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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1)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2)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3)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4)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5)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6)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7)

-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8)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1)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2)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3)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4)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5)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6)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7)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8)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9)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10)

-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11)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2)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3)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4)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5)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6)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7)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8)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9)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0)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1)

-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2)

导读

远朔到五千年前，黄河流域最早的居民 不管他们是从外地迁移过来的，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被称为华人或中华人。直到公元前三世纪，秦王朝强大，又被称为秦人；公元前一世纪，西汉王朝强大，再被称为汉人；公元后八世纪，唐王朝强大，复被称为唐人。直到今天，二十世纪已尽，欧美大都市中，中华人群居之处，仍称唐人街。

中华人是一个单一民族，和中华人同时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还有其他民族。中华人自大成性，称东方人为“夷”、称西方人为“戎”、称北方人为“狄”、称南方人为“蛮”。事实上，民族之多，支派之繁，连手指和脚趾全伸出来，都数不完。到了四世纪初，北方的匈奴人、鲜卑人、羯人和西方的氐人、羌人等五个少数民族，不堪中华人政府的腐败和肆虐，纷纷起兵抗暴，并分别建立自己民族的独立政权，或称帝国，或称王国，传统史学家称之为“五胡乱华”。“胡”，是中华人对中华人之外其他所有民族的通称，好像现在通称外国为“洋”一样。不过，到底是谁乱了谁？事实似乎相反，记载分明，不是“五胡乱华”，而是“华乱五胡”，我们就拿它作为书名，希望能引起读者先生的三思！

最近，有人觉得“五胡乱华”，有中华人独尊之嫌，主张改为“民族融合”。我完全赞成，唯一的担心是：恐怕又是一场文字游戏，心里痒痒如故、独尊如故，枉改几个字罢了。

柏杨

一九九九年六月九日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1)

二九八年，最初，张鲁在汉中郡（陕西省汉中市）时，少数民族部落（音ｃóｎ ）中的李姓部众，自巴西郡（四川省阆中市）的宕渠县（四川省渠县东北三汇镇），前往投靠。曹操克复汉中后（参考二一五年七月），李姓部众族长（佚名）率五百余家归降，曹操委任他当将军，迁到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之北，号称巴氐。他的孙儿李特、李庠、李流，都有才干武略，精于骑马射箭，豪爽侠义，乡里纷纷归附。

等到齐万年起兵（参考前年【二九六年】八月），关中（陕西省中部）饥馑，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天水郡（甘肃省甘谷县）等六郡饥民，向有粮食的地方逃亡，进入汉川（陕西省南部）的，有数万家。沿途有患病、贫苦的，李特兄弟常常照顾帮助他们，遂受到大家拥护。这批饥民到了汉中郡，上书中央，要求前往巴蜀（四川省）谋生，中央不准，派执法监察官（侍御史）李苾（音ｂì），“持节”（二级权力），慰劳安抚，同时监视并阻止他们进入剑阁（四川省剑阁县北剑门关）。

三世纪·二九八年秦州难民流亡巴蜀

李苾到汉中郡之后，接受饥民的贿赂，上书说：“饥民十余万口，不是汉中一个郡所能养活。巴蜀（四川省）仓库存有粮秣，而又逢丰收，最好准许他们前往谋生。”中央批准。从此，饥民散布在梁州（四川省东北部及陕西省南部）、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各地，政府不能禁止。李特经过剑阁时，叹息说：“刘禅（蜀汉帝国二任帝）有这样的地方，而竟被人双手捆绑，岂不是蠢材。”听到这话的人，对李特都另眼相看。

三 年，冬季，十一月，晋王朝中央政府征调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州长（刺史）赵（音ｘ ｎ），返京（首都洛阳）当皇后宫总管（大长秋）；擢升成都国（四川省成都市）郡长（内史）、中山国（河北省定州市）人耿滕，继任益州州长（刺史）。赵，是皇后贾南风的亲戚，

接到征召返京的诏书，十分恐慌。而且，眼看晋王朝已经衰乱，心里也正打算盘据蜀中（四川省），创立一番事业。遂发放仓库所有储存的粮食，赈济流亡难民，用心收买人心。秦州（甘肃省南部）难民首领李特兄弟，勇敢而有才能，而李特兄弟祖籍又是巴西郡（四川省阆中市）人（李特部众由巴西而汉中，由汉中而略阳，由略阳而折回祖居地。参考二九八年），跟赵同郡。赵遂特别优待李特，作为自己强有力的党羽。李特等也仗恃赵的势力，集结群众，四出抢劫，蜀中原居民深为痛恨忧虑。耿滕几次秘密奏报中央，说：“流亡的难民，刚愎强悍，而蜀中原居民软弱；主人如果不能约束宾客，一定发生变乱，应命令难民返回他们原居留地（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天水郡【甘肃省甘谷县】等六郡）。如果使他们长久逗留在有险要可以据守的地方，恐怕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的灾祸，会蔓延到梁州（四川省东北部及陕西省南部）、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赵得到消息，顿起杀机。

益州州政府接到耿滕继任州长（刺史）的诏书，派出文武官员及武装部队共一千余人，迎接耿滕。当时，成都国政府在成都少城，益州州政府在成都太城（二城相连，都在成都城中，东是太城，西是少城。太城是成都子城，少城今已成少城公园）。赵仍留在太城，没有离开。耿滕打算进太城接管州政府。人事官（功曹）陈恂劝阻说：“现在，州和郡之间，怨仇已深，一进太城，必有大祸。你不如仍留少城，观察变化（看赵下一步做什么）。一面传令各县，使各村落严密组织起来，用以防备秦氐难民的攻击（李特本是巴氐【巴西郡氐人】，但因来自秦州【甘肃省南部】，所以也称为秦氐）。西夷保安司令（西夷校尉）陈总，不久就要抵达（西夷保安司令部设汶山【四川省茂县】），应该等他，不然的话，我们不妨撤退到犍为郡（四川省彭山县），向西渡过江源（四川省崇州市东南），以防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2)

备非常事变。”耿滕不接受。当天，耿滕率领文武官员及部队，进入太城。赵派军迎击，在太城西门混战，耿滕兵败，被杀，郡政府官员四散逃生。只剩下陈恂，反绑双手，晋见赵，请求发还耿滕尸首安葬；赵嘉勉他的义气，允许。

赵又派军迎击西上的西夷保安司令（西夷校尉）陈总，陈总已抵达江阳郡（四川省泸州市），听到赵行将叛变的消息。主任秘书（主簿）蜀郡（即成都国，四川省成都市）人赵模说：“州郡冲突，一定激起巨变，应该火速进军。等你接任之后，手握强兵，协助政府官员，讨伐叛逆，谁敢乱动！”陈总不但不接受，反而一路走走停停。等到抵达南安县（四川省乐山市）鱼涪津（青衣江渡口），前锋已跟赵军接触。赵模向陈总建议：“拿出金银财宝，招募壮士，抵抗叛徒。如果能击败州政府的部队，就可夺回益州；如果不能战胜，我们就顺着长江向后撤退，毫无危险。”陈总说：“赵深恨耿滕，才把他杀掉，和我之间，有什么纠葛，何必这样？”赵模说：“赵已经起兵，一定会用你的人头，建立他的声威。你虽然不作战，也不能自保。”言到痛切处，声泪俱下，但陈总不听。于是，部众霎时崩溃。陈总逃到草丛中躲藏，赵模换穿陈总的官服，挺身格斗，被杀。赵军检查尸体，发现不是陈总，展开地毯式搜索；终于找到陈总，斩首。

赵遂宣布自己是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益州（州政府设成都）全权州长（牧），设立官署，选派僚属，撤换郡长县长（并改本年年号“太平元年”）。晋王朝政府任命的官员，

奉到赵征召，没有一个人敢拒绝不往。

秦州难民首领李特的老弟李庠，率妹夫李含、天水郡（甘肃省甘谷县）人任回、上官晶、扶风郡（陕西省眉县）人李攀、始平国（陕西省兴平市）人费他、氐人苻成、隗伯等，四千骑兵部队，归降赵。赵任命李庠当威寇将军，封阳泉亭侯，当做心腹；命他招募集结秦州（甘肃省南部）六郡逃亡难民中的勇士，多达一万余人，在北部布防，切断南下的道路。

三 一年，春季，正月，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局势续有变化，秦州难民首领李庠，骁勇善战，深受部众爱戴。已经脱离中央的总司令官（大都督）赵，对他渐渐猜忌，但一直闷在心里。州政府秘书长（长史）蜀郡（四川省成都市）人杜淑、军政官（司马）张粲，建议赵，说：“将军刚刚起兵，就不假思索，委任李庠在外掌握重兵。不是我们一类的人，心理一定不同。这是把刀柄送到别人手里的措施，应该早日把他除掉。”

正巧，李庠奉劝赵登极当皇帝。杜淑、张粲建议抓住这个口实行动。赵遂指控李庠“大逆不道”，斩李庠，并屠杀他的儿子及侄儿十余人。这时，李庠的老哥李特、老弟李流，都率军驻屯成都城外，赵派人宣慰安抚，说：“李庠说出他不应该说出的话，罪状应该处死，但再大的罪，不会牵连到兄弟。”仍任命李特、李流当司令、将军。李特、李流自不接受这项说辞，对赵深为怨恨，率军回到绵竹（四川省德阳市北黄许镇）。

赵的营门官（牙门将）涪陵郡（贵州省沿河县西北）人许弇（音ｙ ｎ），要求当巴东郡（四川省奉节县东）监军官（监军），杜淑、张粲坚决反对；许弇怒火上冲，就在赵面前，抽刀击斩杜淑、张粲。杜淑、张粲左右部属，再击斩许弇。这三个人都是赵的智囊，一天之内全死，赵势力遂告衰退。

