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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1）

- 目录（2）

- 绪论：万物根由源远流长（1）

- 绪论：万物根由源远流长（2）

- 衣裳（1）

- 衣裳（2）

- 衣裳（3）

- 衣裳（4）

- 衣裳（5）

- 衣裳（6）

- 衣裳（7）

- 裙装（1）

- 裙装（2）

- 裙装（3）

- 帽子（1）

- 帽子（2）

- 帽子（3）

- 帽子（4）

- 帽子（5）

- 鞋靴（1）

- 鞋靴（2）

- 鞋靴（3）

- 鞋靴（4）

- 手帕（1）

- 手帕（2）

- 手帕（3）

- 棉花（1）

- 棉花（2）

- 染料（1）

- 染料（2）

- 丝绸（1）

- 丝绸（2）

- 丝绸（3）

目录（1）

衣帽饰品/001

衣裳/001

裙装/013

帽子/019

鞋靴/027

手帕/034

棉花/039

染料/041

丝绸/045

刺绣/049

脂粉/051

首饰/056

镜子/060

梳子/065

器用杂物/068

缝针/068

剪刀/072

熨斗/075

眼镜/078

钟表/080

扇/083

帘/089

帚/092

秤/097

锁/103

伞/107

车/110

学习用具/115

桌椅/115

算盘/119

度尺/122

铅笔/128

毛笔/131

墨/137

砚/140

纸/145

书籍/150

目录（2）

家居用品/154

陶器/154

瓷器/157

琉璃/160

肥皂/164

火柴/166

蜡烛/170

煤炭/172

筷子/176

酒具/178

茶具/185

草编/188

席子/191

竹器/196

枕头/200

民族乐器/205

木梆/205

钟锣/208

鼓/211

琵琶/218

胡琴/221

古琴/225

其他拨弦乐器/229

吹簧乐器/234

吹管乐器/238

休闲娱乐/243

花卉/243

盆景/249

年&raquo;&not;/252

彩灯/256

烟花/259

爆竹/262

玩具/264

风筝/268

象棋/271

绪论：万物根由源远流长（1）

天地之间，亘古及今，事物缤纷，然而万物皆有其来源。对世间万物追本溯源是这本书的内容。本书介绍了六大类，七十三种物品的起源。

何谓“物”？《说文解字注》诠释：“万物也，牛为大物。天地之术数起于牵牛，故从牛，勿声。”是说“物”这个字，由两个单字合成：左“牛”右“勿”。按《六书》造字&Ocirc;&not;理，属“假借、谐声”发“勿”音。

《辞源》“物”字含义有八：（一）存在天地间的一切东西。（二）与“我”相对的他物。（三）事物的内容实质。（四）颜色、物色：五彩云气之物辨吉凶。（五）种类什物。（六）观察物象。（七）标志、识也。（八）杂色牛、杂帛。

《辞海》：物，代指“人”。例如（一）在某方面有代表性的人；（二）文学和艺术作品中所描写的人，都称为“人物”。

泱泱中华，洋洋物产。产自何许？《礼记&#8226;乡饮酒》记载：“东方者春&iexcl;&not;&iexcl;&not;产万物者圣也。”圣也何人？张辅元先生《商品史话》有阐述：“自古以来，不论是神话传说，还是史书记载，都说轩辕黄帝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初祖”。中国的很多创造发明，诸如造文字、运算术、定音律、著医书、织丝帛、缝衣裳等几乎都创始于黄帝时期。我中华悠悠五千年辉煌历史，就是从这里发端。

尽管人们每天都和种种“物品”打交道，但是对其各种对象物品的属性，未必人人皆知。倘若把各种货物的历史，逐一加以介绍，那么，或工人在生产，农民在耕耘，营业员在销售，消费者在使用，能知道物物的来龙去脉，想来也会是一件赏心乐事。比如，衣裙鞋帽是怎么出现的？伞扇帘帐&Euml;&not;人发明？&iexcl;&not;&iexcl;&not;又如，桌椅板凳的创起，笔墨纸砚的由来，锣鼓笙箫的问世，琴棋书&raquo;&not;的始末，梳篦镜子的古今，煤炭蜡烛的沧桑，钟表眼镜的家世，酒具茶具的探源，盆景花卉的小考&iexcl;&not;&iexcl;&not;大到车辆源远，小至针黹杂琐。从瓷器三千年，追溯陶器七千载。有的盘桓亿万年，有的端倪仅仅百十春；有的辗转逶迤出口国门，有的漂洋过海自异邦舶来。自是行云流水，风情万端。

《易&frac34;&not;》：“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溯本求源话中华万物》通过对世间万物遍历沧桑，不断完善进化的历史回眸，与海外同类物品的尖端接轨，熨帖于《天演论》、《物种起源》，互为佐证谋合。人猿相揖别后，大脑发达会思考，两手解放握工具。劳动不仅创造了人类胴体，而且创造世界万物。

人类物质文明的建设，是物质资料生产方式的转化过程。因为“物质，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消灭”。这种不是简单“形而上”的再生产，乃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转化一般发生在同一物种或分子成分相同却组合结构变异而创造“奇迹”，譬如“转基因”。《国语&#8226;越》：“得时无怠，时不再回。不予不取，赢缩转化，否极泰来。”

这种从国内而海外，全方位多视角对物质世界嬗变的回顾和远眺是有益的。以求鼎新革故，拓展无限，造福民生。

本书七十三篇所纳入的万物遴选，都是&Ocirc;&not;产于我们祖国辽阔而富饶的土地上，旨在诉诸文字以表明中华五十六个民族是何其吃苦耐劳，何等的聪敏睿智。足以昭示，炎黄子孙繁衍生息的地方，怎样开拓成一个著称于世界的文明古国——夏鼎商彝；秦兵马俑；唐诗宋词；晨钟暮鼓；丝绸之路。几度“民殷财阜”，物资形态之精进的初始时怎样遥居世界前茅；上下五千年，如何造就“物华天宝，冠绝古今”。涌现出那么多的能人，可谓“英才济济，人杰地灵”！

雕古为创新，怀旧求革故。正所谓“以史为镜，可以见兴替”。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往事不可追，来世犹可待，待我中华振兴，重新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已是指挥若定。中国人机智，不再沉湎于“火药指南针、蔡伦祖冲之”。“遗憾叹喂”是可怜无补的。机遇敦促我们“不再让一个又一个科学变革，擦身而过”。

绪论：万物根由源远流长（2）

本书写作凡例，拟求以事为&frac34;&not;，以时为纬，勾勒各种物品由来变革的同时，采风状物，网罗遗逸故事——宠物尤物皆物欲——采莲采桑采风情。万物拟人，不也艺术。何谓“艺术”？古今含义有异。《后汉书&#8226;伏湛传》：“艺谓书、数、射、御；术谓医、方、卜、筮。”而今“艺术”即“用形象来反映现实，但比现实有典型性的社会意识形态”；也指“物之形状独特而美观的艺术品”。书中不乏艺术奇葩。

物美艺术是“观念在个别事与物上的完全显现”。没有物，何谈美？美者情也——情文文情皆人情。把人类的特性加于外界事物，使物人格化。如&Ocirc;&not;始社会把自然界万物现象人格化或“精灵化”，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神。拟人观同“万物有灵论”密切联系，“赋万物以风情”。

南唐后主李煜《赐宫人庆奴》：“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逍遥感旧游”。何谓“风情”？“风情”之于物，泛指“物态民俗、物极幻化、物染苍黄、物结疤瘿、物色贪婪、物产物望、物景物役、物象物候、物竞物议”；“景物依旧，物是人非”；“物离乡贵，人离乡贱”；“物故可论，途穷能无恸”？“不以物务干±&not;，唯以声色自娱”；“初晴物候凉，夕阳照山庄”；“物物而不物与物，则否胡可得而累”；“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

《荀子》：“性之七情六欲”引申为事物本性。《孟子》解释：物之情从何而生？生于“物之不齐”——物与物千差万别。物随情变，情随物迁。

《食货志》两千年前就写道：物，“孕自天产，用之有价”。价，价值也。其万物万年的物化中，必然积淀色色款款的逸闻旧事、民间传说、巷闾风情，势必会在骈文诗词风雅骚颂戏曲影调三坟五典古籍中反映、折射。凡此，都被《溯本求源话中华万物》所汲纳。

本书作者张辅元先生，某报馆主任编&frac14;&not;，上世纪50年代毕业于辽宁大学&frac34;&not;济系本科。长期以来，致力于古代商品史、民俗史、避讳史研究，对文字训诂学颇具造诣。曾撰著发表各种文稿逾三百万字，出版书籍四部五册二百万字。展卷拜读其华章，气度恢弘，耳目清新。确有“风云吐于字里，珠玉生于行间”之笔力，方显先生之厚积薄发。深谙“百川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不至于山”的途径。早年领教于幼学启蒙、私塾国学。熟读四书五&frac34;&not;，堪称“饱学”。才自内发，学以外成。既，学力根深蒂固；又，躬身执卷授业。为著作《溯本求源话中华万物》而精读历代笔记小说二百五十六卷。致令先生“函雅故、通古今、正文字”，笔底斑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先生不仅“读万卷书”，还远足“走万里路”，梯山航水，云游烟霞。选就本书构筑，知识密集，饶有风韵。集科学、史学、文学于一书，涉猎广陌、杂俎百家、类钞别志、博考哲圣、采摭群言、考源索隐、缀轶拾遗、&frac34;&not;史数术、典章格制、谱牒世事、稗官野史、宫廷琐秘、秘辛杂识、天文历法、六工商贾、渔樵耕读、兵戎战乱、左道旁门、杂耍&frac12;&not;湖、三教九流、曲舞戏乐、书&raquo;&not;琴棋、掌故传闻、村情山趣、乡党俚语、万方风情&iexcl;&not;&iexcl;&not;

无论寒暑，心不外骛。先生伏案一十三年，探索万物渊源，勾勒风情，裁重删繁，刻意铺陈。致令笔下万千阿物，在各自孕育、产出、交换、消费等诸环节的运笔中：有纲有目，时古时今，见形见影，亦文亦白，或庄或谐，无一无据。

或因作者受历代笔记小说影响，其写作手法，类若小品，宛如杂俎，犹同丛谈、志录、语林、说苑、话本、漫钞、骈文、骚体&iexcl;&not;&iexcl;&not;茹古&ordm;&not;今，不拘一格。

发覆万物之蒙尘，必定撷引古文，然古代汉语，生字、冷字、僻字，一字多义，章法词句，拗口蹩脚，音调艰涩，不易诵读。凡此，作者都须逐一进行诠释、断句注疏、白话&#8226;&not;译，以求既不失古籍&Ocirc;&not;意（义）又令今人明了，文言白话，雅俗共赏。然则，若此诠释，非通晓古汉语者难能为之。张辅元先生饱学“之乎者也矣焉哉”，遇文言古语，辄&Oacute;&not;刃而解。

“熔铸百家，纳诸万物”是本书之&ordm;&not;养结构。由于运用古文资料，内容广袤，免不了渣滓泥沙。当指出的是作者对于书中或神话故事，或民间传俗，或闲书野史，凡是古人着于史料中的荒诞，必当酌情删削。然则，先祖之图腾崇拜，其本身并不就是迷信。须知，古老华夏的祖宗信仰与氏族公社同时发生。中国小说就是起源于神话传说。

末了，掩卷思索，体察到先生治学之严谨，著述唯实，钩深致远。弘扬了中华古代科学人文。昭彰了先师、前贤、圣哲之睿智玄览、辞意精警。《溯本求源话中华万物》付梓，表明其瓜瓞子孙——数典不忘祖宗。

该书如此谋篇，将古代汉语，译成当代白话，缩短&Agrave;&not;近沟通了先祖与我辈鸿沟，古今血缘嫡亲，恍若前天昨日。祖孙如晤，会面促膝，喃喃喁喁&iexcl;&not;&iexcl;&not;唐尧虞舜夏商周，独有笔墨留春秋。

敬仰先生，笃志博学，儒雅风范。乃国之桢干，士之楷模也。

张润彤（北京交通大学博士生导师）

2008年1月18日

衣裳（1）

衣帽饰品

衣裳

“全家都在风声里，九月衣裳未剪裁”。这是清代黄仲则《都门秋思》描写穷苦人家衣不遮体的困境。

衣、食、住三者，乃人生所必需。经济学家曾经把人的欲望划分三级：一曰自然欲望，二曰适宜欲望，三曰奢侈欲望。衣、食、住之仅资生活者，属于自然欲望，若必期美备，则视其人之经济状况，或属适宜欲望，或属奢侈欲望。三者之首要者为衣。《尚书》云：“可三日无食，可百日无舍，则不可一日无衣”。这当然不是指维系性命的生存，而是指人文，指廉耻，指人类乃服衣裳之后而言。那么，“尚不知衣为何物”的远古人又是怎样的呢？

《庄子&#8226;盗跖篇》指出：“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说的是新生代第四纪以后的两千多万年里，人类都是光着身子。夏天拾柴，以备冬季烤火取暖。这种生息方式就是我国古代称谓的“知生之民”。

人类的最初阶段，和动物不差大致。不仅是茹毛饮血，而且按照庄子的说法，就是在“知火食以热荤臊”以后相当长的时期，无论男女，不分老少，仍然是赤身裸体，没有羞耻观念。

华夏的先民——北京猿人，在若干万年前，曾经遭遇第三次冰期，地上气候骤然奇冷，霜雪遍地。渐渐的，大块的冰川随着半融解的凌水，像潮汛一般流过华夏。那时地表一片晶莹明彻，成了琉璃世界。只有冰川不到的地方，留下几丛青翠树林，恰似大雪之后，白皑皑的无垠雪原上，露出的几枝松针似的。那时，生物大半都已冻死，只有那些灵敏和有特异功能的动物大难不死。

《尚书&#8226;泰誓》曰：“惟人，万物之灵。”

残酷的自然环境，迫使先民们用兽皮披在身上，以抵御风寒。但又很快发觉，兽皮不能裹严全身，而且还要不时地用两手紧拽着。双手被桎，无法进行劳动，更不能外出猎取食物。为了把兽皮严紧地固定在身上，把两手解放出来，人们便开始对兽皮进行加工：一方面使兽皮鞣软，另一方面对兽皮进行切割缝缀。想了又想，改了又改，过了很久很久，不计多少寒冬，才把兽皮用锐角石锥凿穿了许多洞，用兽筋或是皮条，由洞穿过，一一联结起来，穿挂在身上。这大概就是清人李渔在《闲情偶寄》中称谓的“辟草昧，致文明”之发端。

《韩非子&#8226;五蠹篇》记述：“妇人不织，禽兽之皮足也。”说的正是人类尚不知养蚕织帛做衣，而男女却有了分工：男人外出打猎，女人在洞中缝衲兽皮为衣。

随着原始人的“衣裘食炊”，古猿身上的兽毛，慢慢地蜕落，露出了人类的皮肤，再也不是毛茸茸的猿猴模样了，于是，人与猿，从此揖别。

考古学家在磁山文化遗址中，发现了陶纺轮，据说这是七千年前的纺线工具。比这更早的还有石纺槌。说明新石器时代初期，原始人已发现了麻类纤维，并用来纺线搓绳，出现了男耕女织的分工。

距今近六千年前的马家浜（今江苏省境内）文化遗址里出土过一些野生葛为原料的麻布，是我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纺织品，

那么纺绩织布做农裳是谁发明的呢？西汉刘安《淮南鸿烈&#8226;汜论训》说得明白：“伯余之初作衣也。”《汉书&#8226;古今人表》又说：“黄帝作轩冕之服。”

伯余，一说是黄帝之臣，而《世本》则说，伯余即黄帝的别称。

至于说，伯余与黄帝本是一人，还是君臣二人？关系并不很大，却足以说明：人文初祖的黄帝时代，已经有了纤维织造的衣裳。

伯余是怎样“初作衣”的呢？《淮南鸿烈》也有介绍：“緂麻索缕，手经指挂，其成犹网罗。”是说，剥得葛麻茎皮纤维，解析成缕，连接捻合成线，拉挂成无数条纵线，再用手指作横向钩拉编结，织成网状稀疏布片，缝缀出“麻布衣裳”。

“麻衣尽举一双手，桂树只生三十枝。”麻布衣的出现，难得如此。此后，人类便穿着衣裳，站在自然界动物发展阶段的最高位置上，敢谓“万物灵长之尊”。

衣裳（2）

淮安王刘安又接着说：“后世为之机杼胜复，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揜（掩）形御寒。”意思是，后人依照伯余的“手绾指挂”进而发明生产效率高的织布机，造出更好的布帛，用以缝衣，天下万民才得以遮身、护体、防寒。中华文明，从此长足发展。万物以昌，衣冠裙裳履带，渐入佳境。

我华夏祖先着装近千年后，海外还有不衣之国。《吕氏春秋》载“有裸人国，人尽赤身裸体，不知衣为何物。”传说大禹曾到过该国。进其境的外国人，必须按其俗：“裸体而入，穿衣而出”。《淮南子》记述：“西方之倮国，鸟兽弗辟，与为一，国人皆赤体也”。倮国，亦同裸国。该国位置，一般以为在今尼科巴群岛，为古代船舶自马六甲海峡至印度和斯里兰卡航程中的重要泊屿。

《说文解字》注释：“衣，依也；依者，倚也，衣者，人所倚以蔽体者也，贵贱皆覆。”衣，一切服饰的统称。

《诗经&#8226;齐风》中的“东方未明，颠倒衣裳。”写的是，东方天色未亮，便急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颠而倒之地穿错了衣与裳。用现在的话说，错把裤子当了袄。

