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深入非洲三万里：李文斯顿传

自序 一个李文斯顿遥

前言

第一篇 家世与童年

掉到溪里的男孩

伟大探险家的基本操练

小孩钓大鱼

喜欢读书的孩子

梦想家的每周奇遇记

老士官长最难打的一仗

为上帝尽贵的老师

中学时期的抉择

钢铁的人生

呼召的来临

大学时期的装备

能走远路的人

逃走的讲道者

正确的性格

前往非洲的呼召

友谊的助力

历史的角度

再见了，父亲

第二篇 前往非洲与第一次探险

前往非洲

巴西雨林里的热情

廉价酒的诡计

狼狈里的荣耀

失去焦点的争辩

第一次与非洲土著部落接触

南非第一大河

牛车上的旅行

渡河翻车的危险

遇到贝吉瓦纳人

文明的边缓——库鲁曼

管理的真谛

以拓荒作一生的目标

慎用财物以免掉入骄傲炫耀的陷阱

象牙之谷

猎象的种族

哭泣的女孩

拯救巫师

建筑水坝

贝克文族

与未来最好的朋友相遇

蝗虫的味道

水边的危机

哭泣的山谷

没有盼望的族类

善于施毒的部落

狮子的偷袭

恐怖的记号

与狮子搏斗

儿童主日学的奉献款

爱的标志

找一只温柔的鱼

结束单身生涯

赶走心中的大犀牛

洗得洁白似水牛

扎根于真实

中伤的话带不到天国

战争风云

圣化的危机

战云四起

解决部落间的战争

我的名字叫保罗

黑犀牛的攻击

危险时刻的冷静

非洲大巫师的出现

要下雨的云跟着风去流浪了

卡拉哈迪大沙漠探险记（一）

卡拉哈迪大沙漠摇险记（二)

横越西非揺险记（一）

横越西非撺险记（二）

横越东非揺险记（一）

异乡人的归回

玛丽寄的一封信

撰写《布道旅程》

非洲内陆的代言者

第三篇 第二次非洲探险

秘密的指令

约法三章

南十字星下的思念

夫妻的分离

“玛罗勃特”号汽船

河中大沙洲

东非内战

航行先锋

赞比西河撺险记(一)

赞比西河搆险记（二）

赞比西河撺险记（三)

迫切需要的三种专业

给年轻友人的信

鲁莽与勇敢

富足者的软弱

胆怯的人最常有怨言

再见了，和平的使者

默默撒种者的脚踪

这世界不配有的人

大瑞流泛舟

善于划船的部落

挑拨离间的危机

酋长的水巫

冲吧！浪花

注意河马水道

湍流再现

蜘蛛操桨法

勇渡湍流

农耕队的呼声

殖民主义的响应

第二艘汽船

战争的危机

谈判破裂

圣战的危机

第二支探险队全军覆没

赞比西河难民营

往前去吧我的丈夫

水蛭部落

前后夹击

稀有湖泊

撞翻船的大河马

最佳的助手——舸克

大象坟场

信仰是文化之根

见面礼的重要

无法同负一轭

孤舟横越印度洋

海豚与飞鱼

回家的路

与少女的时光

李文斯顿的孩子们

研究人不等于爱人

深入非洲三万里

维多利亚湖

非洲水源的命脉

李文斯顿布道基金

非洲音乐学校

第三次前往非洲

第四篇 第三次非洲探险

饥饿行军

绝处逢生

戴德拉高地，鑫掠夺之族

狮子之心

强壮女战士

被消灭的部落

坦噶尼喀湖流域摇险记

丧失良犬

盗贼的危机

探险的目的

毛依洛湖撺险记

前进之路的阻拦

敌人的帮助

发现毛依洛湖

義恐怖之舞

遍革威露湖撺险记

山上的神秘土著

长寿的人

埋伏之战

喝醉的部落

高山上的水世界

恐怖之谷

乌齐齐之战

盗贼之城

持守正确的第一棒

河边食人族

与食人族同住人猿部落

被隐藏的日子

杀不死的人

与李文斯顿相遇

与真实相遇

最后的旅酲南方古泉

给年轻人的劝勉

上帝的爱鼓舞我的每一步

跟随大象的脚踪

最后的一夜

奴隶买卖制度完全被废除

版权信息

书名：深入非洲三万里：李文斯顿传

作者：张文亮

出版方：敦煌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6年11月1号

ISBN：7805878420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版权信息

深入非洲三万里：李文斯顿传

自序 一个李文斯顿遥

是科学家又是教育家的为数很多，但同时又是一位作家的就不可多得了。若三者兼备且写了许多书，部部都引人人胜，本本都脍炙人口，那可真是凤毛麟角，而文亮是我所认识的唯一一位。

校园已出版了他11本著作（尚有一些是其他出版社出版的），有描述科学界、医护界名人事迹的传记，资料轶事搜罗之广令人惊奇，读之兴味盎然不忍释手。而论基督徒政治家信仰的代价、正义的风范，可谓暮鼓晨钟,震人心弦。他也有小品散文，文笔清新,发人深省。更有论及台湾乡土之美，遭逢“九二一”大地震无情摧毁之另类图文并茂的反省记录。我曾亲聆他有关台湾乡土、山川、河流与地缘关系的演讲，其全省走透的精神，收集典故之丰富，使听者莫不目瞪口呆。原来我们周围的世界蕴藏了那么多隽永的故事，透过文亮或口述或笔记，娓娓道来,令人感动莫名。

本书是文亮最新的力作，写家喻户晓，兼宣教士、探险家及医生于一身的李文斯顿的生平。此书将付梓时，世界各地正遭逢新型病毒SARS肆虐，而文亮所写的李文斯顿原先曾预备赴中国行医宣教，他于1839年医学院毕业时，就因为要远赴海外行医，而加强自己在流行病学与公共卫生学方面的知识，可谓深具眼光，与今日许多医生将之视为冷门学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后因爆发鸦片战争，断了来华之路，转而献身非洲医疗宣教大业。这是非洲人之福。

李文斯顿是第一位深人被称为“黑暗大陆”的非洲中部，远离文明之境的宣教士。他由南非登岸，一路向北探险凡32年。举世闻名的宣教士史怀哲医生，亦因受到他的影响而献身非洲。李文斯顿的一生，是今日青年的典范楷模。

文亮早从1981年就着手收集本书之资料，其撰写本书立意之早、用心之久、着墨之深，自是不在话下。举凡李文斯顿一生在蛮荒之地宣教，面对异教文化、丛林猛兽，种种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不可思议的遭遇，以及其对上帝之敬畏、宣教之热忱、信心之坚强、持守原则的态度、逢凶化吉的智慧，在文亮的生花妙笔下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除此之外,非洲的山川河流之美、动物植物之奇、风土人情之最，莫不跃然纸上。文亮生动的描绘,引领我们的思绪回到150年前，李文斯顿在非洲宣教、探险、行医的惊奇之旅，实为一本不可不读的精彩好书。

走在美国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的小路上，小女儿牵着我的手,撒娇道：“爸爸，再讲李文斯顿的故事。”我故意说噢！爸爸已经忘记昨天说到哪里。”“你说到李文斯顿经过一条河时，有只大河马突然从水中冒出，把他的独木舟翻倒。”小女儿真的记得。其实,李文斯顿在非洲探险的许多情节，我也记得很清——在这本书写出来以前，只有我的妻子知道这个秘密。

在探险史上，李文斯顿具有崇高的地位，只要是探险史的书，一定会提到李文斯顿。但是在中文书籍里，李文斯顿的专书，只有在1959年胡慰荆先生翻译，香港基督教辅侨出版社出版的《非洲之光李文斯顿》（原著是C.Northcott,Livingstonein Africa.United Societyfor Christian Literature Lutterworth Press,London,1957)一书。我在大学时代，读这本薄薄一百页的小书，真是意犹未尽。但在1970年代初期，要找其他的李文斯顿传记来读，无论是在台北市牯岭街的旧书摊、中山北路的几家英文书店，或是学校里的图书馆,都找不到。

1982年，我到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Davis)念书，又到学校里的图书馆查李文斯顿的资料，才知道上帝带领我来到“李文斯顿窝”，这里简直是李文斯顿资料的巢穴，尤其是1880年英国布莱基（W.G.Blaikie)所写的Personal Lifeof David Ziringstone(有508页啊！）也珍藏在其中。我读过大英百科全书的记载，知道这本书是李文斯顿传的经典之作。我没有办法向别人诉说我满心的激动，跪在图书馆的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至今，已经20多年了，我仍然记得那一幕，我想上帝也看见了那一幕。一个台湾来的穷留学生,下年度的学费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却为图书馆里的一本旧书，祈求上帝让他留久一点，好把这本书读完。

后来，我把布莱基的书影印出来，有空就翻看。学校图书馆里，还有其他写于19世纪的关于李文斯顿的书，如T.Hughes所写的Manin Action David Livingstone(1889)，其中关于李文斯顿少年时期的描述,是布莱基书中较缺的资料。此外有更多20世纪初期的书，如H.Walton的Livingstone FiftyYears(1925)是50年后回顾李文斯顿走过的地方,追踪其足迹,这本书后来成了电影《李文斯顿传》的脚本。还有其他有关李文斯顿的传记，如R.Mackenzie,Living stone The truthbehind the Legend;J.Eaton,David Livingstone FoeofDarkness;J.L.Pedigo,Reachingoutfor Godthe David Livingstonestory,H.Keller,David Livingstone HerosoftheCross;J.H.Worcester,DavidLivingstone FirsttoCross Africawiththe Gospel与D.Larsen,David Livingstonea我愈研读李文斯顿，愈爱读他旅行手记的第一手资料，Seaver的Awid Livingstone His Lifeand Letters(1975)—书中，详细地按着日期顺序编写他的行程。T.Je'al的iiviregstone(1973)书，对当时的社会背景有较多的描述，后来关于李文斯顿的介绍大多以这本书作为范本。

牛津大学教授R.Coupland的Livingstones Last Journey(1947),对于李文斯顿第三次的非洲探险有较详尽的描述，这是一般李文斯顿传记较缺乏的。此外,我也引用关于李文斯顿的岳父墨菲特的传记资料：I.Clinton,Friendofthe Chief The Storyof Robert Moffat(1975)。

1991年，我回到台湾大学任教，又在台大图书馆里找到李文斯顿的书信集：D.Livingstone,Some Lettersfrom Livingstone(1940)我像一只快乐的狗，总在不同的旧书堆里找到好吃的骨头。此外，我也研读非洲的人种学、气候学、矿物学与生物学，如W.C.BrownandW.A.,TheHomeof Man,PartVI,Africa(GeorgeG.Harrap&Co.Ltd.,London,1924),希望从各方面去了解李文斯顿生活的时代背景。

传记书籍像是一片片透光的三棱镜，各有自己折射的不同波长的光谱，时间愈久远，愈不容易看清起初的原貌。这些年来，我尽可能地收集不同光谱，按着日期，依着事件发生的顺序，呈现李文斯顿在不同时间的遭遇。所引用的资料都列在书末的参考文献里。

1994年2月，我将所收集的资料汇集重写，但是一直觉得不满意。2001年7月，我利用暑假的时间前往美国，再重写一遍。我写部分章节时，借住在加州山脚社区(Foothill)的百万豪宅中。黄昏时，我常与妻子在这些豪宅社区间散步。我知道我一辈子再怎么赚钱，也无法买这种房子我看着屋前的草坪、屋顶的烟肉、屋边的花园，非常羡慕这等享受,但是我的妻子却说：“住久了，就不享受。宁愿我们的一生是照上帝的旨意行，去上帝要我们去的地方。”

9月回到台湾,我继续写李文斯顿传。9月15日，几近完稿，我将手稿放在学校办公室。夜里刮起纳莉台风，我忽然有股冲动回到学校，携回手稿与李文斯顿的相关书籍。没想到半夜系里屋顶水管破裂，我的办公室被雨水淋得如李文斯顿所写的“一切都是湿的"(Every thingi swet)，但是保住了稿件与李文斯顿相关的资料。我与妻女一边清理房间，一边感恩。

“爸爸！再讲李文斯顿的故事。”小女儿又说道。“好，好，他又前往一个湖泊，那里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我说。“那他会害怕吗？”小女儿张大眼睛问道。我微笑道：“那你要看李文斯顿传才知道啰！”

他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探险家。

不同于其他的探险家，他的探险不是为了征服未知之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好胜心，不是了显明自己多伟大，探险只是为了一个职责，将上帝救赎的真理，带给非洲人。

37年之A,行走非洲三万里，任何危险的时刻，他从未对任何人——包括食人族与奴隶販子——发射过一粒子弹。

他只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上帝的手中。

他的一生，就是非洲人的祝福。

就医学而言——他是进入非洲内陆的第一位医生；

就地理而言他是画出非洲内陆河川、山脉的第一人；就政治而言他是终止非洲人被贩卖为奴的关键者；

就探险而言——他是打开外界进入非洲内陆的先锋；就科学而言——他是详细记载中非洲动物与植物的先驱。后世的人，称他是“非洲之父”。

非洲地图上，仍有三十几个地方，以他的名字命名。

他深得非洲土著的敬爱，至今，非洲人仍称他是：“非洲人的朋友”。

前言

是科学家又是教育家的为数很多，但同时又是一位作家的就不可多得了。若三者兼备且写了许多书，部部都引人人胜，本本都脍炙人口，那可真是凤毛麟角，而文亮是我所认识的唯一一位。

校园已出版了他11本著作（尚有一些是其他出版社出版的），有描述科学界、医护界名人事迹的传记，资料轶事搜罗之广令人惊奇，读之兴味盎然不忍释手。而论基督徒政治家信仰的代价、正义的风范，可谓暮鼓晨钟,震人心弦。他也有小品散文，文笔清新,发人深省。更有论及台湾乡土之美，遭逢“九二一”大地震无情摧毁之另类图文并茂的反省记录。我曾亲聆他有关台湾乡土、山川、河流与地缘关系的演讲，其全省走透的精神，收集典故之丰富，使听者莫不目瞪口呆。原来我们周围的世界蕴藏了那么多隽永的故事，透过文亮或口述或笔记，娓娓道来,令人感动莫名。

本书是文亮最新的力作，写家喻户晓，兼宣教士、探险家及医生于一身的李文斯顿的生平。此书将付梓时，世界各地正遭逢新型病毒SARS肆虐，而文亮所写的李文斯顿原先曾预备赴中国行医宣教，他于1839年医学院毕业时，就因为要远赴海外行医，而加强自己在流行病学与公共卫生学方面的知识，可谓深具眼光，与今日许多医生将之视为冷门学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后因爆发鸦片战争，断了来华之路，转而献身非洲医疗宣教大业。这是非洲人之福。

李文斯顿是第一位深人被称为“黑暗大陆”的非洲中部，远离文明之境的宣教士。他由南非登岸，一路向北探险凡32年。举世闻名的宣教士史怀哲医生，亦因受到他的影响而献身非洲。李文斯顿的一生，是今日青年的典范楷模。

文亮早从1981年就着手收集本书之资料，其撰写本书立意之早、用心之久、着墨之深，自是不在话下。举凡李文斯顿一生在蛮荒之地宣教，面对异教文化、丛林猛兽，种种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不可思议的遭遇，以及其对上帝之敬畏、宣教之热忱、信心之坚强、持守原则的态度、逢凶化吉的智慧，在文亮的生花妙笔下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除此之外,非洲的山川河流之美、动物植物之奇、风土人情之最，莫不跃然纸上。文亮生动的描绘,引领我们的思绪回到150年前，李文斯顿在非洲宣教、探险、行医的惊奇之旅，实为一本不可不读的精彩好书。

走在美国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的小路上，小女儿牵着我的手,撒娇道：“爸爸，再讲李文斯顿的故事。”我故意说噢！爸爸已经忘记昨天说到哪里。”“你说到李文斯顿经过一条河时，有只大河马突然从水中冒出，把他的独木舟翻倒。”小女儿真的记得。其实,李文斯顿在非洲探险的许多情节，我也记得很清——在这本书写出来以前，只有我的妻子知道这个秘密。

在探险史上，李文斯顿具有崇高的地位，只要是探险史的书，一定会提到李文斯顿。但是在中文书籍里，李文斯顿的专书，只有在1959年胡慰荆先生翻译，香港基督教辅侨出版社出版的《非洲之光李文斯顿》（原著是C.Northcott,Livingstonein Africa.United Societyfor Christian Literature Lutterworth Press,London,1957)一书。我在大学时代，读这本薄薄一百页的小书，真是意犹未尽。但在1970年代初期，要找其他的李文斯顿传记来读，无论是在台北市牯岭街的旧书摊、中山北路的几家英文书店，或是学校里的图书馆,都找不到。

1982年，我到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Davis)念书，又到学校里的图书馆查李文斯顿的资料，才知道上帝带领我来到“李文斯顿窝”，这里简直是李文斯顿资料的巢穴，尤其是1880年英国布莱基（W.G.Blaikie)所写的Personal Lifeof David Ziringstone(有508页啊！）也珍藏在其中。我读过大英百科全书的记载，知道这本书是李文斯顿传的经典之作。我没有办法向别人诉说我满心的激动，跪在图书馆的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至今，已经20多年了，我仍然记得那一幕，我想上帝也看见了那一幕。一个台湾来的穷留学生,下年度的学费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却为图书馆里的一本旧书，祈求上帝让他留久一点，好把这本书读完。

后来，我把布莱基的书影印出来，有空就翻看。学校图书馆里，还有其他写于19世纪的关于李文斯顿的书，如T.Hughes所写的Manin Action David Livingstone(1889)，其中关于李文斯顿少年时期的描述,是布莱基书中较缺的资料。此外有更多20世纪初期的书，如H.Walton的Livingstone FiftyYears(1925)是50年后回顾李文斯顿走过的地方,追踪其足迹,这本书后来成了电影《李文斯顿传》的脚本。还有其他有关李文斯顿的传记，如R.Mackenzie,Livingstone Thetruthbehindthe Legend;J.Eaton,David Livingstone FoeofDarkness;J.L.Pedigo,Reachingoutfor Godthe David Livingstonestory,H.Keller,DavidLivingstone HerosoftheCross;J.H.Worcester,DavidLivingstone FirsttoCross Africawiththe Gospel与D.Larsen,David Livingstonea我愈研读李文斯顿，愈爱读他旅行手记的第一手资料，Seaver的Awid Livingstone His Lifeand Letters(1975)—书中，详细地按着日期顺序编写他的行程。T.Je'al的iiviregstone(1973)书，对当时的社会背景有较多的描述，后来关于李文斯顿的介绍大多以这本书作为范本。

牛津大学教授R.Coupland的Livingstones Last Journey(1947),对于李文斯顿第三次的非洲探险有较详尽的描述，这是一般李文斯顿传记较缺乏的。此外,我也引用关于李文斯顿的岳父墨菲特的传记资料：I.Clinton,Friendofthe Chief The Storyof Robert Moffat(1975)。

1991年，我回到台湾大学任教，又在台大图书馆里找到李文斯顿的书信集：D.Livingstone,Some Lettersfrom Livingstone(1940)我像一只快乐的狗，总在不同的旧书堆里找到好吃的骨头。此外，我也研读非洲的人种学、气候学、矿物学与生物学，如W.C.BrownandW.A.,TheHomeof Man,PartVI,Africa(GeorgeG.Harrap&Co.Ltd.,London,1924),希望从各方面去了解李文斯顿生活的时代背景。

传记书籍像是一片片透光的三棱镜，各有自己折射的不同波长的光谱，时间愈久远，愈不容易看清起初的原貌。这些年来，我尽可能地收集不同光谱，按着日期，依着事件发生的顺序，呈现李文斯顿在不同时间的遭遇。所引用的资料都列在书末的参考文献里。

1994年2月，我将所收集的资料汇集重写，但是一直觉得不满意。2001年7月，我利用暑假的时间前往美国，再重写一遍。我写部分章节时，借住在加州山脚社区(Foothill)的百万豪宅中。黄昏时，我常与妻子在这些豪宅社区间散步。我知道我一辈子再怎么赚钱，也无法买这种房子我看着屋前的草坪、屋顶的烟肉、屋边的花园，非常羡慕这等享受,但是我的妻子却说：“住久了，就不享受。宁愿我们的一生是照上帝的旨意行，去上帝要我们去的地方。”

9月回到台湾,我继续写李文斯顿传。9月15日，几近完稿，我将手稿放在学校办公室。夜里刮起纳莉台风，我忽然有股冲动回到学校，携回手稿与李文斯顿的相关书籍。没想到半夜系里屋顶水管破裂，我的办公室被雨水淋得如李文斯顿所写的“一切都是湿的"(Every thing swet)，但是保住了稿件与李文斯顿相关的资料。我与妻女一边清理房间，一边感恩。

“爸爸！再讲李文斯顿的故事。”小女儿又说道。“好，好，他又前往一个湖泊，那里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我说。“那他会害怕吗？”小女儿张大眼睛问道。我微笑道：“那你要看李文斯顿传才知道啰！”

他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探险家。

不同于其他的探险家，他的探险不是为了征服未知之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好胜心，不是了显明自己多伟大，探险只是为了一个职责，将上帝救赎的真理，带给非洲人。

37年之A,行走非洲三万里，任何危险的时刻，他从未对任何人——包括食人族与奴隶販子——发射过一粒子弹。

他只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上帝的手中。

他的一生，就是非洲人的祝福。

就医学而言——他是进入非洲内陆的第一位医生；

就地理而言他是画出非洲内陆河川、山脉的第一人；就政治而言他是终止非洲人被贩卖为奴的关键者；

就探险而言——他是打开外界进入非洲内陆的先锋；就科学而言——他是详细记载中非洲动物与植物的先驱。后世的人，称他是“非洲之父”。

非洲地图上，仍有三十几个地方，以他的名字命名。

他深得非洲土著的敬爱，至今，非洲人仍称他是：“非洲人的朋友”。

第一篇 家世与童年

掉到溪里的男孩

历史像一条发出有趣曲调的小溪，众人永远猜不出下一个最佳音符会在哪里出现。上帝的恩典也是叫人难猜，在人永远想不出的角落，忽然放下一颗石头，在历史的小溪上溅起美丽的水花。“啤！”的一声，个名叫大卫·李文斯顿（David Livingstone,以下皆称李文斯顿）的男孩掉到小溪里，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条刚钓起的鲑鱼呢！

1813年3月19日，李文斯顿生于苏格兰克莱德河（Clyde River)畔的布兰第里（Blantyere)镇。他的父亲尼尔·李文斯顿（Neil Livingstone)是一个茶叶商人，在布兰第里开了一间茶叶店，并常到附近的格拉斯哥（Glasgow)贩卖茶叶。格拉斯哥是苏格兰的第一大港，酒店很多。尼尔?李文斯顿在年轻时就相信耶稣基督的救恩，成了基督徒。酒店的老板经常向尼尔·李文斯顿购买茶叶，想请他喝一杯酒，但他却坚持不喝酒，贏得了“不沾酒茶壶”的外号。

格拉斯哥有个律师，名叫韩特（Gavin Hunter),他被当地人称为“穷人的律师”。韩特是法律界的异类，他是个敬虔的基督徒，经常为穷人打官司，且不收费用。韩特听到这个“不沾酒茶壶”的故事，就经常请尼尔·李文斯顿来家里喝茶，不久，就把女儿爱格尼丝·韩特（Agnes Hunter)嫁给这名年轻人。这对夫妇后来生了三个男孩与两个女孩，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家”之称的李文斯顿，就是第二个男孩。

伟大探险家的基本操练

尼尔·李文斯顿的坚持，使得茶叶生意略受影响。布兰第里是个小镇，人口不足2000人，买茶的顾客不多。李文斯顿后来写道：“我的家里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刻着：‘宁愿诚实而穷，不愿虚谎而富’。父母的遭遇，就是我小时候最爱听的故事，他们是我一生最好的榜样。他们教导我四点，使我一生受用。第一是勤劳的美德。勤劳是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第二是节俭的生活。节俭是对物质需用的节制，以最少的需求去面对每天该尽的责任。第三是读书的习惯，使我一生在不断的学习中进步。第四是敬畏上帝。敬畏上帝是上帝塑造人性格的钢骨。”这四点对于李文斯顿后来在非洲的生活，极为有用，以至过去几千年来许多探险家无法达成的使命，李文斯顿达成了。探险成功的关键，不在探险队的人多、设备精良、粮食充足、享有盛名，而在人的勤劳、节俭、爱读书与对上帝的敬畏——这些看似与探险没有直接相关的事上。

李文斯顿的父亲是一个喜好大自然的人。在星期日聚会后，他常带着五个孩子，在克莱德河畔捡化石，辨认树木，采集昆虫。这对李文斯顿的一生有不可磨灭的影响。一个善于观察大自然的人，无论到哪里去，在森林中，或在草原上，或在沙漠里，都不会无聊，周遭的一切会成为有趣的观察对象。

小孩钓大鱼

李文斯顿从小就会用铁线自制不同尺寸的鱼钩，用来钓不同大小的鱼。有一次，他用一个大鱼钩钓到一条大鲑鱼，抓这条鱼时一不小心跌到水里，他在水里挣扎一阵，从水中起来时，手上仍然抓着鱼，没有因为一惊慌就乱了手脚。

但对一个小孩而言，这条鱼实在太大了。李文斯顿把自己的长裤脱下来，将裤管的尾端绑起来，将鲑鱼放在裤管里，只穿着短裤背着鱼回家。回到家时，鲑鱼还是活的。李文斯顿的母亲将这条鲑鱼做成一顿丰富的晚餐。李文斯顿的父母对于孩子能够临危不乱，印象很深刻。

一个伟大探险家的特质，从小就慢慢地显露出来。

喜欢读书的孩子

1820年，李文斯顿进人布兰第里小学就读。1823年，苏格兰受到贸易不景气的影响，农产品价格大跌，许多人都找不到工作，买茶叶的人就更少了。同年，李文斯顿与父亲、哥哥都进人镇上的棉纱厂工作。兄弟两人下班后再去念小学的夜校，直到晚上10点钟才能回家，隔天早上6点钟起床，又要准备去棉纱厂上班。

李文斯顿第一个星期的薪水是先令。他给母亲一半的薪水，另一半的薪水买陆第曼（Ruddiman)所著的简易词典《拉丁文初阶》（Rudimentsof Latin)。这是一件非常特别的事，"MO岁的孩子，将他获得的第一笔钱不是拿去吃喝，而是买一本词典。一个孩子以后会不会做大事，从他小时候用钱的选择，就可以看出一点端悅。

将书本放在纺纱机上的阅读法

李文斯顿的工作是纺纱机的操作员。他把学校的课本打开，插在纺纱起重机的架子上，每当他经过这个起重机，就在课本旁边读几段内容。就在纺纱机的轰隆声中，他学习了学校的功课。他的同事看他勤劳地工作与读书，就给他取了个“驴子”的外号。

除了课本之外，李文斯顿也在起重机旁读了不少课外书。他读了罗马诗人贺拉斯（Horace)的文集、卡拉培尔（Culpeper)所著的《草本植物》（Herbal)、苏格兰史与整本的新约圣经等，还背下旧约圣经“诗篇”第119篇。

梦想家的每周奇遇记

李文斯顿后来提到：“我小时候最爱读的是‘信仰单张协会’(Religious Tract Society)所出版的《游客周刊》（Weekly Vistors)这周刊里有一个“孩子的同伴与老师的教案”（Child’s Companionand Teacher’soffering)专栏，连载世界各地宣教士与探险家所遇到的有趣事迹。这个专栏的作者自称为‘老韩福瑞’（OldHumphrey)"不只是李文斯顿爱读这个专栏，他们全家人都爱读，经常一起读，一起讨论，一起梦想到各地探险。

读书与工作之外，李文斯顿小时候最喜欢的娱乐是钓鱼。鲑鱼在克莱德河上溯的时候，他知道河里有一个隐密处，他称为“鲑鱼坑”（Salmon Pool)，在那里总是可以钓到特大号的鲑鱼。他后来写道：“我站在水中钓鲑鱼，有时不知不觉站得太久，脚趾头都被水泡得松肿了。”

老士官长最难打的一仗

布兰第里小学附近，住了一位老士官长柏奇（Thomas Burke)。在英法之战时，柏奇是英国威灵顿公爵（Dukeof Wellington)麾下最骁勇善战的游击队员之一。1808至1814年之间，柏奇在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多次击败拿破仑的骑兵队。战争中柏奇屡次受伤，仍继续参加战斗，直到1814年威灵顿公爵打败拿破仑后，柏奇才退伍回到布兰第里。

柏奇非常喜欢小孩子，他经常召聚孩子到他身边，讲他在战争中各种出生人死、紧张危险的战役。这些战争故事不仅小孩爱听，大人也爱听。但是柏奇每讲完一场战役后，就说这不是他最难打的一仗；讲了另一场更惊险的战役后，又说这也不是他最难打的一仗。听众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追问柏奇：“哪一场是你最难打的战役呢？”

柏奇末了才说：“我一生最难打的战役，就是我内心的争战。这是我的元帅——耶稣基督——率领我打贏的。”李文斯顿常听柏奇讲故事，后来他忘记了老士官长打过哪些战役，只记得老士官长那一场最难打的战役。每逢星期日，老士官长一早就摇着召集军队用的军铃，带孩子上教会，柏奇的孩子队伍中就有李文斯顿。

为上帝尽贵的老师

在布兰第里教会里，有一个主日学老师名叫汤玛斯（David Hogg Thomas),他是对李文斯顿的一生影响最深的人。李文斯顿晚年时，常提到汤玛斯对他的劝勉：“如果你的信仰只是为了追求突发式的感动或神迹，试探与引诱将迟早会追上你的。反之，如果你把每天所该尽的职责，都交托在上帝的手中，并且学习在这些事情上与上帝同行，你的信仰会更扎根于真实生命中。成为一个基督徒是成为一个踏实的人，他亲手所做的，永远比他嘴巴所讲的更多。真实的信仰，是上帝使人成为真实的人，每天安静、确实地去做他该做的事情。这正如耶稣基督所说的：‘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

后来汤玛斯患病，自知即将过世。在离世的那一天，他将主日学所有的孩子，包括李文斯顿，全都召集到他的床边，为每一个学生提名祷告，将学生一一放在上帝手中后才安息。

中学时期的抉择

把贫穷当成一种教育方式

李文斯顿在布兰第里纺纱厂工作了13年。因为小学与中学都是念夜校的缘故，他在23岁的时候，才自高中毕业。在别人看来，晚了四五年才从高中毕业是贫穷带来的不幸，李文斯顿却写道：“贫穷是给孩子的一种良好训练，虽然训练的过程有点严峻——如同给一只牛犊背负一个轭，刚开始牛犊会有不适应的感觉，后来辄使得牛犊成长得更强壮……而且，贫穷使我对受苦的人有一种深切的同情与关怀。如果人生能够有下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种卑微的起步。

李文斯顿最喜欢的课程是自然科学，他在学校学到制作植物与动物标本的技术，矿物的分类也是他拿手的科目。布兰第里镇附近的石头与植物，他几乎可以全部一一加以分辨。

—生的转折点。

有天晚上，李文斯顿自外晚归，家里的人都已睡了。李文斯顿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他并没有在门外大声敲门，而选择坐在门前的台阶，度过漫漫长夜。清晨，母亲起来开门，才发现儿子睡倒在门口。他不仅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在学校也是守规矩出名的好学生。他的同学称他为“邮票”（Stamp),因为他承诺的事一定做到，就像邮票一样可靠。不过这位一流的好学生却有自己的困扰。

1857年，李文斯顿在写《布道旅程》（Mission Travels)—书时，一开始就写道：“我年轻时候最大的痛苦，就是从我小时候，父母就一直教导我的《圣经》真理。我对《圣经》所写的救赎真理——耶稣为人钉十字架，流血赦免人的罪——都很清楚，但是没有亲身经历罪被赦免的感觉。12岁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罪人，我心里经常盘踞着堕落的念头，经常忍不住地说谎。我常想，如果我再努力克制自己一点，就会变得更好一点。结果我愈努力，我的心挣扎得愈厉害。我不仅持续地在做错事，我的内心也没有平安。我不敢相信耶稣的拯救，因为我还不够好。我如果不是一个好人，怎么配称为上帝的儿女呢？我常想等我变得更好一点，才来相信耶稣。但是我如何变得更好呢？我想可能需要一个超然的神迹，才能平抚我的挣扎。不过我一直没有经历什么超然的神迹。”

李文斯顿继续写道：“直到我20岁那年，读到迪克博士（Dr.Thomas Dick)所著《一个有盼望的人生观》(Philosophyofa Future State)一书时，我才发现一颗巳经堕落的心，不会产生行善的纯正动机；一颗充满虚谎的心，无法分辨真实的神迹。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靠着基督无限的怜恤与恩典，谦卑地相信。在基督救赎恩典里，我唯一的责任与行动，就是立刻地相信与接受救恩。虽然我在接受基督的那一刻，软弱的心依然动摇，但我知道他为我死，我为他活。”

钢铁的人生

虽然李文斯顿在接受耶稣基督救恩的时候，并没有特殊的经历，上帝的生命与恩典却巳经进入李文斯顿的心中。即使后来中非洲的环境，艰难到彷佛是天如钢、地如铁，但是李文斯顿的心中有一个属天的生命，比外界的一切更刚强。救恩不是他一时的经验，而是他一生的体验。

李文斯顿成为基督徒后，他仔细地査考《圣经》，并阅读圣奥古斯丁（St.Augustine)的作品，参加汉米尔顿教会（Hamilton Congregational Church)的聚会。

呼召的来临

1835年，李文斯顿读到荷兰宣教士郭实腊（K.F.A.Gutzlaff)所写的《中国的呼声》（Appealof China):“听！在中国那一片禾场上，成千上万未能听见福音者在吶喊，为什么我们的回应只是一声叹息，那传福音的人在哪里？海外宣教士为何总是那么少？”这一段话，深扎李文斯顿的心。李文斯顿写道：“我的一生，除了解救人的灵魂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我将全力朝此目标，装备自己。”

1836年，李文斯顿以优异的高中成绩，申请进入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of Glasgow)医学院。

大学时期的装备

进入黑店

初冬的落雪，刚覆盖在格拉斯哥的草地上。李文斯顿与父亲背着行李，由家乡布兰第里步行到格拉斯哥。他们在格拉斯哥询问一家又一家旅舍，旅舍的价格，让这对父子无法放下背上的行李。后来找到一家“驿马车道”（Rotten Row)旅舍，住一星期只需两便士，这是全城最廉价的旅舍。父亲离去后，第一次离家的李文斯顿写道：“原本火热的心，瞬间滚下冰冷的山谷。”不久他又写自己难过得“想哭湿一条毛巾”。大探险家第一次离家还是蛮脆弱的。

李文斯顿到大学付了12英镑的学费后，回到旅馆，发现自己的茶叶与糖被旅舍里的人拿走许多。李文斯顿才发现这是一家“凡物公用”的旅舍，旅店的客人与打扫清洁的人，都可以自由打开他的门，拿他的东西吃，原来这是专门欺侮外乡人的旅舍。李文斯顿只好搬到“高街”（High Street)旅舍，每星期付6便士的房租。

李文斯顿的经济拮据，念医学院期间，他在学校半工半读。他绝没想到在工读时所认识的老师与朋友，不仅成为他一生的好朋友，也是日后在非洲时大力帮助他的一小群人。

化学实验室里的三剑客

葛拉翰博士（Dr.Thomas Graham)是格拉斯哥大学医学院的化学教授，专攻有机化学，尤其擅长石油蒸镏。葛拉翰教授深受学生欢迎，被学生尊称为“石蜡爵士”（Sir.Paraffin，石蜡是石油蒸馏的产物）。李文斯顿大学一年级时，担任葛拉翰教授的助理。化学实验室里的工作，使他学习到使用各种仪器的技术，奠定了以后李文斯顿在非洲善用仪器测量天文、方位、高程、纬度的基础。

在葛拉翰教授的实验室里，李文斯顿认识了另外两个助理，杨格（James Young)与威尔逊（George Wilson)。杨格是操作机械的高手，他有一台自动车床，能自制各样金属器物，而且他还会制造伏特电池来发电。李文斯顿在格拉斯哥医学院，除了医学之外，因着认识杨格也学到机械制造与修理的技术。这将大大地帮助他日后在非洲大陆的自立求生。李文斯顿后来将他所发现的尼罗河的一条支流，取名为“杨格河”（Young’s River)。

威尔逊是伦敦大学（London University)生物系的学生，他在葛拉翰教授的实验室担任义务助理，学习化学分析技术。他对李文斯顿说：“我念生物系的目的，是要使生物学成为上帝的国度。”威尔逊后来获得伦敦大学生物学博士学位，并担任爱丁堡大学（Universityof Edinburgh)教授和爱丁堡自然科学博物馆馆长。爱丁堡自然科学博物馆，后来成为支持李文斯顿最主要的资助单位之4申请成为宣教士。

1838年，李文斯顿在格拉斯哥医学院就读的第二年，向伦敦宣道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申请成为海外宣教士。他在申请信上写道：“我认为成为宣教士的主要职责是宣讲真理、教导劝勉人与传福音，并且将基督的信仰融人艺术与科学，成为进人人心与良知的管道。我知道，我将面临的是讥笑、厌恶与反对，我将存着信心、忍耐、努力去面对。我也知道，我可能因为长期没有看到人信耶稣而沮丧，长期生活在异邦文化中而力竭。但是,无论这些因素影响我多深，我仍会依靠圣灵与耶稣，对这一切外来负面的影响，我将永不屈服。”在申请书的末了，李文斯顿附注：“我没有结婚，没有爱人，我了无牵挂。”同年9月，伦敦宣道会接受李文斯顿的申请，并要求李文斯顿“接受考试与3个月的神学训练后，再作评估”。

李文斯顿当时最大的困扰是他没有钱前往伦敦，后来教会的信徒与他的父母、朋友，为他凑足旅费与在伦敦的生活费，李文斯顿方得前往。他顺利通过考试，并与同期10多位准海外宣教士，接受3个月的神学装备。李文斯顿被分配住在爱德斯杰街（Aldersgate Street),他的室友是来自英格兰南部、准备前往大溪地（Tahiti)的宣教士莫利（Joseph Moore)。

能走远路的人

莫利后来在日记中写道：“11月，凌晨3点，李文斯顿出门，他要走路到伦敦城外的一个小镇探访亲戚。路程约22公里。李文斯顿走到那里，休息1小时后返回。回程中，他遇到一个从驿马车上摔下来的老妇人，她坐在路边，没人理会。李文斯顿照顾这个老妇人，并扶她到附近的医院。之后，李文斯顿继续上路，却迷路了，走到伦敦城外的河边。那时天色已晚，他就躺在河边的草地上，睡了一觉。午夜醒来，他才在月光下找到回家的路。他回到宿舍时，脸色苍白，又累又饿。我给了他一片面包与一杯牛奶，他吃了以后，倒头就睡，整整睡了24小时。醒后，他又活力充沛。”

逃走的讲道者

李文斯顿能走远路，但是拙于讲道。他木讷寡言，除非必要，很少表达自己的看法。在受神学教育期间，他成绩最差的就是“讲道学”。李文斯顿第一次讲道时，即使已经反复背念讲稿，一上台，脑袋里却是一片茫然，一阵子后，才想起开场白，断断续续吐出几句，之后愈讲愈慢。几分钟后，他说：“朋友，我忘了我该讲什么。”他跳下讲台，拔腿就跑，迅速消失在教堂外面的黑夜里。

李文斯顿的行医誓言，他学医的目的就是要前往非洲宣教。

后来李文斯顿又被安排讲了几次。有个听众对负责安排讲道实习的塞梭（Richard Cecil)老师说：“如果再请这个操苏格兰口音的乡巴佬讲道，我们以后都不来这间教会了。”塞梭将李文斯顿讲道的惨况，写成报告寄给伦敦宣道会，末了的结语是：“他不善言辞，讲道不会引经据典，说话结巴，可能永远不是一个会讲道的人。但是他为人朴实，在柔和中带着坚强，这种人将不会被海外的困难所动摇。”塞梭让李文斯顿通过了讲道学。

正确的性格

3个月受训通过后，李文斯顿回到学校，继续未完成的学业。

他坚持要修完医学教育并取得行医执照，虽然他将来要去的地方，大部分的人术会在乎他有没有医学院的毕业证书，也不会看他有没有行医执照。李文斯顿后来写道：“一时想成为宣教士，并不保证一生都能行在这条路上。一时信仰的复兴，也不能保证以后能够走到底。能够走到底的人，是让耶稣基督的信仰成为他的生命与性格。我年轻的时候以为，没有口才怎能传道？不能讲道，怎能传福音？后来我才知道，福音的信息与传福音者的生命特质最有关系。传福音不是为了完成伟大的使命，'也不是为了实践自己的梦想，更不是为了达成改变他人的功效。真正的传福音，是以真诚的生命，去接触每一天遇到的人，去做每一天所该做的事。”

前往非洲的呼召

自然科学家的培养

1839年，李文斯顿前往伦敦慈惠十架医院（Charing Cross Hospital)实习。他在担任实习医生时，认识了当时解剖医学的泰韩特博物馆（Hunterian Museum)的馆长欧文（Richard Owen)教授。韩特博物馆是世界闻名的自然科学博物馆，由外科医学之父韩特（John Hunter)在18世纪时所建。

欧文后来写道：“我在慈惠十架医院教导实习医生时，认识了李文斯顿。我非常地讶异，在医学界里，还有这种未被世俗矫饰影响到的医生。他单纯、坦白、良善、坚守原则，容易感受到他人的苦难。”上完解剖课后，欧文邀请李文斯顿到博物馆，并教他生物标本的制作方法。

李文斯顿在非洲探险后第一次回国时，就特地带回一根巨大的象牙，送给欧文。欧文写道：“从非洲内陆携带一根如此巨大的象牙出来，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李文斯顿只是要兑现他对我的一个承诺，这根象牙的重量就显明他的信用的分量。”

友谊的助力

李文斯顿知道流行病学与公共卫生学是他将来在海外行医最需要的两门医学知识。因此，除了在慈惠十架医院实习外，他又申请进人莫菲德斯（Moorfields)的医院实习流行病。公共卫生与眼科手术，并在此认识了柏涅特（J.Risdon Bennett)医生。

柏涅特医生后来还取得法学博士学位，成为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长期担任伦敦大学医学院的院长。柏涅特本来要加入伦敦宣道会做海外宣教士，后来他留在医学院里，研究海外宣教士所报告各种疾病的解决之道。柏涅特在医学界与法学界拥有崇高的地位，后来李文斯顿在非洲拯救了许多奴隶，引起国际政治纠纷与不肖议员的抗议时，都是柏涅特在背后摆平一切政治风浪。

历史的角度

1839年5月，伦敦宣道会因英国即将与中国开战，暂停差派海外宣教士前往中国。这场战争后来在1840年开打，这就是对中国近代史影响深远的鸦片战争。

前往中国传福音的门，暂时关闭了。李文斯顿给家人写信道：“成为基督徒，是成为上帝手中贵重的器皿，我不在乎上帝在哪里使用我，只在乎是上帝在使用我。为了上帝的呼召，我愿意在圣洁上保守自己，在现有的工作上忠心。”李文斯顿一有空，就勤练身体，使自己能够在缺乏物质供应的条件下生活，并且把握机会勤习流行病学。

他写信给妹妹洁妮（Janet):“期待你把每一次念书的机会，都当成增进知识的时机，并寻求上帝赐给你属天的智慧，去管理所得到的知识。这个过程，绝对不是浅尝恩典，更非自认把书本看过一二遍就可以了。深度的阅读是尽可能地把书本的知识转换成自己熟悉的，甚至读到自己内心的深处，涌出喜乐的泉源。我们读书是靠着上帝所赐的力量，带着一颗愿意的心，去学习接受每一本课本。依靠上帝去读自己不感兴趣的书，绝对不会一无所得，甚至会比只读自己有兴趣的书收获更多。让上帝做我们所有事情的总代理（theso leagent)，我们只需存着一颗愿意的心，单单地去跟随他。我们一生所能做的是那么少，而且经常摇摆不定，令人失望。我不确定上帝怎么看我这软弱的人，但是我确定，上帝看的是我们向着他的一颗心。上帝能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做所想的。”

谁肯去那从未听闻福音之处?