赵派新任秘书长（长史）犍为郡（四川省彭山县）人费远、蜀郡（四川省成都市）郡长李苾、大营指挥官（督护）常俊，率一万余人，出发北方阻断道路，驻防绵竹石亭水（德阳市西南石亭江）。李特秘密集结七千余人，乘夜袭击费远大营，纵火焚烧，费远军被杀十分之八九。李特遂进攻成都；费远、李苾，以及参谋主任（军谘祭酒）张微，半夜砍开城门逃亡，文武官员霎时尽散，只剩下赵一人，惊恐中带着妻子儿女，登上小船，逃到广都（四川省双流县），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3)

被他的部下诛杀。

李特进入成都，放纵部众，大肆抢劫。一面派人到京师（首都洛阳）陈述赵罪行。

最初，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州长（刺史）罗尚，听到赵叛变消息，上书中央说：“赵不是英雄材料，巴蜀（四川省）人心不服，败亡指日可待。”皇帝下诏任命罗尚当平西将军，兼益州州长（刺史）。罗尚遂率营门官（牙门将）王敦、蜀郡（四川省成都市）郡长徐俭、广汉郡（四川省射洪县南柳树镇）郡长辛冉等，武装部队七千余人，进入巴蜀。李特听说罗尚大军将到，大为恐惧，派他的老弟李骧在道路旁边恭迎，呈献珍贵宝物，罗尚大为高兴，任命李骧当骑兵司令（骑督）。李特、李流，更在绵竹（四川省德阳市北黄许镇）准备丰盛的牛肉、美酒，慰劳罗尚的军队。王敦、辛冉劝罗尚说：“李特等专干盗匪勾当，最好是在他晋见你时，当场诛杀。不然，定有后患。”罗尚不同意。辛冉跟李特原是老朋友，对李特说：“老朋友再见重逢，不是吉，就是凶！”李特惊恐不安。

三月，罗尚抵达成都（益州州政府所在县，四川省成都市）。汶山郡（四川省茂县）羌人部落起兵，罗尚派王敦讨伐，羌部落斩王敦。

秋季，八月，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大乱。

最初，中央政府下令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命两州州政府召回流亡到巴蜀的难民；又派监察官（御史）冯该、张昌，前往监督执行。难民首领李特的老哥李辅，刚从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抵达巴蜀，告诉大众：中央政府祸乱正烈，不可以回去。李特同意，屡次派天水郡（甘肃省甘谷县）人阎式，晋见益州（州政府设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长（刺史）罗尚，请求延期。到了秋季，事情紧迫，李特贿赂罗尚、冯该；罗尚、冯该应允。中央政府奖赏讨伐赵的有功将领，任命李特当宣威将军，李特的老弟李流当奋武将军，都封侯爵。诏书下达益州州政府，命调查秦州六郡（难民故乡）难民中追随李特一同讨伐赵的，列出姓名呈报，作为赏赐的根据。广汉郡（四川省射洪县南柳树镇）郡长辛冉，打算包揽击灭赵的全部功劳，把中央命令，暗中搁置，不据实呈报，难民全都怨恨。

罗尚派参谋官督促难民迁移，下令：七月动身。当时，难民遍布梁州（四川省东北部及陕西省南部）、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充当奴仆工匠，听说州政府及郡政府强迫驱逐出境，人人惶恐，满腹悲怨。而且雨水过多，稻米还没有收割，无法筹措路费。李特再派阎式晋见罗尚，请求延期到冬季。辛冉和犍为郡（四川省彭山县）郡长李苾，坚持不可以。罗尚曾推荐总务官（别驾）杜弢（音ｔ ｏ）充当“秀才”，阎式向杜弢分析强迫驱逐难民出境的严重后果，杜弢也同意延期一年。然而，罗尚接受辛冉、李苾的建议，坚持必须维持政府威信。杜弢遂退回发给他的“秀才证明书”，辞职回家（杜弢是蜀郡【四川省成都市】人）。辛冉贪婪而又残暴，打算诛杀难民首领，夺取他们的金银财宝，遂联合李苾，报告罗尚说：“难民在攻击赵那场大乱中，抢劫太多的东西，遣送回家中途，应设立关卡，严加搜查，不准他们带走！”罗尚遂下令梓潼郡（四川省梓潼县）郡长张演，在所有重要关口设立检查站，搜查难民携带的金钱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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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特不断代表难民申请居留，难民对他十分感激，很多人前后相继，前往投靠。李特遂在绵竹（四川省德阳市北黄许镇）建筑一连串庞大营寨，收容归附的难民，并直接向辛冉请求宽限日期，辛冉大发雷霆，派人在大街小巷，张贴布告，悬赏高额奖金，通缉捉拿李特兄弟归案。李特派人把它统统撕下来，跟老弟李骧，改动上面词句，说：“能斩送六郡（难民故乡秦州【甘肃省南部】六郡）难民头目李、任、阎、赵、上官，以及氐部落、叟部落（叟，蛮族一支）酋长人头的，一颗人头，赏布一百匹。”于是难民大为恐惧，投靠李特的更多，不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4)

到一个月，已有二万人。李流也另行集结数千人。

李特再派阎式晋见罗尚，请求延期，沿途看到军警林立，要塞戒严，正准备洗劫难民，叹息说：“民心浮动，现在更刺激它，大乱恐怕就要爆发。”又知道辛冉、李苾态度坚决，不可能动摇，再正当的理由都没有用，遂向罗尚告辞回绵竹，罗尚说：“你现在把我的意思转告难民，已准他们延期！”阎式说：“明公（罗尚）受到邪恶意见的迷惑，不可能延期。天下最软弱，但也最不可以轻视的，就是人民。而今，却无理地驱逐他们，应知道众怒难犯，所制造的恐怕不是小小灾难。”罗尚说：“你说得对，我绝不骗你，你只管回去。”阎式回到绵竹，告诉李特说：“罗尚虽然如此承诺，但不能信任。为什么？罗尚的威信不够，辛冉等又各拥有强大的部队，一旦发生变化，罗尚也控制不住，我们最好严加戒备。”李特同意。

冬季，十月，李特把部众分开，建立两个基地。李特守北大营，李流守东大营；赶制盔甲，磨利武器，全体进入紧急状态，等待即将来临的突击。

辛冉、李苾互相商议说：“罗先生贪婪而没有决断，一天一天拖下去，使难民们的奸计得以实现。李特兄弟都有才干，我们一定栽到他手上，应该一战解决。罗先生那里，不必理他。”遂派广汉郡（四川省射洪县南柳树镇）民兵司令（都尉）曾元、营门官（牙门）张显、刘并，秘密集结步骑混合兵团三万人，向李特难民营发动奇袭。罗尚得到消息，也派大营指挥官（督护）田佐，协助曾元。曾元军已到营门，李特仍睡在床上，不动声色，等到曾元军进入一半，难民营伏兵突起，曾元军陷于重围，死亡惨重。李特击斩田佐、曾元、张显，砍下人头，送给罗尚、辛冉。罗尚紧张，对将领们说：“这些匪徒（难民）已经决定要走，辛冉不听我的命令，反而使匪徒（难民）的势力更强，现在怎么办？”

四世纪·三〇一年九月李特占据广汉、进逼成都

于是，秦州（甘肃省南部）六郡难民，共同推举李特代理镇北大将军，代表皇帝任官封爵（承制封拜）。李特遂任命他老弟李流代理镇东大将军，称“东大营指挥官”（东督护），共同统御部众。又任命老哥李辅当骠骑将军，老弟李骧当骁骑将军。向辛冉所在的广汉郡（四川省射洪县南柳树镇），发动攻击。罗尚派李苾、费远，率军援救辛冉；李苾、费远畏惧李特的难民军强大，不敢前进。辛冉出城迎战，屡战屡败，只好突围，投奔德阳（四川省遂宁市东南），李特遂占领广汉郡（四川省射洪县南柳树镇），任命李超当郡长，再率军进攻成都（益州州政府所在县）；罗尚震惊，写信给阎式，阎式答复说：“辛冉邪恶奸巧，曾元卑鄙小人，李苾不是将帅材料。我从前曾向阁下以及杜弢，反复讨论留住或迁移，应如何做法。人心都怀念故乡，谁不愿回去？但是，当难民初来时，为了一饱，到处为人出力做工，一个家庭，往往分散五地，现在又逢秋天，雨水不停，只盼望等冬季，庄稼收割。而这项请求，始终不蒙听从。逼迫太厉害时，小鹿都会抵抗老虎，难民不肯伸出脖子，承受刀斧，才激起变乱。如果采纳我的建议，放宽难民治装的期限，最多九月间可以集合完毕，十月间就可以上道，使他们返回乡里，何至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李特任命老哥李辅、老弟李骧、儿子李始、李荡、李雄，以及李含、李含的儿子李国、李离，任回、李攀、李攀的老弟李恭、上官晶、任臧、杨褒、上官惇等，担任将军；阎式、李远等担任幕僚。罗尚贪赃枉法，性情残暴，成为益州（四川省中南部及云南省）人民的一大灾难。李特与巴蜀（四川省）人民约法三章，赈济施舍，发掘被埋没压制的贤能人才，尊敬礼遇，无论军队风纪和行政措施，都十分严整，人民一片欢悦。

罗尚不断被李特击败，于是，构筑长墙，沿着郫水（郫江）设营布防，连绵七百华里（自都安【四川省都江堰市】到犍为郡【四川省彭山县】，二地航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5)

空距离九十公里），跟李特拒抗，一面向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及南夷保安司令（南夷校尉。司令部设味县【云南省曲靖市】）求救。

