把许多题目放到后面的谈话中加以讨论。最近，我们大家面临的一个最突出的公众问题是劳资关系问题，以及我们在这方面所取得的重要进展。我高兴地告诉各位，数年的飘忽不定状况在1933年春天的大崩溃中终于达到顶点之后，我们正最大可能地以合理的工资雇用工人，使更多的企业在能够获得较公平利润的情况下开业，从而使多年的混乱局面归于有序。这些政府的和企业的进步是美国取得新成就的基础。

人们对于涉及工商业的独特的政府活动形式的观点可能千差万别，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有时候对这些私营企业不应该疏于帮助和保护，否则，它们不仅会毁掉自己，而且还会毁掉我们的文明进程。当伊莱休·鲁特〔1〕说出了下面这段非常重要的话时，现在采取此类措施的紧迫性和几年前没有差别：

取代了自由个体契约的平等交换的是组织的庞大权力，以及与之相伴的在大型产业结构中积聚的大量资本。这些机构通过大型商业机构进行运作，并在生产、交通和贸易活动中雇用大量的工人，其人数是如此众多，以至于任何个体在其中都会感到相当无助。雇主同个人的关系，巨额资本的所有者同劳工组织的关系，小生产者、小商小贩、消费者和大型运输、生产、配送机构之间的关系，所有这一切都给事情的解决提出了新的难题，因为从前依赖个人意志自由地采取行动，可现在这样的方法已无济于事。而且从许多方面看，我们称之为政府行为的有组织的控制与干预，似乎同样能产生正当的结果和恰当的行为。在这些新的条件产生前，我们是靠牺牲个人的权益获得上述效果的。

正是在鲁特国务卿所描述的精神的感召下，我们才在1933年3月开始了我们的工作，让私营企业重现活力。当然，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银行形势。因为就大家所知，银行业已经垮掉了。有些银行没法救了，但是绝大多数银行通过动用自身的资源或在联邦政府的帮助下，已经得以维持并恢复了公众的信心。这使银行的数百万储户有了安全感。与这项伟大的建设性举措紧密相随的是，我们通过各种联邦机构拯救了许多其他商业领域的债务人和债权人，如农产品抵押贷款和住房抵押贷款人，还有贷款给铁路和保险公司的债权人。最后就是向住房所有者和企业本身提供援助。

在实施这些措施时，联邦政府都对工商企业提供了援助，并期望这些企业最终将偿还它们所使用的这些资金。我相信它们一定能做到。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2)

为了维持普通工商企业，我们采取的第二项措施是彻底清理投资领域的不健康环境。在这方面，我们得到了许多银行和企业人士的帮助。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承认，过去在银行体系中存在着邪恶的东西。销售有价证券、故意怂恿股票投机行为、销售不良抵押以及许多其他方面都使公众损失了数十亿美元。他们认为，如果不改革投资政策和方法，公众对于储蓄安全的信心就无法恢复。依据新的银行法，〔2〕如根据《证券法》〔3〕对新的有价证券进行仔细核查，通过《证券交易法》〔4〕来缩减股票投机的规模，这些都使人们感受到了银行存款的安全性。我真心希望人们因此不再靠投机有价证券等不正当手段快速致富。我国只有一小部分人信奉投机致富。他们不相信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古老哲学，〔5〕即勤劳致富。

国家复兴局〔6〕是美国政府复兴工商业的主要政府机构。在它的指导下，占全国企业雇员总数90%的商业和工业部门接受了公平竞争法。该法令已获总统批准。根据这些法令的规定，在所有相关工商业部门中都禁止童工。工作日和工作周的时间缩短了。最低工资标准得以确立。其他工资数额也朝着提高生活水平的方向进行了调整。《全国复兴法》的紧迫目标是让人们去工作。自国家复兴局成立以来，已有400多万人重新就业。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美国企业根据这些法律规定进行合作的结果。

工业复兴计划的益处不仅体现在工人找到了新的工作，从过度劳作和超低工资状态中解脱出来，而且还惠及企业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因为随着工资的大幅度整体性提高，总的企业利润实际上也增加了 1933年第一季度还是预算赤字，而在国家复兴局成立的一年内则达到了实际赢利的水平。

现在我们还不应当期盼哪怕是那些业已工作的劳工和资方会完全满意当前的形势。已经受雇的工人的工资无论怎么说也还没有达到繁荣时期的收入水平，尽管到目前为止数百万低收入工人获得的工资好于此前任何时期。还有，今天数十亿美元投资的安全性更强，其赢利能力也好于以往。这是制定了公平的竞争标准的结果，是摆脱了依靠削减工资进行不正当竞争的结果。工资的削减既使市场疲软，又损害了消费者的购买力。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使另外数十亿健康投资保有合理的赢利能力是不可能在一年内做到的。没有我们可资利用的魔法与经济万能灵药来使沉重的工业和商业一夜之间得以复苏。

但是总体来说，商业和工业也已取得了实际的收益。这些收益和政府所采取的各项政策给我们提供了担保。这鼓舞了所有满怀希望的男人和女人，使他们有了信心：毫无疑问，我们正在沿着“新政”所规划的路线重建我们的政治经济体制。我已经多次对此作过阐述。它们与建立有序的、受欢迎的政府这一基本原则完全一致。美国人民自从白人首次登临这块大陆以来，一直在追求着这样的原则。像过去一样，我们将来也要依赖个人的主动性、公平的私人利益动机。这些原则因认可了对公众利益负有的义务原则而得以强化。我们有权希望大家本着爱国主义的原则全身心地投入到复兴我们的国家的运动中来。

我们国家复兴局已经走过了制定法令的阶段，并进行了重组以适应下一阶段的需要。这反过来又是一个将决定其永久形态的立法准备期。

在最近的机构重组中，我们认定了三项不同的功能：一是立法或政策制定功能；二是法令制定与修改的行政职能；三是司法功能，包括法律实施、处理消费者投诉、解决雇主与工人间以及工人与工人之间的争端。

我们现在准备在能力出众、精力充沛的约翰逊〔7〕将军的领导下，以我们在第一阶段的实践为基础，向第二阶段推进。

我们将密切关注《全国复兴法》实施的第二阶段设立的新机构的运作情况，需要修正时加以修正，并最终向国会提出建议，以使国家复兴局那些已被证明有价值的职能变成政府永久机构的组成部分。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3)