1840年，李文斯顿在伦敦街头上走着，忽然看到街边有一场“反贩卖奴隶”的演讲，讲员是在南非布道20年的墨菲特（Robert Moffat),李文斯顿进去听。墨菲特将他在非洲所见土著被贩卖的不人道景况仔细地讲述，演讲接近末了，墨菲特忽然改变话题，大声疾呼：“在我住的库鲁曼布道所（Kuruman Mission)北边，在清晨的曙光下，我可以看到千条的缕缕炊烟，由许多的村落升起，那是从未听过福音的地方！”

李文斯顿听了大受感动。会后，他向墨菲特自我介绍，并表示愿意前往那缕缕炊烟之地。墨菲特深表欢迎。李文斯顿回家后不久，平常不太生病的他，竟然染上了肺炎，且有肾脏并发症。墨菲特前去探望李文斯顿时，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墨菲特建议他回家乡休息，因为“乡下的空气，对你的肺部有益”。墨菲特搀扶着李文斯顿去火车站，送他去搭车。在别人看来，这位咳个不停的病人，不可能前往非洲了，墨菲特却深具信心地对李文斯顿说：“库鲁曼见！”李文斯顿回到家乡后，身体好转，他立刻向伦敦宣道会申请前往非洲。1840年11月，李文斯顿取得“医学与外科教师执照”（Licentiateof the Facultyof Physiciansand Surgeons)同月20日，他收到伦敦宣道会前往非洲的海外宣教士委任书。

再见了，父亲

李文斯顿离家前的最后一晚，母亲很早就寝，父亲陪着他喝茶。李文斯顿的父亲喃喃道：“愿上帝怜恤格拉斯哥的有钱人，让他们知道，拿钱去支持海外布道所与宣教士，比花钱去打猎、赛马更值得。”夜深人静，父子俩才去睡觉。

隔天清晨5点，李文斯顿一起床，发现母亲已经为他泡好最好的咖啡，爸爸、哥哥约翰（John)、弟弟查尔斯（Charles)、妹妹洁妮与艾格妮丝（Agnes)都已坐在餐桌边。父亲打开《圣经》，朗读《诗篇》121篇与135篇，全家一起为李文斯顿祷告。父亲送李文斯顿去车站。李文斯顿后来写道：“我从来没看过父亲走路这么慢。

上了车，我看到父亲站在月台上孤单的身影，但我必须坚定地向前去。”这是李文斯顿与父亲在世的最后一面。

第二篇 前往非洲与第一次探险

前往非洲

1840年12月8日，李文斯顿搭乘“乔治亚号”（Georgia)前往南非。船驶离英伦海峡时天气良好，进人大西洋后，船顺着西北风，驶向南美洲的巴西。乔治亚号的船长多纳尔逊（Donaldson)是一个严厉的人，对旅客不假辞色，对水手更是要求严格，但是他对李文斯顿却特别友善。深夜12点，多数旅客已经入睡时，多纳尔逊站在船头，用方向仪观察星位以确定航向时，李文斯顿常在一旁跟他学习。在船长眼中，这位来自苏格兰的宣教士，坦白、单纯又好学。

每到星期日，船长下令所有水手与乘客聚集在甲板上，一起听这位年轻的宣教士讲道。李文斯顿写道：“船上的一切都很好，只有讲道令我沮丧。准备讲道前，我想若未把神学课本读完，就无法给听众一餐扎实的灵粮，然而即使我把布道家芬尼（Charles Finney)的《信仰的复兴》(Revivalsof Religion)仔细读过，讲道时，水手们仍是睡眼惺忪，不少乘客露出轻视的眼光，显然，他们不认为这是他们所需要的属灵食粮。甚至有听众叫我不要再讲下去了，干脆吹首苏格兰高地的风笛给他们听。唉，像我这样的人，如何进入非洲去宣讲上帝的真理呢?”

巴西雨林里的热情

1841年1月，乔治亚号顺着季风，暂泊于巴西东南端的里约热内卢（Riode Janeiro)港。这是葡萄牙在巴西属地的首都，也是过往旅客与水手吃喝玩乐的地方。船抵达港口后，李文斯顿却走到城外的丛林里，他后来写道：“巨大的可可树、大型的蝴蝶与蚱蜢，这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林里有些起伏的山谷，美得难以形容。橘子与香蕉多到随处可摘，还有当地印第安人种的玉米与甘蔗……忽然，路边冲出3只凶猛咆哮的狗，我拿支棍子挥舞，表示我不是好欺负的。有几个巴西人过来把狗唤走。我拿出仅有的几枚葡萄牙币，想跟他们买水果，他们却热情地请我到他们的农舍里，将家里所有的碗盘拿出来，上面放着各种食物与水果，让我尽情享用，并在我的每个口袋里放满香蕉。虽然彼此言语不通，只能比手划脚与微笑。愿我的上帝，未来能差派一些宣教士，带着生命的粮，进到胸襟宽大的巴西土著当中。”

廉价酒的诡计

李文斯顿也到港口的短剑医院（Misericordia Hospital)医治病人。这里的病人部分是酒后打架受伤的水手，部分是巴西的土著，是被外地人用酒灌醉后，再持刀抢劫的受害者。李文斯顿写道：“我带着一颗沉重的心，看顾这些病人。有一位患者本来以为喝酒闹事只是开玩笑的方式，但是由他血流不止的伤口看来，我认为他活不过明天。何等需要有基督徒，进人水手中间教导他们。……有个受到刀伤的土著，是在醉酒后被砍。我认为酒是外面世界毒害土著最邪恶的工具。”

狼狈里的荣耀

1月24日，乔治亚号启航。这是一段困难的航程，这时高气压在非洲以南，吹的是东南风，由巴西前往南非的好望角刚好是逆风而行。李文斯顿写道：“航程上遇到大浪，船身颠簸摇晃，冷风使不少人得了冻疮。尤其在夜间，冷得手指僵直。船上的水果很快就供不应求，只剩下苹果与柠檬，……不过当我看到早晨的海水是那么蔚蓝，夜里的星星是那么亮丽，我知道所遭遇的坏事与好事总是交错在一起，使人在狼狈里仍然有荣耀。……我将来所要面对的，可能都是这种好坏参半的情景。不过，我宁愿带着一颗勇敢的心，进入高山低谷中，去接受各种困难的考验，也不愿在平静无事的泥泞中浮沉。”

失去焦点的争辩

3月17日，船抵达好望角（Capeof Good Hope)。李文斯顿上岸，在伦敦宣道会驻非洲监督菲立浦（John Philip)的家中住了一个月。好望角是南非的大城市，气候宜人，依山傍海，有翠绿的树林与丰沛的水源。好望角又是当时往来欧、亚、非的必经港口，贸易使这个城市的居民非常富有。但是好望角的东边不时有战争，波尔人为了耕种拓荒，攻打南非土著祖鲁人（Zulu),已持续了20年。波尔人是17世纪前来南非拓荒的荷兰农民。英国政府后来占领好望角，却只在乎海口贸易的利润，不想涉人战争，仅派1支炮兵队与4门大炮，在边界外象征性地保护辖区内的土著。

李文斯顿一抵达监督的家，就发现那是不同政治立场争辩的战场之一。有一派人认为海外布道是西方优势文化的延伸，支持波尔人对土著的攻击；另一派人认为基督徒应成为受压制土著的代言人，强烈反对西方在非洲的殖民主义。这两派人在菲立浦家中争吵，甚至把对方视为敌人。这些争吵，彷佛给尚未深人非洲的李文斯顿打了一剂预防针。

李文斯顿写道：“我不愿意在任何议题上表达自己的看法。因为依附政府的保护，会沦为殖民主义的附庸；但是激烈地反对政府，会成为分离主义分子。即使起初有正确的动机，仍易落人以行动表明的抗争里。当基督徒花时间为这些不同看法而争执时，撒旦将伺机带领大批未听福音之人进人无底坑，阴间将为基督徒不同政治纷争而高兴欢呼。因此，我立定心志，平静地在众人中生活。愿上帝给我智慧，使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第一次与非洲土著部落接触

1841年4月，李文斯顿搭船前往好望角东边的阿尔戈亚湾(Algoa Bay),到汉基（Hankey)接受进人非洲前的训练。汉基是非洲土著的村落，李文斯顿在此学习语言与驾驭牛车。牛车由12头牛拖着，能够在南非的山路上跋涉。李文斯顿在家信中写道：“这里的景致太美了，浅蓝的海水边环绕着白色的沙滩，彷佛是飘下的白雪，落在巨大的花圈里。阳光充足，但不炙热。沙滩边有几株高耸的龙舌兰，昂首于成丛的刺槐灌木中，有成群的蜂鸟在花朵中采蜜。汉基的美，超过我的想象……这里的土著是有趣的，即使我所懂的词汇那么有限，仍然可以与他们分享福音的内容。何等地希奇，我用只字片语所传递的信息，像是用个小瓢去舀取大海，这些土著对福音的接受程度，却超过我在他处极尽言词与知识所传讲的。也许这一个村庄不能代表非洲所有部落，但我开始发现未来福音在非洲传递的果效，可能远超过我原来所求所想的。”

南非第一大河

1841年5月20日，李文斯顿离开汉基，前往北边1400公里之远的库鲁曼。沿途需要经过南非海岸山脉、南地丘陵（Southland)、伯毛克低地（VermeukPan)与橘子河（OrangeRiver)。南非海岸山脉隔绝了大西洋海风中丰富的水汽，海岸山脉以南，雨水丰富，海岸山脉以北，雨量很少。

橘子河是南非第一大河，水源来自南非东部的海岸山脉。这条河取名为橘子河的原因，不是河面有橘子溧浮，也非河水像橘子皮般浊黄，而是依1770年首先发现这条河流的荷兰人——橘子郡的威廉五世（William VofOrange)而取名。橘子河流经南非最干燥的低地旷野，水分渗人两岸的砂土后，河水量遽减，只有在每年9月至10月降雨期间，流量才大增。大西洋的鳟鱼经常沿着橘子河上溯，为了争夺捕鱼权，波尔人与祖鲁人时有战争。橘子河的北边，就是南非人口最少的地区库鲁曼，在当时称为“西方文明的边缘”。紧邻库鲁曼的是中非洲的天然屏障、外人难以进入的卡拉哈迪大沙漠。

牛车上的旅行

李文斯顿在出发前就仔细地规划沿途所需。他聘请两位汉基的基督徒土著做向导，又请两位土著帮他驾驭牛车。牛车上放着所需的食物、修牛车的工具、烹煮的器具、书籍、药品、种子、耕种的锄头、挖沟的铲子、衣裤、鞋子等。李文斯顿非常注意他的鞋子，他写道：“对于一个喜欢走路的人，一双合脚的鞋子是何等地重要。合脚的鞋子是让脚舒服的所在。一双耐穿的鞋子,即使在再泥泞崎岖的路面，都可以长时间地走下去。”牛车上也放了一把性能优越的步枪，李文斯顿在路上经常学习射击。

李文斯顿写道：“牛走得很慢，但是可以走得很远。牛车愈往前，我就愈远离熟悉的文明。在牛车上，我加紧向同行的土著学习语言。我将他们的语言编成一本字典，也尝试编写他们的文法，只是我学的速度像牛车一样慢。”

渡河翻车的危险

牛车顺利地经过南地丘陵与伯毛克低地，到了橘子河边，那里正处于枯水期，水流量不大。李文斯顿决定直接驾车涉水而过，没想到在河中，牛车的轮子搁浅。他写道：“牛群陷人混乱，有的牛要往前走，有的牛要向后退，有的牛想挣脱它的辄，结果牛车翻入水中。”大家赶快跳入水中，把牛车扶起，又安抚牛群继续涉水前行。

李文斯顿继续写道：“我实在太喜欢这样的旅行，且能够自然地与非洲人接触。我们一起支搭帐栅，生营火，走路，驾车,或猎取所需的肉类食物。我现在才知道非洲土著有各种游戏的方法”。

遇到贝吉瓦纳人

过了橘子河，李文斯顿发现路上遇到原始土著的机会渐增。

他写道：“我开始接触一些几近赤裸的土著——有的背着弓，有的带着箭，有的拿着标枪，有的握着长矛。这些过去我在苏格兰博物馆的陈列室中看过，只觉得有趣的器具，现在是握在未开化、快速出没、眼中闪着愤怒光芒、全身涂着鲜红颜料的原始土著的手上，成为可怕的武器。”

这些李文斯顿所见带着愤怒眼神、持有可怕武器的土著，属于“贝吉瓦纳人”（Bechuana)。他们分布在橘子河以北的广大土地上，其实是非洲最温和与弱小的人种之一。他们逐水草而居，居住在用晒干的黏土筑成的泥屋里。波尔人经常把他们捉去当奴隶，外族人也经常抢夺他们的牛群。李文斯顿后来才遇到真正残暴的部落，一看到他就拿刀挥杀过来，或是丢斧头偷袭，或是想用毒药毒杀他。

1841年7月31日，李文斯顿抵达库鲁曼。

文明的边缓——库鲁曼

库鲁曼是大西洋海风吹进非洲的最北点，过了库鲁曼就是卡拉哈迪大沙漠。1812年，英国伦敦的坎贝尔牧师（Rev.JohnCampbell)就曾在伦敦宣道会的经费支持下前来此地，他看到这片沙漠南端的平地，有一些古老河床的遗迹，认为这里是橘子河北端的古河道，如果穿凿地下，可以获得地下水。1830年代，墨菲特即带领一群贝吉瓦纳人前来此地引地下水灌溉，形成一个可以长期驻留的村庄，称为库鲁曼。英国政府立刻宣布库鲁曼是南非最北端的保护村庄，波尔人与祖鲁人不得干扰。

库鲁曼虽然缺水，但是气候宜人，夏天时，温度很少超过33T，冬天时，平均温度约191。每年春天，大西洋海风携来的雨水能滋润大地，地上长出各种花草。这里后来被称为“世界上春天开最多花的地方”，并吸引了世界上非常稀有的鹭鹰（secretarybird)、鸦（koribustard)与鸾（sociableweaver)此外，羚羊与豹也很多，至今库鲁曼仍是非洲豹最多的地方。

管理的真谛

李文斯顿到了库鲁曼，立刻治疗病人，并进行了几个切除肿瘤的手术。他的名声开始传播出去，附近方圆几百公里都有病人前来就医。李文斯顿写道：“我在这里看见过去宣教士所结的美好果子，一些土著教师已经能够牧养这里的信徒。虽然我是代表海外宣道会前来，但是我发现上帝的救赎工作，在没有宣教士时依然持续进行。这些土著是我在基督里的弟兄姊妹，我不是他们的管理者。我所能做的，是代表他们接受外地的奉献，用更完整的真理教导他们，并有计划地解决不同部落间的争执，使他们所传的，能够发挥福音更大的功效。”

库鲁曼的基督徒只占少数，仍有相当多的库鲁曼人因着多妻、崇拜巫术、喜好战争，而不肯接受上帝的救恩，尤其有了英国政府提供枪械后更为骄傲。李文斯顿到达不久，听到贝克文族(Bakwain)的酋长西比卫（Sebehwe)正带领他的族人由沙漠南迁，逐渐接近库鲁曼。

李文斯顿在早期南非探险家坎贝尔的《南非纪行》(Travelsin South Africa)一书中读到，贝克文族是贝吉瓦纳人中最英勇的部落，曾经在多次的战役中打败奴隶贩子与外族人。这个部落遁人卡拉哈迪大沙漠后，奴隶贩子进入大沙漠追捕他们，结果全被歼灭。李文斯顿也听过外地来的病人歌颂贝克文族的酋长西比卫是勇者中的勇者。

西比卫在接近库鲁曼族的边界时，派人来问可否通过库鲁曼区。李文斯顿派人警告他不要进人，因为库鲁曼族持有枪械，会攻击他们。西比卫听到李文斯顿的警告后，不为所动，继续前进。库鲁曼的酋长果然率众偷袭，不过库鲁曼族中的基督徒抗命，并未前往。借着新式武器的优势，库鲁曼族偷袭成功，而且抢走贝克文族大批的牛群。

以拓荒作一生的目标

李文斯顿写道：“人总是为分门结党而战争，我是耶稣基督的仆人，愿温和地对待任何一边。……但是我对库鲁曼人深感失望，看到他们因着战利品而更墮落，我实在很难心平气和地对待他们。我也为那些拒绝偷袭的基督徒感谢上帝，此一抉择，证明他们的信仰是真实的。”

1841年9月，李文斯顿决定迈出库鲁曼人的领域，前往北边的部落。他写道：“无论是以何种的方式，我深深期待自己的一生，能够彰显上帝荣耀的恩典……或许成为一个拓荒先锋，是我生命最有效率的付出，是服事上帝最有功效的切人点。”他一边加紧学习土著的语言，一方面仔细规划向前1100公里的探险。但是，一进人库鲁曼以北，进人卡拉哈迪大沙漠，没有地图，没有前人的资料，也没有外人知道那里住的是什么种族。

慎用财物以免掉入骄傲炫耀的陷阱

除了准备旅程所需的装备，李文斯顿也将探险的行程分为几段，每一段长300公里。他聘请两个可靠的库鲁曼基督徒为向导,两个工作效率高、品行良好的库鲁曼土著为助手。李文斯顿先给他们3个月薪水的一半，另一半薪水回到库鲁曼后再付清。

与土著的金钱交易，李文斯顿都非常警醒，他精确地计算，再合理地给付。他认为太多的金钱给予，不只会败坏土著工作的精神，炫耀金钱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太苛刻的给予，是滥用土著乐于助人的心，会阻碍土著下一次的帮忙。这些探险费用都由伦敦宣道会支付。

注意任何一扇打开的门出发前，李文斯顿写下这一次探险的目的：“不是主教式的高贵巡礼，而是前往非洲未知的部落，讲他们所讲的语言，听他们所说的故事，过他们所过的生活，了解他们的思考方式，并医治病人，建立学校，成立布道所，排解部落之间的纠纷。也许有些部落对我的期待只是疾病的医治、枪械的保护，或是金钱的好处，对于真理没有丝毫的需求。但是对我而言，任何欢迎、敞开的门——不管他们真正要的是什么，我都会带着福音进入。”

象牙之谷

备顽强的犀牛肉

1841年11月，李文斯顿组织了一支探险队向西北方前进，寻找贝克文族居住的所在。根据土著的说法，卡拉哈迪大沙漠边缘有许多出水的小绿洲，可能有人住在那里。愈往北行，原来准备的食物都吃完了，探险队就与当地人以物易物。李文斯顿在11月8日给妹妹洁妮的信上写道：“也许你与家人都在担心，我在这里吃什么？昨天，我熬了一锅犀牛肉，熬到晚上，肉还是硬得难以下咽。今天上午，我在肉里加些玉米，再煮到中午，玉米熟了，肉还是很硬。继续炖到晚上，终于可以勉强将肉吃下去了，不过肉在肚子里还是沉甸甸的。剩下的肉再炖到明天晚上，也许会好消化一点。”

如果探险的途中一直吃这种犀牛肉，李文斯顿一定会得胃病。幸好，往前行走了20公里，遇到了一个村落。该部落酋长的眼睛不舒服，李文斯顿医治他的眼睛后，酋长端出他们上好的食物——玲鹿肉、奶与豌豆。这些食物不像犀牛肉那么不容易消化。但是酋长并没有要留他们的意思，李文斯顿又往前行，进入贝吉瓦纳人的辖区。

猎象的种族

贝克文族是贝吉瓦纳人的一支，居住在卡拉哈迪大沙漠南方边陲的绿洲上，他们在此畜牧牛群。这里的大象很多，外人又称此地为“象牙之谷”。很多买象牙的商人都来此与贝吉瓦纳人交易。贝吉瓦纳人长期与大象相处，熟悉猎取大象的方法。他们绕着圆圈前进，趁大象缺乏戒心时，猎取它们。

贩卖象牙并没有使贝吉瓦纳人觉得富有，他们最缺乏的是雨水。每当下雨时，贝吉瓦纳人就会喊着“普拉”（Pula),在雨中歌舞。他们将雨水称为“普拉”，他们的金钱也叫“普拉”，可见雨水对他们的重要性。

哭泣的女孩

一天上午，李文斯顿看到一个女孩在路边哭泣，询问之下知道这个女孩只有11岁，家人却要将她嫁给贝吉瓦纳人的长老。女孩逃了出来，希望李文斯顿带她到库鲁曼，她有个亲戚住在那里。李文斯顿给她一些食物，决定保护她。忽然，女孩害怕得大哭，路旁钻出一个凶桿的战士，站在牛车旁举枪对着她。李文斯顿的向导波梅里（Pomare)立刻站在女孩的前面，将一些珠子交给战士，挥手叫他走开。战士走开后，波梅里将女孩藏在车上。不久路边出现了50多个战士，要将女孩索回。

李文斯顿冷静地看着围过来的战士。这些战士知道这个宣教士在各部落中的名望，所以只在牛车边巡视一阵，看不到女孩的踪迹，就怏怏而去。李文斯顿后来写道：“现在，我才知道，在部落之内女性的地位低下，常被压迫。由男人对女人尊重的程度，可以判断一个部落文明进步的程度。”

贝吉瓦纳战士离开后，李文斯顿决定中止探险，立刻回程，将女孩送回库鲁曼。

拯救巫师

1842年2月10日，李文斯顿决定再度北往。2月正值干旱的季节，探险队进人贝吉瓦纳人的村里时，酋长布比（Bubi)已找了几个祈雨的巫师来，巫师们跳了好久的祈雨舞，牛也献了好几只，天上一滴雨水也没落下。布比生气地要拿刀杀巫师。李文斯顿大喊刀下留人，酋长反问：“你会祈雨吗？”李文斯顿拿出一把铲子说：“我会挖水沟，将水引进来。”酋长与整个部落的人没有看过铲子，以为那是新式的祈雨工具，都大声欢呼。

建筑水坝

李文斯顿先找到一个高处沙丘下的小水泽，他用铲子往下挖，土著也依样画葫芦，终于挖了一条渠道。李文斯顿以黏土拌和草根、灌木枝、动物枯骨、乌龟壳等，在渠道的下游筑成一道150公尺长、两公尺深的拦水坝，坝底有许多大石头作基础，坝身覆盖许多灌木枝干，以防风吹。水坝蓄留了高处沙丘渗下来的水，李文斯顿写道：“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可以不用金钱诱使土著工作，因为他们所做的是出于他们的需要。施舍金钱只会使土著索求无度，不近人情，这是人性中的自私。我只是针对他们的需要，提供帮助，并做众人工作的榜样。虽然太阳酷晒、口渴、疲惫，我仍继续挖掘下去，他们逐渐知道我是真心来帮助他们的。”

水坝蓄足了水，李文斯顿再挖水沟，引水灌溉附近的草地，并供应饮用水。在众人工作的时候，祈雨巫师也兴奋地工作着，甚至当坝筑好时，祈雨巫师还在坝身用石头排成一只大蝽蛇的形状。李文斯顿写道：“我知道巫师信仰的错误，但是在原始部落中，巫师有其存在的功能。土著们治病、丧礼、祈祷、安慰，都需要这些巫师。巫师也可能是原始部落中最懂植物与动物的人，因此我不与他们对抗，也不就他们任何的表现定他们的罪。我不做不同宗教的立场之争，我只在他们当中，确实地亲手工作。我不因这只石头排列的大蟒蛇，就论断他们排出偶像的样子，我认为这只是他们表达的一种方式。”缺水的问题解决后，土著又懒散起来。李文斯顿收拾好行李就离开他们，因为“我是来帮助，不是来依靠他们的”。

这座癖蛇水坝后来在雨季时被冲坍了，李文斯顿回来带他们再盖一座，不久又被冲坍，李文斯顿又来帮他们盖了一座。以后贝吉瓦纳人知道了使水坝稳固的方法，坝身上的大蟒蛇图案也不再出现了。

贝克文族

知道炼铁技术的部落

1843年2月，李文斯顿抵达贝克哈特拉（Bakhatk)，他听说贝克文族的大酋长西比卫在那里。贝克哈特拉位于一个隐密山谷，贝克文族的酋长西比卫被库鲁曼人打败后，就暂时退到这座山谷。

李文斯顿一行接近贝克哈特拉，立刻看到从左右草丛中站出16位战士，一路跟着他们。他一进入村庄，就看见西比卫与成群的战士围坐在广场。他注意到这里战士所用的枪矛整支都是用铁打制的，不像其他的部落，只有枪头是铁制，其他部分都是木头。西比卫所率领的贝克文族是南非最懂得用铁的部落。

与未来最好的朋友相遇

“你们库鲁曼人为什么攻击我？”西比卫一见李文斯顿就怒斥道。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瞥告，进人库鲁曼？”李文斯顿反辩道。这话一出，所有的战士在怒吼声中拿出武器，对准李文斯顿。西比卫使个眼色，一个土著跑到李文斯顿面前，仔细地看他，李文斯顿认出这个人就是进人库鲁曼的使者。这个土著又跑到西比卫身边说了几句。

“放下武器，他是为和平而来。”西比卫站起来，下令道。战士们立刻放下武器。“明天能够容许我为你的族人解释真正和平的意义吗？”李文斯顿问道。

西比卫想了一下，下令：“所有的人，明天要向上帝（God)祷告，并听这个外来人要对我们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晚才能听到福音？

星期日，李文斯顿讲道后，他问众人有没有什么问题。大酋长第一个发问，问了一个深植人心的问题：“你说凡未向上帝悔改的人，就永远得不到赦免。但是我的父亲走了，我的祖父走了，我历代的祖先们都走了，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信息。如果你这信息是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们知道的人现在才来讲呢？”

李文斯顿答道：“没有向你的祖先传福音，是我们教会的错。在很早以前，也有外来的人向我们的族人传福音，但是大多数人都闭耳不听，至今我们的族人大都活在自己的罪中。以后也一直有人向他们传福音，但是成效非常小。因此，我们不再只向自己的族人传讲福音，也向全世界传讲有一位救主，世人若不悔改，不相信他，他们将承担自己的罪至永远。”

西比卫听后，郑重地挽留李文斯顿住在他们当中，教导他与族人认识福音真理。李文斯顿写道：“我在非洲各部落，受到各种欢迎、亲切的问候与好吃的食物。我知道有人是因为我医治他们，有人是期待我保护他们，有人想从我这里获得财富，有人误以为我是提供枪械的渠道，我总是小心面对这些欢迎。直到听见西比卫的问题，我才知道这里是真正欢迎真理的所在。我有一种感觉，这位年轻的大酋长将会是我在非洲最要好的朋友。”

蝗虫的味道

李文斯顿除了医治村落里的病人之外，平时他也跟贝克文族人一起耕种、一起抓蝗虫。贝克文族人认为蝗虫吃他们的作物,因此吃螳虫是减少虫害的好方法。炸焦的蝗虫，李文斯顿本来觉得外形恐怖，后来学着吃，觉得像是炸虾般好吃。土著教李文斯顿辨认“蜂蜜鸟”（honeybird)，只要跟着这种鸟就可以找到藏在树洞里的蜂蜜。可是，他辛辛苦苦地跟了一整天后，才找到一点点蜂蜜。

贝克哈特拉西部的土地表面有铁矿。李文斯顿发现会炼铁的土著是一个世袭的阶级，用代代相传的技术去炼铁。有趣的是,炼铁的技术只传给女的，不传给男的，因为他们传说：“铁器会使男人着迷，甚至陷入疯狂的崇拜。”李文斯顿认为这个古老传说的背后有一种智慧，可以减少男人尚武的狂傲。

水边的危机

贝克哈特拉的北边有一个马克荷罗（Mokhoro)湖，水里有许多鳄鱼与河马，湖边长满芦苇。湖水能够供应土著充分的淡水，然而土著却惧怕在湖边居住。李文斯顿在村里住了一阵子后，发现湖边有三种危险：采采蝇、疟蚊与沼泽。采采蝇（Tsetse)大多生长在植株密集的芦苇中，夜晚时成群出动叮咬水边的牲畜。采采蝇的体内有“昏睡症”病毒，能使牲畜沉睡至死。疟蚊会传染疙疾与黄热病，是土著的头号杀手。湖边的沼泽会使路过的人不慎沉陷，直到灭顶。

李文斯顿给柏涅特的信中写道：“在卡拉哈迪大沙漠的边缘,有这么巨大的浅水湖存在，我想沙漠底下应有一道古老的伏流，自北边供应湖水的水源。因此，我想沙漠的北边可能有很多水。只是湖边的采采蝇、疟蚊与沼泽阻止人由水路进人非洲内陆。在湖的干涸岸边和湖边山麓的石灰岩中，我看到一些古生物的化石，这些生物的牙齿非常完整地保留着，但是我无法分辨其种类。”这封信后来被刊登在皇家地理学会的P刊上。

1843年6月，听说附近有贝曼瓦多人（Bamangwato)，于是李文斯顿离开贝克哈特拉，前往该地。

哭泣的山谷

前往贝曼瓦多人村落的路是一段上坡路，牛车行在松动的砂石坡上，不断地向下滑。李文斯顿只好舍牛车骑牛前往。牛的皮肤比较光滑，李文斯顿从牛背上掉下来几次。后来，他索性徒步行走，这成为他以后30多年步行走遍非洲内陆的开始。他一天大约可以行走25公里。

李文斯顿一进入贝曼瓦多人的村落，就受到酋长契谷弥(Sekomi)盛大的欢迎。这个村落约有600间泥屋，这是李文斯顿进人非洲后所遇到的人口最多的地方。贝曼瓦多人除了打猎以外，也会种植农艺作物与蔬菜。契谷弥对李文斯顿说：“你的到来就像干旱时期的雨水，我们一个月前就不断地期待。”说完，就送上各样的食物与一根极大的象牙。

没有盼望的族类

夜里，李文斯顿被一阵凄惨的哭号吵醒。当地的一个妇女被狮子吃掉，她的孩子与亲属在夜半痛哭，并在山谷间呼喊她的名字。李文斯顿写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绝望的哀哭，但愿这哭声不只在山谷间回荡，也能传到普世基督徒的耳中。这些非洲土著没有盼望，因为人活着的时候没有上帝，死了的时候就没有盼望（live with out Godanddie with out hope)。谁肯来为他们的灵魂守望呢？”

白天，李文斯顿对贝曼瓦多人说：“耶稣基督是人类唯一的拯救。”族人都说：“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耶稣是上帝，我们英勇的酋长就是耶稣。”李文斯顿写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土著文明低落的原因，关键在于他们把上帝的作为与大自然的力量混为一谈，拿上帝与酋长相比。这种偏差，使得他们几千年来在非洲的大地上像野兽一样地生活着。”

特效药有时是最没有果效的东西私底下，契谷弥问李文斯顿：“我知道我的心中常有骄傲与愤怒，请你给我一种药，无论是吃的或喝的，能够立刻改变我的心。”李文斯顿拿起《圣经》，对他说：“你若相信这本书的真理……”契谷弥不耐烦地打断李文斯顿的话，“太麻烦了！我要的是立刻生效的药。”说完，就起身离开。从此，契谷弥对李文斯顿非常冷淡。李文斯顿离开贝曼瓦多人，前往位于东边40公里的巴卡阿人（Bakaa)的村落。

善于施毒的部落

巴卡阿人是附近土著最不喜欢接触的部落，他们善于施毒，再把中毒的人吊死。李文斯顿明知巴卡阿族毒名远播，仍去探望他们。李文斯顿写道：“外表凶桿是内心懦弱的掩饰，深思熟虑后的行动才是勇敢。勇敢的人经常需要你踢他一脚，他才慢条斯理地起来做事……良心常常自我控告的人，无法与人面对面地解决问题，所以用暗中施毒的伎俩，攻击他人。”

李文斯顿一进入巴卡阿人的村落，就发现大部分的人都逃走了，只剩下酋长与两名战士。他们蹲在酋长家门口，以一种强掩恐惧的诡异眼光看着李文斯顿，李文斯顿轻松地与他们蹲在地上寒暄。这时一个战士端出一盘黑糊糊的食物，李文斯顿毫不犹疑地把食物吃下去，然后到一边的泥屋里，倒头就睡。巴卡阿族人没有想到这位名满南非的医生，对他们这么放心。李文斯顿睡醒之后，发现村庄里的人都回来了。

狮子的偷袭

隔日，李文斯顿对他们讲：“耶稣所流的宝血能够赦免我们所有的罪。”巴卡阿人立刻起了疑问：“我们经常杀人，且流别人的血。这些血只能引起我们的罪恶感，怎么会有一种血能赦免我们呢？”李文斯顿回答道：“这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你们，上帝恩待我们这些不配的人。”但是巴卡阿人说：“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夜里，狮子闯进巴卡阿人的村里。警觉的李文斯顿自梦中惊醒，他看到屋外狮子的影子，立刻取出步枪，冲向屋外，举枪就射，这一枪吓跑了狮子。射击的反作用力使步履不稳的李文斯顿跌倒在地，他的手指被地上的石头割伤。土著看他鲜血淋漓，就说：“你为了救我们而流血，从此你是巴卡阿人的朋友。”李文斯顿回答道：“耶稣基督也是为了拯救你们的灵魂而流血，更值得做你们一生的朋友。”

恐怖的记号

7月，李文斯顿前往好战的马卡拉卡人（Makalaka)的村落。马卡拉卡族人数并不多，但是他们长期接受波尔人与奴隶贩子的枪械供应，周围的部落都怕他们。

马卡拉卡族的边界挂了一只非洲大羚羊的长角，跟从李文斯顿的土著看到这标志，就像看到鬼怪般害怕，不肯前往。李文斯顿决定自己去。

沿路上，李文斯顿知道马卡拉卡战士都躲在路旁注意他。他也知道他愈坦然地往前行，就愈安全。埋伏的土著看他一个人勇敢前来，就都散去。走到村子里，一群马卡拉卡的长老正围坐在营火旁，李文斯顿进到他们当中，坐下来倾听马卡拉卡人的交谈。不久土著发现李文斯顿知道他们的语言，就接受了这个外来的倾听者。

李文斯顿后来写道：“听到这些老人的交谈，就知道土著对于救恩的渴望，就蕴藏在他们的原始传说中。”李文斯顿学习与马卡拉卡族一样的生活，如钻木取火、野地找水等，他了解到马卡拉卡人离水源很远，经常处于饥饿状态，所以才会不时为了食物攻击外族。

李文斯顿不久就离开了。他与向导、驾车夫会合后，才发现马卡拉卡的村庄外，布满了动物与人体的骸骨。7月13日，李文斯顿回到库鲁曼。

与狮子搏斗

狮子王国

1843年9月27日，另一位从苏格兰来的宣教士瓦特（D.G.Watt)抵达库鲁曼。李文斯顿更放心地往外拓荒。但是不幸的消息传来，向导西哈米（Sehamy)可能吃了路边某个老妇给他的食物，身体不适，不久就病亡。李文斯顿非常难过，但是他更难过的是：“我也见过那个老妇人，她并没有要毒杀人的意思，而是因为在土著的宗教崇拜里，借着食用某些刺激性的植物，以达到崇拜上的兴奋，或静思上的镇定。他们不知道过量兴奋剂是致命的毒药。错误宗教加上为要产生幻觉、兴奋的添加效果，杀了这个年轻人。”

李文斯顿决定在贝克文族中间成立一间布道所。他听说酋长西比卫巳经率领他的部落搬往玛波塔撒（Mabotsa,玛波塔撒在土著语里的意思是“婚姻的丰宴”），1844年1月，李文斯顿前往该地。

玛波塔撒是东非洲淋波波河（Limpops River)的水源地，那里有高山、流水，是干旱时期避居的好地方。

玛波塔撒也是东非洲野生动物群集之处，有斑纹大羚羊、小玲羊、野牛、鹿、斑马、豹、土狼、犀牛、大象、狮子等，尤以狮子最为出名，玛波塔撒在20世纪中叶成为非洲最大的“狮子保护区。李文斯顿到达玛波塔撒不久，有个土著惊慌地进村报告：

“狮子在山边，咬死了几头牛羊。”土著一听立刻就群起拿着武器冲出来。李文斯顿一向不参加土著的狩猎，但因狮子是会主动攻击人的凶猛动物，于是他拿了步枪也跟出去。土著狩猎狮子的方式，是在老远的地方，围成圆圈，包围狮子，用击锣、叫嚣的方式让狮子在圈子里跑来跑去，土著再渐渐把包围圈移向悬崖边，使狮子退到悬崖边后，再用枪矛将狮子射死，或是让狮子跌下悬崖。这是非常没有效率的猎狮法，狮子不一定会随着包围圈退向悬崖。果然，这次围捕，狮子冲向人群，将包围圈冲破，逃之夭夭。

不久狮子又再出击，咬死了9只羊。土著又出去猎狮，再度空手而回。狮子攻击次数多了，土著愈来愈害怕，他们开始传言是相信了外来的宗教，使恶魔与祖先的鬼灵不高兴，才用狮子来惩罚他们。李文斯顿听到这传言后，认为这是他该行动的时候了。

儿童主日学的奉献款

李文斯顿带着他刚聘请的土著教师梅巴鲁（Mebalwe)，两人各拿一把来复枪前去猎狮。梅巴鲁是贝克文族里经李文斯顿传福音后最先信主的一个土著。李文斯顿写道：“期待过真实有用的人生，不肯再过迷糊生活的人，常是最先接受福音的一批人，他们会成为最真实的见证者。梅巴鲁不在乎自己得到什么，在乎的是给别人什么。”

李文斯顿自库鲁曼出发前，正好收到一笔15英镑的款项，这是英格兰南安普顿（Southampton)教会的儿童们奉献的，他们在《宣教》（Missionary)杂志读到关于李文斯顿在非洲的报道，请瓦特宣教士到非洲时交给李文斯顿。在南非雇用土著教师的月薪是15英镑，李文斯顿就用这笔钱雇了梅巴鲁。

土著看到李文斯顿与梅巴鲁带着枪，也成群跟去。在山顶上，蹲着一只狮子，梅巴鲁举枪就射，子弹射中石头，那只狮子逃走，土著群起欢呼。忽然石头后又跑出两只狮子，土著吓得一哄而散，溃不成军。李文斯顿与梅巴鲁继续前进，走向另一个山顶。他看到一只大獅子蹲坐在灌木丛下，认出这只就是下山咬死牛羊的狮子。他举枪瞄准，射了两发子弹，狮子剧烈摇动，显然中弹。然而，它又坐起来，摇动尾巴，愤怒地咆哮，作势冲来。李文斯顿再低头取子弹上枪膛，抬头一看，大狮子已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过来，咬住李文斯顿的左臂与左胸。李文斯顿后来写道：“被咬的剎那，不觉得痛，也不恐惧。”李文斯顿倒下，用右手架住狮口，狮口一松，他就趁势在地上翻滚，獅子又跃起准备再咬。此时，枪声响起，10公尺外梅巴鲁的子弹射向狮子，没有射中。狮子大声咆哮，冲向梅巴鲁，将梅巴鲁扑倒后，准备咬下，忽然狮子停顿一下，缓缓倒地。李文斯顿射进它体内的子弹，终于要了它的命。大狮子断气后，土著才上来将他们两人抬下山去。

爱的标志

李文斯顿与梅巴鲁猎狮的事迹，很快传遍整个南部非洲。李文斯顿的左肩一直留有狮子咬的11个齿痕，并且使他左手终生都无法举重物。以后，每当李文斯顿传讲耶稣为人类的罪被钉在十字架上，显明他对人的爱，贝克文族土著的眼光都会不约而同地看着李文斯顿的左胸。

李文斯顿后来写道：“土著教师梅巴鲁成为我的生死之交。他被狮子伤得更厉害，但是他是诚心地准备要牺牲自己，以救我的生命。在疗伤期间，我们两人的担架并放一起，他仍兴奋地对每一个前来看望的人述说整个过程。他在部落里产生的福音功效，是最令我感谢上帝的。病愈之后，梅巴鲁仍问我，有没有更困难的任务需要他效劳的。梅巴鲁后来与另一位宣教士爱德华（Rogers Edwards)将福音传给附近多个村庄。虽然我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远，但我们是为同一个目标，持续地往前去——何等地需要这种土著教师。”

身上的这11个狮子齿痕，对李文斯顿非常有用。李文斯顿后来世界闻名，但是妒忌毁谤也随之而来，法国的哲学家批评他：“传福音给非洲土著，是败坏他们的固有文化。”德国无神论的政客攻击他：“传道是伸张帝国主义的版图。”贩奴的波尔人辱骂他：“他是丑化奴隶贩卖的人。”连英国都有大学教授责备他：

“在非洲探险时还要喝茶，喝那么多的茶叶，是一种奢侈；有时还要加几颗糖，实在太浪费了。”李文斯顿没有回答，他身上的狮子齿痕，让这些攻击他的人都缄默无声，这些人的头脑也许很有知识，但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为非洲人受伤的记号。