三 二年，夏季，五月，河间王司马颙（时驻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派大营指挥官（督护）衙博（衙，姓），南下讨伐秦州难民首领李特，进抵梓潼郡（四川省梓潼县）。中央政府再任命张微当广汉郡郡长，驻防德阳。益州州长（刺史）罗尚，派大营指挥官（督护）张龟，驻防繁城（四川省新都县西北新繁镇）。李特命他的儿子镇军将军李荡，袭击衙博；而自己袭击张龟，大破张龟军。李荡也在阳沔（四川省梓潼县北），大破衙博军；梓潼郡（四川省梓潼县）郡长张演，放弃城池逃走；巴西郡（四川省阆中市）郡政府主任秘书（丞）毛植，献出郡城，投降。李荡追击衙博，逼近葭萌（四川省广元市西南），衙博逃走，所率领的军队，全数投降李荡。河间王司马颙更任命许雄当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州长（刺史）。李特在大胜后，宣称他是最高统帅（大将军）、益州全权州长（牧）、梁益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

秋季，八月，秦州难民首领李特进攻据守德阳（四川省遂宁市东南）的张微；张微反击，大破李特军，乘胜进攻李特营垒；李荡率军援救李特，山路窄狭，而且凶险，李荡苦战而前，击退张微攻势。李特打算撤退到涪县（四川省绵阳市），李荡及军政官（司马）王幸劝阻说：“张微失败，智谋和勇气，全部枯竭，我们最好乘胜攻击，定可把他活捉。”李特遂发动反攻，斩张微，生擒张微的儿子张存；李特把张微的棺木交给张存运回安葬。

李特命他的将领寋硕（寋，姓。音ｊｉ ｎ）镇守德阳，老弟李骧驻屯毗桥（四川省新都县南毗河河桥）。益州（州政府设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长（刺史）罗尚派军攻击，每次都被李骧击败；李骧遂大举进攻成都，纵火焚烧城门；李流在成都北门外筑营，准备围困。罗尚派出一万人精锐部队，攻击李骧，李骧跟李流联合应战，大破罗尚军，罗尚军逃命回去的只十分之一二。梁州（陕西省南部及四川省东北部）州长（刺史）许雄屡次派军进攻李特，屡次失败。李特势力更盛。

建宁郡（云南省曲靖市）豪族首领李叡、毛诜，逐走郡长许俊；朱提郡（云南省昭通市）豪族首领李猛，逐走郡长雍约；响应李特，各有部众数万。南夷保安司令（南夷校尉）李毅讨伐，斩毛诜；李猛上书投降，但措辞傲慢，李毅引诱李猛出面，斩李猛。

冬季，十一月十一日，中央政府下令恢复宁州（云南省。撤销宁州事，参考二八四年），任命李毅当宁州（州政府设滇池【云南省晋宁县东晋城镇】）州长（刺史）。

三 三年，春季，正月，流亡益州（四川省中部）的秦州难民首领李特，渡江（不知道什么江）攻击晋王朝政府（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任命的益州（州政府设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长（刺史）罗尚，罗尚江防部队全部逃走。蜀郡（郡政府同设成都）郡长徐俭，献出郡政府所在的少城，投降；李特遂入少城，只征收马匹供给军队，其他一切维持原状，没有任何侵扰，赦免他所控制地区的罪犯，改年号建初。

四世纪·三〇三年正月成都近郊图

罗尚仍据守太城（郡政府设少城，州政府设太城，二城相连，都在今成都市境），派人晋见李特，要求和解。巴蜀（四川省）原住民纷纷集结，构筑堡寨自保，都向李特归附，李特也派人前往各堡寨安抚，因军粮不足，遂把来自秦州（甘肃省南部）六郡的难民，分别安置到各堡寨，谋生果腹。李流向李特建议说：“各堡寨新近归附，向心力并不稳固，应该教他们的豪门大姓，送子弟作为人质，派军保护，防备不测事变。”又写信给李特的军政官（司马）上官惇说：“接受敌人投降，犹如接受敌人挑战，不可以把它看得太容易。”前将军李雄，也强调这件事，李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6)

特发脾气说：“大事已定，我们所需要做的事是怎么样使人民安定，为什么这般怀疑猜忌，岂不是逼他们背叛！”

中央政府派荆州（州政府设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州长（刺史）宗岱、建平郡（四川省巫山县）郡长孙阜，率江防部队三万人，西上援救罗尚；宗岱命孙阜当先锋，进逼德阳（四川省遂宁市东南）。李特派李荡及蜀郡（四川省成都市）郡长李璜，率军支援德阳郡郡长任臧，联合抵御。宗岱、孙阜兵力强大，各堡寨对李特的信心动摇。益州军事官（兵曹从事）蜀郡（四川省成都市）人任叡，对罗尚说：“李特把他的部众分散到各堡寨谋生，而自己又骄傲懈怠，没有戒备，上天注定他灭亡的时刻，已经来到。最好派人跟各堡寨秘密约定日期，同时发动，内外夹攻，一定可以把他们击破。”罗尚在夜间用绳索把任叡从城上悄悄送到城外，传达罗尚的决定，约定二月十日，同时攻击。而任叡顺势投奔李特，假装投降，李特询问太城虚实，任叡说：“粮食快要吃完，只剩下绸缎布匹。”任叡要求出营探望家人，李特应允。任叡遂回来报告罗尚。

二月，罗尚派军袭击李特大营，霎时间各堡寨群起响应，李特难民军大败。罗尚军遂斩李特、李辅、李远，全部焚毁尸首，把人头送往首都洛阳。难民听到败讯，如同晴天霹雳，大为惊恐。李荡、李雄，收集残兵败将，退到赤祖（四川省绵竹县东），李流自称最高统帅（大将军）、总司令官（大都督）、益州全权州长（牧），据守东大营，李荡、李雄，据守北大营。孙阜攻陷德阳，生擒守将寋硕（寋，音ｊｉ ｎ），德阳郡郡长任臧，退保涪陵（涪城，四川省绵阳市）。

三月，罗尚派大营指挥官（督护）何冲、常深，攻击李流；涪陵人药绅（药，姓），也聚众起兵，攻击李流。李流跟李骧合军抵抗药绅，而何冲乘虚而入，攻击李流的北大营，北大营留守氐民族部队长苻成、隗伯，就在营内叛变，响应何冲。李荡的娘亲罗女士，也在营中，听到消息，身披铠甲，率军拒抗，隗伯挥刀进击，砍中罗女士一只眼睛，罗女士血流满面，而豪气更高，奋战更勇。正巧，李流击败常深、药绅，率军回营，夹击何冲，何冲大败。苻成、隗伯，率领他们的党羽，突出重围，投奔成都。李流等乘胜追击，直抵成都城下，罗尚再度闭城自守。李荡骑马奔驰，追逐败军，被矛刺中身死。

中央政府派高级咨询官（侍中）刘沈，“假节”（三级权力），统率罗尚、许雄等军（罗尚率益州军，许雄率梁州军），讨伐李流；路过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河间王司马颙（时驻长安）留下刘沈当总参谋长（军师），另派席薳（薳，音ｗ ｉ）代替前往。

李流因李特、李荡，相继死亡，而荆州大军宗岱、孙阜，即将抵达，心中恐惧不安。妹夫李含建议：不如投降；李流同意。李骧、李雄苦苦劝阻，李流拒不采纳。

夏季，五月，李流派他的儿子李世，跟李含的儿子李胡，到孙阜大营充当人质。李胡的老哥李离，这时是梓潼郡（四川省梓潼县）郡长，得到消息，从梓潼飞马奔回，打算劝阻，而人质已经动身，无法改变。李离告辞出来，跟李雄等密谋袭击孙阜军营。李雄说：“当前生路，只此一条，可是两位老人家（李流、李含）不听我们的，如何是好？”李离说：“强迫他们听！”李雄大喜，于是分别说服难民：“我们杀了多少当地人！一旦放下武器，赤手空拳，就成了一堆鱼肉，随他们宰杀，唯一生路是，袭击孙阜大营，夺取富贵。”大家都愿追随。李雄遂跟李离，向孙阜发动奇袭，大破孙阜的荆州兵团。正巧，宗岱在垫江（四川省合川市）逝世，孙阜撤退。

李流十分惭愧，但从此对李雄的才干谋略，十分欣赏，把军事全都委任李雄。

夏季，六月，李雄击斩汶山郡（四川省茂县）郡长陈图，乘势攻取郫城（四川省郫县。郫，音ｐí。与成都【益州州政府所在县】航空距离二十公里）。

秋季，七月，李流把大营迁移到郫城。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7)

巴蜀（四川省）原住民纷纷据守险要，构筑堡寨；或者向南逃亡到宁州（云南省），向东逃亡到荆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城池村落，全都成空，千里无人，看不到灯火炊烟（四川省号称“天府之国”，景象如此），李流难民军，抢不到粮食，开始饥馑。这时，只剩下涪陵（涪城，四川省绵阳市）居民一千余家，依靠青城山（岷山山脉经四川省都江堰市西南，有青山峰，被称岷山第一峰）隐士范长生。平西将军府军事参议官（平西参军）涪陵（此应指涪陵郡，今贵州省沿河县西北）人徐舆，请求益州州长（刺史）罗尚，派他当汶山郡（四川省茂县）郡长，联络范长生，讨伐李流，罗尚拒绝。徐舆大怒，出城归降李流。李流任命徐舆当安西将军，徐舆遂劝范长生供应李流粮秣；范长生许诺，李流军威由此再振。