我想请大家注意下面的事实：《全国工业复兴法》通过被称为“工业自治”的手段给企业人士提供了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改善企业环境的机会。如果这些书面法规过于复杂，如果它们超越了稳定物价和限制生产的范畴，那么大家记住，只要有可能，只要与过去一年的紧迫的公众利益相一致，只要为改善劳动环境所必需，商业和工业的代表就会获准将他们的想法写进法规。现在到了综合审查这些措施，以判断这些在危急关头使用的方法和政策是否起到最大限度推动工业复兴、永久地改善企业和劳动环境的作用的时候了。我们要根据实践，从企业自身的利益和公众的普遍利益出发采取专门的方式来进行这项工作。这里或许有一个严肃问题，即有关控制生产或防止灾难性降价的诸多手段是否明智。许多企业组织坚持认为这些手段是必要的。另一个严肃的问题是，这些手段的作用是否旨在防止产量过快增长，而这一产量有可能降低价格、增加就业。另一个问题是关于是否以小时工资或周工资作为基础来核定最低工资数额，这将使收入最低的工人获得满足其最低生活需求的年收入。至此我们进入了核心问题：将适用于大型工业中心和大企业主的法律规定推广到位于较小社区的大量小企业主是否明智，这也是我们探讨的问题。

过去一年间，罢工和其他某些重大事件一定程度上使我们的工业复兴步伐放缓了。我并不想淡化这类冲突给雇主、工人和普通民众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损失。但是，我要指出的是，在此期间劳资纠纷的激烈程度比起以前任何时期来都要小得多。

当我国的商界人士正要求享有尽可能将自己组织起来以推进其合法利益的权利，而农民也要求在法律上给予他们为了共同进步将自己组织起来的机会与权利的时候，工人们依据《全国工业复兴法》第七条A款的规定，〔8〕寻求使自己组织起来进行集体谈判的宪法权利得到公开的法律保障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联邦政府组建的机构为此提供了一些调整的方法。但雇主和工人都未能充分利用，他们两方都难辞其咎。有些雇主讨厌中立的调停机构，有些否认工人有组织起来的自由，而有些雇主则没有竭尽全力和平地解决纠纷，这些人都未能全力支持联邦政府的复兴措施。同样，那些讨厌这些中立的调停机构、拒绝在办公室达到其目标的工人们，也没有与他们的联邦政府进行通力合作。

是采取鲜明措施以使劳资双方达成联合行动的时候了。这是《全国工业复兴法》的最高目标之一。我们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的教育工作。我们已经逐步建立起了各种联邦政府部门，以便在必要时确保总体上的工业和平局面。当人们的自愿谈判行动没能达成必要的协议时，都可以公正地利用这些机构。

至少应该对这些结束工业冲突的措施进行完全公平的检验。通过这种办法应能确保雇主、工人和消费者的利益，即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我国企业的持久和平与安宁。

为此，我在下个月将与能够真正代表大企业主和大型劳工组织的各个团体进行磋商，以期他们在我所描绘的工业和平的具体检验期内进行合作。

我希望在建设这一期望中的和平期得到愿意参加这项活动的人士的合作，希望他们作出保证，遵守协议。这有赖于多方的共同努力。根据这些协议，我们可以就工资水平、工时数量以及工作环境等问题作出决策。今后的调整工作将依据协议进行。如果未能达成协议，将由州或联邦机构进行调停或仲裁。我并非要让雇主或工人们永远放弃使用工业战的各种武器。但我想让劳资双方都对调整其观点与利益冲突的和平方法进行公平的检验，并在一定的时间内采取适当措施使我们的工业文明发扬光大。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4)

与《全国复兴法》紧密相关的是同样在该法中规定的公共工程计划。〔9〕该计划的目标是让更多的人直接在公共工程中或者间接在为公共工程提供原料的工业部门得到工作机会。有些人认为我们在公共工程和其他复兴项目上的开支是一种浪费，我们难以负担。我对此的回答是，不论多么富有的国家都承受不起人力资源的浪费。由大规模失业引发的士气消沉是文明的最严重的浪费行为。从精神层面讲，这是文明的社会秩序的最大威胁。有些人试图告诉我说，我们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正像其他国家十多年来的情形一样，我国未来将长期拥有数百万失业者。那些国家需要怎样的情形，这不是我要负责决定的事情。但对我们国家来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把我们未来将长期维持一支失业大军的存在作为国家盛衰的必要条件。相反，我们不仅不能容忍失业大军的存在，而且将尽我们所能迅速动员全国经济部门的力量来结束目前的失业状况，并采取明智的措施防止反弹。我们必须使这些理念成为国家原则。我并不想承认，长期靠救济过活是任何一个美国人的宿命。

有些人 幸亏只是少数几个人 被人们的勇敢精神和果断决策的责任吓得要命。他们抱怨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注定要冒巨大的风险。既然这帮人才从防风地窖里爬出来，他们也就不记得曾经有暴风雨存在。他们转向了英国。他们会跟大家说，英国靠着无为而治的政策从大萧条中解脱出来。英国和我们国家各有自己的特殊性，但我并不认为有哪位明智的观察家能够指责英国在当前的紧急形势下采取的措施过分保守。

英国真的听天由命了吗？没有。当英国黄金储备受到威胁时，它坚持金本位了吗？没有。英国现在回归到金本位了吗？没有。英国按5%的利率动用其100亿美元的战时公债，以便能仅以3.5%的利率发行新的战时公债，借此来挽救英国财政部每年1.5亿美元的利息时犹豫不决了吗？没有。更不用说英国银行家提供的援助了。1909年战争以来，大不列颠王国在社会保障的许多方面不是比合众国走得更远了吗？在以集体谈判为基础的劳资关系方面英国不是已经比合众国取得更长足的进步了吗？英国媒体不无讽刺地告诉我们，我们的新政计划在许多方面只不过是要去赶上英国10年前或者更早以前所进行的改革步伐。