衣裳的发展，是由下而上。裤，古时称“袴”。为成人的满裆及小儿的开裆裤的通称，广东方言称为“衭”。

袴，本作绔。《说文》：“绔，胫衣也”。今称套裤，左右各一，穿于自胯以下，分裹着两条腿。

有裆的裤子，古时称“裈”，以别于无裆的袴。裤的构成：上半部叫“袑”（腰），裤脚叫“”，裤腿叫“”，无腿的短裤叫“襣”，小裤子叫“衳”。

今之喇叭裤即古之大口裤。裤的演变多在裆和腿，历史上曾多次出现大管裤、小管裤。最早是春秋时赵灵王改裙为裤，其次是南北朝，再后是清代庚子之后。当时有一蹲即臀裂的紧窄裤，清末民初少女曾流行细小包腿窄裤。

裤子的出现是源于裙子，叫“裳”。衣与裳相连出现袍子。人们处在狩猎经济时代，多是骑马。穿裙骑马多有不便，就在裙子中间开了一个口子，叫做“衩”。唐代王建《宫词》：“衩衣骑马绕宫廊。”

“衣之下及跗（脚面）者曰袍”，或谓之衩衣、长衣、长袄、长衫。有单夹棉之分。

古时士人的上下衣相连的服装叫襕衫，亦作“褴衫”、“蓝衫”。《宋史&#8226;舆服志》介绍：“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有襞（褶）积。”《西厢记》有描述：“乌纱小帽耀人明，白襕净。”

《礼记&#8226;玉藻》记载的“缊为袍”，是说周代时，专指有表里而中间絮有“新棉和旧絮”的长衣，叫做“袍”。缊袍则是以茧麻为絮的袍子。

袍子在我国的衣裳历史中，由来最久，影响最大。如龙袍、深衣、楚服、旗袍都是袍子的演变。《周礼&#8226;司服》中的“享先王则衮冕”。这“衮”就是由袍子发展的“卷龙衣”，也叫“衮衣”，简称“裷”。因衣长至脚面，并绣有龙形图纹，又叫“龙袍”。是始于周朝皇帝的礼服。

《诗经&#8226;九罭》记述：“我觏之子，衮衣绣裳。”大意是说：“好比我们这个小小地方，来了一个伟大人物——周天子，我们老百姓应该敬重他。见他上身穿着画花的衣，下身穿着绣花的裳，好不威严呀。”

皇帝龙袍之下有群臣穿的九阶蟒袍，明代叫“补服”。前胸及后背缀有用金线和彩丝绣成的品级徽识，叫“补子”，也叫“背胸”。清代沿袭。《清通典》记载，共分九品，文官绣鸟，武官绣兽。如一品，文鹤，武麒麟；三品，文孔雀，武豹；五品，文白鹇，武熊；七品，文，武彪；九品，文练雀，武海马。

《礼记&#8226;玉藻》记述：“朝玄端，夕深衣。”深衣就是一种上衣与下裳（裙）相连的衣裳，由于前后深长，所以叫“深衣”。是古代诸侯、大夫等人平时闲居所穿的衣服。即孔颖达《冠礼》所说的“其私朝及在家，大夫、士，夕皆深衣也”。

《玉藻》又说：“庶人吉服，亦深衣。”但是，普通人则穿的是不染色的粗布“麻衣”。《诗经&#8226;蜉蝣》：“蜉蝣掘阅，麻衣如雪。”意思是：你看蜉蝣（比目昆虫）掘了地洞出来，好比人身上穿了麻衣，似雪一般的洁白。

“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风。不知岁月能多少，犹著麻衣待至公。”诗中的“麻衣”也叫“白衣、布衣”，又是书生（举子）的代称。赴试书生所穿之衣。

麻衣，“谓之麻者，纯用，无采饰也”，古又成为丧服的代称。《礼记&#8226;间传》：“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古代父母丧二周年的祭礼，谓之大祥。

衣裳（3）

《史记&#8226;李斯列传》记述：“夫斯乃上蔡布衣，闾巷之黔首。”“布衣”和“黔首”，都作“平民”解。为何布衣代指平民呢？

《盐铁沦&#8226;散不足》说：“古者庶人耄而后衣丝，其余则麻枲而已，故命曰布衣。”是说，古时平民不到七十岁不许穿丝织衣裳，只能穿粗麻葛布衣。由此，古谓贫贱之交为“布衣交”或“布素交”。

从殷商始，就按照身份等级，规定繁缛的服饰制度。宫廷内外，君臣官爵，各有其不同用途的服饰。

《周礼》记载的“司服”，为春官之属，主管王之吉凶六服。又天官之属有“内司服”，主管王后之“六服”。

《尚书&#8226;皋陶谟》写道：“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周朝称五服为“王、公、卿、大夫、士”的五种服式。一应如：朝服、礼服、祭服、丧服、常服、裘服，等等。

《周礼&#8226;天官&#8226;内司服》记载，王后之六服有：“棉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六种服装，又谓六衣。

周天子把王畿（靠近国都）周围的地方，根据远近分为：“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

南北朝宋人颜延年《赭白马赋》：“总六服以收贤、掩七戎而得骏。”六服，代指阡陌各地，泛指天下。后又增加“夷服、镇服、藩服”，共为九服。已不是礼仪衣服，而是泛指疆域藩属。

孔子本不为官，但他所穿的衣裳也有许多规矩。从《论语&#8226;乡党》的记述，可见一斑。

孔子平常的衣服，不用近乎黑色、天青色、铁灰色的布帛去镶领边。因为用玄青色镶领边，是斋戒的祭服；用天青色镶领边是孝子的丧服。近乎亦色、浅红色、紫色，都不可用来做居家的便服穿。临到夏天暑热的时候，穿了单衣服，无论细的丝帛还是粗的葛布做成，也无论天气怎样炎热，都必定另外穿贴身衬衣，还要把它表明出来。天冷穿皮衣，必须把黑的单衣罩在黑羊皮袍子上，素的单衣罩在白小鹿皮袍子上，黄的单衣罩在狐皮袍子上。平时穿的皮袍子，为了取暖，所以比公服要长，其右袖略为短些。狐皮貉皮的毛，生得温厚，用来做便服。穿丧服必须满期，也不许随便佩戴什么东西。孔子寻常穿的衣裳，必定是有杀缝的。吊丧自有吊丧的素服。斋戒沐浴的时候，一定要有棉布做的浴衣。寐衣是睡觉时穿的。黑色的皮袄，玄色的官帽，是朝祭的吉服，是不可穿它吊丧的。每逢吉月（农历每月初一）这一天，即使在家里，也必定穿上朝服，向北朝拜。

两千七八百年前，我国的衣服，已是如此完备，十分规矩，分门别类，各有其用，不得僭越。既古老繁盛，又因循保守。

所以经孔子删定的《诗经&#8226;绿衣》写道：“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说的是：绿是不正的颜色啊！却已把它做成农服了！绿的做了衣服面子，反而把黄的正色做了衣服里子；好比妻与妾，变易了位置，叫我做妻的哪得不忧愁啊。从这里反映出孔子这位大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维持贵族等级秩序的因循蹈袭——“寒暑相沿运，时逝忽如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这是《诗经&#8226;秦风&#8226;无衣》篇。大意是说：谁说我们没有征衣，我和你同穿一件战袍……同穿一件内衣……同穿一件战裙。所谓“无衣”，是说急于赴战，征衣一时不能齐备。由于他们决心奋起保卫祖国，流血牺牲尚且不怕，“无衣”又何在话下！宁可“同袍”、“同泽”（祥，内衣）、“同裳”（战裙），也要“同仇、偕作、并行”。奔赴战场，同仇敌忾；奋起御侮，并肩杀敌。用上衣，下衣、外衣、内衣，都可以同战友与共，说明爱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品德，且由来已久，蔚为传统。

古时军人的互相称谓“同袍”，也称相互之间的友谊为“袍泽之谊”，都源本于此。

“逢秋正多感，万里别同袍”（唐代许浑）。袍，指战袍，类似长衣的斗篷，兵卒行军时，日以当衣，夜以当被。同袍与同胞不同，前者，是旧时军人互相之称谓，后者用来指同一祖先的民族或指极有交情、情同手足的友人。《古诗十九首》：“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都是在写战友或交好的分离之情。

汉代的衣裳，益加精进。绫罗绸缎绢纱帛料，花样迭出，更有金丝银线镶助。裁缝款式，推陈出新。明装丽服，多彩纷呈。男女老少，四时八节，婚娶嫁奁，丧缞尊卑，一应穿着，已是自有所适。

刘歆《西京杂记》记载：“汉帝殡殓，皆珠襦玉匣。”是说，汉代皇帝死后下葬时都穿着一套叫“玉匣”的金缕衣裳，也叫“玉衣”，是一种特制的葬服。把玉石琢成各种形状的小片，角上穿孔，用金丝连缀而成。又叫“珠襦”。《汉旧仪》介绍：“珠襦，以珠为襦，如铠状，连缝之，以黄金为缕，至足。”

衣裳（4）

1968年在河北省满城西汉刘胜、窦绾夫妇墓中，发掘出两套完整的“金缕玉衣”。用一千一百克赤金金丝，将各种形状的两千四百九十八块碧玉编缀而成。

玉衣，后来又成为皇亲贵族的殓服。这种葬衣能保护尸体不腐。有金缕、银缕、铜缕之分。据《后汉书&#8226;礼仪志》记述，皇帝死穿金缕；诸侯、列侯死穿银缕；大贵人、长公主死穿铜缕。刘胜本是诸侯王，只该穿银缕，却穿了金缕，这是皇帝的破格恩赐，叫做“赐贤棺梓”。

用珠缀串而成的短衣，为皇宫帝后所穿，也叫珠襦。《汉书&#8226;霍光传》写道：“太后被（穿）珠襦，盛服坐武帐中。”据晋代晋灼《汉书&#8226;音义》解说：“贯珠以为襦，形若今革襦矣。”革襦，皮袄也。

“玉衣晨自举，铁马汗常趋。”（杜甫《行次昭陵》）

这“玉衣”又有另义，是指唐代陵寐便殿中所藏御衣。

其实，玉衣一词在周朝已有所见。《列子&#8226;周穆王》：“日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玉衣，泛指美丽的衣裳。

唐代杜秋娘写的《金缕衣》，也是指“衣之华贵者”。借金衣作比，催促青少年奋发向上。诗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是说，金缕衣虽贵，终有破旧之日，不足深惜。而少年时代，一去不复再来，故应珍惜。又以花比喻，花开时正须折取，喻少年时代理当学习上进；及至花谢空枝，要想折取，已来不及了。喻，老大再回想少年时荒废光阴一无所长，还有何用。今天读来，仍有教益。奉劝青少年朋友，要珍惜大好时光。何必“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汉书&#8226;郊祀志》记载一种羽衣，用鸟羽制成的衣服：“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颜师古注：“羽衣，以鸟羽为衣，取其神仙飞翔之意也。”五利将军是汉武帝时方士栾大。后因称道士的衣服为羽衣。苏轼《后赤壁赋》：“梦一道士，羽衣翩仙。”后来也称道士为羽士、羽衣。钱易《南部新书&#8226;丙》：“忽有羽衣诣门，延之与语。”白居易《梦仙》：“羽衣忽飘飘，玉鸾俄铮铮。”

《太平御览&#8226;会稽曲录》记述一段汉代郑弘卖中单为叔还钱的故事。何谓中单？汉代伏无忌《古今注》解释：“中单，衬衣也。”

“香肌冷衬佩。”（李商隐《燕台》）“衬”，衣之在里者谓之“衬衣”、“里衣”、“衬衫”。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宋代士兵穿着衬衫的军装：“兵士皆小帽，黄绣抹额，黄袖宽衫，青窄衬衫。”

衫，本指单上衣之通称。但在秦朝以前，则专指妇人之服。马缟《中华古今注》说：“古妇女衣与裳相连。始皇元年诏宫人皆服衫子。”在《释名》中说：“衫，芟也，芟无袖也。”

“衫子”，秦朝以后不再是上衣下裳相连，而是专指古时妇女穿的短上衣，又名半衣。元稹《杂忆》：“忆得双文衫子薄，钿头云映腿红酥。”

《三国志》有“半袖衣”的记载，《杨阜传》说：“阜常见明帝（魏二帝曹睿）著绣帽，被缥绫半褎。”《晋书》与《宋书》都说：“半褎”即“半袖”。

汉代以前，还把贴身衣叫“半袒”。《说文解字》释：“袒，日日所常衣”；《玉篇&#8226;衣部》解释：“袒，近身衣也；日日所著衣。”据《后汉书》记载的“祢衡裸衣骂曹操”：“衡进至操前而止，吏呵之曰：‘鼓史，何不改装而轻敢进乎？’衡曰：‘诺。’于是先解袒衣，次释馀服，裸身而立”是说贴肉穿的袒衣脱掉后，胴体就一丝不挂了。

而今，我们称贴身上衣为“汗衫”，这一称谓何时出现？这要追溯到公元前206年，汉朝开国皇帝刘邦改“中单”为“汗衫”。

为什么堂堂的高祖皇帝要多此一举呢？高承《事物纪原》有解说：“汉高祖与项羽战，汗透中单，遂有汗衫之名。”

原来是汉高祖为了缅怀楚汉相争，打败项羽，夺得天下，不忘三军众将士的汗马功劳，特将“中单”易名“汗衫”。改得倒也贴切，历经两千多年，沿用至今。

古时把中单、汗衫之类还叫做“汗褟”，简称“褟”、“汗襦”、“祗稠”。《方言》诠注：“汗襦，自关而西或谓之祗稠。”

《后汉书&#8226;羊续传》中的：“资藏唯有布衾，敝祗稠，盐麦数斛而已。”是说这人如何的清贫，只有一条粗布被、破汗衫、几斤盐巴、几升米而已，别的，身无他物。

汉代前无内衣之称，贴身衣概称中衣。汉代繁钦《定情诗》：“何以结愁悲，白绢双中衣。”中衣即贴身衣裤，清代也有这种称谓，曹雪芹《红楼梦》：“另取一件中衣，与宝玉换上。”中衣即贴身内衣。

古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爱穿兜肚，即挂束在胸腹间的贴身小衣。“以尺方之布为之，紧束?胸，以防风之内侵。”

衣裳（5）

《红楼梦》三十六回有记述：“说着，一面就瞧她手里的针线，原来是个白绫红里的兜肚。”

兜肚，又叫“抹胸”，虽然只兜在胸腹之间并无后背，却还能装藏物品，见《京本通俗小说&#8226;西山一窟鬼》：“侧手从抹胸里取出一个帖子来。”抹胸，胸间小衣，古时称做“衵服”。

衵服，女人之贴胸紧身小衣。《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古今注》又称衵服谓“妇人腰”、“袜肚”、“袜腹。”

《南史&#8226;周迪传》：“性质朴，不事威仪，冬则短身布袍，夏则紫纱袜腹。”隋炀帝《喜春游歌》：“锦袖淮南舞，宝袜楚宫腰。”句中这“袜”，可不是今天我们脚上穿的袜子，而是古时女人“抹胸”、“兜肚”的简称。

脱去上衣，露出内衣，谓之袒裼。古人对脱衣有相反的两种表示：一是礼貌，一是粗野。《礼记》：“不有敬事，不敢袒裼。”如廉颇向蔺相如负荆请罪，是袒衣露胸裸背，表示诚恳；而《孟子&#8226;公孙丑》的“虽袒裼露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袒裼裸裎，脱衣露身是没有礼貌。意思是：虽然你露臂袒胸站在我侧面，你怎样来污秽我呢？羞辱不了我的。

衣裳发展最早、最为完善并形成独特款式的，楚服可算是其一。《史记&#8226;吕不韦传》有记述：交领、左衽、广袖、曲裾。款式端庄，装饰多彩，用料考究，裁缝精巧。

“袭英衣兮缇，披华裳兮芳芬。”（《楚辞&#8226;九怀》）缇，鲜明的衣衫。楚人能歌善舞，崇尚金石之乐。《楚辞》中有多处记载：那些穿着楚服的舞女，在“撞钟击鼓，竽瑟狂会，八音齐作”之下，抖动轻衫长袖，姱容娜娜翩翩，吟唱吴歌蔡谣。

湖南长沙楚墓出土一件彩绘漆卮（酒具），上绘十个舞女全身像，都穿着长裾及履的楚服。其中八个且歌且舞，情志各具：或抬肘翻袖，或掐腰躬身，或挥甩袂，其从容率情，优柔宽雅，除舞女演技娴熟外，多得“灿兮烂兮”的楚服之襄助。

《韩非子&#8226;二柄》写道：“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是说楚灵王（公元前540至前528年）有一癖，偏好细腰。不问男女，凡腰围粗大者，无不令其厌烦，史家称谓“楚腰”。必定在楚服中也有反映：歌舞者穿着轻曳的长衣，中腰束以紧带，细腰刚有两手一匝，腰细若腿。恰如唐代杜牧《遣怀》说：“楚腰纤细掌中轻。”

“楚服”一词，又指服装之盛，并非楚地衣服。如《国策&#8226;秦策五》中的“不韦使楚服而见”，是说吕不韦身着盛装而前来。

长江下游的吴服，也颇具国风。大约在公元8世纪的晚唐，跨海东瀛，为日本所欣赏，形成日本国和服。男和服多为黑色，胸前两边挂着家族的标志，叫家纹；女和服色彩斑斓，款式繁多，织花绣草，云纹水纹，腰间束着精美的带子，谓之“绦”。

和服在日本还称为“吴服”，是日本一度盛行过的“唐风”服装。明治以后，和服逐渐为西服所代替，但至今和服仍被日本人所喜爱。在家休息或社交场合，逢年过节，参加婚礼、庆典、纪念仪式时，一般都要穿上和服，以示喜庆。