冬季，闰十二月，李雄向困守成都（益州州政府所在县，四川省成都市）太城的益州州长（刺史）罗尚，发动猛烈攻击。罗尚军粮食已尽，留下营门官（牙门）张罗特续守，罗尚乘夜深人静，从牛鞞水（郫水）向东逃走，张罗特遂大开太城城门，投降。李雄完全占领成都，但部众们饥饿不堪，只好再退出来，前往郪县（四川省中江县东南广福乡）寻求粮食，挖掘山芋维生。

梁州（陕西省南部及四川省东北部）州长（刺史）许雄，被指控不能进军讨伐贼寇，调回京师（首都洛阳），问罪处罚。

三 四年，春季，正月，益州（四川省中部）州长（刺史）罗尚，逃到江阳郡（四川省泸州市），派人奏报中央。皇帝下诏，命罗尚暂时统御梁州（四川省东北部及陕西省南部）所属的巴东（四川省奉节县东）、巴郡（重庆市）、涪陵（贵州省沿河县西北）三郡，对前方战斗部队作后勤支援。罗尚派总务官（别驾）李兴，前往襄阳（湖北省襄樊市）晋见镇南将军刘弘，要求粮秣，刘弘部属认为道路既远而又崎岖难行，不容易运输；而且，荆州（湖北省及湖南省）本州粮秣，也十分缺乏，只打算把零陵郡（湖南省永州市）郡政府仓库稻米，拨付五千斛，刘弘说：“全国是一个整体，彼此没有分别，我们供应他粮秣，就不必忧虑西方灾难。”遂拨付三万斛，罗尚靠这些粮食，得以自保。李兴愿留在襄阳当刘弘的军事参议官（参军），刘弘夺过李兴的手版（即“笏”，部属参见长官，臣僚拜见君王，唯恐怕临时遗忘，把陈述要点，记在一块长板上；同时也是一种尊敬的表示），把他送回江阳郡。刘弘又派人事官（治中）何松，率军进驻巴东郡，支援罗尚。

四世纪·三〇四年正月至三一三年三月晋帝国益州“三府”流亡示意图

益州难民首领李雄，认为隐士范长生（参考去年【三 三年】七月）有名望德行，受巴蜀（四川省）人士尊敬，打算拥戴他当君王，而自己当臣属；范长生拒绝。各将领遂坚持请李雄登极。

冬季，十月，李雄（本年三十一岁）在成都（四川省成都市）正式坐上宝座（一任武帝），称成都王，大赦，改年号建兴（改年号就是宣布独立）。废除晋王朝政府颁布的法令，而只约定法令七项。任命叔父李骧当太傅（上三公之二），老哥李始当太保（上三公之三），李离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李云当宰相（司徒），李璜当最高监察长（司空），李国当太宰（上三公之一），阎式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杨褒当国务院执行长（仆射）。尊娘亲罗女士当王太后，追尊老爹李特为成都王（景王）。李雄因为李国、李离有智慧谋略，所有事情，一定先向他们请教后实行。而李国、李离，事奉李雄，也越发恭敬谨慎（“八王之乱”引起的大分裂时代，正式揭幕，直到二百八十五年后的五八九年，中原才再归统一。在这漫长的二百八十六年间，中原土地上，最少时两个国家并立，最多时十一个国家并立，支离破碎，一团混乱。李雄建立的政府，本年【三 四年】还没有国号，两年后【三 六年】才称成帝国，而于三三八年，又改称汉帝国，

一、氐人建成汉帝国(8)

为了叙述方便，从本年【三 四年】开始，就称之为成汉帝国。对晋王朝，也改称晋帝国，因它已降为一个地方性的政权，不能涵盖中原整体。成汉帝国君王是氐民族的缘故，大分裂时代前期的“五胡乱华十九国时代”，也同时于本年开始，直到四三九年，再进入大分裂时代后期的南北朝时期。五个蛮族和中华族，在前期的一百三十六年中，共建立了十九个独立国度。成汉帝国是五胡乱华十九国的第一国）。

四世纪·三〇四年十月成汉、汉赵分别建国·三国并立

十一月，晋帝国益州（四川省中部）州长（刺史）罗尚，移驻巴郡（重庆市。罗尚原驻江阳郡，参考本年【三 四年】正月），派出部队攻击巴蜀（四川省）中部，生擒成汉帝国（首都成都）太傅（上三公之二）李骧的妻子昝女士（昝，姓。音ｚ ｎ）和她的儿子李寿。

三 六年，成汉帝国（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隐士范长生前往成都，成汉帝国首领（一任武帝）、成都王李雄（本年三十三岁），亲自到城门迎接，手执笏版（晋见上级或君王时用的手版），任命范长生当丞相，尊称范贤。

夏季，六月，成汉帝国（首都成都）首领、成都王李雄，正式登极称帝（一任武帝）。大赦，改年号晏平（之前是建兴三年，之后是晏平元年），国号大成（本年才正式确定国号）。追称老爹李特绰号为景皇帝，祭庙称始祖；尊王太后罗女士当皇太后；任命范长生为“天地太师”，免除他所属部众的田赋捐税。各将领仗恃恩宠，互相争夺朝会时的排列位置，吵闹不休。国务院总理（尚书令）阎式，奏请查考两汉王朝及晋王朝前例，建立文武官员制度。李雄批准。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1)

一八八年，春季，三月，东汉帝（十二任灵帝）刘宏（本年三十三岁）下诏南匈奴汗国（王庭设美稷【内蒙古准格尔旗】）出兵，协助刘虞，讨伐自称安定王的张纯。四十任单于栾提羌渠，命左贤王率骑兵赴幽州（河北省北部）报到。匈奴人民恐惧以后可能不停地征调，灾难无穷。于是，右部落（，音ｘ ）部落，首先发难，跟已经叛变的屠各部落（山西省北部）结合，部众十余万人，击斩栾提羌渠。

南匈奴贵族拥立栾提羌渠的儿子右贤王栾提于扶罗继位，是为持至尸逐侯单于（四十一任）。

一八九年，最初，南匈奴汗国（王庭设美稷【内蒙古准格尔旗】）四十一任单于栾提于扶罗继位（参考去年【一八八年】），当初谋杀他老爹前任单于（四十任）栾提羌渠的贵族，集体叛变，拥立须卜队长（骨都侯）当单于；栾提于扶罗前往首都洛阳控告，要求东汉政府制裁，正碰上东汉皇帝刘宏（十二任灵帝）逝世，一团混乱，栾提于扶罗遂率数千骑兵，跟白波变民集团结合，攻击郡县，劫掠财产。当时，人民为了自保，都建有坚固堡寨。栾提于扶罗根本抢不到东西，反而受到严重伤亡；打算北返王庭，王庭那些拥立新单于的贵族，拒绝他回国，栾提于扶罗只好停留在河东郡（山西省夏县）平阳县（山西省临汾市）。

须卜队长（骨都侯）当了一年单于，逝世。王庭单于宝座空位，由须卜队长（骨都侯）的老爹代行单于职权。

一九五年，冬季，十二月，南匈奴汗国持至尸逐侯单于栾提于扶罗逝世，老弟栾提呼厨泉继任（四十二任），定居平阳（原南匈奴王庭设美稷【内蒙古准格尔旗】，一八九年十月发生内乱，栾提于扶罗出走平阳。关东【函谷关以东】各将领集结对抗董卓时，栾提于扶罗曾活动于今河南省北部一带【参考一九一年】。如今老弟继任，返回平阳）。

二一六年，最初，南匈奴汗国（王庭设平阳【山西省临汾市】）臣民，长久地居住边塞之内，跟当地居民完全相同，但不缴纳田赋捐税。参与决策人士恐怕他们人口逐渐增加，可能无法控制，应早作预防。

秋季，七月，南匈奴单于栾提呼厨泉，到魏国（首府邺城）晋见魏王曹操，曹操遂把栾提呼厨泉强留在邺城（魏国首府），命右贤王栾提去卑，监理他的汗国。对栾提呼厨泉，每年致送绵丝、绸缎、金钱、粮秣，待遇视同侯爵，子孙仍保持单于封号。分汗国为五部（五部：左部定居兹氏【山西省汾阳县】，右部定居祁县【山西省祁县】，南部定居蒲子【山西省隰县】，北部定居九原【新兴郡郡政府所在县，山西省忻州市】，中部定居大陵【山西省文水县】），每部遴选有声望能力的贵族，担任统帅，另遴选汉人充当军政官（司马），作为监督（南匈奴汗国于五 年内迁，迄今一百六十六年，人民完全接受汉文化。匈奴汗国自前二一四年崛起，于今年【二一六年】覆亡，立国四百三十年，但匈奴人并没有退出政治舞台）。

二五一年，最初，南匈奴汗国单于，自认为他们的祖先是西汉王朝刘姓皇族的外甥，遂取消原姓栾提，改姓刘。曹操曾把最后一任单于（四十二任）栾提呼厨泉强留在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软禁，把汗国所有人民，分为五部，迁居并州（山西省中部）境内，每部设立“统帅”一人（参考二一六年七月）。左贤王刘豹，是四十一任持至尸逐侯单于栾提于扶罗的儿子，当匈奴左部统帅，是五部中最强大的一部。城阳郡（山东省诸城市）郡长邓艾上书说：“单于被留在中原，少数民族失去统御，无论离散或集合，都没有人管理。而今，匈奴人跟尊贵的单于，日益疏远，而各部的威望，却日益加重，对于他们的动向，不可以不特别戒备。听说刘豹（左部）有一部分叛变的部众，最好是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分割为两部，用以削弱他们的实力。右贤王栾提去卑，曾在东汉王朝末年，为东汉建立功勋（东汉王朝末任帝刘协由长安逃到曹阳【河南省灵宝县东北黄河南岸】，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2)

