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1)

-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2)

-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3)

-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4)

- 二、东战场 争夺淮河大坝(1)

- 二、东战场 争夺淮河大坝(2)

- 二、东战场 争夺淮河大坝(3)

- 一、莫折念生称帝(1)

- 一、莫折念生称帝(2)

- 一、莫折念生称帝(3)

- 一、莫折念生称帝(4)

- 一、莫折念生称帝(5)

- 一、莫折念生称帝(6)

- 一、莫折念生称帝(7)

- 二、葛荣称帝(1)

- 二、葛荣称帝(2)

- 二、葛荣称帝(3)

- 二、葛荣称帝(4)

- 二、葛荣称帝(5)

- 三、萧宝寅称帝(1)

- 三、萧宝寅称帝(2)

- 三、萧宝寅称帝(3)

- 三、萧宝寅称帝(4)

- 三、萧宝寅称帝(5)

- 四、万俟丑奴称帝(1)

- 四、万俟丑奴称帝(2)

- 四、万俟丑奴称帝(3)

- 五、尔朱荣削平群雄(1)

- 五、尔朱荣削平群雄(2)

- 五、尔朱荣削平群雄(3)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1)

五 五年，最初，谯国（安徽省蒙城县）人夏侯道迁，在南齐帝国时代，当辅国将军，追随豫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州长（刺史）裴叔业，镇守寿阳，当南谯郡（安徽省巢湖市东南）郡长；后来与裴叔业摩擦生怨，夏侯道迁单人匹马，投奔北魏帝国。北魏政府（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任命夏侯道迁当骁骑将军，做王肃的部属，也镇守寿阳。而王肃命夏侯道迁驻防合肥（安徽省合肥市）。王肃逝世后，夏侯道迁抛弃基地，再回南梁帝国，追随梁、秦二州（州政府南郑）州长庄丘黑，镇守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庄丘黑任命夏侯道迁当秘书长（长史）兼汉中郡郡长（郡政府与州政府同设南郑）。庄丘黑逝世，南梁政府任命国务院法务部长（都官尚书）王珍国当州长。王珍国还没有到，夏侯道迁跟带兵官（军主）、考城（侨县，江苏省盱眙县南）人江忱之，密谋再投降北魏帝国。

最初，北魏帝国仇池镇（甘肃省西和县南）防守司令（镇将）杨灵珍背叛北魏，投奔南梁帝国（参考四九七年八月），南梁政府任命他当征虏将军，代理武都王，协防汉中（陕西省南部），有私人部队六百人，夏侯道迁心里畏惧。南梁帝萧衍派左右侍从吴公之等出使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夏侯道迁认为时机已经成熟，遂斩吴公之等，出兵袭击杨灵珍军，斩杨灵珍父子，连同吴公之的人头，一起送到北魏帝国。南梁帝国白马（陕西省勉县西）驻军司令（戍主）尹天宝得到消息，率军北伐，击败夏侯道迁的部将庞树，遂包围南郑。夏侯道迁向“氐王”（首府武兴【陕西省略阳县】）杨绍先以及杨集起、杨集义求救，“三杨”没有反应。只杨集义的老弟杨集朗率军赴援，攻击尹天宝军，斩尹天宝。北魏政府任命夏侯道迁当平南将军、豫州（州政府悬瓠）州长（刺史），封丰县侯。又任命国务院执行官（尚书）邢峦当镇西将军、梁州汉水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梁汉诸军事），率军前往接收。夏侯道迁接受平南将军，但坚辞豫州州长（夏侯道迁志在梁州），又请求晋封公爵，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三岁）不准。

春季，二月，北魏帝国镇西将军邢峦抵达汉中（陕西省汉中市），攻击拒绝投降的各城，大军所至，全都摧破。南梁帝国晋寿郡（四川省广元市西南）郡长王景胤据守石亭（广元市北），邢峦派指挥官（统军）李义珍攻击，王景胤撤退。中央遂任命邢峦当梁、秦二州（州政府南郑）州长。南梁帝国巴西郡（北巴西郡，四川省阆中市）郡长庞景民仍坚守城池，不肯屈服；郡民严玄思聚众起兵，自称巴州州长，归附北魏帝国，攻击庞景民军，斩庞景民。杨集起、杨集义得到北魏已进入汉中地区（陕西省南部）消息，大为恐惧。

闰二月，率领氐民族各部落，背叛北魏帝国，切断北魏汉中补给线。邢峦派军队不断把他们击败。

夏季，四月十七日，南梁帝国冠军将军孔陵等率军二万人，驻防深杭（四川省剑阁县北）；鲁方达驻防南安（剑阁县北剑门关）；任僧褒等驻防石同（今地不详），共同拒抗北魏帝国大军。北魏镇西将军邢峦派带兵官（统军）王足率军进击，连战连胜，遂攻克剑阁（即南安）。孔陵等退到梓潼（四川省梓潼县），登城拒守。王足再进击，又攻克梓潼。于是，梁州（州政府南郑）十四郡土地，东西七百华里，南北一千华里，全部并入北魏帝国版图。

最初，南梁帝国益州（州政府成都）州长邓元起因娘亲年老，请求回京（首都建康）。南梁帝萧衍下诏征调他当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右卫将军），任命西昌侯萧渊藻接替他的职务。萧渊藻是萧懿的儿子（萧懿是萧衍的老哥，被萧宝卷所杀，参考五 年十月）。夏侯道迁刚刚叛变时，尹天宝派人飞马报告邓元起。稍后北魏军攻击晋寿，晋寿郡郡长王景胤等也立即派人告急求援，大家劝邓元起火速派出救兵。邓元起说：“中央政府在万里之外，军队无法迅速抵达，如果贼寇（北魏帝国）不停地深入侵犯，定有大规模的征讨。指挥作战的任务，不交给我交给谁？何必这么仓促出军！”果然，萧衍下诏，命邓元起当征剿大军总司令官（都督征讨诸军事），增援汉中（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可是，晋寿（四川省广元市西南）已经陷落。萧渊藻将要来到，邓元起收拾行装回京（首都建康），把粮食储蓄和武器辎重，一点也不遗漏地全都运走。萧渊藻进城后，发现被搜刮一空，十分气愤。有一天，他要求邓元起留下良马，邓元起说：“年轻小娃，要马干什么？”萧渊藻大怒，借着酒醉，斩邓元起（年四十八岁）。邓元起部下包围成都城，高声大哭，质问缘故，萧渊藻说：“奉皇上诏书！”大家才解散。萧渊藻遂上奏中央，诬称邓元起谋反，萧衍怀疑这项弹劾的真实性。邓元起的旧部、广汉郡（四川省广汉市）人罗研，前往京师皇宫城门，替邓元起申冤。萧衍说：“果然不出我所料。”派使节责备萧渊藻说：“邓元起替你报杀父之仇（指邓元起参加反抗军，参考五 年十二月），你却替仇人报仇，忠孝的道理在什么地方？”贬降萧渊藻当冠军将军。追赠邓元起“征西将军”，谥号忠侯。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2)

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变民首领焦僧护聚众起兵。萧渊藻还不到二十岁（据《梁书·萧渊藻传》，萧渊藻本年已二十三岁），召集幕僚参谋官等，讨论亲自讨伐，有人认为不可以，萧渊藻大怒，就在台阶一侧，把他斩首。然后乘坐两人抬的露天小轿（四川省称“滑竿”），沿着变民军的营垒巡视；变民军万弓齐发，飞箭好像大雨，侍从人员举起盾牌掩护，萧渊藻命他们拿开，因此人心安定。遂进攻焦僧护变民集团，把他们削平（《通鉴》没有说明这件事发生在什么地方，《梁书·萧渊藻传》说焦僧护占据郫县【四川省郫县】、繁县【四川省新都县西北新繁镇】起兵）。

秋季，八月十二日，南梁帝国秦、梁二州（州政府南郑）州长（遥领）鲁方达与北魏帝国益州（州政府所在不详）州长王足的指挥官纪洪雅、卢祖迁会战；鲁方达大败，连同十五个将领，全部阵亡。

六世纪·五 五年正月至十一月北魏南下夺取梁州、入侵益州

冬季，十一月，北魏帝国益州州长（刺史）王足围攻涪城（四川省绵阳市），蜀地（四川省中部）人民震恐，益州（南梁益州，州政府成都）城防部队投降北魏军的有十分之二三，民间自动把户籍呈献给王足的有五万余家。北魏镇西将军邢峦上书北魏帝元恪，请求乘胜南下夺取益州，他说：“建康（南梁首都，江苏省南京市）与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相距一万华里（航空距离一千五百公里），陆路根本难以相连（当时建康、成都间陆上交通，要经过襄阳、汉中，汉中既陷入北魏帝国之手，就别无其他坦途可通），只有依靠长江一条水运。而船舰逆水西上，从建康到成都，要有一年时间才能到达。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外没有援军，这是可以夺取的原因之一。最近，益州经过刘季连叛变（参考前年【五 三年】正月），邓元起征讨，物资辎重完全枯竭，无论官员或平民，都没有抗战到底的决心，这是可以夺取的原因之二。萧渊藻不过一个少年，不知道如何管理政府，旧日的名将，很多人被囚被杀，现在他所信任的人，都是少不更事之辈，这是可以夺取的原因之三。蜀地（四川省中部）所仗恃的，只有一个剑阁（四川省剑阁县北剑门关），而今，已经攻克南安（南安就是剑阁，南安郡郡政府设剑阁县），消灭他们的屏障，而在他们国境之内建立军事据点，三分土地，已占一分；从南安（剑阁，四川省剑阁县北剑门关）向南，直到涪城（四川省绵阳市），大道平坦，两辆车子可以并肩奔驰，他们前方部队不断战败，后方部队一定闻风丧胆，这是可以夺取的原因之四。萧渊藻是萧衍的骨肉至亲（萧渊藻是萧懿的儿子），他绝对不可能舍命固守，只要攻克涪城（四川省绵阳市），萧渊藻怎么肯安心坐在危城中受困？他一定拔腿就跑。如果他出来战斗，庸蜀地区士卒，既笨拙而又胆怯（庸，古庸国，湖北省上庸县西南田家坝。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3)

蜀，古蜀国，四川省成都市。萧渊藻手下并没有上庸士卒，但因《书经·牧誓》有言：“姬发攻击子受辛，庸、蜀等八国都派军参与。”“庸蜀”遂成为典故），弓箭弹石，都非常缺乏，这是可以夺取的原因之五。我是中央的文职官员，不懂军事，依赖将士的努力，一连串传出小小捷报。既然已经克服重要险阻，而民心又都渴望归顺，瞻望涪城、益州（州政府成都），早晚之间，可以占领，只因军力薄弱，粮秣不继，不能扩大战果。今天不夺取，以后再去图谋，就更困难。何况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富庶，户口多达十万，比起寿春（寿阳，安徽省寿县）、义阳（河南省信阳市），利益多出三倍。中央如果要作更进一步的发展，不可丧失时机。如果只想保护边境，安抚人民，则我留在这里，已无事可做，请召我回京（首都洛阳），奉养父母。”北魏帝元恪下诏说：“削平蜀地（四川省中部）的军事行动，应等待稍后更进一步指示。贼寇（南梁帝国）还没有铲除，怎么可以借口奉养父母，推辞责任！”邢峦又上疏说：“从前，邓艾、钟会率十八万大军，挖空中原（曹魏帝国）所有的军用物资，仅不过摧毁蜀汉帝国的军事力量（参考二六三年）；所以如此，在于双方都用实力决斗。何况我的才能不如古人，怎么能只靠两万军队，就打算削平蜀地？我之胆敢这样去做，只因为我们已经夺得险要，知识分子及平民，向往仁义，都情愿归附。我们南征，自然容易；他们北伐，自然困难。我们就现有的力量向前推进，按理推论，一定可以攻克。而今，王足已逼进涪城，万一得到涪城，益州就成了已被捕获到手的猎物，区别只在时间早晚。梓潼（郡政府涪城）归附的居民，已有数万户，中央政府怎么可以抛弃？剑阁（四川省剑阁县北剑门关）是天生险要，我们已经得到，再把它丢掉，实在可惜。我诚然知道，战争是一项危险的事，不可以轻率发动。自从大军穿过剑阁南下，我一半头发，已经变白，日夜惊骇恐惧，心情沉重。然而，仍勉强全力以赴的缘故：既已占领土地，反而把它放弃，自行撤退，恐怕辜负陛下赏赐的爵位和俸禄。而且，我的计划，只不过先夺取涪城，然后逐渐推进。如果得到涪城，则益州就被拦腰分开，水陆交通，会完全断绝。萧渊藻等外没有援军，苦守一座孤城，怎么能够持久！我现在打算命各军密集驻防，使声势相接，先求万全，然后再

建立功业。成功则有大的收获，不成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又调查，巴西（东巴西，四川省阆中市）、南郑（陕西省汉中市）相距一千四百华里（航空距离二百公里），路途遥远（当中横隔海拔两千四百米的米仓山），常常骚动不安。属南朝时候，因地势艰险，管辖困难，曾在巴西地区（四川省东北部）设立巴州，镇压少数民族（四八 年二月至四八四年）。只因梁州（州政府南郑）贪图当地利益，请求中央撤销。当地强大家族，有严姓、蒲姓、何姓、杨姓，不只一姓，虽然大都聚集山谷之中，但豪门很多，高级知识分子，也不在少数。可是，距州城（南郑）太远，没有机会进入政府，更没有机会插足高级官位。所以人民苦闷难伸，往往另辟前途。后来，夏侯道迁起义来归之时，郡民严玄思自称巴州州长（刺史）。帝国大军攻克城池后，照旧命他负责。巴西地区（四川省东北部）面积千里，居民四万多户，如果建立巴州，镇压安抚汉人及少数民族，则将大为顺应人心，垫江（四川省合川市）以东的地方，用不着征讨战争，自然成为帝国领土。”（胡三省注：“李雄【成汉帝国一任帝】、谯纵【西蜀王国一任王】，在蜀地【四川省中部】建国，东方疆域，不能超过垫江。前秦帝国兵力之强，夺取梁州、益州，易如反掌【参考三七三年十一月】，然而垫江以东，始终不能收入版图。邢峦的计划，也仅限于垫江以西。”）北魏帝元恪拒不接受。

一、西战场 争夺巴蜀(4)

0

最初，元恪任命王足当益州州长。南梁帝萧衍派天门郡（湖南省石门县）郡长张齐，率军增援益州（四川省中南部）；还没有抵达，而元恪又命梁州（州政府骆谷城）参谋长（梁州军司）、泰山郡（山东省泰安市）人羊祉当益州州长。王足听到消息，大不高兴，立即率军撤退，北魏帝国从此再没有力量夺取蜀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王足背叛北魏，投奔南梁帝国。邢峦在梁州（州政府南郑）接待豪门强族，很有礼貌，安抚平民贫家，都有恩惠，一州人民，无不欢欣。邢峦攻克巴西时，派指挥官（军主）李仲迁镇守。李仲迁日夜沉溺在美酒和美女群中，把军用物资及政府仓库储存都花尽耗光；属官因公晋见，没有一个能见到他。邢峦痛恨得咬牙切齿；李仲迁恐惧，暗中打算背叛。而城中民变，砍下他的人头，献出城池，归降南梁帝国。

五 六年，春季，正月一日，北魏帝国（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武兴氐（陕西省略阳县氐民族）酋长杨集义，围攻北魏帝国关城（陕西省宁强县西北阳平关），北魏梁、秦二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州长（刺史）邢峦派建武将军傅竖眼迎战；杨集义进击，傅竖眼把杨集义击败，乘胜猛进。