日本妇女无论出嫁与否，穿上和服，背后都少不了绾个像小包那样的东西，日本叫做“带”，我国叫“襁褓”。

《情物志》解说：“襁，织缕为之，广八寸、长尺二，以约小儿于背上”；“褓，小儿被也，引申为婴幼时期”。

襁褓，亦作“襁保”、“强葆”。广义而言：“小儿衣也。”襁，布幅，用以络负；褓，儿被，用以裹覆。《列子》中的“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襁褓又可指代人生的幼小时期。嵇康《幽愤诗》：“哀茕靡识，越在襁褓”，是说，可怜他孤独无靠，婴幼无知。

处在襁褓中婴儿所穿之衣，古谓之“褯”。《玉篇&#8226;衣部》有介绍。在今天，褯，已不是衣裳，而是小儿尿布，变成俗话中的“褯（音借）子”。

婴儿稍大，穿上“涎衣”，古文称做“裺”。戴震在《方言疏证》中解说：“盖以挽为小儿涎衣，掩颈下者。”

再说“袍子”，历代时兴，几乎延续了三千年。到了清朝，袍子更为时兴。其独到之处，是在长袍外面套穿马褂，即所谓“长袍会马褂”。

衣裳（6）

马褂，顾名思义，“马上所用之外褂也”。是清代满族人骑马穿的对襟短褂。为便于催马扬鞭，射箭拉弓，所以没有两袖。马褂，后来成为清代官吏的礼服、常服、行服和雨服四种样式。黄马褂还成为一种御赐品，就是电影《武训传》里皇帝赏给武七的那种马褂。

黄马褂，还作为一种仪仗官服，适逢皇帝巡行，扈（护）驾的文武大臣，侍卫什长等，皆例准穿着黄马褂。有功大臣，或以大射中侯，或以行阵功烈，皆特赐穿着，以壮观瞻。

经考据，马褂亦非满族人所创新，而是在汉朝就已出现。近人徐珂《清稗类钞&#8226;服饰类》记载：“半臂，汉时名绣，即今之坎肩也。”但又与文所述之中衣不同，两者形似，但质地与穿着不同。前者为无袖内衣，后者为无袖外衣。前者贴身，后者贴衣。前者单帛，后者多棉夹。

何谓“绣”？《后汉书&#8226;光武纪》有记载：“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诸衧绣，莫不笑之，或畏而走者。”《前书音义》注解：“诸衧，大掖衣也，如妇人之褂（上）衣。”

笑什么？原来，“诸衧绣”，本是夫人衣。而时人民众以为男穿女衣，少见必多怪，因笑。

无袖的坎肩，内穿者俗叫“背心”，外套者亦名“马甲”。古代统称“裆”，也写作“两当”。《释名》介绍：“裆，其一当胸，其一当背也。”王先谦《释名疏证补》：“案，即唐宋时之半背，今俗谓之背心。当背当心，亦两当之义也。”

《事物纪原》写道：“隋大业中内官多服半臂。俗谓之披袄，小者曰背子。”

其实，半臂是半截袖衣服，并非无袖坎肩或马褂。唐代张泌在《妆楼记&#8226;家法》记载有当时不许妇女穿半袖衣服的文字：“房丈尉家法，不著半臂”。但古文中把半袖长衫和无袖上衣都谓之半臂。

旗袍，原为清代旗人妇女所穿，故名。辛亥革命后，汉族妇女也普遍穿用。经过不断改进，一般式样为：直领、无领、领圈，右开大襟，紧腰身，衣长至膝下，两侧开衩，有长袖、中袖、短袖之分。

旗袍，就一般言之，从上而下没有重叠的衣料，既无折裥，又不收省。在衣侧边作圆弧形、或斜形开襟，还可以滚边、嵌线、镶色作为装饰，即使几颗小小的纽扣也可以盘曲成各种玲珑可爱的形状。

旗袍的衣长、领形、肩缝、开衩、隆胸、收腰、长短袖、花色、用料等都达到了造型、轮廓与妇女的体态特征相柔符和，能惟妙惟肖地表现出妇女那丰满、匀称、风雅、雍容的体形美。所以在国际服装舞台上，中国旗袍久享盛名，被誉为中国妇女象征性的服装。

“犹道江州最凉冷，至今九月著生衣。”（白居易《秋热》）“生衣”，绢制的夏衣。农历九月，已进寒露，为啥还穿夏衣？原来是生计窘迫，无资更衣。和上文开篇“全家都在风声里，九月衣裳未剪裁”异曲同工。“九月”一语，出自《豳风》的“九月授衣”。意思是已到秋凉九月，应给人以御寒的衣服了，可是贫困潦倒的人们，又用什么来裁制衣服呢？诗句描写了生产水平低下的庶民，衣食无着的凄凉境遇。在北方，路冻死倒，不乏所见。《墨子&#8226;非命》：“衣食之资不足，冻殍饥寒之忧至。”“生衣”之谓，又见唐代诗人王建《秋日后》：“立秋日后无多热，渐觉生衣不著身。”

古时称夏天穿的白色内衣为“袢”。《诗经&#8226;鄘风》：“蒙彼绉絺，是绁绊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绊同袢。意思是：鲜明啊！鲜明啊！他穿的是见君见客的衣服啊！身上外罩着透明的细纱，腰间还束着一条带子啊！她的眼睛像水一般明净，眉毛像山一般的高耸，从眉心里看到额角上，又生得十分丰满！这样的一个人啊！真是国中容貌最美的女人啊！

“八韵赋吟梁苑雪，六铢衣惹杏园风。”（唐代韦庄《浣花集》）“六铢衣”，是言其衣轻而薄。源自《佛经》“田利天衣，重六铢”。古制：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六铢衣，可以想象其轻若鸿毛、薄似蝉翼。

古人用六铢衣一词泛指一般轻薄的衣服。又多指舞衫，轻纱薄雾一般。也指“轻暖的裘，宽松的带”。

唐代贾至在《赠薛瑶英》中看“舞怯铢衣重，笑疑桃脸开”的诗句。诗人为何把本来极轻的铢衣，反而说成重呢？原是为了表明一个“怯”字。怯，揭示出舞女和林黛玉一样，弱不禁风，因为她患有肺结核，又叫痨病，古人叫“怯症”。因此，体质虚弱，连一件轻若鸿毛的舞衣也感到沉重，不支。

衣裳（7）

铢衣又叫“天衣”，即《长阿含经》中的“忉利天衣”。忉利天在梵语中译做“三十三天”。《智度论》记载“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上有三十三天城”。意思是，三十三天表示天之极高，所以南朝梁简文帝《望同泰寺&#8226;浮图》写道：“帝马咸千辔，天衣尽六铢。”

《长阿含经》还介绍了各种天衣：“忉利天衣重六铢，炎摩天衣重三铢，兜率天衣重二铢半，化乐天衣重一铢，他化自在天衣重半铢。”

东汉蔡邕在《衣箴》中要求：“帛必薄细，衣必轻暖。”看来世界上没有比铢衣更薄更细更轻更暖的了。还传说此衣冬暖夏凉，故有“无缝天衣，不寒不曝”之誉。所以我国自古迄今，有“天衣无缝”之说。

《太平广记》载有“天衣无缝”的由来：说唐代太原人郭翰，暑月卧庭中，见有少女冉冉自空而下，视其衣，无缝。翰问其故，女答：“天衣，本非针线为也。”由这则美丽的神话，后人用天衣比喻诗文或事物的浑然天成，没有一点雕琢的痕迹。

我国的服装，最大最早的一次改革，大概要算是战国时赵武灵王的“长袍改短袄”。

灵王十八年，赵王对其臣子楼缓说：当今的衣裳腰肥袖长，下过大，穿着它干活碍手绊脚，诸多不便。我看胡人的小袖短袄不错，可将我们的大袖长袍改作胡服，行动就方便多了。楼缓赞成，并建议学习他们骑马射箭，发展骑兵。

岂知，改革方案一传开，多数大臣表示不同意。原因是：因循师古——圣贤传下来的服饰，不能乱改。相国大夫肥义主张维新，并发表议论：无意于改革的人，大多是看不到将来。古时西南有苗蛮部落跳舞比中原好，帝舜去而学之。别人好的可学，我们不好的可改，不改革焉能进步。赵王认为言之有理，第二天就同楼缓、肥义穿着短衣上了朝，并颁发政令，号召大臣们带头改装，从此全国民众改长袍为短衣。骑兵练武，赵国强大了。

赵王君臣研究原有服装的利弊，乃至人们走路的姿态，看到服式对富国强兵的作用，阐发出服装改革的实际意义。他们认为，风俗不论古今，文化不论中外，于国于民有益，皆可学习之。能效法帝舜而学胡服，这是颇富见识的。

赵武灵王，身为诸侯，竟然置周天子礼仪和群臣幕僚的非议于不顾，带头穿胡服上朝办公，开中原短衣之先例，这种胆气委实难能可贵。

辛亥革命成功后，孙中山倡导“扬弃长袍马褂”，也是主张“以长改短”。但在做法上却不像赵灵王那样生吞活剥。

中山装的第一套样服，是由一位叫黄隆生的广东人按孙中山的设计意图裁制缝纫成型的。中山先生提出的服式，博采众长，十分具体：以当时在南洋华侨中流行的“企领文装”上衣为基样，在领上改加一条翻领，以代替西装衬衣的硬领。这样，便出现了兼有西装上衣和衬衣硬领的“中山装”。又将三个暗袋（衣兜），改为四个明袋。下面两个明袋还制成可以随着放进物品的多少而胀缩的“琴袋”式，俗称“吊兜”。中山先生说，这样改革衣袋，是为了让它能装进书本笔记等学习用品。衣袋上加软盖，是防止进入尘杂，也使袋内物品不易丢失。

明清以前，衬衣只作为内衣穿用。辛亥革命后，内衣外穿。冬作内衬，夏作外褂。服装设计师们为使男人衬衣适应外穿的需要，近百年来，在选料和整体造型上都下了一番工夫。

现在世界上的时装变幻多端，而最有生命力的就是自有特色的民族服装。日本把西装作为礼服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可是和服仍未被淘汰。据说，泰国国王亲自设计的国服，就是一种“中山装”式的衬衫。由此可见，服装也是相互影响的。

裙装（1）

最早出现的裙装是“叶裙”。

人猿揖别之后，每当冬去春往六月天，原始人类围穿兽皮，实在热得难受，但是为了遮身蔽体，却又难以将兽皮完全脱下。于是聪明的人，使用葛缕、麻经等植物纤维把树叶草片连缀起来，像今天的蓑衣那样，围在腰间，宛如罗圈垂帘。其作用不只是遮蔽身体，还可减轻烈日的烧灼，而且也很好看。可谓：遮身、纳凉、悦目，三全其美。还保护腹股一带不被采集狩猎于苍莽荆棘薜荔所创伤。

且莫看轻这件简陋的叶裙，它是人类进化史上一个丰碑，是人猿相区别的一个标志，是精神文明的象征。从此，人类结束了多少万年的裸体生活。

“淳风美华，人之天性”。我们的祖先山顶洞人，穿裙伊始，还把兽牙、鸟骨、鱼珠、贝壳、果核、树子、彩石等，加以磨制，串结起来，缀于裙腰。“靓妆刻饰，绕衿益美”。

冬裹兽皮，用以防寒；夏围树叶，借以遮身。这种原始装束过了不知多少年，一直到五千年前的“伯余之初作裳”，麻布围裙，才取代了草叶裙。

还有传说，麻布也是产生于叶裙。原来，那时人们用麻缕穿结的树叶裙，叶片容易脱落，尤其是在劳动中，不耐摩擦，穿不了几时，叶子就破碎。于是，落了又补，补了又落，补来补去，绾匝加码。在不断结络中，皮条葛丝，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很像经纬穿梭的蛛网。由此，启迪了原始的智人，用葛麻丝缕织出稀疏的麻布。

从考古材料看，我国黄河流域在仰韶文化时期，人们的衣着主要仍是麻布。冬穿兽皮为衣，夏着麻裙为裳。

所以，严格地说，衣裳的始祖是裙子。丝棉衣服的起始，从下而上，先裳后衣。

何谓“裳”？《说文解字》注释：“裳，下帬也。”帬，即“裙”字，古时又写作“裠”。这个字本身也回答着裙子的缘起。

按《六书》解析：“裙”属象意字，无论夏天怎样炎热，也不可亦身裸体，要用一块巾（布）围在腰下。

古时把仁人、贵族、体面者叫做“君子”。所以“君”字下加一“巾”字，成“帬”，或“君子”下身着“衣”成为“裠”字，都是“君子重廉耻，人者必著巾”的象意。

“裙”这个字，古无之。汉代的《说文解字》尚无收载，而只有“帬”，收在巾部。“裳”字古时写作“常”，也在巾部。后来几经演变，“帬作裠”，“常作裳”，都是“下衣也”。再后，古人在作汉字规范时，把“裠”归“衤”部，写作“裙”，仍是象意——“君子之佐衣也”。

《汉书&#8226;扬雄传》记载：“衿芰茄之绿衣兮，被夫容之朱裳。”绿衣红裙，以带束之。试想，也许相类于今天的“连衣裙”？衿，也作“袊”，结上带子，有裙带之意。

裙，古时还称做“绕衿”、“绕袊”、“接下”、“下裳”、“帔”、“襬”。西汉扬雄在训诂书《方言》中说：“绕衿谓之帬（裙）。”并《注》：“俗人呼接下，江东通言下裳。”绕衿，作“绕领”，见《广雅&#8226;释器》：“绕领，帔，裙也。”清代王念孙《疏证》也有类此注解。

《南史&#8226;任昉传》写道：“西华（任昉次子）冬月著葛帔练裙。”这里的“帔”，是作“披肩”解。但在某些地方，人们也有叫裙子为“帔”。

唐代颜师古在为《急就篇》的“袍襦表里曲领裙”作《注》写道：“裙，即裳也，一名帔，一名襬（摆）。”

“摆”，裙子的又一古称。西汉的《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介绍：“帬，陈魏之间谓之帔，自关而东或谓之摆。”原来，帔与摆都是河南、陕西的函谷关或潼关以东、安徽、江浙一带的方言俚语。

古人席地而坐，固然是因为没有椅凳之类坐具，但也和穿裙有关。那种跏趺（盘腿）坐势，是适于男女都穿裙时的一种既得体又端庄的坐式。盘坐席上，裙裾委地，形似观音坐莲花。

近人何介钧、张维明编写的《马王堆汉墓》记述，出土“单裙二件”，是用绛紫色丝绢裁制，从图像看，很像一幅棉围裙。上腰窄下摆宽，上沿两端有丝绦（带），穿用时，和现代围裙一样，一围一系，十分简单。

裙装（2）

书中附有一幅《导引图》。导引，古代的一种医疗体育。为了表示各节动作而画有形象分解。图中有男女四十四人，或伸展，或屈膝，或转体，或跳跃。女人都穿“连衣长裙”。一个穿裙的妇女，手执长棍，弯腰下腑，利用棍棒双手呈直线状极力展开，促使人体上半身位置下移，下半身位置相对上举，用以调和阴阳，叫做“以丈（杖）通阴阳”。

男子除二人赤膀穿短裤外，五人上体赤裸，下体穿短裙，其余皆穿长裙，或深衣。

“白发老胡黄战裙，抽箭仰视天山云”。这是何景明在《明诗别裁&#8226;胡人猎图歌》记述的古代战裙的穿用。这“战裙”是古时军人模拟裙子制作的戎装，用以保护两腿的装具。明代周晖《续金陵琐事&#8226;战裙》有记载：“秀才邓武津，宁河王之孙也。余过其家，出王之战裙，命着之，上至胸，下拂地。夫余之身，人皆以颀（身材高大）异之，尚不能胜，若是，则王之壮伟（魁梧）可想矣。”

《北史&#8226;邢峦传》：“萧深藻是裙屐少年，未洽政务。”写的是六朝时那些纨绔子弟以穿裙和木鞋为时髦。只会修饰打扮，不知读书上进，非成器之材，无可造就。可见，公元6世纪，男子仍有穿裙。

抱裙，为古时儿童所用，简称“裼”。《诗经&#8226;斯干》：“载寐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载寐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是说，如果生了男孩子，便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穿上礼服的裙，给他玩弄着半段的圭玉……如果生了女孩，便让她睡在地上，给她穿上抱裙，给她玩弄织布机上用的瓦片。

褶裙，又叫裥裙、裙。见南朝梁简文帝肖纲《采桑》，“熨斗成裙”。“裙”，裙也。

“日泛钗梁艳，风开裙简轻”。这是明代吴兆写的《早春行》二句。简同裥。是在描写某女头上的首饰在阳光照耀下，如何艳丽；身上的褶裙迎风摇曳，袅袅婷婷。

裙子原是没有皱褶的筒式。传说，公元前30年代才出现百褶裙。据《西京杂记》载：汉成帝刘骜的皇后赵飞燕，喜欢穿裙。一日，飞燕身着云英紫裙正在太液池为成帝翩翩起舞时，骤起狂风，身材纤细轻盈的赵飞燕真的像燕子那样被风卷起。多亏了几名宫娥，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裙子，幸免于难。后来发现，那筒裙却被宫女拉成许多皱褶。

说也奇怪，细细看来，有皱纹的裙子反而比平挺无褶的更好看些。从此，宫娥彩女纷纷模仿，穿起叠熨成皱褶叠叠的百褶裙。当时称做“留仙裙”。事隔一千多年后，苏东坡还为这桩逸事赋诗：“短长肥瘦各有志，玉环飞燕谁敢憎。”