也有不少人赞美李文斯顿的勇敢，李文斯顿写道：“掌声会宠坏一个人，使他在意别人的夸赞。我心中也经常有控告的声音：‘你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表现你自己。’我把众人对我的赞美，放在上帝的手中。因为赞美放在自己的心中太久，会发臭。我把内心的控告，也放在上帝的手中，因为他比我更会处理恶者对人心的控告。我知道上帝所看重的不是伟大的工作，而是以上帝为中心的事奉。……多少次，我带着探险队在沙漠行走，沙漠里经常没有任何道路，前进的路在地图上只是一片空白，向导常问我：‘李文斯顿先生，要往哪个方向走，才是上帝的旨意呢？’面对一片无垠的沙漠，我告诉他前进的方位，我内心的祷告是：‘愿我的每一个尝试，不论对错，都在上帝的祝福中。’”

找一只温柔的鱼

建立学校

李文斯顿是个闲不住的人，伤势好转后，他就与梅巴鲁在玛波塔撒成立了一所学校，男女兼收。李文斯顿将土著的语音造字，以教学生认字母，第一天上课来了22个学生，不久人数增加到50个，几天以后学生只来5个，最后只剩2个。李文斯顿本来以为土著孩子缺乏每天要上学的观念，梅巴鲁看了却觉好笑，劝他说：“你应该让教学的方式温柔一点。教小孩又不像在猎狮子或赶牛过沙漠。”李文斯顿终于感到他也有无技可施的时候，他写道：“我像是一条安静的鱼，不会教孩子唱歌；又像是一根没有想象力的木头，不会教孩子修辞造句。梅巴鲁劝我，回去找一个女性的助手来。”

李文斯顿知道梅巴鲁的意思，但是在非洲的大沙漠里，到哪里去找一个与自己一样，对非洲有十足奉献心志的女子呢？李文斯顿写道：“到海外传福音，对任何没有心理预备的女子来说，都太辛苦了。”李文斯顿打算写份“征婚启事”登在《宣教》杂志上。他回到库鲁曼，才发现上帝已经预备好一颗明亮的星星，放在李文斯顿望眼欲穿的地平线上。

结束单身生涯

1843年2月墨菲特回到库鲁曼了，还带了他的女儿玛丽(Mary)与几牛车南非土著文的《圣经》。玛丽刚从好望角大学毕业，擅长护理与儿童教育——合适的专长，熟悉非洲，并有坚定奉献的心志。李文斯顿刚遇见玛丽时写道：“我太忙了，没有时间想这种感情的事。”后来写道：“单身汉的日子好像一声叹息。”末了给瓦特写信道：“我想我在恋爱了”。1844年8月1日，李文斯顿与玛丽在库鲁曼订婚。玛丽订婚时23岁。

订婚后，李文斯顿又赶回玛波塔撒建造学校与婚后的新居。新来的宣教士爱德华与擅长建屋的库鲁曼人巴巴（Baba)和李文斯顿同去。梅巴鲁建议李文斯顿带10头牛、12只羊、1匹马与一些作物的种子来。这是一个有智慧的建议，有牛就可以有牛奶，有羊就可以织毯子，有马就可以不必老是从牛背上掉下来，有种子就可以种玉米与蔬桊。李文斯顿给玛丽写信道：“愿我的一生，靠着上帝的能力与恩惠，使你对我的婚姻誓言，永不后悔。”

赶走心中的大犀牛

1845年1月2日，李文斯顿与玛丽在玛波塔撒这个“婚姻的丰宴”的地点结婚。玛丽来了以后，玛波塔撒的学校立刻步上轨道。

贝克文族的大酋长西比卫也信主，遣送他的妾带着一些家产离开，他与妻子受洗后，成为玛波塔撒教会的第一对主日学教师，平常也在酋长的家中举行祷告会。李文斯顿在贝克文族中住久了，才发现有些惯用的词句，非洲的土著是无法理解的，例如“上帝的真光会照明人心的黑暗”，土著就听不懂，因为他们搞不清“照明”的意思。后来李文斯顿仔细地观察土著的生活，他解释道：“上帝的真光会照明人心中的黑暗，如同我们拿条鞭子赶出躲在草丛中的大犀牛。”土著就懂了，后来在祷告会里，常有土著起来祷告：“求主赶走躲在我心中的大犀牛。”

洗得洁白似水牛

李文斯顿教导土著：“耶稣的宝血将我们的心洗得洁白如雪。”土著也不懂，他们从来没有看过雪，也不知道雪有多白。李文斯顿问他们：“什么是你们心目当中最干净的？”土著讨论后，对李文斯顿说道：“那是清晨的时候，沾满泥土的水牛从水中爬出来时，阳光照在水牛的皮肤上，所反射出来的闪亮光芒。”李文斯顿认为这是贴切的解释，后来土著的祷告就有：“求耶稣的宝血将我们的心，洗得像由水中爬起来的水牛的皮肤，在阳光底下那么地洁白。”

李文斯顿又教他们：“魔鬼不能控告上帝所赦免的人。”土著又不懂“控告”与“赦免”，在他们的词汇里没有这种用字。李文斯顿想尽各种方式解释，土著才说：“这好象河边风大的时候，别人怎么骂我，我都听不到，因为我耳中听到的只有风声。”李文斯顿认为这个解释真是太贴切了。后来土著祷告道：“上帝啊，赦免我们，因为你的赦免像是河边的大风声，以致其它控告我们的声音都听不到。”

扎根于真实

李文斯顿写道：“福音要在非洲扎根，关键是要传递上帝真实的真理，有些人来信劝我不要再传讲上帝爱世人与耶稣基督钉十字架的信息，只要用西方的救济品，或用医术治病，就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到教会。我坚信非洲土著是人，不是野兽，他们有心灵，能分辨善恶，对永生有盼望，能够明白真理。虽然信主耶稣的人不多，但是有耳可听的人会听，有眼可看的人会看，纯正真理不需要救济品或医病来延伸，否则他们会依赖这些，而不会靠着上帝。我一生宁愿做个传递真理的加尔文主义者（Calvinist)，也不做个取巧的人。否则，有一天他们会恨我们。依赖人的救济，末了只会败坏人。若要靠西方救济，倒不如让非洲土著活在原来的环境中。”

中伤的话带不到天国

李文斯顿的坚持，使他遭受不少责备。1845年后，外界的奉献转而减少，李文斯顿在玛波塔撒的教会、学校、医院与续聘的土著教啤每个月约需要100英镑。李文斯顿写道：“再多的控告与中伤都不会跟到天国去，上帝会平静我的叹息，擦干我的眼泪。”

后来非洲内陆的福音，就是由玛波塔撒布道所传播出去的。李文斯顿一生走过的地方，以前全未听过福音，现在却约有两亿名基督徒。

战争风云

犀牛王国

1847年，玛波塔撒的雨下得太少，酋长西比卫决定另觅有水的地方居住。沙漠里的土著传说，淋波波河的北端有一永不枯竭的水源，位于克罗本（Kolobeng)。西比卫就带着族人前往该处，李文斯顿夫妇也一起前往。

到了克罗本，大家才知道那里黑犀牛很多。黑犀牛是非洲最危险的动物之一，会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从草丛冲出攻击人。人被犀牛追赶时，最好爬上树，或是突然改变方向跑，犀牛有深度近视，一旦看不见追逐的对象，就会停下来。

干旱使得克罗本溪流里的水既少又污黑，李文斯顿率领两百多个土著首先疏浚河道，用河底的土建筑水坝，又建造房屋、学校与教会。克罗本的土壤是红色的黏质壤土，非常适合用来建筑坚固的泥屋。同时，他还与土著翻土撒种，栽种玉米、南瓜与豌豆等。玛丽除了教书，也教土著妇女如何育婴，以及保持居家环境的卫生。

圣化的危机

不久，克罗本小学的人数已多达80人，李文斯顿继续设立较高的学制。他见当地的铁矿多，就先开设“矿物学”，许多土著前来修课，接着开“昆虫学”“工具学”……克罗本学校的人数愈来愈多，李文斯顿又兴建学生宿舍，提供给远处的学生居住。李文斯顿也请学有专精的宣教士前来帮忙。参加教会的人数愈来愈多，酋长西比卫家中的祷告会就固定有120名土著参加。

李文斯顿写道：“我的心中一直充满将教堂愈盖愈大的意念，这种意念需要被上帝炼净。于是我将教堂建造成只适合50人聚会的大小，因为人太多，非洲的天气会使人昏睡；而且组织太大，人力都花在开会、协调，拟订伟大计划的漩涡里。大教会会逐渐衍生出不同等级的神职人员与神职圣化的危机。这些过去发生在欧洲的错误，不能在这里重现。在非洲传福音的人，必须跟当地人一起工作。如果这里还要供养圣化的神职人员，就像为土著聘请一堆昆虫学家，只能专治昆虫，无法提供其他的帮助。”因此李文斯顿建造的教堂，参加人数都少于50人，一旦超过50人，就另外建立分堂，李文斯顿写着：“将基督徒分出去，是传福音到外地的最佳方式。”

战云四起

120年后，卡拉哈迪大沙漠周边的部落联合起来，组成“博茨瓦纳共和国”（Botswana),首都设在加波尼（Gabome),加波尼就是早期的克罗本，至今李文斯顿夫妇所建的克罗本学校仍是中南非洲的教育中心。

当克罗本逐渐成为一个人口众多的部落时，波尔人没有忘记西比卫曾在卡拉哈迪大沙漠击败他们的事。他们联合东非洲葡萄牙的军队，带四门大炮来攻击克罗本。此外，葡萄牙人也宣称淋波波河周边的土地都是他们的殖民范围。

在这战云方启之际，李文斯顿的友人柏涅特出面了，他向英国议会提出：“没有人知道淋波波河周边的土地有多大，英国政府怎能承认葡萄牙人所定的殖民地范围？何况首先抵达该地区的不是葡萄牙人，而是李文斯顿。”英国政府立刻要求葡萄牙人罢兵。葡萄牙驻非洲陆军统帅波特吉特（HendrikA.Potgieter)写给李文斯顿一封信：“你必须答应，不能向东南移进莫桑比克。”

解决部落间的战争

葡萄牙人罢兵，使波尔人更痛恨李文斯顿，他们下令：“李文斯顿，格杀勿论。”并且提供炸药给贝吉瓦纳族的酋长布比，打算引起部落间的内战。布比准备战争时，储放在村庄里的炸药爆炸，不仅布比酋长当场被炸死，许多战士都受了伤。

李文斯顿认为，这是维持中南非洲和平的关键时刻，他建议大酋长西比卫召集各部落的酋长来，共同建立“公义性的法律”，成为各部落共同遵守的公约。这是中南非政治史的里程碑。过去酋长的权力是世袭的，管理的方式都是残杀异己与严酷刑罚，各部落间经常争战杀戮。李文斯顿写道：“战争是非洲人口减少的主要原因。”他看到中南非许多部落的人已经听到福音，因此认为应该把福音真理建立在法律制度上，这是一项艰巨且深具影响的工作。当英国与葡萄牙的殖民势力互消，各部落主动寻求和平的时候，正是教导他们本着《圣经》的公义订立法律，发展各部落兄弟情谊的时机。1847年各部落共同成立“仲裁委员会”，用开会解决各部落的纠纷，并订定“星期日为各部落的休息日”等规定。

中南非的土著非常惧怕贩奴的波尔人，连带也排斥波尔人的宣教士，这些宣教士大多来自荷兰。李文斯顿致函给各部落的宣教士，希望来自不同国家与差会的宣教士们，不再代表他们的国家与差会,而是共同组成“非洲内陆布道团”（African Interior Mission),建立非洲不同地区的教会，如“库鲁曼教会”“克罗本教会”等。人的软弱与各组织的狭隘，使得李文斯顿“非洲内陆布道团”的理想落空。但是，当年“非洲内陆布道团”若是成功，李文斯顿大概会被行政工作绑住，而无法进入非洲内陆。

我的名字叫保罗

李文斯顿也推动国外教会长期奉献，支持土著教师或土著宣教士。有一天他经过波尔人的边境，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垂死的奴隶与一个哭泣的小孩。他知道这是波尔人处置重病奴泰的方式之一，便将这垂死的黑人与小孩带回克罗本。这个土著的身体渐渐康复，听到福音后，就成为基督徒。他能讲一口流利的波尔语与葡萄牙语，可能是在当奴隶时学的。他从来不说自己来自哪个部落，不讲自己的方言与曾在部落中担任的职位。李文斯顿问他的名字，他回答说：“我的名字叫保罗（Paul)。”“没有姓吗？”李文斯顿问道。“是的。”保罗答道。“你为什么给自己取名为保罗呢？”李文斯顿继续问道。“因为我以前活在黑暗的地方，曾经是罪恶之子。如今，我转变成为上帝的儿女，一生愿像保罗将福音传出去。”

保罗后来成为19世纪非洲内陆最著名的布道家。保罗逝世后，他的儿子以赛亚接下父亲的棒子，把福音传遍中非洲。这对土著教师的福音事工与生活费用，都是差派李文斯顿前来非洲，远在苏格兰格拉斯哥的小教会汉米尔顿教会长期奉献支持的。

上帝的伟大事工与教堂人数的多寡，真的关系不大。

黑犀牛的攻击

森林夜奔

建了水坝以后，克罗本缺水的问题略获解决，但是犀牛仍然造成不少的问题，夜里犀牛经常进入田里吃玉米。除了犀牛以外，水牛与河马也经常上岸吃玉米。在玉米田里插旗子、放稻草人，都无法吓走犀牛。李文斯顿后来在玉米田埂外插置整排的刺竹，才收到一些吓阻的效果。

犀牛的另一个危胁是攻击人，人若被犀牛角刺到，非死即伤。

1848年，有天夜里，有个土著奔进村里嚷道：“十多公里外，有人被黑犀牛刺伤了。”李文斯顿立刻背药、取枪、上马，准备救人。酋长西比卫跑来，抓住马缰说：“不要去救，在这样的深夜里，我们的战士绝不会出去，何况对方巳被犀牛刺了，一定活不了的。”李文斯顿说：“我是基督徒，又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李文斯顿策马前进，在林里奔驰，到了出事地点，发现那个受伤的人已经肚破肠穿，流血过多而死。

危险时刻的冷静

犀牛中，最危险的是黑色母犀牛，它为了保护幼兽的安全，有时会像个火车头似的冲过来。李文斯顿写道：“我与保罗到东边的皮拉尼（Pilanies)村落传福音，当地的土著挤在周围听我们讲道。讲完，我们两人走出村庄，涉水经过河中浅滩，正要爬上停在河边的篷车时，赫然发现我们居然站在一只巨大的黑色母犀牛与小犀牛的中间。拉篷车的马已经脱缰逃开了。母犀牛一看到我们，立刻全速冲来。我们赶紧上了篷车，巨大的犀牛却已撞上，整个车子几乎快被摇散。在那危险的时刻，我立刻想取枪射击，但又体念母犀牛护犊心切，不该为此反击。母犀牛冲撞车子好几次，直到车轴断掉，才慢慢地带着小犀牛扬长而去。后来，我们驾着歪七扭八的篷车回了家。”

冷静，并不表示每次都要留在原地被攻击。有次李文斯顿出去看望病人，路上看到一只巨大的公象朝他冲来，他站住不动，让大象知道自己并没有要触犯它的意思，没想到大象并未停下。李文斯顿看情况不妙，转身就逃。他后来写道：“是上帝保守，让我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可以继续在非洲工作。”

非洲大巫师的出现

“默里莫（Morimo)来了！”这是另一个危机的前来。默里莫是土著里最大的巫师，所有的土著都怕他，却要恭奉他，连大酋长西比卫都对他畏惧三分。

李文斯顿很惊讶地发现，这位让人害怕的大巫师，竟然是个长相丑陋的人。李文斯顿写道：“他长发披肩，满脸皱纹，大鼻小眼，齿牙杂乱，衣衫褴褛。他看起来对人亲切，对我也友善，当土著围拢过来时，他指着我说道：‘你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为什么尽说一些我们不关心的事？’我答道：‘你经常在这里教导人，为什么不教导人上帝与永恒的事？’他说：‘我就是上帝。’我平静地回答：‘难道你从未想过你这说法的正确性？难道你从未考证这种说法的来源？’他对于土著的生活、恐惧、不安、古老习俗，了若指掌，但是说到有关永恒的题目，所讲的就像吹在空中的泡沫，空幻不实在。他讲完道，又回头问我：‘你能让雨降下来吗？’我回说：‘我不会，但是我愿意做你的学生，跟你学习使雨降下来的方法。’”

这是李文斯顿的智慧，使得大巫师挑衅的态度急转直下。大巫师要求一张狐皮的人门费，李文斯顿付了三张。

“非洲大地上有许多植物的根、叶、树皮具有医疗的药效。虽然医学无法解释其作用，但是大巫师积累过去的经验，确实可以治疗土著的某些疾病。他也知道硫磺有抑制皮肤病的功能。但是迷信精灵，使他过度自信，对许多医治无效的人说‘这是你不够诚心，才治不好’‘治不好是你的命运’‘这种病是鬼魂对你的惩罚’等，然后就不管病人死活。我现在才知道，迷信不只是所信的对象不正确，而且会劣化人生活的每一个层面。他们当中最聪明的人，在信仰崇拜上都这么混乱，整个种族退化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李文斯顿将大巫师使用的植物，采样放人纸盒中，请人送到伦敦大学医学院研究。

要下雨的云跟着风去流浪了

大巫师的压轴好戏是祈雨。他首先在一大堆的兽骨上点起大火，焚献两只公牛，再烧一大堆的药草、树叶。大巫师口中念念有词，烟不断上升，在高空冷却成一朵乌云。大巫师愈烧愈多，乌云的面积也逐渐扩大，如果这时高空的气温够低，便有下雨的可能。正当大巫师逐渐得意时，吹来了一阵风，把那朵乌云给吹散了，大巫师气得指着李文斯顿骂道：“都是你，才让风把雨吹走了！”李文斯顿没有辩解，所有的土著笑成一团，哪有老师变不出把戏就骂学生的？大酋长西比卫说：“从今天起，我不再吃大巫师的任何草药，只要单单祈祷，依靠真正的上帝。”李文斯顿却说：“真正的信心是上帝赐给人心中的亮光，祖先所流传下来的药材，有些还是应该保留的。”

事后，大巫师参加聚会，听到《圣经》中写道：“到了末后，还有上帝对人的大审判。”大巫师吓得浑身发颤，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到西比卫的部落。

卡拉哈迪大沙漠探险记（一）

神秘的湖泊

1849年，李文斯顿注意到贝克文族中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卡拉哈迪大沙漠并不是辽阔无际的一片沙，在沙漠北边有条大河，河流旁还有许多的树木与野兽。”李文斯顿问大酋长西比卫这个传说的真伪，西比卫说是真实的，因为他小时候被波尔人追杀时，他的父亲曾带他到达那条大河边的村落里。那条大河名叫邹迦河(Zouga River),村落的酋长叫瑟必多安（Sebituane),是一个非常英勇、睿智的领袖，管理邹迦河以北许多的部落。邹迦河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恩加米湖（LakeNgami)。

李文斯顿初抵南非好望角时，也曾听说卡拉哈迪大沙漠的北边有个恩加米湖，不过外人从来没能抵达那里。英国皇家地理学会曾经组成一支30辆篷车的探险队，但是在中途就铩羽而归。波尔人的象牙贩子也曾想到那边猎象，结果全部丧命在大沙漠里。没有外人知道横越卡拉哈迪大沙漠的路线。李文斯顿决定进人卡拉哈迪大沙漠。

1849年6月1日，李文斯顿预备妥当，同行的有25名贝克文族的土著与探险家奥斯维尔（William Cotton Oswell)。奥斯维尔是杰出的运动家，酷爱探险，曾经进出西藏的高山地区、中东的沙漠、印度北部的大草原与巴基斯坦古坟墟。奥斯维尔认为：“探险是向人类体能与智能的极限挑战。”奥斯维尔带他的助手墨雷（Mungo Murray)与牛车、马车、猎狗同来，并且负担前往邹迦河与恩加米湖探险的一切费用。

卡拉哈迪大沙漠就像一个从未被外人击败过的巨人，在他们前面等着。

奇特的人种

李文斯顿刚进入卡拉哈迪大沙漠，就遇到了世界上最特殊的人种——“布希曼拔人”（Bushman)。布希曼族人身材矮小，皮肤呈黄棕色（非洲一般的土著皮肤是黑色），面颊上的颧骨突出，扁平的鼻子，粗厚的嘴唇，螺旋型的发型编织，世界上没有其他的种族长这种模样。在布希曼族人的语音里，有用牙齿咬合发出的声音，世界上没有语言是发这种声音的。布希曼族可能是七八千年前北非的撒哈拉大沙漠还没有形成以前，由中东地区沿着北非南下到卡拉哈迪大沙漠。由于外族难以在卡拉哈迪大沙漠生存，3万个散居在大沙漠里的布希曼族人，是最知道如何在绝地求生的人种。布希曼族人后来也成为李文斯顿的好朋友，李文斯顿探险队后来能多次进出世界上最危险的沙漠、丛林，就是因为他的探险队中，常有布希曼族人做向导。

怕鬼的种族

李文斯顿写下首次与布希曼人相遇的过程：“那是一个老旧的沙坑，坑口掩盖一些灌木的枝条。坑口边架着一个煮饭的架子，架下放了一个乌龟壳，壳下有一些树枝烧过的灰烬。同行的向导警告我，这是布希曼人死亡的禁区。我看到沙坑边的灌木下躺着一个老人，我们走到他的身旁。老人说他得了不治之症，根据习俗，他的亲属将他的穿戴剥光，把他赤裸地放在沙坑内等死。老人在坑里躺了几天，又饥又渴，只好爬出坑口找东西吃，爬到灌木下就爬不动了。我立刻给他水喝，给他东西吃，再用一条毯子包裹他，将他抱上担架。我们将他抬回他的村庄，村庄里的人看到老人回来了，通通恐惧地逃走。我们把他抬到另一个村庄，村里的人也都逃光。最后，将他抬到更远的村庄，没有人认识他，老人才能留下来。”

后来，李文斯顿才知道，布希曼人非常怕鬼，怕到不敢埋葬死人，就将生病的老人丢弃在外。李文斯顿与布希曼人同住一阵，发现了布希曼人在沙漠中生存的方法。

备沙地的植物

李文斯顿写道：“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布希曼人却能找到二三十种植物的根当作食物。这些植物是在地面上看来矮小、只有几片叶子的爬藤。他们顺着根往下挖，挖到一二公尺深，这些植物的根竟然有手指头那么粗，布希曼人就采这些根部食用。他们不采地下二公尺以下的根，这样底下的根部，仍会不断地延伸到地面上来。”

“在炽热的沙地上，竟然长出一种小西瓜，布希曼人用刀在西瓜皮上切条小缝，用容器去装流出来的液体，这是他们最好的饮料。他们说这果汁有点甜，我喝来却是苦涩。小西瓜的种子，布希曼人取出咬碎后，连口水吐在碗内。这种混着口水的液体，用来浸泡兽皮，能产生鞣化作用，柔软皮革。这种种子可能含有酸性物质，能够与皮革起反应。我尝过这种子，有股强烈的辛辣味。”

“这种小西瓜在开花的时候，空气中布满芳香。我本来以为这花的味道像是法国花茶里的香精。我将花晒干后用来泡茶，喝起来觉得像醋一样的酸，喝进肚后，全身就像忽然浸泡到冰水里一样，由手指尖到脚指头都麻痹，隔一阵子才逐渐恢复感觉。后来才知道，这种花液被布希曼人拿来涂在箭头上，当作毒液。”

“布希曼人的居住环境昼夜温差很大，得风湿病的人多，严重的风湿使得患者跛脚。另外，沙漠风暴常挟带一些极为细小的颗粒，这种沙粒吹进眼中，使他们容易罹患眼结膜炎，长期缺乏治疗使得不少布希曼人失明。布希曼人的食物非常辛辣，胃病是他们常见的疾病。我在这里行医的消息传出，立刻有许多人从附近地区涌来，我的名声也如火焰般燃烧出去。替他们治病是我学习他们语言的好机会。”

感动的泪水

“布希曼人有高度的忍受力，有时我替他们切割手脚上的肿瘤，他们连哼都不哼一下。他们自称是不会哭泣的种族，认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哭泣。但是晚上我与他们聚会时，讲道给他们听，他们感动得用双手捂着脸哭。有一次他们集体冲出去，全都到外面痛哭。我想我可能说错了什么，他们明天大概不会来了。没想到，隔天夜里来听道的人更多，我才知道是圣灵在他们心里大大地工作，他们的行为也有改变……原来那古老福音的真理与大能，又重显在这非洲的原始村落中。”

卡拉哈迪大沙漠摇险记（二)

布希曼人的找水法

探险队继续向卡拉哈迪大沙漠内部前进，遇到的第一个水坑名叫修库兰（Shokuan)，他们让所有的牲畜喝足了水。大沙漠白天非常酷热，只有在黄昏时才能起行，一直走到天亮，再搭帐棚休息。为了保持稳定前进，李文斯顿订下一天不超过10公里的行进距离。第二个水坑名叫西罗底（Serotte)，探险队到这水坑时，已经三天没有喝水了。李文斯顿写道：“水很混浊，水中有不少昆虫，但是大家照喝不误。”正当大伙走得筋疲力尽时，没想到布希曼向导修伯(Shobo)却称此处为“沙漠的人口”，往前至少还有110公里，没有任何水坑。修伯说“现在要回去还来得及”，但是，李文斯顿决定前进。

大地像是一盘被烤焦的豆子，一望无际的沙，连最有经验的布希曼向导也不太确定路程。地面非常松软，有些地方一踏下去就深及膝盖，牛车的轮子也经常陷人沙中，还得用力将轮子推出沙坑。缺水使人疲乏，疲乏使人想睡，睡着的人就会有丧命的危险。

布希曼人一直注意地面的潮湿程度，他们的鼻子像能嗔出沙漠下的水分似的。一旦找到潮湿的地方，他们会挖个洞穴，用兽皮覆盖地面，一阵子后再插根芦苇杆进人兽皮缝间的土地中，这样就可以吸到水了。然后，他们把水吐人有个小洞的鸵鸟蛋壳中，再将小洞填起，鸵鸟蛋就成了水壶。

整个队伍就像一只在沙地上蠕动的小虫，李文斯顿下令松掉牛的扼，让牛群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大沙漠彷佛一张裂开的大口，要吞吃这些软弱的生物。他们终于走到了有树生长的低地，布希曼人称此为毛契拉尼（Mokelani),但是坑里的水已经干了。有人一听没有水，立刻晕倒在地。

不过，李文斯顿写道：“这里长着莫便尼树（mopanetree),树叶枯干到用手一压就像沙子般地碎掉。”布希曼向导在树下挖了一个深穴，里面的水竟然多到够所有的人与牲畜喝。喝足水后，布希曼向导才说了一段令人沮丧的话：“大沙漠可能才走了一半，现在还有返回的机会。再往前走，等到后悔想返回就来不及了。结局只有到达目的地，或是死在沙漠中李文斯顿写道：“探险像是一场赌博，在关键时刻必须决定是否要孤注一掷。谁不想退回安全之地？谁不想留在熟悉之处?疲惫、干渴，前途茫茫，李文斯顿这才明白过来，当初进大沙漠时，大家带了许多装水的水桶，布希曼人却只背了一个鸵鸟蛋壳，拿一根草杆就跟来了。结果大家水桶里的水快喝干了，布希曼人的鸵鸟蛋里却一直有水。大家没水时，还得向布希曼人讨一些鸵鸟蛋壳里的水喝,里面有不少是布希曼人的口水。不过，口渴的时候，什么水都是甘甜的。

中间点的赌注

不知还要走多远。但是我若不继续往前，内陆的土著，什么时候才能听闻福音？在濒临绝望的时候，我的心为何仍然燃烧着关心土著心灵的烈火？我的主啊，难道你要将一个近乎绝望的人，差到绝望的人群中去传福音吗？当我决定把我的一生押注在基督的身上，我才发现自己剩下的筹码实在太少了。上帝啊！求你悦纳我仅有的。”李文斯顿下令探险队开拔，再往前走。

疏忽的危机

刚走不久，布希曼向导就发现一条古旧河川的遗迹，这代表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河床底下一定有水，探险队员都很兴奋。古河床上长着许多绿草，探险队沿着它前进，没想到往前走了不久，绿草愈来愈少，后来只剩枯草。再往下走，连枯草也没了，探险队员的兴奋一下子都蒸发掉了。李文斯顿下令，放开所有的牛只，让牛群留在此处，因为牛喝掉太多的水了。反正牛留在大沙漠里，不会有人来偷。

古河床的尽头又是一望无际、了无生命迹象的沙漠。口渴使人的心思愈来愈烦乱，探险队伍前后愈拖愈远，有人开始想自己去找水喝，甚至布希曼向导修伯也搞不清路线，这是危险的时刻。

有天晚上，一个队员喝了水桶里的水后，忘记关好开关，隔天上午一看，水桶里的水全漏光了。其他队员已经三四天滴水未进，而这位老兄竟把水都漏光了。队员围住这个粗心的土著，要立刻将他处死，这个可怜的土著跪地求饶，眼泪直滚而下。李文斯顿在队伍前头听到哀求声，立刻赶到，正好看到其他队员准备动用私刑。李文斯顿站在这个哀求的土著边，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你们每个人的家里，都有妈妈在等你们回家。现在若把他杀了，你们的妈妈将来会快乐地看到你们凯旋回来，他的妈妈却将何等地难过，因为你们将她的孩子杀了。想想自己的妈妈，想想他的妈妈。”

海市蜃楼的迷惑

—想到妈妈的期待，大家的心都软了。当他们一放下武器，就听到向导修伯兴奋地在前面大叫：“水！水！找到水了！”

找到水坑是快乐的事，不过，喝够了水还是要离开水坑向前。又是12天“像野狗过的日子”，有人开始动摇对向导的信心，奥斯维尔决定让他的马在前面走，看马是不是比布希曼向导更能找到水，马却惊惶地不敢进前。不久，奥斯维尔骑着马冲出队伍，挥着帽子快乐地大叫：“恩加米湖！恩加米湖！”一直向地平线冲过去。有些土著认为他疯了，因为在他的前面，除了沙子之外，空无一物。

李文斯顿赶快骑马出去，把奥斯维尔拉回来。奥斯维尔所看到的，只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啊！美丽的邹迦河1849年8月1日，经过两个月的步行，走了500多公里。有个队员发现前方有个女人，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又是一次海市蜃楼吗？不！大家都看到了，真的是一个女人。于是，大家一起冲上前去。那个女人忽然看到一群衣衫不整的人从沙漠里冲出来，吓得放下身上的篮子，转身就逃。奥斯维尔跑得最快，他拦住了女人，才想起自己不会说“水”这个字。其他探险队员冲过来，有的要给女人珠子，有的要给女人羊皮，只要这女人告诉他们水在哪里。

李文斯顿叫大家安静一点，并且耐心地向女人示意“大家口很渴，需要喝水”，他发现这女人讲的是一种大家都没听过的语言。女人明白了李文斯顿的意思，带领探险队走了一段十多公里的路，才看到一个大水坑。大家拼命地喝水，李文斯顿发现，这里水色清澈，水温较低，_以前在沙漠中所喝的不同。他抬头一看，水坑的一边是一条巨大的水流，水边有数不尽的树木。原来喝水的地方，是大河的边缘，李文斯顿跳起来大叫：“邹迦河！部迦河！

抵达恩加米湖畔

李文斯顿写道：“这是一条美丽的河流，河中有多处分流，中间分布着许多小岛，河边的植物大都是我从未见的。有一种树木的果实竟然长达1公尺，直径30厘米。有些树的周长约有22公尺。河里的石头大多是火成岩的石砾，有各种颜色。当地人自称为巴可巴族（Bakoba),有许多村落。他们的语言有30%与贝克文族的语言相同。当地部落都用独木舟在邹迦河上划行。我们借船继续上溯，就到达了传说中的恩加米湖。”

鳄鱼河

酋长的信任

当地的土著称恩加米湖为“卡拉哈迪的珍珠”（Jewelofthe Kalahari)。李文斯顿边划船边测量，他发现邹迦河其实不算一条大河，而是一个较浅的内陆池塘，这是世界上从未被提到的内陆景观。这个绵延一百多公里的池塘，里面有许多小岛。由小岛的吃水线与岸边生长的植物的分布，李文斯顿知道水位在一年不同的时候是有变动的，洪水时，有些小岛会被淹没。这里土著的村落也经常迁移。

恩加米湖南边有一个很大的部落，酋长很年轻，名叫雷邱拉第比（Lechulatebe)。探险队在湖畔下船，酋长与许多土著就围拢过来。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语言，若是无法沟通，可能引来杀机。李文斯顿写道：“与土著交往，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一开始不能获得土著的信任，以后就很难再相处。”李文斯顿拿出枪，瞄准前面的一棵小树，“砰！”的一声，小树倒了，围过来的土著纷纷退后。李文斯顿把枪放平，退下另一粒子弹，走向前，把枪交给酋长。这个动作立刻获得对方的信任。酋长雷邱拉第比不断地抚拭这把新武器，并下令提供这群外人食物与居住的地方。

找不到出海□的大河

恩加米湖的北边有一条河流，名叫欧科范果（Okavango),李文斯顿听说河的北边有一个更大的部落马可洛洛族（Makololo)。'探险队再度上溯恩加米湖，果然在北边遇到欧科范果河。欧科范果河有1300公里长，是非洲第三大河，由西非的安哥拉髙原向东南流入卡拉哈迪大沙漠，年流量约为18亿吨，水流湍急，有许多的瀑布与天然漩涡，探险队员划着独木舟，根本上溯不了，当地的土著称之为“永远找不到出海口的大河”。李文斯顿认为马可洛洛族进出此地，一定另有通道。探险队果然在湖边找到一条约100公尺宽的多加河（Teoga)可以进人马可洛洛族的村落，但是当地的土著不敢进人，连木船也拒绝外借。

探险队横越了600公里的大沙漠，又上溯了180公里的河流，难道就要受阻于前面这100公尺宽的多加河吗？李文斯顿准备跳下多加河，一直游到对岸去。奥斯维尔拉住他，原来多加河里都是鳄鱼。探险是充分计划后的行动，不是莽撞地逞血气之勇；勇敢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同于一时的冲动。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决定折回，准备更充分后再来。

毁誉参半

当探险队员背着邹迦河边的象牙回到克罗本时，村落里的人都兴高采烈地出来欢迎。这个消息很快传到欧洲，英国维多利亚女皇（Queen Victoria)赠送22枚金币给李文斯顿，皇家地理学会颁赠金质奖章给李文斯顿与奥斯维尔。但是葡萄牙政府气急败坏地下令封锁卡拉哈迪大沙漠边境，不得再有外人进人，波尔人也威胁贝曼瓦多族，把卡拉哈迪大沙漠里的修库兰与西罗底水坑填塞，并且恐吓大酋长西比卫不得接待李文斯顿。

李文斯顿回到克罗本后，向伦敦宣道会写信呼吁差派更多的宣教士来非洲，邹迦河附近是一大片从未听过福音的禾场。1850年4月26日，李文斯顿、大酋长西比卫、库鲁曼向导修伯、20名贝克文族探险队员，加上李文斯顿的妻子玛丽与3个孩子——3岁的罗勃特（Robert)、2岁的艾格妮丝（Agnes)与1岁的多马(Thomas),再度前往邹迦河。李文斯顿希望在邹迦河畔成立布道所，他写道：“我的福音策略是先有个固定的圆心，就可以依着不同的半径，将福音像圆周般地传出去。布道所是圆心，土著教师是半径，画出去的影响距离是圣灵的工作。”李文斯顿一生最喜爱的《圣经》节是《罗马书》一章16节：“福音本是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这是上帝的应许，也是圣灵的作为，这成为李文斯顿探险的动力。

热心与疏忽贝曼瓦多族人虽然塞住了卡拉哈迪大沙漠的两个水坑，布希曼向导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水坑，李文斯顿一行顺利地往前。到达邹迦河时，水位已经比上一次来时浅了一公尺，李文斯顿写道:“孩子们很快乐，在水中玩耍，像鸭子一样游泳。”李文斯顿没有注意到干季水浅时蚊虫孳生，传染病容易流行。不久妻子、孩子都病倒了，河边的采采蝇也成群出来攻击牛、马，探险队只好折回。在归程中，玛丽产下一个女婴，但是不久就夭折了，这对李文斯顿是个沉重的打击。

回到克罗本，李文斯顿心情非常沉重，他写道：“如果要做宣教士，就留在克罗本，不要一直热切地往北边走。如果想做探险家，就不要留在村落中传福音。我的角色到底是什么？我知道在未知之地探险，比在土著中传福音会获得更多名声。但是真正的未知之地不在地理上的探险，而在尚未得听福音的人心上。”他又写道：“如果要在政治上帮助土著，应该回到英国去呼吁。一个人如何对抗波尔人？但是离开非洲，我又会挂念土著的信仰了。”“如果我要做一个好父亲，就应该常留在家。既然常常需要外出，起初就不该结婚生子。主啊！也许我的一生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期望，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就像一个搞不清自己是哪一军种的士兵。但是，我认识我的总司令。”

再试一次

1851年初，土著纷纷出去观看一个奇观，原来奥斯维尔从好望角买来一艘船，用串起的牛车将船由海边运到沙漠。奥斯维尔认为有这艘船，就能帮助李文斯顿寻找传说中的马可洛洛族。李文斯顿决定再度启程，玛丽坚持要带三个孩子同行。李文斯顿写道：“再度带着妻子与孩子前往瘟疫流行的内陆，是非常冒险的事。但是对一个与耶稣同行的人而言，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冒险。临行前孩子问我，我们还会活着回来吗？我的心好痛，我无法确保安全，但是相信上帝会保守、祝福我们，直到我们见他的日子。”

探险队的老队员又归队了，带着一艘船，第三次迈向卡拉哈迪大沙漠。1851年4月，探险队抵达邹迦河，北上恩加米湖，再换由沙漠搬来的铁壳船，成功地越过鳄鱼满布的多加河。

非洲内陆的心脏

向导失踪了

过了鳄鱼河，探险队将铁壳船放在水边，继续向北方前进。河边的土地非常泥泞，探险队员都下来推车前进。过了泥泞地,又遇到一大片斑白的盐渍地，盐渍地的地表龟裂得很深，探险队的牛车很颠簸。1851年5月底，探险队才到达拿可脱达撒(Nchokotsa)水坑。李文斯顿用气压计测量，发现这里海拔零公尺，与海平面等高，没想到非洲内陆有这么低洼的地方。6月初,探险队开始往高处走。正当他们喝干了水桶里的最后一滴水，遇到几个喷泉，探险队员跑去喝水。李文斯顿写道：“这是邹迦河的伏流水，在低洼之处流出，直喷天际。”

6月8日，探险队遇到这次探险中最艰难的一段路望无际的芦苇丛。李文斯顿写道：“芦苇丛紧密得连鸟都飞不进来，大家拿刀边砍边走。”走了3天仍未走出芦苇丛。这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走在队伍前端的布希曼向导修伯忽然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否仍然卡在芦苇丛中，还是走得太快，无意中撇下了大家。李文斯顿认为走出芦苇丛最好的方法是走到水边，在视野较佳之处，也许可以找到前面的路。但是在浓密的芦苇丛中，根本看不到河流。忽然有人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只犀牛，大家都欢呼起来，这证明附近一二公里之内有水域。探险队小心翼翼地跟在犀牛的后面，犀牛庞大的身躯也为后面的人开出一条便道。不久密生的芦苇不但超过人的离度，甚至花上三天还无法走完。

探险队走到芦苇丛外的玛贝克河（Mabake River)河边，并发现修伯就坐在河边。他因走失而自责，不过李文斯顿并没有责备他，上帝已在危急中，提供探险队一只犀牛向导。

老酋长的死

6月13日，探险队一行遇到水流浩大的邱其河（Choke River)，河边的蚊虫很多。这一次李文斯顿很机警，他下令终夜燃烧杂草驱蚊。隔日，他们砍下河边的树木，做成独木舟过河。6月24日，探险队终于抵达马可洛洛族的村落，并见到传说中的大酋长瑟必多安。大酋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李文斯顿借南非语仍可与他交谈。李文斯顿写道：“他是一个有爱心与智慧的人。”

当时，老酋长瑟必多安已经染上肺病，病人膏肓，他问李文斯顿：“人死后还有什么盼望呢？”李文斯顿说：“把心放在上帝的手中，就有盼望。”7月6日老酋长病逝，李文斯顿为他痛哭，并写道：“8年前，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呢？”

非洲内陆的心脏

老酋长死后，他的女儿玛莫琪珊妮（Ma-mochisane)继位。新任酋长非常礼遇李文斯顿，容许他在马可洛洛族的广大领域内四处走动。探险队再向北走，不久就遇到另一个广大的沼泽地淋杨地（Linyanti)。李文斯顿根据天文观察，发现淋杨地正是非洲内陆的中心点（Heartof Africa)。他大为震憾，终于找到非洲内陆了。他认为淋杨地可能是走出非洲内陆的最佳据点，只有走出非洲内陆，才能唤醒普世对于非洲内陆的注意，进而去除非洲内陆奴隶贩卖、疾病丛生、生活贫困的问题，也是让宣教士进入黑暗内陆的快捷方式。李文斯顿写下一个祷告：“主啊！我奉献自己成为一个传福音的敢死队员，期待给非洲内陆的人们一个更好的未来，愿上帝悦纳我的事奉。与上帝在非洲内陆同行，是我一生最大的荣耀。”

走回南地

8月13日，探险队南返。李文斯顿找到一条南下的水流塔玛那克（Tamanakle),划着独木舟南下，顺利地接上邹迦河。9月15日，李文斯顿的妻子玛丽在此生下第五个孩子，为了感谢探险队伙伴奥斯维尔的资助，他们为孩子取名为奥斯维尔（Oswell)。10月1日，探险队离开邹迦河畔，南下卡拉哈迪大沙漠。

在沙漠里，他们遇到一串陌生的足迹，走向不可能找到水坑的方向。李文斯顿暂停南下，去追那群走失的人，这是很不容易的抉择。追了8天，终于找到那支探险队，这支迷失的队伍里，大部分的人已经渴死，余下的也奄奄一息，李文斯顿探险队的水也不多，但足够救活他们。这支队伍的领队威伯（William Frederick Webb)也是个杰出的探险家，后来成为李文斯顿的终生支持者。

惑缺水现本相

两支探险队合并再往南走，大家节省地喝每一滴水。李文斯,顿写道：“除非极度缺水，否则难以体会水的价值。所有掩盖在道德、伦理、品德之下的人性，在极度口渴时，都会赤裸裸地显露出来，许多人甚至为了争一滴水而伤害别人。我曾经喝过满布昆虫的水、污浊的水、犀牛小便过的水、上面飘浮着水牛粪便的水，在干渴的时候，这些水喝来都很可口。”喝了这么多的脏水而不生病，实在是上帝的保守。