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都很冷静。有关我们的某些复兴、救济和改革的措施被危言耸听地宣布为违宪的消息既没有使我们变得多么兴奋，也没有打破我们的心灵平静，不论我们是雇主、工人或者农民。我们没有被反动的律师或政治编辑所吓倒。所有这些喊叫我们以前都曾听到过。21年前，当西奥多·罗斯福和伍德罗·威尔逊〔10〕想要纠正我们国家生活中的权力滥用问题时，伟大的首席大法官怀特〔11〕说道：

似乎对我来说，每当与平常的行为习惯发生抵触的事情出现时，就总是莫名其妙地会将宪法作为一种防御手段。这样就造成了一种普遍印象，认为宪法只不过是进步的障碍，而不是取得真正进步的阳光大道。此刻，巨大的危险也就来临了。

在采取措施实现复兴时，我们一方面避开了这样的论调，即认为应该而且必须将企业纳入包罗万象的联邦政府中去；另一方面，我们也避开了一种同样站不住脚的论调，即当私营企业需要帮助时，我们所提供的帮助是对自由的干涉。我们所进行的事业符合美国的政府实践：逐步采取行动，立法措施仅仅是为了满足实际需要，并鼓励人们接受变革。我相信亚伯拉罕·林肯〔12〕的话：“联邦政府的合理宗旨是为全体公民做任何他们需要做但做不到或依靠其一己之力无法做好的事情。”

我并不想重复自由的定义。许多年来，一个自由的民族正被以自由的名义逐渐地纳入少数特权人物的统治之下。我乐意，我相信你们也更乐意接受一个更广义的关于自由的定义。据此，我们正朝着使每个人都享有美国有史以来更多自由、更多安全的方向迈进。

注释：

〔1〕伊莱休·鲁特（ElihuRoot，1845～1937），美国政治家，曾任国务卿等职，1912年获诺贝尔和平奖。

〔2〕指《格拉斯－斯蒂高尔银行法》，罗斯福于1934年6月6日签署。该法旨在防止银行利用存款或联储系统的资金进行投机，规定商业银行必须与其下属的证券机构脱钩，且不得经营投资银行业务。

〔3〕《证券法》（TheSecuritiesAct）是罗斯福于1933年5月27日签署的规范证券市场的法律。此法规定公司发行新证券必须在联邦委员会登记，并提交发誓保证真实的有关新证券的详细报告，故此法亦有“证券真实”法案之称。

6.谈推进更多的自由与安全(5)

〔4〕《证券交易法》（TheSecuritiesExchangeAct）是罗斯福于1934年6月6日签署的法律。该法旨在规范证券交易活动、防止营私舞弊等。但该法并未规定具体交易规则，而是规定建立一个超党派的独立的证券交易委员会（成员由总统任命），授权这一委员会对交易活动进行具体规范。

〔5〕富兰克林是美国开国三杰之一，也是发明家。他所著《穷理查年历》充满哲理格言，勤劳是其推崇的理念之一。

〔6〕国家复兴局（NatianalRecoveryAdmimstration）是依据《全国复兴法》成立的政府机构，1933年6月20日成立，休·约翰逊任局长。1934年9月27日成立包括资方、劳方和公众代表组成的全国工业复兴委员会，代替约翰逊领导的国家复兴局。1935年5月27日，由于最高法院判定《工业复兴法》违宪，该局撤销。

〔7〕指担任国家复兴局局长的休·约翰逊，他曾当过骑兵。

〔8〕此款即著名的“劳工条款”，规定劳工有组织工会和通过自己选出的代表进行集体谈判的权利；雇主及其代理人不得对劳工代表的产生进行干预、限制和施加压力；雇主不得以参加公司工会作为雇用劳工的条件，也不得拒绝雇用参加、组织或帮助过自己选择的劳动组织的工人。

〔9〕《全国工业复兴法》第二部规定，设立公共工程局，拨款33亿美元建设公路、堤坝、联邦建筑、海军基地及其他工程。此举对刺激经济增加起了一定的作用，对美国基本建设事业的长远贡献尤其突出。

〔10〕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Wilson，1856～1924），美国第28任总统。他与西奥多·罗斯福在1912年大选中都提出了相应的限制利益集团权力滥用的主张。就任总统后，他签署了反托拉斯法。

〔11〕怀特（EdwardWhite，？～1921），美国大法官（1814～1910）。1910年时，被塔夫脱打破常规任命为首席大法官。

〔12〕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Lincoln，1809～1865），美国第16任总统，在任期间维护了国家统一、废除了奴隶制度。

7.谈工程救济计划(1)

1935年4月28日星期日

这篇有关救济工作的谈话实际上有两个部分。前半段主要谈救济，即工程救济计划以及《社会保障法》。罗斯福的“以工代赈”救济计划成效显著，影响深远。后半段谈保持商业发展的措施，谈到了三部法案。这些法案或多或少都在国会遇到了一些麻烦，罗斯福希望通过谈话获得民众的支持，因此他说，“这些措施是我根据自己的宪法职责向国会建议的计划”，而“在全面的国家计划中，这些因素必不可少”。

自从1月4日向国会提交了我的年度咨文以来，我就一直没有通过电波和公众交谈过。自那之后的多个星期以来，国会一直全身心地致力于制定为我们国家的福祉所必需的各种法律的辛勤工作。这项工作已经并正在取得明显进展。

但是，在我谈及任何具体的措施之前，我希望大家心里明确一件事情。我们的政府和国会在这项政府任务中并不是各自为战的。我们所采取的每个步骤都与其他步骤有着明确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为国家事务制订计划的工作好比建造一条船。他们在我经常参观的港口的不同点上建造了适于远航的大型船只。当这些船只正值建造，钢结构被置于船的龙骨中时，那些对船舶一无所知的人很难说出，这些船在深海航行时会是怎样一番风采。

有些人或许会感到困惑不解，但正是这些组成这条船的一个个具体构件才最终为人类造就了这一有用的设备。国家政策的制定与此同理。三年间我国的目标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此之前，个人的自我利益和集团的自私自利在公众思维中占有重要地位，公众利益受到漠视。