褶裙，还有一说是始于隋唐，盛于明清。隋末唐初，一般妇女喜欢穿短衣长裙，裙高齐胸，外加半臂，裙褶常用两色绫罗破成六条或十二条拼合缝制，形成裥褶效果。歌舞用裙，则多加刺绣或泥金泥银。

《魏志&#8226;管宁传》记载：三国时（公元二百二十几年）魏人管宁经常“著布襦布裤布裙”。三国以后的晋代，出现有双覆裙：“绛纱丹罗双覆裙”。

《南史&#8226;羊欣传》记述：南朝末国书法家羊欣，年方十二，作隶书，为吴兴太守王献之所重爱。一年夏天，羊欣身穿白绢裙白日睡觉，献之见之，在羊欣裙上挥毫书写“数幅而去”。羊欣加以临摹，书法益工。这就是历史上《白练裙》的故事。

“重思醉墨纵横甚，书破羊欣白练裙”。这是唐代陆龟蒙《甫里集》中两句，以羊欣逸事为典，写给杨召文、杨鼎文二秀才。后，张翥也诗之：“更待诗人醉，狂书白练裙。”明代，吴兆与郑应尼，二人合写有杂剧《白练裙》。

唐代以后，服装的制作工艺更为精巧，裙子的式样，新彩迭出。《全唐诗》多有状写裙子之句，如“红裙妬杀石榴花”、“血色罗裙翻酒污”、“黄陵女儿茜裙新”、“白妆素面碧纱裙”、“新换霓裳月色裙”等，反映了唐代裙子的流行之盛，种类之多，花样之繁，色彩之艳。裙料也是轻纱细罗，柔绫软缎，极尽所适。至于裙子的款式，可能是六幅裙为习见，从“一尺凤鬟六幅裙”、“裙拖六幅潇湘水”等句来看，唐代似乎是以六幅裙为时兴。

更为独异者《旧唐书&#8226;五行志》记述安乐公主穿着一件精妙绝伦的百鸟裙：唐朝景龙年间（708年），中宗皇帝李显之女安乐公主，集山中百鸟的五彩羽毛，织锦成裙，穿在身上，不但彩色绮丽，而且颜色随外界光线的不同照射，正视、反视、旁视，日中、影中、月中，各为一色，浮光泛彩。一动一变幻：正看呈红，侧观显绿；白昼看，缭乱七彩；灯下看，锦簇五色。穿在身上，一经款款起步，裙之摇曳，幻出群鸟飞翔，千姿万态，“百鸟之状皆见”。

裙装（3）

裙，在宫廷延续得很久。临朝或祭祀大典上，那些官宦（当然都是男子）仍是穿着裙子。一直到清朝，还保留作为礼服的“朝裙”，不过是穿在上衣外罩之内。

旧时，贵族妇女穿长裙，裙裾曳地，用雀步走路，故有“行不动裙”之说。看上去显得十分恬静、飘逸。而一般民女为便于劳动，则穿短裙。

《史记&#8226;万石张叔列传》中记载一种“中裙”：“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浣涤。”司马贞《索隐》说：“中裙，近身衣也。”王先谦补注《汉书&#8226;石奋传》介绍：“中裙者，近身下裳，今有裆之裤，俗谓之小衣者是矣。”

何谓“小衣”？《急就篇&#8226;补注》说：“布母，小衣也，犹犊鼻耳。”又何谓“布母”？《辞源》有释：“妇女穿的小衣”，也专指内裤、裤衩。汉人称内裤为中裙。为何说犹如犊鼻？“犊鼻”，即“犊鼻裈”，是一种短裤，或谓之“围裙”。可见，中裙并非是一种长短介于长裙、短裙之间的裙子。

由于裙是妇女的盛装，钗是妇女的头饰，所以古时把“裙钗”二字作为妇女的代称。

《金丹大要》有一句：“裙钗之下有全人”；《红楼梦》第一回也说：“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都是以“裙钗”喻女子。称赞女中杰出人物谓巾帼英雄，女中尧舜。

北周文学家庾信《镜赋》：“衣正身长，裙斜假襻。”襻，古指系衣裙的带子，或用帛布做的锁住纽扣的索套。

鉴于裙钗、裙带，为妇女的代称，大约宋代以后，有“裙带官”、“裙带风”一语。意思是揭露旧社会官场污秽，买官鬻爵。把一些没有真才实学而凭借妻妾女眷姐姐妹妹的关系而得到官职的人，讥为“裙带官”，饱含讽刺。

宋代赵升在《朝野类要》卷三中记载：“亲王南班之婿，号曰西官，即所谓郡马也；俗为裙带头官。”又一宋人周在《清波杂志》中撰文：“蔡卞拜（当）右丞相，家宴张乐（唱戏），伶人（演员）扬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讥其官职自妻而致，中外传以为笑。”蔡卞为王安石婿。又，史称皇帝后妃的家族为国戚，皇亲国舅（母舅、妻舅），讥称“裙带戚”。

我国宋代以后的裙多为官宦富豪人家的小姐、妇人及丫鬟穿用。如宋代的“血色轻罗碎褶裙”，元代的素绢银鳞百裥裙，明代的“霓裳羽衣曳长裙”，清代的“香菱情解石榴裙”。此外还有“银泥黄罗裙”、“雪妆素裹裙”、“双绣缨裙”、“裾裥长裙”、“碧纱裙”、“凤尾裙”、“月华裙”、“鳞褶裙”、“叮当裙”，以及既有褶叠又蓬蓬然的“千层莲花裙”等。

清代，入关的满族妇女都穿旗袍，但汉族妇女却仍把裙子作为礼服。每逢婚丧喜庆大典，或亲朋拜谒，即使平时只穿短袄长裤的妇女，届时也要在长裤外面罩上一条长裙，这是礼仪时俗。

辛亥革命的成功，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开展，也使裙子得到了解放，渐渐由长向短演化。近年来在推陈出新中，裙子的设计又出现了新的款式，如连衣裙、旗袍裙、套衣裙、西服裙、马甲裙、短裙、超短裙，以及底摆宽、活动随意、穿着爽然的斜裙等等，不一而足。

古时女子，有穿裙踏青远足的风俗，叫“裙幄”。《纪事珠》说：“长安士女，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藉草而坐，解裙四围，遮绕如奕棊。”“棊”，同棋。

类此穿裙野游采花的风俗，在我国南疆苗族也有，叫“山花节”。每年届此，苗家姑娘穿上刺绣精巧的百褶花裙，早起后当镜梳妆，太阳一冒红就从各寨子三三两两，手挽着手，轻歌漫步，徜徉在山花烂漫的原野蹊径上。飘逸的花裙和那被风吹得摇曳的满坡山花，纷纭相衬。冷眼乍看，裙花莫辨。

“裙翻蛱蝶随风舞，手学蜻蜓点水忙”。这是描绘江南四月农村妇女穿着花裙忙于田间农活的场面：远望之，彩裙如蝴蝶翩翩飞舞，往来东西；近观之，两手插秧似蜻蜓点水，轻盈伶俐。好一派水乡风光。这两句诗唱，不知出自何人手笔，似乎是脱于杜甫《曲江》：“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

《溪蛮丛笑》记载一款“犵　裙”，是我国云贵仡佬族所制作的穿着，书中写道：“裙幅两头缝断，自足而入。阑斑厚重，裙之下一段纯以红。”可以想见，这裙该多么别致，野外劳务则显现：飘逸青山碧水草茵，万绿丛中一点红。

我国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妇女，大多喜欢穿裙。如维吾尔族的艾蒂丝长裙、云南那西族的百褶花裙、广西壮族的百褶黑裙、延边朝鲜族的素白长裙、云南佤族的茑萝套裙、傣族的五色筒裙等。

帽子（1）

帽子，凡盖在头上之物皆可如此称谓。古时原无“帽”字，以冠冕相称谓。

我们今人所戴各帽，都是由古人的箍、冕、弁、、冠、巾、帻、幞头、帢头、帩头、帕头、盖头、笠、胄、盔等逐渐演化而来的。

帽子与衣裙的发展大体并行。远古人，冬裹兽皮于首，用以御挡风寒；夏盘树枝于头，借以蔽日纳凉。帽子的产生，除为了适应自然条件所采取的护首措施外，另一方面也是束发的需要。

原来，古时无论男女老少都蓄着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胸前背后。鬅鬙乱发，碍手碍脚，多有不便。于是就把头发绾盘成结，用树皮麻缕扎束，作结于头顶，谓之“发鬏”，简称“髻”、“”、“”。

团团叠叠的发髻，在头顶摇摇晃晃，有累赘之感。在狩猎等劳动中，时有突然散开，或贻误战机，或失掉性命。几经琢磨，人们开始用藤萝竹篾等做成头圈，再将绾结的头发紧紧束住，叫做“箍”。

箍，这个字，按《六书》是个转注象意字。含义是：取竹子（）削成篾条揻成圈，套在用手把头发一圈一圈（匝）绾起来的发结上。《西游记》中孙大圣头上戴的“金箍帽”，或许就是缘于这“箍”，紧箍于头。

后来，人们又在箍上加以修饰，不但箍圈越来越高，造型出新，而且在箍上缀以山花、贝壳、彩石、鸟骨，甚至还把鹿角装在箍环上。远古的人们就是这样打扮自己。“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亘古有之。

丝、麻葛纺等布帛出现后，逐渐有了帛帽。最早的帛帽，传说是轩辕黄帝首创。《说文解字》有注述：“古者黄帝初作冕。”又作“冕旒”。

冕旒，是古代礼冠中最尊贵的一种。外面黑色，里面朱红色，冠顶有版，称为延，后高前低，略向前倾。延的前端垂有组缨，穿挂着玉珠，叫做旒。天子的冕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南北朝以后各代，只有皇帝用冕。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王维《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官》）“冕旒”，在这里又作皇帝的代称。宋代以后，冕旒为皇帝一人所专用，所以古时把皇帝继位登基，叫做加冕。皇帝有五冕，早在周代，宫廷就设有专管王冕的官员，叫“弁师”。《周礼&#8226;夏官》记载：弁师“掌王之五冕”。有“裘冕、衮冕、冕、毳冕、希冕”。而按《司服》的说法，王之冕有六，加一玄冕。

弁，帽子的又一古称，是男子穿礼服时所戴。《尚书&#8226;金縢》记载：“王与大夫尽弁。”是说，王与满朝各官都戴着帽子。弁与冕形制不同，用场各异：吉礼之服用冕，通常礼服则用弁。弁又分“皮弁”、“爵弁”。皮弁用于田猎战戈，爵弁用于祭祀。又因军人戴皮弁，“弁”又成为武人的代词。如称士卒为“兵弁”，称将帅为“将弁”。清代专称低级的武官为弁，如“弁目”（兵弁的头目）、“马弁”（军官的护兵）。

“弁冕徒挂身，身外非所宝。”（唐代元稹《赠吴丹》）诗中之弁冕作“官宦”解。“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诗经&#8226;甫田》）大意是：人在小的时候，年幼气稚，相貌姣好！把头发分梳在两边角上，像那“丱”字的样子啊！几年不见，忽然长大成人，他头上已经戴着帽子了。这是在说，一个男孩子长到成年，须要总角加冠了。

何谓“总角丱兮”？古代，未成年的男女儿童的发式都是一样的，头发两边分梳，剪与肩齐，称为两髦；把两髦总束起来叫总角。角，是头发小髻。“总角”又作为儿童的代称。

丱，又作“”。象形字，儿童束发成两角的样子。又当儿童解。古代有座“丱兮城”，传说是秦始皇派徐福带童男童女三千人入海求仙，渡海前，筑城给童男童女居住，人称之为“丱兮城”，汉代叫“千童县”。

儿童在古时不戴帽子，所以诗中的“突而弁之”，是在说这个总角的孩子，几年不见，忽然成了大人——戴上帽子了。这帽子是何时戴上的呢？

原来，在周朝，贵族男子到了二十岁，要改变发型，并戴上一顶象征贵族身份的“冠”，要举行加冠典礼，表示成年。

帽子（2）

为什么戴一顶帽子还要举行如此隆重的仪式呢？汉代刘向在《说苑&#8226;修文》中是这样解释的：“君子始冠，必祝成礼，加冠以励其心。”看来这用意是很深的，为的是奖掖后生。“厉马高堤，志行修谨”，以期成为国之才人、人才。

汉代《说文解字》说：“冠，絭（束缚）也，所以絭发。”冠，以约束头上长发，引申为凡“覆盖之称，顶端之物”，并说弁、冕、冠，三者不同。

清代《说文解字注》解析“冠”字：“冖，覆者、盖也；元，首也；寸，法度也。”或可说：冠，是有某种尺寸规矩的头上覆盖物。

初始的冠很简单、很小，似箍。只是把盘结在头上的发髻套住，不是覆盖全部头发。冠的两边各有一根丝带，叫做缨，用在颌下打结，余垂部分叫“”，也起装饰作用。在古代，平民是不允许戴贵族式冠的，所以所谓的冠族，就是指官宦贵族之家。《西京赋》的“冠带交错”；《西都赋》的“冠盖如云”；《江文通集》中的“冠　相追随”，其中的“冠带”、“冠盖”、“冠　”都是贵族的代名词。

当时贵族，十分器重这顶冠，直到死后还要戴着它下葬。如《左传》就记述有“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的故事。说的是春秋卫国发生内乱，孔子的学生子路被刺，冠上的缨断了。子路在临死前还说：“君子死，冠不免”，要求戴上冠，系上缨，再死。

秦朝时出现了一种“通天冠”，也叫“卷云冠”，自秦至明历代皆有，清代废除。汉代的规格，《后汉书&#8226;舆服志》写道：“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少邪（斜）却，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筒）为述。”通天冠多为古人乘车时所戴。

春秋时代，还专为宫廷掌管天文气象的官员，用鹬鸟毛羽为饰制成冠，谓之鹬冠。《左传&#8226;僖公二十四年》记载：“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为何专用鹬毛呢？

《匡谬正俗》解释：“鹬水鸟，天将雨即鸣。古人以其知天时，乃为冠象此鸟之形，使掌天文者冠之。”汉代称谓术氏冠，专为掌管天文之官员所戴，以能预测晴雨风云，执掌天气形势之演变。也有不插鹬羽，而在绀（红青，微带红的黑色）色冠上，画有鹬羽为饰者。

汉代的冠冕制度，十分严格。洪迈《容斋随笔》的“祭祀之冕”，专为皇帝祭祀时所戴；《通典》：“汉高祖采楚制，制长冠。形如板，以竹为里，亦名齐冠。以高帝所制曰刘氏冠。”《后唐书&#8226;舆服志（下）》记载：远游冠为诸王所戴。进贤冠也叫“缁布冠”，为文人儒生所戴。在文儒主人中还分三等：公侯戴三梁“进贤冠”，博士戴“两梁冠”，小吏私学弟子戴“一梁冠”。侍卫士兵所戴叫“武冠”，冠上两边各插一根　（褐）毛，又叫“　冠”。因　鸟（野公鸡）好斗，至死不却，所以又叫“却敌冠”，武士戴在头上，以示骁勇善战。还有一种高冠，据说也是武士所戴。

明朝的“皇冠”，专为皇帝一人所制，而且各代皇冠的样式与名称不尽相同。如明朝第十五代皇帝神宗戴的叫“金丝翼善冠”，全部用纤细而均匀的纯金丝条编结，以金箍扣住丝头。冠上两条戏珠的金龙，也用金丝堆就，共用一斤六两纯金制成。今人看来，这冠戴在头上，未必舒服。

古代的贵族妇女也戴冠。如秦朝为宫娥妃嫔（女官）制作“冠子”。《中华古今注》说：“冠子者，秦始皇之制也。令三妃九嫔当暑戴芙蓉冠子，以碧罗为之。”汉朝开始，出现“凤冠”，专为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所戴。明朝规定，皇后戴九龙四凤，皇妃戴九翚四凤。但也有例外，如北京的明代十三陵地下宫殿博物馆中，陈列着两顶凤冠，一是神宗皇帝朱翊钧元配孝端皇后的，另一顶是光宗皇帝朱常洛生母孝清皇后的。冠上均有雕铸缠结的金质龙凤。前者十二龙九凤，后者六龙三凤。冠顶、冠翅、垂挂等，全都由珠宝缀成。据计算，每顶冠上有宝石一百五十块（一块宝石价值白银五百五十两），珍珠五千多颗。制作之精妙，无与伦比。

据说孝端皇后的凤冠重达六斤。幸亏只是在上朝大典时才戴在头上，要不，准压得这位金枝玉叶的皇后娘娘，头昏脑涨脖子酸哩！

帽子（3）

特别令人深思玩味的是冠上那栩栩如生的龙、凤所处的位置。名为凤冠，那凤却甘居龙下。这是因为，在古人的心目中龙是皇帝的化身；凤是皇后的化身。所以，龙踞于上，凤位于下。龙身金黄，口衔一串珠宝，矫骁腾跃；凤张双翅，着翠蓝色，嘴叼一小串五光十色的珠滴，娇妖欲飞。整个冠饰构成“游龙戏凤”的形象。凤冠上显示了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和男尊女卑的封建独裁。

清代皇宫的顶戴、服饰又有更革。嘉庆皇帝颙琰《钦定宫中现行则例》载，单是后妃的顶戴就有：“天鹅绒朝冠一顶、梁貂朝冠一顶、金累绿三凤朝冕顶一座；嵌一等大东珠一颗、二等东珠九颗、三等东珠四颗、三等珍珠三颗、小珍珠四十八颗；金凤七只……猫眼一块。”单是这块猫眼宝石，就价值万金，抵上千万穷人数年之口粮。