栾提去卑来救。参考一九五年十二月）。可是子孙不争气，遂告衰弱。我们应该封他们一个荣耀的尊号，让他们驻屯雁门郡（山西省代县）。使敌国分裂、盗匪削弱，而且追溯遥远的贡献，加以酬佣，这是安定边疆的长程计划。”又说：“少数民族跟汉人混杂居住的现象，应该澄清。应该逐渐把少数民族迁出，使他们住在中华人聚集之外的边区。这样才可以崇尚廉耻，禁绝奸邪。”司马师全都采纳。

二七 年，最初，曹魏帝国使南匈奴五部定居并州，与中华人混合居住（南匈奴汗国部众自一世纪五 年进入中原后，到了三世纪二一六年七月，东汉王朝政府罢黜单于，把匈奴汗国分为五部：“左部”一万余篷帐，住兹氏【山西省汾阳县】；“右部”六千余篷帐，住祁县【山西省祁县】；“南部”约三千篷帐，住蒲子【山西省隰县】；“北部”约四千篷帐，住新兴【山西省忻州市】；“中部”约六千篷帐，住大陵【山西省文水县】）。各部统帅宣称：他们的祖先是汉王朝刘姓皇家的外孙，身上有刘姓皇家血液，遂取消原来的姓栾提，改姓刘。

三世纪·二七〇年匈奴五部分布图

二七九年，最初，南匈奴汗国单于（四十二任【末任】）栾提呼厨泉，封老哥栾提于扶罗的儿子刘豹（二七 年改姓刘）当左贤王。东汉王朝魏王曹操把匈奴分为五部（参考二一六年七月），任命刘豹当左部统帅；刘豹的儿子刘渊，自幼聪明俊秀，事奉上党郡（山西省黎城县西南）人崔游当教师，学习经书跟史书。曾经对同学上党郡人朱纪、雁门郡（山西省代县）人范隆说：“我常看不起随何、陆贾，他们没有武功；也看不起周勃、灌婴，他们没有学养。随何、陆贾，遇到刘邦（西汉王朝一任帝），而竟不能建立封侯的事业；周勃、灌婴遇到刘恒（西汉王朝五任帝），而竟不能建立学校，振兴文化教育，岂不可惜？”于是同时学习军事。等到长大成人，长臂健壮，精于骑马射箭，力气大过常人，姿态容貌，英俊魁梧。在首都洛阳当人质的时候（时在二六四年，《通鉴》对此没有记载），安东将军王浑与儿子王济，对他都十分敬重，屡次推荐给司马炎，司马炎召见他谈话，十分喜爱。王济说：“刘渊文武全才，陛下如果把吴国（东吴帝国）交给他，不必担心不会平定。”孔恂、杨珧反对说：“不是我们的族类，就不会跟我们一条心。刘渊的才干和见识，很少人能跟他相比，但不可以给他兵权。”后来，凉州（州政府设姑臧）被秃发树机能攻陷，司马炎向李憙询问：“谁可以担任元帅？”李憙说：“陛下如果真的征调匈奴五部的兵力，给刘渊一个将军的称号，使他们西征，秃发树机能的人头，指日可以砍下。”孔恂说：“如果刘渊真的砍下秃发树机能的人头，恐怕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的灾难更深。”司马炎才停止。

东莱郡（山东省莱州市）人王弥，出身官宦之家，长辈中曾有人担任过部长级高官（王弥的祖父王颀，在曹魏帝国时代，担任玄菟郡【辽宁省沈阳市】郡长）。王弥好学不倦，又有勇力和谋略，精于骑射，青州（山东省北部）人称他“飞豹”。隐士陈留郡（河南省开封市东）人董养看到他，说：“你天生的幸灾乐祸，如果天下发生战乱，你不会当一个普通文职官员。”刘渊跟王弥感情至好，对王弥说：“王浑、李憙因为是同乡缘故（王浑、李憙都是并州【山西省中部】人），对我有深刻印象。可是，每一次向皇帝推荐，恰恰给我带来危险。”忍不住流泪叹息。齐王司马攸听到这个消息，告诉司马炎说：“陛下如果不除掉刘渊，我恐怕并州（山西省中部）的安全，不能久保。”王浑说：“这是什么话？大晋王朝正用信义感化安抚少数民族，怎么可以用毫无根据的疑心，去杀人质？为什么胸襟如此狭窄！”司马炎说：“王浑的话对极。”正好刘豹逝世，遂任命刘渊回去接替匈奴左部统帅职位。

二八九年，晋帝司马炎下诏，任命刘渊当匈奴北部司令官（刘渊原任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3)

左部统帅【左部帅】，参考二七九年正月。本年【二八九年】，改称司令官【都尉】）。刘渊慷慨好义，毫不吝啬，诚心诚意，与人结交。匈奴五部英雄豪杰，以及幽州（河北省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的知识分子，大都前往投靠。

二九 年，晋政府擢升匈奴北部司令官（都尉）刘渊，当建威将军，兼匈奴五部总司令官（大都督）。

三 四年，最初，皇太弟司马颖，推荐并任命（表）匈奴左贤王刘渊，当冠军将军，兼匈奴五部军区司令（监五部军事），率军驻防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晋王朝二任帝司马衷初即位时，任命刘渊当建威将军，兼匈奴五部总司令官【五部大都督】，参考二九 年十月。三世纪九 年代末期，因部众叛变，逃出塞外，撤除官职）。刘渊的儿子刘聪，骁勇超过常人，对经典史籍，阅读广博，精于写作文章，可以拉动三百斤的巨弓。二十岁时，前往京师（首都洛阳）留学，当时的知名之士，都跟他结交。司马颖命刘聪当积弩将军。

刘渊的堂祖父、右贤王刘宣，对他的亲族说：“自从汉王朝（东汉王朝）覆亡，我们匈奴单于，不过一个虚名，连一寸土地都没有。王爵侯爵，跟平民没有差别。今天，我们的部众虽然衰弱，但仍不少于二万，为什么一直低头听命，被人呼来喝去！可是，我们却安于这种委屈，匆匆过了一百年。左贤王（刘渊）英明盖世，上天如果没有意思教匈奴复兴，绝不会使这种人降生。现在，姓司马的骨肉之间，互相残杀，全国像滚水一样沸腾。恢复呼韩邪单于（匈奴汗国十四任单于栾提稽侯栅）当年勋业（参考前五一年），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互相磋商，共同推举刘渊当大单于。派他的亲信呼延攸，前往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禀告。

刘渊向司马颖请假回去主持一项族人的葬礼，司马颖不准。刘渊遂命呼延攸先返，告诉刘宣：“召集匈奴五部的战斗部队，跟其他支派或其他民族的壮士，宣称协助司马颖。”当然，他最后的目的是背叛司马颖。等到安北将军王浚（时驻蓟县）、东嬴公司马腾（时驻晋阳）起兵，刘渊乘机向司马颖提出建议：“如今，两个军区（二镇）强梁跋扈，军队十余万之多，皇家禁卫军和附近各郡将士，恐怕不能阻止。我请求为殿下回去一趟，说服五部，共赴国难。”司马颖说：“五部的兵力，能不能召集？即令可以召集，鲜卑、乌桓兵马，不容易抵挡。我打算陪同皇帝，回到首都洛阳，躲避他们的锐气。然后号召天下，用中央政府的威力，克制他们，你以为如何？”刘渊说：“殿下是武皇帝（一任帝司马炎）的儿子，对皇家有伟大的功勋，声威和德行，远近传播；四海之内，谁不愿意为殿下尽忠效死？匈奴五部兵力，有什么困难不能召集？王浚不过一个蠢材，司马腾更是疏远的皇族（司马腾，是司马懿老弟司马馗的孙儿），岂有力量和殿下一较长短？殿下一旦离开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就显示衰弱，根本到不了洛阳。即令到了洛阳，权威也不会仍在你手。盼望殿下安抚激励你的部众，用镇静的态度，稳定人心。我为殿下，用两部的兵力摧毁司马腾，三部的兵力摧毁王浚。两个宵小的人头，可指日悬挂高竿。”司马颖大为高兴，封刘渊“北单于”，兼丞相府军事参议官（参丞相军事）。

刘渊返抵左国城（山西省离石县北），刘宣等上刘渊“大单于”尊号，二十天之间，集结五万人，遂把离石（西河郡郡政府所在县，山西省离石县）作为基地（司马颖兵溃出奔，刘渊不救事，参考第五部“十三王之乱”第八节“杀成都王司马颖 ”）。

冬季，十月，匈奴大单于刘渊，再从离石（山西省离石县）迁回左国城（离石县北），少数民族和汉人，投靠他的越来越多。刘渊对他的部众说：“从前，汉王朝（两汉王朝）维持的时间最久，对人民有深厚的恩德。而我，是汉王朝的外甥，情同兄弟，老哥死亡，老弟继承，难道不可以！”遂正式建国，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4)

称汉帝国（五胡乱华十九国的第二国。这个国号于十五年后的三一九年，改称赵帝国，为了叙述方便，从本年开始，称之为汉赵帝国。因有人勇于改国号、改地名，徒使后人不胜其烦）。