正月六日，攻克武兴（陕西省略阳县），俘虏登极称帝不久的杨绍先（称帝事，参考去年【五 五年】十月），解送首都洛阳。二位叔父杨集起、杨集义逃亡。北魏军遂彻底消灭这个半独立小国（这个半独立的氐民族建立的小国，有地盘而没有国名，世俗对他们的首长称“氐王”。二九六年，晋王朝二任帝司马衷在位时，“氐王”杨茂搜占据仇池【甘肃省西和县南】，后裔逐渐强大，控制甘肃省东南部及陕西省西南部部分山区。北魏帝国崛起后，四四三年二月，夺取仇池，杨文德遂退守葭芦【甘肃省武都县东南】，继任“氐王”。四七七年闰十二月，北魏攻陷葭芦，不久，据守武兴的杨文弘继承“氐王”地位，“氐王”领土，遂只剩下一个武兴。本年【五 六年】，遂被消灭。计维持半独立状态二百一十一年，一个地方性家族的政治寿命，竟如此之久，也属奇迹之一）。中央政府遂设武兴镇，不久改为东益州（州政府武兴，管辖武兴郡、仇池郡【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盘头郡【略阳县西北】、广长郡【甘肃省成县东南】、广业郡【甘肃省成县】、梓潼郡【侨郡】、洛丛郡【略阳县西】。应称北益州，方位才对）。

二、东战场 争夺淮河大坝(1)

五一三年，夏季，五月，北魏帝国寿阳（安徽省寿县）一直下雨，河川上涨，大水灌入城垣，淹没官民房舍。扬州（州政府寿阳）州长（刺史）李崇下令进入紧急状态，率军驻扎城墙之上，而水势仍然不停上涨，于是改乘船舰，紧傍城垛停泊，城墙距水面仅有两块木板的厚度。将领和参谋官员都劝李崇放弃寿阳，退保北山（八公山，寿县北）。李崇说：“我身为帝国独当一面的高官，镇守重镇，只因恩德欠缺，才引起灾难。淮河以南，疆土万里，靠我一人维系，只要我一移脚，社会结构就会立刻瓦解。扬州版图，恐不再属帝国所有。我怎么敢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愧对王尊（《汉书·王尊传》：西汉王朝时，王尊当东郡【河南省濮阳市西南】郡长，黄河暴涨，冲击金堤，全郡恐惧，四处逃奔，堤防随时都可能崩塌。王尊立即迁到堤上居住，官民向王尊叩头劝阻，王尊都不肯离开。不久，堤崩，官民全都奔走逃命，只秘书官【主簿】在王尊身旁哭泣，没有移动，幸而水势稍减，得以平安。官民对王尊的勇气和节操，十分敬服）！只是，知识分子和城中小民，无缘无故而死，使人怜悯。可鼓励他们结扎木筏，前往高地，各自想办法逃生。我一定要跟本城共存亡，希望各位不要再谈。”

扬州州政府行政官（治中）裴绚率寿阳（安徽省寿县）城南居民数千家，乘坐船舰南下，为了躲避水灾，特地迁到高地。裴绚认为李崇一定回到北方，遂自称豫州州长（南宋帝国初年以来，豫州州政府一直设寿阳，裴绚利用大水机会，集结难民，称豫州州长，不称扬州州长，可说明他的动向），跟总务官（别驾）郑祖起等送人质给南梁帝国，请求归降。南梁帝国振远将军马仙琕，派军接应支援。

李崇听到裴绚叛变消息，不知道真假，派公爵府顾问官（国侍郎）韩方兴，乘一只小艇，召见裴绚（李崇封陈留公爵，公国之中，有“国侍郎”，秩正九品下）。裴绚听说李崇仍在，大吃一惊，怅惘悔恨，回答说：“最近因大水成灾，狼狈逃命，受到大家推举。而今，大势已定，无法挽回。人民已不再是你的人民，官员也不再是你的部属，请你早早离开，不要把军人激怒。”李崇派堂弟、宁朔将军李神等，率舰队讨伐，裴绚战败，李神追击，攻陷裴绚大营。裴绚逃走，被村民捕获，送回寿阳，走到尉升湖（熨湖，寿县西南），自言自语说：“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李公（李崇）！”投湖而死。裴绚，是裴叔业的侄孙（裴叔业降北魏事，参考五 年正月）。郑祖起等都被诛杀。李崇上疏，认为自己应负水灾的责任，请求辞职，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三十一岁）不准。

李崇沉默寡言，性情宽厚，心有谋略，很得将士们的拥护，在寿春（寿阳）十年（李崇五 七年到任，五一六年回京【首都洛阳】任国务院右执行长【尚书右仆射】，恰十年），平常训练勇士数千人，盗贼（指南梁帝国）来时，立刻迎战，无不摧毁，邻近的敌人称他“卧虎”。南梁帝萧衍设下反间计，希望北魏帝国对他起疑，于是发布人事命令，加授李崇：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封一万户郡级公爵，又封李崇所有的儿子县级侯爵。但元恪素来知道李崇忠贞不二，信任毫不动摇。

五一四年，冬季，十月，投奔南梁帝国的王足（参考五 五年四月）献计，建议在淮河中游筑坝，拦阻河水，准备倒灌寿阳（安徽省寿县）。南梁帝萧衍同意，派水利工程师陈承伯、宫廷供应部全国建材管理官（材官将军）祖暅（音ｘｕ ｎ），前往勘察。二人一致认为：“淮河含沙量太大，河床飘忽流动，不够坚固，承受不住压力。”萧衍不接受。于是在徐州（不知是北徐州还是南徐州）、京畿卫戍区（扬州）辖区，每二十户人家中，征召五名青年，参加筑坝工作。派代理太子宫右翼卫队长（假右卫率）康绚，当淮河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淮上诸军事），在钟离（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设立司令部，兴筑大坝，投入工匠及战士共二十万人；南岸起自浮山（安徽省明光市北三十五公里，淮河南岸），北岸抵达巉石山（江苏省泗洪县西南三十五公里，淮河北岸），从两岸分别填土，而在淮河中流会合。

二、东战场 争夺淮河大坝(2)

五一五年，春季，三月，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郭祚，上疏说：“萧衍（南梁帝国皇帝）狂妄荒谬，企图在淮河上筑坝（当时称浮山堰，参考去年【五一四年】十一月），士卒悲苦，人民劳困，危亡的征兆，已经显露，最好是派遣将领，率军出征，长驱直入，讨伐扑杀。”北魏帝元诩下诏，命平南将军杨大眼，率领各军，镇守荆山（安徽省怀远县西南，在钟离【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城西四十公里）。

夏季，四月，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筑成，却又崩溃。有人说：深水中的蛟龙（传说中的水怪），能呼风唤雨，摧残坝堤；但蛟龙天性畏惧钢铁。于是，筑坝工程总监康绚，从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东、西郊铁矿场（东、西冶），运来铁器数千万斤，沉入淮河水底；但水势湍急，大坝仍不能合龙。于是，砍伐木材，在河中先做护栏，再填巨大石块，再在上面加土。沿淮河两岸，一百华里以内，树木石块，无论粗细大小，一扫而光，士卒民工，担土扛木，双肩上的肌肤都被磨破，夏季天热，疾病瘟疫，蔓延流行，尸体互相枕藉，苍蝇及其他各种昆虫的叫声，日夜不停，一片怪响。

秋季，九月，南梁帝国左游击将军赵祖悦，袭据北魏帝国的西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立即作为军事基地，对寿阳（安徽省寿县）施加压力，更在旧城之外，兴筑外城；把淮河沿岸的居民，强迫迁到内城，增加守卫实力。南梁帝国将军田道龙等，攻击附近各军事据点。北魏帝国扬州（州政府寿阳）州长（刺史）李崇，分别派出将领阻击。

九月二十三日，北魏帝国政府派代理镇南将军崔亮，反攻西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又派镇东将军萧宝寅，直接攻击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准备摧毁。

闰十二月十一日（南梁历），代理镇南将军崔亮，率军抵达硖石（西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南梁帝国守将赵祖悦迎战，失败，登城固守。崔亮把硖石包围。

本年（五一五年）冬季，气候严寒，淮河、泗水全都结冰；修筑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的士卒工匠，十分之七八被冻死（十六万人以上被冻死，一片惨景）。

五一六年，春季，正月一日，北魏帝国（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代理镇南将军崔亮，围攻南梁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硖石（西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不能攻克；跟扬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州长（刺史）李崇，约定日期，水陆两路，同时进攻。但每次到约定日期时，李崇都不发动。胡太后因前方将领各自为政，指挥不能统一，于是，任命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李平：“使持节”（一级权力）、镇军大将军，兼国务院右执行长（兼尚书右仆射），率步骑兵二千人，前往寿阳（安徽省寿县），建立中央特遣政府（行台），指挥所有军队，如果有人违抗命令，一律军法从事。镇东将军萧宝寅，派轻车将军刘智文等，渡过淮河，攻破南梁军的三个据点。

二月八日，在淮河北岸，又击败南梁帝国将领垣孟孙等。李平抵达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督促李崇、崔亮等水陆两军，发动攻击，没有人敢不听指挥，遂不断战胜。

南梁帝（一任武帝）萧衍（本年五十三岁），派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昌义之，率军增援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还没有抵达，大坝总监康绚，已经把北魏南征兵团（指萧宝寅主力）击退。萧衍命昌义之，会同值禁卫官（直）王神念，逆淮河西上，增援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北魏代理镇南将军崔亮，派所属将领、博陵郡（河北省安平县）人崔延伯，固守下蔡（安徽省凤台县）；崔延伯跟另一将领伊瓮生，分别在淮河两岸，夹水筑营。崔延伯收集车轮，砍下轮框，把轮柱削尖；轮轴相并，用竹筋扭成绳索，把它们串联起来，从北岸一直拉到南岸，重叠十余条，横断河面，两岸各建一个巨大的人工辘轳，可以随时拉起竹绳，使削尖的轮柱露出水面，也可以放松竹绳，使它们沉入水底；敌人既无法砍断，又无法烧毁。于是，南梁帝国据守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的守将赵祖悦，退路全被切断，而南梁帝国增援硖石的舰队，根本无法通过；南梁将领昌义之、王神念，驻军梁城（寿阳城东南），不能前进。北魏统帅李平，指挥水陆两路大军，攻击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攻克外城。

二、东战场 争夺淮河大坝(3)

二月二十八日，赵祖悦出城投降，北魏军斩赵祖悦，把南梁军全部俘掳。

胡太后写信给崔亮，命崔亮乘胜追击。大军统帅李平，分配各将领任务，水陆并进，直攻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崔亮不买李平的账，声称有病，上疏请求回京（首都洛阳）；奏章递出后，不等批示，立即拔营出发。李平奏请诛杀崔亮，胡太后下令说：“崔亮随他自己的意思，想去就去，想留就留，违背帝国的作战计划，虽然曾有小小胜仗，岂能免除大的罪刑！可是，我统治全国，不愿多作杀戮，特准崔亮戴罪立功，以功补过。”（满纸官话。事实上只因崔亮是崔光堂弟，国法才毁。）北魏帝国大军遂班师。

北魏帝国政府评定硖石之役功劳。

三月四日，擢升李崇当骠骑将军，加授仪同三司（宰相级）；李平实任国务院右执行长（尚书右仆射）；崔亮晋升镇北将军。崔亮跟李平，在宫中争功，胡太后命崔亮当国务院宫廷保安部长（殿中尚书，负责宫内兵马调动及仓库管理）。

镇东将军萧宝寅仍逗留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附近；南梁帝（一任武帝）萧衍（本年五十三岁），亲笔写信给他，诱惑他袭击彭城（北魏徐州州政府所在县，江苏省徐州市），承诺把萧宝寅家庙里的牌位和他的家属，送到北方跟他团聚；萧宝寅把萧衍的信，呈报中央。

夏季，四月，淮河大坝（浮山堰，安徽省明光市北）筑成，长九华里，下宽一百四十丈，上宽四十五丈，高二十丈，大坝两侧种植杨柳，大坝上驻屯军营。

有人告诉大坝总监（都督淮上诸军事）康绚说：“四大河流（长江、珠江、淮河、汉水），是大自然用来调节宣泄天地间不平之气，不可以长久阻塞。如能在大坝上游另行挖掘泄洪水道，使它东流，则可以减少积水对大坝造成的压力，大坝才可以保持不坏。”康绚遂挖掘泄洪水道，引导积水东流。同时用反间计，在北魏帝国境内散布耳语，说：“梁国（南梁帝国）最畏惧的只是挖掘泄洪水道，并不畏惧野战。”北魏镇东将军萧宝寅相信不疑，于是开凿山洞，长达五丈，作为泄洪水道，引导积水北流。大坝积水经泄洪水道，分别东流及北流，日夜不停，但水库中的水位，丝毫没有减低，北魏工兵部队遂被召回。大坝积水区，面积广达数百平方华里。北魏帝国扬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州长（刺史）李崇，在硖石（西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基地修建浮桥，横跨淮河。又在八公山（寿县北）东南，兴筑魏昌城，准备一旦洪水倒灌，作为紧急避难之用。寿阳（安徽省寿县）城墙开始崩坏，居民纷纷攀山登冈，躲避日益上涨的水势。水坝积水区水质清澈，被淹没的房舍、坟墓，静静地卧在水底，清晰可见。

六世纪·五一六年九月淮河大坝崩溃

最初，筑坝地点，选在徐州（北徐州，州政府设钟离【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境内，州长张豹子宣称：一定会教他主持筑坝大事。想不到后来康绚以其他官职的身份（太子宫右翼卫队长【太子右卫率】），担任大坝总监（都督淮上诸军事。参考前年【五一四年】十一月），张豹子面子挂不住；再加上顷刻之间，南梁帝萧衍又指令张豹子受康绚指挥，张豹子更老羞成怒，于是不断向萧衍打小报告，坚称康绚跟北魏帝国私通消息（“诬以谋反”的老法宝）。萧衍虽然不理，但仍以“工程完成”为理由，征召康绚回京（首都建康），而把护坝任务，交给张豹子。

南梁帝国淮南大坝总监（都督淮上诸军事）张豹子，如愿以偿，接任康绚的工作，但对大坝不再修护保养。

九月十三日，淮河水位暴涨，大坝崩溃，发出巨雷般声响，三百华里之遥，都听得清楚。沿淮河下游两岸所有村庄十余万人，全被洪水吞噬，漂入大海（东中国海）。最初，北魏帝国对淮河大坝深感忧虑，命任城王元澄当最高统帅（大将军）、南征大军最高司令长官（大都督南讨诸军事），率大军十万人，进入紧急状态，将由徐州（州政府设彭城【江苏省徐州市】）出动，攻击大坝；国务院右执行长（尚书右仆射）李平认为：“不需要动用兵力，大坝最后一定自己毁坏。”等大坝崩溃消息传到京师（首都洛阳），胡太后大为高兴，对李平的赏赐，极为厚重；元澄大军也不再出动。

一、莫折念生称帝(1)

五二三年，夏季，四月二十八日，北魏政府派国务院总理（尚书令）李崇，率骑兵十万人，攻击柔然汗国。郁久闾阿那瓌得到消息，裹胁善良平民二千人，以及政府和民间马牛羊数十万头，向北方逃走，李崇追击三千余华里，无法追上，班师。