后来，凤冠霞帔逐渐成为朝廷命官嫡妻的例服，相沿至清末。

清末的慈禧太后，打破了嘉庆软定的则例，为所欲为。她戴的一顶凤冠，别出心裁，龙凤颠倒，凤踞于上，龙屈于下，成了“凤戏游龙”的形象。这冠明确表示出慈禧妄想做女皇，统治天下的野心。

在古代，戴冠者除了贵族之外，佛家、道家的修行人也戴冠。唐代兴起修庙建寺，所以又出现了各种佛门弟子所戴的“道巾”（雷巾）、“僧帽”、“佛冠”。

“数里缘山不厌难，为寻真诀问黄冠。”（唐求《题青城山范贤观》）道士所戴束发之冠，用金属或木类制成，其色尚黄，谓黄冠。后来，黄冠便成为道士的别称。古时的黄冠也指箬帽之类。周代亦有黄冠，蜡祭时戴之。《礼记&#8226;郊特牲》记述：“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

“修持尽是女黄冠，自小出家学住山。”（宋代刘克庄《紫泽观》）“女黄冠”在这里不是指帽子，而是女道士，简称女冠，而女僧人称尼姑。女道又叫女冠子，头戴黄冠。

既然古代的平民是不许戴贵族式冠，那么他们平时头上都戴些什么呢？农夫、渔夫、牧人的笠帽出现最早，周代就有。《诗经&#8226;无羊》的“何簑何笠”，就是描写周宣王中兴以后，把畜牧一事，整顿起来……那管牛羊的人，披着蓑衣，戴着用竹子或棕皮编的箬帽，亦谓“黄冠”。

笠帽，也称箬笠。“青箬笠，绿簔衣，春江细雨不须归。”这首《乐府&#8226;渔父歌》唱出了渔人于雨中捕鱼的形象。头上戴着用箬竹叶或篾编结成的宽沿雨帽，身披用草或棕毛编结的蓑衣，为了多捕些鱼，冒着雨注或垂钓或张网。

“斗笠”为阴天雨帽；“褦襶”为晴天凉帽。“今世褦襶子，触热到人家。”（三国魏人程晓《嘲热容》）“褦襶”指酷暑炎夏所戴凉笠，即以竹片为胎（骨架），以青缯缀其（蒙以布帛）檐而蔽日。这里指不合身又不合时的粗重大衣，后用来比喻某人之无能、不懂事。

成年的平民用来束发的一般是一块麻布，也用作擦汗。故又叫“巾子”、“幅巾”，始于周，兴于汉。五代后蜀人马鉴在《续事始》专辟有《巾子》一章。

《史记&#8226;苏秦列传》载，战国军队士兵为了与民众相区别，以青巾裹头。青色为苍，故又称为“苍头”。列传中说的：“苍头二十万”，即二十万大兵。后来，汉代的名奴也叫“苍头”，头上青巾非纯黑，以别于“良人”。《晋书&#8226;石崇传》载：“苍头八百人。”“苍头”一语，演绎为奴仆的通称。东汉末年张角率领农民起义，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苍天”指地主政权，“黄天”指农民政权。因义军以黄巾裹头，史称“黄巾军”。

“帻”是巾子的一种。巾子，本是平民所戴之物，却被西汉元帝刘爽看中了，因他额前长有一撮毛，羞怕被人看见，便用巾横在额上。就是汉代蔡邕在《独断》中说的：“帻者，古之卑贱执事不冠者之所服也。元帝额有壮发，不欲使人见，始进帻服之。”

从汉元帝后，“尊贵”的人也戴上了帻，只是巾帻的质料不同。穷人用麻缣，贵族用丝绢。从此，上行下效，宫廷里便兴起用巾裹头之风。

“爆竹声残事事新，独怜临镜尚儒巾。”（宋代林景熙《霁山集》）文人书生也以裹巾为雅，名为“儒巾”，后称“秀才巾”、“书生帽”。东晋时出现一种博士冠角巾，是以葛布裁成的“葛巾”。《南齐书&#8226;王俭传》记载的“盛年已老，孙孺巾冠”。巾冠，是指冠下着巾，或谓“帻巾”。

唐朝，不知是谁，为女子设计一种紫罗“帷巾”，女子上街时用其自头至腰遮蔽起来。后来可能是由于女诫，没能推行起来。据有人考证，“盖头”即由此帷巾演化而来。

盖头，也叫“盖巾”。其实就是旧时婚礼大典上新娘用的大红色特制蒙头布。吴自牧在《梦粱录&#8226;嫁娶》?说：“两新人并立堂前，遂请男家双全女亲，以秤杆或机杼挑去盖头，方露花容。”

帽子（4）

古代女子出嫁，母亲把一种叫“帨”的佩巾结在女儿身上，叫做“结缡”，亦作“结褵”，即《诗经&#8226;东山》中的“亲结其缡”，是说，丈夫亲自替新娘系上佩巾。《后汉书&#8226;马援传》的“施衿结褵，申父母之戒”。“结缡”，又作成婚的代称。

旧时，女子的包头巾又叫“袱”，《尔雅》说：“登州妇人络头用首帕，其女子嫁时以绛巾覆首，谓之袱子。”

汉代前后，湖南一带出现“帕”，又称“扶额”、“帕头”。《三国志》引《江表传》写道：“昔南阳张津为交州刺史，舍前圣典训，废汉家法律，尝著绛帕头，鼓琴烧香，读邪俗道书。”《方言》解释：“帕头也……南楚江湘之间曰帕头。”

帕头又叫“络头”。西汉扬雄《方言》说：“络头，帕头也……自关而西，秦晋之郊曰络头。”

“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幧头。”（《玉台新咏》）“幧头”也是束发古帽的一种，是华北的土语。扬雄的《方言》记述：“自河以北，赵魏之间曰幧头。”幧头也作“绡头”、“帕头”。东汉刘熙在《释名&#8226;释首饰》中释：“绡头，绡，钞也，钞（抄）役使上从也。或曰陌头，言其从后横陌而前也。”

《儒林外史》二十四回有“浩然巾”：“只见外面又走进一个人来，头戴浩然巾，身穿绛色绸直裰，脚下粉底皂靴……”浩然巾，是一种帽背有披幅的风帽。相传为唐代诗人孟浩然风雪中所戴的头巾，古画有此图，故名。明清时代，朝廷规定平民不得戴此帽。

《三国演义》中的羽扇纶巾，是一种用丝帛做的便帽。因为诸葛亮戴过这巾，所以士人又叫“诸葛巾”、“孔明帽”。

南北朝时，齐国创制一种顶有寸帛襞积（折叠），如竹简垂于后的便帽，唐代叫“纯阳巾”，因八仙之一的吕纯阳（吕洞宾）而得名。明代王圻《三才图会》介绍：纯阳巾又称“乐天巾”，是以唐代诗人白乐天（白居易）而得名。

南北朝的北周武帝，为士兵裁制有四个角的“折上巾”，后称“包头软巾”、“幞头”。有四带或二带系脑后垂之，二带反系头上，令曲折附顶。隋代改进“折上巾”，用桐木为骨子，使顶高起。唐代始又以罗代缯，皇帝用硬脚上曲，人臣下垂。五代时渐变平直。

及至宋代，幞头式样颇多，有软脚、硬脚、两脚、引脚、卷脚、直脚、局脚、长脚、朝天、顺风等，按行业门第规定其戴的样式。如文官戴展角，武官戴交角，如此等等。

“帽”字，最早是写作“曰”、“旦”。如今“帽”字是“巾”旁，曰（不是曰、日、月）下从目。意思是说，帽是由巾而来，盖在眼眉（目）以上。帽，还曾写作“貌”。早在周代就有一种“委貌”。《白虎通&#8226;绋冕》解释：“委貌者，委曲有貌也。”这种帽子加以漆制曰冠。又束发之帛曰，覆发之巾曰帻，罩发之络曰网巾。

《诗经&#8226;闷宫》：“公徒三万，贝胄朱”。是说鲁侯出兵打仗，手下有步兵三万人，都戴着饰有红缨贝壳的战帽。胄是古代战士戴的头盔，呈圆形，左右及后部向下伸展，以保护头顶，面侧及颈部，后来又叫“首铠”、“铁铠”。

秦汉以后称首铠为“兜鍪”，宋代辛弃疾有《南乡子》词：“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兜鍪又叫“兜牟”、“头鍪”。多用铜铁等金属制成，也有用藤或皮革做的。现代用合金钢所制，叫钢盔。

古代御史还戴一种“法帽”，叫“柱后”，又叫“铁冠”。以铁为帽骨，故名。见唐代岑参《送魏升卿擢第归东都》：“将军金印亸紫绶，御史铁冠重绣衣。”铁骨法冠，寓意铁面无私，执法如山，不徇私不舞弊，以帽自戒。

《北齐书&#8226;平秦王归彦传》记载齐国创制一种纱帽，初为天子所专用，鲁明朝始定为官帽。

这种纱帽因呈黑色，故称乌纱帽。后来，也有白色、赫石色、橄榄绿三种绣花缀珠的“花相纱”。都有字长的末端折起一段的帽翅，一动三摇。乌纱帽还作为旧时官职的代称。

帽子（5）

《南史齐和帝记》中南齐&#8226;东昏侯萧宝卷与群小设计了一种名为“凤度三桥”的帽子，翘其口而舒两翅。

明代有进士巾，为文人雅士所戴，其实就是唐朝帝王戴的便帽，原叫唐巾。明代还出现毡帽，如医学家李时珍所戴的那种，高筒秃沿，略有小边。

辛亥革命以前还有帢帽、帽，绅士的礼帽、商人的瓜皮帽、樵夫的山帽、农人的草帽。

与帽子有关的典故或轶闻趣事很多，如古今都有“白帽子”一语，既是名词，又是形容词。作为后者来说，起源于三国，原本是褒义。三国魏人管宁，与曹操手下谋士华歆年轻时是同学。管宁瞧不起华歆的名利之心，便与他割席分坐（绝交）。后来，管宁为避乱世，到今日东北辽阳隐居。他平素好戴白色儒士帽，以示清白孤高。后人也颇敬重他。如杜甫的“扁舟不独如张翰，白帽还应似管宁”；文天祥的“或为辽东帽，清操励冰雪”，都是对他的赞美称誉。

自清朝以后，“白帽子”词义由褒而贬。据说是因为，乾隆年间有个被称为“压倒三江”的王尔烈，某年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在南京当主考。江南举子（被举应试的文人）瞧不起他，举行罢考。又因王尔烈是辽阳人，便嘲笑他是“关东白帽子”。含“老赶”、“土气”、“山砲仗”、“乡巴佬”之意。

“白帽子”一词在今天，又别有含义，视为“门外汉”、“不懂行”的同义词。

“高帽子”一词来源于我国的一则古代笑语，为清代人俞樾所撰，载于《一笑》：“俗以喜人面谀者曰‘戴高帽’。有京朝官出仕于外者，往别其师，师曰：‘外官不易为，宜慎之。’其人曰：‘某备有高帽一百，逢人则送其一，当不至有所龃龉也。’师怒曰：‘吾辈直道事人，何须如此。’其人曰：‘天下不喜戴高帽如吾师者，能有几人欤？’师颔其首曰：‘汝言亦不为无见。’其人出语人曰：‘吾帽存九十九矣。’”

译成白话文：某人将离京去做地方官，临行前向老师辞别。老师对他说：“外出做官，很不容易，千万要谨慎小心！”学生答道：“请恩师放心，门生已准备好一百顶高帽子，逢人奉送一顶，管教地方上人人高兴。”老师大发其火说：“正人君子，岂可如此！”学生故意感慨地说：“天下厌恶奉承，不喜欢戴高帽子的人实在太少了，像老师您这样的能有几个人呢！”老师听了很高兴，点点头说：“你讲得倒也不错。”这个学生告辞出来，对朋友说：“我准备的一百顶高帽，现在只剩下九十九顶了。”

无论古今，帽子还同一定的时俗礼节相关。当代人以脱帽表示礼貌，但在古代，脱帽却是无礼的举动。杜甫《饮中八仙歌》的“脱帽露顶王公前”，是写唐代狂草书法家张旭，醉酒后当着王公们脱下了帽子，这在当时，是有失体统的非礼妄为。

不过，诗中又含有赞赏之意：张旭敢于藐视封建王孙，不去巴结官宦权贵。这种视朝臣如粪土的“铮铮有声”的描述，写出了张旭的“纵放旷达，不拘礼俗”，是饱学之人的一种难能可贵的品格。

鞋靴（1）

“凭谁踏破天险，助尔攀登高峰。志向务求克己，事成不以为功。”这是郭沫若在咏叹鞋子的功绩千古。

鞋，古写做“鞵”。有文字可凭的，逾三千年来的鞋靴一属，曾名为：、屣、履、屦、鞮、鞨、、靿、靲、舄……

传说，远古人冬围兽皮时，也把脚单独缠缚，谓之“裹脚”。虽然裹脚起着鞋的某些作用，但是，按其物名的定义，裹脚还不能算作鞋。

又说，古以巢为鞋。古人把大小相应的雀窝取下，挤成船形，缚在脚上。外部虬枝参错，内里茸草软柔，绑在脚上倒也舒服，既温暖，又“灵便”。但是，这也不能算作鞋。

这两则说法，都不见史籍，亦无出土文物佐证。说起来半真半假，听起来将信将疑。

另一种比较可信的说法，人工制鞋，起源于草编。古文字叫做“”。拆析这个字——“尸”：人体；“彳”：人之大腿、小腿、脚三者相连，小腿抬起，大腿前驱，脚之成步；乔，假借装扮之物。三部分合而为一，表示：人（尸）在徜徉步行（彳）时，脚下须穿有凭借（乔）之物————草鞋也。，是怎样产生的呢？

人类在百万年（北京猿人一百万年、云南元谋猿人一百七十万年）的进化过程中，许多发明是从生物那里受到启发，进行模拟，创制而成。鞋子的由来也是这样。

原始人类之所以穿鞋，是生存的要求：一是御寒防冻，二是护脚防扎，二是避蛇防咬。而且穿在脚上的鞋还必须适足灵便。怎样才能达到这些要求呢？

原始的智人在困难面前，受到了启发，从鹊巢的搭就，模拟着学会草木编织。在七千年左右的仰韶文化时期，已经普遍使用筐篮采装果实，而且还出现草，用作铺垫。从我国新石器时代中期的半坡遗址（今西安东郊）的发掘中，已见到三种不同的编织方法。据此揣测，当在这时，“屝”、“”，两种草鞋应运而生。

屝，《说文解字》曰：“草屦也。”《农政全书》也说：“屝，草结屦也。”孔颖达注疏《左传》说：“屝屦俱是在足之物，善恶异名耳。”

，东汉刘熙《释名》注解：“，草鞋也……出行著之，轻便，因以为名也。”

在奴隶社会初期，草鞋只供奴隶主阶级穿用，奴隶是不许穿鞋的，以示尊卑等级的森严。

直到春秋战国，王公贵族还在穿草鞋。大思想家庄子，就曾经住在陋巷打过草鞋，曾穿着敝（破草鞋）去见过魏王。

《战国策&#8226;秦策》记载：“去秦而归，羸滕履，负书担橐，形容枯槁，面目犂黑。”同。说的是，战国苏秦，游说秦国，穿着草鞋，绑着裹腿，担书荷袋，一程风尘，资用匮乏，面容憔悴，十分狼狈。

《史记&#8226;范雎传》也有草鞋的记述：“夫虞卿蹑檐簦，一见赵王，赐白璧一双，黄金百镒。”是说，战国时赵国上卿虞氏（名失传），为合纵抗秦，穿着草鞋，拿着带柄的笠（雨伞），游说赵孝成王，如何，如何。

东汉末六朝年间，草鞋沦为粗俗之物。王孙贵族不但不再穿用，而且把草鞋称为“芒鞋”，为草民（百姓）黎庶所穿。有《笔丛》记载为证：“六朝前率草为履，古称芒，贱者之服。”

芒，一种多年生禾本科植物，高五六尺，质坚，伤人如锋刃，其箨是编鞋的好材料。又泛指一切草类，如菖蒲等草鞋亦谓“芒鞋”。古语有“芒蹊”之称。“竹杖芒蹊取次行”。

“芒鞋竹杖最关身”。这是宋代陈师道《后山诗话》中自况的一句。作者家境贫寒，衣无棉絮，宁可褴褛，也不向封建仕途乞求功名，终于因饥寒而死。“芒鞋竹杖最关身”也形象地刻绘了劳苦大众的穷困程度，一贫如洗，全部家当，至关重要的仅是一双草鞋，一根拐棍。

东晋葛洪《抱朴子&#8226;博喻》有一句用草鞋打比方的妙语：“壶耳不能理音，鼻不能识气。”是说，壶也有两耳，但不能听到声响；草鞋前脸中间也有一道鼻梁，不能嗅到气味。用于喻人喻物：徒有其名，虚有其表。

鞋靴（2）

稍后，南朝梁国第四代皇帝萧绎，也仿效《抱朴子》写了一篇《金楼子&#8226;立言》，另有借喻：“锯齿不能咀嚼，箕口不能别味，榼耳不能理音乐，鼻不能达芬芳。”榼，古代盛酒或贮水的器皿，两边有耳。

草鞋之后有麻鞋，谓之“屦”。《农政全书》收载：“传云，屦满户外。盖古人上堂，则遗屦于外。此常屦也。今农人春夏则屝，秋冬则屦，从省便也。”屦，还有许多别名。

《方言》解释：“屝，粗屦也。徐（州）兖（州）之郊谓之屝，自关而西谓之屦。中有木者谓之复舄，自关而东谓之复雇。其卑者谓之。下谓之鞮。丝作者亦谓之屦，麻作者谓之不借，　者又谓之屦，东北、朝鲜、冽水之间，谓之，或谓之。徐土邳沂之间，大麓谓之角。皆屦之别名也。”