探险队到了克罗本，贝克文族的探险队员回家。大酋长西比卫为探险队换上新的牛只，李文斯顿一家继续南下，到了库鲁曼，又停留了一阵子。1852年3月16日，南下好望角。探险家奥斯维尔支付了探险队所有的花费后，才搭船离开。

死亡的安全入口

奥斯维尔后来写道：“李文斯顿是一个最特殊的探险家，面对各种的困难，他能耐心地一点一点去克服，丝毫不转移自己的目标。他对非洲的土著温和有礼，有兄弟般的情谊，在任何困难与危险的时刻，他与他们一起承受，看到他们稍有进步就深感欣慰。他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只要他拿起《圣经》，就不在乎明日所有的难处了。”

奥斯维尔一生到过不少地方探险，并因此成就被封为爵士，他在临终前对病榻边的人说道：“孩子啊，帮我写下，耶稣基督的救赎，是我探险那致命死亡之地时，最安全与最喜乐的人口。”

家人情深

4月23日，玛丽带着4个孩子，搭船离开好望角，返回英国。船离开后，李文斯顿写信道：“亲爱的玛丽，我多么地想念你与孩子们。过去许多美好的影像萦绕在我的脑海，你的温柔与体贴是我人生最大的祝福，使我每个思念充满甜蜜。过去，多少个在烈日下几乎被烤焦的日子，我依然笑得出来，是因为回家一开门，就可以看到你微笑的脸。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如同在玛波塔撒的日子。我发现真正的爱，会除去所有不好的杂质。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表达感情的人，但是与你生活的日子愈长久，愈发现爱可以更深更远。”

5月18日，李文斯顿又给女儿艾格妮丝写信道：“亲爱的艾格妮丝，这是我给你的信，当妈妈念给你听时，就像我亲口在对你说一般。当你坐着大船离开时，我仍在好望角，还在找新的牛只前往马可洛洛的部落。你可能还记得村里的西坡尼（Seponi)与美瑞益（Meriye)给你珠子玩，喂你喝牛奶与蜂蜜。有一段时间我们将不能再见面，我很难过，我将你放在耶稣——你最好的朋友——的眷顾中。他仿佛在天上，却最接近你，当你向他祷告，或向他说一些悄悄话，他都会倾听。你是他的小孩，所以你若有不好的想法，告诉他，他会赦免你。你会知道他是爱你的，为你舍己。爱你的妈妈、兄弟，不要像个坏小孩咬他们，耶稣不喜欢你做个坏小孩。”

6月8日，李文斯顿离开好望角，走向非洲内陆。

边城之战

波尔人的攻击

李文斯顿新购了1辆牛车与18只牛，他写道：“前往未知之地，装备太少会担心不够用，载太多东西又担心牛只负荷太重。”临行前，皇家天文台的科学家玛克立尔（Maclear)帮李文斯顿校准天文观测仪，他这一次还担负观察非洲内陆天文的责任。此行，过了橘子河之后，牛车的一个轮子就脱落了，并且一直修不好，使得行进迟缓下来，不过却意外地使他们避过了战争之灾。他不知道，前面300多公里处，正在进行激烈的战争。

波尔人宣布成立“特兰斯瓦尔共和国”（Transvaal Republic),并下令辖区内的土著部落立刻投降，不准再设立酋长。战争一触即发，波尔人的军队迅速扫荡最近的三个部落——贝吉瓦纳族、贝克哈特拉族与贝曼瓦多族。不久，600名波尔人士兵、700名外地佣兵、几门大炮围攻贝克文族。战争持续了一整天，60名贝克文战士阵亡，波尔人的士兵亦死了35名，夜里西比卫弹尽援绝，突围而出。波尔军队攻进克罗本，抢了牛只，烧了所有的房屋与农田上的作物，并俘虏了120个跑得较慢的女人与小孩。

西比卫退到毛地多（Motito)，各部落来依附他的土著战士比他以前的战士更多，西比卫随即向克罗本的波尔人展开攻击。经过激烈的战争，西比卫才打败波尔人。

被毀的家园

1852年9月20日，李文斯顿抵达克罗本，只见满目疮痍，教堂、学校、住家通通被毁了。临时搭建的教堂里，聚会的人却更多了，土著教师梅巴鲁正在讲道。他们的家园毁了，信心却更苗壮。看到李文斯顿，大家围上来一起热烈地拥抱他。

被俘虏的波尔人装满4辆牛车，西比卫下令绞杀他们，李文斯顿劝他用这些俘虏，换回120个被俘的贝克文族的女人与小孩。俘虏交换后，双方订下互不侵犯条约，但是波尔人下令：“只要李文斯顿离开克罗本去北方，格杀勿论。他在沙漠中行，骑兵队也会去攻击他。因为李文斯顿画的路线图，泄露了波尔共和国的国家机密。”

12月14日，李文斯顿离开克罗本，只有3个贝克文族人敢与他同行。刚出克罗本，巡回各处买卖杂货的弗莱明（George Fleming),另外3个贝克文族人与1个布希曼人，也随后赶上来。

讥笑与泪水

1853年1月15日，李文斯顿进人卡拉哈迪大沙漠。为了躲避波尔人的骑兵队，他换了条新路走。不久，到了大沙漠中的一个小绿洲，那里住的是波特拉那玛族（Boatlanama)人，李文斯顿向他们要水喝。夜里李文斯顿在营火边讲道，土著一脸冷漠。讲完，他跪下祷告，土著东张西望，以为李文斯顿的上帝出现了。他们发现上帝没有出现，就哄然大笑：“这个人对看不见的上帝祷告。”祷告后他站起来，唱起诗歌，出乎意外的是，波特拉那玛土著安静下来，不久他们流下一滴滴的眼泪来。

2月8日，雨不断地下着，沙漠里许多地方都发了大水，布希曼的新向导惊恐地对李文斯顿说：“雨下这么久，我们是不是遭到了天谴？”李文斯顿答道：“雨季本来就是如此。”3月1日，探险队走出大沙漠，才发现邹迦河泛滥成大河。李文斯顿在急流中救了1只斑马与1只水牛，用它们来帮忙驮物。淹水区的许多土著感染了疾病，李文斯顿写道：“我对非洲的疾病知道得太少，载来的药也用完了，只能用他们的草药试着给他们一些治疗。我觉得自己像以前医学院的教授，对许多疾病束手无策。受到病人这么多的爱戴，我深感羞愧。”

军蚁雄师

水势渐退，可怕的蚂蚁成群地出现，在它们行军的路上，连大象、狮子也要让开。李文斯顿发现这种妈蚁是一种外界不知的军蚁。夜里，李文斯顿记录天空不同星座的运转。在天文的观测上，南半球的记录远少于北半球，李文斯顿提供南半球南纬20°~30°的观测资料，对于天文学是很重要的贡献。

3月19日夜里，一只饥饿的土狼冲入牛群中，牛群四散奔逃，土著在深夜里奔出去抓牛。到了隔天中午，40只牛都找回来了。李文斯顿写道：“当地的土著没有指南针，怎么知道回来的方向呢？”28日，到达邱其河边，大家脸色都变了，洪水在这里变成一片汪洋大海，马可洛洛族的村落也都不见了。疲惫、失望，加上传染病流行，探险队员都生病了。布希曼向导一直吵着要走，李文斯顿给他许多礼物挽留他。一天上午，他还是逃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李文斯顿只好开始担任向导。

绝地求生

他学布希曼向导的方法，每到一处就爬上最高的树，向前远眺，注意前面不同野兽走过的痕迹，借此找到休息一晚的树穴或山洞。走路时则注意周遭的动物叫声，分辨附近有无危险动物的埋伏；划船时注意水底有无河马隐伏，水面有无大蟒蛇游近的涟滴，水的前方有无水獭筑起的木头，水后若有气泡漂来，那代表洪水将至；寒冷的时候，帐棚搭在向阳之处，炎热的时候，帐棚搭在背阳之阴。

即使如此，探险队渡河时仍遭一只大河马翻覆独木舟。河马不吃人，但是人一跌入水中，水里的鳄鱼会游过来，探险队员必须立刻爬上船。担任探险队向导除了要有高度的警觉之外，还要具有乐观的信心，李文斯顿写道：“一个相信上帝的人是世界上最乐观的人。他会生病，但他有上帝的保守；他会遇到困难，但是他有上帝的恩典陪伴；他会遇到打击，但是他有上帝丰富的供应。”不过，有上帝的人并不是超人，李文斯顿写道：“想家、想孩子们，夜里常梦见满桌的大餐。”

5月22日，李女斯顿到达淋杨地，他遇到几个正在水边巡逻的马可洛洛族土著。这些土著吓了一跳，他们说：“从来没有人能在洪水之时到达这边，你们是像鸟那样飞过来的吗？”

最大的部落

心灵的黑夜

住在淋杨地的马可洛洛人约有六七千人，这是李文斯顿进人非洲后所接触的最大部落。李文斯顿前来时，原来的女酋长已经退位，将权力让给她18岁的弟弟塞契雷都（Sekeletu)。李文斯顿受到英雄式的盛大欢迎，但是他的心情却落人谷底，他染上了进人非洲12年来的第一场热病。他写道：“也许这里是我的葬身之地，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玛丽与孩子，没有机会更多认识这个美丽的世界。对非洲内陆的认识，我只像个刚认识第一个字母的小孩而已。耶稣是我的盼望，他却好像隐人云中，像进人幔内地离我而去。我怀疑过去能走这么长远的路途，是因为我有经验有能力，还是你的引导？我的心灵为何摇摆不定？我的身体为何力气全无？我仍听不到你的一点安慰之语，难道我就此永远落在这满溢的忧郁里？噢，耶稣，只要你的只字片语，我就可以重归平静。愿你使我的心灵重归平安，求你再一次用你的爱激励我，为了你的荣耀接受我，并更多使用我一点……”

李文斯顿病了5个星期，才逐渐康复，这期间探险队员弗莱明已与马可洛洛土著交易，赚了一牛车的象牙，满载而归。

尊重土著的表达与谋生方式

身体渐愈后，李文斯顿学习马可洛洛语，也传福音给周遭的人。李文斯顿一方面努力寻找进出内陆的最佳通路，期待能在经济、政治上改善土著的生活，并拯救土著脱离为奴的深渊；另一方面，李文斯顿也传福音给与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若不是福音改变人的内心，单纯制度面的改变不过是短暂的。

在此，李文斯顿第一次在星期日招聚会众听道，没想到来了约600人，而且一早就来。李文斯顿准备讲道前，土著先在广场击鼓跳舞，约30分钟之久，李文斯顿写道：“这是土著的习俗，我尊重这舞蹈并非西方传统的方式，他们是大地上自由的儿女。”李文斯顿接着讲20多分钟的“天父的眷顾”，他的讲道内容已经不是知识的斟酌，而是踏实走过非洲12年来生命的体验，活泼有力地成为圣灵在人心中做工的导管。30年后，其它宣教士重临此地，发现年老的土著仍要求“李文斯顿式的讲道方式与内容”。

李文斯顿写道：“马可洛洛人没有历史，他们当中最年长的人，只记得祖父的时代。他们没有文字的记载，没有古代雕刻的流传。他们最夸耀的是打猎，跟他们出去打猎时，看他们身穿浅色战袍，头上绑插着饰毛，代表不同的身分。一般战士插驼鸟毛，领队插野牛的尾毛，酋长插狮子的鬃毛。战士的身上挂着各种猎物的头骨，一手拿着兽皮盾，一手拿着枪、矛或犀牛角。170人前进时，有的骑牛、有的骑马、有的跑步。他们的打猎欠缺准头，1只站在平地上的犀牛，要投掷好几枪才能投中。我必须克制忍耐，否则真想用枪射击。”

猎杀大河马李文斯顿也跟大酋长到附近的部落视察。西北边住的是巴洛特斯族（Barotse)。李文斯顿发现，巴洛特斯族人已经知道训练野生动物的方法，他们筑有弯曲的围墙，让动物在里面照人的吩咐奔跑。再往前，有一个瀑布，这里住着利巴族（Leeba)，他们能用一种很长的弓箭射杀河马。一般的土著都惧怕公的大河马，它们会躲在水下，忽然冒出水面，翻覆船只，甚至会张口咬人。

李文斯顿观察到利巴族猎大河马的方法，发现他们深诸河马的生活习性。清晨的时候，河马会从陆地回到水中，他们尾随着河马到水边，放下小船，轻划几下，就不再划桨，从河马的背面，悄悄逼进，在浅水之处，以弓箭射杀河马。不过，河马肉并不好吃。

沼泽之民

利巴族的西北边住着罗贝利族（Lobale)，那里有一个大沼泽，传染病流行。李文斯顿发现外族人看到马可洛洛族人转身就逃。原来马可洛洛族战士杀人的方式非常残忍，而且好战。李文斯顿后来在讲道时，经常提到每个人的性命在上帝面前是可贵的。不久，传来雷邱拉第比族讥笑新任的大酋长塞契雷都年少不懂事，塞契雷都听了大怒。“跟他们讲，老酋长虽然死了，他的儿子更健壮有力。”李文斯顿劝他保持和平，塞契雷都把话听进去了，他送对方10头牛，对方还送60只羊，又恢复了和平。

勇士的脸色

10月，塞契雷都允许李文斯顿前往东北方，沿着尚比西河寻找前往海洋的路。同行的有27个马可洛洛族土著。李文斯顿的装备是：3把短筒步枪、1把长筒来复枪、1把双管手枪、几块饼干、几磅茶、糖、咖啡、珠子（土著的钱币）、衣服、药品、3箱书、1台幻灯机（蜡烛光显像）、帐棚、羊皮毯子、马皮睡垫、水准测量仪、温度计、指南针、手表等。

1853年11月11日探险队出发，临行前，他写信给父亲：“愿上帝恩待我，能为这黑暗之地的百姓做一些事情。”他也写信给岳父：“我若不为内陆找一条出路，就死在路上。”摆在他前面的是未知的道路、未知的危险、未知的疾病，只有勇敢的心、坚强的毅力，才不会向这些危险屈服。马可洛洛族称勇士是“脸比犀牛皮更厚的人”，他们不因任何的状况而变脸色。28个脸比犀牛皮更厚的人，向东北方向迈进。

横越西非揺险记（一）

“我深深地相信，一个成功的客旅，除了必要的装备之外，不104必要的奢侈品带愈少愈好。愈多的奢侈品，只是吸引沿途的乞丐永无止尽地追索。”李文斯顿写道。探险队首先沿着邱其河北上。邱其河是赞比西河的支流，由西北向东流，本来预计3日的水路，一开始逆流而上就花了7日。到了塞卡何西（Sekhoski)高地，这里水势湍急，就改走陆路。他本想立刻前行，但当地的土著要他讲一篇道才能走。李文斯顿写道：“我发髙烧，又很累，但是看到这些人渴慕真理，火热的心击退了我身体的软弱，我刚强地讲下去。感谢主，给我一副能在野外大声宣讲的喉咙。”

1853年11月30日，探险队一行抵达“苛尼瀑布”（GonyeFalls)。探险队员的情绪忽然高亢，李文斯顿写道：“因为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大家笑成一团。”瀑布边是尼玛塔村（Nemata)，居民跑出来邀请李文斯顿讲一篇道后再走。李文斯顿对这种邀请从不拒绝。

再往前是一条山路，山上有个巴洛特斯族的部落，对于探险队的到访极为戒备，因为他们才刚被马可洛洛族打败，村落也被马可洛洛族占领，有些战士还被关着等待处置。李文斯顿了解后，向他们说明探险队并不是来执行战俘杀戮的工作，并且向看管的领队马波洛洛（Mpololo)要求释放全部战俘，虽然遭到拒绝，但是战俘的妻子与孩子仍因着李文斯顿的要求，得着自由。

爱讲话的女酋长

12月17日，探险队到达巴隆达（Balonda),李文斯顿以塞契雷都大酋长使者的身份，沿途释放战俘。巴隆达的羚羊很多，并且对人不太有戒心。李文斯顿有一次卧倒在草丛中，准备猎杀羚羊来当晚餐。李文斯顿写道：“猎杀这么温顺、美丽的动物，实在是一件残忍的事，我一直犹疑不定。土著看我许久没有爬起来，以为我病了，前来救我，却把羚羊给赶走了。”

12月27日，探险队到达迪安比（Leeambye)，这是赞比西河的源头，李文斯顿写道：“这里是我所走过的非洲内陆最美丽的一隅，土壤非常肥沃，生长各样的植物。山高温度低，几乎看不到采采蝇。迪安比有很多大鳄鱼，我在别的地方没看过这么大的鳄鱼。”过了迪安比，就走出马可洛洛族的疆界，进人巴路巴利族人(Balobale)的领土。巴路巴利人的大酋长新第（Shinte)经常与马可洛洛人争战。

李文斯顿一到此处，就先派使者带些礼物进到前面的村落，申请获得前进的许可。1854年1月初，探险队顺利地通过巴路巴利人的两个村落，但是到了玛念可（Manenko)的村落却遇到了阻碍。李文斯顿写道：“玛念可有位高大、年轻的女酋长，她身上擦满各式的草药，近乎全裸地坐在装饰着许多大兰花的位子上。她是个噪喋不休的女人，首先要我们最大的牛，又要一些铜手环。我们给了她之后，她又要我的衣服。我不给她衣服，她却要用一个女孩来与我换。在我拒绝之后，她下令不准给我们食物。到了隔天上午，我决定继续向前走，她又从后面追上来，用她的手环绕我的肩膀，说：‘我的朋友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我们终于获得食物。”

酋长的咒语

1月17日，探险队进人巴路巴利族大酋长的村落，四边立刻涌上许多举枪威吓的土著战士，李文斯顿面如坚石地往前直行，直深入非洲三万里走到坐在大酋长位子上的新第面前。新第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李文斯顿向他解释探险队是为和平而来，目的是找到近海的道路。大酋长站了起来，在一个大缸中燃烧一些植物的叶与根，并洒上一些不同颜色的灰尘，在阵阵烟雾中，他开始喃喃念咒。大酋长身边的3个土著也敲锣打鼓，另外9个土著长老唱起一些特殊的曲调，所有巴路巴利族人都跪倒在地。李文斯顿第一次看到用咒语管理的部落。李文斯顿转身走出部落。

半夜，大酋长的随从来叫醒李文斯顿，表示大酋长要召见他。李文斯顿跟着随从到森林里的一个空旷处，在偌大摇晃的火影中，新第缓缓地出现，低声道：“神灵已经告诉我了。”李文斯顿立刻回话：“那是你自己的意思。”新第说：“你可以向前走，不过今夜你要给我们看会移动的影子。”李文斯顿立刻知道新第的意思，他奔回营地取出幻灯机。

森林里的放映

幻灯机是用蜡烛作光源，将影像投在纸上，幻灯片的内容是《圣经》的介绍。李文斯顿边放映边讲解，直到凌晨。李文斯顿后来写道：“传福音的人，彷佛是流自上帝园中的水流。哪里有上帝同在，就往那里流，但是水流无法知道自岸边取水来喝的人有多少。只要有机会，我就撒出福音的种子。像这种深夜被叫去传福音的机会，是无法再来一次的。”

1月22日，李文斯顿再往前行，进入卡迪玛族（Katema)的村落。卡迪玛族非常贫穷，大部分挖地里的地薯为主食，配上少量的硬玉米与鱼。李文斯顿写道：“刚到这里，我稀奇上自酋长下至小孩，为何不断地挖地薯、削地薯、煮地薯、吃地薯，好像生活里就没有别的。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地薯的淀粉太容易消化了，吃完饭两小时后，肚子又饿了。”

麻患难之交向北行的路，愈走海拔愈髙。不久到达昆兰第（Quendende)，这是一个组织松散的部落，酋长没有什么权威，底下的人也各行其是。李文斯顿教他们挤牛奶的方法，并且发现一种外型奇特的蜘蛛。2月17日，探险队越过一座高山，发现上面有一个美丽的迪洛洛湖（Dilolo Lake)。过了这个小湖，就离开赞比西河的流域，进人非洲另一条大河刚果河（Congo River)的流域。

刚果河有十几条的支流自北方流人萨伊（Zaire)台地，每一条支流河道不宽，但是河水极深。经过一条刚果河的支流时，马可洛洛土著以狗爬式的方式游过河流，土著劝李文斯顿拉着牛尾巴游过来，但河中湍流将过河的牛只冲得四散，李文斯顿手一放空，立刻就被卷人湍流中。李文斯顿后来写道：“二十几个土著看我沉入水中，立刻跳了下来，从各方向急游过来，有的人甚至潜到水底，想从水底托我上来。我以蛙泳迅速地游到岸上，土著发现我能像他们一样快速的游泳，都哈哈大笑。他们没有捞被水冲走的财物，而先来救我，证明他们是爱我的。”

最残忍的部落

3月4日，探险队进人非洲最冷酷与残忍的契波克族(Chiboque)人的疆界。李文斯顿先照惯例，在边界等待，并派人送礼物进人村落。酋长首先表示欢迎，隔天却说人、车、牲畜他全要。李文斯顿拒绝了，当天下午探险队发现营地的四周，已被持着武器的契波克族土著包围。马可洛洛人立刻拿起武器，站在李文斯顿的四周，李文斯顿将他的双管手枪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坐在地面。李文斯顿写道：“这些容易动刀动枪的人，其实内心懦弱似小鸡。我如果转身而逃，契波克族土著一定扑杀过来，最好的方法是静观其变。”

对方突然叫嚣：“投降吧！你们只有二十几个人，也只有五把枪。”他们不断持续地怪叫。李文斯顿依然冷静，并说：“叫你们的酋长出来对话。”酋长与几个长老在人群中出现。“我们做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样对付我们？”李文斯顿问道。“你踩到我们的土地时，惊动我们的土地之神（groundofGod)。”酋长答道。“我们不是送你们一只牛吗？”李文斯顿没有去辩论土地之神的真伪，他知道偶像是他们贪婪之心的借口。“一只牛不够！我们要你留下几个人来，做我们的奴隶。”酋长说道。“不行，我们是自由的。”李文斯顿回答道。“把枪留下来。”酋长在讨价还价。“不行，不能帮助你们为恶。”李文斯顿正回答的时候，一个契波克土著从李文斯顿后面冲上来，举刀欲砍。李文斯顿迅速转身，拿起双管手枪对准他，土著吓得退回去。酋长后来取了一些珠子与一件李文斯顿的衣服离去。

李文斯顿后来写道：“契波克土著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已经习惯由过境的奴隶队伍中取一二个奴隶做过路费。奴隶捕捉不仅不人道，也败坏了土著的道德。我尽量冷静，避免流血争执，必要时我们也会战斗。我宁愿为自由而亡，也不愿任何随行的土著沦为奴隶。”

饥饿行军

在契波克族的领域里，不断地有枪矛自森林、草丛、水边射出来。李文斯顿冷静地避开一切攻击，只要发现身边的动物忽然静止，就会特别小心。若是有成群的土著冲杀过来，李文斯顿就拿枪对准他们，显示杀他们是何等容易的事，然后把枪举向天上，大声说：“我敬畏上帝”（IfearGod)。

在这段时间，探险队员都没有办法取得粮食，吃完了存粮，就猎杀容易捕到的动物，饥饿的时候连蝙蝠也抓来吃，夜里也无法好好休息，必须经常轮班守夜。3月24日，探险队在森林里找着许多菇类，填饱了一点肚子，又再往前走。4月7日，到了契波克族的边界昆勾河（Quango River),刚要过河时，更多的契波克土著划船追来，李文斯顿认为到此地步，不得不战了。

看到海洋了

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河的对岸冲出一群人对契波克族射击，探险队才能安然渡河。救探险队的是一支葡萄牙人的佣兵，领兵的少尉是阿布诺（Cyprianodi Abreu),他们本来是到森林中采野蜜，没想到救了李文斯顿一行人。往后的路，都平安度过。5月31日，探险队终于抵达海边的罗安达（Londa)。马可洛洛土著看到海深入非洲三万里709洋时，惊讶地跌坐在地上，他们以为走到世界的尽头了。

李文斯顿沿途都没有受伤，却在罗安达的旅舍里，被一只扁虱咬了一口，在床上躺了几天才得痊愈。

横越西非撺险记（二）

罗安达是英国的军港，1833年，英国议会通过废除奴隶法案112后，就派驻军检查过往船只有无运载黑奴，当时有海军将领加百列（General Gabriel)率领三艘巡洋舰的官兵驻扎此地。

探险队由非洲内陆走出的消息，立刻轰动欧洲。加百列对探险队员非常礼遇，给予英雄式的款待，而且吃住全免费。李文斯顿反对，他认为：“人应该亲手做工，赚取所需，过多的福利，只会败坏土著。”他替土著申请在海军担任临时工，赚取薪水。土著下班之后，还要上李文斯顿为他们办的“夜间部学校”。李文斯顿认为所有自由黑人，都应该受教育，他还为他们设计红蓝色的制服、帽子与羊皮外套。

“李文斯顿先生，你现在所站的地方，是由非洲回到祖国最近的港口。女皇、总理、皇家学会都热切地欢迎你回去，你的家人也在等着你。14年来，你不断地奔驰，也该有休息的时候。”加百列对李文斯顿说道。李文斯顿回答：“跟随我来的土著也想家，我如果回到英国，这些土著就找不到回到非洲内陆的路。我既然带他们出来，就必须带他们回去。”

重要资料的重校

李文斯顿将他的布道行程、所画的地图以及天文观察、河川走向、土著的生活习俗、罕见生物的描述等，都一一重新校阅过,连同给家人的信件，一并请英国的海军送回。

'李文斯顿离开罗安达以前写信给玛丽：“啊！何等盼望与你就在此刻相见。你可以再读我在玛波塔撒给你的信，那真是甜蜜的时刻，直到今天，我仍深深地沉浸在结婚之爱的余波荡漾中。也许我无法表达在分别之后所有的感情，孤独之时，我经常喃喃自语，你是我的至爱。见面的日子，你会发现爱的加添。谢谢你照顾我们的孩子，请为我亲亲他们，告诉他们，父亲没有办法立刻回来，是因着耶稣的爱。当我们对主耶稣尽职时，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卷再回内陆

他给母亲写信道：“我在非洲才深深地体会，从小你要我保持身体干净、衣服整洁的重要，这使得我在旅行布道之时，很少生病。”他给伦敦宣道会写信道：“我无法依我口袋所拥有的向前去，只有不断地仰望上帝的供应。我相信探险的负担与意念是上帝给的，成为非洲未知之地的拓荒先锋，是上帝的保守。我也相信探知疆界的末了，是上帝国度的开始，福音将更容易进入非洲内陆。”

1854年9月20日，罗安达军港的所有士兵，在3艘巡洋舰的礼炮声中，排成一列，举枪行礼，向重返非洲内陆的李文斯顿与28位马可洛洛族土著。致上最高的敬意。加百列将军后来写道:“由他生命的特质、奉献的精神与所传的福音，李文斯顿将成为上帝给非洲最大的祝福。”

后来，天文学大师赫尔爵士（SirJohn Herschel)看了李文斯顿的南半球星座记录，称赞这是“极为珍贵与精确的第一手资料”。韩特博物馆的馆长欧文看到李文斯顿的生物观察记录后说:“光是对河马习性的描述，就相当于一篇博士论文。”皇家地理学会更称：“李文斯顿所绘的地图，比过去葡萄牙人所绘的精确一百倍。”

回程的路上，李文斯顿延长在各部落逗留的时间，在接待他深入非洲三万里的村庄里白天讲道，晚上放福音幻灯片。播放福音幻灯片大受欢迎，连附近的村落、李文斯顿没有见过的种族，都跑来观看。

大蛇的危机

探险队东行到了昆勾河，就绕路北上，不进入契波克族的疆界。探险队进人刚果河的尼卡隆果（Nykalongo)，李文斯顿惊奇这里的土著都远离河边居住，询问后才知道，这里的水中有一种非常骇人的巨蟒，曾吞吃牲畜与人。探险队将船划得很慢，希望能够猎杀巨蟒，但是没有遇上。

过了刚果河，又遇上雨季，李文斯顿写道：“在黑暗的森林中前进，天边急闪着阵阵的雷电，大雨即将倾泻而下，此时奔跑反而容易迷失方向。我们照既定的方向，快速地前进，终于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感谢主，这里可能是这片高地唯一的一块干燥之地。”长时间在雨中行走，李文斯顿染上疾病，大部分的探险队员都病倒了。李文斯顿写道：“我们往前的速度，是依身体最软弱者的脚步。大家一直在生病。后来，好像生病、没生病都走得差不多快，看来疾病也奈何不了我们。”

回到淋杨地

探险队北上到了卡班葛（Cabango)后，就往东南方向走，下昆兰第后，就照原路卡迪玛、玛念可、迪安比、巴隆达等往回走。他们向西走到大西洋的壮举，已经成为沿途许多部落土著歌颂的事迹，但是李文斯顿的心情愈来愈沉重，他看到从奴隶贩子那里逃出的土著，都是由东部方向走来。他渐渐地明白，非洲贩奴的买卖是在东非进行，输送黑奴到海外的路线是在东非的印度洋，而非西边的大西洋。因此，要报道东非洲黑奴的惨况给外面的世界，必须找到非洲内陆进出印度洋的通路。

1855年7月13日，探险队员在盛大的欢迎中，凯旋回到淋杨地。28个探险队员与李文斯顿都成为马可洛洛族的英雄。连大酋长塞契雷都也热情地欢迎李文斯顿，他说：“我现在终于知道，‘基督徒’就是无论经历多少的困难，仍靠着上帝守承诺，做个有信用的人。”

回到马可洛洛族村落时，李文斯顿致William Thompson侑中所绘。

横越东非揺险记（一）

迈向东非

一到淋杨地，李文斯顿即表明要再向东行。“我所拥有的象牙，你可以随意取，我所拥有的土地，你可以随意要，只希望你一直留在我们的部落里。”大酋长塞契雷都诚恳地想留下李文斯顿，甚至承诺：“你每次讲道的时候，我都会去听。”但是，李文斯顿仍然决定顺着赞比西河往东行，寻找非洲内陆通往东海岸的路。李文斯顿写道：“无论在我前面的道路有多难走，上帝话语的能力，都足够供我克服一切的困难。我发现无论是在英国，或是在非洲，在我人生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上帝的话语‘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依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章5——6节）与‘当将你的事交托耶和华，并依靠他，他就必成全’（《诗篇》37篇5节），就出现在我的心中。”

1855年11月3日，探险队出发，成员包括李文斯顿与114名马可洛洛族土著。不同于上次的探险，这次探险队员中有些是擅长种植农作物或是制造农具的人，李文斯顿希望带这些人到目的地时，可以向住在非洲海边开垦区的欧洲人学习新的农业技术。探险队员中，有大酋长的向导西克威布（Sekwebu)同行，他熟悉赞比西河附近部落的言语，李文斯顿称赞他是“具有耐心与头脑冷静的人”。探险队也携带几牛车的象牙，准备卖给海岸边的市场，所得费用可作为探险队员的薪水。

维多利亚大瀑布

探险队先向北行，到了塞卡何西高地，再往东行。走在高地，气温虽较低，但是可以避免采采蝇的攻击。出了塞卡何西高地就遇到倾盆大雨，李文斯顿写道：“所有人的衣服都湿了，夜里冷得好像再多的毯子也盖不暖似的。我们燃起了营火，将衣服烘干。有人提到出师不利，要不要择期再出发？我则认为要继续向前去。半夜巡视营地，我看着这些天真、有爱心、满足现状的种族，如果不快一点学习外面的知识，他们将迅速地被文明进步的巨轮所消灭。”

出了塞卡何西高地，沿途遇到几个土著说：“南边有一个会吼叫的烟雾（Mosioatunya)。”李文斯顿认为，会吼叫的烟雾是瀑布溅起的水雾与发出的水声，他决定前往一探究竟。那是宽约八九公里的水面，每分钟以18000万加仑的水量，以5道水幕自130公尺高的玄武岩河床上奔腾而下，溅起的水花冲人空中，形成一片水雾与美丽的彩虹。李文斯顿给这瀑布取名为“维多利亚大瀑布”(Victoria Fall),以表7K对英国女皇的尊敬。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瀑布。李文斯顿写道：“这是我在非洲所看到最壮观的一幕，在天上的天使若飞翔至此，可能也会来看一下吧？”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爬到瀑布顶端，记录周遭的矿物、植物与动物，他认为瀑布是古代地震所造成的断层落差。

着魔的部落

11月24日，探险队走出马可洛洛族的疆界，进人巴可巴族的地域。这里的土著几乎全裸，很少有外族进人其间。李文斯顿用幻灯片，借着西克威布向导的翻译，将福音传给他们。巴可巴族对于外族非常惧怕，他们不敢出现在李文斯顿面前听道，只躲在草丛里、树木后、石头旁听道。

12月3日，探险队到卡罗默族（Kalomo)的村落，这里的土著看似温和、亲切，探险队就驻扎在村里。夜里，整个村落的人忽然变得行为诡异，首先他们用矛轻刺一个男子的身体，这个男子跳人水中又从水中爬上来，发出一种野兽似的号叫，带着着魔似的村人，逐渐成群地逼近探险队。他们的动作非常地恶心。那个男子的两眼突出，满嘴泡沫，全身不断地抽搐，手中拿了一把斧头，直走向李文斯顿。李文斯顿立刻下令：“所有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稍安勿躁。”这一讲，对方更是怪异地拿着斧头，边叫边走过来。

李文斯顿知道，这是原始部落中的一种扶乩作法，以自残的方式进人自我催眠，去鼓动众人的情绪，产生精神恍惚式的亢奋。李文斯顿冷静观察这像“疯狗症者或精神错乱者”的表现。站在李文斯顿身边的向导西克威布，举起一支长矛，用矛尖顶住那个疯狂之人的肚子，叫他不要再前进。李文斯顿大声地对卡罗默族的酋长斥责：“把这人叫开。”那人忽然倒在地上，然后又站起，斥责他后，他又倒在地上，重复几次，半小时后他才终于倒地不起，群众也逐渐散去。

吃雁肉的日子

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是危险的，探险队下一个遇到的是孟萨族(Monza)的村落，这里的人把李文斯顿当作良善的教师，听他讲道，并且热情地款待他与探险队员。面对这样的款待，李文斯顿更加谨慎，他写道：“与土著相处，生活的榜样重于教导的内容，待人接物的伦理重于神学的教义。”村落的外面是赞比西河的支流——卡傅河（Kafue River),这里的野生动物非常多，土壤也很肥沃。12月18日，探险队到达西麦廉布族（Semalembue)的村落，这里的土著也非常善良，附近的草地有非常多的野雁栖息，探险队员在此几乎每天都吃雁肉。李文斯顿吃东西很有节制，他取出一些面粉，烤些面包给队员，免得他们吃太多肉食。李文斯顿写道：“这里有一种巨大的猴面包树（baobab)，光是树洞就可以让20个人进人。”

12月30日，探险队走到赞比西河的另一支流契朋迦河(Chiponga River),他们听到前面刚有一支意大利的贩奴队伍经过，被捕的是抹布鲁玛族人（Mbumrna),这使得李文斯顿经过该族的村落时，费了一番口舌证明自己不是意大利人。抹布鲁玛族的酋长还是不肯相信，坚持要拔一根李文斯顿的头发，好判断他是不是意大利人。这真是让李文斯顿左右为难，他不是不肯拔毛的人，但是他不确定对方用什么工具在他头上动刀。

信心与灵巧

李文斯顿写道：“夜里，我的心灵非常下沉，我为非洲土著谋取福利，却要在这些土著手中经历生命的危险。明天上午酋长就要检查我的头发，我不确定明天我的头是否还能挂在我的脖子上。唉！真想取消这一切的探险，撤退回去算了。然而我翻开《圣经》，读到耶稣说：‘天上地上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做我的门徒……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28章19~20节）这段话成为对我信心的一种严格考验。我决定不逃走了，一个有耶稣同在的人为什么要逃走呢？感谢主，我的心复归平静，我拿着天文仪到外面观测星辰，也许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观测。”

隔天上午，酋长用手拔了李文斯顿的一根头发来看，认为他不是意大利人，就挥手让他与探险队离开。探险队离开村庄时，李文斯顿发现村里所有的女人与小孩都不见了。这是一种警讯。

探险队镇定地走到村外，那里有一条河，河面上漂着一艘独木舟，岸边还系有两艘。李文斯顿下令只用那一艘漂着的独木舟，将货物、牛只及探险队员一趟又一趟地运到河的那边。若一次用三艘船离开，就证明他们胆怯，急于逃走，土著将立刻攻过来。他留下最勇敢的几个探险队员搭最后的一趟，他们必须显出若无其事状。果然不出所料，最后一群人准备搭上小船时，抹布鲁玛族的土著战士拿着武器成群奔出。李文斯顿留在队伍的最后，在生死一瞬之间，产生一种机智：他在地上放了几片玻璃后，再往前走，冲上来的战士被玻璃片所吸引，蹲下来看玻璃，之后又冲上来，李文斯顿又边走边放几片玻璃在地上，好让后来的抹布鲁玛族战士捡玻璃。等到土著战士都冲到水边时，李文斯顿已经上船了。李文斯顿对他们挥挥手，说：“谢谢你们热情的招待，祝你们平安。”一行人坐船过岸。

吓人的部落

1856年1月13日，探险队进到隆加瓦族（Loangwa)的村落，李文斯顿向土著宣讲福音，没想到许多跪在地上决志要成为基督徒的，不只是该村落的人，还有探险队员。李文斯顿写道：“共同经过这么多出生人死的经历，人心中最难以信靠上帝的部分，也信靠上帝了。”李文斯顿发现这里土壤肥沃，植物生长茂密，东非的环境与气候比西非更适合人居住。

1月23日，探险队进人抹便利族（Mpende)的地域，这是当时东非洲最凶残的部落，边界挂了一些被杀外族的残躯，尤其是将被杀之人的头挂在不同的支架上，这是“闯人者死”的警告。四周的空气彷佛弥漫一股尸臭味，探险队员一看到这些标志，个个都紧张起来。但是，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许多探险队员都已又累又病。

忽然附近传出凄厉的号叫，有红色的人形在树梢上晃动，旁边有火焰飘晃，又传出各种怪异的笑声，实在是诡异战争的前奏。李文斯顿冷静地判断，红色的人形是有人在底下摇晃挂着红布的树枝，飘晃的火焰是有些人在挥动火把，这是一种未战之前恐吓对方的方式。李文斯顿尝试与躲在林中装鬼叫的人沟通，但都无效，红色的人形仍在动。李文斯顿写道：“我相信凶恶的人也在上帝的手中。我下令队员勇敢、平静地向前迈进。

但是一路上仍充满着紧张气氛，李文斯顿写道：“大家心跳加速，好像跳到都快掉出来似的。”忽然有两个面目凶恶的战士自林中走出：“你们是从哪一个部落来的？”李文斯顿大声道：“我是英国人。”“没听过这个部落，你是葡萄牙的贩奴者吗？”对方问道。李文斯顿已经有经验了，他自己拔下一根头发给对方，这两个战士拿着头发走入密林深处。又是漫长的等待。

不久，红色的布条与火把都消失了，走出一大群人，带头的说：“我们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黑人之友。请进，我们的朋友。”没想到危机来得快，化解得也快。抹便利族酋长热情地款待探险队，并且亲自带他们走一条好走的路，越过赞比西河的济布拉贝撒湍流（Kebrabasa Rapid),土著称此是“沸腾之水”，表示水流急促到像滚沸之水不断冒泡。李文斯顿看到这段湍流，就知道过去外人无法搭船上溯到非洲内陆的原因。

李文斯顿为感谢酋长，特别送给他两支汤匙与一件衣服。探险队再向前行，探险队员巴托卡（Batoka)在此病逝，这是李文斯顿探险多年，第一次有探险队员在途中死于传染病。过了济布拉贝撒湍流，就进入东非大草原区，起初探险队没有遇到什么部落，也无法换取食物，探险队员只好吃“鸟吃的水果与野牛吃的草。”

危机四伏

2月200，探险队进入莫尼拿族（Monina)的地域。一进入村落，李文斯顿看到上至酋长下至战士，都在跳一种奇特的舞蹈，而且边跳边吆喝。中断别人跳舞，显然不是礼貌的行为，探险队员静静地在一旁观看。但显然这是个长舞，一直从下午跳到了黄昏。李文斯顿虽看不懂，却注意到向导西克威布愈来愈不安，手上的长矛愈来愈伸出去，李文斯顿问他原因，他说：“这是战舞。”但李文斯顿不认为虽然对方做出挑衅的举动，就得以战争响应。舞蹈一直跳到晚上，双方还是没有动刀动枪，直至舞者累得倒地睡觉，舞蹈结束，李文斯顿才下令休息。

隔天上午，探险队员马拉印（Monahin)失踪了，李文斯顿请莫尼拿族协助找人，对方非常乐意。找了三日，都找不到马拉印。李文斯顿仍不放弃，连草丛都翻，才看到他的血迹。这个土著夜里独自到村外草丛中上厕所，没想到这里是狮子经常出没之处，因此被獅子吃掉了。李文斯顿心里非常难过，认为马拉印是因他而死的。他也为莫尼拿族人一夜之间转敌为友而感谢他们。李文斯顿写道：“种族间的主观与偏见，像是午夜的风，一吹就过。一个人的诚实、亲切与可靠，却不会被风吹走。”

我会再回来3月2日，探险队进人文明区域——葡萄牙人的开垦区涕涕(Tete),屯垦区的市长西卡德（Sicard)对李文斯顿非常友善，并且保证给马可洛洛族自由人的身份。李文斯顿在这里留了约50日，让大部分马可洛洛族土著在此学习种植咖啡、棉花、甘蔗与橄榄，有些土著学习建造房子、桥梁、道路、水沟，有些土著学习食品加工、卫生技术、护理与看顾。李文斯顿鼓励他们，在不熟悉的知识领域里学习，就像“一座吊桥，拉扯在蛮荒与文明之间”。

5月23日，李文斯顿带着擅于做生意的7名土著，走到赞比西河口边的奎利马（Quilimane)海港，他们把所携的象牙通通卖掉，作为给所有探险队员的薪水。

异乡人的归回

成功与危机

李文斯顿与马可洛洛族的探险队，横越西非2000公里与东非1400公里的消息，如火焰般传播到世界，人类千年来无法达成的任务，他们做到了。只是李文斯顿探险的动力是为了传福音，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当李文斯顿成为世人的焦点时，却格外谨慎，他写道：“出名是败坏人的考验，有钱是毁灭人的机会。”