历时三年的艰苦思索已经改变了这种状况。由于越来越多的人思维更加清晰，对此理解更加深刻，他们现在更愿意从全局而不是从与一个地区、一种农作物、一种产业或是一份工作相关的单个部分来考虑问题。这是民主原则的巨大进步。全国绝大多数人都能从他们的所见所闻中明辨是非。他们懂得美国的重建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即便有少数人想浑水摸鱼，重建工作也在进行当中。总体上说，美国人民的感觉正一天天好起来 他们比许多许多年前更能感到幸福与欢乐。

华盛顿是世界上最难获得关于美国清楚透彻的全貌的地方。我的脑海中时常浮现出威尔逊总统的话：“许多来到华盛顿的人了解的并非真实的情形，了解合众国人民所思所想的人寥寥无几。”这就是我为什么有时候要将行动计划放几天，而跑去钓钓鱼，〔1〕或者回到海德公园的家里看看的原因。因为这样我就有机会平心静气地考虑一下国家的总体情形。像他们所说的，“远离了一棵棵树木，方可看到整个森林”。从长远角度对美国进行思考的责任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是各位选我做总统时就赋予的职责。大家是否曾经静心地想过，在我国毕竟只有两个职位是由全体选民投票选举产生的 总统和副总统。这就使得副总统和我本人从整个美国的角度来思考我们所承担的责任变得特别必要。因此，我今晚就向全体美国人民谈谈我对全体美国人的看法。

7.谈工程救济计划(2)

首先，我来谈谈实现国会刚刚通过的大型工程计划的目标。这项计划的第一个目标是将现在还靠救济过活的男人和妇女们送上工作岗位，顺便在物质上给我们的已经确定无误的向复兴进军运动提供支援。我不会让我的讨论被一大堆数字混淆。人们引用很多数字来证明很多事情。有时候依据你所读到的报纸和收听到的广播来这么做。因此，我们在讨论失业问题时，心里应该明确两三个简单却必不可少的事实。当商业和工业的日子的确更好过了的时候，还有大量人口需要救济。这是事实。但是，五年来等待救济的人数在今年冬天这几个月不升反降也是头一回。这个数字仍在下降。一个简单的事实是，与两年前或一年前的今天相比，又有好几百万人获得了自己的工作；过去的每一天都给那些想要工作的人带来了更多的工作机会。虽然像所有其他国家一样，美国的失业问题依然很严重，但是我们已经意识到我们有可能也有必要采取一些有益的补救措施。这些措施分为两类。一方面是采取预防措施来缓解、最大限度地减少并防止将来出现失业；另一方面是在当前的紧急形势下采取切实可行的办法帮助那些失业的人们。我们的《社会保障法》〔2〕就是要设法解决第一类问题，而我们的工程救济计划〔3〕针对的则是第二类问题。

目前正在国会表决的社会保障计划〔4〕是联邦政府未来解决失业政策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我们当前和拟议中的用于工程救济的开支完全在我国信贷资源的合理限度之内。显然我们不能年复一年地继续为达此目的扩大联邦政府的支出。我们现在必须未雨绸缪了。这也就是社会保障计划成为我们整个计划的重要部分的由来。该计划希望通过养老金来帮助那些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而放弃自己工作的人们。这样一来，当这些人步入老年时，他们就给了年轻一代更多的就业机会，并给所有人一种安全感。

立法中关于失业保险的规定不仅有助于保证每个人将来一旦失业时不必依赖救济过活，而且将有助于通过保持人们的购买力来缓解经济困境带来的冲击。失业保险的另一个有助益的特征是，它将鼓励雇主进行周密的安排，以便通过稳定就业形势本身来防止失业。

但是，社会保障方面的规定是为将来提供保障的。解决失业问题是我们当前最紧迫的职责。国会通过美国历史上最系统的工作计划满足了我们的职责需要。我们的问题是让350万现在仍然靠救济生活但有工作能力的人去工作。私营企业和联邦政府对此都担负着同样的责任。

为了使联邦政府庞大的工程救济计划付诸实施，我们必须分秒必争。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项计划到今年秋天将粗具雏形。为了指导该计划的落实，我提出六项基本原则：

（1）计划应当有用。

（2）计划的实质应当是所花费的大部分资金将用来支付工人的工资。

（3）承诺最终把绝大部分资金返还给财政部的计划将优先予以考虑。

（4）拨付给每个项目的经费必须尽快在当年花掉，不得留到下一年。

（5）给靠救济生活的人们工作机会是这些计划的一贯特点。

（6）这些项目将依据各地方或救济地区所拥有的接受救济的工人数量予以分配。

下面我将明确说明我们将如何指导这项工作。

（一）我已经成立了应用与信息处。该处将对所有的开支计划进行初步研究和考察。

（二）这些项目经应用与信息处详细审核后，将送交调配处。该处由专门负责开展工程救济项目的主要政府部门的代表组成。该处还应包括各市、劳工、农业、银行业和工业的代表。这个处将对提交上来的所有动议进行审查。那些获得批准的项目将提交给总统。总统有权依据相关法案进行最终的分配决策。

（三）下一步将是通知负责该计划的具体的联邦政府部门，同时还将通报我正在创建的另一个处 执行处。该处将负责协调原材料和物资的购买，并将那些已经获得工作的人从救济名单中删除。它还负责决定不同地方的工作报酬，负责充分利用现有的就业服务机构，以及帮助需要救济的人一旦有机会就尽可能快速地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还有，该处还负有保证这些项目按时间表推进的职责。

（四）我觉得必须明智而审慎地尽可能避免设立新的机构来监督这项工作。联邦政府目前至少有60个不同的部门负责开展250或300种即将进行的工作。这些部门的人员构成、阅历和能力都符合我们的要求。因此，这些部门将只是在更大的范围内从事他们一直在做的同类工作。这将确保尽最大可能将拨付资金用于创造新的工作，而不是用于在我们的华盛顿组建臃肿的、高高在上的政府机构。

7.谈工程救济计划(3)

数月以来，准备工作一直在进行之中。对可行项目的资金拨付工作已经开始。负责这项伟大任务的关键人物也已经选拔出来。我清醒地意识到，全国在今年年底前有望看到像他们所说的实施这项工程的“大兴土木”的场面。我向我的同胞们保证，我们将不遗余力地将这项资金有效地用于抗击失业问题之上。