丝麻布帛出现后，用于制鞋的材料，最先是葛布。《诗经》有篇《葛屦》：“纠纠葛屦，可以屦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这里的“纠纠葛屦”是说，那一丝一丝苧麻织成的鞋子，虽然是夏天穿的，也可以踏在冰霜上，但觉得太俭省了；或说，所穿不合时宜。好比娶来的新娘子，还没有在家庙里拜过祖宗，便叫她用细嫩玲珑的巧手，做起衣服来，虽然是可以的，但觉得丈夫的度量太狭窄了。诗的用意，是在影射春秋魏国的风俗受到了破坏，失却了规矩，成何体统？

《左传&#8226;昭公三年》记载一段时弊：“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这段古文的大意是，由于国中受到断脚之刑的人多，致使市场上正常人的鞋子跌价，而残疾之人穿的“踊”则涨价。旨在说明当时酷刑之重之滥。

“踊”，也是古代鞋子的一种，是为受过刖（断足）刑的人所穿。不知是何样式，想来，一定奇特。

由于受刖刑的人多，而踊因供不应求而涨价。后来，虽然取消了刖刑，无人买卖踊鞋，却留下了“踊贵”一词，代指物价上涨。如《后汉书&#8226;曹褒传》写道：“时春夏大旱，粮谷踊贵。”就是说，某地三春一夏，久旱无雨，禾苗枯死，农作物绝收，米价暴涨。

历史上还有一个“屦及剑及”的故事：春秋时楚庄王派遣大夫申舟去齐国，路经宋国。因申舟与宋国有夙仇，为宋人所杀。楚庄王闻之，甩袖而起，为给申舟报仇，连鞋子都来不及穿，顾不得带剑，也未叫车，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给楚庄王送鞋的人追到甬道，送剑的人追到寐门，驾车的人追到蒲胥之市，才追上庄王。后人用“屦及剑及”一语，形容闻风而动，疾驰迅速。

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一双“青丝屦”，其形体别致。

“俯视兮丹墀，思君以履綦。”（班婕妤《自悼赋》）“履綦”，是一种有装饰的鞋。早在战国时代，就出现了各种带有饰物的鞋。如男鞋索珠着缨，女鞋簇锦绣花。楚国贵族春申君，门下的三千食客，待遇不一。一等食客穿嵌珠的鞋，二等食客穿带缨的鞋。

南北朝一个名叫莲花的女子，巧做绣花鞋，内垫香草，鞋底用麻绳纳成莲花图案。穿在脚上走路，地面上会留有莲花朵朵，且香气弥漫，谓之“步生香莲”。

舄，鞋子的又一种古称。《隋书&#8226;礼仪志六》中“皇太子赤舄绛靺”句，是说太子脚上穿着一双红鞋紫袜子。

“花落没屐齿，风动群木香。”（唐代独孤及《山中春思》）这句诗是说：夜来一阵强劲秋风，扫落于地上的花瓣，积有木鞋的二齿（一寸左右）那么厚。“屐”，是木鞋的专称。春秋时晋文公流亡国外，回国后遍赏随从他的功臣。而功劳最大的介之推因不愿当官而隐匿深山，文公为了迫使介之推出山受爵，便在清明那天用烧山之计，促其出山。而介之推面对大火仍矢志不出，抱树而被烧死。为了悼念介之推，文公下令伐下他临死时抱的那棵树，用其板材给文武群臣各做了一双木屐。每年清明那天，文公率群臣脚穿木屐，往介之推墓凭吊祭奠。木屐和清明扫墓都是起源于纪念介之推。

鞋靴（3）

木屐，原是平底，后来在底下加前后两齿，为的是便于爬山。军队还曾穿木屐行军。《晋书&#8226;宣帝纪》记述：“关中多蒺藜，帝使军士二千人，著软材平底（无齿）木屐前引，蒺藜悉著屐（不扎脚）。”又，《宋书&#8226;谢灵运传》介绍带齿木屐用途：“灵运常著木屐，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则去后齿。”看来，这活动的两齿犹如今天拖拉机的履带，上山不滑，下山不溜。这木屐，可以说是最早的登山运动鞋。

晋代干宝在《搜神记》中还记述有男女木屐：“昔作屐，男子方头，女子圆头，盖作意欲别男女有别。”

唐朝以后，女子缠足，只有男子穿屐，并有草屐、帛屐。13世纪后，元代开始，木屐渐废，但是，东瀛日本却在兴起。

唐代，木屐作为服饰文化交流，东传日本，名作“下驮”。千余年后的今天，日本国人，穿木屐者仍然众多。日本的舞女，身穿和服，手舞广袖，足踏木屐；舞之蹈之，姿态翩跹。

“屣履任之适。”（普代左思《娇女诗》）屣履，是说穿鞋不提上后跟。形容走得急遽，来不及提鞋，趿拉而往。

《后汉书&#8226;五符传》记述：“遽而起，衣不及带，屣屐出迎。”屣履，又作“屣屐”、“履”，引申为无后跟的鞋，有如今天的拖鞋。

有人说，拖鞋也是脱胎于木屐，其实不然。稽查拖鞋的源起，另有两种说法：

一说拖鞋至迟产生于夏代。语见唐代《炙毂子》：“靸与鞋舄，三代皆以皮为之。始皇二年，始用蒲，名靸鞋。”

何谓靸鞋？元代陶宗仪《辍耕录》介绍：“西浙之人，以草为履而无跟，名曰靸鞋。”即今人称呼的拖鞋。

何谓三代？《荀子&#8226;王制》说：“道不过三代夏商周也。”《炙毂子》是说，拖鞋在三代时是用皮革制作，而秦始皇嬴政二年（公元前221年）才出现用蒲草制作。

另一说拖鞋起于五代后周的广顺二年（952年）。太祖郭威的堂弟郭锦在府内宴客。天寒，桌下生有盆火，大家都把脚放在盆边取暖。突然，盆口爆出一块红炭，把郭锦的鞋后帮烧去一大截。内侍忙给郭锦送来新鞋，可是郭锦穿着烧了帮的鞋走了几步，却感到很舒服，就对大家说：“拉履其适。”从此，人们竞相效仿，故意做成没有后帮的鞋在室内穿用，并给它起个雅名“拉履”。

其实，五代才有拖鞋一说，不尽可靠。因为隋唐称谓的“跣子”即是。早在唐代，训诂学家颜师古《急就篇注》已有：“靸为韦履，头深而兑，平底也。”今俗称为“跣子”。

靸，本读s　，有时也读t　、t　。穿鞋时将后跟压倒，俗话称为“靸拉”着鞋。靸，古代又作小儿鞋解；近代，又称另一种纳帮而鞋面前脸处有鼻者为靸鞋。瞧着粗糙，穿着结实。流行于20世纪四五十年代，多为工农成年男子所穿。

遇雨，道路泥泞，古人没有胶鞋，除非赤脚，或穿木屐，此外，还有何物可作足下踏泥之用？聪明的先民，自有高招。

《史记&#8226;夏本纪》介绍：“泥行乘橇。”这橇，原本指古代人在泥路上行走所乘之具。裴骃《集解》引孟康曰：“橇形如箕，擿行泥上。”即是说，“橇”如船而短小，两头微起，泥上可行。

《唐书》还介绍一种“钉鞋”，古代行军遇雨所穿：“德宗入骆谷，值霖雨，道滑。卫士多亡归朱泚。惟李升、郭曙、令狐章等六人，著钉鞋行幐……以至梁州。”是说：790年前后，皇帝李适去梁州途至骆谷，大雨滂沱。朱泚叛军乘机袭扰，道路泥泞，皇帝的近卫军竟有不少人投降叛军。这时，东川节度使李淑明的儿子李升，尚父郭子仪的儿子郭曙等六人，誓死保驾。他们穿着钉鞋，背负着伙食行囊，跋涉泥途，得以脱险。

鞋靴（4）

钉鞋，古称“钉鞵”，是最早的雨鞋之一。初始，只是防滑，不能防水。后来将鞋涂刷桐油，便可防水。再后，出现桐油钉靴，高八寸，类似今天的深筒胶靴，但又因防滑胜过胶靴一筹。

“十年泥滓贱，半生靴板忙。”（贺铸诗）明代，百官上朝，逢雨天都穿“钉靴”。由于鞋底有铁钉，大臣们在殿上走动，叮叮作响，开国皇帝朱元璋听了，十分厌烦。于是，他下令另做软皮套鞋，入朝后套鞋穿在钉鞋之外，行走便不再有响声，出朝时再脱下套鞋，好让钉靴踏踩泥泞。

鞋帮向上延伸的腰，叫“胫”。带胫的鞋叫靴，靴原来是作为军队的戎服为将土所穿。

，靴的古称。崔豹《古今注》介绍，祭礼所用之，谓之“礼”。以木置屦下，不畏泥湿。祭时脱舄（鞋）升坛，祭毕降坛纳舄（鞋）。唐宋以后，公服用，祭服仍用舄；明代嘉靖中，始罢脱舄之礼，改用礼。

靴子的出现，至迟不晚于晋代。《晋书&#8226;刘兆传》记载：“尝有人着靴骑驴，至兆门外。”《南史&#8226;萧琛传》写道：“琛乃著虎皮靴，策桃枝杖。”那时，纨绔子弟还以穿皮靴为俏：“身穿锦绣衣，足登麂皮靴。”应该说，在鞋的家族中，皮鞋与草鞋同时出现，或者说，骨针出现之时，便有了皮鞋，只是鞋底不如草鞋完臻。现存最早的皮鞋是出土于西汉墓葬，现收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

宋代，穿靴着袍是为大臣礼服，称做“靴袍”。《宋史&#8226;舆服志》载：“系履则曰履袍，服靴则曰靴袍。履靴皆用黑革。”

旧时形容某家族中在朝为官的人多，叫做“靴山笏山。”语出《萤雪丛谈》：“陈季陆访晦翁朱先生……交谈风水。曰：‘如是而为靴山，如是而为笏山。’”笏，古时大臣朝见皇帝时，手中所执的狭长板子，用玉、象牙或竹片制成，作为奏本记事之用，也叫手板。靴山之靴，特指“朝靴”。

鞋子式样越来越多，最早是以鞋底作为划分标准——单底鞋和双底鞋。单底者称“履”，为平民所穿；双底者谓“舄”，乃官宦所用。

鞋由单底而双底，又由单帮而夹帮，把带有衬底的鞋叫“屧”，而各类鞋靴的总称叫“履舄”。

《淳于髠传》中写的“履舄交错，杯盘狼藉”。就是说，从脱置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各种鞋断定，来赴宴的人众之多，且身份不同。

汉代以前鞋子统称为“屦”，汉代以后统称为“履”。见《说文解字注》：“晋，蔡谟曰：‘今时所谓履者，自汉以前皆名屦。’”

《北齐书&#8226;袁聿修传》：南北朝时的北齐人袁聿修，当了十年尚书郎，不吃请，也未曾接受过别人的滴酒之馈赐，人们称他为“清郎”。有一年，袁聿修奉命巡视各省，考察地方官吏政绩，临离开兖州时，他的好友，兖州刺史邢邵送他一匹白绸子做纪念。袁没有接收，回信说：“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原得此心，不贻厚责。”

“瓜田李下”，语出《古诗源》：“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是说经过瓜地或果树下时，哪怕是鞋带开脱，帽子碰歪，都不要弯腰系鞋，举手正帽，以避偷取瓜果之嫌疑，尽量免却被他人误会。

履，又当做脚讲，履历，就是走过的道路，引申为一个人的经历。《魏书&#8226;源子恭传》有一句颂词：“履历清华，名位高达。”

鞋，从前还是一种礼仪和权力的象征。在某种场合，脱鞋被视为一种恭敬的表现。最隆重的礼节中，不但要脱帽，还要脱鞋。汉朝的萧何，因为他是开国功臣，皇帝给他的特殊待遇之一就是可以“持剑着履上殿”。说明其他大臣上殿时，按礼节必须解除佩剑，脱下鞋子。

脱鞋在我国古代也是一种谢罪的表示。战国时赵国名将廉颇“负荆请罪”，由于他知过就改，脱鞋跣足赤脚，以表示请罪有十分的诚意，终于感动了上卿蔺相如，二人成为团结御侮的知交。

在民间，姑娘给某男子做鞋，表示以身相许。小说《腮脂》、《阿宝》等，就有以绣鞋为定情信物的章节。

手帕（1）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更向谁？尺幅鲛绡劳惠赠，为君那得不伤悲。”这是《红楼梦》第三十四回林黛玉的缠绵即兴作《题帕》。帕，手帕的简称。

“尺幅鲛绡”，即一尺见方的手帕。“鲛绡”，是传说中鲛人（美人鱼）所织的薄纱或薄绢。

《述异记》卷上介绍：“南海出鲛绡纱，泉室（美人鱼）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服，入水不濡。”“不濡”，即不湿。

陆游《钗头凤》：“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鲛绡”，本来是遇水不湿，陆游由于怀念唐婉，悲痛至极，泪水竟然把那鲛绡手帕也润湿了。“红浥鲛绡”，有二解，一是泪眼哭红，已在泣血，血泪染红了手帕；一是原本就是红色的手帕，因为浸泪则更加红深。

“筝弦玉指调，粉汗红绡拭。”（唐代元缜《寄吴士矩端公五十韵》）“红绡拭”，用红手帕擦汗。

后蜀何光远《鉴戒录》记述：“天复初，驾幸石门，进贡裛泪手帕加楚国夫人。”“裛泪帕子”即洒泪沾湿溢香的手帕。说的是907年十国前蜀高祖王建的事儿。

手帕，又称“绢子”，方言谓之“手绢儿”。是手巾的一种，随身携带的方形小块帛棉织物，用来擦汗、擦泪、擦鼻涕或包东西。其产生的确切年代难以稽实，或可说是随丝帛棉麻织品的出现而产生的。有文字可凭者，至迟不晚于周代。

周代称手帕为“帨”。《诗经&#8226;野有死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尨”，是多毛的狗。大意是，一位姑娘规劝那急切求婚的小伙子：你要慢慢地遵循着求婚礼节来办理啊！怎么能用鲁莽的手段，动我的手绢儿呢？更不许惊动我家的狗，倘若它叫起来，惊动了别人，那多不好啊。

看来，这手帕还是古人定情的信物。姑娘的手帕一旦叫小伙子动了，就意味着以身相许。

从民俗的角度看，手帕是服饰习俗的一部分。人们在生活、劳动中，天天需要揩手、揩鼻涕、揩汗水等，于是创制出手帕这种佩巾，携带在身上。为了方便和美观，人们又创造出许多花样来，织得小巧玲珑。尤其鼎食人家的贵妇人、阔小姐所用的手帕更为金贵。

唐代王建《宫词》唱道：“缏得红罗手帕子，中心细画一双蝉。”是说，这一方手帕是用红色丝罗裁成，边缘四周还用彩线码边，锁以花纹，手帕中心还绣了两只蝉。

“蝉”，有连属之意，“蝉”又同“婵”，寓意几多：“花蝉娟，泛春泉；竹蝉娟，笼晓烟；妓蝉娟，不长妍；月蝉娟，真可怜。”“思”与“丝”谐音，所以古代青年还赋予手帕更隐讳的象征，用丝帛裁制或织造手帕。“丝织”又谐音“思知”，看见伊人送给的丝织手帕，便如见伊人。

明代戏曲家冯梦龙收集的一首民歌就是一语双关，唱道：“不写情词不献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思）来竖也丝（思），这般心事有谁知。”妙绝！

一方区区手帕，即使是丝罗鲛绢所织就，本也不值几个钱。但是，一旦作为信物，在占有者的心目中，其价值之金贵，赛过连城。这就是《尚书大传&#8226;大战》中说的“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意思是，爱上了哪个人，就连带地喜爱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和物，甚至连停在恋人房顶上的乌鸦也觉得“鸣声悦耳，形色美丽”。所以杜甫在《奉赠射洪李四丈》中写道：“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

所以，唐宋以来的章回小说，如元稹的《莺莺传》、王实甫的《西厢记》、冯梦龙的《三言二拍》、魏秀仁的《花月痕》中更有诸多关于手帕传情的精彩描写。曹雪芹《红楼梦》第二十回《痴女儿遗帕惹相思》不就是大观园中那个叫“小红”的丫鬟丢失一块红罗手帕，被小厮贾芸拾到，才使小红惹了一场相思病

手帕（2）

在许多民族中，手帕作为爱情信物的习俗也是绵绵流传。如广西壮族的三月三歌节有一种娱乐形式叫“抛绣球”。在歌圩前夕，壮族姑娘们，三三两两在一起，赶制五颜六色的绣球，有方形、圆形、菱形，上端连着一根彩带，下端系着一束一尺多长的彩丝穗子。同时，小伙子们则准备一块手帕，或绣花、或着彩、或四周边缘锁以流苏。这手帕不是用来拭揩，而是专做信物馈赠。在歌棚或抛绣球的圩场，姑娘趁人不备，悄悄地将绣球赠给意中人。小伙子如若动心，就报之以手帕，再通过对歌，缔结“同心”，订下“白头”。一块手帕联姻终身。

傣族有一首民歌《在酒宴上》：“情哥！你唱调子不要用扇子遮着，好让你的歌—直冲进我的心窝，那块手帕你不要拿出来揩嘴，它会把秘密在大家面前戳破。”

鲁西北地区农村，更有一种叫做“换手帕”的风俗。无论是男女自由恋爱还是经媒人介绍相识，双方都要择定一个好日子，由家人陪同正式相谈一次，叫做“啦对象”。谈完后，互换手帕。换了手帕，就表示婚姻订下，接着摆上筵席，庆贺一番。如果换不了手帕，那就婚事告吹不欢而散。