过去与李文斯顿为敌的波尔人，也来到奎利马港口拜访李文斯顿，希望李文斯顿帮助他们将政治版图扩大到中非洲；好望角的商人代表也希望与李文斯顿合作，筹组囊括非洲的大公司；葡萄牙政府也登门，期盼李文斯顿告诉他们进人非洲内陆的方法；英国女皇更是派遣海军船只前往奎利马港迎接他。李文斯顿愈知道外面的世界要给他的，愈不敢回到外面的世界。他写道：“探险只是一条尽职的路，是上帝看不见的手，一直在引领我。”

玛丽寄的一封信

令他的脚步离开非洲大地的，是玛丽写来的一首短诗：

那在遥远异乡的客旅啊，

你可听到你的国家与家人对你的呼唤，

是千万个欢迎，期待你的归来。

自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刻，

分离，成为我漫漫长夜的失眠；

自从你踏出家门的那一天，

分离，成为我日子难过的缘由。

只要是你踏上归途的一步，就是我一份忧愁的消除，只要是你望家思家的一念，就是我一份喜悦的涌上。

如今，我知道我的爱，不会使我的期待落空，

期待成为甜蜜的等待——久久不分离。

那在遥远异乡的客旅啊，

你可知道有人在爱与喜悦的欢乐中，

想再看你一眼，

是千万个欢迎，涌自我心的祈盼。

在你不在家的日子，

有谁知道我心中的悲哀？

在你远离家乡的日子，

我想我心中的一部分似乎瀕临死去。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会离我而去，

我依稀看到你眼中对归家的坚毅。

活着就是与你同在，死了才是分离。

即使是死亡的分离，

在那天上的至高之处，

仍然有我千万个祝福的等待。

收到这封信，使得李文斯顿立刻离开奎利马港，于1856年12月9日搭船回到自己的家乡。

撰写《布道旅程》

李文斯顿回到英国受到极大的欢迎。12月15日，李文斯顿夫妇在伦敦接受英国国家最高荣誉“皇家金质奖章”。在典礼上，西非加百列将军来函宣布：“自从李文斯顿到此后，马可洛洛族的象牙，已可自非洲内陆输送至罗安达外销。”李文斯顿给非洲内陆带来的经济好处，已现曙光。16日，李文斯顿前往伦敦宣道会，报告16年来的行程，并建议在非洲内陆成立“马可洛洛布道会”(Makololo Mission)21日，皇家地理学会与皇家天文学会又颁发金质奖章给李文斯顿。

李文斯顿回到家乡，各地不断地有演讲邀约。老友柏涅特医生建议他把所见所闻写成书，因为“一本好书就是一场好的演讲，不仅有更好的思路与充足的资料，而且在未来漫长的时间中，书本仍会继续替你说话”。

李文斯顿接受老友的建议，他写道：“愿这本书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世界对非洲土著长期偏见之锁。不过长期在方格上填字，比在非洲内陆走路更单调。”李文斯顿于1857年1月22日开始写，到7月才写完，687页的《布道旅程》11月出版，立刻成为畅销书。

《双城记》的作者狄更斯（Charles Dickens)为这本书写推荐文：“这是文学上最佳的作品。这本书不同于一般陈腔滥调的低俗文学，伤害读者单纯与良善的心灵，而是看到一个勇敢的人，带着一颗单纯的心，以超乎常人的机智，历经各样的危机，只为了将福音传给非洲的土著。”

福音的本质

但是也有基督徒批评这本书“地理与人类学的部分，写得比宗教的部分多”。也有人批评“在地理学的书上提到信仰”。李文斯顿对毁誉都不计较，他写道：“我的一生只是跟随上帝的引领，但是跟随上帝的人并不是一天到晚拿本《圣经》，开口闭口都教训人。这是世俗要框化传福音者的形象，以僵化事奉上帝的活泼。当我与非洲土著一起制砖建屋、一起磨铁器、一起刨木头，这就是传福音。我讲道与医治病人是一样尊贵的工作，因为都不是为我自己做的，为基督做的任何事都是福音。当我为探险队员射杀一只攻击人的野牛，当我在夜里观测星座，当我思念孩子时写信给他们，当我在旅行时抽空写一点手记，当我在面对诱惑时拒绝一个脑中出现的邪恶思想，当我感谢沿途土著所提供的一点消息，这都是事奉上帝的一部分。我更盼望非洲土著，能从他处或是他人身上得到上帝更多的祝福与帮助，但是只要我跟他们在一起，我就不会将亮光掩藏在非洲的灌木丛中。让非洲内陆的人知道福音的可贵，不是沦落成西方文化的附庸，而是活出一个基督荣耀国度使者的活泼与尊贵。”

非洲内陆的代言者

沙漠来的果实

1857年8月24日，科学促进协会（Associationfor the Advancementof Science)在爱尔兰的都柏林（Dublin)召开会议，李文斯顿受邀前往演讲“非洲未来的科学教育”。李文斯顿提出：“科学需要冷静的思考、精密的操作。科学的教育需要持续的热情，持续的热情需要上帝的保守与目标的持守。进人非洲内陆并非进入一个花园，而是更需要有上天而来的热情的地方。”

9月初，贸易委员会（Chamberof Commerce)在曼彻斯特(Manchester)召开会议，李文斯顿获邀演讲。李文斯顿首先自口袋中取出5个核仁给大家看，大家猜不出这是什么果实，李文斯顿才开始讲道：“这些核仁是来自非洲大沙漠里的果实。”这引起许多人的惊叹。他继续说：“那里还有20多种水果是外界未知的，有些植物油是外界没听过的，土著拥有祖传的染印技术，知道特有的优质木材，使用优质的羊毛毯子、蜂蜜、甘蔗、大麦、燕麦、棉花，许多地方有铁矿。你们能够相信吗？非洲内陆竟丰富地出产这些？非洲大沙漠竟能出产这些果实？”

原始文化的保护之道

李文斯顿成为非洲内陆的代言人，他在合作社公会(Corporation)演讲“非洲文化的保护”。他说：“非洲内陆的土著文化是在原始、野蛮的状态下。有人认为这种原始文化应该保护，并尊重原始部落间的互相残杀，以为传福音给非洲内陆的土著是破坏他们的文化。我认为这种看法的偏差，乃在未能清楚地厘定‘保护’的定义。保护不是保留，如果真是要保留非洲原始的一切文化与活动，那就任凭他们吧！因为自古以来，他们从来未与外界接触，他们向来独立地活在大自然底下。既然保留就是任凭，那也不需要谈保护。因此保护不是‘保留’。

“提到保护，就是要有外力去介人原始状态中的文化。但是西方强势文化为了研究其他种族的原始文化，经常强迫性介入，使之丧失文化独立演进的过程，这样反而破坏弱势文化的独立性。因此保护不是‘定型’。”

“正确的保护是不同文化之间以兄弟般的情谊去沟通，而海外宣教士所传的福音，正是人与人之间沟通互信的根基。那不是金钱与政治力量所能耕耘到的深度，却是上帝的福音所能触及的基础。所以不是人为地强迫介人，也不是任凭他们继续生活在错误的光景中。正确的保护，是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

9月，英国历史最悠久的医学团体医师与外科同业（Facultyof Physiciansand Surgeons)颁发最杰出奖给李文斯顿，李文斯顿在获奖典礼上致辞：“我只是跟随我的主、我的上帝的脚踪，结果跟随到非洲的内陆。救主耶稣就是一个医生，这并不代表跟随他的人会有医病的能力。我从来没有靠神迹医治的力量，我对病人的医治是来自医学的教育，并愿意以医治去帮助人的心……在非洲时，有一个土著对我说：‘你是我们最感激的外族人。虽然我们不太喜欢你冗长的讲道，也不喜欢你过于沉闷的祷告，但是你帮我们看病的时间，我们永远不觉冗长，你解说病情的话语，我们永远不觉得沉闷。’”

勤劳的乐趣

全国棉纺织工人协会（Cotton-spinner's Association)也请有13年棉纺织工作经验的李文斯顿演讲，李文斯顿对这些棉纺织工人讲道：“非洲，是我辛勤工作的代名词。不只是我，任何一个进入非洲内陆的人，都必须勤劳工作，否则无法存活，享受勤劳,否则无法久留。”

“我发现所有杰出的人，都是勤劳的人。无论是地质学家、矿物学家，或是任何科学领域的人，要杰出就得焚膏继晷。我们最踏实与最长久的陪伴，就是勤劳。我一直认为棉纺织的工作者有一种特权，就是在一天的辛勤后，走进绿色的田野，或到浓阴的树丛下，或到他处去旅游，我们会比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更能‘立刻’享受大自然。辛勤彷佛更能预备我们，去享受花朵的美丽与天空的景致。我们常听说人要会享受大自然，但是我认为只有勤劳的人，才真正能够享受大自然。”

教育与使命

文艺与科学会（Literaryand Scientific Institute)也邀请李文斯顿参加餐宴，李文斯顿讲他在非洲与狮子搏斗的故事，末了以“顺服耶稣的引领，并不是懦弱的人，而是勇敢与刚强的”一语结束演讲。

12月3日，剑桥大学颁发荣誉博士学位给李文斯顿，李文斯顿对满堂聚集的剑桥师生演讲：“许多人曾寻求，如何过一个有价值的人生？高等教育的重要，就是装备一个人，使他可以找到一个尊贵的使命。而到黑暗之处，将救赎主的真理告诉他们，是使用使命中最尊贵的使命。成为海外宣教士就是如此地尊贵，是神圣的呼召，值得你一生的投人。”

“因成为海外宣教士，我常有喜乐。有人认为我为非洲的付出是一种牺牲，这比起耶稣为我被钉十字架的浩大恩典，又算什么？其实，我在非洲得到太多，例如有益健康的走路，有个清洁的良心，有颗经常平安的心，有个荣耀的盼望，有这些获得怎么算是牺牲呢？这是一种恩典的特权。我也有焦虑、生病、痛苦与危险的时候，也有退缩、动摇、心志下沉的日子，但是过后再看，这些遭遇对生命的成长是合宜的，充满了上帝慈爱的覆蔽，这些危险与痛苦比起未来要彰显的荣耀，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在这里祈求你们，关心非洲的需要。非洲内陆现在已经对我们开放了，但不能使这开放的门户再度关闭。我将再回到非洲，继续再往前走。为了非洲人长期的福祉与福音，有谁肯来接我这一棒？”

在座的一个学生塞奇威克（Adam Sedgwick)，后来成为剑桥大学地质学教授，他回忆道：“李文斯顿在演讲时，多年刻划在他脸上的皱纹，彷佛反射出非洲的阳光。”另一个学生休厄尔(William Whewell),后来成为剑桥大学副校长与矿物学教授，回忆道：“他的演讲深深地激发每位在座的学生，他眼中所流露出的神采，令我终身难忘。”

同年，李文斯顿成为英国皇家科学会的会员。

第三篇 第二次非洲探险

他的心中仿佛有一个指南针，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召唤他往赞比西河北边走去，在那边有成千上万的非洲土著，不断地被浦捉，或杀戮，或贩卖为奴……向前去吧

1858年1月，伦敦宣道会给李文斯顿新的布道区域——赞比亚以北广大仍然不为人知的区域。但是英国刚打完克里米亚之战(CrimeaWar,1854-1856),经济非常不景气，奉献海外宣道的钱少很多，伦敦宣道会只能出钱资助李文斯顿抵达非洲东海岸。英国政府看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出钱让李文斯顿由东海岸进入非洲内陆，而且组成“东非与中非洲探险队”。

这支探险队的主要成员，有海军船长贝汀菲德（R.N.Bedingfield),植物学家柯克（JohnKirk)、地质与矿物学家桑顿(Richard Thornton)、艺术家贝恩斯（ThomasBaines)、船只工程师雷依（GeorgeRae)与李文斯顿的弟弟查理。

秘密的指令

2月，英国外交部给李文斯顿“中非洲领事”的官职，使他能以官方身份与葡萄牙人、波尔人打交道，并且有权调动驻扎南非的陆军，保护他想要保护的非洲土著。探险中所需要的任何物资，政府都可以支付。李文斯顿唯一的任务是探索赞比亚以北的支流，这与伦敦宣道会给李文斯顿的任务相似，李文斯顿就接受了委任。

在这个看似完美的安排里，李文斯顿的朋友布莱司威特（J.B.Braithwaite)首先感到危机。布莱司威特以经营旅馆为业，长期奉献资助李文斯顿一家，他认为“政府资助的背后可能有一个秘密的前提，这个前提是为了英国的利益，而非福音所传的天国荣耀”。李文斯顿听后，直接向英国首相帕默斯顿勋爵（Palmerston Lord)与外交部长克莱伦敦伯爵（Clarendon Earl)询问后才知道，英国海军虽然在公海上经常查禁运送奴隶的船只，但是漏査的更多，因此打击奴隶贩卖最好的方式是派人进人非洲，查明奴隶贩子运送奴隶的陆路途径与输出海外的秘密港口。

约法三章

李文斯顿认为能够打击奴隶犯罪总是好的，就未假思索地答应了。他给布莱司威特回信写道：“我已査明前提的内容，我会分辨事情优先缓急的顺序。”布莱司威特并没有那么乐观，他指出：“过去的探险队员是土著，他们都会听你的，现在的队员是国家委任，他们不一定听你的命令，将来会不容易管理。”于是李文斯顿订下探险队员需遵守的规条：

1.对待非洲土著要有礼貌；

2.愿意对土著提供必要的帮助；

3.武器的使用只为食物与采集生物标本用；

4.保持公正，不介入不同种族之间的糾纷；

5.按照各部落的礼仪吃、住；

6.尊重各部落酋长的权力。

南十字星下的思念

3月10日，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搭船自英国利物浦（Liverpool)出发，随行的有李文斯顿的妻子玛丽与最小的儿子奥斯维尔，另外3个孩子寄养在李文斯顿的母亲处。上船的那一天，李文斯顿写信给哥哥：“我们即将出发了，相信那看顾风浪的上帝会眷顾我们。”25日，李文斯顿写信给大儿子罗勃特：“我们的船只每天以320公里的速度前进，天气很好，但是可怜的小奥斯维尔一直生病，他已经3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我睡的床铺可以看到天空，夜里我看到南十字星与北极星，我知道你在那里也可以看到。再往前行，我将看不到这两个星座，但是慈爱的天父一样地亲近我们、爱我们。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孤单，要寻求天父的引领，并建立你与上帝的关系。如果偏行己路，浪子与犯罪的道路是很弯曲的，愿上帝恩待并眷顾你。”

夫妻的分离

不久，玛丽也生病了，船一到好望角，玛丽与小儿子奥斯维尔就上岸休息养病。李文斯顿想多陪他们几天，等痊愈后再往前去，但是探险队员反对，他们认为任务比较重要。这是探险队第一次的争执，李文斯顿只好再上船往前去。玛丽与小孩则前往库鲁曼。

5月14日，探险队抵达赞比西河的海口。港口有盛大的欢迎会，南非总督格雷爵士（George Grey)巳预备好探险一切所需，并赠送800镑金币作为经费。但是李文斯顿的心一点也不快乐，他写信给老友杨格：“与妻子分离，像是心的撕裂。我们一起出航，没料到会分离在非洲的大陆上。”这时唯一的安慰是见到几个马可洛洛族的老探险队员也来迎接李文斯顿，他们已经1年10个月没有见面了。李文斯顿写道：“他们看来在知识上长进不少，我们每天早上都聚集在一起祷告。”

“玛罗勃特”号汽船

在港口，.贝汀菲德与雷依将携带来的汽船“玛罗勃特”（Ma-Robert)号组装成船，“玛罗勃特”是玛丽的贝克文族语音。“玛罗勃特号”属于单引擎铁壳船，动力来自燃烧汽油产生的蒸汽压力，这船最多可乘载38个人。

“玛罗勃特”号起初前进顺利，操作良好，能够轻易地滑过红树林丛生的海边河口。赞比西河有4个出海0，探险队员在船上测量水深、河口断面、涨退潮的水流速度与红树林侵人河口的距离，这将决定未来在赞比西河设置港口的位置。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努力，他们选了一个狭窄但是水深的河道，当地的土著称为“康果尼”（Kongone)。李文斯顿也雇用了12个当地的土著在船上帮忙。

河中大沙洲

6月初，探险队乘坐“玛罗勃特”号溯河前进，不久在河中发现一个60公里长的大沙洲，李文斯顿给这河中沙洲取名为“探险岛”（Expedition Island)。在此他们听说前面有土著与葡萄牙人在打仗，探险队员开始提髙警觉。

压力、疾病、疲乏加上日晒，探险队员中的贝汀菲德的脾气愈来愈暴躁，经常辱骂别的队员，且与当地的土著吵架。6月11日，贝汀菲德退出探险队，回到海口，搭下一班船回国。格雷总督知道这事后，又派轮机长罗威（William Rowe)、操舵手沃尔克(JohnWalker)前来帮助。贝汀菲德辞职后，李文斯顿学习操控船只，不久他写道：“就像在街头上驾驶马车一样得心应手。”

东非内战

6月11日，探险队抵达马萨罗（Mazaro)，发现内战使这里像座死城，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味，水中有许多断肢残臂，还有不少浮肿不堪的尸体自上游漂下。李文斯顿知道随着战争的脚步跟上来的是瘟疫，他下令离开此港，往上游前进。夜里，8个当地的土著害怕得逃下船溜回去了，船上只剩4个当地的土著和11个马可洛洛族土著。每星期日，李文斯顿仍然讲道给船上的队员听，此外，每天上午有祷告会。李文斯顿在船上航行时每天保持运动，他写道：“每天运动是减少疾病的最好方法。”

探险队发现从马萨罗往上，有一条狭窄的穆都河道（Miitu Channel),顺着河道北上可达葡萄牙人的海港奎利马，连葡萄牙人都不知道这条隐藏的河道。、7月31日，探险队抵达修庞加（Shupanga)。修庞加距离海口较远，汽船的油料都用完了，探险队员砍木头来作燃料。当地有一种坚硬的非洲黑檀木（Africanekony)是非常好的燃木，但是砍伐木头很花时间，以致一天只能航行4个小时，其他时间大家都在砍黑檀木。李文斯顿在此雇了两个擅于伐木的土著苏喜（Susi)与阿摩拉（Amoda)。苏喜后来成为李文斯顿最重要的助手。

航行先锋

9月，探险队发现赞比西河北边的支流西瑞河（Shire River)，这河的水流量很大，而且河道宽阔，容易航行。西瑞河的东边有一座莫兰布达山（Morambula)。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发现山脚下有许多温泉，爬到山上还看到一个铁含量很高的“铁泉”。

过了西瑞河，赞比西河的水位变浅，处处有险滩，船的汽笛声彷佛愈拉愈长，李文斯顿谑称这船是‘‘气喘号”（Asthmatic),其前进的速度竟然比土著的独木舟还慢，行到水浅之处，还需要有人到水中推动，“气喘号”才能脱困。李文斯顿没有为此就放弃“气喘号”,他认为这艘船在此所遇到的困难，以后进入赞比西河的船只也会遇到。

赞比西河撺险记(一)

食人族的诡计

1858年9月8日，李文斯顿驶船抵达涕涕，成群的马可洛洛族土著冲人水中迎接他，他们在水中又欢笑、又歌唱、又拍手。李文斯顿写道：“他们冲到水已经淹到脖子的深度，仍然不断地呼唤我的名字。我是一个不容易流泪的人，此时，却无法控制我的眼泪。”

李文斯顿登陆，土著围着李文斯顿七嘴八舌地说：“葡萄牙人认为你已经不会回来了，我们相信你会回来的承诺，现在我们都放心了。”李文斯顿发现人数少了很多，原来这里流行过天花，屯垦区的居民死了不少，其中包括30个马可洛洛族土著。另外有6个马可洛洛族中最强壮的猎象战士，被邀请到朋迦族（Bonga)部落吃饭，在喝了许多的酒，放下了手上的长矛后，这时朋迦族酋长突然下令攻击他们，将这六个醉醺醺的战士杀了，并且肢解吃掉，理由是：“吃外族的人有益健康。”

酒是致命的陷阱

李文斯顿立刻派人去询问：“为何杀掉6个马可洛洛族人？”对方的回应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你的朋友。”李文斯顿听后非常地生气，几乎要率领探险队员去打仗。不久他恢复平静，写道：“我相信非洲各部落间最需要的是和平。在这个时候，我长期相信的原则几乎守不住了。是上帝的怜悯提醒我，一个传福音的人，与人和平是他的十字架。”

和平的使者经常被当作懦弱者。不久朋迦族人就在赞比西河边叫嚣：“你们的人若不是来与我们争战，就做我们的奴隶，不然我们就把你们都吃掉。”李文斯顿下令，不必理会他们，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认为危险不是来自外族的残杀，而是酒对土著的致命吸引力。酒，使土著中最聪明的变得愚昧，最勤劳的变得懒惰，使得整个部落意志消沉，失去判断力。

李文斯顿也发现，马可洛洛族在涕涕所耕种的田地，大多被葡萄牙人用酒换掉。酒喝完了以后，这些土著本来是地主，反而成了佃农。不过也有些土著奋发向上，拒绝酗酒沉沦，自己在涕涕盖起坚固的石屋居住。

寸步难行

10月7日，李文斯顿北上前进到赞比西河的天险济布拉贝撒湍流。济布拉贝撒是土著语，意即“死路”（deadend)，从来没有船只能够横越这个湍流。李文斯顿本来认为进人非洲的快捷方式就是赞比西河，他称赞比西河为“上帝的高速公路”（GodShighway),他的乐观与信心，在这个“死路”湍流受到考验。“玛萝勃特”号汽船在平坦的河道上航行都气喘不已，在这湍急水道更是寸步难行。

四闯湍流

第一次航行湍流失败后，探险队退回涕涕。李文斯顿一面修补船只，一面向南非总督请求支援更好的船只。11月3日，探险队第二次试着闯越湍流，再度失败。这时赞比西河畔的马萨罗与修庞加爆发严重的瘟疫，探险船又立刻赶往担任医疗任务，李文斯顿除了用奎宁（金鸡钠霜），也用当地的小豆蔻（Cardamom)磨粉治病。

11月22日，开始进人雨季，赞比西河河水上涨。李文斯顿认为上涨的河水能够淹盖一些河中大石，于是第三次前往湍流。这贝恩斯所绘的“玛罗勃特"号探勘赞比西河口图。贝恩斯参加了1858年的146探险队，他所绘的许多水彩画是南非风光的见证。

次在湍流中上溯3公里，但是又受阻于河中的大漩涡，船像是醉酒似的在湍流中乱转，探险又告失败。李文斯顿不是轻言放弃的人,12月1日，大雨使得赞比西河水位涨得更高，探险队第四次前往,“玛罗勃特”号慢慢逆水而上，但是又被凸出水面的巨石挡道。李文斯顿在湍流大石中试航了7个小时，随行的4个马可洛洛人忍不住对李文斯顿说：“船与人都快承受不住了。”李文斯顿才叹气回航。他终于知道无法经由赞比西河进人非洲内陆，天险湍流不是靠着他的毅力可以征服的。在没有马力更大的船只之前，进入非洲内陆还是得靠陆路。

坦然接受结果回航到涕涕的途中，李文斯顿几乎不讲话，多年的期待似乎落空了。李文斯顿到了港口，许多土著围绕着他，但又无从安慰他。李文斯顿这时反而露出微笑，告诉大家：“我喜爱整个航行的过程。”

李文斯顿写道：“我如何回去对那些资助我的人说，由这条河道进入非洲内陆是错误的？我如何对那些赞赏我的人说，这是一个失败的任务？我再一次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放在上帝的手中，按他的荣耀，而非我的期待。当我回到这个原点，我发现过去的成功与赞赏都是附加的，我从来没有追求这些，不应该为了过去的成功与赞赏，使自己无法再卑微地对主说，凭你的旨意行。一切任务彷佛失败时，愿上帝赐我智慧，能够认识、跟随他直到末了。上帝的美意本是如此。当我心中充塞着别人的声音时，我知道我的心已经离了主。主啊！求你恩待我这个罪人。”

李文斯顿一直在找一条进人非洲内陆的快速道路，至死他都没有成功。他一生都不知道，他找到的是一条能够进人非洲人心的道路，就是他于土著中活出上帝的爱与真理。

1985年，在联合国的资助下，赞比西河的这段天险湍流，建造成世界上第4大水库——卡波拉巴萨水库（Cabora Bassa Dam)。到这时候，船才能上溯湍流。

赞比西河搆险记（二）

探险毒箭之族

1860年1月1日，探险队进人赞比西河的支流西瑞河。李文斯148顿认为，也许沿着这个支流，可以绕过无法通行的济布拉贝撒湍流，进人非洲的内陆。他有一种不止息的乐观，在失望的漩涡内不会留太久。这一条支流，外人从来没有进去过，询问住在河边的土著，他们说：“那里住着一个善射毒箭的部落。”李文斯顿写道：“我带着一颗祷告的心，朝西瑞河前进，盼望上帝保守每一个人。”跟随李文斯顿进人的，除了柯克、贝恩斯、雷依、罗威、沃尔克外，还有14名马可洛洛族土著。

汽船一进西瑞河，迎面是满布河面的浮萍（duckweed),河边有许多鳄鱼。李文斯顿知道浮萍与鳄鱼对独木舟的划行有点影响，但不影响汽船的前进。西瑞河水面的浮萍绵延有40多公里长，汽船继续上溯。

远离文明

过了浮萍密生的水面，李文斯顿发现周遭的森林太安静了，这片外人从未踏入的原始森林，应该有很多野生动物才对。他这才发现灌木丛中、树林里有土著举弓拉箭。这些土著属于秦杨甲族（Chinjanja)，没有外人知道他们的语言。李文斯顿下令船保持在河中央的航道，继续往前去。奇怪的是，毒箭也没有发射。

1月7日，船停泊在水湾之处，探险队员下船寻找食物，没想到一下船，就有一只大公象冲过来。大家往四面散开，愤怒的公象选上植物学家柯克猛追。几把枪纷纷对大象射击，可能准头欠佳，大象依然在追柯克。李文斯顿写道：“大象的耳朵扇动，挥动着长鼻，看起来彷佛是一只大蝴蝶。大家都没想到柯克这么会跑。柯克冲进一大丛长梗草堆里躲着，大象才没再继续追。柯克才松了一口气，成群的探险队员又都拿着武器向他冲来，原来在柯克后面七八公尺远处，躲了一只大狮子。”

传说中的大湖

再往前，遇到漆若墨族（Chiremo)人，他们住在西瑞河边的山谷里。这个部落好像随时准备战争一样，探险队不敢贸然深人继续北上。不久遇到一个大部落，族长漆比萨（Chibisa)对探险队员非常友善，不仅招待他们，还告诉他们北上有一个小湖，小湖的北方还有一个大湖。李文斯顿没有北上，他知道每年2月是赞比西河水位最高的时候，也许有冲过济布拉贝撒湍流的机会。他顺西瑞河而下，又到济布拉贝撒湍流去溯流。第五次的上溯，又告失败。

3月，涕涕与修庞加都有土著教会成立，李文斯顿留下来参加落成典礼。

5月，李文斯顿再度北上西瑞河，回到漆比萨酋长的部落。李文斯顿写道：“当一个酋长笑得很自然，表示他是一个快乐的人，快乐酋长的村落是安全的地方。”李文斯顿发现这里的语言虽然难懂，但有些语音仍然与马可洛洛族的相似。李文斯顿辛勤地记下他们特殊的语音与日常用语。渐渐地，李文斯顿也可以与这部落的人交谈。他发现，这个部落的人认为酋长就是上帝，酋长也自认是上帝，所以酋长有权管理众人，酋长下令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错。既然酋长是上帝，酋长的儿子也是上帝，权力就如此一代代地传下来。

原始文化与救恩

李文斯顿发现语言的结构与意义会影响人的思考体系。在这个原始部落的语言里没有“创造”这个词，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创造”，以致把“被造”的人物、石头、树木、野兽、河川当成上帝来敬拜。李文斯顿问酋长：“如果你是上帝，美丽的山谷是你创造的吗？肥沃的大地是你创造的吗？”酋长想过后说不是。“那是谁创造的？”酋长提出的这个问题，成为迈向认识真正造物主的第一步。

李文斯顿还发现这位酋长酗酒，以至于经常不能处理事务，这可能是酋长懊恼的唯一原因，怎么自认为是永远不会做错事的上帝，也会有反复酗酒难以自拔的问题？从这些不加任何虚饰的原始文化里，反而更能看出人性深处的挣扎。一个自认不会犯错的人，就无法得到赦免与宽恕，只好在酒中寻找短暂的麻木。李文斯顿向上帝祷告时，称自己是个罪人，漆比萨问他：“那是什么意思？”在他们的语言里并没有“罪”的观念。李文斯顿向他解释，罪不是犯错，而是软弱、有限，能知而不能行。漆比萨告诉李文斯顿前往大湖的方向，李文斯顿告诉漆比萨认识真正救恩的道路。

高山之湖

6月，探险队沿着西瑞河北上，找到漆比萨所提到的小湖泊——西瓦湖（Shirwa Lake)。这个湖泊非常隐密，被群山环抱，周遭每一座山都在2000公尺以上。探险队先泊船在河边，再爬上2500公尺的尚巴山（Zamba Mmmtain)。李文斯顿写道：“我难以述说这座高山的美，而这个高山湖泊大到几乎看不到对岸，湖水非常清澈，在湖泊之中有一座岛屿，岛屿上面也有一座高山。”

探险队划船到岛屿上，发现一个小部落。部落的人一看到探险队员，就像看到恶魔一样，岛上所有的居民都害怕得不得了，孩子们恐惧得大哭，女人赶快跑进房子，男人大多逃到村外去。李文斯顿戏剧性地写道：“连鸡都飞离鸡舍，四处窜逃。”李文斯顿到过许多部落，从来没有一个部落对外人有这种胆怯的表现。李文斯顿向他们挥手，表示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土著还是逃得一个不剩。

天堂岛上的恶魔

李文斯顿在湖边轻松地慢慢踱步，土著观察了一阵子后，才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李文斯顿以所知有限的漆若墨族语问他们惊怕的原因，土著拿一根Y字型的木头给李文斯顿看。这根木头约有240公分长，在分叉处有一根铁索，这是奴隶贩子捕捉人的工具。Y型的一端套上人头，落到脖子处，将木头扭转一两圈，再强健的人也会窒息得丧失力量，任人摆布。没想到这个世上少有的美丽岛屿，奴隶贩子已经来过了。李文斯顿将这根捕人的工具画在他的笔记上，并写道：“如果我不能中止这种邪恶的行为，非洲的土著根本没有未来。”由这个奴隶贩子的捕人工具，李文斯顿产生了一种直觉，愈往前走会愈接近奴隶贩子运送黑人的“可怕道路”。

李文斯顿写道：“愿上帝保守我，能够找出这一条贩卖黑奴的道路。”这是李文斯顿一生的转折点，他由理念上的反对奴隶制度，进到直接的释放奴隶行动。

赞比西河撺险记（三)

马拉威共和国

1860年9月16日，探险队进人酋长漆比萨所说的大湖——尼亚萨湖（Nyassa Lake)，这是非洲大陆的第三大湖，湖泊长度有550公里，湖宽75公里，平均水深700公尺。这个巨大的淡水湖泊，约有1000种的鱼类，是世界上鱼类最多的湖泊。尼亚萨湖的湖底有两种极稀有的鱼类，一种是体重可达5吣斤重的大鲶鱼，另一种是长着长鼻的鱼，称为“大象鼻鱼”（Elephantsnout Fish)。

李文斯顿一生都不以他发现的湖泊、河川、瀑布为荣。他关心的是人，不是地理的未知之地。虽然后世公认李文斯顿是发现尼亚萨湖的第一个外人，李文斯顿抵达的湖边沙滩，至今仍称为“李文斯顿滩”（Livingstone Beach)，但李文斯顿提出，第一个发现尼亚萨湖的应该是德国探险家罗斯切尔（Albrecht Roscher)，他由非洲东岸进人，在李文斯顿抵达前两个月，已经先到湖边，不幸被岸边的土著杀死。李文斯顿从来不争探险上的“第一名”，那是对探险家最大的引诱，他只是为传福音与帮助土著走过这里。

美女的下唇

在尼亚萨湖边，李文斯顿发现这里的女子有一种特殊的美丽认定标准，就是下唇愈长的女人愈美丽。她们每天花很长的时间，用锡或金属制的板子将下唇夹紧，又在夹紧的下唇上穿洞，并挂上象牙块、石子或是杯子，使得下唇又长又厚。李文斯顿写道：“初次看到这种女子，我认为她们美丽得近乎恐怖。后来转而想到，如果她们看到欧洲对于美丽的标准，是在乎腰身的纤细，也会觉得美得恐怖。这就像我们看非洲土著穿着兽皮衣服认为他们很落后，但是他们看我们的绅士燕尾服，也会认为我们落后得穿着燕子的尾巴。”李文斯顿把尼亚萨湖边女人下唇的装饰物，寄给皇家地理学会，以供人类学家研究。

探险队沿着湖边的西岸向北前进，所看到的村落大多有火烧的痕迹，偶然水中有浮尸漂过。许多农地看似荒废，大部分的居民都处于饥饿状态。李文斯顿下船想探访湖边的村落，当地的土著一看到外族接近，都像住在西瓦湖的土著一样，悉数逃开。李文斯顿知道这些可怜的土著是被奴隶贩子吓怕的。船只愈向北航行，村落荒凉的程度愈严重，李文斯顿终于找到了奴隶贩子贩奴的可怕路线。

奴隶之路

后来的历史学家席弗（George Seaver)在《李文斯顿的生平与书信》（David Livingstone His Lifeand Letters)—书中写道：“李文斯顿找到奴隶贩卖路线的重要性，超过他为非洲内陆找到通达东非洲的道路。李文斯顿一生探险的最大特点是，他经常走错路，却走出比原先目标更好的道路。”

不久，李文斯顿在卡塔卡塔族（Kata Kata)的村落看到大批的奴隶被绑成一排往前走，看管奴隶的是东非好战的阿加瓦族(Ajawa)人。探险队一边在湖上远远地跟着一队队的奴隶队伍，一边画出奴隶运送的路线：经由湖的西岸，北上经过尼亚加高地(Nyikaplateau),绕过湖北边的草原，向东直达海边的一个小港口奇拉瓦·奇西瓦尼（Kilwa Kisiwani)。

李文斯顿在湖上跟踪，继续他的观察。他发现水边的水蛭很多。有一次他跳下船，水淹及腰，他想涉水走到岸上，但是水中水蛭之多，使他赶紧又爬回船上。他也发现湖边有些土著用一条弦的乐器也能奏出悦耳的音乐。

11月，汽船的燃料不足，探险队才南下返回涕涕。

不管是先进还是落后地区，全世界各民族皆有其爱美的天性，只不过观念、形式和要求不同而已。

回到非洲内陆预防鳄鱼攻击的方法

在尼亚萨湖边找到运送奴隶的道路，政府委托的任务已经完成，探险队员桑顿、贝恩斯、雷依就离队返国。李文斯顿决定带领留在涕涕的马可洛洛人回到非洲内陆，马可洛洛人却提出2月作物收割后再启行。1860年2月，马可洛洛人又提出收成不够，希望再种一季，等到6月初再离开。李文斯顿写道：“虚度光阴是最糟的浪费，回到内陆的计划一再拖延。”

在赞比西河河边有许多的鳄鱼。当小孩或女人到河边取水的时候，若不警觉，会遭鳄鱼攻击，被拖入水中吃掉。被鳄鱼吃掉的人不少，而当地土著咒骂人时也说：“希望你早一点被鳄鱼吃掉！”李文斯顿想了一个好方法，在河边用木头建了一个栅栏，人在栅栏内定点取水，鳄鱼就无法伤害人。

迫切需要的三种专业

李文斯顿也教当地的土著使用机械设备，并把机械设备送给学会操作的人才。汽船已经损坏得不堪使用，李文斯顿将许多仍可使用的零件拆下，改装后又可继续使用。李文斯顿认为土著最需要的训练包括三方面：机械技术——可使工业的生产更有效率；贸易管理——可使他们了解如何与外人做生意；公共卫生与护理——可使他们的身体更健康，活得更久。但是这三方面的训练都需要有教师。刚好有人奉献一套制糖机给李文斯顿，李文斯顿先将机械操作学会，再开班授课，最后学会操作的是一个女人，李文斯顿将整套机器送给她。不久之后，李文斯顿问她使用状况如何，这女人回答说：“这东西好像有一颗愿意帮助人的心，愈用愈好用。”

李文斯顿写道：“很多人认为非洲土著是愚昧的人种，其实他们并不愚昧，他们缺乏的是学习的动机。他们并非特别聪明，也非特别愚昧，他们不是特别善良，也不是特别败坏，他们就像一般人。因此我对他们任何的表现，并不抱着热切的期待，也不陷人灰心的绝望。人的改变是圣灵的工作，我只是顺着上帝的引领，在他们的心田撒下真理的种子。我只期待每一个向前的脚步，都能让非洲的福祉推进一点点。我知道这条路上还有许多的危险，但是没有向前冒险，日后就没有收成。”

给年轻友人的信

空闲时，李文斯顿也给孩子和年轻人回信。他写信给友人布莱司威特的小孩：“我们经常在这里遇到河马，它们经常潜伏在水里，如果太靠近我们的独木舟，我们就用枪对空射击，把它们吓走。如果河马要咬我，我就先打它。至于狮子，我们只是偶尔听到它们吼叫一两声，很少看到它们。只要狮子不来惹我们，我们就不会去理它们。”

他写信给一位刚结婚的年轻人：“结婚就像夫妻一起去参加一场长途的探险，会遇到弯弯曲曲的河流，会走过髙高低低的道路。但是你与妻子一生要保持直接坦白的关系，不容许有任何的弯曲与高低在你们当中，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到天涯海角去探险。”

鲁莽与勇敢

他写信给一个年轻人：“我又回到济布拉贝撒湍流，经过几次尝试，我仍然无法越过这湍流的河道。我在水边看这湍流，体会到我们遭遇的重大困难可以不断地提供给我们新的角度去学习。”

他也写信给伦敦宣道会，谈到对前来非洲内陆的年轻宣教士的要求：“第一，这种人需要非常独立，不是处处都需要人帮忙才能生存。第二，这人要能主动向人学习，并且处处能学习。第三，无论他的学识多少，他传福音的目标不变。第四，他必须是勤劳的人，否则一切都将沦为空谈。第五，他最好是一个勇敢又好走动的人，因为愈有胆量的人愈不会死，愈会走动的人愈不会生病，在生病时愈有刚强的心志并尝试走动的人愈易康复。不过胆量并非鲁莽，胆量是深思后的行动，鲁莽是冲动的表现。”

1860年6月6日，李文斯顿决定走回非洲内陆。在淋杨地跟随他出来的114个马可洛洛族土著，1个病死途中，1个被狮子吃掉，向导西克威布在奎利马喝醉酒，掉人海中溺毙，6个被朋迦族吃掉，30个在涕涕死于天花，剩余的75人，只有60人表示要跟李文斯顿回去，其他人认为在涕涕的生活比较舒适。同行的还有柯克和査理?李文斯顿。

富足者的软弱

在出发前，李文斯顿打开《圣经》念道：“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章5~6节）这是李文斯顿最喜欢的《圣经》经节之一。当年探险队出发时，这些马可洛洛人每人只带一些轻便的行李，一天至少可以步行10公里；5年后，每个人都带了许多的行李，有人还带着妻小，为此，李文斯顿一天只能走5公里。但是才出发几天，土著就怨声四起，有的抱怨脚酸腿软，有的抱怨睡得不好，有的抱怨路途遥远，更有几个要李文斯顿保证，他们回去后可以担任不同村落的村长或大酋长塞契雷都身边的长老。

胆怯的人最常有怨言

李文斯顿知道这些抱怨的弦外之音，他坚定地对他们说：“凡是惧怕的可以回去，凡是想念刚离开的涕涕的也可以回去。”

60个跟随的马可洛洛人立刻离开大半，只剩下25个。李文斯顿写道：“富有者的悲哀是惧怕贫穷。”

人数虽少，行动起来却更有效率。探险队快速地前进，沿途的每个部落都欢迎李文斯顿，热情地款待探险队员。李文斯顿的英名已经传遍东非洲，这些部落间流传着有关李文斯顿的一首歌：“他是哪一族的人？他是来自爱的族类，他是我们的朋友。”

8月8日，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回到淋杨地，当地的人奔跑、狂欢地来迎接他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李文斯顿发现大酋长塞契雷都不在人群中。

再见了，和平的使者

李文斯顿在淋杨地外的一个茅屋里，找到大酋长塞契雷都，他全身长满斑疮。土著医生认为他得了大麻风，为怕传染给族人，将他搬迁到村庄外。生病的大酋长意志消沉。李文斯顿检查了他的身体后，认为这不是大麻风，而是非常严重的湿疹。李文斯顿用硫酸锌制的乳霜擦拭他的身体，比较严重的地方涂抹硝酸银药水，每日更换衣服，定期更换毯子，每天早晨喂他奎宁、苏打粉与生姜水。不久，大酋长的身体就逐渐地康复，李文斯顿也训练大酋长的妻子帮他护理。

塞契雷都询问，他会感染这个疾病，是不是因为他的敌人在诅咒他，李文斯顿认为湿疹来自他心里的烦乱。“但是，我的敌人莫西利加特斯族（Mosilikatse)已由海边迁居附近。”莫西利加特斯族是在葡萄牙属地莫桑比克的强大部落，拥有许多战士。李文斯顿派人前往莫西利加特斯的部落，寻求缔造双方的和平，没想到该族大酋长的回应很简单：“我是基督徒。”原来墨菲特的儿子已进人该族，传福音给大酋长。福音成为部落间和平的契机。塞契雷都一听这消息，愁烦全消，身体好转，又重返淋杨地执政。

波札那共和国淋杨地在1966年独立成为“博茨瓦纳共和国”（Republicof Botswana),国家面积有6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60万人，有大量的牛肉输出。当年李文斯顿称赞他们是“非洲最擅长探险的种族”，现在以运动闻名，博茨瓦纳共和国的足球队还曾打人世界杯足球赛。

从1841年到1860年，李文斯顿在非洲布道的区域，是世界上人口最稀少的地区，在这期间听他讲道的土著才约3万人，难怪许多人批评他是最没有效率的海外宣教士。在19世纪中期，世界上有许多城市人口都超过3万人，只要办一场大型的演讲，不是相当于他在非洲10多年的听众吗？他的布道生涯是一场空吗？李文斯顿却写道：“我愈来愈知道，上帝为何带我来非洲内陆传福音。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无法回报，只有一颗容易受圣灵感动的心灵。”

默默撒种者的脚踪

为非洲内陆耗费一生的，还有许多前来的海外宣教士，非洲福音的种子是用许多海外宣教士的鲜血去灌溉的。李文斯顿回到淋杨地时，村落外已经有了几座竖立十字架的坟墓，墓碑上刻着这些海外宣教士的名字：西契斯（William Sykes)、汤玛斯(Morgan Thomas)、爱尔莫尼（Holloway Helmore)、布莱斯（Roger Price)等。自从李文斯顿离开淋杨地后，来到这里的宣教士有9个，3年之内，就有5个死于当地的传染病。刻在墓碑上宣教士的名字，谱写下非洲内陆最动人的一首诗篇。

卡拉哈迪大沙漠南端传来好消息——克罗本福音大复兴。大酋长西比卫与后续来的宣教士配合，组成布道团在大沙漠以南带领了9个部落信主，教堂与学校也不断地在各部落建立起来。在库鲁曼的墨菲特与宣教士，也将福音传人莫桑比克。梅巴鲁则往西，将福音传到安哥拉。保罗父子则北上刚果河，照顾许多逃亡的奴隶，并将福音传给他们。世人绝想不到，将福音传到非洲各处的，竟是人口最少的卡拉哈迪大沙漠周边的部落。

这世界不配有的人

大酋长塞契雷都一直邀请李文斯顿留下，与他们同住。李文斯顿期待在非洲内陆找到东西双向的通道，不是已经实现了吗？他守住承诺带回探险队的马可洛洛族队员，不是已经因此获得了全族的爱戴吗？他为非洲人谋求福祉，不是已经贏得了附近所有部落的肯定吗？他继续留下，不是可以向南方延续逐渐燃起的福音复兴吗？找一个地方安歇下来，不是可以重新让家人团聚一起吗？为什么还要再出去呢？多少人的期待，多少次的挽留，却仍然留不住李文斯顿的脚步。

他的心中彷佛有一个指南针，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召唤他往赞比西河北边走去，在那边有成千上万的非洲土著不断地被捕捉，或杀戮，或贩卖为奴。他的心没有被众人的夸赞声所感动，却不断地响应着北边土著的哀叫声。他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地断开自己身边爱的联系；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地离开自己牧养的土著。

这种人，因着受到神圣的呼召，他们一生在“各处奔跑，饱受穷乏、患难、苦害，在旷野、山岭、山洞、地穴飘流不定，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希伯来书》11章37~38节）。

临行前，李文斯顿在河边再对马可洛洛族人讲道，讲完后，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有一个部落的酋长问道：“如果这个时候天上发出声音，对我说话，我就相信上帝存在。”

李文斯顿反问道：“你看过沙漠吗？”

“当然。”酋长回答道。

“你看过骆驼吗？一种背上有凸峰，能在沙漠来去自如的动物。”

“没有。”卡拉哈迪大沙漠里没有骆驼。

“那你相信沙漠里有胳驼吗？”李文斯顿继续问道。

“相信。”

“为什么呢？”

“因为想起来满合理的。”酋长答道。

“你看过水牛吗？一种可以将自己沉在河水中的动物。”

“没有。”赞比西河的髙原地带没有水牛。

“那你相信水牛的存在吗?”