我们要对全国人民负责。这是一次伟大的国家远征。它旨在摧毁强迫性赋闲的现象。这种现象是由大萧条引起的人类精神的敌人。我们对于这些敌人的进攻必须不惜血本、一视同仁，不允许任何地方性的、政治性的差别存在。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当具有这一特征的企业遍布全国3000多个县时，效率低下、管理不善和滥用资金的情形可能时有发生。当然，当这类事情发生时，总会有人试图对你们说，个别失败是整体成功的特征。我们应该记住，每一项重大任务都有瑕疵。每个阶层都有挖墙脚的人；每个行业都有人因不公平的做法而获罪；每个职业都有害群之马。但在联邦政府的长期实践使我懂得，与几乎所有其他行业相比，联邦政府中存在的个别不道德行为的情形是最少的。防止在工程救济计划中出现此类恶行的最有效途径是美国人民自己的内部监督。我呼吁各地的美国同胞与我进行合作，使工程救济计划成为世界上有史以来最高效、最纯洁的公共事业的典范。

是给那些愤世嫉俗的人一个响亮回答的时候了。这些人认为，民主制度不可能是诚实高效的。如果你们肯帮忙就能做到。因此，我希望大家在全国的每一个角落对这项工程进行监督，自由地进行批评，告诉我们哪些工作可以做得更好，或者告诉我哪些工作还存在不当之处。你我都不想听到吹毛求疵、心怀叵测的批评；但是我妒忌你们每位公民，因为你们有权关注联邦政府的行为，看看它是如何为了美国人民的利益去更加有效地花费这笔公共资金的。

朋友们，我下面来谈谈国会正在审议的其他事项。国会正在考虑制定许多实施经济与社会重建计划的措施。两年来我们一直关注着这些措施。今晚我仅举这些措施中的几个为例，不过，大家可不要把这理解成我对其他许多重要的拟议中的提议缺乏兴趣或不予同意。

《全国工业复兴法》将于6月16日到期。〔5〕经过认真考虑，我已经要求国会延长这一卓有成效的联邦政府机构的限期。当我们继续让依据《全国工业复兴法》设立的国家复兴局履行职责时，我们一次次地找到了更多推进该法案目标实现的途径。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想放弃我们目前所取得的成就。我们必须继续保护儿童，实施最低工资制度，防止超长劳动时间，维护、界定并落实集体谈判制度，并在保持公平竞争的条件下尽我们所能消除各种不公平的经营活动。不幸的是，少数自私自利的人所从事的那些活动是造成最近经济形势崩溃的主要祸根。

同样，国会也在就取消公共事业领域不必要的控股公司的立法〔6〕进行审议。

我认为这项立法是一项积极的复兴措施。我国的电力生产已经达到1929年的最高水平。煤气和电业领域的合作公司总体上状态良好。但是在控股公司的控制下，公用企业内部长期以来一直进行着令人绝望的“窝里斗”，并同公众的意见发生着冲突。在我就职前，公用事业安全性就已经整体上呈现出下降趋势。不必要的控股公司控制的缺席管理模式已经脱离他们所要服务的社区，失去了社会的支持。更为重要的是，过分集中的经济权力使整个美国都感到不安。

消费者没有信心，公众不满意，这样的企业对投资者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存在风险。这项法律将从投资者的利益出发，结束引起人们缺乏信心和诸多不满的局面。它将把公用事业经营企业的未来 无论是公共关系还是内部关系，都置于可靠的基础之上。

这项法律不但要实现将来向消费者提供更便宜的电和煤气，而且要保护目前为数千投资者所拥有的资产的实际价值与赢利能力。这些投资者在旧法规之下几乎无法抗拒过去所谓激情金融的侵害。

7.谈工程救济计划(4)

旨在改善我国交通运输部门地位的法律的实施不但对商业的复兴，而且对整个美国经济的复兴，都将会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我们要制定法律规范州际公共汽车、卡车和水路的运输，加强商船、空运业的管理，加强对州际商务委员会的职能，使之能够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国家交通运输体系的全面框架。据此，既要保证私营企业的利益，又要将这些重要服务业的公共安全置于公众的政府的保护之下。

最后一点，作为一个国家，我们采取各种措施以重新建立公众对于私有银行的信心，其最有助益的结果之一是重建了公众对于国家银行的信心。我们都知道，私营银行实际是依靠全国人民的发言人 联邦政府的许可而存在的，并受到联邦政府的管理。可是，明智的公共政策要求银行不仅是安全可靠的，而且其资源能最大限度地用于国家的经济生活。为达此目的，我们二十多年前就断定，联邦政府要承担起提供某种途径的责任。据此，国家的信贷不是要受控于少数几家私营银行机构，而是要掌握在具有公共信誉与权力的机构手中。满足这一要求的就是联邦储备制度。这项制度20年的运行实践表明当初建立这一制度是英明的，但这20年的实践也表明的确有对其加以改善的必要。希望国会迅速通过旨在修正《联邦储备法》的那些提案。〔7〕这些修正案是依据过去的实践和当前的需要，对我们的《联邦储备法》进行最小幅度的、明智的再调整。

在很大程度上，我所提到的这些措施就是我根据自己的宪法职责向国会建议的计划。在全面的国家复兴计划中，这些因素必不可少。这些措施通过对国家生活中的各种因素进行充分而理性的调整，并明智地规定要保护弱势群体免受强势群体的侵害，从而丰富我国国民的生活。

1933年3月就职至今，我最真切地感受到了复兴的氛围。但这不仅仅是我们个人生活的物质基础的恢复，而且是对我们的民主进程与制度的信心得以恢复。我们已经克服了一次经济大灾难的各种艰难险阻。在我们国家最黑暗的那些月份里，我们经受住了考验，并对掌控我们自己命运的能力充满信心。在各个方面，恐惧正在消失，而信心正在逐步恢复。人类极有可能靠政府的民主形式改善其物质与精神状况，这种信念获得了新生。这种信念正在获得应有的回报。为此，我们要感谢上帝对美国的佑护。