侗族姑娘还在手帕中巧妙地织进爱人的名字，男青年若用一方天女散花图案手帕送给姑娘，借喻于娶了一位下凡的仙女；还有在手帕上绣以鸳鸯，表示永不离分。

20世纪30年代，在结婚仪式上，新郎新娘相互交换礼物。双方往往各用一块自己用过的手帕（最好是丝织）包上自己戴的手表，送给对方，寓意“表表情思”。

手帕还可以用来包东西。《红楼梦》第十九回《意绵绵静日玉生香》中就有这样的描写：“（袭人）拈了几个松瓤，吹去细皮，用手帕托着给他（宝玉）。”

用手帕包东西由来已久，《庄子&#8226;秋水篇》写道：“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以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是说：我听人讲楚国有只神龟已死了三千年，国王把它盛在竹盒子里，用手帕包着，放在庙宇里。这手帕犹同今天的包袱皮。

旧社会有“手帕姊妹”一语，是指歌伎之间结为干姐妹的代称。为何要用这般称谓呢？

清代孔尚任《桃花扇&#8226;访翠》解释：“相公不知，这院中名妓，结为手帕姊妹，就像绿林好汉香火兄弟一般。”

手巾，本是手帕、毛巾、枕巾、浴巾的统称。但各有专用。手巾，最初是土布做的擦脸巾，也是一种擦抹用布。其使用历史，比之手帕更远。

秦汉以前无“手巾”一词，概谓之“巾”，既当“头巾”解释，又作“手巾”理解。

《礼记&#8226;内则》记载：“盥毕，授巾”。是说，洗完脸后，侍女递过来一条手巾，拭揩脸乎。

《礼&#8226;典礼》记载：“男女不杂坐，不同巾栉。”是说，古人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不能坐在一起，也不可同用一条手巾。

《说文解字》记述：“巾，本以拭物，后人著之于头。”

“手巾”一词大致出现于秦汉。《太平御览》：“王莽斥出王闳，太后怜之，闳伏泣失声，太后亲自以手巾拭闳泣。”是说汉代王莽篡夺政权后，排挤忠臣王闳，贬为东郡太守。王闳伏案痛哭，为江山失色而悲泣。太后同情王闳，便拿着手巾给王闳擦去泪水。

手巾，古时也被视为尤物，用做恩赐奖掖之品。见《汉国三老袁良碑》：“今特赐……绣文印衣、无极手巾各一。”“无极”，是汉代的一种布帛名。

《后汉书&#8226;马援传》引何承天《纂文》说：“都致、错履、无极，皆布名。”尚不知这“无极”布是何种款式，想来一定不同凡俗，不然，怎么能用来做手巾，充做特赐之物呢？

古代土布制作的手巾很长，用机杼织成，两端带有穗子。最长者可达八尺。

《资治通鉴&#8226;梁敬帝绍泰元年》记载：“霸先惧其谋泄，以手巾绞棱。”（棱，指杜棱）胡三省《注》：“今人盥洗，以布拭手，长七八尺，谓之手巾。”这手巾比今之围巾还长。所以杜棱被人用手巾绞死。

手帕（3）

《清会典&#8226;礼部》中记载有一种“素巾”，也叫“手巾”。是清代官吏冠服上佩系的“忠孝带”。比一般常服佩巾既阔而短。其用途有几种。徐珂《清稗类钞&#8226;服饰》介绍：“或谓用以代替马络带；或谓为随驾时供绑冲犯仪仗卫队者之用，或谓皇帝赐死时，臣子用以自尽（上吊，绞刑）。故名。”

《宋史&#8226;米芾传》记载：“而好洁成癖，至不与人同巾器。”是说北宋画家米芾，有“洁癖”。其实这是讲卫生的良习，各人用各自的手巾，不与他人合用，以免传染疾病。这巾，因既作手巾，又作浴巾，所以很长。

“巾栉”，是指拭脸的手巾和梳头的篦子。《左传&#8226;僖公二三年》：“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以固子也。”大意是，战国时秦王嬴政对做人质的圉说：“您是晋国的太子而屈居在秦国。让婢女侍候您，为您捧着手巾、梳子……

由于古代贵族以侍执巾栉，即递手巾拿梳子侍候男人，这是女奴或婢妾的事情，所以旧时以“侍巾栉”作为“妻子”的谦词或代称。

蒲松龄《聊斋志异&#8226;武孝廉》写道：“妾茕独无依，如不以见衰见憎，愿侍巾栉。”意思是：狐女对石某说，我无家无亲无处可投，孤独一身，倘若你不嫌我长得不好，我愿意每天为你递手巾，端茶送饭，做侍候你的妻子。

周代还有专用于覆盖在祭祀食品上的巾。《礼仪&#8226;士丧礼》记载：“两边无縢，布巾。”布巾又叫“笾巾”。笾，古代祭祀时用来盛果品、干肉等食物的竹器。

汉代《说文解字》介绍，大巾有专有的不同的称谓。书中写道：“楚谓大巾曰。”《内则》曰：“左佩纷帨。齐人有言纷者。”《释文》曰：“纷或作帉。”

大巾又谓之“幪”。宋代赵师侠《坦庵词》写道：“幪香帕，倩风扶下，碎玉残妆卸。”

大巾之所以称为“幪”，是源于传说中父系氏族后期部落联盟领袖虞舜摄政时，“挑选贤人，治理民事，奖善罚恶，以巾蒙犯人面目”。这种蒙面巾，叫做“幪巾”。就是《太平御览&#8226;慎子》中说的“有虞之诛，以幪巾当墨。”“墨”，古代五刑之一的墨刑。

唐代杜甫《骢马行》：“亦汗微生白雪毛，银鞍去覆香罗帕。”这香罗帕又是一种特制大手巾。是说，那匹赤鬃烈马，通体枣红色，间或有些许白毛，豪华的鞍座上还覆盖着一条丝罗缝制的大手巾。

在古代，不好的手巾也有专有的称谓：“帤”，就是指破旧的手巾。

《说文解字注》：“……袽者，残币帛可拂拭器物也。”犹同说，破手巾，只可用来擦抹器物。或者说，手巾破旧后，还可派上用场，做抹布。

南唐徐锴《说文解字系传》引《黄庭经》：“人间纷纷臭帤如。”“臭帤如”，是指人们厌恶得像是又脏又烂的破抹布。

抹布，原本叫“幡巾”，是源于古时儿童在木块上练习写字，写后用来抹拭的布。“幡布”的意思是谓其可以反复使用。故“巾”字右边加几番的“番”。

南唐徐锴《说文解字系传》又说：“觚，八棱木，于其上学书已，以布拭之。晋人云：‘不见酒家幡布乎？用久则烂。’”

幡布为何改称抹布呢？

明代陆容《菽园杂记》解释：“民间俗讳，各处有之，而吴中为甚，如舟行讳住，讳翻，以箸（住）为筷（快）儿，幡（翻）布为抹布。”

抹布，又叫“搌布”，用之擦地者还谓之“”。《说文&#8226;巾部》记载：“，墀地也。”涂地以巾，按而摩之，犹同今天擦地板用的“拖把”、“拖布”、“墩布”。

近代人们日常用来擦脸擦身的手巾，称做“毛巾”。已不是用布裁制，而是一种特殊加工的针织品。因织成后的纱线经过处理，那线弯弯曲曲，如绵羊的卷毛，密密麻麻地平露表面上，质地松软而不光滑，故俗称“毛巾”。又因，那毛巾表面的绒毛犹似羊肚儿（胃），所以河北、山东、山西等地的方言又叫“羊肚儿手巾”。

今天各家床上的枕巾，就是一种特制的大规格毛巾。古时把枕巾叫“枕头衣”，简称为“”。

“，加枕以藉首为易污也。今俗作‘枕头衣’。《广雅》亦曰：，巾也。”巾，也作“巾”。如此算来，这枕巾的历史至少也有两千年了。

两千一百年前，我国有一种古老的舞蹈，叫“帕舞”，也叫“巾舞”，还叫“公莫舞”。据《旧唐书&#8226;音乐志》载述，相传“楚霸王项羽在鸿门款留刘邦宴饮，项庄拔剑起舞，欲击杀刘邦。项伯也拔剑起舞，以袖相隔，并对项庄说：‘公莫害沛公（刘邦），后人以舞巾模拟项伯舞袖的姿态，因称‘公莫舞’。”两晋以后称做“巾舞”。唐时将《巾舞》列入清商乐中。

《隋书&#8226;音乐志》介绍，隋代将《巾舞》和《鞞舞》、《拂舞》、?铎舞》并称“四舞”，用于宴享，舞者已不执巾。

还有传说，“公莫舞”不是巾舞，而且在项羽以前就有。见《操&#8226;公莫渡河曲》：“其声从来已久，当在项伯之前。”

棉花（1）

我国古代无“棉”，有“绵”。人们所穿用之衣裳被褥，以丝麻为布帛，以粗丝为絮绵。“绵”通“緜”。

《说文解字注》注释：“绵，帛之所系也，系取细丝，而积细丝可以成帛（布）。”宋代陈彭年《广韵》记述，丝之“精曰绵，粗曰絮”。“絮”即粗丝绵，可用充当绵衣被褥的絮料。所以《急就篇》这样归类：“绛缇蛙纳丝絮绵。”

明代大学士丘濬《大学衍义补》说：“自古中国布缕之徵，惟丝枲二者而已。”是说我国古代用的布和线，都是取自丝和麻。

《汉书&#8226;文帝纪》记载：“其九十以上，又赐帛，人二匹，絮三斤。”“絮三斤”就是三斤粗丝绵。

“软炊豆饭可支日，厚絮布袄聊过冬。”《赠卖薪王翁》中写的这后一句，就是铺絮棉袄棉被的絮，这里作动词，是说絮得厚厚的棉袄可以过冬。“荠菜登盘甘似蜜，芦花纫被暖如绵”。是说穷人吃野菜穿麻布，还有的以芦花代絮绵。芦花本不御寒，但在诗作者看来，已很满足。民间流传一个“芦衣”的故事，也叫《鞭打芦花》。

《太平御览》引《孝子传》：“闵子骞幼时丧母，为后母所虐待。后母为自生之二子冬衣絮绵絮，而给子骞冬衣絮很厚的芦花。隆冬某日，子骞随父赶车途中，因寒冷手中鞭子落地，其父怒而用鞭挞之，布绽露出芦花。其父察觉，欲将后母赶出家门。子骞跪父前曰：‘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父遂止。其后母亦化而为慈。”

《诸番杂志》记述，棉花“不自本土所产，不能足用”。那么产在哪里？何时传入我国呢？

《农政全书》有记载：“此种出南番……南番人不蚕而绵，不麻而布。”

白居易曾写“吴绵细软桂布密，柔如狐腋白似云”的诗句。虽然用的是这个“绵”字，但状写却是棉花的色泽和形态，可见唐代已有棉花。

大约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棉花传入新疆、广东和云南等边疆地区。

《南史&#8226;西域高昌传》记述：“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名曰白叠子，国人取织以为帛，布甚软白。”“草实”即棉花；“白叠子”即用棉花织成的细棉布。

元代以后，我国植棉已很普遍，明末徐光启《农政全书》中，已能把我国所种之棉花分为若干种类，如湖南的“江花”，河北、山东的“北花”，浙江的“浙花”，其他还有“青核”、“宽大衣”、“紫花”等品种。

由于历代各朝都提倡棉花栽培，奖励棉花种植，所以棉花较快地越过长江，又跨黄河、逾长城。

到清朝光绪年间，棉花几乎遍植国内适宜其生长的土地上。1880年李拔《种棉花》说：“天下无不衣棉之人，无不宜棉之土。”

棉花（2）

我国近代立宪派资本家张謇提出“振兴实业”以发展棉铁工业为中心的经济思想。他认为棉、铁是主要进口物资，实行棉铁主义。堵塞漏卮，还可以操经济界之全权。在棉与铁两种工业中，“而棉尤宜先”。

清朝雍正年间，有一位直隶总督叫方观承，撰制一部《棉花图》。绘图十六幅介绍了棉花的“布种、灌溉、耘畦、摘尖、采棉、拣晒、收贩、轧核、弹花、拘节、纺线、挽经、布浆、上机、织布、练染”等技术措施，每幅图均附有简要说明及诗。

关于植棉的古农书，还有清代褚华的《木棉谱》、失考的《棉书》、饶敦秋的《植棉纂要》。最早的棉花著作大概算是明朝徐光启撰写的《吉贝疏》。“吉贝”即木棉。

方勺《泊宅编》曰：“南海蛮人，以木棉纺织为布，布上出细字杂花，尤工巧。名曰吉贝布，即古白布也。”“”，细棉布。

“吉贝”，是马来文的音译，亦称“美洲木棉”，“爪哇木棉”。木棉科，落叶大乔木，高者可达三十米，大枝轮生，幼枝有刺，掌状复叶，春花簇生，白或淡红。蒴果木质，椭圆形，五裂，果瓣内密生丝状棉毛。我国海南岛、云南南部、广西南部引种栽培。棉毛可为纺织原料和床垫、枕芯、电冰箱、飞机壁、救生具的填料。种子油可供食用或工业用。

王祯《木棉图谱叙》说：“中国自桑土既蚕之后，惟以茧纩为务，殊不知木棉之为用。”《广州记》则说：“蛮夷（马来西亚等东南亚人）不蚕，采木棉为絮。”

我国有个地名叫“攀枝花”，是斑枝花之讹误。斑枝花即木棉的别称。李时珍说：“木棉有草木二种。交广木棉，树大如抱，其枝似桐，其叶硕大。结实大如拳，实中有子。今人谓之斑枝花，讹为‘攀枝花’。”

李延寿《南史》和沈怀远《南越志》中提到的木棉，不是木棉科乔木，而是锦葵科草本木棉，即棉花。棉属多年生，海岛棉通常亦称木棉，实误。

明代邝　《便氏图纂》介绍棉花种植：“谷雨前后，先将种子用水浸片时，漉出，以灰拌匀，候芽生，于粪地上每一尺作一穴，种五七粒。”并说“时常掐去苗尖，勿令长太高，若高，则不结子”。

《农政全书&#8226;蚕桑广类》指出：“种棉不熟之故，有四病：一秕，二密，三瘠，四芜。”并解释说：“秕者，籽不实；密者，苗不孤；瘠者，粪不多；芜者，锄不数。”

又提出：“锄棉须在七次以上，又须在夏至前锄地为佳。谚曰：‘锄花要趁黄梅信，锄头落地长三寸。’”

染料（1）

“五光徘徊，十色陆离”。梁代江淹《丽色赋》二句，原是形容景物鲜艳、花样焕彩。本文撷来，用以状写染料与颜料的色彩，纷纭斑斓，五光十色。

“染料”和“颜料”，都是用于印花和着色。但是，它们并不隶属于一个家族。

染料，是“能使纤维及其他材料着色的有机物质”，成于天然或人造。除少数需助剂外，大多都可直接溶于水中。

颜料，则是“不溶于水或油的白色或有色的粉状物质”。它在水中只能被搅拌呈悬浊液，不能成溶液。因此，使用时必须借助于一定的黏合剂，才能把颜料黏结在物体上。那么，染料、颜料是何时出现的呢？这需要追溯到远古……

人类“乃服衣裳”的初始，不知染色，丝绢麻帛都呈素白。劳动中，或狩猎或捕鱼，或砍柴或采集，素白的衣冠履带免不了沾染各种动植物的色泽，或猩红，或草绿，或靛蓝……

人性爱美，古今同理。这诸般无意中发现的颜色，宛如山花，绚丽悦目，为原始人所爱，经仔细观察，潜心揣摩，逐渐找到了各种动植物的天然染料的源出——

红色的苏木、茜草、胭脂虫；黄色的黄枦、栀子、槐花；蓝色的菘蓝、木蓝、蓼蓝；紫色的紫；绿色的孔雀胆；黑色的桦果、涅石、棓子、莲子壳、化香树；茶褐色的厚皮香，等等。从此，开始研究提取色素，并运用种种染料美化生活，装扮自己：“红脂白粉，绿衣黄裳。”

我们的祖先，自古以来，在各个方面，总是善于凭着一双慧眼和巧手，将自然界的美，收入生活中。这染料与颜料就是纳入生活天空的七色彩虹。

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古时人们把“青黄赤白黑”五者作为正色；“令人目盲”，是说五色缤纷令人眼花缭乱。

孙子说：“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意思是，原色只有五样，但用它们调配出的彩色（间色），不知有多少，却是看也看不尽的。说明染料能染出许许多多种颜色。

我国最早记载服装颜色的《尚书&#8226;皋陶谟》说：“天命有德，五服五章。”说的是尧舜时代，服装有五种花色，分别为“供王、公、卿、大夫、士之服也”。

周朝服装颜色更为繁杂。《礼记&#8226;礼运》载：“五色、六章、十二衣。”章：花彩。

《左传注》：“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古代礼服上绣的半黑半白的花纹），黑与青谓之黻（礼服上黑与青相间的花纹），五色备谓之绣，集此五章，以奉承五色之用。”

周朝设有专门掌管濡染丝帛的官员，叫做“染人”。那时，染布与狩猎在经济上几乎齐名：“染人高晒帛，猎户远张罿（鸟网）。”白居易写的“因命染人与针女”，说的就是染布匠及织布工，男染女织。

汉代刘安《淮南子&#8226;俶真》记载：“今以涅染缁，则黑于涅。”这是说以涅石为染料染丝帛成黑色。早在周代就以涅染黑，所以，“涅”又代指以黑物染之。

孔子《论语&#8226;阳货》：“不曰白乎，涅而不缁？”这句话原是孔夫子回答子路的问题。孔子打比方说：“不是曾说有极为洁白的一种东西吗？染也染不黑。”“涅”，这里作动词“染”讲。