李崇的秘书长（长史）、巨鹿郡（河北省晋州市）人魏兰根建议李崇，说：“从前，沿着边界，设置各 镇 ，地广人稀，有时征召中原豪门强族的子弟，有时征召皇族或鲜卑贵族，使他们当帝国的爪牙，保卫边疆。若干年之后，主管机关对这些人家，称为 府户 ，当做低贱的奴仆差役。久而久之，不能跟高贵门第世家通婚，做官时更因为没有高贵门第世家作为外援之故，以致不能进入 清流 高贵门第世家系统。本来是同等阶层的亲属亲戚，可是在京师（首都洛阳）的却都当了显要大官，享受荣耀；两相比较之下，当然怨恨愤懑。最好是取消以军事为主的 镇 ，而改为以行政为主的 州 ，分别设立郡县。凡是 府户 ，一律撤除，恢复成为平民，如果想进政府当官，则完全依照最早的规则办理，文武兼用，恩威同施。这些建议如果能够实行，帝国或许不会再有北方的忧虑。”李崇上疏奏报，如石沉大海，没有批示。

最初，元义软禁胡太后，时常到北魏帝（九任孝明帝）元诩（本年十四岁）所住寝殿侧房，值班陪伴，竭尽所有能力，讨元诩（音ｘ ）欢心，元诩因此对元义十分宠爱信任。元义出入宫城，总是命武士手持兵器，前呼后拥，严密戒备。有时出宫，到千秋门外休息，四周全设木栏拒马，派心腹将士保护，防范刺客突击；无论官民，要想见他一面，也只能站在远处，遥遥对话而已。元义刚掌握政权时，故意表现他如何地为国为民，所以待人十分谦虚，处事勤快认真，对于施政的成绩，也非常关心。然而，等到情势稳定，就不由自主地骄傲怠慢；喜爱名酒美女，贪财好货，随自己的高兴或不高兴，夺取或赏赐；帝国法令，完全败坏；社会秩序，陷于混乱。元义的老爹、京兆王元继，尤其贪污放纵，跟正妻（元义的娘）分别接受贿赂，向有关单位请托办事，没有人胆敢违抗；甚至郡县政府的一个小小雇员，都不能公平任用。州长、郡长、县长，全是贪官，由于这个缘故，民间穷苦困顿，人人渴望天下大乱。

武卫将军于景是于忠的老弟，打算罢黜元义。元义先下手为强，使他出任怀荒镇（河北省张北县）防卫司令（镇将）。稍后，柔然汗国可汗郁久闾阿那瓌南下攻入边塞，大肆抢掠，镇民请求发给粮食救济，于景拒绝，镇民忍耐不住悲愤，遂武装暴动，生擒于景，斩首。不久，沃野镇（内蒙古杭锦旗北黄河南岸）镇民破六韩拔陵（破六韩，三字姓），聚众起兵，格杀新到任的防卫司令（镇将），改年号真王。各镇汉人和少数民族，纷纷响应。破六韩拔陵率军南下，派他的将领卫可孤，包围武川镇（内蒙古武川县），并攻击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尖山（山西省神池县）人贺拔度拔（贺拔，复姓）跟他的三个儿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都有才能，而且是三员勇将；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防卫司令（镇将）杨钧擢升贺拔度拔当指挥官（统军），命他的三个儿子当带兵官（军主），抵抗卫可孤的攻击。

本世纪（六世纪）初叶，八任帝（宣武帝）元恪在位，为了祈求佛祖赐福给已逝世的老爹、七任帝（孝文帝）元宏以及娘亲高皇后（文昭皇后），命宦官白整在龙门山（洛阳南二十四公里伊阙）开凿两个佛龛（音ｋ ｎ），每龛都高一百尺。五 八年稍后，宦官刘腾又给当时在位的元恪，另行开凿一个佛龛，到本年（五二三年）为止，已二十四年，共用十八万二千余工人，但工程浩大，仍不能完成。

五二四年，春季，三月，任命临淮王元彧，当北伐大军司令官（都督北讨诸军事），讨伐沃野镇（内蒙古杭锦旗北黄河南岸）变民首领破六韩拔陵（参考去年【五二三年】四月）。

一、莫折念生称帝(2)

夏季，四月，高平镇（宁夏固原县）人赫连恩等聚众起兵，推举敕勒部落酋长胡琛称高平王；攻击高平镇，响应破六韩拔陵。中央政府将领卢祖迁击破胡琛军，胡琛向北逃走。

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被破六韩拔陵部将卫可孤围攻，已过一年，而外面的援军不见到来，防卫司令（镇将）杨钧命带兵官（军主）贺拔胜南下云中（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向临淮王元彧求救。贺拔胜招募少年骑兵十余人，组成敢死队，于夜晚找到敌人空隙，突围而出，变民军骑兵追到，贺拔胜大叫说：“我是贺拔胜！”变民军骑兵不敢逼近。贺拔胜抵达云中，晋见元彧，警告说：“怀朔被围，随时都会陷落，大王却把大军停在这里，不肯前进，怀朔如果不守，武川（内蒙古武川县）立刻危险，盗贼（变民军）的锐气，将百倍上升，即令张良、陈平复出，也无法替大王分忧。”元彧允许出兵。贺拔胜回怀朔镇报命，再突围而入。杨钧又命贺拔胜去侦察武川镇情况，发现武川镇已经陷落。贺拔胜飞骑而还，怀朔镇人心大乱，立刻崩溃，贺拔胜父子同被卫可孤俘虏。

五月，临淮王元彧率军北进，在五原（内蒙古包头市）跟变民军首领破六韩拔陵会战，元彧战败，被削除官职爵位。安北将军、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人李叔仁又在白道（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北）被变民军击败；变民势力，每天都在壮大。

噩耗传到京师（首都洛阳），北魏帝元诩（音ｘ ）在显阳殿召集丞相、国务院总理（令）、执行长（仆）、各部部长（尚书）、总监督长（侍中）、副总监督长（给事黄门侍郎），询问说：“而今，盗匪（变民军）布满恒州（州政府设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朔州（州政府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已经逼近皇家祖先墓园 金陵（位于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西北），我们应该怎么办？”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元修义，请派遣重要官员，率领大军，镇守恒（平城）、朔（盛乐）二州，抵抗强悍的贼寇（变民军）。元诩说：“去年（五二三年），郁久闾阿那瓌叛变，政府派李崇北伐，李崇上疏请求改 镇 为 州 ，我因为旧有的制度，难以马上变动，没有批准。想不到李崇这份报告，却诱导镇民兴起不安分的心理，以致发生今天的灾祸。但这已是过去的事，无法挽救，姑且提出来谈论。事实上，李崇是尊贵的皇亲（李崇，是五任帝【文成帝】拓跋浚的小老婆李夫人【生六任帝拓跋弘】的老哥，父亲李诞），拥有崇高声望，有才干见识，果断敏捷，我打算派他出征，各位认为如何？”国务院执行长（仆射）萧宝寅等一致同意说：“这样决定，正合大家盼望。”李崇说：“我因为六镇（参考四八四年九月）荒远偏僻，跟蛮族相接，打算安慰镇民，使人心欢愉，才提出改 镇 为 州 的意见，怎么敢诱导镇民武装作乱！实在罪该万死，请求陛下赦免；而今更派我北伐，正是改过报恩之时。可是，我年纪已超过七十，四肢无力，而又患病在身，不能胜任军事重任，请另行选择贤能人才。”元诩不准。元修义是拓跋天赐的儿子（拓跋天赐事，参考四七一年四月）。

五月二十三日，北魏政府加授李崇：“使持节”（一级权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北部征剿总司令官（北讨大都督）；命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深，接受李崇指挥。元深是元嘉的儿子（元嘉，参考四九九年三月）。

六世纪·二 年代北魏帝国万民皆叛

北魏帝国自从变民首领破六韩拔陵聚众起兵以来，夏州（州政府设统万【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东夏州（州政府设广武【陕西省延安市东北】）、豳州（州政府设定安【甘肃省宁县】。豳，音ｂ ｎ）、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人民纷纷集结，武装反抗政府。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李彦，施政及刑罚残酷暴虐，在下位的官员和人民，充满怨恨。本月（六月），城中居民薛珍等率领党羽，突入州政府大门，生擒李彦，诛杀；推举莫折大提（莫折，复姓）当首领；莫折大提自称秦王。北魏政府命雍州（州政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州长元志讨伐。

一、莫折念生称帝(3)

最初，南秦州（州政府设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豪门杨松柏兄弟，不断抢劫抄掠，州长、博陵郡（河北省安平县）人崔游用阴谋诡计，引诱他们投降，并委任杨松柏兄弟当州政府主任秘书（主簿），态度诚恳，言辞亲切，命他们游说叛变的氐民族部落放下武器。然后，有一天，崔游摆下盛大筵席，招待杨松柏兄弟和所有放下武器的氐民族酋长，就在筵席上把他们逮捕，全部斩首。从此，所有部属对崔游都不再信任，暗怀猜疑、畏惧，人心不安。崔游听到李彦被杀消息，知道身处险境，打算逃走，就在逃走前夕，城中居民张长命、韩祖香、孙掩等暴动，率领群众攻击州政府，诛杀崔游，献出城池，响应莫折大提。莫折大提派他的部将卜胡袭击高平镇（宁夏固原县），攻克，格杀防卫司令（镇将）赫连略及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高元荣。莫折大提不久逝世，儿子莫折念生登极，自称皇帝，组织政府，设立文武百官，改年号天建。

六月十八日，北魏政府大赦。

秋季，七月六日，命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元修义兼国务院执行长（兼尚书仆射），当中央驻西部特遣政府总监（西道行台），率各将领讨伐莫折念生。

北伐大军抚军将军崔暹违背总司令官（大都督）李崇命令，跟变民军首领破六韩拔陵在白道（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北）会战，大败，单人匹马逃回。破六韩拔陵遂攻击李崇大营，李崇竭力奋击，不能阻止，退返云中（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双方僵持。

广阳王元深上疏说：“祖先们建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时代，认为北方边疆，至为重要，所以特别慎重地选拔贤能亲信，竖立军旗，担任防卫司令（镇将），把高贵门第出身（参与帝国建国的非皇族鲜卑人）的参谋官佐，配备在防卫司令（镇将）左右，拼死保卫边疆，阻遏强敌，不但不剥夺他们升迁的资格，反而更免除他们的差役赋税；因此当时人士，乐于到边疆服务。五世纪八 年代，国务院执行长（仆射）李冲当权，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人全部免除官差兵役（李宝入北魏事，参考四二一年。李宝的儿子李冲一旦有权，就厚待他的凉州同乡），而皇家乡亲和故旧后裔却仍然驻防边塞；除非是身犯重罪，不为世所容，才贬黜蛮荒，普通人谁肯跟他们为伍？镇民在防卫司令部工作，只能担任山林管理员（虞候）、义务服务员（白直。没有薪俸），一辈子升迁，也不过升迁到带兵官（军主）。留在京师（首都洛阳）的同族，一个个当上高等显官；而居留边镇的人，却被远隔在文官系统之外，很多人因此不得不逃离家乡。于是，中央政府更加强对镇民管理，严格规定镇民不可以到其他州镇居住或游历。结果，少年子弟无法到其他州镇留学，长大以后更无法到其他州镇工作；所受非人的待遇，写到这里，忍不住落泪。自从首都南迁洛阳（参考四九四年十月），边疆官职，越发受到轻视，唯有一直停留在低阶层的庸才，才会外放到卫镇当防守司令（镇将）。这些人到差之后，辗转学习，互相模仿，专门贪赃枉法，搜刮财富。有时候其他各地的贪官污吏，被定罪放逐到边疆，他们在防卫司令（镇将）身旁，设计筹划，操纵指挥；于是，一切措施，非钱不行，镇民悲痛，一个个咬牙切齿。后来郁久闾阿那瓌背弃帝国对他的恩德，大肆抢劫。政府动员警备部队（奔命）追击，十五万大军渡沙漠北上，没有几天就撤退而回（参考去年【五二三年】四月），镇民看到这种援军，当然轻视中央。国务院总理（尚书令）李崇，建议把 镇 改 州 ，可算是洞察先机的远见，而中央却不肯批准。就在这时候，高阙要塞（内蒙古杭锦后旗东北）驻军司令（戍主）跟他的部属发生冲突，破六韩拔陵（沃野镇【内蒙古杭锦旗北黄河南岸】变民首领）把驻军司令击斩，互相激荡，各地纷纷起兵，攻城略地，所经过的地方，把拒绝叛变的人，屠杀净光。政府军讨伐，屡次战败，变民集团一天比一天壮大。李崇出征，指望一举荡平，想不到崔暹全军覆没，连一个车轮都没有回来；我跟李崇只好顺着去时旧路，往后撤退，暂驻云中（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而军心已散，将士没有斗志。今天所忧虑的，不仅仅限于西北（破六韩拔陵），恐怕所有边镇，都是如此。天下大事，很难逆料！”奏章呈上去后，没有反应。

一、莫折念生称帝(4)

元诩下诏逮捕崔暹，囚禁最高法院（廷尉）。崔暹用美女、舞娘、田园、房产，贿赂元义，最后，竟被判无罪。

七月二十九日，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派他的司令官（都督）杨伯年进攻仇鸠、河池（二地都在甘肃省徽县西）军事据点。东益州（州政府设武兴【陕西省略阳县】）州长（刺史）魏子建派将军伊祥等迎战，杀一千余人。东益州（甘肃省东南部及陕西省西南部）本属“氐王”杨绍先的半独立“仇池王国”（北魏帝国擒杨绍先及设东益州，参考五 六年正月），将领及参谋官员都认为：州城居民勇敢剽悍，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及南秦州（州政府设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所有变民，都是他们的同族（氐民族），建议先行没收他们的武器。魏子建说：“城中居民，经过太多战阵；如果以诚相待，安抚他们，就是我们的部队；如果逼迫，则我们将被前后夹攻。”于是集合全体居民，慰问沟通，不久之后，渐渐把他们的子弟或父兄，派到外郡或其他军事据点驻防，使他们内外连心，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叛变。魏子建是魏兰根的族兄（魏兰根，参考去年【五二三年】四月）。

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警卫司令（幢帅）于菩提等暴动，生擒州长宋颖，据守州城，反抗中央政府。

北魏帝国编制外事务顾问官（员外散骑侍郎）李苗上书北魏帝元诩，说：“凡是粮食不多而将士精锐，最有利的行动是速战速决。粮食多而军队也多，当然最好是采取持久作战。陇山以西地区（甘肃省南部）盗匪（指莫折念生及胡琛）虽然猖狂，但没有雄厚实力，虽然占领两座城池（上封及高平），但缺少恩德仁义。他们的情势是：必须发动闪电攻击，每天才有人响应、归降，如果行动迟缓，人心沮丧离散，就会坐在那里，等待崩溃。当闪电攻击发动之时，势如狂风暴雨，叛徒（变民军）追求的是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而长期坚守据点，城高沟深，政府则可以主动控制全局。只不过天下升平的时间太久，人民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为了利益，互不等待；逃避灾难，也互不照顾。将领不会指挥，士卒没有训练，既缺少长远作战计划，又各有轻视敌人的骄傲心理。如果陇东（甘肃及陕西二省交界处）不能保住，汧阳（陕西省千阳县）军队（指雍州【长安】州长元志讨伐莫折念生军）战败溃散，则秦州（州政府上封）以及南秦州（州政府骆谷城）的变民军（秦州莫折念生、南秦州张长命），势将强大，三辅（陕西省中部）立刻危险，帝国右臂就被斩断。我建议陛下，最好下令前方高级将领，坚壁清野，不要出战，另派中下级军官率精锐部队，绕道麦积崖（山在天水市东南四十公里），袭击变民军背后，则汧阳（陕西省千阳县）以及陇山地区（陕西省及甘肃省交界）一群妖魔（变民军），自会星散。”