注释：

〔1〕罗斯福爱好广泛，打猎、滑冰、集邮、钓鱼均为其所酷爱。由于身体的原因，他任总统期间主要集中于后两者，忙里偷闲，不仅发展了爱好，对工作也大有助益。二战期间，在为战争绞尽脑汁而一筹莫展时，他就去白宫他自己那间很小的集邮室，从那里出来不久问题即豁然贯通。

〔2〕1935年1月17日，罗斯福在致国会的咨文中，提出社会保障立法的建议。1935年8月，国会通过《社会保障法》。该法规定实行联邦 州失业保险联合体制，向雇主强制性征收联邦失业保险税。

〔3〕工程救济计划（WorksReliefProgram）是罗斯福政府为救济失业者而推行的计划，即雇用联邦救济名册上的人参与政府兴办的救济工程，领取低于通行工资标准的工资。这是一种典型的“以工代赈”计划。

〔4〕为使失业者和老年人的生活得到保障，罗斯福于1934年成立经济保障委员会，草拟社会保障计划。该计划最终形成了一个由各州直接征收失业保险基金，并由各州自行管理的联邦 州联合失业保障体系。

〔5〕《全国工业复兴法》的时效为两年，1933年6月16日签署生效，故于1935年6月16日到期。

7.谈工程救济计划(5)

〔6〕此处的“立法”指《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当时美国公用事业由凌驾于经营公司之上的少数控股公司垄断，它们很少对经营公司进行真正的投资，却大大加重了经营公司的成本、降低了效率，而且极尽掠夺、牟利之能事。为此，1934年夏，罗斯福任命了一个国家动力委员会，调查研究控股公司。1935年3月，研究报告提交国会，并委派专人起草相关法律。由于草案有强制解散提不出存在理由的控股公司的“死刑条款”，此法案在国会表决时一波三折。罗斯福被迫让步，8月28日签署了删除“死刑条款”的法案。

〔7〕美国《联邦储备法》是1913年制定的。由于其中对组织权力结构规定不明确，华盛顿的联邦储备委员会没有实权，各地储备银行则可以对货币供给等施加实质影响。1934年11月，罗斯福任命马里纳尔·伊克尔斯为联储委主任，起草新的银行法案。1935年中，众参两院先后通过该法案。8月24日，罗斯福签署。这部新的银行法使联邦储备体系理事会掌握了货币政策的三大工具，即公开市场业务、准备率、贴现率，成为美国现代银行体系最终确立的重要标志。

8.谈干旱形势(1)

1936年9月6日星期日

这篇谈话从干旱的形势切入，重点谈的是农业。罗斯福一直十分关注农产品价格，他希望农业限产增收，使农民有较好较高的工业产品购买力，促进工农业的和谐发展。为此，他主张政府拿出资金来赈济旱灾，同时重点扶持来年生产、加强水土保持和农田水利等基础建设。之后，谈话转入了就业问题，因为这（城市居民因就业而获得的工资）是“驮着美国前进的两条大腿之一”（另一条是农民的购买力）。在向民众祝贺第二天的劳动节时，罗斯福又简略地阐明了一些重要问题：“劳动关系应当是一种自由人之间的平等关系”，“劳动与财产享有同等的尊严”。

我最近进行了一次考察旅行。我首先直接考察了各干旱州的形势，去看了联邦和地方各级机关是如何高效应对迫在眉睫的救济问题的。我也想了解他们下一步工作的打算，看看他们打算怎样保护我国人民将来免受干旱的影响。

我在九个州看到了干旱造成的破坏。

许多家庭麦苗枯死了，玉米苗不长了，家畜倒下了，水井里打不到水了，花园里不见了鲜花，直到整个夏天结束都没有一美元的现金入账，冬天将缺乏食物。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没有种子可以播撒到田地里的耕种季节。我同这些家庭进行了交谈。

这是些极端的例子，但在西部的农场却有成千上万个家庭面临着同样的困难。

我看到养牛人因为没有草和冬季饲料已经被迫把所有的牛都卖掉，只留下了繁殖畜。他们在即将到来的这个冬天甚至要靠援助才能养活这些繁殖畜。我看到牲畜能活下来，仅仅是因为人们长途跋涉用罐车将水给它们送了过来。我还看到了其他的农户。这些农户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但他们如果还想要在明年春天继续从事农业生产的话就必须得到某种形式的援助，因为他们只收获了部分庄稼。

我绝不会忘记因过分干热而无法进行收获的枯萎的麦田。我绝不会忘记那一块接一块的玉米地，那里的玉米秧长得又矮又小，既不见玉米穗，也不见叶子，因为都让蝗虫给吃了。我看到了一块块褐色的牧场，在那里50英亩的草场甚至都养不活一头牛。

但是，我绝对不想让你们认为这些干旱地区只有永久的灾难，或者认为我所看到的情景会使这些地区的人口减少。地球不会破碎，太阳不会让人酷热难耐，风不会燃烧起来，那些蝗虫也无法同不屈不挠的美国农场主、牧场主和他们的妻儿相抗衡。他们已经熬过了令人绝望的日子，并用他们的自立、坚韧和勇气鼓舞着我们大家。创造家园是他们父辈的任务，保持这些家园则是他们的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帮助他们战胜灾难。

首先，我花几分钟时间谈谈这个夏天和即将来临的冬天。对那些需要实实在在地活下去的家庭来说，我们有两个选择：给他们发放救济金，或送他们去工作。他们不想靠救济金过活。他们百分之一千地正确。因此，我认为我们必须给他们工作去挣一份体面的工资。我们作出这种决策做到了一举两得，因为这些家庭可以通过工作赚得足够的钱，不仅能使自己活下来，还能给他们的家畜购买饲料或买来用于明年春天进行耕作的种子。当然，政府贷款机构将参与到这项计划中来，它们明年将像过去一样用生产贷款提供帮助。

我与之交谈过的每一位州长都完全赞同这项给这些农业家庭提供工作的计划，正如他们同意各州都将照顾好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一样。但他们同时认为，联邦政府必须承担雇用那些完全有能力并愿意工作的人们的费用。

8.谈干旱形势(2)