“相信，因为想起来满合理的。”

“那你看到有人因着耶稣的拯救，且到你们当中来传福音，你们仍不相信耶稣的存在?”李文斯顿问到问题的关键。

“是的，因为耶稣从死里复活，这不合理。”

“那你们就必须面对自己罪的存在，与未来耶稣对你们的审判。

夜里的雾逐渐弥漫在赞比西河上，河边的群众安静了一阵。一名酋长起来说：“怕河水上涨，我们要回去了。”群众也跟着散去。

隔天，李文斯顿要再召聚他们。

他们回答：“河上的风太大了，我们不想来。”

1860年9月17日，李文斯顿离开淋杨地，他至死再也没有回到马可洛洛部落中。

每一个马可洛洛人，都要去思考李文斯顿最后问的问题。

大瑞流泛舟

忠心的同伴

李文斯顿离开淋杨地时，除了柯克与弟弟查理同行外，还有两个马可洛洛族人跟随他们。一个名叫李修（Leshore),他受大酋长之命，要跟李文斯顿到涕涕取药，回来继续医治大酋长的湿疹。另一个名叫彼德桑（Pitsane)，这人曾经跟随李文斯顿前往西非探险，在路上染病，根据土著的说法是“严重到可以病死一只大野牛”，同行的人要把他丢弃在路边，李文斯顿却停止前行，照顾他，直到他能走路，探险队才再向前行。李文斯顿前往东非探险时，他没有同行。这次他主动随往。

探险队先南下维多利亚大瀑布，再仔细地测量大瀑布的高度与宽距，李文斯顿决定不再像上次东非之行走高原上的路，而是顺着赞比西河的河边走，可以更精确地记录及观察赞比西河的主流与支流河道。河边的路非常难走，探险队几乎像猴子一样，在石头上跳跃前进。

善于划船的部落

1860年10月6日，探险队抵达一个村落，酋长名叫西拿曼斯(Sinamanes),他们非常热情地招待探险队员。晚上李文斯顿用马可洛洛语对他们传讲：“福音本是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人。”(《罗马书》1章16节）李文斯顿发现这个村落的人非常渴慕真理，他传讲的话就像洒到干旱沙漠上的水分，讲多少对方就吸收多少。李文斯顿就在此多住了几天。临行前，酋长西拿曼斯告诉李文斯顿，从这里到下一个村落梦巴（Moamba)非常远，但是河水平缓，可以划舟前往。他送李文斯顿三艘独木舟，并教他们遇到湍流的划行方法。但李文斯顿坚持买，且只买两艘，并向他们学习在湍流中划舟的方法。李文斯顿没有想到，这些学习日后会很有用。

分别前，西拿曼斯将自己所用的船桨送给李文斯顿。探险队员走到水边，看到水边系着三艘独木舟，解开了其中的两艘，划舟西去。

挑拨离间的危机

探险队离开了几日，有一个外族人跑去跟西拿曼斯讲：“李文斯顿讲的道根本就是谎言，你看，他离去前只跟你讲定两艘独木舟，事实上他们划走了三艘以上。”西拿曼斯一听大发雷霆，拿起一把长矛，带着50个战士划船去追探险队员。原来他们离去后，躲在水边的外族人将所剩的独木舟全部偷走了。

西拿曼斯的独木舟队很快追上探险队，酋长一看探险队只有两艘独木舟，就知道答案了。他回头吩咐其他的战士迅速地划船回去，追杀那些偷船的人。西拿曼斯将独木舟划近李文斯顿，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西拿曼斯为自己不信任朋友深感抱歉，他亲自到李文斯顿的独木舟上，为他划船，直到100公里外的梦巴。

酋长的水巫

梦巴酋长看到李文斯顿与西拿曼斯同来，也热切地招待他们，但是力劝探险队不要再向前，因为前面有卡那索利勒湍流(Kanasolid Rapid),是赞比西河最骇人的急流，其水流比济布拉贝撒湍流更快、更危险。李文斯顿与其他探险队员讨论后，决定勇闯卡那索利勒湍流。这群勇敢的探险队员的血液，比那湍流更澎湃。

上船前，梦巴酋长请“水巫”来为探险队员祈灵祝福。李文斯顿坚拒梦巴酋长的好意，梦巴酋长还是很坚持，他不想遭受天谴，他认为这几个傻子划船必死无疑。西拿曼斯劝梦巴酋长不必杞人忧天，并慷慨地捐出一艘独木舟，随意挑选身边的一个随从，叫他跟探险队员同去卡那索利勒湍流玩一玩。西拿曼斯是要这个最擅划船的教练，随着探险队去验收“教学成果”呢！

冲吧！浪花

今日的卡那索利勒湍流，已经成为非洲最闻名的泛舟惊险河段。在这个河段，河流水平高度突然由2600公尺降至1200公尺，产生许多巨大的漩涡与翻腾的泡沫，水面上大石鱗次栉比，独木舟一撞非裂即沉，人一撞上非死即伤。在济布拉贝撒河段，赞比西河再由1000公尺陡降至100公尺。此后河流就像一个玩累的孩子，慢慢地回归海洋的怀抱。

探险队先将不必要的东西留在岸上，必要的东西都紧紧地绑在独木舟上。第一艘船坐的是柯克与最会划船的教练，载的是书籍、手记与科学标本。第二艘船坐的是李文斯顿与彼德桑，载的是衣服、药品与科学仪器。第三艘船坐的是查理与李修，载的是帐棚、工具与珠子。所有煮饭、泡茶的铁具都交给西拿曼斯，船走了之后，西拿曼斯再把这些东西绑成一堆，随水漂下。如果探险队员安全抵达下游，就可以捞起来用，否则就一起漂到大海。

注意河马水道

“水深15吋，速度6海里。”李文斯顿在湍流中还是不忘测量。“注意，河马！”教练在前面大喊。急流被大石分为好几道支流，每一条都看似湍急，但是事前教练已经教过，湍流中河马出现的水道，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的水流较缓，水深较深。河马最知道河水泛滥时的安然之道，所以在湍流中跟随河马，心中就不会发颤。于是坐在船上的人，看的不是湍流，而是河马出现的地方。水流太快，水花四溅，水声轰隆，教练的声音被淹没了，就跟着前面的船只前进。浪花大到看不见前面的船只，就朝向河马，反正大家都会往那边去。

经过第一道湍流段，有一段平缓的水面，探险队上岸休息，并捡起随后漂来的餐具煮饭泡茶，生火将衣服烘干。李文斯顿在水边钓了些鱼作食物。柯克在这人迹罕至之处，找到许多外界从未见过的植物。

湍流再现

探险队再上船，遇到第二道湍流段时，第一艘船的教练大喊:“湍流！”声音犹在耳中，抬头一看，满天都是水花，船近乎垂直着冲人水幕。这时船员全身弯曲得像只虾，为保持身体的柔软和弹性，随着乱溅的水波，上下左右弹来弹去。这时如果身体紧张僵直，反而会被水浪弹出去。船员不仅要用一只手把船上的水舀出，还要一手抓紧船上的绳子，免得被船左右颠簸时甩出去。

到了第二道缓流的岸边，三艘独木舟已经淹水过半，探险队员将船推到岸边，再捡起最后一艘船后面绑在长绳上漂来的铁器。

查理·李文斯顿咕哝道：“我的鞋子被水冲走了。”

蜘蛛操桨法

第三道湍流是最危险的一段，河面巨石突出，独木舟需要在急流中左右穿梭。探险队员要非常冷静，不是用船桨推开石头，而是看准石头的切裂面，用船桨顶住这地方，水流自动将船带离迎面而来的巨石。这种将船桨顶住石头切裂面的方法，被土著称为“蜘蛛划桨法”。他们几千年来传下来的技术，使他们如同水面上的蜘蛛，以水平的桨撑向垂直的石头切裂面，省力地在波浪上起伏前进。

探险队员划桨时，木桨也会被折断，这时不能用手去挡石头，手的力量太小，石头又太光滑。这时也不能为失去木桨而悔恨，要毅然丢掉断了的木桨，用下一支木桨再向前划。李文斯顿就划断了两根木桨。

在第三道缓平的河水旁，每个人都非常疲惫，他们身上每一条神经都绷紧过，全身每一块肌肉都使了力。但是休息一阵后，仍得再往前，面对下一道湍流。没有人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即使如此，他们仍对非洲充满期待。没有期待，就无法发现未期待的。

勇渡湍流

第四道湍流是许多“吓人的漩涡”，李文斯顿对整个过程有详细的描述。船只好像被水吸进去，转到水中，再被冲上的水流吐出水面，然后又被下一波的大漩涡吸进去。人在这种情况下，划桨、抓住绳子、用虾的姿势都帮助不大，只有紧抱船舷与船尾的两端，以免被水冲走。进人独木舟的水愈来愈多，但是连把水舀出也来不及。

在这危险的时刻，人的重量会增加沉船的危险。这时，教练大喊一声跳出独木舟，全身浸人水中，只用双手紧抓船缘。其他人也依样跳人水中，让水的浮力托着身体，只用双手抓紧船缘。这是高难度的动作，而且身体需要紧贴船边，以减少在漩涡中旋转而与石头相撞的危险。

柯克与查理的船只终于安全抵达，却看不到李文斯顿与他的伙伴，连串的大漩涡把大家冲开了。柯克只好向天空开枪，显示他们的位置。等了半天还是不见李文斯顿的人影，探险队员又焦急又疲累，连出去寻找的力气都没有了。柯克只好爬到高处再开一枪，不久，看到李文斯顿与彼德桑抱着一堆水果前来。铁锅、餐具通通被冲散了，李文斯顿的船只先到，只好先去爬树摘些水果，给大家充作食物。

探险队渡过卡那索利勒湍流了！

1860年11月23日，探险队安然抵达涕涕。

农耕队的呼声

回到涕涕后，李文斯顿将留下的马可洛洛人召聚一起，他仍然每星期三与他们一同祷告，每周日对他们讲道，没有因着他们上一次的退却，就排斥他们。李文斯顿写道：“他们是上帝委托给我的羊群，我不能因着任何的目标催赶他们，只能按着他们的需要喂养他们。”这些马可洛洛人后来成为李文斯顿探险的主要伙伴。

李文斯顿发现赞比西河以北，尼亚萨湖边直到非洲东海岸，是奴隶贩卖的运送道路。他认为阻止奴隶贩售的最好方法，是在湖边的广大土地种植棉花与甘蔗，和在湖边成立“示范型的开垦区”,教导土著使用土地。他写信给英国外文部，希望派遣一个农耕队前来，包括“两个能够亲手操作的农艺专家、两个技术纯熟的木匠、两个懂得做生意的人、一个会种甘蔗与制糖的专家、一个熟悉化学的医生。这些人都已结婚，他们的妻子能够知道家政、护理或教育。这个农耕队的领队必须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将面对的是需要长期耕耘才能产生一点点影响的挑战。”

殖民主义的响应

这份要求的信件抵达英国后，竟被政府发表在报纸上，这下引起了许多反对的声浪。很多人认为强国在非洲要建立的是“政治式的殖民地”，而非“农耕队的示范区”，殖民主义不容许被一个海外宣教士降低成为种棉花、甘蔗的格调。李文斯顿坚持反对殖民主义进人非洲，他始终认为“维持非洲的福祉，是建立在尊重土著的权利体制上0军事、武器能迅速地取代非洲各部落酋长的权力，但是这种结果将给非洲带来更多的混乱，因为军事强权得不到人民的信任”。

战争只能产生屈服，无法产生信任。19世纪，欧洲殖民主义盛行，政治家动辄使用武力使对方屈服，李文斯顿的观点却是：“政治家的野心，像是一只残暴有力的狗。但是，永远要有一条看不见的狗链来拴住它们。”

第二艘汽船

1861年2月，由英国抵达的第二支东非队伍，就是“殖民地式”与“农耕队”的混合型，它由麦金西（Charles Frederick Mackensie)主教领队，包括二位传道人、一位木匠、一位农艺专家与一些从好望角跟来的英国水手。这支探险队驾驶着“先锋号”(Pioneer)汽船进人赞比西河口。2月7日，李文斯顿看到第二支探险队后写道：“我本来很高兴能卸下东非与中非洲探险队的领队责任，但是我看到这一支探险队的组合，深感失望。”双方一见面就不愉快，麦金西希望李文斯顿带他们进人西瑞河，李文斯顿却要北上，由东非的露乌玛河（Rovuma River)进人，他认为也许这条河可以接到尼亚萨湖，这样更能找到进人东非内陆的快捷方式。争执之后，麦金西终于妥协。

露乌玛河的河口是葡萄牙人的港口，探险队一抵达，就遭到当地守军的阻拦，葡萄牙政府显然也由报纸得知这支探险队带有殖民的任务。经由层层外交交涉后，终于可以进人河口。沿途又遇到许多浅滩，“先锋号”吃水太深，使得前进缓慢。沿途李文斯顿仍然仔细测量河道，记录周遭动植物与天上的星座。

4月，探险队抵达距露乌玛河60公里处，葡萄牙政府禁止他们再深入，只好折回。5月1日，进人赞比西河口。

战争的危机

“先锋号”在河水低水位时的航行速度，竟然比“气喘号”更慢，在西瑞河河口又触滩搁浅，终于沦为废船。7月初，探险队才划独木舟进人漆比萨酋长的村落。探险队员进到这里，就看到西瑞河两岸各部落的酋长皆在此开会，原来捕捉黑人的阿加瓦族已经由尼亚萨湖南下，在西瓦湖边捕捉了许多的黑人，又沿途烧了不少村落，且准备进攻位于西瓦湖南端的马格米罗族(Magomero)0西瓦湖边的酋长们正苦无对策，看到探险队宛如看到救兵，盛大欢迎。

李文斯顿与麦金西在这事上大起争执。李文斯顿坚持不介人非洲土著间的战争，他写道：“战争是一种处理纠纷的拙劣方法，麦金西却不惜一战。”李文斯顿认为探险队来此的目的，“是要建立示范区，不是前来作战的”。

7月15日，李文斯顿带着探险队员走在西瑞河边，刚好遇到一队被捕的奴隶。这支奴隶队伍有男、有女、有小孩，每个人的脖子上套着相连的木伽，手上扣着链子。队伍的前方、后方都有奴隶贩子，他们趾高气扬地走着。前一天，他们杀了一个男人，因为他的木伽脱落了，也杀了两个走不动的女人。有位母亲累得抱不动她的婴孩，奴隶贩子一刀就砍下婴孩的头颅。母亲的哭泣声，使得李文斯顿必须采取行动。他站在奴隶队伍的前方，喝令对方释放奴隶，奴隶贩子立刻拔枪瞄准李文斯顿。李客斯顿冷静地站着，后面的马可洛洛人都举起长矛。奴隶贩子队长忽然想起有个名响非洲的人物，他放下枪拔腿就跑，其他的奴隶贩子也立刻逃走。李文斯顿虽然救了80名土著，但是从这天起，他开始与奴隶贩子结下梁子。

李文斯顿写道：“当我解开他们的木枷时，他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时呆若木鸡。很快地，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自由了，才欢呼着帮忙解开别人的链子，又抱在一起大哭痛声。夜里，我点起营火，煮食物给他们吃喝，并为他们疗伤。隔天上午，他们分别散去，只、留下两个魏尤族（Waiyau)的小孩邱玛（Chuma)与威克坦尼（Wikatani)。”李文斯顿收留了这两个孩子。邱玛后来成为李文斯顿最忠实的随从，更成为一位杰出的布道家，将福音传到乌干达（Uganda)与肯尼亚（Kenya)。

以后几天，李文斯顿又释放了几百名奴隶。他认为这是表明立场，要求奴隶贩子释放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的人，并非对奴隶贩子开战。

谈判破裂

1861年7月22日，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西瑞河酋长们在马格米罗的村落外，与阿加瓦族的酋长协商。起初颇为融洽，双方愿意以探险队员在此设立的农耕区作为保持双方和平的缓冲带。后来，积怨已深的漆比萨与阿加瓦族的酋长起了口角，阿加瓦族人射出毒箭，漆比萨族反击，战争立刻爆发，双方都有人中箭。李文斯顿与马可洛洛族的随从彼德桑没有带武器，只能俯卧在地。

子弹声与箭飞声四起，李文斯顿身旁也射来两支箭，有个阿加瓦族战士跳过来，手拿大斧，往彼德桑的颈上砍下。柯克看到，转身射击，阻止t那个持斧战士的攻击。战争持续一阵后，阿加瓦族退去。

圣战的危机

这是西瑞河酋长们首度的胜利，麦金西带来的随从更是受欢迎，他们有最新连发式的火枪，使得持传统单发枪械的阿加瓦族招架不住。麦金西成为西瑞河区百姓的救星，探险队员受到英雄般的欢迎，李文斯顿却一言不发地离开战场。李文斯顿写道：“以暴制暴，不是我们海外宣教士所该做的，容易激动是人性里的轻浮。太少的信心，太多的世俗，以致缺少单纯地依靠上帝的恩典。为短期的好处而激动，反而看不见上帝长期的福祉。”

李文斯顿北上尼亚萨湖，柯克、查理与马可洛洛族人跟他一起去。麦金西与他的队员率领西瑞河的土著乘胜追击，烧了3个阿加瓦族的营寨，杀了不少奴隶贩子。外界的报纸也给麦金西的行动一致的肯定与赞赏，农耕示范变成武器大展，探险之行成为杀戮战场。

8月4日，李文斯顿与他的队员离开马格米罗，李文斯顿向漆比萨酋长购买四艘独木舟，向尼亚萨湖前进。

1862年1月，麦金西带领土著划舟越河攻击阿加瓦族时，没有注意到大雨后河水泛滥，麦金西的船只翻覆水中。土著将他救起带回马格米罗后，1月31日病故，跟随他来的人不是被水淹死，就是病亡。

第二支探险队全军覆没

尼亚萨湖摇险记

湖边怪声

李文斯顿最大的特点之一，是他不会被失败阻碍往前的道路,探险队继续北上西瑞河。

不久，探险队发现在河边有一个隐密的湖泊——帕马隆比湖(Pamalombe),水边都是茂密的莎草。探险队在水边扎营，夜里平静的湖面，忽然咕噜、咕噜地冒出巨大的气泡，夹杂水底恶臭的污泥升至水面，湖面空气随之弥漫一股浓浓的臭味。同行的马可洛洛族人非常戒备地拿起长矛，准备迎战沼泽水怪。李文斯顿却面露笑容地在水边观看，他写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密生的莎草沉人水中腐烂后所产生的硫化氢，这种湖泊容易产生蚊子与疟疾。”

脑浆牌的肥皂

1861年9月2日，探险队进人尼亚萨湖的南端，他们沿着湖的西侧向前行，遇到了极大的风暴，湖浪就像海浪般巨大，探险队员在狂浪中划了6个小时才达岸边，但是力气几乎用尽，湖边的土著很热忱地跃入水里，帮他们把船拉到岸边。“我们以为你们都会淹死，划船遇到这种风暴死定了。”以后几天都是这种大湖风暴，探险队只有在岸边等待。

在等待风浪平静的时候，最让李文斯顿困惑的是他没有办法洗澡。每当他在河边找到一个隐密处，正准备洗澡时，他就发现水边芦苇与莎草的后面拥挤着人群，酋长、长老、男女老少都静悄悄地躲在草丛中观看。李文斯顿换个地方，他釘又跟过去看。李文斯顿实在搞不懂，只好问他们在看什么，他们说：“你在洗澡时，用一种奇怪的东西擦你的头，怎么就把你的脑浆洗出来了？”李文斯顿把手上的肥皂拿给他们看，并示范说明头上产生的是肥皂泡沫，不是他的脑浆。

湖浪平静的时候，李文斯顿询问他们还需要划多久的船，才能抵达湖的北边。他们说道：“划到你头发白的时候。”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决定再度北上，趁头发还未发白以前赶快出发。

连衣服都被偷走了

9月12日，探险队到了契田达族（Chitanda)的水域，探险队员上岸扎营，隔天睡醒一看，除了身边的步枪与仪器之外，随身所带的物品几乎都被偷光了。李文斯顿是个非常机警的人，夜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由梦中醒来，但是这一次被偷却毫无知觉。査理非常地沮丧，认为“没有衣服可以更换，倒不如回去。”

但是，探险队的整包花格布料都没被偷走，因为柯克昨夜将布料包成一捆当枕头睡。这些布料是用来与土著交换食物的。李文斯顿认为可到契田达族的村落中，用这些花格布制作新的衣服。“但是，很可能就是他们偷走我们的行李。”探险队员抱怨道。李文斯顿回答：“小偷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不该怀疑是附近村落的人偷的。没有衣服是小事一桩，用枕头布再做衣服就行了。”一个不会小题大做的人，才能克服困难往前去。

不过李文斯顿也学习到，扎营在野地，必须避免空旷的地方，因为小偷能从不同方向轻易进出。若是只有一个进出的通道，小偷就会知难而退。

蚊蚋之云

离开契田达族的村落，探险队员看到一大片黑云从湖面升起，像股龙卷风般地迅速往不同方向窜移。这种黑云当地土著称为“拿崁古”（Nkungu),是几千亿只蚊蚋聚集形成，人若不慎陷人其中，口、鼻都会被蚊蚋所填塞，窒息而亡。李文斯顿下令大家闭眼、闭口，鼻子围上布条，待蚊蚋之云经过后再划船前进。李文斯顿写道：“蚊蚋经过时，脸上像被细小的冰粒撞到一样。”

10月8日，探险队抵达尼亚萨湖的北端，李文斯顿发现水里面有些鱼类是外界所未知的。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湖中有一种鱼类，是中东地区加利利湖的特种鱼类。他认为在一次早期的大地震中，中东到东非产生一个很大的地壳裂缝，由加利利湖、死海、红海，直裂到尼亚萨湖。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李文斯顿认为，在尼亚萨湖北边的一大片未为外人所知的高原，应该还有几个巨大的湖泊，这些湖泊可能就是2000年前传说中的“巨人胯下的水道”——尼罗河的源头。地理上的谜，像舞台幕布般被逐渐地揭开了。

凶悍族类

湖的北边，有一个马志都族（Mazitu)部落。这是一个极为强桿的种族，他们的战士不仅擅用长枪，而且持有兽皮制成的大盾，在战斗前，整群战士以枪杆击打大盾，发出雷鸣大响，令对手闻之丧胆。马志都族的威名远播，不仅附近的土著畏惧三分，连奴隶贩子也不敢踏入他们的地界。李文斯顿到了此地，将探险队员留在船上，自己赤手空拳地带着一名马可洛洛族人进人。

不久就遇到一些马志都族战士。他们一看到有外族人进人，叫嚷道：“站在原地不要动。”李文斯顿回答：“你们在树阴下，我们也要到树阴下。”这些战士一听，步出树阴，举起长矛打着大盾，发出巨大的声响。李文斯顿知道这是对方攻击的前奏。他走向前几步，摊开双手，显示自己没带武器，大声道：“想想看，你们这样杀了多少人？难道你们一直都不知道羞耻吗？”这些战士一听，竟然停止击盾，转身就逃，如同小鹿跃人树林般迅速，一下子就看不到踪迹。

李文斯顿一生为非洲人谋福利，上帝给他一种权柄，愈凶焊的种族就愈怕他。李文斯顿直人马志都族村落，走到酋长的前面，周遭响起的击盾之声更大了。李文斯顿用一样的话回应他们，声音戛然而止。酋长问道：“你带羊来进贡吗？”李文斯顿回答：“我什么都没带，但是上帝的羔羊——耶稣，却曾为你们流出血来，洗净你们杀人作恶的罪。”李文斯顿直接就讲起道来。

酋长下令招待李文斯顿，请他明天再讲。土著招待的是他们最好的食物——牛癣豆（Cow-itchbean)。隔天，李文斯顿又讲，部落的所有人都来侧耳而听，听道后又端上最好的牛癣豆招待。李文斯顿在此讲了五天，吃了五天的牛癣豆，他写道：“吃牛癣豆，吃到厌烦。”李文斯顿与马可洛洛族同伴决定离去，马志都人又送给他们更多的牛癣豆，探险队员吃了一个月。11月1日，探险队回到西瑞河。

30年以后，前来的宣教士发现，尼亚萨湖边信耶稣人数最多的土著，就是马志都族，因为李文斯顿已经播下好种。

赞比西河难民营

难民营的成立

1861年12月，西瑞河畔的战争像是沸腾的油，愈滚愈烈。在这种环境中，李文斯顿发现他所营救的奴隶，在返家的途中被捕或杀害。于是他在漆比萨酋长的村落外成立了一个难民收容所，让流离失所的土著有个暂时的居所。前来的难民愈来愈多，李文斯顿又在赞比西河边的修庞加成立了第二个难民收容所。经营收容所的经费大多由伦敦宣道会与在苏格兰的老友杨格与威尔逊募款资助。但是，照顾难民生活的工作极需人手，李文斯顿的助手在哪里呢？

1862年1月8日，赞比西河口驶进一艘美丽的汽艇逆河而上，汽艇的舷旁漆着“尼亚萨女士”号（Lady Nyasa)字样。这是苏格兰的老友同乡募款6000英镑所建的最新汽艇。随船而来有许多的食物、医疗用品、6只新品种的牛，还有杰出的生物学家史蒂华特牧师（Rev.James Stewart)、医生兰西博士（Dr.Ramsey)、会计狄维瑞埃斯（W.C.Derereux)、2名水泥工、2名木匠、1名铁匠，以及李文斯顿的妻子玛丽。李文斯顿与河边的土著，向着这支及时雨般的队伍快乐欢呼！

自立救难队

1858年3月，李文斯顿夫妇搭船离开英国不久，玛丽发现怀孕，身体不适。到了好望角，玛丽就前往库鲁曼待产，生下女儿安娜·玛丽（AnnaMary),而后就搭船回到苏格兰。玛丽在苏格兰成立了一所家政学校，以维持生计。1861年，李文斯顿需要助手的呼声，由非洲传到家乡的汉米尔顿教会，这所教会人少财缺,却长期资助非洲内陆宣道，甚至动员苏格兰独立教会（Independent Churchof Scotland)的基督徒联合资助难民营的救济工作。玛丽因此资助，才能随船前来。

同船前来的两名水泥工、两名木匠与一名铁匠，是知交好友，在苏格兰独立教会聚会。听到李文斯顿在东非的呼声，他们一起出发，每到一个港口，就为人建造屋子，嫌取搭船前往下一个港口的费用。这五人到了南非好望角，为人盖了更多的房子，赚了更多的钱，买了许多建造难民营所需的材料，再与“尼亚萨女士”号会合，前来赞比西河的难民营。他们一下船就大兴土木，为难民建造了许多很好的房子。

致命的打击

难民营起初经营得非常困难，葡萄牙政府首先反对宣教士在他们的领域内设立难民营。对李文斯顿友好的涕涕屯垦区长官西卡德也被调离，新任的首长不仅不友善，而且限制屯垦区内马可洛洛族的活动范围，不让他们跟李文斯顿在一起。这对李文斯顿未来的探险，是一个致命的打击，马可洛洛族是李文斯顿最佳的探险伙伴。对外面的世界而言，李文斯顿是最伟大的探险家；对非洲而言，马可洛洛族是最伟大的探险部落。

另一个打击是英国政府宣布放弃西瑞河畔的屯垦计划，并且停止对赞比西河流域的一切资助活动。这对难民营的救济工作更是雪上加霜。幸好苏格兰独立教会及时注人新的资助与人力。

但是，对李文斯顿打击最大的，莫过于玛丽的死。救助难民，也增加了接触各族土著传染病的危险。土著对某些疾病已经具有抗体，但是它们对外来的人却具致命的攻击力。1862年4月22日，几乎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玛丽忽然倒下，在李文斯顿、柯克与兰西三位医生的共同拯救下，也无法挽回生命。4月27日，玛丽离开她所挚爱的丈夫、孩子与非洲。对这个一生经历多少危险，看过多少死亡，走过多少患难的李文斯顿，柯克写道：“像个孩子般地哭倒在妻子的床榻边。”

往前去吧我的丈夫

5月11日，李文斯顿写道：“我一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我现在死了也很好。”19日，他写道：“我看着前面一片森林，有股冲动想往里面走，走到累死。”他又写道：“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打击，携走了我的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玛丽在病危之前，写给丈夫几句诗：

虽然我们没有钱，却毫无保留地，

只想将我们的生命献给非洲。

再多的钱，也换不来这种自由。

不要以没给妻子一个安定的家而忧伤，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玛丽死前对李文斯顿说：

亲爱的，不要像以前我看过的一些人，还没有死以前，已经像个墓碑一样裹足不前。我只有一个期望——你要像以前一样，一直往前去。

李文斯顿将妻子葬在修庞加的赞比西河畔，坟上种上一株非洲面包树。上帝一定非常喜爱非洲人，给他们这么好的海外宣教士夫妇。

备岳母的信李文斯顿有一段沮丧的时期，他写道：“我愿意再往前去，但是我举头望着遥远的地平线，前面只是一片幽暗。”这时，李文·玛丽死时，李文斯顿一时未能接受此一事实，甚至自责疏于关心她的健康。

斯顿的岳母写信来：“人生的每一场风暴总是带着上帝的恩典。我的孩子玛丽经过许多的风暴，但是她一直在上帝的恩典中。她嫁给一个可靠的丈夫，她在丈夫的怀里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现在，我所亲爱的李文斯顿，为着非洲的苦难大地，为着非洲人生命的真光，为着玛丽最后的劝勉，再向非洲迈进吧！前面还有一大片未知的旷野，一大批从未听过福音的人。每一次的服事、每一次的传讲都是新的，愿那爱我们的父神，安慰你的忧伤。”

李文斯顿后来在日记上写下对妻子的怀念：

亲爱的，

假如我能够，

我愿很快地与你再相会。

虽然现在你我不相见，

你的身影常在我心中。

虽然我无法再对你倾诉，

却常忆起你对我说过的点点滴滴。

每当我往非洲内陆愈走愈深入，

我就不断地、不断地，

想到你对我的叮咛。

露乌玛河揺险记。

禁忌的背后有一颗惧怕的心

露乌玛河是东非的一条大河，但是从来没有外人深入过。这条河千年来隔绝了居住在东非海岸的两大种族——南边的莫桑比克族与北边的坦噶尼喀族（Tanganyika),使他们有截然不同的语言。至今，露乌玛河仍是莫桑比克共和国与坦桑尼亚共和国的国界。露乌玛河有一个可怕传说，是令当地土著不敢深人的原因，他们相传进人者会被诅咒，遭受天惩。不少的土著认为玛丽的死，就是因为李文斯顿想横越这河，冒犯了禁戒，才会受到这样的不幸。李文斯顿却写道：“一颗软弱的心，就像过度敏感的鼓，一粒灰尘落上去，也会发出怪音。”

水蛭部落

1862年9月初，李文斯顿驾驶着“尼亚萨女士”号进入露乌玛河，柯克、查理与他同行。李文斯顿这次先以英国中非洲领事身份，向露乌玛河口的葡萄牙官员申请，获得允许后，再雇用河口的几个约哈拿族（Joharma)土著前往。约哈拿族土著与外国的接触较久，文化水平较高，但是个性不像马可洛洛族稳定，更无法吃苦耐劳，他们很会讨价还价，被称为“像水蛭一样滑溜”的土著。

探险队越过葡萄牙人距离河口60公里的警戒线后，就进人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的水域。河两岸的芦苇很高，李文斯顿保持船在水深之处，以免太靠近岸边，并且日夜都派人在船首与船尾守望，尤其船航行过河流弯曲之处之时，更是特别注意。这条河是许多经过印度洋的候鸟栖息处，应该有各种鸟鸣声，如果鸟鸣突然停止，就是危险的前兆。

前后夹击

果然，探险队遭受四次攻击，先是毒箭射来，然后土著冲出芦苇，划着小舟由船首与船尾两个方向前后夹攻。李文斯顿下令举枪朝空发射，显示船上有强大的武器，来攻击的土著立刻起了骚动，李文斯顿用向约哈拿土著学的简单口语大喊：“我们不是来作战的，我们是来看河流的。我们都是天上那一位至高的上帝所造，所以你们争吵也该有个分寸。”

这些信息非常有效，攻击的船只纷纷退去。但是有一次却行不通，这个部落的酋长对李文斯顿说：“你所航行的河是我的，你所喝的水也是我的。我没有要战争，不过你需要付过河的费用。”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上岸，进到村落，在酋长面前展示花格子的布料，酋长要了约30公尺长的布。刚走出村落外，忽然背后射来4支箭，幸好没有射中，探险队员立刻跃入芦苇丛中。箭继续在空中呼晡，探险队员拼命往前跑，直到水边。攻击的土著已经划船攻来，船上的柯克立刻发炮还击，两名土著落水，一艘小舟起火，但攻击仍然不断。柯克再发炮，又有一艘小舟燃烧起来，土著才退去，李文斯顿才有机会上船。李文斯顿不知道这个部落的名称，就给他们取名为“河上强盗”族（River-pirates)。

稀有湖泊

再往前去，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发现了一个湖，名叫契拉瓦湖（ChilwaLake)。这是一个很奇特的湖，位于海拔622公尺，面积约有1750平方公里，但是平均水深才约2.7公尺。这个湖泊后来成为世界上许多稀有鸟类的保护区、东非最著名的高山湿地。

9月18日，露乌玛河段水位很浅，“尼亚萨女士”号汽船无法航行，探险队换成十人划的大型独木舟，继续往上。到了这里，河的两岸已无人踪，但是探险队却遇到一个新的危险。

撞翻船的大河马

那是一只罕见的巨大河马，忽然从探险队经过的水道底下冒出来，竟然将整艘独木舟翻覆。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都掉入水中，大河马张开大口，又向船冲去。柯克立刻在另一艘独木舟上对大河马的头部射击一枪，没有射中，大河马仍然不放弃，攻击船只，紧紧咬住翻覆的船身。如果人被咬到，必死无疑。岸边的鳄鱼也下到水里。落水的队员拼命的游泳上岸。等待许久，那只大河马终于离去，鳄鱼又上了河岸。探险队员才下到河里，将船翻过来,再继续前进。

这条河的直线距离约有200公里长，弯曲的河道却有724公里长。10月，探险队员终于到达露乌玛河的水源地，那是尼亚萨湖边的一座髙山，只差一点点距离就可以直达尼亚萨湖。探险队证明进人尼亚萨湖还是要绕道赞比西河与西瑞河。经过这么大的努力似乎只得到一个结果——露乌玛河不能航行大船，水源不能直达大湖。

10月28日，探险队自露乌玛河返航，抵达海口。

最佳的助手——舸克

食物输送队

1863年1月，李文斯顿回到赞比西河畔的修庞加，发现该地的难民收容所缺乏新鲜的肉类、蔬菜与牛奶，他又驾船到涕涕，向马可洛洛族采购新鲜的食物，并且订下契约，请他们定期输送食物到难民收容所。随后，又北上西瑞河畔的难民收容所，这里收容的难民更多，但是食物缺乏、瘟疫流行。所幸，奴隶贩子惧于英国海军的力量，不敢攻击难民收容所。西瑞河与赞比西河涕涕附近的土著，都传说英国海军已将西瑞河列为保护辖区，即将有军舰进入。

3月，英国两艘战舰果然抵达赞比西河口，但是迟迟没有进人赞比西河。舰长给李文斯顿一封信：“海军的任务只是扫荡海上贩奴与走私，不负责内陆河流一切与贩奴有关的活动，更不能保护西瑞河畔的难民收容所。”李文斯顿看到信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他认为保护难民，已经远超过他能力的极限。他立刻疏送西瑞河畔难民营中的150名孤儿，前往南非好望角的圣乔治孤儿院(St.George Orphanage)。他认为奴隶贩子与阿加瓦族随时会攻进难民营。

柯克的生平4月，李文斯顿最忠心的助手柯克染病，接着査理也病倒了。

李文斯顿驾船将他们送到河口，让他们搭船回国。李文斯顿非常欣赏柯克，称他是“生命中毫无惧怕的勇者”。

柯克生于1832年，父亲是牧师。柯克从小就喜欢植物学与探险。他自爱丁堡大学医学系毕业，柯克的大学室友是李斯特(Joseph Lister),两个人在大学时代就有敬虔的信仰，认为一生就是要去寻找上帝所给他们的靶，去命中靶心。李斯特后来发现医学消毒的重要，拯救了后世的千万名妇女，使她们生产时不致感染致命的产褥热，被称为“消毒医学之父”。柯克本来也从事医生的工作，1857年克里米亚之战爆发，他是第一批前往战场的医生之一o19世纪后期的废奴精兵

柯克返国后，他以植物医学的研究，担任加拿大大学(Canadian University)自然历史系的系主任，后来听到李文斯顿的东非呼声，义务加人探险队。他没有要求任何薪水，只需要一大片未知之地，让他热情地驾着植物学与医学的专业去奔驰。他的大学同事称他“温和得令人难忘”。

在赞比西河探险中，柯克写道：“一直非常想家。但是李文斯顿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因为李文斯顿如果不是真有需要，就不会求人。”柯克回到英国后，与李文斯顿的朋友杨格、威尔逊、柏涅特与印度总督富力里爵士（Sir Bartle Frere)合作，继续为废除非洲内陆的奴隶贩卖而努力。柯克与李文斯顿的分开，仿佛是探险非洲力量的分散，却是反对奴隶力量的扩张，他们为同一个目标而持续努力着。

李文斯顿在非洲注意的是奴隶贩子与阿加瓦族的攻击，柯克认为这些人只是贩奴集团的兵卒，整个贩奴集团的背后还有一个主帅一直没有出面。柯克深入调查，才发现这个主帅是巴格徐(Sultan Barghash)。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发现，一个政治领袖，竟然同时操纵一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活动。

柯克将完整的报告交给英国议会，议会不敢采取行动，因为苏丹是英国的经济盟友，又是协同英国对抗俄国的军事同盟。柯隆加瓦河摇险记火炮的威力柯克与查理离去后，“玛罗勃”号的工程师雷依前来维修“尼亚萨女士”号。雷依是个反对奴隶贩卖的人。另外，英国海军“哥更”号（Gorgon)的舰长爱德华?杨格（Edward D.Young)也加人李文斯顿的探险队。李文斯顿对他说：“我没有钱聘付像舰长这样职位的高薪。”他回答道：“没错，聘我的薪水不是一般人所能付出的，所以干脆免费算了！”免费工作，将得到上帝给付的最高薪水。

1863年7月，阿加瓦族两次前来攻击西瑞河难民营。爱德华·杨格舰长带来的大炮，刚好有机会热身一下。他对着河里试射几发，冒起来的巨大水柱，让阿加瓦族的战士傻了眼，他们立刻转身，纷纷逃人森林里。但是李文斯顿认为待在西瑞河畔，很容易被攻击，这里不是长期居住之处。有个难民营的土著说：“尼亚.萨湖西边有一条隆加瓦河（Loangwa River),是人迹罕至之处。”李文斯顿认为也许这是一个安置难民的好区域。8月，李文斯顿、雷依、宣教士华勒（Horace Waller)、艾灵顿（Alington)与几个难民土著，驶着“尼亚萨女士”号北上西瑞河。李文斯顿写道：“跟随上帝遇到困难，就像面对阳光会有影子般平常。”