北魏政府任命李苗当指挥官（统军），跟另一位将领淳于诞，同时从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及益州（州政府设晋寿【四川省广元市西南】）出发，攻击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军队还没有抵达，莫折念生派他的老弟、高阳王莫折天生率军东下，直指陇山地区（陕西省及甘肃省交界）。

八月十六日，雍州（州政府长安）司令官（都督）元志在陇口（陇山险要）迎战，大败，元志抛弃大军，单身逃往岐州（州政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

一、莫折念生称帝(5)

此时，北魏帝国北方边境东部及西部敕勒部落纷纷背叛，归降破六韩拔陵。北魏帝元诩才想起李崇及广阳王元深的建议。

六世纪·五二四年八月北魏讨伐陇右变民失败

八月十八日，下诏说：“所有州镇属于军方的户口（府户），除了因犯罪而被贬谪充军的之外，一律解除束缚，成为正常居民。”改“镇”为“州”：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改为朔州，原朔州（州政府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改为云州。派兼任宫廷监督官（兼黄门侍郎）郦道元当钦差大臣（大使），前往慰问六镇；可是，此时六镇已全部叛变，郦道元没有出发。

最初，鲜卑人（代人）从代都（故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迁到洛阳，很多人受到国务院文官部考选司（选部）压制，无法当官或无法升迁，而今，六镇全叛，元义才起用这批穷乡寒门出身的鲜卑人，特别为他们颁发皇帝诏书，对他们慰问安抚，博取他们的好感。最高法院覆判官（廷尉评）、鲜卑人（代人）山伟（山，本姓土难）上奏皇帝，歌颂元义的美德，元义遂擢升山伟当国务院法务部畿外巡察司长（尚书二千石郎）。

秀容川（山西省朔州市西北）人乞伏莫于聚众起兵，攻击郡城，格杀郡长。

八月十九日，南秀容（山西省原平市西南）牧羊人万于乞真（万于，复姓）格杀中央畜牧部长（太仆卿）陆延。秀容匈奴部落酋长尔朱荣（尔朱，复姓）用武力削平这次叛乱，尔朱荣是尔朱羽健的玄孙（尔朱羽健事，参考三九八年二月）。尔朱荣的祖父尔朱代勤曾经出去打猎，部落中平民射击老虎，误中他的大腿，尔朱代勤把箭拔出，不去追究是谁发射，部属们无不感动喜悦。尔朱代勤官位做到肆州（州政府设九原【山西省忻州市】）州长（刺史），封梁郡公爵，年九十余岁逝世。儿子尔朱新兴继承酋长职位，牲畜大量繁殖，牧场更是旺盛，牛羊骆驼马匹，以毛色分类，成群结队，满山满谷，遍布原野，无法计算它们的数量。政府每逢出军，尔朱新兴一定进贡战马，及捐助粮食辎重。七任帝（孝文帝）元宏对他非常嘉奖赞美。尔朱新兴年老，请求传位给儿子尔朱荣，政府批准。尔朱荣聪明机智，处理事务决断迅速，像有神灵相助；统率部众，严格整齐。当时，四面八方传出叛变事件，尔朱荣野心勃勃，暗中另有打算，用他从畜牧中得来的财富，招募骁勇武士，集结英雄豪杰。于是，侯景、司马子如、贾显度以及五原郡（内蒙古包头市）人段荣、太安郡（内蒙古固阳县）人窦泰都往投靠。贾显度是贾显智的老哥（贾显智，参考五一九年二月）。

八月二十日，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派司令官（都督）窦双，攻击北魏盘头郡（甘肃省徽县南）；北魏东益州（州政府设武兴【陕西省略阳县】）州长魏子建派将军窦念祖击破窦双。

北魏帝国中央驻西部特遣政府总监（西道行台）元修义身患风湿，不能处理军务。

九月二十五日，中央任命国务院左执行长（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寅当中央驻西部特遣政府总监（西道行台）兼总司令官（大都督），率各将领攻击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

被变民罢黜的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州长（刺史）宋颖，派人秘密向吐谷浑汗国（青海省）可汗（十四任）慕容伏连筹请求援救；慕容伏连筹亲自率军攻击凉州（姑臧），变民首领于菩提放弃州城逃走，吐谷浑军追捕，斩于菩提。州城居民赵天安等，再推举宋颖恢复原职。

河间王元琛大军抵达西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解除涡阳（安徽省蒙城县）的包围，恢复荆山（安徽省怀远县南）基地的秩序。南梁帝国青、冀二州（州政府设郁洲【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沉积小岛】）州长（刺史）王神念迎战，被元琛击败。

冬季，十月一日，南梁豫州（州政府合肥）州长裴邃、郢州（州政府设夏口【湖北省武汉市】）州长元树，攻击北魏建陵城（江苏省新沂市），攻克。

十月四日，再攻克曲木（曲沭戍【建陵城西】）；扫虏将军彭宝孙也攻克北魏琅邪郡（山东省临沂市）。

一、莫折念生称帝(6)

北魏帝国营州（州政府设龙城【辽宁省朝阳市】）居民刘安定、就德兴（就，原姓菟赖）拘捕州长李仲遵，夺取州城，叛变。另一居民王恶儿斩刘安定，反正归附政府。就德兴率领部众向东逃走，自称燕王。

变民首领高平王胡琛派将领宿勤明达（宿勤，复姓）进攻豳州（州政府设定安【甘肃省宁县】）、夏州（州政府设统万【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北华州（原为东秦州，州政府设中部【陕西省黄陵县】）。中央政府派司令官（都督）、北海王元颢（音ｈàｏ）率各将领讨伐。元颢是元详的儿子（元详事，参考五 四年三月）。

北魏帝国政府派宫廷监督官（黄门侍郎）卢同，“持节”，前往营州（州政府龙城）慰劳变民军首领燕王就德兴。就德兴投降，但不久再叛。北魏帝元诩下诏，任命卢同当幽州（州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州长兼国务院特遣分院总监（兼尚书行台）。但卢同不断被就德兴击败，知难而退。

六世纪·五二四年十月朔方一带形势

朔方地区（陕西省北部及黄河河套地区）匈奴部落叛变，包围夏州（州政府统万）州长源子雍；城里粮食吃光，守军宰杀战马，煮吃马皮，而军心不变。源子雍打算亲自出去寻找粮食，留儿子源延伯守城（统万），将领参谋都说：“而今，四面八方都背叛中央，粮食已尽，援军已绝，不如父子同时出去逃生。”源子雍流泪说：“我家世世代代，承受帝国恩典，应该死守此城。然而，没有粮食，就不能死守，所以我打算前往东夏州（州政府设广武【陕西省延安市东北】），为各位筹募几个月的粮食，如果有幸能够得到，城池一定可以保全。”遂率老弱残兵，前往东夏州（广武）运粮，源延伯跟各将领参谋等流泪痛哭，送他起程。源子雍一行走了几日，匈奴酋长曹阿各拔在中途拦击，俘虏源子雍。源子雍秘密派人到统万（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下令固守，全城忧愁恐惧。源延伯告诉大家说：“我父亲生死存亡，还不知道，此心像被火烧一样，已成焦烂。可是，奉命保守州城，责任重大，不敢因私害公，请各位了解我的心意。”大家被源延伯的大义感动，没有人不鼓舞奋发。源子雍虽被匈奴人生擒，但匈奴人仍把他当做州长（刺史）尊敬。源子雍向他们分析是非利害，劝曹阿各拔归降政府。正巧，曹阿各拔逝世，老弟曹桑生遂率领部众，随同源子雍，改变立场，拥护政府。源子雍晋见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北海王元颢，详细陈述变民军可以消灭的理由，元颢拨付源子雍一支军队，命他充当先锋。当时，东夏州全境一片混乱，人民全都叛变，到处结营扎寨，交通寸断。源子雍辗转搏斗，艰苦前进，九十天之中，经过数十次会战，终于削平东夏州（州政府广武）境内的变民军，征收粟米，运往统万（夏州州政府所在城，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供应军食。两个夏州（夏州及东夏州）因此获得保全。源子雍是源怀的儿子（源怀，参考五 一年十一月）。

广阳王元深上疏说：“而今，北边六镇，全部叛变；高车东西二部（即敕勒东西二部）和六镇同时发动。用现有筋疲力尽的政府军迎战，绝对没有胜利的道理，不如挑选精兵，据守恒州（州政府设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各地要塞，以后再从长计议。”遂跟北部征剿总司令官（北讨大都督）李崇，自云中（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撤退到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李崇对各将领说：“云中（盛乐）正当白道（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北）的要冲，是盗贼（变民军）的咽喉，如果此地不保，并州（州政府设晋阳【山西省太原市】）及肆州（州政府设九原【山西省忻州市】）立刻陷于险境。应该留一员大将镇守，谁可以胜任？”大家推举费穆，李崇遂向中央保荐费穆当云州（州政府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州长（刺史）。

故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指挥官（统军）贺拔度拔父子（参考去年【五二三年】四月）和武川（内蒙古武川县）人宇文肱（宇文，复姓），集结乡里武士豪杰，袭击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所派大将卫可孤，斩卫可孤；贺拔度拔不久在跟铁勒部落一场会战中阵亡。宇文肱是宇文逸豆归的玄孙（宇文肱是宇文泰【北周帝国始祖】的老爹。宇文逸豆归被前燕帝国消灭事，参考三四四年正月）。

一、莫折念生称帝(7)

北部征剿总司令官（北讨大都督）李崇任用国立大学教授（国子博士）祖莹当秘书长（长史）；广阳王元深弹劾祖莹增加击杀敌人的数目，蒙蔽中央，并偷盗军用物资。祖莹被免职，永不录用。李崇也被控与这件事有关，免官削爵，召回京师（首都洛阳）。元深遂独自掌握大军。

变民军高阳王莫折天生攻击岐州（州政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

十一月二日，攻陷岐州，生擒北魏司令官（都督）元志及岐州（雍城）州长（刺史）裴芬之，押送秦帝莫折念生处（时在上封），斩首。莫折念生又派大将卜胡等进攻泾州（州政府安定），在平凉（甘肃省华亭县）城东击败北魏高级资政官（光禄大夫）薛峦。薛峦是薛安都的孙儿（薛安都归降北魏事，参考四六六年十月）。

高平（宁夏固原县）变民军斩秦帝莫折念生所派大将卜胡；迎接本城变民首领高平王胡琛。

北魏政府任命监督院宫廷监督官（黄门侍郎）杨昱兼总监督长（兼侍中），“持节”，监督北海王元颢大军，增援豳州（州政府设定安【甘肃省宁县】）；包围豳州（定安）的变民军撤退。巴蜀变民首领张映龙、姜神达（巴蜀人移居关中【陕西省中部】，因战乱遍地，无法维生，遂也加入叛乱行列，政府称之为“蜀贼”）攻击雍州（州政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雍州（长安）州长（刺史）元修义向杨昱请求增援，一日一夜之间，发出九封告急文书。司令官（都督）李叔仁迟疑拖延，不肯出兵，杨昱说：“长安是关中（陕西省中部）的基石，长安如果失陷，大军立即瓦解，我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处！”遂跟李叔仁进击，斩姜神达；其他变民军溃散逃走。

十二月十六日，北魏政府任命京兆王元继当太师（上三公之一）、最高统帅（大将军）、西部军区总司令（都督西道诸军），讨伐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

北魏帝国汾州（州政府设蒲子城【山西省隰县】）所有匈奴部落，全部叛变；北魏政府任命章武王元融当总司令官（大都督），率军讨伐。

东益州（州政府设武兴【陕西省略阳县】）州长（刺史）魏子建跟南秦州（州政府设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叛变的氐部落，沟通谈判，安抚解释，有些氐部落开始放下武器。最后，全州六个郡及十二个军事基地，秩序完全恢复，遂斩变民军首领韩祖香。中央擢升魏子建兼任国务院执行官（兼尚书）、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仍兼东益州（武兴）州长；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巴州（州政府设隆城【四川省仪陇县西南】）、益州（州政府设晋寿【四川省广元市西南】）、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南秦州（州政府设骆谷城），都纳入魏子建统御指挥系统。

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派军攻击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城中居民首领赵天安囚禁州长宋颖，响应莫折念生。

二、葛荣称帝(1)

五二五年，春季，正月，北魏帝国变民军首领高阳王莫折天生（秦帝莫折念生的老弟）驻军黑水（约在陕西省宝鸡市境，北流注入渭水），兵力强大，声势旺盛。北魏政府任命岐州（州政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州长（刺史）崔延伯当征西将军、西路军司令官（西道都督），率军五万人讨伐。崔延伯跟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萧宝寅一同驻军马嵬（陕西省兴平市西）。崔延伯以骁勇闻名于世，萧宝寅催促他发动攻击，崔延伯说：“明天早上，为你测试一下盗贼（变民军）的胆量！”于是，遴选精兵数千，向西渡过黑水，排成阵势，逼近莫折天生大营。萧宝寅扎营黑水之东，遥遥作为后援。崔延伯直抵莫折天生营前，耀武扬威，展示实力，然后缓缓撤退。莫折天生发现政府军人数太少，一声令下，各营营门大开，武装部队争先恐后出击，人数多出崔延伯十倍，万马奔腾，企图把崔延伯逐到水畔，萧宝寅望见，惊慌失色。崔延伯亲自断后，不跟变民军接战，命部队先渡黑水，军容一直保持整齐，莫折天生军不敢攻击。一会儿工夫，渡河完毕，崔延伯最后才慢慢渡过；莫折天生的部队也撤退。萧宝寅大喜说：“崔延伯的勇敢，连关羽、张飞都不如。”崔延伯说：“这些贼寇，不是我这个老家伙的对手，请坐在那里，看我把他们击破！”

正月十八日，崔延伯率军出战，萧宝寅出动全部兵力，随后支持。莫折天生也空营迎战，崔延伯身先士卒，攻破变民军的前锋，政府军精锐全部投入，于是大破变民军，俘虏及斩杀十余万人，追到小陇山（陇山有大小，大陇山在甘肃省清水县北，小陇山在陕西省陇县西南）；于是，岐州、雍州（州政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以及陇山以东地区（陕西省）民变，全部平息。但政府军逗留原地抢夺劫掠，不能及时向前推进。莫折天生遂堵塞陇山通道，政府军不能再进。

萧宝寅攻克宛川（陕西省宝鸡市东陈仓镇），搜捕居民当奴婢，遴选十位美女，送给岐州州长魏兰根，魏兰根不肯接受，说：“宛川县被夹在政府跟盗寇之间，没有能力自卫，居民只好忍辱顺从，以救残生。政府军来临，应该哀怜安抚，怎么可以帮助盗贼，暴虐相待，强迫他们从事贱役！”到处寻找她们的父兄，交他们领回。

二月二十七日，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派司令官（都督）杨鲊等，进攻北魏帝国仇池郡（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北魏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魏子建（东益州【州政府武兴】州长），击破杨鲊军。