如果那时，就像今天一样，我们了解从现在直到整个冬天都需要某种形式工作救济的农业家庭的大致数量，那么我们所面对的问题是，他们应该做哪种工作。我要明确指出的是，这不是什么新鲜问题，因为在每个干旱的社区，这个问题都已经在很大或较小的程度上得以解决。从1934年开始，每当我们遇到重大旱情时，州和联邦政府都会合作制定出众多计划，其中许多计划针对的目标都是缓解未来的旱情。依照这个计划，数千个池塘或小水库得以建成，目的都是为牲畜供水，提高地下水位以防止水井干涸。数千眼水井打了出来，或者被疏浚加深；建造了很多社区湖泊，农田水利规划也在推进当中。

由于这次新旱情的出现，我们正将通过这类方法进行水资源保持的工作推广到整个大平原地区、西部的玉米带和位于我国更南部的各州。在中西部，水资源保持工作不那么迫切。在那里，工程计划更多地考虑控制土壤侵蚀，并建设从农场通往市场的道路。

这种开销不是浪费。如果我们现在不肯在这类事情上投资，那就预示着将来的浪费。这些紧急工程计划提供资金去购买用来过冬的食品和衣物；它们使农场的牲畜存活下来；它们为新的农作物带来种子；更重要的是，这些计划将来会使那些经常受到干旱侵袭的地区的水土得以保持。

比如，如果某些地区的地下水位持续下降，而表层土继续流失，土地的价值将随着水土的流失而消失。生活在农场的人们将流入附近的城市；城市中将不再有农业贸易活动，城市工厂和商店里的工人将丢掉工作，城市里的资产价值将下降。另一方面，如果位于那个地区之内的各个农场水土保持依然良好，农业人口就会留在那片土地上发展繁荣，而附近的城市也会繁荣昌盛，资产价值将会提高而不是消失。这就是作为一个国家值得我们去为了省钱而去花钱的原因。

我仅将自己的观点用于一个小的方面来说明问题。但这个观点对于整个美国也同样适用。位于干旱地区的各州正在同位于干旱地区之外的各州做生意，而且将来也会一直做下去。在纽约州制衣厂工作的男男女女 生产着农民和他们的家人所穿的衣服 以及匹兹堡钢铁厂、底特律汽车厂以及伊利诺伊州收割机厂的工人们的生存，恰恰是依赖农民购买他们生产的日用品的能力。同样，正是这些在城市工厂工作的工人们的购买力，保证了他们和他们的妻子儿女能够吃到更多牛排、更多猪肉、更多小麦、更多玉米、更多水果和更多乳制品，买更多棉、毛和皮质衣服。从物质的、财产的和精神的意义上讲，我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想明确指出，在整个干旱地区，解决干旱问题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用。计划必须依赖当地的条件来制定，因为这些条件随着年降雨量、土壤特征、海拔高度和地形的不同而不同。在某个县采用的水土保持方法或许与接壤的另一个县就会不同。在牛羊养殖地区进行的工作在种类上就与在小麦产区或玉米带所进行的工作不同。

大平原干旱区委员会〔1〕已经将该地区长期规划的初步设想报告交给了我。以那个报告为基础，我们正成功地进行着合作，并得到了各位州长和州规划委员会的鼎力支持。随着我们把这项计划付诸实施，人们将越来越能够确保自己安全地生活在这块土地上。这将意味着联邦政府和各州政府在旱灾发生时不得不承担的救济负担会稳步减轻；而更重要的是，这还意味着受干旱侵袭的这些地区会对整个国家的繁荣作出更大的贡献。这将使财产价值和人类价值都得到保持与提高。干旱地区的人们并不想依赖联邦政府、州政府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慈善团体。他们希望给他们自己及其家人争取一个靠自己的努力平等地分享美国的进步的机会。

在农产品价格和工业品价格之间保持公平的平衡一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目标，就好像哪怕是在糟糕的年头我们也总要考虑我国的食物供给是否充足一样。我们的现代文明能够也应该谋划出一个更为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将丰年过剩的粮食保存下来，留待荒年使用。

8.谈干旱形势(3)

在我旅行期间，联邦、州和地方政府部门的总体效率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些政府部门是为应对旱情造成的紧迫任务而进驻这些地区的。1934年时，我们谁都没有准备；我们盲目工作，因缺乏经验而犯错误。事后诸葛亮向我们展示了这一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所犯的错误越来越少了。记住：联邦和各州政府只进行宏观的规划，具体项目的实际工作还要靠当地的社区去做。地方信息列举了各种地方的需求。地方的项目只有获得当地社区人们的建议和帮助后才能确定下来。这些人最有资格提供建议和帮助了。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在我的整个旅行过程中，虽然数十次提出这个问题，但没有听到针对任何一项工程救济项目性质的任何怨言。

各州的当选领导、州政府官员以及来自农学院和州规划委员会的专家们赞同并配合这项联邦政府牵头的工作。我也要谢谢这些州的男人和妇女们，他们在当地的工作中服从领导、齐心协力。

在干旱地区，人们勇于采用新方法应对自然界的变化，并纠正过去的错误。如果过度放牧已经破坏了山地，他们就乐呵呵地减少放牧。如果哪块麦田不得不退耕为草场，他们就高兴地予以合作。如果应当植树以防风固沙，他们就与我们一道工作。如果需要修建梯田、实行夏季休耕或进行轮作，他们就不折不扣地执行。他们心甘情愿地去适应自然界的运行规律，而不是去抗拒这种规律。

我们正在并将继续帮助农民在地方土地保持委员会和其他合作性的地方、州和联邦政府部门的协助下去做这些事情。

今晚我没有时间去谈论其他更具体的农业政策了。

由于有了这些出色的援助，我们正在应付当前的紧急情况。我们要保持土壤、保持水源、保持生命的存活。我们要长期抵御低价和干旱。我们要制定一项惠及整个美国的农业政策。那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在结束谈话前，我要谈谈再就业问题。这有两个原因。明天就是劳动节了。数百万劳动者面对萧条战胜困难的勇敢精神值得尊敬和钦佩。就像干旱地区农民们战胜困难的勇气值得我们尊敬和钦佩一样。

这是我的第一个理由。第二个理由是，作为国家繁荣昌盛的支柱，健全的就业环境同健康的农业环境同等重要。基于公平工资的可靠的就业形势对于城镇居民的重要性等同于农业收入对于农业发展的重要性。我们的同胞必须拥有购买工人生产的产品和农民出产的农产品的能力。这样说来，城市居民的工资与农民的购买力就是两条驮着美国前进的大腿。