刘宣等请刘渊索性称皇帝，刘渊说：“天下还没有完全平定，暂且依照高祖（西汉一任帝刘邦）的前例，先当汉王。”遂称汉王（一任光文帝），大赦，改年号元熙。追封蜀汉帝国末任（二）帝、国亡后被晋王朝封安乐公的刘禅绰号孝怀皇帝，另建三座称“祖”、五座称“宗”的皇家祭庙（三“祖”祭庙：刘邦【西汉一任帝高祖】、刘秀【东汉一任帝世祖】、刘备【蜀汉一任帝，不知道称什么祖】。五“宗”祭庙：刘恒【西汉五任帝太宗】、刘彻【西汉七任帝世宗】、刘病已【西汉十任帝中宗】、刘阳【东汉二任帝显宗】、刘炟【东汉三任帝肃宗】）。刘渊封正妻呼延女士当王后，任命右贤王刘宣当丞相，崔游（刘渊的教师）当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左于陆王刘宏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范隆当藩属事务部长（大鸿胪），朱纪当祭祀部长（太常）；上党郡（山西省黎城县西南）人崔懿之、匈奴北部（新兴郡，山西省忻州市）人陈元达，都当禁宫咨询官（黄门郎）。又命侄儿刘曜当建武将军（刘渊因强调是两汉王朝的合法继承人，所以尽量恢复两汉王朝官制，如“御史大夫”之设立便是）。崔游坚决辞让，不肯就职。

陈元达从小有志向操守，刘渊曾经召见他，陈元达不理。等到刘渊坐上汉王宝座，有人对陈元达说：“你害怕了吧！”陈元达笑说：“我早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早体谅我的处境。恐怕就在这三两天，驿马车就会把他的书信送到。”当天晚上，刘渊果然征召陈元达。陈元达事奉刘渊，屡屡贡献忠言，但每次都把奏章草稿销毁，自己家的子弟，都不知道他说什么。

刘曜相貌奇特，生下来就有两条白色眉毛，眼睛露出红光，从小聪明，而有胆量。老爹早亡，刘渊抚养他长大。成年后，仪态魁梧，性情豁达，跟常人不同，喜爱读书，文笔优雅，臂力强壮，一寸厚的铁板，一箭就能射穿。常把自己比作乐毅、萧何、曹参，可是当时的人却认为他自命不凡，只有堂兄刘聪敬重他，说：“刘曜，是世祖（东汉一任帝刘秀）、曹操之流；乐毅、萧何、曹参，又算什么？”

三 八年，冬季，十月三日，汉赵王刘渊，正式称皇帝（一任光文帝），大赦，改年号永凤（之前是元熙五年，之后是永凤元年）。

十一月，刘渊任命皇子刘和当最高统帅（大将军），刘聪当车骑大将军，皇侄刘曜当龙骧大将军。

十二月五日，汉赵帝（一任光文帝）刘渊，任命皇子、最高统帅刘和，当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封梁王；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刘欢乐，当宰相（大司徒），封陈留王；皇后呼延女士的老爹、总监察官（御史大夫）呼延翼，升任最高监察长（大司空），封雁门郡公（御史大夫与司空不并存，并存时则司空是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是总监察官，如取消御史大夫，则御史中丞是总监察官）。刘姓皇族，以血缘亲疏远近作为标准，分别封郡王县王；非刘姓皇族，则以功劳大小，分别封郡侯县侯。

三 九年，春季，正月一日，荧惑星犯紫微星。汉赵帝国（首都蒲子【山西省隰县】）天文台长（太史令）宣于修之，报告汉赵帝刘渊说：“不出三年，一定攻克洛阳（晋首都，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蒲子（山西省隰县）地势崎岖不平，难以久居，平阳（山西省临汾市）气象旺盛，最好迁都。”刘渊接受，遂迁都平阳。大赦，改年号河瑞。

五月，汉赵帝刘渊，封皇子刘裕当齐王、刘隆当鲁王。

冬季，十二月，刘渊，任命陈留王刘欢乐当太傅（上三公之二），楚王刘聪当宰相，江都王刘延年当最高监察长。命都护大将军、曲阳王刘贤，配合征北大将军刘灵、安北将军赵固、平北将军王桑，向东驻防内黄（河南省内黄县）。

征东大将军王弥上书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5)

推荐他的左秘书长（左长史）曹嶷，代理安东将军，前往青州（山东省北部）夺取土地，并迎接家属；刘渊批准。

三一 年，春季，正月一日，汉赵帝刘渊，封单征的女儿当皇后（单征是上郡【陕西省韩城市】氐民族酋长，归降汉赵，参考前年【三 八年】七月）。皇子梁王刘和当皇太子，大赦。又封皇子刘为北海王；任命长乐王刘洋当最高指挥官。

秋季，七月九日，汉赵帝刘渊患病。

七月十日，刘渊任命陈留王刘欢乐当太宰（上三公之一），长乐王刘洋当太傅（上三公之二），江都王刘延年当太保（上三公之三）；楚王刘聪当最高指挥官、大单于；以上官员同时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在首都平阳（山西省临汾市）城西兴筑“单于台”。任命齐王刘裕当宰相（大司徒），鲁王刘隆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北海王刘当抚军大将军兼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始安王刘曜当征剿总司令官（征讨大都督），兼单于左翼助理（单于左辅）；司法部长（廷尉）乔智明当冠军大将军，兼单于右翼助理（单于右辅）；特级国务官（光禄大夫）刘殷当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王育当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任当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朱纪当总立法长（中书监），军事总监（护军）马景兼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永安王刘安国兼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右卫将军），安昌王刘盛、安邑王刘钦、西阳王刘璇，都兼武卫将军，分别掌握皇家禁卫军。

最初，刘盛幼年时，书读得不多，只读《孝经》、《论语》，说：“看了这两部书，能够照着去做，就足够了，何必读得那么多，而不肯实践！”晋帝国总监察官（御史中丞）李憙看见他，叹息说：“最初相处时他很随便，可是等到跟他结交，才发现他态度严正，这就是我们所说的 君子 。”刘渊认为他忠实诚恳，所以在临死前，交付给他重大责任。

七月十六日，刘渊命太宰（上三公之一）刘欢乐等进宫，接受遗诏，辅佐执政。

七月十八日，刘渊逝世（年不详），太子刘和继位（二任帝）。

刘和性格嫉妒猜疑，待人刻薄寡恩。皇族事务部长（宗正）呼延攸，是呼延翼的儿子（呼延翼被杀，参考去年【三 九年】十月）；刘渊因呼延攸品德败坏，所以在位期间，始终不准他升官，也不让他做别的事；高级咨询官（侍中）刘乘，一向讨厌楚王刘聪；而皇城保安司令（卫尉）、西昌王刘锐，对自己竟没有被列入托孤大臣，感到是一种羞辱。三人遂结成一个小圈圈，警告刘和说：“先帝（刘渊）没有细心考虑到轻重形势，使三个亲王，在京师（首都平阳）拥有强大部队（三王：齐王刘裕、鲁王刘隆、北海王刘）；又使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刘聪）统御十万大军，驻防近郊，陛下（刘和）的宝座岂不是暂时借坐？最好早作决定。”刘和，是呼延攸的外甥；刘和对这位舅父，十分信任。

七月二十日夜，刘和召见安昌王刘盛、安邑王刘钦等，把决定告诉他们。刘盛说：“先帝（刘渊）的棺木，还停在堂上，四位亲王（包括刘聪）并没有叛逆的行为，一旦自己人把自己人当做鱼肉一样宰杀，天下人将对陛下（刘和）有什么评论？而且帝国大业，不过刚刚开始，陛下千万不要相信进谗言的人，从中挑拨离间，怀疑自己兄弟！兄弟还不能相信，难道别的人反可相信？”呼延攸、刘锐大吼说：“今天的决定，没有商量余地，你说的是什么话？”喝令动手，当场砍死刘盛。刘钦震恐，说：“完全听陛下（刘和）命令。”

七月二十一日，刘锐率部将马景，攻击楚王刘聪大营所在的单于台（首都平阳城西）；呼延攸率永安王刘安国，攻击齐王刘裕所在的宰相府（司徒府）；刘乘率安邑王刘钦，攻击鲁王刘隆；命国务院执行官（尚书）田密、武卫将军刘璇，攻击北海王刘。田密、刘璇出发之后，反而奉戴刘，劈开城门，投奔刘聪，刘聪下令备战。刘锐知道刘聪已有准备，立即撤回，跟呼延攸、刘乘，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6)

联军攻击鲁王刘隆、齐王刘裕。呼延攸、刘乘怀疑刘安国、刘钦不肯同心协力，另有打算，遂斩刘安国、刘钦。当天（七月二十一日），斩刘裕。

七月二十二日，斩刘隆。

七月二十三日，刘聪反攻，入西明门（首都平阳城门，都用洛阳城门名）。刘锐等逃到南宫，刘聪军的前锋，尾随而入。

七月二十四日，在南宫光极殿西室，斩刘和（年龄不详。刘和在位七日）。逮捕刘锐、呼延攸、刘乘，绑到大街之上，砍下人头。

文武百官请求刘聪登极称帝，刘聪认为北海王刘，是单太后所生，所以把帝位让给刘（刘是嫡子，刘聪是庶子）。刘坚决拒绝，甚至痛哭流涕。刘聪考虑了很久之后，才表示接受，说：“刘跟各位国家领导人，只因灾难仍然严重，看我年纪较大罢了。国事为重，我怎敢不担起这项责任。等到刘长大之后，我再把宝座交还给他。”遂登极（三任昭武帝）。大赦，改年号光兴（之前是河瑞二年，之后是光兴元年）。尊嫡母单女士当皇太后，娘亲张女士当帝太后，封刘当皇太弟，兼大单于、宰相（大司徒）。封正妻呼延女士当皇后。呼延皇后，是刘渊前妻呼延皇后的堂妹。封皇子刘粲当河内王、刘易当河间王、刘翼当彭城王、刘悝当高平王。任命刘粲当抚军大将军、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