大象坟场

途中经尼亚萨湖畔，听说当地有个大象坟场，李文斯顿在抵达非洲时，就曾听土著说过：“大象在年老时，会到一个隐密的大象坟场，在那边死亡。在那里有许多的象牙可以捡拾。”李文斯顿决定前往，一窥究竟。

那果然是一个非常隐密的地方，若非当地土著的引导，外人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李文斯顿一到就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尸臭味，脚底所踏看似茅草铺盖的地面，却是非常地泥泞。泥泞地中有许多大象的骨头、象牙与腐烂的尸体，如果探险队员贪财，有满地象牙可捡。李文斯顿却下令：“立刻撤出该地。”因为那个大象死亡的地区，是片大沼泽地。当地的土著将象群赶到这片沼泽地，让大象逐渐挣扎，沉入沼泽死亡，当沼泽在旱季干涸，地面变硬时才进来拾取象牙，因此根本就没有大象的坟场，而是人工的大象猎场。大象的猎场也是当地土著坑華贪心外族人的地方。非洲危机处处，充满死亡的圈套，只有像李k斯顿这样非常有经验与机警的人，才能带领新来的人安全地走过。

信仰是文化之根

到了隆加瓦河口，李文斯顿将船停泊在尼亚萨湖畔，改行陆路。探险队首先沿着河流流向，爬上1000公尺高的尼亚萨高地。李文斯顿发现隆加瓦河高台虽然寒冷，然而只要有衣服保暖，低温反而可以减少蚊虫与疾病。后来李文斯顿就将西瑞河畔的难民收容所移到此地，成立两个新的村落“爱之谷村”（Lovedale)与“李文斯顿人村”（Livingstonia)。1874年，“李文斯顿人村”经历了一场福音大复兴，许多土著信主，并组成李文斯顿人布道团(Livingstoniamission)。

李文斯顿人村更逐渐地发展成一个黑人土著的自治城市，这是李文斯顿多年的期待。非洲人必须产生自治式的管理，证明非洲人不是只能在“原始部落”与“被人奴役”中选择其一。今日，打开非洲地图，仍然可以在尼亚萨湖边的高原，找到李文斯顿人这一个城市——这是非洲最早的黑人自治城市。

见面礼的重要

上溯隆加瓦河最大的困扰是很难找到食物，探险队中的约哈拿族人开始离队逃返。留下来的队员以森林中的草菇、野麦、果实为食物，可以猎杀的动物很少。探险队走到隆加瓦河的水源地才遇到一个秦圣巴族（Chinsamba)的村落。

这一个位处寒冷高原、几乎遗世独立的种族，却非常热情地招待探险队员。夜里，李文斯顿点起一根蜡烛，准备记录天文观察的结果，没想到许多人都来看那一根蜡烛，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夜里会发光的棒子。李文斯顿将蜡烛送给酋长，隔天夜里，附近村落的人都围聚来这个村子，看酋长点蜡烛。这些非洲土著是这样单纯，只要用蜡烛就可以与他们建立友谊。李文斯顿写道：“好奇是所有人的天性，因此对陌生种族的友谊，是搭建在送些贴心与礼貌的见面礼上，而不是一见面就表示自己的高姿态，或是说：‘慢着，你们不要过来，我比你们更圣洁。’”秦圣巴族土著提到，在遥远的西边还有一个大湖，名叫毛依洛湖（MoeroLake)，湖边还有一条大河，名叫露阿拉巴河（Lualaba River),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

无法同负一轭

李文斯顿认为探险队的装备不够，与秦圣巴族同住一阵子后就回返。11月1日抵达尼亚萨湖边，驾船回到修庞加。途中，他听到英国外交部派来的官员陶泽（W.G.Tozer)在等他12月中旬，李文斯顿见到陶泽，陶泽说：“赞比西河探险与拓垦损失太多金钱，牺牲太多性命。撤出赞比西，关闭难民营。”李文斯顿写道：“海外布道与政治人物看事情的眼光完全不同。政治人物做事是为了方便，海外布道是为了使命。政治的决定是各方面妥协的结果，海外布道单单遵照上帝的呼召。政治人物没有长远的目标，只考虑到下一颗拦阻的石头，海外布道是永恒尊贵的使命，为此会搬去路上每一颗绊脚的石头。”

但是李文斯顿有“领事”的头衔，他必须听命行事。他终于发现起初接受官职的错误。

孤舟横越印度洋

迁移难民营

在英国官员陶泽的眼中，李文斯顿是一个做事迟缓的人，命令他11月离开赞比西河，而他竟然花了6个月的时间，到1864年5月1日，才上船离开赞比西河口。

在这期间，李文斯顿将西瑞河畔与修庞加的难民营，北移到尼亚萨高地，宣教士艾灵顿与自立救济队同去，爱德华?杨格舰长也随队保护。几个不想离开的难民，李文斯顿为他们向葡萄牙政府申请自由人的身份证，并与留在涕涕的马可洛洛族人道别。他再将搁浅的“先锋号”运到赞比西河口交给海军，以免被奴隶贩子取去使用，然后驶着“尼亚萨女士”号离开赞比西河口。他没有跟随陶泽由好望角回去，他将船朝向4000公里外的印度盂买(Bombay)驶去。

克难船员。

“尼亚萨女士”号只是12公尺长的蒸汽艇，从来没有航行大洋的经验。上次来到非洲，是由海军军舰载来，在赞比西河口组装好再驶进河里。李文斯顿的船员有水手便尼尔（Permell)、管蒸汽锅炉的雷德（JohnReid)、生病的木匠柯立尔（Collyer)、魏尤族的孩子邱玛和威克坦尼，与7个赞比亚难民营的土著，他们后来自称为赞比亚人（Zambesians)。船上装有14吨的煤炭、水、食物，朝着印度洋驶去。这是一个冒险，李文斯顿用一艘航行内河的汽艇,横渡4000公里的印度洋，前往孟买。

李文斯顿让每位乘客都有工作。木匠柯立尔的工作是乖乖地躺着，但是柯立尔身体一好转，就上甲板找木头敲敲打打做家具。李文斯顿训练赞比亚人掌舵、清理甲板、烹调食物……李文斯顿最后只负责观测天文，校准前进方位，记录每天航行的距离、大气压、风速、风向、天气状况与周遭的生物活动。

海豚与飞鱼

5月23日，船遇到暴风雨，被吹离航道。隔天，李文斯顿就校正过来，驶向正确航道。25日，李文斯顿写道：“海面上有海豚在追逐飞鱼群。海豚的体色很浅，眼眶微绿，这是上帝放在大自然中的法则，让飞鱼可以容易看到海豚来临的警讯。如果摄食者身上没有一些明显的记号，被摄食者的数目将会快速地减少。而且飞鱼逃逸的速度快于海豚的游速，海豚要不断地追才能获得食物。这使得摄食者与被食者之间维持一种奇妙的平衡。”

29日，又遇到一场飓风，李文斯顿写道：“这场飓风使修庞加土著成为优秀的船员，大家安渡难关。”

6月1日，李文斯顿写着：“海豚一直跟着船，好像家狗跟着主人，只有在觅食时才离开，不久又返回船边跟着。”

6月11日，遇上航行中最大的一场暴风雨。12日，李文斯顿写他经过这场风暴时的感想：“勇敢的人并非与强风直接对抗，而是找到船与强风的平衡角度。”过了飓风，他看到陆地。

回家的路

13日，他在孟买登陆。他支付船员与7个赞比亚人薪金后，又为他们找到工作，也将邱玛与威克坦尼寄读在当地的独立教会宣教学校（FreeChurch Mission School)。23日，他与柯立尔转搭船只返回英国。

李文斯顿写道：“我的心仍在期待为着非洲永久的福祉，继续有所贡献。我过去在非洲所做的似乎毫无结果，我在自己的国家又无事可做，我的一生是否虚度在挥拳打空气里？我是否在从事一场永远不能完成的任务？也许我再如何努力做也不够，但我可以为后来的人留下一些非洲的记录。愿上帝使我的心更紧紧地跟随他，愿他为我开前面的道路。”

在返国经过亚历山大港（Alexandria)转搭别的船时，李文斯顿遇到一位年轻的阿拉伯商人辛革（Maharaja Dhuleep Singh)与他在埃及新婚的妻子，他们要前往法国度蜜月。在船上，李文斯顿将福音传给这对新婚夫妇。

李文斯顿开始想，上帝既然可以感动阿拉伯商人信主，过去他一直反对阿拉伯奴隶贩子，那为何他没有想过将福音传给他们呢？

与少女的时光

对少年人的劝勉

1864年7月23日，李文斯顿抵达伦敦港。隔天，他到外交部报备，解除“非洲领事”的职务，并向英国首相报告在非洲赞比西河所遭遇的问题。7月底，李文斯顿回到苏格兰与家人、老友见面，李文斯顿写道：“母亲看到我时，一时认不出她的儿子。我看到小女儿安娜，她是一个快乐的好孩子，她给我看她最喜欢的东西一一个红色的钮扣。我们一起走路到隆敦博士（Dr.Loudon)的家中，谢谢他对我母亲与小孩的照顾。”

隆敦是位医学博士，在汉米尔顿教会聚会，后来担任这所教会成立的学校的校长。隆敦唯一的要求是希望李文斯顿在学生毕业典礼土演讲。这是李文斯顿第二次回国时，接受的两场演讲邀约之一。他拒绝其他的所有演讲，留下时间与他的孩子相处。李文斯顿在毕业典礼上的讲题是《敬畏上帝与努力工作》（Fear God,and Work Hard)0另一场演讲是在汉米尔顿教会。在连续四天的聚会里，李文斯顿讲一个年轻人所最需要的四项基本装备：“以纯正信仰为一生的不变根基，以真理为自己生命的特质，爱你的邻舍，喜爱周遭的大自然。”

大儿子的来信8月3日，李文斯顿与他在校寄宿的3个孩子艾格妮丝、奥斯维尔、多马团聚。李文斯顿的大儿子罗勃特已经离家出走。

罗勃特从小就不喜欢读书，而喜欢到处闲逛，连隆敦博士与李文斯顿的老友杨格也管不住他。他中学没念完就辍学，而后前往非洲库鲁曼，也当船员前往露乌玛河口探险，后来到美国波士顿（Boston)加人林肯总统的北军——维吉尼亚州（Virginia)第十军团。后来抨击李文斯顿的人，最喜欢以罗勃特的离家参战责备李文斯顿只顾海外宣教，忽视对罗勃特的照顾。罗勃特也的确是李文斯顿心中的一根刺，使他长期心中作难。

罗勃特在军中给父亲写信道：“我不再期待你对我有任何的喜爱。写信给你，只是告诉你，我现今的所在……我知道曾有许多人照顾我，我欠他们很多，所以我偷钱离家出走，并不是他们的错。我巳经改换了自己的姓，免得在军中被人认出是你的儿子。我想我过去恶劣的行为不配拥有李文斯顿这个姓氏……我已经参加过一场剧烈的战役与两场小战役。我身边的战友在战争中情绪激奋地带着刺刀冲向前，将刀锋插入敌人的身体。我相信是上帝的眷顾，使我冷静作战。我捕捉了几个俘虏。

敌人撤退后，我们继续沿着铁路前进，下一场战役，可能会更激烈。……但是如果我能再有机会，我将不再轻易放弃受教育的权利。我想过去拥有太多祝福而不自知。我目前正在医院中，持续发着高烧。”

李文斯顿的孩子们

不久罗勃特康复，再投入战斗。1864年11月，北军在维吉尼亚的罗雷尔山之役（Warof Laurel Hill)兵败，罗勃特受伤被俘，12月5日死于俘虏营中，后被葬于盖兹堡（Gettysburg)军人公墓。李文斯顿听到消息后非常难过，他写道：“我现在如果还年轻，也会加人林肯的北军，为解放黑奴而战。”

李文斯顿的第二个儿子多马，从小就有肾病，身体不好，但是也喜欢旅行探险，后来在26岁时，病逝于埃及。三儿子奥斯维尔，后来成为杰出的科学家，担任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主任秘书。大女儿艾格妮丝后来嫁给布鲁斯（AlexanderL.Bruce),继续父亲拯救与扶持非洲土著的工作。小女儿安娜后来嫁给威尔逊（FrankWilson)’成立深海渔民协会（DeepSea Fisherman Society),向渔民传福音。夫妇俩也成为海外宣教士，到非洲狮子山共和国(Republicof Sierra Leone)传福音。

研究人不等于爱人

李文斯顿回国后，才发现伦敦宣道会已瀕于解体危机中，不只是支持海外宣道的奉献经费锐减，而且海外布道受到许多的责难。李文斯顿前去辩论，当时的人类学家科伦索（Dr.Colenso)博士提出：“传福音给非洲土著是破坏他们的传统文化。”李文斯顿立刻答道：“你的论点仿佛尊重土著的传统文化，其实是不爱现今活在非洲大地上受苦土著的生命。”这是人类学家与考古学家很容易堕入的陷阱，将土著的现今生活与过去的文化剥离，甚至用学术之名，期待僵化现今的土著生活，去满足他们的研究环境，而从来不去爱护与关怀现今土著的生活。

法国文学在当时非常流行，有个前卫的法国诗人在演讲中就提到：“海外宣道是一种荒谬的谎言，以西方先进去欺骗愚昧的土著。”李文斯顿的答辩非常精彩，他答道：“海外布道是帮助土著的心灵，除非你不相信土著有心灵的存在，不然你必须肯定福音对土著心灵的帮助。而且你的论点的前提是认为土著比较愚昧，我认为你这是侮辱土著的尊严。自认站在文明髙阶的人，应该走下你的台阶，与土著站在相同水平的台阶上，看他们是如何地被西方的经济扭曲。”

倒果为因的错误也有人声称：“海外布道不过是满足英雄式的个人崇拜。”李文斯顿立即提出：“当海外宣教士在大沙漠中瀕临渴死，或迷失在森林中濒临饿死，即将渴死或饿死之人有什么英雄形象？那种惨状有什么值得崇拜？那是信心的极限，不断仰望上帝‘将今日的饮食赐给我们’。”

当时更有神学家提出：“根本不用去海外传福音，只要经历长久的时间，福音自然就会逐渐传出去。”李文斯顿却提出：“收庄稼是收割者的责任，传福音是基督徒的责任，不是‘时间’与‘自然’的责任。”

濒临解体的伦敦宣道会已经无法支持李文斯顿再进人非洲，英国政府想资助他。不过由于上一次的经验，李文斯顿拒绝英国政府的经费支持。

深入非洲三万里

尼罗河集水区之谜，迷人的大河1865年1月5日，李文斯顿收到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会长莫金森爵206士（SirRoderich Murchison)的来信，请求他探测尼罗河的集水区，并且答应支付探险费用2000英镑与他孩子的生活和教育费用。

尼罗河是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有6650公里长，发源自非洲内陆，流经卢旺达（Rwanda)、乌干达、埃塞俄比亚（Ethiopia)、苏丹（Sudan)、埃及（Egypt)后，流入地中海。这条河流自海口可以上溯3200公里，以后就遇到湍流难以上溯。尼罗河孕育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化——古埃及文化，许多古书都曾提到这条河流。尼罗河的流量非常的大，而且终年不枯竭。在埃及与苏丹境内，年降雨量只有25厘米，如果没有尼罗河的给水灌溉，几乎是沙漠一片。那么，尼罗河的水量是从哪里来的？

维多利亚湖

尼罗河在苏丹境内分为两道支流，东边的支流河道较短，称为蓝尼罗河（BlueNile)。1613年西班牙教士贝以日（Pedro Paez)发现，这条支流源自埃塞俄比亚高原，高原的降雨量较多。尼罗河西边的支流较长，称为白尼罗河（White Nile)。1860年英国探险家史毕其（John Hanning Speke)自埃及沿着陆路南下，到达一个大湖，将之命名为“维多利亚湖”（Lake Victoria)，以纪念英国女皇。维多利亚湖是非洲第一大湖泊，湖水自南向北流人白尼罗河，史毕其认为这湖是白尼罗河的发源地。

1862年，探险家伯顿爵士（Sir Richard Burton)在维多利亚湖南端又发现一个大湖——坦噶尼喀湖。这是世界上最长的淡水湖，长700公里，面积有33000平方公里，是非洲第二大湖。这湖泊里有世界上最大的淡水鱼——尼罗河鲈鱼（NilePerch)，重达45公斤以上。水中也有一种稀有的剧毒眼镜蛇。

非洲水源的命脉

1864年4月，英国探险家贝克爵士（SirSamuel White Baker)发现爱伯特湖（Lake Albert),这湖长150公里，宽35公里，位于白尼罗河的西边，湖水也流入白尼罗河。因此白尼罗河的水源是来自东边的维多利亚湖与西边的爱伯特湖。但该地区的年平均降雨量只有1270厘米，因此这两大湖在非洲内陆中心应该还有一个广大的集水区，才能供给这两个大湖的水量，而这集水区是否也与坦噶尼喀湖的集水区有相互的关联，外界没有人知道。水是整个北非、东非与中非的命脉，这个集水区应该就在非洲的内陆，而最了解这地区的就是李文斯顿。

1865年1月7日，李文斯顿回信道：“我继续往前，是为了到未知之地布道，而不是为了地理科学的探知。”他拒绝皇家地理学会的捐助，但是他答应进人该地。他在日记中写道：“布道是我的责任，探险是为了接触更多的土著，地理侦测只是传福音的切人点。”基于上次赞比西河探险的经验，李文斯顿要求独立作业，不受皇家地理学会任何的支配。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与世界各地的探险队员皆知，这是极为危险的任务，未知的土著、残暴的原始种族、冷血的奴隶贩子、致命的瘟疫、泛滥的河水、野生动物的攻击，一进人那地方，即与外界文明世界完全隔离，普世除了这位海外宣教士，任何人进入该地其实都是项“自杀任务”。

李文斯顿布道基金

李文斯顿希望柯克与他同去，但是柯克刚结婚，无法同行。李文斯顿决定独自率领非洲土著进人。李文斯顿的老友杨格在苏格兰登高一呼，募集了3000英镑，成立了“李文斯顿布道基金”，支持他到未知之地设立布道所。

4月15日，李文斯顿出版他的第二本书《赞比西河与其支流》(The Zambeziandits Tributaries)著名的生物解剖学教授欧文看了这本书后写道：“李文斯顿的旅行记录，将成为自然科学史上不朽的著作。这本书不同于一般的旅行记录，他将旅行当成撒种之旅，努力且持续地将生命的种子撒在非洲土著的心田里。也许在他有生之年看不到撒种的效果，不过这显示在他非洲之旅的背后，对上帝有独特的信心。他书中描述非洲的见闻，自然科学的研究，周遭环境的观察，像是给读者一篇又一篇单纯、细腻的讲道……在每一个仇恨之处，看到了赦免；在人与人的猜忌之处，看到了信任；在虚谎的陷阱中，看到了承诺；在行为败坏之处，看到了高贵。没有一本旅行记录，记录了这么多旅行者与当地人在真理与爱里的互动。所有把人生当成一场探险之旅的人，都应该看看李文斯顿所做、所说、所写的，它像是一个指南针，准确指出正确的方向。

非洲音乐学校

这本书在出版一周之内，就卖出了5000本。李文斯顿将售书所得，在银行里设立了一个教育孩子的专户基金。李文斯顿在这书中，也提到想在非洲成立一所音乐学校，让土著以自己的乐器与风格，去表达非洲的音乐。李文斯顿后来在印度将“玛罗勃特”号汽艇售得的2300英镑，与在印度的基督徒所捐的3700英镑，一同存在银行里，准备成立这所非洲音乐学校。没想到后来这间银行因经营不善倒闭。在银行业者的眼中，李文斯顿不过损失了6000英镑，但是非洲音乐学校的美好理想，与培育非洲音乐人才的机会却被葬送了。

写书与出书之外，李文斯顿所有的时间都与家人在一起，他带孩子去爬山钓鱼，逛博物馆，参观动物园，听音乐会。他的女儿艾格妮丝后来回忆道：“父亲经常带我去钓鱼，我常想他如果没去当海外宣教士，他将会是英国最会钓鱼的人。”小女儿安娜也回忆道：“父亲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是一个黑色的洋娃娃。当我抱着洋娃娃到学校时，同学们都笑我的洋娃娃不是白色的。我在成长时期常想，为何父亲送我这么特别的洋娃娃？我想我后来明白了。”

6月19日，李文斯顿的母亲病逝。8月19日，李文斯顿才离开英国，前往非洲寻找尼罗河的集水区。离家前，李文斯顿为孩子们祷告：“无论你们一生遭遇任何事，愿上帝的大能保守你们，使你们成为周遭人的祝福。愿上帝使你们恨恶一切的无聊与虚伪，并成为优秀的人，以助人为乐。当你们为此祈求时，愿上帝将更多的赐与你们，愿主祝福你们。”

第三次前往非洲

探险队成员

1865年9月11日，李文斯顿抵达孟买，印度总督富力里热切地欢迎他，并且乐意提供李文斯顿前往非洲的一切费用，富力里也招聘愿意跟随李文斯顿进人非洲的人。有三组人愿意前往，一组是位于孟买郊区拿西克（Nassick)的9位非洲自由土著，一组是孟买海军基地13名印度水兵，一组是在尚吉巴岛（Zanzibar Island)工作的10名约哈拿族土著。李文斯顿却一直等待着涕涕的马可洛洛族人，但是葡萄牙政府明令禁止马可洛洛族人与李文斯顿合作。探险需要忠实的助手，李文斯顿第三次非洲探险一开始就很不顺利。

李文斯顿不是遇到不顺利就放弃的人，他常在最不利的环境中，做最好的准备。1866年1月5日，李文斯顿率领这9位拿西克人、13位印度水兵以及邱玛、威克坦尼前往尚吉巴岛，与10名约哈拿土著会合，同时还带6只骆驼、3只水牛、1只小牛、2匹驴子、4匹骡子与1只名叫“奇塔尼”（Chitane)的猎犬同往。出发前，李文斯顿写道：“愿我脚踏之地，成为上帝祝福非洲人的道路。”

尚吉巴岛

1月28日，探险队抵达尚吉巴岛。尚吉巴岛位于非洲东海岸外30公里，是一个深海鱼礁形成的岛屿，长约100公里，宽约32公里，是控制欧、亚前往非洲东岸的枢纽。早在公元11世纪，阿拉伯人就占领该岛，当做东非洲沿岸物产外销的商港，17世纪转而成为大量非洲奴隶的输出港，而且是世界最大的非洲奴隶贩卖市场。李文斯顿前来的目的，是要调查这里奴隶的贩售情况，他发现了许多惨绝人寰的事实。黑人被在市场喊价、公开出售，家庭、夫妻、母子，在漫天喊价中被拆散。

虽然美国南北战争已经结束，不再进口黑奴，但是中美洲与南美洲的棉花种植，仍然在大量地引进黑奴。李文斯顿估计，一年由尚吉巴奴隶市场拍卖出去的奴隶，至少有2万人。

3月17日，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搭船抵达东非洲的米京丹利湾(Mikindany Bay)。米足丹利湾是一个深水港湾，是葡萄牙人所拥有的港口，探险队在此采购必须的装备。李文斯顿在此又招募了26个在港口打工的土著，其中包括7年前李文斯顿在赞比西河畔所认识的苏喜与阿摩拉。

拖不动的队伍

4月6日，由米京丹利湾起行，李文斯顿与60位探险队员进人露乌玛河。李文斯顿写道：“若为上帝而做，流在额头上的点点汗珠，不再是诅咒的记号，而是喜悦的音符。”5月初，探险队在露乌玛河遭到采采蝇的攻击；5月7日，携带去的胳驼、水牛、小牛，大都死亡。

此时，李文斯顿与拿西克土著起了争执。李文斯顿认为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家畜，但是他们经常虐待家畜，动辄给它们背负过重的货物，夜里也没有用茅草覆盖在家畜身上以躲避采采蝇的攻击。拿西克土著开始威胁要离开探险队，李文斯顿写道：“由这些拿西克土著的表现，我体会到宗教行为可以演变成最大的伪善。他们来自教会学校，会唱诗歌、会大声祷告，但是私底下对人与动物非常没有爱心。这种宗教的伪善，反而使别人对他们的信仰反感。”

第四篇 第三次非洲探险

饥饿行军

5月9日，探险队遇到强桿的马志都族战士，李文斯顿写道：“他们走路的声音像是成群的蝗虫飞翔，拿着巨大的盾牌，能如野鹿般快速奔跑。”马志都人对外族人很凶，却对李文斯顿很好，他们给探险队员吃甜高粱，还赠送了几条鱼，李文斯顿也回送他们一些花布。

15日，探险队吃完了食物，只好一边前进一边寻找食物，这时印度水手也要求离去。李文斯顿与这批印度水手相处日久，才发现这些人加人探险队的原因。他写道：“他们是印度教徒，认为严酷的自我受苦能使灵魂更提升，而探险显然是人类所能忍受的极限。但是，当他们把注意力都转向自己时，反而看不到非洲内陆热带雨林的美丽。四个月的探险苦行，对他们显然索然无趣，他们能够承受短暂时间内的激烈痛苦，却无法忍受四个月的无聊日子。我试着减轻他们的负荷，他们还是吵着要离去。我现在才体会，一个人真正的不幸，'不在他身体遭受多少苦痛，而在他受苦之后依然自私，只知道为自己活着。想以受苦来净化灵魂，会把信仰扭曲成一堆令他人没有胃口的教条与表现。他们称这种表现是一种善行，但是我告诉他们耶稣基督的白白恩典时，他们立刻以自己的受苦与善行排斥上帝的救恩，甚至显出厌恶的表情。”

拿西克土著与印度水手的怨言，像瘟疫般地传给其他的探险队员，约哈拿土著也随之抱怨不能为赚这种探险的钱而冒着生命的危险。李文斯顿写道：“懒惰是借口之源，懒惰的人永远无法做完一件事情。这种人无法同行，在探险上毫无帮助。”要离开的人，李文斯顿就让他们离开，让相同信念的人共负一扼。6月21日，李文斯顿抵达尼亚萨湖东岸，跟随他的探险队员只剩下34人，拿西克土著与印度水手全部离去。探险不仅是前进到未知之地，也显露出人性深处的虚假。

绝处逢生

探险队员又饿又累，十几天来唯一的肉食是沿途捕捉到的珠鸡与斑鸠。忽然，李文斯顿看到一条湖边的水流，李文斯顿看出这不是天然水道，而是人工开凿成的引水道。他率领探险队员顺着引水道走，不久看到一大片豌豆田，往前走又看到小麦田。这是他在非洲多年所看到的最懂灌溉农作的部落，小麦田的底端有一个住着上万人的大村落，酋长名叫玛塔卡（Mataka)。

玛塔卡一看到李文斯顿就问：“你是来卖枪弹的吗？”李文斯顿回答：“不是，我们是探险队。我能送你三件衣服吗？”玛塔卡看了衣服，非常喜欢，以丰富的食物款待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

在玛塔卡的村落中，李文斯顿非常惊讶地发现，这部落的人竟敢得罪奴隶贩子，释放别族被捕的土著。李文斯顿写道：“这是我在非洲所见最美好的一件事。玛塔卡是我在非洲所遇见的最好酋长中的一位。他高兴地逢人就说李文斯顿夸奖他。我送给他一个小别针，他说以后看到这别针，就会想起李文斯顿对他释放奴隶得自由的称赞。”李文斯顿在这村里约住了50天，对他们宣讲：“耶稣基督能释放他们，从罪的权势中得自由的救恩”。

戴德拉高地，鑫掠夺之族

离开玛塔卡族的村落后，探险队顺着尼亚萨湖南下。沿途他们救助许多被撇在路边受伤等死的奴隶，将他们移到附近的村落，这使得探险队的前进速度减缓许多，探险队员的食物更不够分配。奴隶贩子似乎都知道李文斯顿的大名，一听到他前来，都绕道离开。在尼亚萨湖南端，李文斯顿看到更多的死尸残躯、被烧毁的村落与被破坏的农地。外面的繁华世界一定不知道，多少的享受与富裕，是建立在非洲奴隶的牺牲上。

1866年9月13日，探险队抵达西瑞河，李文斯顿称此是“伤心之河”，他的妻子与许多海外宣教士就葬于河口。带着刚强的心，再往西走，就到缪卡地族人（Mukates)的地域。这是一个非常残暴的部落，经常捕捉其他部落的人，用来与奴隶贩子交换枪弹武器。李文斯顿进入村落就与酋长理论了几个小时。李文斯顿写道：“我们无论强弱都共有一位天父，怎能掠夺属于他的儿女呢？但是酋长反驳，若非白种人先来此掠夺他们的土地与百姓，他们怎么会去掠夺别人呢？我们每一个人的罪都要自己背负，不能归罪于任何人。我为他祷告，希望他能看清未来上帝审判的可怕。”李文斯顿祷告完，就要带探险队员离开，威克坦尼却不肯离去，他认为他的亲族就在缪卡地族的村落中。李文斯顿将威克坦尼自奴隶贩子中救出，又送他去孟买的教会学校念书，他却选择留在与奴隶贩子勾结的部落里，李文斯顿的失望难以言喻。不过，李文斯顿尊重他的选择，让他留下。

狮子之心

9月25日，探险队抵达玛连加族（Marenga)的村落。一进到村落，村里的人正准备集体往外逃，原来前面马志都族的战士与100多个奴隶贩子发生了枪战，马志都族战士杀了许多奴隶贩子后，正朝这个村落而来。李文斯顿有几次与马志都人交往的经验，他认为马志都人善恶分明，知道羞耻，力劝玛连加族人留下。探险队员中的约哈拿族人却吓得要死，约哈拿人的领队慕萨（Musa)大骂：“我们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干吗要跟你去送死？！”慕萨与约哈拿族人转身逃走。那是令人难堪的一幕，李文斯顿安抚别人不要逃，自己带来的人却逃走了。

玛连加族酋长留下来，以最好的食物招待李文斯顿。隔天，满山满谷的马志都族战士前来，他们一知道李文斯顿在此，就悄悄地绕道离开玛连加族的村落。

李文斯顿最勇敢的地方，不是他多次深人险境，也不是他敢面对各种攻击，而是他在面对人性的丑陋面时，却对人性始终抱着希望，并将福音传给他们。后来他的随从称赞他是为了福音的缘故，有“狮子之心”的人。

9月底，探险队爬上1200公尺高的戴德拉高地（Zedga Plateau),这里住的缩甘甲族（Manganja)人非常友善。这片高地很少有外族进人，李文斯顿写下：“这是非洲内陆另一个适合优先设立布道所的地方。”11月，李文斯顿离开缅甘甲族的村落，再往西北方前进。

强壮女战士

戴德拉高地的下方，是卡托沙族（Katosa)的地域。此时李文斯顿的探险队员只剩20人，李文斯顿希望卡托沙的酋长能够帮助他。没想到酋长一声令下，出来帮助的都是女人。原来这一族人，男人都好吃懒做，女人负担一切的工作，连村里的战士，都由满脸横肉的强壮女人担任。李文斯顿写道：“让女人担任这些工作,实在是他们男人的羞耻。”李文斯顿谢绝了卡托沙酋长的好意。

12月5日，探险队员抵达隆加瓦河河畔，西边住着加兰达族(Charanda)人。这是一个非常冷漠的部落，李文斯顿问任何的问题，他们都头朝他处，不肯回答。李文斯顿只好率探险队员砍木做舟，渡河而过。河的西边住着卡宾巴族（Kavimba)人，也是冷漠似哑巴的土著。不过李文斯顿反倒写道：“这里有一种长尾巴的彩色鸟，叫声实在好听。”

被消灭的部落

在加兰达族领域的每个村落，李文斯顿都换不到任何食物。12月24日夜里，李文斯顿写道：“在这圣诞夜里，只剩几颗硬如铁珠的干玉米粒，虽在齿间反复咬嚼后才吞下肚里，仍感觉玉米粒在胃里又绞磨一阵。”

12月31日，探险队进人契坦保族（Chitembos)的村落，那里一片荒凉，房子几乎都被烧成灰烬，村里渺无人迹。李文斯顿踏过灰烬，看到前面有个老人低头在整理一块菜园。李文斯顿过去,蹲下问他：“村里的人呢？”那老人回答：“不是死了，就是被抓走了，我是仅留的一人，也是契坦保族的酋长。”

1866年的冬夜，李文斯顿走在被毁的村里，觉得由尼亚萨湖吹来的冷风，好像特别地寒冷。

坦噶尼喀湖流域摇险记

雨，下在东非的高地。1867年1月1日，李文斯顿写下一个祷告作为他新的一年的开始：“愿主将他的恩惠与真理印在我的生命里，他的恩典使我有不止尽的热心，他的真理使我更回归真实，并以热心与真实为我一生的尊荣。”1月6日，大雨暂歇，李文斯顿带着探险队员离开契坦保族的废墟。

在雨季里，更不容易找到食物，探险队吃完了玉米粒，就没有食物了。李文斯顿猎杀了几只老鼠，探险队员就吃老鼠肉。老鼠猎杀不到，就改吃大象吃的叶子充饥。李文斯顿写道：“整天都处在饥饿状态下，饿了就睡觉，睡时常梦见各样的食物，后来无论醒着、睡着都在想食物……我想这个山谷从来没有人走过，地上只有大象的足迹。我的随从跟我分吃他们所剩的几粒玉米，我从没有想到平日难吃的干玉米粒，现在吃来也会这么可口。必须用力地克制食欲，才不会吃掉所剩的几颗玉米。”

丧失良犬

1月12日，探险队员又遇到大雨，李文斯顿写道：“雨大到使我们看不见前方，又找不到地方躲雨，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湿的。找到了避雨的树洞，才发现队伍后面的四个人走失了，我们又冲进大雨找他们四人，幸好找着了。在树穴里饥寒交迫，大家分吃最后的玉米粒。被水泡湿的玉米粒，黄稠稀糊，又有一股臭味，几乎要闭住呼吸，才能将食物放入口中……然后土著看到一头大象，我拿枪瞄准，但饥饿乏力得连枪都托不稳，枪管直抖，幸好命中……吃得最饱的一天，剩下的象肉也烤干带走。再多的钱也无法换来食物。”

1月15日，走在队伍前面的猎犬奇塔尼忽然陷人泥沼中。李文斯顿想拉住它时，它已经沉人泥沼中。猎犬的死对李文斯顿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以后夜里就缺乏看守的狗了。李文斯顿继续前进，速度愈来愈慢，所走的路也愈来愈弯曲。有时，他将一些草种放人煮开的热水中，李文斯顿写道：“冲泡起来有一点像咖啡，喝起来全没有咖啡味，苦涩得很。”

盗贼的危机

1月20日，探险队行到坎利族（Kende)的地域，李文斯顿遇到两名土著，他们对李文斯顿说：“一个月前，我们的村庄被奴隶贩子烧毁了，现在无家可归，想加人探险队。”李文斯顿就收留他们。这两个土著初期的表现很好，做事细心，温文有礼，逐渐获得李文斯顿的信任，李文斯顿将药箱交给其中一人管理。两天后的一场大雨之夜，这两个土著偷了两把枪、一袋工具、一包衣服与药箱后，不见踪影。隔天上午，李文斯顿发现药箱不见了，连忙去追。在非洲内陆的外来人，失去奎宁，等于被宣判死刑。大雨冲走了盗贼的足迹，李文斯顿追踪了两天，还是无功而返。

为了自身生命的安全，失去药箱就应该返回了，但是李文斯顿却决定再往前走，他写道：“所有的东西我都有备份，而且分开放，只有药品是放在一处。其他物品的损失只是使生活不方便些，药品的损失却是致命的危险。每一个遭遇都是我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我应该为此忧虑或是哀哭？凡事临到，必有上帝的美意。上帝的美意不是肤浅的甜蜜，否则遭遇任何的不顺利，都会心中起怀疑，这样的人如何向周遭的人传福音呢？上帝！我在这个时刻极难认为这是你的美意，但我愿相信你的美意本是如此。”

李文斯顿把这两个土著的错误行为，归咎于奴隶制度。他写道：“每个犯罪制度的形成，对其周边的影响都是深远的。奴隶制度使人丧失荣誉，人若没有荣誉感，就不易抗拒好东西的诱惑。”義图画是一种跨越语言的桥梁1月28日，探险队越过香比兹河（Chambez River)到漆塔庞格瓦族（Chitapangwa)的村落。在途中，李文斯顿就听说这个部落有很多的食物。李文斯顿抵达时，才下午5点，村落人口的大门已经关了，因为昨夜有狮子进人村落咬死人。探险队只好在村口驻扎，整夜狮吼不断。

隔天上午，村落的大门开了，探险队员进人才发现语言不通。酋长是个胖子，满脸微笑，讲话的声音很大，但是李文斯顿听不懂他说什么。李文斯顿边说边用手比划，表示要用布跟他交换食物。酋长似懂非懂地挥一挥手，土著牵来了一只小牛。李文斯顿摇头，表示他们要交换烤过的牛肉，不是生牛。酋长又挥手，土著牵上来一只大牛，李文斯顿又摇头，用手比划牛的一部分，不是整只牛。酋长犹豫了一下，又挥手，土著牵来一只特大号的肥牛，李文斯顿又指牛腿、牛腹，酋长却比划牛的全部。李文斯顿才恍然大悟，这个慷慨的酋长要赠送他整只肥牛。探险队员终于可以尽情地享受食物。

饭后，李文斯顿在想，如何对一个语言不通的种族讲道呢？他身边刚好有一本史密斯（Smith)所著的《圣经辞典》(Dictionaryof the Bible),书里有许多插画，他就翻书中的插画给酋长看，没想到这个胖酋长非常喜欢看，边看边问。李文斯顿努力地听，努力地回答。之后酋长不断地供给他们食物，且经常来看《圣经辞典》里的插画，李文斯顿在这村落住了三个星期才离开。

探险的目的

2月21日，李文斯顿抵达孟巴族（Moamba)的村落。这也是一个热情的种族，给探险队员羊乳喝。但是村里满是跳蚤，探险队急着要离开。然而酋长也迷上《圣经辞典》里的插画，非要清楚插画的内容才准他们离去。李文斯顿写道：“从来没有传福音传得那么痛苦过，一边抓身上的跳蚤，一边搔痒，一边还要回答酋长看插画后的问题。”后来酋长问他一个问题：“你要往坦噶尼喀湖，不是为了贩卖奴隶，也不是为了买卖象牙，那是为了什么？”李文斯顿回答：“我为上帝来从事一场买卖，将上帝的福音告诉你们。”李文斯顿只好再多留几天，以解释他这一句话的意思。

李文斯顿离开孟巴族后就开始生病。3月19日，探险队抵达卡森索族（Kasonsos)的村落，李文斯顿躺在屋里又病又累，夜里他感到有东西在他脸上爬，急忙起来，才发现满头都是蚂蚁。李文斯顿写道：“我无法用文字描写那种被蚂蚁咬的痛苦。”但是卡森索人待李文斯顿很好。3月28日，酋长的儿子亲自当向导，带探险队前行。

4月1日，探险队爬过一座600公尺的山，山的那一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坦噶尼喀湖。

毛依洛湖撺险记

刚果河水源地

刚果河是非洲第二大河，全长4375公里，也是世界著名的大河之一。刚果河发源于非洲中部，流经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布隆迪（Burundi)、嘻麦隆（Cameroon)等，到西非刚果共和国才流人大西洋，其流域约有346万平方公里。1482年葡萄牙航海家卡默（DiogoCam)来到这河流，遇到住在河口的刚果族，就称这河为“刚果河”。他向刚果王买了几名土著，没想到成为后来非洲奴隶贩卖的开始。刚果河对于中西非的发展非常重要，但是外界一直不知道刚果河的水源地在哪里。

1863年，李文斯顿进人隆加瓦河时，就听当地的土著说，前面还有露阿拉巴大河与毛依洛大湖。李文斯顿当时不知道露阿拉巴河就是刚果河上游最大的支流，毛依洛大湖就是其水源地。

连走回屋子的力置都没有了1867年4月1日，李文斯顿抵达坦噶尼喀湖南端后，休息了一个月。他在这时写道：“昨夜我几乎睡到醒不过来，醒后我的肌肉仍然疲乏无力，耳鸣得厉害。我连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做来也缓慢。”身体渐愈后，李文斯顿又测量坦噶尼喀湖的水深，记载湖畔的地质与植物。不久，李文斯顿在湖边摔了一跤，他写道：“我不能因着身体疲累，就一直躺在床上。我踉跄地走出茅屋，看着这个大湖在夜幕之下的美，几乎无与伦比。在湖边站一阵子后，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力气走回屋子。我努力地挪移脚步向前，到了门口的两根木柱前。我用手扶着木柱，没想到木柱无法承载我的重量而倾倒。我也跌倒在地，头部撞到屋边的木箱昏倒。幸好跟随的一个土著看到我昏倒在地，拿条毯子将我遮盖，免得被人看见我的狼狈。几个小时后我才醒来，竟然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躺在这里。”

前进之路的阻拦

4月30日，李文斯顿体力稍微恢复，他又率领探险队沿着坦噶尼喀湖西侧向北行。5月11日，李文斯顿抵达毛米族（Moami)土著的村落，他听到北边的拿撒玛族（Nsama)土著正与阿拉伯人进行战争。拿撒玛人是坦噶尼喀湖边骁勇善战的土著，经常以游击战攻击拥有强大武力的阿拉伯人。探险队再向前行，抵达莫卡门默拉（Mokambola)，李文斯顿又病了。休息了数星期，他想北边的战争应该进人尾声了，但没想到战争仍在持续着。6月15日，探险队再沿湖北上，抵达卡兰波（Karambo)，这是一个阿拉伯人的城镇，拿撒玛人就在镇外进行攻击。

这场战争打断了李文斯顿的探险计划。他本来是想沿着坦噶尼喀湖北上，进到爱伯特湖，测量中非洲到北非洲河川与湖泊的流向，就可以判断尼罗河的集水区，没想到北上的路被截断了。此时，李文斯顿又累又失望，面对信心的低沉，他写道：“我想上帝是不是高高在上，忘了我在此所遭遇的各样困难。但是我转而想到，我照顾跟随者的需要，上帝也必眷顾跟随他的人的需要。”李文斯顿决定南下，探索传闻中的毛依洛大湖。

敌人的帮助

李文斯顿这时已经弹尽援绝，但是当地的一名奴隶贩子首领黑米斯（Hamees)竟然前来赠送给李文斯顿许多布料、衣服和珠子。这位奴隶贩子明知李文斯顿与他在黑奴观点上完全是互相敌对的，但仍因“敬佩李文斯顿的为人”而资助他。李文斯顿一开始拒绝，他坚持：“即使没有钱，自己也可以独自一人前往。”但是黑米斯提醒李文斯顿：“你的随从怎么办？”李文斯顿写道：“我相信上帝的眷顾，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上帝的眷顾，竟是来自我所厌恶的人。我告诉这些奴隶贩子，贩卖非洲土著是得罪创造我们的上帝，没想到这个奴隶販子听后，反倒来帮助我，而且我看出他是真心的。为了真理，我必须与他划清界线。为了福音，我必须与他有和平的接触。我实在困惑，不知该如何处理。我想我必须坚持我的首要目标——前往非洲未知之地，探知内陆未知之民。”李文斯顿接受黑米斯的援助，转向西行。