夏季，四月，北魏帝国变民首领、高平王胡琛据守高平（宁夏省固原县），派他的大将万俟丑奴（万俟，音ｍòｑí，复姓）、宿勤明达（宿勤，复姓）等，攻击北魏帝国的泾州（州政府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北魏将军卢祖迁、伊瓮生出军迎战，不能取胜。中央驻西部特遣政府总监（西道行台）萧宝寅、征西将军崔延伯，先前曾击败莫折天生（参考本年【五二五年】正月），率军前进，跟卢祖迁等在安定会师，武装士卒十二万人，战马八千匹，军威强大。万俟丑奴在安定西北七华里扎营，不断派出轻骑兵挑战，但是不等到大兵团接触，即行撤退。崔延伯自认为他的勇敢天下无敌，而且刚刚建立战功，遂请求自己担任先锋。于是，特别制造大型盾牌，内装架柱，使勇士套到身上前进，称之为“活动城堡”（排城），把辎重放在活动城堡之中，而野战士卒在外结阵，从安定北方，沿着平原边缘，向北挺进；还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变民军数百名骑兵，手拿书册，声称呈献“投降人名簿”，请求暂缓行动。萧宝寅、崔延伯还没有打开翻阅，宿勤明达已从东北杀奔而来，呈献“投降人名簿”的数百名骑兵，则从西方发动攻击，北魏讨伐大军遂腹背受敌。崔延伯上马，奋勇迎战，一直逼近变民军大营。变民军全是轻装备骑兵，而崔延伯则有一部分是步兵，搏战太久，体力不继，变民军抓到机会，攻入“活动城堡”，崔延伯遂大败，死伤将近二万人。萧宝寅集结残余部众，退保安定。崔延伯受不了战败的羞辱，于是磨利武器，招募敢死队，从安定西进，距变民军大营七华里，构筑阵地。

二、葛荣称帝(2)

四月十八日，并不报告大军统帅萧宝寅，崔延伯单独向变民军发动奇袭，大破变民军，刹那之间，踏平几个营区。然而，政府军没有纪律，乘胜抢夺劫掠，士卒四散，不能集中力量战斗。变民军立即反击，政府军大败，崔延伯被流箭射中，阵亡，士卒被杀一万余人。这是一场关键性的战役，当时，强大的变民军没有一处消灭，政府却损失一位勇将，中央与民间，同时忧虑震恐，而变民集团声势越发兴盛。可是，从外地到京师（首都洛阳）的文武官员，胡太后向他们询问治安情形时，大家一致声称变民军力量薄弱，用以讨胡太后欢心。因此，将领们请求增援，胡太后经常拒绝。

六月，北魏帝国变民首领破六韩拔陵包围北魏广阳王元深驻防的五原（内蒙古包头市）。北魏带兵官（军主）贺拔胜招募敢死队二百人，打开东门出击，杀一百余人，变民军稍稍后退。元深利用这个机会，放弃城池，全军突围，南下移防朔州（去年【五二四年】八月已改称云州，州政府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贺拔胜经常担任后卫。

云州（即朔州）州长（刺史）费穆招抚离散的人民和士卒，四面抵抗敌人。当时，北方边疆全部陷于变民军之手，只有云中一个孤城，尚为政府守卫。时间一久，跟外界的交通，全被切断，而增援的部队不见来到，粮秣和箭石全都耗尽。费穆不能支持，遂放弃州城（盛乐），南下秀容川（山西省朔州市西北），投奔当地匈奴部落酋长尔朱荣（参考去年【五二四年】八月）。稍后，费穆前往京师（首都洛阳）皇宫大门前，请求定罪；胡太后下诏赦免。

情报军事参议官（长流参军）于谨报告广阳王元深说：“现在，盗贼土匪（指变民军）纷纷起事，专靠武力镇压，不容易取胜。我请求以大王您的名义，前往变民军基地访问，分析祸福利害，说服他们放下武器，或许可能归顺。”元深同意。于谨精通数国语言，于是单人匹马，前往匈奴变民军大营，晋见酋长，用诚心和公道，跟他们谈判，西部铁勒部落酋长乜列河等（乜，姓；音ｍｉ ），率三万余家，南下向元深投降。元深打算率军亲往折敷岭（今地不详）迎接。于谨说：“破六韩拔陵正威不可当，听说乜列河归降，一定出兵拦截，如果抢先一步据守险要，就很容易把他击破。不如把乜列河当做钓饵，然后设下埋伏，等破六韩拔陵上钩，定可破敌。”元深接受。破六韩拔陵果然率军拦截乜列河，把西部铁勒部落全部俘虏；而北魏帝国的埋伏，适时发动，破六韩拔陵大败。元深救出乜列河的部落，班师。

柔然汗国（瀚海沙漠群）可汗（十四任）郁久闾阿那瓌大破破六韩拔陵，斩破六韩拔陵的大将孔雀等。破六韩拔陵为了躲避柔然的攻击，渡黄河（河套）南下。北魏帝国将军李叔仁，因威胁日增，向广阳王元深求援，元深率军前往会师，变民军前后归降的有二十万人。元深跟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元纂上疏说：“请在恒州（州政府设平城【山西省大同市】）之北，另外设立郡县，安置投降的变民部众，并且应该随时赈济和借贷给他们钱财或粮食，使他们不再有叛乱的心。”中央政府不同意，胡太后下诏命监督院宫廷监督官（黄门侍郎）杨昱，把他们分别送到冀州（州政府设信都【河北省冀州市】）、定州（州政府设中山【河北省定州市】）、瀛州（州政府设赵都军城【河北省河间市】），由各州郡政府就地赈济。元深对元纂说：“这些人势将跟乞活（庞大的难民群。参考三 六年十二月）一样，不久就变成武装游击部队。”

秋季，八月，北魏帝国柔玄镇（内蒙古兴和县北）居民杜洛周在上谷（河北省怀来县）聚众起兵，改年号真王，一连攻陷附近郡县。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镇民高欢（参考五一九年二月）、蔡俊、尉景，以及段荣、安定郡（甘肃省泾川县）人彭乐，都投奔杜洛周麾下。杜洛周包围燕州（州政府设广宁【河北省涿鹿县】）州长（刺史）、博陵郡（河北省安平县）人崔秉。

二、葛荣称帝(3)

六世纪·五二五年八月至五二六年正月上谷杜洛周民变

九月十四日，北魏帝国命幽州（州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州长常景兼国务院执行官（兼尚书），当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跟幽州军区司令官（幽州都督）元谭共同讨伐。常景是常爽的孙儿（常爽，参考四三九年十二月）。政府军从卢龙塞（河北省迁安县北喜峰口至冷口）到军都关（北京市昌平县居庸关北），凡是险要地方，全派军戒备；元谭则驻防居庸关。

冬季，十月，吐谷浑汗国（青海省）派军出击北魏帝国变民首领赵天安（赵天安响应秦帝莫折念生事，参考去年【五二四年】十二月），赵天安投降，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回归政府。

平西将军高徽奉命出使嚈哒王国（首都拔底延城【阿富汗共和国北部瓦齐拉巴德市Wazirabad】），回国途中，经过枹罕（音ｆúｈ ｎ。甘肃省临夏市），正巧，河州（州政府枹罕）州长（刺史）元祚逝世。前任州长梁钊的儿子梁景进引导秦帝莫折念生大军，包围州城。州政府秘书长（长史）元永等推举高徽当州总部执行官（行州事）。高徽命武装部队进入紧急状态，严密固守；梁景进也自称是州总部执行官（行州事）。高徽再向吐谷浑汗国（青海省）请求援救，吐谷浑出军，梁景进战败，逃走。高徽是高湖的孙儿（高徽是高欢的堂叔）。

最初，敕勒部落酋长斛律金（斛律，复姓）在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防卫司令（镇将）杨钧（参考五二一年正月）帐下当带兵官（军主），士卒训练及疆场作战，全用匈奴人的方法；遥望飞扬的尘土就可知道骑兵多少、步兵多少；谛听地面，就可知道敌军远近。破六韩拔陵聚众起兵时，斛律金率部众前往投靠，破六韩拔陵封他王爵。稍后，斛律金发现破六韩拔陵势将一事无成，遂前往云州（州政府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向北魏政府军投降，带领部众，逐渐向南移动，终于抵达黄瓜堆（山西省山阴县北）；受变民首领杜洛周攻击，斛律金大败，脱险逃走，投奔尔朱荣，尔朱荣任命他当别动部队司令（别将）。

五二六年，春季，正月，北魏帝国安州（州政府设燕乐【河北省隆化县】）所属石离（今地不详）、穴城（今地不详）、斛盐（河北省滦平县）三城驻扎的边防军叛变，约两万人，响应变民首领杜洛周；杜洛周从松陉（河北省丰宁县境）南下会合。北魏帝国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常景派将领崔仲哲据守军都关（太行山八陉之八，北京市昌平县西），出军拦截；崔仲哲战死。幽州（州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军区司令官（都督）元谭，于深夜崩溃。中央政府任命将领李琚接替元谭的幽州军区司令官职位。崔仲哲是崔秉的儿子（崔秉当时是燕州【州政府设广宁，河北省涿鹿县】州长）。

最初，广阳王元深跟城阳王元徽的王妃通奸（堂叔跟堂侄媳通奸）。元徽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胡太后对他非常信任。正巧，恒州（州政府设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州民请求中央任命元深当州长；元徽乘机打小报告说：“元深的居心，不可臆测。”后来，杜洛周叛变（参考去年【五二五年】八月），五原（内蒙古包头市）在恒州（平城）的降户（元深预测的“乞活”，参考去年【五二五年】六月），阴谋拥护元深当盟主。元深大为恐惧，上疏请求召回洛阳。中央遂命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杨津接替元深，当北路军总司令官（北道大都督），命元深当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元徽是拓跋长寿的儿子（拓跋长寿，参考四七五年十二月）。

被安置在定州（州政府设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左城（河北省唐县西）的五原降户（“乞活”）首领鲜于修礼等，率北部迁来的难民武装叛变，改年号鲁兴，率军进攻中山。州政府军抵抗，作战不利。杨津抵达灵丘（山西省灵丘县），得到定州（中山）危急情报，加速前进，抢先入城。鲜于修礼大军紧接着到达城下，杨津打算出城攻击，秘书长（长史）许被反对，杨津用佩剑直刺许被，许被急忙逃走，才免一死。杨津开门出战，杀数百人，变民军后退，人心才稍微安定。北魏帝（九任孝明帝）元诩（本年十七岁）下诏，任命杨津当定州州长（刺史），兼中央驻北方特遣政府总监（北道行台）。又任命扬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州长长孙稚当北伐大军总司令官（大都督北讨诸军事），会同河间王元琛，共同讨伐鲜于修礼。

二、葛荣称帝(4)

北魏帝国西部敕勒部落酋长斛律洛阳在桑干（山西省山阴县）西境叛变，跟另一变民首领费也头牧子（费也头，三字姓）联合。

三月十五日，游击将军尔朱荣在深井（今地不详）击破斛律洛阳，在桑干河西击败费也头牧子。

朔州（州政府设怀朔镇【内蒙古固阳县】）城中居民鲜于阿胡等占领州城叛变。

变民首领杜洛周自上谷郡（河北省怀来县）南下，劫掠蓟城（北京市）。北魏帝国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常景派指挥官（统军）梁仲礼，击破杜洛周攻势。

四月丁未日（四月己巳朔，没有丁未），幽州（州政府蓟城）军区司令官（都督）李琚在蓟城北攻击杜洛周，李琚战死。常景率军继续阻击，杜洛周无法前进，退回上谷。

扬州州长长孙稚率军北上，抵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胡太后下诏，解除他的北伐大军总司令官（大都督北讨诸军事）职务，改命河间王元琛接任。长孙稚上疏说：“从前，我跟元琛一同在淮河以南作战，元琛溃败，而我的军队仍保完整，因此遂成私仇，我难以接受他的指挥。”中央不理。北伐大军前进到滹沱河，长孙稚不打算作战，元琛不准。鲜于修礼在五鹿（今地不详）拦击长孙稚，元琛在后坐视，不肯出军救援，长孙稚兵团大败。长孙稚及元琛同时被中央免除所有官爵。

五月九日，北魏帝（九任孝明帝）元诩下诏，将亲自北伐，内外戒严，但没有出发。

北魏帝国变民首领杜洛周派“都督王”曹纥真等（变民集团首领，对所属将领，全封王爵，曹纥真以都督【司令官】加封王爵【不知封什么王】，民间称“都督王”），率军到蓟城（北京市）以南烧杀劫掠。

秋季，七月九日，北魏帝国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常景派司令官（都督）于荣等，在栗园（河北省固安县境）发动攻击，大破变民军，斩曹纥真及将士三千余人。杜洛周率领部众，南下进攻范阳（河北省涿州市），常景与于荣等再把他击败。

八月二十七日，北魏帝国变民军将领元洪业斩变民首领鲜于修礼，向帝国政府投降。另一变民军将领葛荣再斩元洪业，继承鲜于修礼地位。

六世纪·五二六年九月至五二七年正月葛荣转战河北

九月，葛荣既接收鲜于修礼的部众，向北挺进，直指瀛州（州政府设赵都军城【河北省河间市】）。北魏广阳王（忠武王）元深，从交津（河北省武安市西南）率军尾追。

九月十五日，葛荣抵达白牛逻（河北省蠡县境），用轻装备骑兵袭击章武王（庄武王）元融大营，斩元融。葛荣遂登皇帝位，国号齐，改年号广安。元深听到元融兵败丧命消息，逗留不敢前进。总监督长（侍中）元晏秘密向胡太后打小报告，煽动说：“广阳王（元深）徘徊不进，坐在那里盼望发生非常之变。有一个名叫于谨的人，智慧及谋略，都超过常人，当元深的智囊。时局如此动荡，元深恐怕不可能再是陛下的忠诚干部。”胡太后认为正确，于是在国务院（尚书省）大门外，公布赏格：凡是能生擒于谨的，给予重赏。于谨听到消息，对元深说：“而今，女主（胡太后）处理国事，信任邪恶奸诈的马屁精，假如不能使她明白你的本心，恐怕大祸随时都会来临。我愿单身前往京师（首都洛阳），向有关单位自首。”元深同意，于谨遂南下入京（首都洛阳），站在国务院（尚书省）门前赏格榜文之下，声称他就是于谨。有关单位报告胡太后，胡太后召见于谨，怒不可遏。于谨详细陈述及证明元深的忠心，并且说明所以不能前进的原因。胡太后完全了解，下令释放于谨。

二、葛荣称帝(5)

元深撤退到定州（州政府设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定州州长（刺史）杨津也疑心元深即将叛变。元深也知道杨津的怀疑态度，遂进住城南的寺庙。过了两天，元深召集司令官（都督）毛谥等数人，手臂相交，订立盟誓，期许危难来临之时，互相救援。但这项密约，反而激起毛谥的警觉，遂秘密告诉杨津说：“元深阴谋叛变！”杨津命毛谥攻击元深，元深逃走，毛谥跟他的部属，呐喊追逐，元深和他左右侍从官员，落荒逃走，从小道逃到博陵郡（河北省安平县）边界，却跟葛荣派出的游骑兵部队遭遇，遂被俘虏，送给葛荣。变民军见到元深，有些人十分欣喜，葛荣刚刚称帝，对这种现象，大为厌恶（唯恐怕他的部属改变主意，拥护元深），遂斩元深。城阳王元徽乘势诬称元深投降葛荣，遂逮捕元深的妻子儿女。

九月甲申日（九月丁酉朔，没有甲申），北魏帝国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常景击破变民首领杜洛周，斩杜洛周部属、武川王贺拔文兴等，俘虏四百人。