工业部门的再就业工作正在迅速推进。政府开支的主要职责是保持工业的运转，并使再就业成为可能。政府订单就是重工业的后盾；政府工资就是要成就消费者的购买力，并使社区中的每一位商人能够坚持下来。商人连同他们的商业，不论其大小，都要得到拯救。这里的情形无疑同遭遇旱灾的农民的情形一样，政府开支节省了下来。

由于联邦政府明智地花钱对私营企业进行救助，这些企业正开始将工人从政府救济计划的名单中删除。直到本届政府就职前，我们仅在少数州和城市有零散就业服务。由于没有一致的就业服务，被迫随着工业部门的迁移而迁移的工人经常为了能找到工作而穿梭于美国各地，可他们觉得工作机会的移动速度好像总比他们的速度快了一点点。他们经常成为欺骗性的就业清户行为的牺牲品。事实上，他们自己和雇主都对就业机会的分配无能为力。

1933年成立了联邦就业服务署。〔2〕这是一个协调州与联邦企业合作事宜的机构。通过这个机构，联邦政府与各州政府同比投入资金，用于登记工作岗位技术类别，并帮助那些已经登记的工人在私营企业中找到工作。联邦 州之间的合作是天衣无缝的。就业服务已经在32个州展开了就业服务工作。其他地区则由联邦政府负责。

我们已经开展了全国性的服务工作，设有700个地区办公室，1000个分支办公室，为工人获取就业信息、雇主找到工人提供了渠道。

8.谈干旱形势(4)

去年春天，我表达了这样的愿望：雇主们要认识到自己肩负的重大责任，把失业者的名字从救济名单中拿掉并在私营企业中给予他们工作机会。后来，许多雇主告诉我，他们获得的有关救济名单的工人的技术和经验方面的信息不能令他们满意。8月25日，我向就业署拨付了一笔数目相对较小的经费，用于获取现在正积极在工程振兴局〔3〕工作的那些人的更为详尽准确的信息（包括他们的技术水平和以前从事的工作），并保证及时进行更新，最大限度地使各工业部门掌握这些信息。今晚，我宣布追加250万美元拨款，以使联邦就业服务署能够比现在更加广泛地为已经登记的工人在私营企业中搜集就业机会。

今晚，我要求工人们进行合作，并充分利用就业署提供的就业信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工程振兴局、公共工程局以及其他工程救济计划会松懈下来。他们会继续努力，直到所有工人都有了自己的体面的工作和体面的工资。我们要对失业者负起我们的责任。我们已获得充足的证据，表明联邦政府、各州和地方政府中代表美国民众利益的人们应该尽可能长久地履行其职责。这是美国民众的意愿。但是，这的确意味着，联邦政府要利用其资源为那些目前还受雇于政府工程的人们找到自己的工作，并将联邦政府用于直接就业的开支数目缩减到最低。

今晚，我要求全国的雇主们，不论是大老板还是小老板，每当生意好转、要雇用更多的工人时，都来利用州和联邦就业机构提供的帮助。

明天是劳动节。在美国，劳动节从来都不是哪个阶级的节日。劳动节一直是全国性节日。作为全国性节日，劳动节今天具有的意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大。在其他国家，劳工关系或多或少地成为一种阶级关系，无法跨越。在我们国家，我坚持认为，作为美国生活方式的必要组成部分，劳工关系应当是一种自由人之间的平等关系。我们不认为体力或脑力劳动者与那些靠财产生活的人有何不同，或者低人一等。我们坚持认为劳动与财产享有同等的尊严。但是，体力和脑力劳动者因为自己的劳动而值得受到更多的敬重。他们奉献其劳动的机会要切实加以保护。他们劳动是为了过上体面的、水准不断提高的美满生活，并积攒些钱来应对生活中难以料想的变化。

如果我们希望避免阶级意识社会在我国发展起来，那么每个人都必须把握住这个双重的机会。

有些人没有读懂时代的信号和美国历史。他们试图拒绝工人们任何的集体谈判、过上体面生活和谋求安全的合法权利。恰恰是这些鼠目寸光者而非工人们的阶级斗争观念威胁着合众国的安全。在其他国家，阶级斗争已经导致独裁统治的建立，恐惧和怨恨成为人类生活的主旋律。

所有的美国工人，不论是脑力劳动者还是体力劳动者，还有我们这些剩下的人 我们的福祉是依赖工人而存在的 都知道，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有序的经济民主制度。人人都能从中获益，人人都可免受错误的经济导向的伤害。七年前，这种错误的经济导向把我们带到了完全崩溃的边缘。

白领工人与脑力劳动者之间，艺术家与工匠之间，音乐家与技师之间，律师、会计师、建筑师与矿工之间，并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

明天，劳动节是我们所有人的节日。明天，劳动节代表着所有美国人的希望。任何将劳动节称为阶级节日的人都是在向美国民主制度的整个信念挑战。

7月4日是对我们的政治自由的纪念。离开了经济自由，这种政治自由实际上毫无意义。劳动节象征着我们决心要为每一个人争取经济自由，进而帮助他们获得政治自由。

注释：

〔1〕大平原干旱区委员会（GreatPlainsDroaghtAreaCommittee），美国大平原地处内陆，位于落基山脉和密西西比河之间，干旱少雨。20世纪30年代，该地区出现了严重的荒漠化，带来了惨重的经济损失。1936年，罗斯福授意成立大平原干旱地区委员会，亲自任命八名成员。该委员会制定了长期发展规划《大平原的未来》，并推进了各项工作。

〔2〕联邦就业服务署（UnitedSatesEmploymentService），根据《紧急救济法》等相关法律成立的联邦机构，在各州县设有相应的办公室。旨在进行岗位和就业登记等事务，为雇主和求职者搭起信息平台。

〔3〕为摆脱长期救济消磨人的意志的弊端，根据1935年4月8日国会通过的《紧急救济拨款法案》，5月6日罗斯福发布行政命令，成立工程振兴局，兴办大量工程项目，给联邦救济名册上的失业者安排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