西行的路非常艰难。探险队经常穿越几乎漫无边际的芦苇林，生病的李文斯顿前进的速度愈来愈慢。8月30日，探险队抵达笛波笛勃族（TipoTib)的村落，该族以吝啬出名，但不知为何缘故，他们烤了一只肥羊，招待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员。

发现毛依洛湖

过了笛波笛勃土著的地界，探险队9月9日抵达拿撒玛族的一个村落。拿撒玛的酋长很欣赏李文斯顿，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李文斯顿，李文斯顿只好赶快离开。10月20日，探险队越过邱玛河(Choma River),这河流往毛依洛湖。李文斯顿在水边测量水流，再向前行。11月3日，探险队抵达克勃瓦卡瓦族（Kabwakwa)的村落，李文斯顿发现这里许多人患甲状腺肿大症。李文斯顿鼓励他们多喝牛奶与吃绿色的蔬菜，就可避免。

11月7日，探险队抵达露阿拉巴大河，隔日就看见毛依洛湖。毛依洛湖长约110公里，宽50公里。发现毛依洛湖是地理科学上的重大发现，他找到刚果河的水源地了，而且知道刚果河与尼罗河的集水区各不相同。善于观察的李文斯顿，也记录湖中有39种鱼类是外地所未见过的。

探险队搭船抵达毛依洛湖的南边，那里住着卡仁比族(Cazembe)人。李文斯顿进人村里，发现这里的居民有的没耳朵，有的少一只手，原来酋长动辄割人手耳。李文斯顿见到酋长时，酋长手上正拿着一把宽柄的大刀，脸上露出冷酷的微笑。酋长邀请李文斯顿参加他的晚宴。

義恐怖之舞

晚宴在酋长屋前的广场举行，那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四周的饰物都是人体残躯，树枝上挂着砍下的耳朵、手、脚，连酋长的脖子上也挂了一个耳朵。鼓声响起，一个女人挥舞着两支长矛进人场中跳舞，不久她的背后跟随着一群拿着武器的舞伴，这个女人与她背后的土著朝着李文斯顿舞来。愈到危险时刻，李文斯顿愈冷静。李文斯顿站起来向酋长敬礼，并挥手叫女人“要跳舞就跳过来一点”。这话一讲，音乐骤停，所有人笑成一团，全部散去。当时李文斯顿不明究理，后来李文斯顿才明白，卡仁比族人断人手、足以前，会以舞蹈、鼓声营造一种恐怖的气氛，李文斯顿的冷静表现，破坏了酋长妻子的恐怖之舞，转而成了一场戏笑闹剧。

遍革威露湖撺险记

释放一个罪人

李文斯顿住在卡仁比族人的村落里，发现村里有间囚房，关了一个阿拉伯奴隶贩子沙雷（MohamadbinSaleh)0这人本来是带阿拉伯军队到卡仁比族来抓奴隶的，没想到军队被卡仁比族人消灭，自己还被捕，在卡仁比部落囚房里已经关了27年了。李文斯顿替他向酋长求情，酋长才释放沙雷。沙雷非常感谢李文斯顿，志愿加人探险队，成为李文斯顿的随从。接受沙雷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李文斯顿一生释放很多奴隶，但是从未释放过奴隶贩子。他帮助沙雷时，探险队员一时都无法接受，探险队员阿摩拉还愤怒地离队。李文斯顿写道：“当我愈认识自己的软弱，对别人的犯错就愈存宽大的胸怀。”

1868年1月12日，探险队由毛依洛湖南下，沿途都是及膝的泥泞地，每走一步都必须用力地将脚自泥中拔出。李文斯顿写道：“我们走了4个小时，才走出一小片泥泞地。”

山上的神秘土著

1月12日，探险队进人卡巴瓦巴瓦达族（Kabwabwata)的村落，卡巴瓦巴瓦达族人非常惊讶有人会在雨季自北边的毛依洛湖涉泥过来，而且这些人前来的目的，只为了解附近的地形与河水。卡巴瓦巴瓦达族人告诉李文斯顿，南边还有一个大湖，称为遍革威露湖(Bangweolo Lake),土著语即“水世界”之意。

在卡巴瓦巴瓦达族的西边有一座大山，名叫露阿山（Rua)。露阿山里住了一些土著，据说能够腾云驾雾。李文斯顿带着探险队员往西走,上了露阿山。果然有一个部落住在山顶上，山顶上有许多巨大的洞穴，当地的土著在山麓搭建很长的楼梯进出洞穴，难怪外族以为这里的人会在云中走动。

长寿的人

3月16日，李文斯顿离开卡巴瓦巴瓦达族的村落，继续南行。19日抵达玛布威多族（Mpweto)的村落。玛布威多人拒绝探险队员进入他们的地域，探险队只好绕过玛布威多族的地界，这是非常艰难的一段路。李文斯顿写道：“雨后的水泽中腐烂的味道在草丛中弥漫着，恶臭难闻。终于找到一个被废弃的村落，大多数的草屋倾倒，但是废墟附近的野生动物很多。”李文斯顿在此又病了一场，探险队员不断离开，只剩被李文斯顿称为“永远可信赖”的苏喜、“最能干”的邱玛与三位拿西克土著亚伯拉罕(Abraham)、贾德纳（Gardner)和西门（Simon)。

5月1日，探险队员抵达卡仁比族的村落，卡仁比人待探险队员非常友善。李文斯顿在这村里遇到一个老人，名叫皮兰比(Perembe),他的年龄约有150岁，子孙已经传到第10代。这个村落非常贫穷，但是村里的人非常和气，李文斯顿在此一直住到6月22日。后来，多年后有位探险家麦克内尔（J.I.Macnair)也来到此地，当地仍有人记得李文斯顿。麦克内尔写道：“当地的土著认为，李文斯顿是位奇特的人，不惧风雨地前来，不断地问问题，然后记录在手上的册子里，待人有礼貌，不会伤害人。他经常对人传讲上帝只有一位，是众土著所不认识的。他经常祷告。他的热忱，贏得土著的尊敬。”

李文斯顿由皮兰比的口述记下过去100年卡仁比族的历史。他也发现卡仁比族善于在山谷中以树藤搭桥，这些便桥成为易守难攻的防护。

埋伏之战

离开卡仁比族的村落，不久就遇到一支奴隶队伍。李文斯顿赶走奴隶贩子，救了奴隶，有6名土著自愿留下来，在探险队前当探子。不久，这6人来报告有一支阿拉伯商队经过，而路上的曲崁比族人（Chikumbi)正隐藏在森林里准备突袭。李文斯顿出面拦阻，他对曲崁比族的酋长说：“这是采购象牙与矿石的商队，并没有奴隶在队伍中。我们反对的是阿拉伯的奴隶贩子，并不是所有的阿拉伯人。”曲崁比族酋长不认识李文斯顿，而且攻击已箭在弦上，战斗照预定计划进行。阿拉伯商队获知土著的偷袭行动，以枪还击。李文斯顿救了阿拉伯商队，却得罪了曲崁比族人。商队的首领坡卡里波（Mohamad Bogharib)非常感谢李文斯顿的救命之恩，一直要挽留他。

李文斯顿却去追曲崁比族人，这一个非常危险的行动。7月1日，李文斯顿独自进入曲崁比族的村落，他的勇敢获得酋长的称赞，不仅误会冰释，酋长还派一名向导，带李文斯顿到遍革威露湖，并且送给他3只羊。李文斯顿巳经很久没有喝到羊奶了。两天后，探险队起行。

喝醉的部落

7月13日，探险队员在路上被30多名土著包围，这群土著个个都醉醚醺的，有的举枪、有的拔刀、有的拿斧，口吐凶言，要李文斯顿将那3只羊给他们。李文斯顿将羊的绳子解开，几个喝醉的土著就跑去追羊，但是仍有一些土著要求李文斯顿留下长枪。那是紧张的一刻，探险队员个个都手握武器等候李文斯顿的吩咐。李文斯顿认为不可与喝醉酒的人理论，他走到对方面前，以迅雷之速将子弹卸下，再缓缓地将枪送给喝醉的土著领袖，然后率队直往前行。他损失一把没有子弹的枪，但是危机解除。

15日，探险队抵达玛皮恩族（Mapune)的村庄，李文斯顿进人村庄后发现，村落里有许多人喝醉了，连酋长也坐在位子上胡言乱语。李文斯顿立刻决定离开。酋长身边的人出来挽留李文斯顿，李文斯顿说：“这要等酋长决定才算数。”李文斯顿与探险队在村外的森林里住宿，他写道：“醉酒的人，是不敢面对现实的弱者，而且醉酒会像传染病似的影响周遭的人，使人放纵与不敢面对现实。在森林里过夜，除了要瞥惕狮子的攻击与蚊虫的干扰外，森林里的清新空气与星空下的露营，有益人的身心健康。”

高山上的水世界

隔天，酋长亲自来到森林中向李文斯顿道歉，李文斯顿表明没有多余的布料送给他，酋长表示不要布料，只要李文斯顿参加他的宴会。李文斯顿应邀前往，并且传讲“我们都同是天父的儿女”。李文斯顿事后为此充满了感恩，因为他的身体极为疲惫，但是传讲上帝时“声若洪钟”。

18日，探险队抵达遍革威露湖。这湖长约200公里，宽约140公里，这么大的湖泊，水深最深还不到9公尺，是位于髙山地区的浅水湖，湖水由南自3700公尺的髙度，流人海拔3000公尺的毛依洛湖，再经由露阿拉巴河向北流人刚果河。李文斯顿发现非洲中心有许多水泽与大湖，但是他仍未测量出刚果河与尼罗河集水区的分界。

遍革威露湖内有许多的岛，最大的岛称为漆里贝尔(Chiribel),岛上的酋长待李文斯顿很好，派一艘五人独木舟载李文斯顿游湖。李文斯顿的笔记上写满好几页生物观察记录，例如生长在树上的特殊寄生兰，生长在石头缝里的蕨类，湖上日夜的风向与风速，湖底丰富的赤铁矿，天上星座的方位等。后来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迪班汉（F.Debenham)教授认为，李文斯顿在此地的记录是“地理学的经典之作”。

恐怖之谷

李文斯顿跟着漆里贝尔族在遍革威露湖划船时，发现湖泊的一角切入一座山谷，漆里贝尔族不敢进入，并恐惧地说：“山谷里有一种可怕的东西。”说完，土著就立刻远离山谷的水域，回到岛上。几天后，李文斯顿带着探险队员，再度前往。

独木舟慢慢地划进山谷中的水域，探险队看到从未看过的景象，整个山谷没有树木，连生命力强的灌木也没有，只覆盖厚厚的黄色水绵，连水里面也密密麻麻地生长着这种黄色的淡水水绵。船在水绵包围下很难前进，用船浆将水绵推开，一下子又漫布过来。李文斯顿以船浆量水深，认为水浅，就跳人水中，要推船前进。他一到水里，才知道水绵下长满吸血的水蛭。李文斯顿大叫，船上的人赶快把他拉上船，但全身已经布满水蛭，探险队员要用力才能将水蛭自李文斯顿皮肤上一条条地撕下来。

乌齐齐之战

孤单后的盼望

由水绵之谷回到漆里贝尔岛后，李文斯顿就染上他来非洲后最严重的一场疾病。剧烈地咳嗽，全身酸痛，两脚浮肿，有数星期之久，他陷人昏迷。除了几个忠实的随从外，他离开文明世界约1000多公里远，没有医药、没有信件、没有亲人的安慰。李文斯顿后来写道：“非洲内陆最大的试炼，不是致命的疾病，不是野兽的攻击，更非陌生的土著，而是长期的孤单。孤单可以腐蚀一颗满怀理想的心灵。我执意地走上孤单的窄路，是为了责任，也相信最后必有美好的结果。”

在病中，李文斯顿写信给孩子：“当你们想到父亲离你们是何等地远，他其实离你们很近。我在此想着你们的面庞与微笑，回忆着你们讲过的每句话。”1868年9月23日，李文斯顿离开遍革威露湖，决定北上坦噶尼喀湖东岸的乌齐齐（Ujiji)。他在出国前，曾经委托英国皇家地理学会将信件、药品、食物、布料等补给品寄放在该处。李文斯顿计划在乌齐齐取得补给品后，再北上坦噶尼喀湖。由过去地理学会的报告中得知，坦噶尼喀湖的海拔比爱伯特湖高500公尺，坦噶尼喀湖若与爱伯特湖是相连的，则可能是尼罗河的发源地。另外据传坦噶尼喀湖北边有座穆富克里多（Mufumkrio)火山，李文斯顿猜想，这座火山可能是坦噶尼喀湖与爱伯特湖的分水岭。

盗贼之城

10月22日，探险队抵达毛依洛湖，李文斯顿已经病得走不动了。他写道：“在非洲这么多年，我的脚终于力不能支了。”没想到在这走不动之际，遇到了阿拉伯商队的坡卡里波。坡卡里波决定用担子抬着李文斯顿，北上坦噶尼喀湖。1869年2月14日，他们抵达了坦噶尼嘻湖西边的露芙克河（Lofuku River)。李文斯顿写道：“身体衰弱得连讲话的力气都没了。”他们26日抵达坦噶尼喀湖西岸，以独木舟渡河，3月14日才抵达乌齐齐。

乌齐齐是个阿拉伯人的城镇，也是坦噶尼喀湖边的货运中心。李文斯顿抵达乌齐齐后，才发现这里是非洲内陆黑奴的贩卖中心，整个城镇充满凶杀、偷窃。英国皇家地理学会储存在这里的补给品与信件，早就被当地人抢劫一空，这对渴望获得家书与药品的李文斯顿，是何等大的打击！

持守正确的第一棒

李文斯顿给孩子的信中写道：“许多人看的是非洲奴隶所带来的经济好处，如廉价的棉花与农产品，却很少人去听黑奴的无助呼喊与铁梏下的哀号。也许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些聪明、了解奴隶贩卖情况的人，但他们却是一群懦弱与追求贿赂的人。他们的笔是软弱的，写出一堆懦弱、讨好政客与富人的文字，以期待他们的一点施舍。这使整个西方人的思考，浸泡在错谬的水缸中。我来这里探险的目的，仿佛是在寻找尼罗河的水源地，却看到了人性的偏差与错误。既然尼罗河水源地是世人注意的焦点，我将在这焦点中为黑奴发出不平之鸣。我知道我将面临许多的困难，花费许多的时间，但是我走上去后，后面的人将跟随而上。”李文斯顿的期待是正确的。李文斯顿在乌齐齐养病，也在这里向阿拉伯人传福音，当时信主的人并不多，但是现今乌齐齐是坦桑尼亚共和国的大城市，人口约有一半是基督徒。

李文斯顿虽然在乌齐齐损失了药品与补给品，身体反而逐渐康复。3月28日，李文斯顿写道：“今天，已经可以走一公里了。”

4月，李文斯顿将所写的42封信，请前往东非海岸的阿拉伯商队替他寄出去，没想到他们看了信的内容，不仅将信完全烧毁，而且认为李文斯顿是“道德过高的白痴”。李文斯顿反对奴隶贩卖的消息在乌齐齐传开，反对他的人愈来愈多。5月20日，一群奴隶贩子准备持枪攻击李文斯顿，在最危险的时刻，沙雷率领他的部属攻击这些奴隶贩子，救了李文斯顿的生命。

河边食人族

在乌齐齐休养的日子，李文斯顿听阿拉伯人说坦噶尼喀湖以西有一条大河，名叫拉班巴河（Labumba River)。李文斯顿立刻想到，只要到达拉班巴河，就可以知道坦噶尼喀湖到底是注人刚果河还是尼罗河的水源地。但是阿拉伯人警告李文斯顿，在拉班巴河边住了一个大族，称为缅悠玛族（Manyuema)，意思是“食人族”。阿拉伯人称缅悠玛人是非洲最脏、最低等的人种，因为他们吃死人，甚至将别族坟墓里的死人挖出来吃。在非洲内陆吃死尸的动物是土狼与鬣狗，这两种动物不吃死亡7天之后的死尸，但是缅悠玛人也取来吃。这种人连奴隶贩子都不会去抓他们来做奴隶，免得弄脏自己的手。

为什么这个种族会沦落至此？李文斯顿决定前往缅悠玛。7月12日深夜，李文斯顿率领他的探险队夜渡坦噶尼喀湖，以免惊动乌齐齐的奴隶贩子。三日后抵达湖的右岸。8月3日，探险队遇到路库卡河（Lukuga River),这是由坦噶尼喀湖流出的河流。探险队沿河往西走。

9月21日，李文斯顿发现路库卡河接人拉班巴河。拉班巴河往西流，河道很宽，水量很多。探险队继续往前，23日抵达细悠玛人的地界班巴里（Bambarre)。这是外地人很少进入的地方，李文斯顿发现这是非洲内陆物产最丰富的地方，有充足的水源、茂盛的草地、肥沃的土壤，地上长满高粱、地薯、马铃薯、香蕉、甘蔗与各样的果树，又有成群的羊、象、水牛、鹿等。李文斯顿愈看愈不明白，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的食物来源，缅悠玛人怎么会去吃死尸呢？

与食人族同住人猿部落

班巴里的酋长孟里库斯（Moenekuss)是一个好客的人，他发现李文斯顿能讲一些坦噶尼喀湖一带的土语，更是惊讶。他仔细地回答李文斯顿的询问。李文斯顿首先问他：“你们拜的上帝是谁？”孟里库斯带李文斯顿看一些似人像的雕刻，并说：“我们所拜的上帝，长了一条尾巴，像人猿一样。”李文斯顿在非洲行走多年，见闻广博，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崇拜人猿的种族。

李文斯顿看到当地的土著善于爬树，在棕榈树上轻易上下。“你们很会爬树，因此认为上帝也像人猿会爬树吗？”李文斯顿问道。“不是，是因为我们爱吃人猿。”孟里库斯答道。他带李文斯顿到村外的森林里，那里有许多人猿。人猿爬树的速度比缅悠玛人快，缅悠玛人无法追到人猿，所以缅悠玛人就将许多香蕉放在地上，人猿下来捡香蕉时，缅悠玛人再来抓人猿，人猿抱了一堆香蕉跑不快，很容易就被捕捉到。缅悠玛人称人猿为“soko”，但因不知道如何用火煮食，所以他们生吃人猿。

认识上帝是正确的起源他们生吃人猿后，时常胃痛，转而认为是人猿不悦，所以崇拜人猿。结果一方面以人猿为食物，一方面以人猿为上帝。李文斯顿果然发现他们多患胃肠病，于是李文斯顿首先教他们钻木取火的方法，煮玉米汤给他们喝，土著讶异有这么好吃的食物。饭后，李文斯顿对他们讲：“有一位上帝，是你们不认识的，却照顾你们的需要。”土著中有两个年轻人由人群中走出来，对李文斯顿说道：“我们知道那一位上帝是谁，他在天上，远离我们。只有人猿才照顾我们。”李文斯顿说道：“上帝至高至大，所以不会是人猿，也不是人。但是上帝是爱人、照顾人的。”李文斯顿将这里的见闻，仔细地写下。

缅悠玛人因吃人猿，逐渐地演变成食人族。“你们为什么吃人的尸体呢？”李文斯顿问道。“因为人死了以后没处去，怕他们挨饿，我们吃死尸，这样死人的灵魂就附在我们身上，我们吃东西时，他们也不会饿。因此，我们连病重的亲友也杀来吃掉。”李文斯顿知道，他们错误的行为是来自教导的错误，以致是非颠倒。他写道：“我知道前面还有一段遥远的路要走，不是探险的路，而是校正人心错误的路。”李文斯顿本想探究拉班巴河后顶多几星期就回去，但现在他决定在这食人族之地长期住下。他召聚村里的人来，读《圣经》给他们听，并且为他们仔细地解释。李文斯顿后来写道：“在緬悠玛人之地，我将整本《圣经》对他们读了四遍。”

被隐藏的日子

1869年11月1日，李文斯顿向土著买了一艘独木舟，沿着拉班巴河向下划行。他划到耐格威（Nyangwe)，发现拉班巴河在此和由南方的毛依洛湖与遍革威露湖流出的露阿拉巴河交会后，直往西北方的刚果河流去。李文斯顿终于知道，他从1866年1月进人非洲以来，所探测的河川与湖泊都是刚果河的水源地，而非尼罗河的集水区，这对李文斯顿是一个打击。李文斯顿却写道：“继续往前去，就是最好的治疗。”

1870年1月1日，李文斯顿写下：“愿上帝的能力帮助我，使我完成手边的工作，也许今年可以完成任务。我为去年经历上帝的恩慈感谢主。”1870年的雨季特别长，河水的暴涨、土地的泥泞使得缅悠玛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地。李文斯顿写道：“除了手表，所有的天文观测仪器都坏了。”他写信给女儿艾格妮丝：“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我的死讯，愿你更勇敢地站起来，因为爸爸已经尽了他的职责。我想到你的母亲，她是何等地勇敢，我仍然记得在灌木林中，她健步如飞……我的牙齿只剩下稀疏的几颗，我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张嘴的河马。”

李文斯顿又写道：“每到一个緬悠玛族的村落，我就成了一个被众人参观的人。村里的人排队来看我，我必须保持自己的生活步调，先找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检查自己的装备，打开一罐咖啡闻一闻，倒出一些玉米粒晒一晒，……有次忍不住地对四周的观众笑一笑，有个女人竟然大叫：‘他会笑！他会笑！’”

1871年3月，李文斯顿才离开缅悠玛，顺着拉班巴河往东走。当地的土著为了纪念他，就给这河取另外的一个名字“李文斯顿河”(Livingstone River)0缅悠玛后来成为东非洲最多人信主的部落。

杀不死的人

李文斯顿出了缅悠玛，才知道坦噶尼喀湖的奴隶贩子，已经悬赏要杀他。沿途有人用两把长枪偷袭李文斯顿，一发射到他的脚前，一发由他脖子边射过；他经过的灌木林，有人纵火；他经过的小路上，被人驱动的大象冲过来；要过河的地方，他的独木舟皆被凿穿。在人类的探险史上，没有人像李文斯顿遭受那么多的危险，但是上帝的手一直在保护他。

1871年7月20日，李文斯顿进人乌齐齐，整城的奴隶贩子大惊，他们认为这个人应该早就死在路上了，因此转而敬畏他。

撺险史上最著名的会报界的压力，自从李文斯顿进人露乌玛河后，就与外界断了音讯。约哈拿土著离开李文斯顿，回到尚吉巴岛后，对外宣称李文斯顿在途中巳经被杀死，这个说法立刻上了西方报纸的头条。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与李文斯顿的友人柯克、杨格等人，都不相信约哈拿土著的传言。他们组成搜寻队前往非洲，并且进人尼亚萨湖，湖西岸的一些土著告诉他们，不久前看过李文斯顿经过西瑞河。柯克与杨格的搜寻队虽然没有找到李文斯顿，但是坚信李文斯顿仍然活着。约哈拿土著被判有罪，在狱中关了1年6个月。

李文斯顿仍然活着，立刻又上了头条。但是不断地有人投书到报社，询问“李文斯顿到底在哪里”。一年又一年过去，询问这问题的人愈来愈多，成为许多报社的压力。1869年，美国《纽约先锋报》（NewYork Herald)的老板宾内特（James Gordon Bennett)被读者问得吃不消了，10月16日他打电报到西班牙的马德里，找驻外记者史坦利（HenryM.Stanley),要他进人非洲内陆，只要能找到李文斯顿，不计任何花费。

4战地记者史坦利当时30岁，被认为是当时西方最佳的现场报道记者。他出生于英国，在孤儿院里10年，在工厂里做工5年，1857年搭船到美国，曾在南北战争中担任海军水手，退伍后进人《纽约先锋报》，担任海外战争的随军记者。在北非埃塞俄比亚内战与西班牙内战里，他以在枪林弹雨中的第一手报道而闻名新闻界。他接到任务后，自欧洲搭船南下，1871年1月7日，抵达尚吉巴岛，在一个月的时间招募了一支将近200人的搜寻队，其中包括一支23人的步枪队，两个著名的猎人法古哈（Farquhar)与萧（Shaw)当向导。进人非洲内陆后，这支搜寻队沿途打探李文斯顿的消息。不久，从一位阿拉伯送信人处知道，李文斯顿可能在坦噶尼喀湖的附近。史坦利的队伍前往坦噶尼喀湖，途中他们又与奴,贩子打了几场仗，法古哈战死，萧也病故，土著在沿途离队。经过10个月的搜寻，他们在11月10日才抵达乌齐齐，史坦利并不知道李文斯顿就住在这里。

与李文斯顿相遇

史坦利到处问人：“李文斯顿在哪里？”但是阿拉伯人都不回答。有一天，他终于听到两名穿着黑色长裤与白色衬衫的黑人操着英语向他问好：“早安，先生。”“你是哪一族人呢？”史坦利讶异地回问道。“我是苏喜，是李文斯顿博士的随从。”苏喜答道。“那你呢？”史坦利喜出望外地问另一个人。“我是邱玛。”“那医生好吗？”史坦利问这个外界多少人想问的问题。“不太好。”他们答道。“请告诉医生，我随后就来。”史坦利兴奋地说道，苏喜与邱玛快速地跑回去。

史坦利带着丰富的补给品前来。史坦利后来写下他与李文斯顿相见的一幕，这段记载，是人类探险史上最著名的一段：“我慢慢地走向他，看到他脸色苍白，有点疲惫，满脸灰白胡子。他戴着一顶镶金边的蓝色帽子，穿着红色的外套与灰白色的斜纹软呢裤。我想跑上去拥抱他，但是我知道在众人的围睹下，英国的绅士不适应这种见面礼。我不知道他的反应，于是我脱下帽子，缓缓说道：‘我想，您是李文斯顿医生。’他轻轻地脱下帽来，说：‘是的。’我把帽子戴上，他也把帽子戴上，我们分别走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我几乎大声叫道：‘感谢上帝，能够在此遇见你。’他回答道：‘我也感谢上帝，能够在此迎接你。’”

与真实相遇

史坦利带来李文斯顿最需要的东西大袋的家书、信件与药品。李文斯顿说：“这简直为我带来新的生命力。”不同于其他的现场报道记者看到实况就离开了，史坦利继续留在李文斯顿的身边。他一生采访过多少人物，但从未见过像李文斯顿这种人。史坦利写道：“他的信仰不是表现在宗教理论上，而是在日常生活上的亲切与热心。他在土著当中从来不用激烈的言辞去证明他的信仰，而是安静地、实际地与土著一起工作。真实的信仰原来是如此自然地流露为爱周围的人。如果没有爱，他对于非洲内陆的热情，将成为跟随他的人可怕的重担。对耶稣基督的信仰，使他成为一位温柔与最容易相处的人。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他一生所有不幸的遭遇，转变成连结上帝恩典的管道，带给众人祝福。每个星期日的上午，土著聚集在他身边，他用土语念了一段《圣经》，接着祷告，然后对所念的经文，作个简短的介绍，土著们都专心地倾听。”史坦利自李文斯顿处听到福音，也成为一名基督徒。

11月27日，李文斯顿与史坦利带着探险队划船北上坦噶尼喀湖，12月5日抵达湖的最北端慕肯巴族（Mukambas)的村庄，在那里遇到露西滋河（Lusize River)。这条河流进坦噶尼喀湖，证明坦噶尼喀湖不是尼罗河的集水区。因此，李文斯顿推断尼罗河的集水区应该是在坦噶尼喀湖的北边。12月9日探险队南下，13日抵达乌齐齐，再向东行，1872年2月14日抵达安杨银比（Unyanyembe)。李文斯顿将他写的信与记录交给史坦利，史坦利请求李文斯顿与他一同回到文明之地，李文斯顿回答：“任务完成之后，我才归回。”

最后的旅酲南方古泉

史坦利离去后，李文斯顿带着仅剩的探险队员南下。他听到一个土著的传说，在遍革威露湖的南端有个古老的水泉，李文斯顿想那个水泉会不会是尼罗河另一个发源地呢？在那里能否找到尼罗河集水区的边界呢？他把寻找这个位于鲁阿普拉（Luapula)的水泉，作为他在非洲的最后一个任务。李文斯顿的探险队员只剩下苏喜、邱玛、阿摩拉、玛布鲁其（Mabruki)与贾德纳。邱玛与阿摩拉已经结婚了，也带着妻子同行。探险队还带10头牛、1头乳牛、2只驴与几只羊。

李文斯顿仍然记录周遭所见的。他记录当地一种长尾暗色的维达鸟（Viduapurpurea)的筑巢活动，与一种会在草地上爬动的鱼类，这种鱼不仅会爬树，而且在水池枯干时，能够翻山越岭到有水的地方栖息。李文斯顿也记录当地土著收割玉米的方法与土著孩子的娱乐方法。李文斯顿写道：“我过去常觉得非洲人的生活太严肃了，非洲的孩子太少游戏了，但是我逐渐发现，非洲孩子的娱乐是与他们的父母亲一起学习谋生的方法。孩子们从小就学习草屋的建造，蔬菜的栽种，弓箭与盾牌的制作，对鸟雀的射击与捕捉。他们从小个个都是捕鸟高手，也能用聪明的方法捕捉蝗虫，甚至用黏土与草杆制成可炊煮的火灶。”

给年轻人的劝勉

李文斯顿写道：“我的一生看过太多不法的事情，我知道清除世上不法之事是不可能的事。关键是人心中有罪存在，不法的事不过是人心中罪恶的投射。”他写信给未来的海外宣教士：“弟兄们，成为宣教士是一直往前，直接到未听闻福音之人的地方。不用害怕，因为当你试着去传福音，你才会发现原来你是那么勇敢。当你离开都市文明之地，前往人称最野蛮与落后之地，你会发现他们对福音的盼望与对上帝的爱更丰富。有太多关于非洲内陆的传言都是虚假的。有人说非洲内陆的母亲会贩卖她们的婴孩，我发现无论是黑人或是阿拉伯人都不会这样做。”

李文斯顿写道：“我心中最深的祷告是，愿上帝丰富的祝福，临到每一个愿意医治世界创伤的人——无论他是美国人、英国人或是土耳其人。”

上帝的爱鼓舞我的每一步

李文斯顿回顾他一生在非洲所受的苦，他写道：“耶稣基督钉十字架来救赎人类，使我体会到上帝给人永不改变的恩典与慈爱，就是给出他自己，不仅彰显在耶稣的生，更显明在耶稣的死。世人多么期待为上帝工作轻而易举，或是满足人的眼目享受，但是我知道爱的坚持，就是一种受苦。”

1872年8月25日，探险队离开安杨银比。10月3日抵达坦噶尼嘻湖的南端顿布鲁（Tumbulu),之后探险队往西南方行。10月，非洲内陆非常炎热，李文斯顿写道：“我们不仅身体疲惫，连心灵都疲惫了。我在湖边看到夕阳的余晖将水面染得金黄，精神再度振奋。”11月9日，探险队所携带的食物都吃完了，他们杀了一头牛。李文斯顿写道：“这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沿路的树木枯干，路边的花朵叶子都掉了，但是有些树仍然茂盛地开花，一朵黄色的野姜花吐出美丽的花瓣。太阳晒得地面炎热，像是烤箱一般，使我们最强壮的人也昏昏欲睡。我们愈走愈慢，愈走愈麻木……不过布道的负担，依然火热。我相信这是圣灵的感动，使我们相信李文斯顿直到逝世前，仍继续写下观察笔记。最后，他写着：“我终于得停止观察……因为我连一枝铅笔也拿不住了。”

信脚掌所踏的每一个地方，未来都是上帝慈爱的扩散之地。传福音者的脚踪，将持续往前。”

跟随大象的脚踪

11月16日，死了一只驴子。19日，步行到肯朋巴斯(Kampambas),当地的土著极不友善，探险队再往前行。28日在多富河（Lofu River)畔才遇到比较友善的漆为（Chiwe)人。12月，进人雨季。12月3日探险队抵达遍革威露湖北端时，雨愈下愈大。在大雨中，李文斯顿染上肺炎，一直咳嗽。李文斯顿唯一的向导是他手上的指南针。12月25日，大雨暂停，但是又吹来高原的冷风，李文斯顿下令杀一只牛，在营火下烤牛肉吃，度过寒冷的圣诞夜。

1873年1月，李文斯顿进入遍革威露湖边的沼泽地，慢慢地行走，唯恐一不小心就陷人沼泽地。李文斯顿白天带着探险队员跟着大象的足迹行，大象不会陷下去的地方，人也不会陷下去。夜间，李文斯顿夜宿在蚁丘的旁边。蚂蚁群是非洲最可怕的队伍，连狮子也不肯接近，夜宿蚁丘边，是最安全的地方。23日，李文斯顿迷路了，他写道：“我不知身处何处。”2月1日，探险队吃掉最后一头牛。2月13日，李文斯顿抵达漆拿玛（Chinama)，他才知道抵达了遍革威露湖的东南方。两天后，探险队吃掉最后的一只羊，李文斯顿写道：“我可能永远无法在有生之年完成我的任务再也走不动了3月3日，探险队抵达玛涕巴族（Matipa)的村庄，李文斯顿在此暂时休息。19日，他写道：“感谢上帝强而有力的保守，使我在一生里面，走了这么遥远的道路。前面仍然有那么多的困难，我还期待最后一定美好吗？噢！我亲爱的主耶稣，不要让撒旦胜过我。”25日，探险队划着独木舟离开玛涕巴。李文斯顿写道：“当我的主、我的上帝勉励我往前去，我知道我在世上所做的，绝不落空。”

4月5日，探险队抵达卡宾加族（Kabinga)的村庄，雨愈下愈大，湖水不断地上涨，探险队继续往前。4月20日，李文斯顿已经病到没有力气再走了，他要求苏喜与邱玛抬着他走。4月27日，李文斯顿写道：“筋疲力尽地躺着，渐有一点力气，差人去买一些羊奶。我们在墨里拉莫河（Molilamo River)边。”这是李文斯顿最后写的一段记录。

最后的一夜

29日，探险队终于抵达遍革威露湖的最南端其坦波斯(Chitambos)夜里大家都睡了，深夜11点，苏喜被一阵巨响吵醒，他赶快跑进李文斯顿的帐篷。

李文斯顿问他：“是我们的人发出的声音吗？”

“不。可能是当地的人在赶水牛。”苏喜答道。

“这里是鲁阿普拉吗？”李文斯顿缓缓地问道。

“不。主人，我们抵达其坦波斯了。”

“这里离鲁阿普拉还有多远？”李文斯顿改换成土著语问道。

“主人，我想有三天的路程。”

李文斯顿说：“噢！很好，很好。”就继续睡着。

约过了一个小时，苏喜听到李文斯顿的呼唤。

李文斯顿请苏喜为他煮些开水。苏喜将煮开的水端进来，李文斯顿请他将水倒进杯子里，又请他将药箱与蜡烛移近，李文斯顿吃了一颗甘汞，微弱地对苏喜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30日，凌晨4点，探险队中的小男孩玛佳瓦拉（Majwara)叫醒苏喜，他说：“我睡觉前看过主人的样子，刚才睡醒时，怎么看他的姿势仍然一样。快来看一下，我怕……”苏喜与三个探险队员跑进李文斯顿的帐篷中，在微弱的烛光下看到李文斯顿跪在床边祷告，他的头伏在枕头上。

李文斯顿在祷告中，卸下他的工作了。

在土著的挽歌声中，探险队员将李文斯顿的心脏取出，葬在其坦波斯的一棵慕乌拉（mvula)树下，将尸体以盐包裹，又走了8个月的路程，才送达尚吉巴岛，英国海军再运送回国，葬于西敏寺，从此其坦波斯被称为“非洲的中心”（Heartof Africa)，因为其坦波斯不仅刚好是非洲大陆的中心点，而且最爱非洲人的一颗心，也葬在那里。

1873年5月1日，李文斯顿于非洲病逝，消息传出，举世震惊，英国更是群情沸腾，怎么一个如此伟大的人，至死之前仍无法看到奴隶买卖被废除，英国议会在搞什么？柯克与富力里立刻再提一个法案，要求在威伯福斯1807年法案的基础上，把打击奴隶贩卖由海域延伸进入陆域，被英国议会通过，柯克成为与苏丹巴格徐谈判的全权代表，英国同时派遣陆军大将哥登（General Gordon)率军前往中东。

苏丹巴格徐操纵普世奴隶买卖多年，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他在土耳其王宫里热情款待英国来的全权代表。他不知道这位全权代表曾经与李文斯顿在西瑞河畔探险，目睹非洲土著被杀、被捕的惨状。柯克要求苏丹立刻签署废奴条约，否则哥登将军将立刻开炮。

奴隶买卖制度完全被废除

苏丹立刻推托说，这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必须召开酋长会议才能决定。柯克知道这是苏丹的诡计，但是柯克事前已做过充分的调査，埃及与中东的阿拉伯人，长期以来巳经厌烦土耳其苏丹的管理，极欲独自成立自己的国家。柯克答应阿拉伯人的要求，并全力支持埃及苏丹柯西戴（Khedive)。酋长会议里，阿拉伯酋长占多数，通过了“废除奴隶买卖”的决议。

1873年6月5日，苏丹巴格徐只好签字。柯克也签了字，从那一天起，非洲奴隶买卖的最大出口——尚吉巴岛永远关闭。“非洲奴隶”从此成为历史名词，柯克成为历史上终止“奴隶”的代表，但是柯克说：“李文斯顿的死，比他的生，做得更多。”

尚吉巴岛港口关闭后，非洲内陆的贩奴交易仍在偷偷地进行，这主要是由非洲乌干达王默帖沙（Mtesa)所支持。伦敦宣道会的宣教士麦卡雷（Alexander Mackay)进入乌干达，他以所学的机械专长，率领一批乌干达基督徒为非洲建立第一条由东海岸进人非洲内陆的公路，并贏得默帖沙王的信任。1880年，默帖沙的儿子在位时，麦卡雷与这一批盖公路的基督徒全部为主殉道。他们的死再一次唤醒普世对非洲奴隶贩卖的注意，国际舆论对乌干达的施压，使得非洲内陆的奴隶贩卖，至此完全停止。

Table of Contents

深入非洲三万里：李文斯顿传

自序 一个李文斯顿遥

前言

第一篇 家世与童年

掉到溪里的男孩

伟大探险家的基本操练

小孩钓大鱼

喜欢读书的孩子

梦想家的每周奇遇记

老士官长最难打的一仗

为上帝尽贵的老师

中学时期的抉择

钢铁的人生

呼召的来临

大学时期的装备

能走远路的人

逃走的讲道者

正确的性格

前往非洲的呼召

友谊的助力

历史的角度

再见了，父亲

第二篇 前往非洲与第一次探险

前往非洲

巴西雨林里的热情

廉价酒的诡计

狼狈里的荣耀

失去焦点的争辩

第一次与非洲土著部落接触

南非第一大河

牛车上的旅行

渡河翻车的危险

遇到贝吉瓦纳人

文明的边缓——库鲁曼

管理的真谛

以拓荒作一生的目标

慎用财物以免掉入骄傲炫耀的陷阱

象牙之谷

猎象的种族

哭泣的女孩

拯救巫师

建筑水坝

贝克文族

与未来最好的朋友相遇

蝗虫的味道

水边的危机

哭泣的山谷

没有盼望的族类

善于施毒的部落

狮子的偷袭

恐怖的记号

与狮子搏斗

儿童主日学的奉献款

爱的标志

找一只温柔的鱼

结束单身生涯

赶走心中的大犀牛

洗得洁白似水牛

扎根于真实

中伤的话带不到天国

战争风云

圣化的危机

战云四起

解决部落间的战争

我的名字叫保罗

黑犀牛的攻击

危险时刻的冷静

非洲大巫师的出现

要下雨的云跟着风去流浪了

卡拉哈迪大沙漠探险记（一）

卡拉哈迪大沙漠摇险记（二)

横越西非揺险记（一）

横越西非撺险记（二）

横越东非揺险记（一）

异乡人的归回

玛丽寄的一封信

撰写《布道旅程》

非洲内陆的代言者

第三篇 第二次非洲探险

秘密的指令

约法三章

南十字星下的思念

夫妻的分离

“玛罗勃特”号汽船

河中大沙洲

东非内战

航行先锋

赞比西河撺险记(一)

赞比西河搆险记（二）

赞比西河撺险记（三)

迫切需要的三种专业

给年轻友人的信

鲁莽与勇敢

富足者的软弱

胆怯的人最常有怨言

再见了，和平的使者

默默撒种者的脚踪

这世界不配有的人

大瑞流泛舟

善于划船的部落

挑拨离间的危机

酋长的水巫

冲吧！浪花

注意河马水道

湍流再现

蜘蛛操桨法

勇渡湍流

农耕队的呼声

殖民主义的响应

第二艘汽船

战争的危机

谈判破裂

圣战的危机

第二支探险队全军覆没

赞比西河难民营

往前去吧我的丈夫

水蛭部落

前后夹击

稀有湖泊

撞翻船的大河马

最佳的助手——舸克

大象坟场

信仰是文化之根

见面礼的重要

无法同负一轭

孤舟横越印度洋

海豚与飞鱼

回家的路

与少女的时光

李文斯顿的孩子们

研究人不等于爱人

深入非洲三万里

维多利亚湖

非洲水源的命脉

李文斯顿布道基金

非洲音乐学校

第三次前往非洲

第四篇 第三次非洲探险

饥饿行军

绝处逢生

戴德拉高地，鑫掠夺之族

狮子之心

强壮女战士

被消灭的部落

坦噶尼喀湖流域摇险记

丧失良犬

盗贼的危机

探险的目的

毛依洛湖撺险记

前进之路的阻拦

敌人的帮助

发现毛依洛湖

義恐怖之舞

遍革威露湖撺险记

山上的神秘土著

长寿的人

埋伏之战

喝醉的部落

高山上的水世界

恐怖之谷

乌齐齐之战

盗贼之城

持守正确的第一棒

河边食人族

与食人族同住人猿部落

被隐藏的日子

杀不死的人

与李文斯顿相遇

与真实相遇

最后的旅酲南方古泉

给年轻人的劝勉

上帝的爱鼓舞我的每一步

跟随大象的脚踪

最后的一夜

奴隶买卖制度完全被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