变民首领燕王就德兴攻陷平州（州政府设肥如【河北省卢龙县北】），斩州长（刺史）王买奴。

天水郡（甘肃省天水市）变民首领吕伯度本是秦帝莫折念生的党羽，后来据守显亲（甘肃省秦安县西北），反抗莫折念生，但无法取胜，遂投奔另一变民首领高平王胡琛（时在高平【宁夏固原县】）。胡琛任命他当总司令官（大都督），封秦王，供应他士兵战马，命他攻击莫折念生。吕伯度不断击败莫折念生军，最后克复显亲，于是又背叛胡琛，跟东方的北魏政府军结合。莫折念生窘困急迫，只好向北魏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萧宝寅（时驻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投降，萧宝寅派政务秘书长（行台左丞）崔士和进驻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莫折念生根据地）。中央命吕伯度当泾州（州政府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州长，封平秦郡公爵。可是，总司令官（大都督）元修义驻军陇口（陇山要隘），迟迟不肯前进，于是莫折念生再叛，发动突袭，生擒崔士和，送给胡琛，但在中途就把崔士和诛杀。后来，吕伯度被胡琛的大将万俟丑奴击斩（万俟，音ｍòｑí，复姓），变民集团的势力更大，萧宝寅不能控制。胡琛跟莫折念生勾结后，对最早起兵的变民首领破六韩拔陵，态度逐渐怠慢（胡琛响应破六韩拔陵事，参考前年【五二四年】四月）。破六韩拔陵派他的部属费律前往高平（宁夏固原县），引诱胡琛跳进圈套，诛杀。胡琛部众全部落到万俟丑奴之手。

变民首领杜洛周，包围范阳（河北省涿州市）。

冬季，闰十月三日（原文据北魏历，放在十一月，如今据南梁历改），范阳居民暴动，生擒幽州（州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州长王延年及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常景，献俘给杜洛周，大开城门，欢迎杜洛周入城（常景讨伐杜洛周，战无不胜，但终于失败被俘，是人民对政府官员，怨恨至深，已到无法化解地步）。

北魏帝国民变造成的灾难，日益扩大，政府军马不停蹄地讨伐扫荡，国库消耗一空，于是向人民预征六年的田赋捐税（预征到五三二年），而仍不够开支，只好取消文武官员的酒肉供应，凡到市场的人，都抽税一钱，店铺旅舍，都要缴税，人民叹息怨恨。国务院文官部考选司长（吏部郎中）辛雄上疏建议：“中华人和蛮族联合叛乱，难道对政府有什么深仇大恨？只因为郡长、县长贪污暴虐，人民忍无可忍，乘机爆发。应该乘时间还来得及，及时对他们慰问安抚。问题是，郡长、县长的地位，十分卑微，大家心存轻视，贵族子弟和干练人才，都不肯担任。现在应该马上改正弊端，把郡县分为三等（参考四六九年二月），任官的办法，最好是兼顾才能和门第，如果实在无法兼顾，也应先考虑才能，后考虑门第。不可再用排队制度，拘限年资（崔亮创排队制度事，参考五一九年二月）。三年考核，对称职的人，调升中央重要官位。没有县长、郡长经历的，不准到中央任职。这样，人人都会自我勉励，冤枉可以申雪，强暴自然和缓。”中央拒不接受。

三、萧宝寅称帝(1)

五二七年，春季，正月十日，北魏帝国（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分割定州（州政府设中山【河北省定州市】）、相州（州政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二州的四个郡，成立殷州（州政府设广阿【河北省隆尧县】），任命中央驻北方特遣政府总监（北道行台）、博陵郡（河北省安平县）人崔楷当州长（刺史）。崔楷上疏说：“新创立一个州，却连一尺布、一把刀、一斗粮食都没有！事已如此，请中央供应粮秣武器。”胡太后下诏，命有关单位计算应发的数量奏报，然而最后仍没有任何供应。有人劝崔楷把眷属留在京师而单身上任，崔楷说：“我曾经听说，吃人家俸禄的，分担人家的忧虑，如果我单身上任，将士们谁能安心！”遂全家前往任所。变民首领齐帝葛荣逼近州城（广河），有人劝崔楷遣送弱小，避免无谓损失，崔楷命他最小的儿子及一个女儿乘夜逃出，可是，不久他就又后悔，说：“人们将会指摘我信心不够坚定，为了亲情之爱，不能全心尽忠国家。”又派人把儿女追回。变民军大量涌到，政府军太弱，实力相差太远，而又没有守城的工具，崔楷安慰鼓励将士抵抗，大家奋勇争先，说：“崔公不顾念一家百口，我们怎么敢爱惜自己一身！”攻防战一直不停，尸体累累堆积，而将士始终没有背叛之意。

正月十七日（原文“辛未”，据《魏书》改），殷州州城陷落，崔楷手拿皇家符节，不肯屈服，葛荣遂斩崔楷，进围冀州（州政府设信都【河北省冀州市】）。

最高监察长（司空）萧宝寅出兵多年，东征西讨，将领士卒全都疲惫不堪。变民首领秦帝莫折念生发动攻击，在泾州（州政府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会战，萧宝寅大败，集结残兵败将，只剩下一万余人，退驻逍遥园（陕西省西安市西北）。东秦州（州政府设汧城【陕西省陇县】）州长（刺史）潘义渊献出州城，投降变民军。莫折念生遂进逼岐州（州政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城中居民暴动，生擒州长魏兰根响应。豳州（州政府设定安【甘肃省宁县】）州长毕祖晖战死。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辛深放弃州城逃走。北海王元颢兵团也被击败。变民军将领胡引祖占领北华州（原东秦州，州政府设中部【陕西省黄陵县】）。变民首领叱干麒麟（叱干，复姓）占领辛深刚放弃的豳州州城（定安，甘肃省宁县），响应莫折念生。关中（陕西省中部）人心震动。雍州（州政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州长杨椿招兵买马，集结七千余人，用来保卫州城。胡太后下诏，加授杨椿总监督长（侍中）兼国务院右执行长（兼尚书右仆射），兼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指挥关西（函谷关以西）所有武装部队。北地郡（陕西省富平县）郡政府人事官（功曹）毛鸿宾引导变民军抢掠渭水以北，雍州机要军事参议官（录事参军）杨侃率军三千人袭击，毛鸿宾大为恐惧，请求讨伐变民军赎罪，遂生擒宿勤乌过仁（宿勤，复姓）。宿勤乌过仁是变民军大将宿勤明达的侄儿。莫折念生乘胜东下，直攻雍州。萧宝寅的部将羊侃埋伏壕沟中，用暗箭狙击，弦声响处，莫折念生中箭毙命，所建立的秦政府，霎时瓦解。羊侃是羊祉的儿子（羊祉，参考五 五年十一月）。

国务院财政部田籍司司长（右民郎）、阳平（侨郡·安徽省固镇县）人路思令上疏中央，认为：“军队出征，所以能建立功劳，关键在于将领。将领的人选恰当，则天下虽然混乱，摩拳擦掌之间，仍可以使它澄清；如果人选不恰当，则京畿之地，都会变成战场。我私自观察，近年以来，各军将领，多数是受宠爱的皇族或高贵门第出身的子弟，平时行为放荡，口不离酒，骑到马上，精神恍惚，心情浮躁，可是，却耀武扬威，扬眉挥拳，自以为叱咤风云，指挥若定。一旦面对强大的敌人，忧愁恐怖交集心头，智谋计略，英雄豪气，霎时间化为乌有。只好命老弱残兵在前方抵挡贼寇（变民军），而把精锐强壮的士卒，留做后卫，保护自己的安全。再加上武器军械不够精良，前进后退毫无纪律；用这种军队，去讨伐据守险要的变民，征剿战场经验丰富的敌人，要他不失败，怎么可能？士卒明知道一定失败，所以刚刚集合，就拔腿逃走；将领畏惧敌军，尽量拖延，不敢前进。政府却认为他们嫌官阶不够高，就不断加以擢升；又认为他们嫌赏赐不够多，就每天都抛出大量金银绸缎。国库空竭，民间财富也搜刮枯干，促使民变更为扩大，民生更为贫苦，缘故在此。德，可以感动重视义气的人；恩，可以激励英勇之士。而今，如果能罢黜奸邪，擢用贤能，赏有功，罚有罪，挑选强劲善战的士卒，修理磨利武器军械，先派有口才的人前往变民集团，分析利害，如果他们仍不愿悔过，再顺应天心，讨伐叛逆不迟。如此，势将跟用巨斧去砍菌苔、用洪炉去烧毛发，没有分别！”中央不接受。

三、萧宝寅称帝(2)

正月二十五日，北魏帝（九任孝明帝）元诩（本年十八岁）因四方叛乱仍不能平息，下诏全国戒严；再度准备御驾亲征，但仍不能成行。

北魏帝国东清河郡（山东省淄博市南）山区民变大起。中央政府任命齐州（州政府设历城【山东省济南市】）秘书长（长史）房景伯当东清河郡郡长。郡民刘简虎曾经侮辱欺凌过房景伯，一听房景伯当本郡郡长，恐怕报复，全家逃亡。房景伯派人穷追紧捕，终于擒获，任命刘简虎的儿子当人事秘书（西曹掾），派他前去山地，拜访变民集团，沟通劝导。山地变民了解房景伯不计较过去的态度之后，陆续出山投降。

三月一日，北魏帝元诩下诏，声言即将亲自讨伐西部叛逆，中外戒严。正巧，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变民军向西撤退，政府军收复潼关（陕西省潼关县）。

三月五日，元诩又下诏改变行程，御驾转向北征。其实，他仍端坐深宫，并没有走动一步。

变民首领、自称齐帝的葛荣，围攻信都（河北省冀州市）已久，北魏政府命特级资政官（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当北部剿匪总司令官（北伐大都督），率军增援。

北魏帝国萧宝寅在泾州（州政府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溃败时（参考本年【五二七年】正月），中央主管单位奏请判处萧宝寅死刑，中央下诏赦免，贬作平民。雍州（州政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州长（刺史）杨椿患病，请求辞职；中央再起用萧宝寅当雍泾四州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雍泾等四州诸军事。四州：雍岐泾南豳）、征西将军、雍州（州政府长安）州长、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西部剿匪总司令官（西讨大都督），潼关以西所有军队都归萧宝寅指挥。杨椿返回故乡（华阴，陕西省华阴市），而他的儿子杨昱将往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杨椿对他说：“当今之世，雍州（州政府长安）州长（刺史）的人选，没有人比萧宝寅更为恰当。可是，他的高级助理应由中央派亲信的重要干部担任，怎么可以允许随萧宝寅的意思任命？这是中央一百种周密考虑中，唯一的失误。以萧宝寅现在的尊贵地位，并不在乎一个州州长的荣耀。可是，根据我的观察，他对得到州长一职，却喜形于色。他的奖赏、惩罚以及所作所为，完全不依照法令、惯例，恐怕心中另有打算。而今你前往京师，应该把我的这种顾虑，禀告二圣（二圣：胡太后、元诩），同时并告诉当权人士，另行给萧宝寅加派秘书长（长史）、军政官（司马）、城防司令官（城防都督），如果准备安定关中（陕西省中部），完全靠此三人；如果不肯派遣，一定会发生灾难。”杨昱当面报告元诩及胡太后，二人都不接受。

六月，北魏帝国司令官（都督）李叔仁讨伐广川（东广川，山东省邹平县东）变民首领刘钧，全部削平。

秋季，七月，陈郡（河南省沈丘县）人刘获、郑辩在西华（河南省西华县）聚众起兵，武装反抗政府，改年号天授，跟围攻东豫州（州政府设新息【河南省息县】）的南梁帝国谯州（州政府设顿丘【安徽省滁州市】）州长湛僧智结合。北魏政府命代理东豫州（新息）州长、谯国（河南省商丘市）人曹世表当中央驻东南特遣政府总监（东南道行台），率军讨伐；而命源子恭接替曹世表当东豫州（新息）州长。所属将领都认为变民军强大，政府军微弱，而且都是重新集结的残兵败将，不敢挑战，只打算固守城池，保护自己不死。曹世表正患一种背肿的重病，教人把他抬出来，召见指挥官（统军）是云宝（是云，复姓），吩咐说：“湛僧智所以敢深入国境，是因为刘获、郑辩都是州民中有声望人士，做他的内应。刚才听说刘获率军去城外八十华里迎接湛僧智；如果能出其不意，只要一次突袭，就可把刘获击破，刘获一破，湛僧智自然撤退。”挑选兵马，交给是云宝。是云宝傍晚出城，第二天拂晓抵达前线，攻击刘获，大破刘获军，穷追猛打，把残余的党羽，全部削平。湛僧智听到消息，逃回。郑辩跟新任东豫州（州政府新息）州长源子恭是亲戚和老友，所以躲到源子恭家，曹世表集合将士，当面责备源子恭，逮捕郑辩，斩首。

三、萧宝寅称帝(3)

相州（州政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州长、安乐王元鉴会同北路军总司令官（北道大都督）裴衍，增援被变民首领齐帝葛荣包围的信都（河北省冀州市）。元鉴对帝国陷于混乱，十分高兴，暗中作其他打算。于是，就在邺城叛变，投降葛荣。

八月，北魏帝国政府派司令官（都督）源子邕、李神轨、裴衍进攻叛王元鉴据守的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源子邕挺进到汤阴（河南省汤阴县），元鉴命他的老弟元斌之在夜间发动袭击源子邕大营，不能成功；源子邕遂乘胜包围邺城。

八月十七日，攻克邺城，斩元鉴，把人头送到首都洛阳，改姓拓跋。中央遂派源子邕、裴衍北上讨伐变民首领齐帝葛荣。

九月，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居民杜粲聚众起兵，屠杀已阵亡的秦帝莫折念生全家，男女老幼，不留一个活口；杜粲自任秦州总部执行官（行州事）。南秦州（州政府设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居民辛琛也自任南秦州总部执行官（行州事）；都派人晋见萧宝寅（雍州【州政府长安】州长）投降。中央政府再擢升萧宝寅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恢复原来封爵（齐王）。

北魏帝国西部剿匪总司令官（西讨大都督）萧宝寅于泾州（州政府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溃败时（参考本年【五二七年】正月），有人劝他回首都洛阳，听候中央处分；有人则建议他：“不如留在关中（陕西省中部），再建功勋，报效国家。”中央特遣政府总务官（行台都令史）、河间郡（河北省河间市南）人冯景说：“手握重兵，不肯班师，可是一项大罪。”萧宝寅不理，只担心多年以来率军征战，浪费国家财物不可计数，而最后竟全军覆没，深感不安；而中央对他，也开始怀疑。

首都洛阳警备区司令（中尉）郦道元以严厉刚猛闻名于世。京畿总卫戍司令（司州牧）、汝南王元悦所宠爱的弄臣家奴丘念，依仗权势，无法无天。郦道元逮捕丘念，囚禁监狱，元悦向胡太后说情，胡太后打算下诏赦免，郦道元立即斩丘念，弹劾元悦。

此时，萧宝寅（雍州【州政府长安】州长）叛变的迹象，已经显露，元悦奏请命郦道元当关右地区（潼关以西）钦差大臣（大使）。萧宝寅得到情报，认为是来对付自己，大为恐惧；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轻狂浮躁的青少年，劝他不如武装叛变。萧宝寅询问河东郡（山西省永济市）人柳楷，柳楷说：“大王是齐国（南齐帝国）明帝（五任帝萧鸾）的儿子，天下人向你归心，采取军事行动，符合人民盼望。而且，民间有谣言说： 鸾生十蛋九个死，一个不死关中治。 大王治理关中（陕西省中部），有什么问题！”郦道元走到阴盘驿（陕西省临潼县东），萧宝寅派他的将领郭子恢，击斩郦道元。然后收殓他的尸体，上疏声称被“白贼”（留在关中的鲜卑变民。大分裂时代，鲜卑曾被称为“白虏”，参考三八四年九月）谋杀，又上疏为自己辩护，认为受杨椿父子陷害。