任命石勒当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长（刺史），封汲郡公。

九月十一日，汉赵帝刘渊安葬永光陵（山西省洪洞县东南），绰号光文皇帝，祭庙称高祖。

冬季，刘聪知道依照宗法顺序，他不该继承帝位，对他的嫡兄刘恭，深为猜忌。于是，乘刘恭睡觉时，派人凿开墙壁，把刘恭刺死。

汉赵帝国单太后（一任帝刘渊继妻）逝世，汉赵帝刘聪尊娘亲张女士当皇太后。

单太后年轻貌美，刘聪遂跟这位嫡母通奸。单太后生的儿子、身为皇太弟的刘，屡次劝阻娘亲，单太后羞愧而死。刘聪对刘的宠信，遂迅速减退，但仍因单太后之故，没有罢黜刘。刘聪的正妻呼延皇后，开始为自己的儿子刘粲，夺取继承人地位，对刘聪说：“老爹死亡，事业由儿子继承，是古今以来正常道理。陛下宝座，是继承高祖（一任帝刘渊），跟皇太弟（刘）有什么关系？陛下百年之后，刘粲兄弟，恐怕连种都不会留。”刘聪说：“我知道，等我慢慢想一个办法。”呼延皇后说：“事情一拖延，就可能发生变化。太弟（刘）眼看到刘粲兄弟渐渐长大，内心一定不安。万一有宵小人物在中间挑拨，发生灾祸，未必不由于你今天不能决断。”刘聪动心。

刘的舅父、特级国务官（光禄大夫）单冲，对刘流泪劝告，说：“疏远的人永远无法隔绝亲近的人，主上（刘聪）有意把帝位传给他的亲生儿子刘粲，你为什么不让开？”刘说：“七月政变，主上（刘聪）自己考虑到嫡庶的分别，要把宝座让给我，我因为主上年长，所以推奉他即位。天下是高祖（一任帝刘渊）的天下，老哥传位给老弟，有什么不可以？刘粲兄弟长大后，跟今天的情形，会完全一样。而且，弟弟跟儿子，亲疏又差得了多少？主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三一四年，春季，正月，汉赵帝刘聪设立“丞相”等七个上公官位，跟“辅汉”等十六个大将军，由各皇子分别担任，各配备武装部队二千人；又设立京畿东西区总卫戍司令（左右司隶），各管辖二十余万户人家，每一万户设立一管理官（内史）。单于左辅官、单于右辅官，各主管六个少数民族共十万余篷帐（六个少数民族：羯、鲜卑、氐、羌、巴蛮、乌桓），每一万篷帐设立一司令官（都尉）。又设置左考选部长、右考选部长（左右选曹尚书），共同主持官吏考选业务。自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以下六位官员（内史、单于左辅官、单于右辅官、都尉、左考选部长、右考选部长），官位仅低于国务院执行长（仆射）。

刘聪任命皇子刘粲当丞相，兼最高统帅（大将军），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晋封晋王。授权江都王刘延年主管国务院六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7)

项事务（录尚书六条事。“六条”是指哪六条，意义不明，解释不同，所有史书，都没有记载“六条”的内容。晋王朝自创立以来，国务院【尚书省】一直保持六部【六曹】。三世纪六 年代后的六部是文官部【吏曹】、法务部【三公曹】、外交部【客曹】、交通及畜牧部【驾曹】、屯垦部【屯田曹】、财政部【度支曹】。三世纪八 年代后的六部是：文官部【吏部】、宫廷保安部【殿中曹】、军事部【五兵曹】、农业部【田曹】、财政部【度支曹】、民政部【左民曹】。四世纪二 年代后，国务院只有五部：文官部【吏曹】、内政部【祠曹】、民政部【左民曹】、军事部【五兵曹】、财政部【度支曹】；但仍用“主管国务院六项事务”【录六条】，只是惯性称谓。“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似较“主管国务院六项事务”【录尚书六条事】权力为大，官位也高）。任命汝阴王刘景当太师（上三公之一。原上三公之首是“太师”，因晋王朝避讳，改为“太宰”，参考二六五年十二月。但因汉赵帝国不向晋王朝的讳买账，故又把“太宰”改回“太师”。自此以后，“太宰”“太师”时而并存，时只有“太宰”，时只有“太师”，一直延续至五胡乱华十九国以后各少数民族政权，都有此现象，混乱不堪），王育当太傅（上三公之二），任当太保（上三公之三），马景当宰相（大司徒），朱纪当最高监察长（大司空），中山王刘曜当最高指挥官（大司马）。

冬季，十一月，汉赵帝国任命晋王刘粲当相国、大单于，统御中央政府文武百官。

刘粲从小就有才干，一时俊杰。可是自从当了丞相之后，大有改变，骄傲奢侈，专横放纵，疏远贤能，亲信奸邪，残忍、严苛、刚愎，拒绝别人规劝；人们才对他厌恶。

三一五年，春季，三月，汉赵帝国首都平阳（山西省临汾市），天降血雨，落在东宫延明殿。皇太弟刘心中厌恶，访问太傅（上三公之二）崔玮、太保（上三公之三）许遐。崔玮、许遐遂建议刘：“陛下（刘聪）从前让殿下（刘）当皇太弟，目的在于安抚人心，他的志向，早已放到晋王（皇子刘粲）身上，王爵公爵以下官员，没有一个不迎合旨意，也如此主张。而今，又任命晋王（刘粲）担任相国，仪仗旌旗，声势权威，远超过东宫（太弟宫），政府大小事件，都由他裁决。而其他亲王，也都每人配备战斗部队，如虎添翼。很明显的，大势已去。殿下不仅仅不能继承帝位而已，恐怕早晚之间，可能发生难测的灾祸，不如早早因应。现在，东宫（太弟宫）拥有四翼卫队的精兵（四翼卫队：左卫率、右卫率、前卫率、后卫率）五千多人；而相国（晋王刘粲）性格轻佻，麻烦一个刺客就够了。大将军（刘粲的老弟勃海王刘敷）没有一天不外出，可以袭击夺取他的大营。其他的亲王，年龄都小，更容易制服。假使你有这个心意，我们可以立即集结二万人的精锐战士，擂动战鼓，直入云龙门（皇城城门）。宫廷中禁卫官兵，谁不倒转戈矛，奉迎殿下？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刘曜）方面，不必担心他会反对。”

刘不能听从，但消息泄漏。东宫随从官（舍人）荀裕，告发崔玮、许遐鼓动刘谋反。汉赵帝刘聪逮捕崔玮、许遐，羁押诏狱，用其他的罪名，把二人处决。命冠威将军卜抽，率军把守东宫，禁止刘参加金銮宝殿上的朝会；刘忧愁恐惧，不知道如何是好，上书刘聪，请求准许他放弃贵族身份，自愿贬作平民；并请求撤销他儿子们的所有封爵；在奏章上，对刘粲大加赞美，建议立刘粲当帝王合法继承人。卜抽把刘的奏章压住，不给他转呈。

三一六年，春季，正月，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王沈、宣怀，皇后宫执行官（中宫仆射）郭猗等，都受汉赵帝（三任昭武帝）刘聪宠信，专权横行。刘聪在后宫游乐欢宴，有时一连三天都沉醉不醒，甚至一百天不出宫门一步。自去年（三一五年）冬天开始，就取消金銮宝殿上的朝会，国家大事全部交付给皇子相国刘粲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8)

只有赦免、诛杀、任官、封爵，才由王沈等进宫报告；而王沈等多半都不报告，而依照自己的意思决定。于是，旧日的功臣，有的不授给官职；奸佞邪恶之徒，有的甚至几天之内，都擢升到郡长、部长级（二千石）高官。战争不断爆发，军队不断出动；对出征将士，没有金钱绸缎的慰劳。但皇宫美女们的家属，却连孩童奴仆，都有赏赐，动辄数千万之多。王沈等车辆、服装、房舍，豪华超过各位亲王；子弟或表亲中，被任命当郡长县长的，有三十余人，一个个贪赃枉法，残忍凶暴，成为人民的灾难。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靳准，率领靳姓家族，纳入王沈等的摇尾系统，百般谄媚拍马。

郭猗、靳准，都怨恨皇太弟刘。郭猗对相国刘粲说：“殿下（刘粲）是光文皇帝（一任帝刘渊）的亲孙、主上（刘聪）的嫡子，四海人民，谁不归心？为什么把天下送给太弟（刘）？而且，我听说太弟（刘）跟最高统帅（大将军刘敷）秘密会商，将在三月三日（上巳）水滨祭祀，宫廷大摆筵席之时，乘机政变（上古时代，阴历三月上旬【前十天】含有地支“巳”的日子，称“上巳日”。犹如二十世纪母亲节，是五月第二个星期日一样，日子并不固定，需要查考计算，才能指出。但自三世纪二 年代曹魏帝国后，明确地定于三月三日。每逢此日，官员和人民，都到河水中沐浴，祭祀祈祷，洗去身上恶鬼，称为“修禊”）。事情成功后，计划尊奉主上（刘聪）当太上皇，最高统帅（大将军刘敷）当皇太子，又应许卫大将军（刘劢）当大单于（刘敷、刘劢，都是刘粲的弟弟）。这三位亲王处于不受怀疑的地位，同时手握重兵，以他们的身份，政变一旦发动，没有不成功的道理。问题是，两位亲王（刘敷、刘劢）贪图目前一点小利，不顾老爹老哥，事情成功之后，主上（刘聪）岂能保全？殿下的兄弟，固不必多说；即令是 太子 相国 大单于 这些位置，也一定会落到武陵王（应是刘的儿子）兄弟之手，怎么会给别人（指刘粲）？现在，大祸迫在眉睫，应该早作打算。我屡次报告主上（刘聪），主上深怀兄弟之爱，对于我这个身受阉割的宦官，始终不相信我的陈述。但愿殿下不可泄漏，乘机秘密提出报告。殿下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不妨召见最高统帅府参谋指挥官（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卫大将军府军政官（卫军司马）刘惇，用恩义相待，准许他们自首，向他们查询，一定可以得到真相。”刘粲同意。