“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这是墨子看到一只只大小染缸，将原来同是一样素白丝帛，浸入不同缸中，便染成不同颜色，触景喻人。犹同晋代傅玄说的“近朱则赤，近墨则黑”。墨老先生本义是借此论述人生哲理，但从中也可以看出春秋战国时代已有染坊了。染坊中有许多染缸，一缸染一色。

从“五章五服”制度中可以看到，古时穿衣服的颜色是受等级限制的。五彩衣只供贵族穿用：“剧饮千盅酒，相鲜五彩衣。”普通百姓只能穿白色和蓝色。

染料（2）

《诗经&#8226;采绿》有一段描述：“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原意是，我一天到晚采摘蓼蓝，准备用来染布，只因为心里想念远行的丈夫，哪里有心思采这蓝叶呢，大半天还未采满一裙兜。民女采蓝，用以自染。自染也叫“土染”。

东汉时，这种土布土染就已有很高的技艺。用野生的或十字花科的菘蓝、蓼科的蓼蓝、豆科的木蓝或爵床科的马兰等植物叶片，厚厚地铺在席板上，用水浸沤，令其发酵生热。干燥后上下搅动，再加水再沤再发酵。经过几次往复，则成暗青或青碧色，谓之天然蓝，染出来的布，着色牢度好，耐日晒雨淋。以两广、江浙、山东、河北等地为多见。

蓝布和蓝花布是我国传统的布匹，是以自家纺织的土白布（大尺布）经过织坯、脱脂、制板、刮花、染色、出白等十几道工序印染而成。

东晋列国时有“绞缬染帛方法”：先描花纹于白布，以线缝之，俟后绉起，再以线缝。以此入染，则有线缝处不受色，呈现种种花纹，称为“绞缬”，也叫染缬，唐代最为盛行。

唐代还出现一种蜡染，更为秀美。蜡染又叫“蜡防染”。是以蜂蜡做防染剂的一种印染工艺，印出的花纹是机械印染和其他印染工艺都难以摹制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造型夸张，构图饱满；层次分明，古朴典雅。有天然之美。

还有一种扎染：将布帛的某些部位用绳子扎起来，然后加热煮染，呈现各种形状的白纹图案。由于染料的自然渗透，图案便产生“色晕”的效果。这一扎一染的技艺颇有奥妙，它不但能使图案变幻无穷，而且即使相同的图案，冷眼旁观形色一律；刮目细察又各有独异。扎染妙就妙在如同人的指纹或面孔，乍看相似，细看不同；妙就妙在一扎一晕，扎的纹理与晕的图像千奇万巧难以形容。

明清年间，蓝靛是我国出口海外的大宗商品之一。

有一种可入药的靛叶叫板兰根，用这种蓝靛染的花布叫“药斑布”。越洗，蓝底白花就越加分明，并散发一种独特的草叶青香，且久藏不蛀。

用靛蓝花布制成的各种用品，如头巾、手帕、枕套、窗帘、台布、麻花被、包袱皮等，盛行黄河两岸，尤其是江南一带，旖旎绮丽的水乡风光、金黄的菜花、油绿的稻苗，衬托着素衣蓝装的吴娃越女，极富田园情趣，真是“水色天光共蔚蓝”。

北魏《齐民要术》及明代的《真珠船》还记述过古代用染料染纸的染潢法。到清代乾隆年间（1736年至1795年）上海的染坊尤为发达，出现了按所染颜色不同的专业染坊。如专染天青、淡青、月白的蓝坊；专染大红、露桃红的红坊；专漂黄糙为白洁的漂坊；专染黄、绿、黑、紫、古铜、水墨、血牙、驼绒、虾青、佛面金等色的杂染坊。

15世纪出现了人工合成染料，如刚果红、苯胺蓝、荧光黄、维多利亚紫等，主要是从煤焦油分馏产品中加工而成，称“煤焦油染料”，又称“化学色”、“合成色”。又因合成染料在发展初期主要以苯胺为原料，故有时仍沿称“苯胺染料”。合成染料种类很多，能大量生产，成本较低。大多色泽鲜艳，耐洗，耐晒，较天然染料为优。合成染料按化学结构可分为硝基、偶氮、蒽醌、靛族、芳甲烷等类。按应用方法，可分为酸性、碱性、直接、媒染、硫化、还原、冰染、分散性、活性等类。广泛用于纺织、塑料、皮革、油漆、造纸、橡胶、食品等工业，也用于彩色摄影材料的制作、印刷等。

再说颜料。隶属于这一家族的，大多数成员是无机矿物质，少数是有机质。无机矿物质颜料有天然和人造两种。天然颜料有：朱红（朱砂）、石绿、红土；人造颜料有：铬绿、铬黄、群青（云青、洋蓝）、钛白、锑白、锌钡白（立德粉）、炭黑、铜粉、铝粉、氧化铁红、氧化铁黄等。

有机颜料也分天然和人造两种。天然有机颜料如藤黄；人造有机颜料如涂料黄、涂料蓝、涂料红，以及不溶性钛青等。除少数有机颜料用合成法制取外，一般颜料都用物理手段制取，如沉淀法、燃烧法、升华法。

除少数有机颜料具有较鲜明的色调和较好的透明度外，所有无机颜料都具有很强的遮盖力和很好的耐光耐热性，它的稳定性较好，但不够鲜艳。

由于颜料的上述特点，被广泛应用于橡胶、塑料、搪瓷、油漆、油墨中。在建筑业的彩色水磨石中，都要用无机颜料。它借助水泥、石灰和一些胶结物质黏结于建筑物表面，呈现宜人的色彩。

染发剂也是染料的一种，古籍如《博物志》、《本草》等都有记述。晋代就已有用铅一类金属染料染发。《御香飘缈录》记载，慈禧好打扮，嫌中国染发剂不好，就用法国染发剂——清白如水，但能将白发染黑。

东汉郭宪《汉武洞冥记》说，西汉元鼎五年，郅支（匈奴单于）国进贡一种半青半白的东西，叫马肝面，放在水银中，“以此拂发”，白发立即转黑。当时皇帝和大臣一齐使用。如此算来，我国早在公元前112年就有染发的记录了。

染料，用途广泛，适用于各行各业，包括食品饮料的食用色素，以及画师的泼墨渲染……总之，染料之于人类，可谓功德无量。

丝绸（1）

世界上第一个养蚕缫丝、第一个发明织造丝绸的国家是中国。

考古工作者曾在山西夏县西阴村灰土岭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发掘出一个经过人工切割的茧壳，证明距今一万年上下，我们的先民就已有意识地利用蚕茧了。

殷商时代，我国种桑、养蚕、缫丝、织绸的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不但能织细丝的平纹绢，而且还能织菱形方格的花绢。

据《礼记&#8226;檀弓》记载：“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谋以殉葬。”是说商周时代，统治阶级盛行殉葬之风。奴隶主生前使用的器物、奴隶都要随死者入葬。有些珍宝古玩、弓箭、刀剑，入葬前用丝织品包裹，虽然年深日久，丝织品已腐烂，但遗痕却残留在器物上。

美国佐治亚大学的一位研究人员，对中国什么时候开始有丝绸的问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中国丝绸始于商代，比历史记载的滥觞于西汉至少提前一千八百年。这个论点的论据，就是这位研究人员在化验了一把商代青铜刀上的“附着物”后提出来的。有资料说，在那块“附着物”中，含有无数的蚕丝纤维。

殷周以后各朝皇帝都十分重视蚕丝业的发展。《礼记&#8226;祭义》说：“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蚕室，就是养蚕的处所。春秋时代称养蚕的女奴为蚕妾、蚕工。《唐书》说：“夏不夺蚕工，即有衣。”五代至南宋实行蚕盐制度。《西吴枝乘》记载：“吴兴以四月为蚕月。”在这个月里养蚕人与外界隔绝，不相往来。

历代都有文人撰写蚕丝之书：西汉有淮南王的《蚕经》，汉代有王景的《蚕织法》，唐及五代又有三部《蚕经》，可惜都已失传。宋朝有秦观的《蚕书》，元代有鲁明善的《农桑辑要》，明代有黄省曾的《蚕经》。清代有蚕书数十种。其中著名的有扬山的《豳风广义》、汪曰祯的《湖蚕述》、沈练的《广蚕桑说》和陈开沚的《裨农撮要》。

我国丝绸的织造，早在公元前6世纪的春秋时代，就已相当精美。《吴越春秋》记述的《西施浣溪沙》，说的是越女西施在浙江若耶溪浣洗丝纱的故事。那纱就是一种经纬稀疏而轻薄，且能渗透沙粒的丝织品。

绢之轻细者为纱，古字作“沙”。六朝以后，在丝织物中以纱为特优，用途亦最广，朝臣公服皆用皂纱、绛纱，官宦之冠都用乌漆纱，叫乌纱帽。

丝，是一种极细纤维。五代南唐徐锴《素传》说：“一蚕所吐为勿，十勿为丝。”《孙子算经》说得更详：“蚕吐丝为勿。十勿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可见丝之纤细。

丝织品之所以有这许多品类，主要是因织法不同和所用丝的处理不同。如缎，就是以缎纹或缎纹作底儿组织提花织成，可分软缎、织锦缎、漳缎等。由于织法不同，还有许多花色，如花纹艳丽的九霞缎，光泽灿烂的明霞缎，敦朴深沉的万寿缎，平整细洁的金玉缎，细腻厚实的织锦缎，古色古雅的古香缎，色彩丰富的花软缎，色调和谐的素软缎等。

绸的类别很多，如手感丰满的涤盈绸，隐格多种、柔和耐磨的涤爽绸、涤纤绸、涤庆绸、凉爽绸、涤棉绸，柔软厚实的浮花绸，挺括易洗的弹涤绸，细洁平贴的塔夫绸，广东传统丝质拷胶衣料莨纱绸，等等。

绉，古谓之“縠”。出现于周朝，盛行于隋唐年间。因质地较薄，表面呈绉缩现象，所以在称谓上由“縠”改为“绉”。

绉之最古老最华贵者，为湖绉。因产于浙江湖州而得名。此外还有碧绉、素碧绉、条子碧绉、分格子碧绉，以及平滑、轻柔、光亮、坚韧、穿着凉爽的双绉。

绢，用桑蚕丝织成的平纹色织或半色织花素织物。质地较缎、锦薄而坚韧。生丝织成的白绢，叫“素”。

“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缣，是一种双丝的绢。这两句诗出自古乐府《上山采蘼芜》，是在描述一位被遗弃的故人和被续娶的新人都有一手织绢的巧技。

丝绸（2）

元代夏文彦《图绘宝鉴》记述：“越国夫人王氏，以淡墨写竹，整整斜斜，曲尽其态，见者疑其影落缣素。”是说用缣素作画。缣，其丝细致，染兼五色，不漏水墨。缣素是供书画用的绝好细绢，以苏州白绢为最佳。我国纸张未发明前，多用绢写书。就是汉代发明纸后，有的富豪人家为显示阔气，也常用绢做书写材料。

《新唐书&#8226;裴行俭传》：“帝尝以绢素，诏写《文选》。”苏东坡还提到用绢素习写的诗句：“不须临池更苦学，完取绢素充衾裯。”

丝绸，是丝织绸帛的总称，除上面提到的几种，还包括绫、罗、绡、缯、练、绨、绮、缟、缦、、、纨……就是西汉史游《急就篇》中的：“绨络缣练素帛蝉，青绮绫縠扉润鲜。”

唐代，苏州就已成为丝绸手工业中心。宋明各代，日益繁盛，到清代，丝织机已达四千左右张，缫丝纺织工人已逾万名。丝织品由用于制作衣裙被褥，扩展为制作工艺品，如宫扇、纨扇、遮阳伞等。清代顾禄《桐桥倚棹录》记述，苏州特产用丝绢制作的工艺品——绢人：“多为仕女之形，还以五色缯绫为饰，眉目姣好，或立或坐。”同时代有个江都人吴绮还写了一首《绢美人》，后四句是：“小字红绡原有意，前身捣素问谁家。莫嫌尽日无言语，越女伤心出浣纱。”

画在丝织物上的图画，谓之“帛画”。现存年代最早的有湖南长沙、战国楚墓中发现的帛画三幅：一幅四周画有奇异的动植物图像，中写文字，多不可识，亦称“缯书”；一幅绘长袖细腰的女子，侧身合掌而立，上有飞翔的凤、夔；另一幅绘高冠长袖的男子，侧身驾驶一条巨龙，龙身呈舟状。

丝帛画，后又在长沙、马王堆西汉墓中相继出土五件，绘有墓主人图像和宴饮、车马仪仗等场面，以及传统神话中的神灵怪异。其中有一幅关于气功强身的图解，提供了古代医学史的重要资料。倘若这些图画是绘在纸上，恐怕历经西汉以来的一千几百年，就很难保留迄今了。可见，丝绸对绘画文明作出了莫大的贡献。

苏州流传一则“丝绸被面”的故事：一千多年前，虎丘山下，有个叫刘春的织绸好手，被府台老爷拘到府里，限期一个月内织出为其女儿做嫁妆用的二十四条真丝嵌金被面，要金凤凰和牡丹花的花样，逾期织不成将被收监严办。后来，在牡丹仙子的帮助下，刘春终于按期织出。直到今天，人们仍喜欢到苏州去买丝绸被面。

我国古代丝绸都为王公贵族所专用。西汉桓宽编著的《盐铁论&#8226;散不足》说：“古者庶人耋（七十岁）老而后衣丝。”就是说平民百姓须等到古稀之年才有资格穿丝绸衣裳。

宋代张俞，诗作不多。但他的《蚕妇》却是一首脍炙人口的佳作：“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和普通平民只有到七十岁才有资格穿丝绸之事相比，更有过之。因为宋代已经取消了“庶人耋老而后衣丝”的陈规，民众此时之所以穿不上丝绸，已不是因为年龄不足，而是因为穷。

这又和郑震笔下的“去年养蚕十分熟，蚕姑只著麻衣裳”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百姓只能穿麻衣裳，皇宫贵妃却极尽挥霍：隋炀帝为了下扬州看琼花而开凿运河，所坐龙船，竟以“五彩锦缎作帆饰舫，连樯（船的帆或桅杆，也指船）十里。”唐代玄宗年间，“宛转蛾眉马前死”的杨贵妃，生前光是她一人，就用了织造丝绸的机匠与裁缝达七百人，为她织锦做衣，“绫罗绸缎，一刻三换”。

丝绸（3）

早在西汉年间我国就已有丝绸出口，除运往朝鲜和日本外，还和西域各国来往络绎不绝，商人相望于道。汉朝的各种商品源源不断地输入中亚和欧洲。其中，最使外商感兴趣的是中国的丝绸。欧洲人说中国丝绸和真花一样美丽，把中国称为“绢之国”。罗马贵族妇女以穿中国丝绸为荣耀。当时，丝价竟值重量相等的黄金，“十两黄金一斤绸”。有一次罗马恺撒皇帝，穿着用中国丝绸缝制的长袍去看戏。大臣们认为那是破天荒的豪华。欧洲各国的王公贵族都争购中国丝绸，以炫耀自己的高贵。

史学家把汉朝与中亚的通商路途，称做“丝绸之路”。这条路从长安（今西安）出发，向西经甘肃的河西走廊，到敦煌分成南北两路。南路，从阳关西行到大月氏。北路从玉门西行到大宛、康居和奄蔡。

近年历史学家，正在研究“海上丝绸之路”。那是明朝三保太监郑和率船队七下西洋所开辟的。

陆海两条丝绸之路的建立，对于发展我国的封建经济，促进我国同中亚各国的经济文化交流起了很大的作用。

古希腊在公元前的著作中，有中国养蚕缫丝的记载，称中国为“塞勒斯国”，意即“丝国”。

西欧各国，使用中国丝绸以后，仍长期不了解育蚕缫丝方法。公元前1世纪，罗马人分解中国丝织品，以为丝是从树上梳摘而得。古罗马作家普尼林到公元1世纪，还认为丝生于树，摘取后浸湿梳拢，织成丝绸。至6世纪中叶，蚕种和制丝的方法才传入东罗马帝国。

1872年始，广州兴办机械缫丝厂。十年后，上海有了中国开设的第一座缫丝厂，是吴兴人黄佐卿的公和永丝厂。光绪初年，先后在湖南、湖北、广西、江西相继设立蚕桑局，以从事养蚕、缫丝、收购蚕丝等专营织造。到20世纪初，出现了机器织绸厂，以上海美亚织绸厂发展最快，由十二台制绸机成百倍地扩大，在天津、汉口、广州、香港、新加坡、曼谷等地设立了丝绸推销店。

20世纪30年代，我国生产的“华丝葛”、“物华葛”，在南洋市场受到欢迎。尤其是有一种“爱华葛”，柔软光滑，很适宜住在南洋热带地区的居民穿用，一时成为畅销货。

继两千多年前的丝绸之路以后，新的丝绸之路已通向全球各地，通往一百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典雅大方的丝绸，似花朵，如繁星，赛彩云，若轻雾。被外商誉为：“亚洲大地之鲜花”，“东方绚丽之朝霞”，“像美梦一般神秘的瑰宝”，“倘若把华丽的中国服装比做皇冠，那么，丝绸服装就是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1983年秋冬，在意大利威尼斯王宫博物院举办的“中国古代文明展览”中，就有西汉的刺绣丝绸和汉代帝王、贵族穿的“金缕玉衣”，使参观的人惊叹不已。一位罗马大学生说：“古罗马时期曾把中国的丝绸视为与黄金等价。今天，我看到了两千多年以前图案绝美的薄如蝉翅的丝织真品，一饱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