三、萧宝寅称帝(4)

萧宝寅部属、中央特遣政府助理官（行台郎中）、武功郡（陕西省武功县西）人苏湛在家养病，萧宝寅命苏湛的表弟、开府助理官（属）、天水郡（甘肃省天水市）人姜俭（开府仪同三司，简称开府。开府官属，比照宰相府【司徒府】、最高监察署【司空府】、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部【太尉府】。萧宝寅身上有数不完的官爵，每个官和每个爵，都有一个庞大的机构，容纳大批职员）游说苏湛：“元略承受萧衍的指使，打算杀我（元略返国后，受胡太后的宠爱和重用，萧宝寅遂用做借口），郦道元西上，事情变化，难以预测，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必须为自己生命打算，不能再做魏国（北魏帝国）的臣属。愿跟你同生同死，同荣同辱。”苏湛放声大哭，姜俭连忙劝解说：“怎么这样？”苏湛说：“我百口之家，要被屠灭，为何不悲！”再痛哭数十声，慢慢对姜俭说：“替我报告齐王（萧宝寅）：你本是一只穷途末路的小鸟，投人怀抱，全靠政府帮助，才羽毛丰满，享受今天如此尊贵的荣耀。而今，国家正处困境，你不但不能竭尽忠心，报答恩德，反而乘人之危，相信道路上没有见识的流言，打算用衰老的残兵败将，据守关隘（潼关【陕西省潼关县】。进入六世纪，函谷关【河南省新安县】的重要性已成陈迹，潼关取而代之），窥探天位。魏国（北魏帝国）的政治虽然腐败，但上天的眷顾，并没有改变。并且，大王的恩德信义，还没有受到人民的赞扬。我只看到失败，看不到成功，苏湛不能用全家一百口人命，因你一人的缘故，受灭族酷刑。”萧宝寅再派人对苏湛说：“我为了死里逃生，不得不如此；没有先跟你商量的缘故，只是怕你阻挠我的计划。”苏湛说：“凡图谋大事，应该物色天下奇才，跟他一同努力，而今你只跟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街头的投机分子定计，岂有成功之理？我恐怕荆棘将生在你的书房卧室！请准许我辞去职务，使我这副老骨头，回到故乡，希望能够病死，九泉之下，才有面目晋见祖先。”萧宝寅一向尊重苏湛，而且知道他绝不可能效忠自己，遂准他返回武功（陕西省武功县西）。

十月二十五日，萧宝寅自称齐帝国皇帝，改年号隆绪，赦免辖区内的囚犯，设立文武百官。军区司令部秘书长（都督长史）毛遐（萧宝寅另外两个官职是雍泾四州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雍泾等四州诸军事】，及西部剿匪总司令官【西讨大都督】，各有官属）是毛鸿宾的老哥，二人率领氐部落及羌部落，在马祗栅（今地不详，当在西安市近郊）起兵，拒绝接受萧宝寅命令。萧宝寅派最高统帅（大将军）卢祖迁讨伐，被毛遐击斩。萧宝寅正在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南郊祭祀天神，举行登极大典，还没有礼成，得到兵败消息，脸色大变，来不及整顿队伍，即狼狈而回。任命姜俭当国务院左秘书长（尚书左丞），作为智囊。文安（河北省文安县）人周惠达担任萧宝寅的使节，派往首都洛阳，中央有关单位打算逮捕他，周惠达逃回长安，萧宝寅任命他当宫廷禁卫官司令（光禄勋。此依照南齐帝国官制）。

丹阳王萧赞（萧综）听到萧宝寅叛变消息，恐惧不安，出奔逃命，直向白马山（洛阳东北十五公里邙山北麓），走到黄河大桥，被人查获，押回首都洛阳。北魏帝元诩知道萧赞（萧综）并没有参与萧宝寅的阴谋，下令释放，加以安慰。中央特遣政府助理官（行台郎）封伟伯等关中（陕西省中部）英雄豪杰，打算聚众起兵，诛杀萧宝寅，事情泄漏，全被萧宝寅处决。

北魏政府任命国务院执行长（尚书仆射）长孙稚当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讨伐萧宝寅。

正平郡（山西省新绛县）人薛凤贤聚众起兵。同族人薛修义（参考去年【五二六年】六月）也在河东郡（山西省永济市）聚集部众，派军占领盐池（在今山西省运城市南），围攻蒲阪（河东郡郡政府所在县），东西相连，响应萧宝寅。中央政府派司令官（都督）宗正珍孙（宗正，复姓）讨伐。

三、萧宝寅称帝(5)

冬季，十一月，北魏帝国变民首领齐帝葛荣围攻信都（河北省冀州市），自春季到冬季，冀州（州政府信都）州长（刺史）元孚鼓励将士，日夜不停抵抗，城中存粮已经吃尽，而外面的援军不来。

十一月三十日，信都城被攻破，葛荣生擒元孚，把居民驱逐出城，天气严寒，冻死的十分之六七。元孚的老哥元佑当城防司令（防城都督），葛荣召集军事会议，讨论他们的生死，元孚兄弟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坚持自己应替对方一死。司令官（都督）潘绍等数百人，更向葛荣叩头，愿接受死刑，换取元孚一命。葛荣说：“这都是魏国（北魏帝国）的忠臣义士。”于是连同囚禁的五百人，一起赦免。

中央任命北部剿匪总司令官（北讨大都督）源子邕继任冀州（州政府信都）州长（刺史），率军讨伐葛荣。北路军司令官（北道都督）裴衍上疏请求同行，中央下诏批准。源子邕上疏，说：“裴衍如果出军，我就请求留守；我如果出军，就请裴衍留守。如果用压力强迫我们同行，失败就在早晚之间。”中央驳回。

十二月二十日，二人进军到阳平（河北省馆陶县）东北方漳水河畔，葛荣率十万人大军迎击，源子邕、裴衍战败阵亡。

相州（州政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官民听到冀州（州政府信都）陷落、源子邕等战败消息，人心恐慌。相州州长、恒农郡（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李神神色态度跟平常一样，安抚勉励将士，老弱大小，同心合力。葛荣出动所有精锐部队，发动攻击，始终无法攻克。

北魏帝国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人骆超格杀变民首领、州总部执行官（行州事）杜粲，向政府投降（杜粲杀秦帝莫折念生，骆超又杀杜粲。这是古代中国民变必经的过程，互相砍杀的结果，最后胜利者是英明帝王或英明领袖，失败的全成了盗贼）。

四、万俟丑奴称帝(1)

五二八年，春季，正月，北魏帝国中央驻北方特遣政府总监（北道行台）杨津守卫定州州城（中山·河北省定州市），位于变民首领鲜于修礼及另一变民首领杜洛周之间，受到不断的轮流攻击。杨津储备木柴粮秣，修理刀枪武器，随机应变抵抗，变民军不能攻克。杨津暗中派人到变民军中游说，承诺发给他们“免死铁券”，变民军中有人响应，写信给杨津说：“盗贼所以围城，正为了要杀鲜卑人（北人），城里的鲜卑人，最好是先行杀光。不然，定有后患。”杨津把所有的鲜卑人收容到内城之中，不加伤害，没有人不感激他的仁爱（以上追叙鲜于修礼未死前事）。

后来，葛荣接替鲜于修礼，统率大军（鲜于修礼被杀事，参考前年【五二六年】八月），派人游说杨津，应许给他宰相（司徒）高位。杨津斩葛荣的使节，固守城池三年之久。一直受杜洛周包围，中央不能援救。杨津派他的儿子杨遁突围而出，去柔然汗国（瀚海沙漠群），请求可汗（十四任敕连头兵豆伐可汗）郁久闾阿那瓌出军。杨遁日夜哭泣恳求，郁久闾阿那瓌派他的堂祖父郁久闾吐豆发率精锐骑兵一万人南下；前锋抵达广昌（河北省涞源县），变民军堵塞隘道山口，无法通过，柔然军撤退。

正月七日，杨津的秘书长（长史）李裔引导变民军入城，生擒杨津，打算用水煮酷刑烹杀，但稍后又把他释放。瀛州（州政府设赵都军城【河北省河间市】）州长（刺史）元宁献出州城（赵都军城），投降杜洛周。

北魏帝国叛将、自称齐帝的萧宝寅围攻冯翊（陕西省高陵县），不能攻克。而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长孙稚的大军已抵恒农（河南省三门峡市），特遣政府政务秘书长（行台左丞）杨侃对长孙稚说：“从前，曹操跟据守潼关（陕西省潼关县）的韩遂、马超对抗，韩遂、马超的才干，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然而两军相峙，长时间不能决定胜负，原因在于二人据守的是险要之地。而今，贼寇（指萧宝寅）防御已十分坚固，即令曹操再生，也无法施展他的智略和勇气。我建议：不如北上夺取蒲阪（山西省永济市），再西渡黄河，深入贼寇（萧宝寅）心脏，把军队挺进到死战之地，则华州（州政府设武乡【陕西省大荔县】）的包围，不用战斗，会自动解除；潼关守军，也会自行退走；枝叶既都翦除，长安（陕西省西安市）一座孤城，我们可坐在凳子上，夺取到手（这正是当年曹操击败韩遂、马超的战略【参考二一一年闰八月】，不知杨侃为什么说即令曹操，也无办法）。如果这项愚昧的计策可以执行，我愿当明公的前锋。”长孙稚说：“你的计策很好，可是今天的情势是：薛修义包围河东郡（蒲阪，山西省永济市），薛凤贤盘踞安邑（山西省运城市），宗正珍孙固守虞坂（山西省平陆县北二十公里中条山口），大军寸步难进，如何前往？”杨侃说：“宗正珍孙不过一个武夫，阴差阳错，当上将领，只可以供别人驱使，怎么能驱使别人！河东郡郡政府设在蒲阪，西临黄河，郡境全在郡城之东，薛修义裹胁变民军到西部围攻郡城，变民军的父母妻子，一定仍留在东方自己村落，忽然听见政府军来到，都会担心家人的安危，势必望见风尘，立刻溃散。”长孙稚遂派儿子长孙子彦和杨侃率骑兵从恒农（河南省三门峡市）北渡黄河，占领石锥壁（山西省运城市西南）。杨侃声称：“现在暂时驻扎，等待后援的步兵部队，同时观察民心动向。凡是送来投降名册的人，各回本村，注意政府军信号，政府军如果一连燃起三次烽火，各村就要也燃起烽火回应；没有燃起烽火的村落，显然是贼盗（变民军）党羽巢穴，政府军当发动攻击，屠杀全村，而把财产妇女，赏赐给政府军士兵。”村民辗转传播，于是，即令没有投降的村落，也燃起烽火；一夜之间，烈焰冲天，火光照耀数百华里，包围州城的变民军大为惊骇，不知道后方发生什么变故，各自奔回，首领薛修义也狼狈逃还，跟薛凤贤都向政府投降。

四、万俟丑奴称帝(2)

正月十八日，长孙稚攻克潼关，进入河东（蒲阪，山西省永济市）。

萧宝寅派他的将领侯终德攻击毛遐（毛遐反抗事，参考去年【五二七年】十月），不能取胜；而郭子恢等又不断被北魏军击败，侯终德乘萧宝寅受挫沮丧之际，回军突袭，进抵白门（长安西城南数第三门），萧宝寅才发觉自己的部队倒戈。

正月十九日，萧宝寅率军迎战，不支失败，带着正妻南阳公主和最小的儿子，以及帐下一百余骑兵卫队，从后门冲出，投奔另一变民首领万俟丑奴（时在上封【甘肃省天水市】）。万俟丑奴任命萧宝寅当太傅（上三公之二。此时萧宝寅的皇帝头衔，大概自动取消）。

六世纪·五二八年正月北魏长孙稚收复河东、潼关齐帝萧宝寅逃亡

二月，变民首领齐帝葛荣击斩另一变民首领杜洛周（参考五二五年八月），并吞杜洛周部众。

三月二十六日，变民集团首领齐帝葛荣攻陷沧州（州政府设饶安【河北省盐山县西南】），生擒州长（刺史）薛庆之，居民死亡十分之八九（一次默默无声的屠城）。

变民首领齐帝葛荣大军缺少粮食，派他的国务院执行长（仆射）任褒率军南下到沁水（河南省济源市东北）抢粮。北魏政府任命元天穆当东北军区最高司令长官（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宗正珍孙（宗正，复姓）等讨伐。

前任幽州（州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平北将军府主任秘书（平北主簿）、河间郡（河北省河间市南）人邢杲，率黄河以北流亡难民十万余家，在青州（州政府设东阳【山东省青州市】）北海郡（山东省昌乐县东南）起兵叛变，自称汉王，改年号天统。

六月二十五日，北魏帝元子攸下诏：“我当亲率六军，扫平燕代（河北省北部及山西省北部）。命最高统帅（大将军）尔朱荣担任左翼，上党王元天穆当前锋，宰相（司徒）杨椿当右翼，最高监察长（司空）穆绍当后卫。”变民首领齐帝葛荣退守相州（州政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北方。

秋季，七月十日，加授尔朱荣柱国大将军（正一品）、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

本月（七月），变民首领万俟丑奴（万俟，复姓，音ｍòｑí）登极称帝，设置文武百官。正巧，波斯王国（伊朗）向北魏帝国进贡狮子，万俟丑奴把它留下，改年号神兽。

八月，变民首领齐帝葛荣率军包围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号称百万，游骑兵及斥候已越过汲郡（河南省卫辉市），所到之处，烧杀抢劫。尔朱荣上疏请求出兵讨伐，元子攸批准。

九月，尔朱荣命侄儿、肆州（州政府设九原【山西省忻州市】）州长（刺史）尔朱天光回晋阳（山西省太原市）镇守，说：“我不在的地方，非你不能使我放心。”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每个骑兵都备有副马，加倍速度前进，穿过东方的滏口（太行山八陉之四，河北省武安市南），进入河北大平原，由侯景担任前锋。葛荣自起事到今天，为时已久（葛荣于前年【五二六年】八月取代鲜于修礼），横行河北大平原，所向无敌。尔朱荣只有七千骑兵，在数量上居绝对劣势，所有谈论的人，都认为没有战胜的可能。葛荣听到这些评估，掩饰不住喜上眉梢，下令给他的军队说：“尔朱荣容易对付，每人都要准备一条长绳，到时候把他们一一捆绑。”从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以北，筑垒布阵，长达数十华里，像蚌壳一样张开两翼，向前推进。尔朱荣率军秘密进入山谷，编成突击队，每三个军官结为一组，每一组有骑兵数百人，命他们所到之处，扬起灰尘，猛擂战鼓，大声呐喊，使变民军不知道政府军到底有多少。尔朱荣认为：冲锋肉搏，人马相接，用刀不如用棍，于是下令士卒每人携带袖棒一根，安置在马鞍一侧；又考虑会战时士卒为了杀人争功，可能影响追逐，于是下令不准争砍人头，只要棍击（古代军功，按人头计算）。会战开始，尔朱荣发动突击，号令严厉又简单明了，战士同心奋战，尔朱荣亲自领导，攻入敌阵，一直冲出后卫，再拨马反击，内外夹攻，遂大破变民军，就在战场上生擒葛荣，变民军全部投降。尔朱荣因变民军太多，如果立即把他们拆散，分配给各部队，恐怕惊疑恐惧，或者重新集结。于是，尔朱荣下令解散，命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亲属朋友，互相照顾，投奔任何地方都可以。变民军大为欢喜，霎时四散逃走，数十万军队，一天工夫，化为乌有。可是，等他们走出一百华里以外，尔朱荣设立收容站，再把他们收容集合，分别编组，押送各部队，或作其他安置，使他们每人都觉得合适。再遴选变民集团的干部，依照各人才能，委任官职，新归附的人，全都安定。当时人士，都佩服尔朱荣处理的正确和迅速。尔朱荣把葛荣装上囚车，送往首都洛阳。冀（信都）、定（中山）、沧（饶安）、瀛（赵都军城）、殷（广阿）五州（五州面积，合为今河北省中部），全部平定。这时，上党王元天穆驻军朝歌（河南省淇县）之南；穆绍、杨椿还没有从京师（首都洛阳）出发；而葛荣已被消灭，遂都复员。

四、万俟丑奴称帝(3)

冬季，十月三日，葛荣被押到洛阳（北魏首都，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北魏帝元子攸登阊阖门（洛阳城西面北头第二门）受降，再把葛荣押到街市，斩首。

变民首领齐帝葛荣的余党韩楼再度叛变，占领幽州（州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北方沿边郡县陷于混乱。尔朱荣命抚军将军贺拔胜当总司令官（大都督），镇守中山（河北省定州市）。韩楼畏惧贺拔胜的威名，不敢南下。

五二九年，春季，三月十一日，北魏帝（十一任孝庄帝）元子攸下诏命上党王元天穆讨伐变民首领汉王邢杲，由费穆当前锋总司令官（前锋大都督）。

夏季，四月二十日，元天穆及尔朱兆在济南（山东省济南市）击破变民首领汉王邢杲，邢杲投降，押送首都洛阳，斩首。尔朱兆，是尔朱荣的侄儿。

秋季，九月，太原王尔朱荣派总司令官（大都督）尖山（山西省神池县）人侯渊，前往蓟城（北京市）讨伐占据幽州（州政府蓟城）的变民首领韩楼（参考去年【五二八年】十二月），拨付给他的军队很少，只有骑兵七百人。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尔朱荣说：“侯渊临机应变，是他的长处，但他没有能力指挥大兵团作战。如今，就只七百人，足够他取得胜利。”侯渊向外夸张军队的实力，大量设置炉灶以及其他补给物品，亲自率领数百骑兵，深入韩楼控制地区。距蓟城一百余华里，跟变民军将领陈周的一万余人的步骑混合兵团遭遇，侯渊暗中埋伏，等陈周主力通过后，侯渊发动伏兵，攻击陈周后卫，大破陈周兵团，俘虏五千余人。但不久就把马匹及武器发还，释放他们返回州城（蓟城）。左右参谋人员劝阻说：“既然捉住贼寇（变民军），为什么又放他们远走？”侯渊说：“我们的人数太少，不可以打硬仗，必须靠计谋，离间他们的团结，使他们互相猜忌，才能够把他们克制。”侯渊计算被释放的俘虏已经进城，乃率骑兵乘夜前进，天色拂晓时，开始攻击燕郡（郡政府设蓟城，北京市）城门。韩楼果然怀疑回城的被俘过的士卒，已被收买作为侯渊的内应，霎时间大为惊恐，出城逃走。侯渊追击，生擒韩楼，幽州秩序恢复。中央任命侯渊当平州州长（刺史），镇守范阳（平州州政府本设肥如【河北省卢龙县北】，今迁范阳【河北省涿州市】）。

变民首领、已称皇帝的万俟丑奴（根据地高平【宁夏固原县】）攻击北魏帝国东秦州（州政府设汧城【陕西省陇县】），攻克，斩州长高子朗。

五、尔朱荣削平群雄(1)

五三 年，春季，正月，变民首领、皇帝万俟丑奴扰乱关中（陕西省中部），北魏帝国太原王尔朱荣派武卫将军贺拔岳讨伐。贺拔岳秘密对老哥贺拔胜说：“万俟丑奴是一个劲敌，如果不能取胜，固然有罪；即令取胜，恐怕嫉妒诬陷的谗言，将应运而生。”贺拔胜说：“那么，如何才好？”贺拔岳说：“最好是由尔朱家派一个人当主帅，我做他的助手。”贺拔胜报告尔朱荣，尔朱荣大为高兴，命尔朱天光“使持节”（一级权力），当雍岐四州军区司令长官（都督二雍二岐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雍州（州政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州长（刺史。二雍：雍州、东雍州【州政府设郑县·陕西省华县】，二岐：岐州【州政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南岐州【州政府设固道，陕西省凤县】），任命贺拔岳当左翼总司令官（左大都督）；征西将军、鲜卑人（代郡人）侯莫陈悦（侯莫陈，三字姓）当右翼总司令官（右大都督），同时做尔朱天光的助手，共同讨伐万俟丑奴。

六世纪·五三 年二月至四月尔朱天光平定关陇民变

尔朱天光出发时，尔朱荣只配备给他嫡系部队士卒一千人，其他则动员洛阳以西各路兵马，交他指挥。当时，赤水蜀（陕西省华县北巴蜀【四川省】移民）变民军封锁道路。北魏帝（十一任孝庄帝）元子攸（本年二十四岁）下诏，命总监督长（侍中）杨侃先去安慰解释，并命他们捐献战马。赤水蜀疑惧，不肯接受。尔朱天光军抵达潼关，不敢前进，贺拔岳说：“赤水蜀不过一小撮鼠辈，你尚且犹豫，如果遇到大敌，还打什么仗！”尔朱天光说：“今天的事，全交给你！”贺拔岳遂在渭水北攻击赤水蜀，大破赤水蜀变民军，俘获战马两千匹，挑选变民军中的壮士，编入政府军当兵。同时征收马税，加起来有一万余匹，但仍因军队太少，不敢再进。尔朱荣大怒，派骑兵军事参议官（骑兵参军）刘贵坐政府驿马车到大营，责备尔朱天光，打他一百军棍，派两千人增援。

三月，万俟丑奴亲自率他的部众包围岐州（州政府雍城）。派他的中央特遣全权政府总监（大行台）尉迟菩萨、国务院执行长（仆射）万俟仵从武功（陕西省武功县西）南渡渭水，攻击北魏营垒。尔朱天光派贺拔岳率骑兵一千人增援。而尉迟菩萨等，已铲除拒马而回。贺拔岳故意格杀变民军的官员及平民，用以激怒尉迟菩萨。此时，尉迟菩萨率步骑兵两万人，已渡过渭水，抵达北岸。贺拔岳率轻装备骑兵数十人，在渭水南，隔河跟尉迟菩萨对话，强调帝国威势。尉迟菩萨派传达员传话，贺拔岳大怒说：“我跟尉迟菩萨对话，你是什么东西！”一箭把传达员射死。第二天，贺拔岳再率骑兵一百余人，隔水向变民军喊话，一面喊话，一面向东移动，直到河床最浅的地方，贺拔岳好像受到惊吓，突然间策马向东狂奔。变民军认为他恐惧逃走，立刻抛下步兵，用轻装备骑兵，在浅水处渡过渭水，在后追击。贺拔岳早在前面横冈一带，设下伏兵，严阵以待。变民军一半越过横冈，到了冈东，贺拔岳回军攻击，伏兵同时发动，变民军大败逃走。贺拔岳下令：下马的不杀！变民军士卒纷纷抛弃马匹，一会儿工夫，俘虏三千人，连同全部马匹，遂生擒尉迟菩萨。贺拔岳率军北渡渭水，变民军投降的步兵有一万余人，军用物资也由贺拔岳夺取。万俟丑奴接到报告，放弃岐州（州政府雍城），向北逃回安定（泾州州政府所在县，甘肃省泾川县），在平亭（泾川县北）设置大营。尔朱天光这才自雍州（州政府长安）到岐州（州政府雍城），跟贺拔岳会师。

夏季，四月，尔朱天光进抵汧水（在陕西省千阳县注入渭水）及渭水之间，逗留休息，不再前进，对外宣称：“天气快要变热，不适宜行军，等到秋季凉爽，再作进一步打算。”捕获万俟丑奴的间谍，全都释放他们回去，万俟丑奴相信这项情报，遂命他的部众，四散到细川（甘肃省灵台县境）耕田。而命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侯伏侯元进（侯伏侯，三字姓）率军五千人，据守险要，设立指挥部。其他一千人以下的小部队，分别派到其他的地方，筑营布阵。尔朱天光知道万俟丑奴的力量已经分散，于是，一天晚饭时候，开始行动，在严密戒备下，各军相继出发，拂晓，开始攻击侯伏侯元进指挥部，攻克，所有俘虏，全部放回。万俟丑奴还没有陷落的各营，听到消息，纷纷投降。尔朱天光昼夜不停前进，抵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城下。万俟丑奴任命的泾州（州政府安定）州长（刺史）侯几长贵（侯几，复姓）献出城池，投降。万俟丑奴放弃平亭（泾川县北）逃走，打算投奔高平（宁夏固原县）。尔朱天光派贺拔岳率轻装备骑兵追击。

五、尔朱荣削平群雄(2)

四月二十二日，追到平凉（甘肃省华亭县）。变民军还没有集结成阵，值阁禁卫官（直）、鲜卑人（代郡人）侯莫陈崇（侯莫陈，三字姓）单人匹马，冲入变民军，在马上生擒万俟丑奴；于是大声宣布战果，变民军霎时间奔走逃命，没有人敢挺身阻截，而北魏政府军后继的骑兵部队，越来越多，变民军遂完全崩溃。尔朱天光进逼高平，城中变民军逮捕萧宝寅，投降。

北魏帝国因关中（陕西省中部）战乱平息，大赦。万俟丑奴、萧宝寅被押解到首都洛阳，捆绑在阊阖门（洛阳西城北头第二门）外闹市，像马戏团一样，任凭人民围绕参观，长达三天之久。丹阳王萧赞（萧综）上疏，请求饶恕萧宝寅一命；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李神俊、监督院宫廷监督官（黄门侍郎）高道穆，一向跟萧宝寅感情深厚，也参与营救，向北魏帝元子攸报告说：“萧宝寅叛变，在前任政府时代。”正巧，传诏官（应诏）王道习从外边进来，元子攸问王道习：“你在外面听到些什么？”王道习说：“只听说李部长（李神俊）和高监督官（高道穆），与萧宝寅的关系很是亲密，而又高居可以发言的重要地位，一定有办法保全老友。他们的说辞一定是： 萧宝寅叛逆行为，是前任政府时代的事。 可是，萧宝寅当万俟丑奴的太傅（上三公之二），岂不是陛下在位时的事！叛徒不加铲除，国法将审判谁？”元子攸乃下诏，命萧宝寅在交通部驼牛管理局（驼牛署）自杀（年四十四岁）。而把万俟丑奴押解大街之上，斩首。

六月，变民首领万俟丑奴溃败之后，东自泾州（州政府设安定【甘肃省泾川县】）、豳州（州政府设定安【甘肃省宁县】），西到灵州（州政府设回乐【宁夏灵武县】，薄骨律镇改），所有变民军全向北魏政府投降。只有万俟丑奴所任命的中央特遣政府总监（行台）万俟道洛率军六千人，逃入深山，拒绝投降。当时，高平地区大旱成灾，尔朱天光因马匹缺少草料，退到城东五十华里扎营，只派司令官（都督）长孙邪利率二百人，当原州（改高平镇为原州）总部执行官（行原州事），镇守州城。万俟道洛跟城中居民秘密结合，发动突袭，斩长孙邪利和他所率的二百人。尔朱天光率军讨伐，万俟道洛出城迎战，失败，率部众向西逃入牵屯山（宁夏泾源县北），固守险要。尔朱荣因尔朱天光损失大将长孙邪利，又不能生擒万俟道洛，再派人打尔朱天光一百军棍，用北魏帝元子攸的名义，下诏贬黜尔朱天光当抚军将军、雍州（州政府长安）州长，降为侯爵。

尔朱天光率军进入牵屯山，追击万俟道洛。万俟道洛失败，逃走，退入陇山（甘肃、陕西二省交界处），投奔另一变民首领、略阳郡（甘肃省秦安县东北）人王庆云。万俟道洛勇敢果断，没有人可跟他相比，王庆云得到他，大为兴奋，认为帝王大业，可以建立，遂在水洛城（甘肃省庄浪县）登极称帝，组织中央政府，设立文武百官；任命万俟道洛当最高统帅（大将军）。

秋季，七月，尔朱天光率各路人马，进入陇山地区，抵达水洛城。王庆云、万俟道洛出城迎战，尔朱天光一箭射中万俟道洛的手臂，万俟道洛的弓被震掉地下，急忙回马，尔朱天光乘势攻克水洛东城。变民军合力保卫水洛西城，城中没有水，部众口渴难忍，体力不继。投降政府的变民军，告诉尔朱天光说：“王庆云、万俟道洛，打算逃走。”尔朱天光恐怕二人突围成功，就派使节进城游说王庆云，促使他早日投降，使节说：“如果你一时不能决定，需要听取意见，今天晚上不妨跟大家讨论，明天早晨再作答复。”王庆云等希望政府军暂且停止攻击，使变民军稍稍休息，等夜晚来时，冲出重围，遂乘势说：“请等到明天。”尔朱天光对变民军使节说：“知道你们需要饮水，我特地向后略作撤退，随你们汲取涧水解渴。”变民军十分高兴，不再考虑逃走。尔朱天光秘密命士卒大量制造木枪，枪长七尺，黄昏之后，围绕城池，安放拒马，重要的道路之上，纵深更特别加厚。又在拒马之间，埋伏士卒，防止变民军逃走时横冲直撞。同时秘密捆制长梯，集中水洛城北。当天夜晚，王庆云、万俟道洛果然率骑兵突围，遇到拒马，马受重伤，倒地不起，而政府军发动伏兵，当场生擒二人。政府军顺着长梯，攀登进城；变民军残余部众，涌出南城逃命，遇到拒马，无法走动，束手无策，只好投降。

五、尔朱荣削平群雄(3)

七月三日，尔朱天光要他们缴出武器，然后全体坑杀，死一万七千人，再拆散他们的家属，分别配给出征官兵。于是，秦州（州政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东秦州（州政府设汧城【陕西省陇县】）、南秦州（州政府设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河州（州政府设枹罕【甘肃省临夏市】）、渭州（州政府设襄武【甘肃省陇西县】）、瓜州（州政府设敦煌【甘肃省敦煌市】）、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鄯州（州政府设乐都【青海省乐都县】）的变民，全都投降。

六世纪·五三 年七月河西陇右各州变民陆续投降

尔朱天光驻军略阳（甘肃省秦安县东北）。北魏帝元子攸下诏，恢复尔朱天光的官职和爵位；不久，再加授他总监督长（侍中）、仪同三司（宰相级）。任命贺拔岳当泾州（州政府安定）州长，侯莫陈悦当渭州（州政府襄武）州长。秦州（州政府上封）变民阴谋格杀州长骆超，南秦州（州政府骆谷城）变民阴谋格杀州长辛显。骆超、辛显都在事先发觉，逃奔尔朱天光，尔朱天光派军削平两地叛乱。

步兵指挥官（步兵校尉）宇文泰追随贺拔岳入关（潼关），因有战功，擢升征西将军、原州（州政府设高平【宁夏固原县】）总部执行官（行原州事）。当时，关陇（陕西省中部及甘肃省东部南部）地区，残破凋零，宇文泰建立威信，用恩德待人，人民都感动欢腾，说：“早些时如果宇文先生当我们的长官，我们怎么肯去犯上作乱！”（一句话包括千言万语：“民变，都是官逼民反！”民想不反，都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