郭猗秘密对王皮、刘惇说：“两位亲王（刘敷、刘劢）的叛逆事情，主上（刘聪）跟相国（刘粲），都得到情报，你们是不是参与了？”二人大惊说：“没有参与。”郭猗说：“事情已经决定，可怜，二位是我的故旧老友，却一齐跟着承受灭族大祸！”说到这里，心情痛苦，不禁叹息哭泣，流泪不止。二人大为恐惧，下跪叩头，请求救命。郭猗说：“我可以代你们设法，只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办到？相国（刘粲）如果问你们这方面的事，尽管坦白承认，相国一定会责备你们为什么不先向他报告，你们可以回答： 我们固然身犯死罪，可是，只因主上（刘聪）宽大仁爱，殿下（刘粲）敦厚和睦，我们检举如果不蒙采信，则立刻就陷于犯上诬告的可怕诛杀之中，所以不敢报告。 ”王皮、刘惇感激郭猗救命之恩。不久，刘粲果然召见二人，二人先后到达，而言辞内容完全一样，刘粲认为果有其事。

靳准再游说刘粲：“殿下应该住在东宫（东宫是君王合法继承人的住所，皇太弟刘居东宫），再兼任相国，使天下人民早日确定谁是领导中心。现在外边谣言纷纷，都说最高统帅（大将军刘敷）、卫大将军（刘劢），打算拥护皇太弟（刘），发动政变，时间大概是春季末期。如果皇太弟（刘）掌握政权，殿下恐怕连立脚之地都没有。”刘粲说：“你说怎么办？”靳准建议说：“如果有人告发皇太弟（刘）叛变，主上（刘聪）一定不信。不妨放松东宫的禁制，使宾客们可以来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9)

往，皇太弟（刘）素来敬重知识分子，一定不会拒绝他们的拜访。其中自会有轻浮卑鄙的小人，迎合皇太弟的旨意，乱出主意。这时候，为了殿下，我会公开上书，揭发他的罪行。殿下再逮捕那些跟皇太弟有交往的宾客，审问他们，取到了口供，主上就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刘粲遂命包围东宫的冠威将军卜抽，把军队撤走。

宫廷供应部长（少府）陈休、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卜崇，为人清廉正直，一向厌恶王沈等，即令在公众场合，也从不交谈一句话，王沈等把这两个人，也恨到极点。高级谘询官（侍中）卜干警告陈休、卜崇说：“王沈等的权势力量，可以旋乾转坤。无论你们跟君王的亲近关系，或你们的才干声望，比窦武、陈蕃如何（以窦武之亲，以陈蕃之贤，还死于宦官之手，何况陈休、卜崇？参考一六八年八月）？”陈休、卜崇回答说：“我们年纪已超过五十，官职也到高峰，所缺的只有一死。死于忠义，正是我们的盼望，怎么能弯颈低眉，去奉承阉割过的宦官？算了，卜公，不要再谈这件事。”

二月，汉赵帝刘聪驾临上秋阁，下令逮捕陈休、卜崇，以及“特进”（朝会时位置仅次三公）綦毋达（綦毋，复姓）、中级国务官（太中大夫）公师彧、国务院执行官（尚书）王琰、田歆，农林部长（大司农）朱谐，全部诛杀，他们都是宦官憎恨的人物。卜干流泪劝阻说：“陛下正留下座位，招请贤才，却于一日之间，诛杀七个部长级官员，他们都是国家的忠良，岂不是不应该！即令陈休等有罪，陛下没有交付有关单位，宣布他们的罪状，天下人又怎么知道？诏书还在我那里（卜干是高级咨询官【侍中】，诏书必须由咨询署【侍中省】颁布，所以卜干可以稽留。由此程序，可看出“侍中”地位又有变化，在此之前，侍中只是各咨询官中最高官阶的职位，但仍不是咨询署的首长；在此之后，渐渐掌管咨询署事务），不敢宣布，请求陛下再加考虑。”用头叩地，血流满面。王沈大声呵责说：“卜干，你可是打算拒抗诏书？”刘聪一拂衣袖，站起来大步回宫，下令免除卜干官职，贬作平民。

太宰（上三公之一）河间王刘易、最高统帅（大将军）勃海王刘敷、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陈元达、最高国务官（金紫光禄大夫）西河郡（山西省离石县）人王延等，都到宫门上书说：“王沈等玩弄诏书圣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欺骗诬陷，在内谄媚陛下，在外谄媚相国（刘粲），威势权力之大，可以比拟人主。而又广结党羽，毒害天下。他们深知陈休等都是忠臣，愿为国尽节，恐怕揭发他们的奸谋，因而巧妙地设下陷阱，加上诬害。陛下一时疏忽，遂动用极刑，天地悲痛，无论是贤是愚，都伤感恐惧。而今，残余的晋国（晋帝国）还没有完全消灭，巴蜀（成汉帝国）还没有臣服，石勒正准备盘据古赵王国、魏王国地区（河北省中部南部及河南省北部），曹嶷更打算在古齐王国地区（山东省）称王，陛下心脏和四肢，哪一个地方没有祸患？反而因王沈等的帮助，杀巫咸、杀扁鹊（巫咸，公元前二十四世纪黄帝王朝六任帝伊祁放勋在位时的良医，能治病延寿；诅咒树能使树枯，诅咒鸟能使鸟落下。扁鹊，公元前四世纪战国时代郑国名医，对人体内脏结构，了如指掌。秦国御医管理官【太医令】李，自知技术不如，派人把扁鹊刺死。扁鹊遗著《难经》，不易了解，历代医学界都有注释）。我恐怕我们终于病入膏肓（《左传》〈前五八一年〉：晋国二十八任国君【景公】姬孺病重，请秦国名医缓【姓不详】诊治，姬孺梦见两个小童对话，一个说：“缓是名医，恐怕杀了我，我往哪里逃？”另一个说：“逃到 肓 之上， 膏 之下，如何？”等到医生到了晋国，诊脉之后说：“病在肓之上，膏之下，这是绝症，药力无法到达。”姬孺说：“你真是良医。”膏，指心脏下面的脂肪；肓【音ｈｕ ｎ 】，指横膈膜），以后再谋补救，已来不及。请免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10)

除王沈等官职，交付主管单位定罪。”

刘聪把奏章拿给王沈等传阅，笑说：“这群娃儿，被陈元达牵着鼻子走，都成了白痴。”王沈等跪下叩头说：“我们都是卑微的小人，受到陛下过分的宠爱，才能够侍奉左右，洒扫皇宫内院。而亲王、三公，跟政府官员，却把我们当做仇人强盗般看待，并延伸到陛下身上，也怨恨陛下，我们愿意把身体抛到大锅里煮烂，只要政府和顺太平！”刘聪说：“这种疯言疯语，我听得多了，你们放在心上干什么？”但刘聪仍向他儿子刘粲探听对王沈等的印象，刘粲坚称王沈等忠贞清高；刘聪大为高兴，封王沈等侯爵。

太宰（上三公之一）刘易，再到宫门上书，竭力规劝，刘聪暴跳如雷，把奏章撕得粉碎。

三月，刘易愤怒恚恨，逝世。刘易忠心正直，陈元达一直靠他的支援，才能在皇帝面前把话说完，等到刘易逝世，陈元达大哭，十分悲恸，说：“ 贤能的人死亡／国家困荒。 （《诗经·瞻卬》：“人之云亡／邦国殄悴。”）我既没有机会再进忠言，何必默默偷生！”回家后自杀。

秋季，九月，汉赵帝刘聪，在光极殿摆下筵席，宴请文武官员，接见皇太弟刘，刘容貌憔悴，头发胡须都已半白，哭泣流泪，向老哥引咎自责。刘聪感动，也失声痛哭，于是尽情饮酒欢乐，待刘如同从前（刘不抓住这次难得见面的机会，要求让出皇太弟的位置，是他太傻？或是他仍贪恋？或是他打算使汉赵帝国在他当权时复兴？一念迟钝，时机已逝）。

三一七年，春季，三月，汉赵帝国相国刘粲，铲除皇太弟刘（刘粲的叔父）的网罗，已布置完成，于是发动。

刘粲命他的党羽王平，对皇太弟刘说：“刚才接到皇宫传出诏书，说京师（首都平阳）将有变乱，要你迅速备战。”刘相信，下令东宫臣属，全体穿上铠甲，外面罩上平常衣服，准备应付事变。刘粲火速派人通知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靳准，及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王沈。靳准报告汉赵帝刘聪说：“皇太弟（刘）将要政变，部属们外衣之内，已暗穿铠甲。”刘聪大惊说：“怎么会有这种事！”王沈等异口同声说：“我们知道皇太弟（刘）的阴谋，已经很久，向陛下报告多次，可是陛下硬不相信。”刘聪命刘粲率军包围东宫。刘粲命靳准、王沈，逮捕氐羌民族部落酋长十余人，穷追猛查（刘身兼“大单于”，氐羌各酋长，都是刘部属，效忠刘），把他们吊到高架上，用烧红的铁箝挖出眼珠；酋长们不堪苦刑，只好自诬跟刘谋反。刘聪对王沈等说：“我今天才知道你们的忠心。以后请常想到 知无不言 ，不要对我过去不听你们的话记恨。”（“八王之乱”第六王司马颖对鲨鱼群说的也是这段话，参考三 三年十月）于是诛杀东宫全部官属，跟刘平常所亲近敬重，以及靳准、王沈等所厌恶憎恨的大臣，有数十人；坑杀武装士卒一万五千人（东宫四翼卫队）。

夏季，四月，刘聪罢黜刘当北部王，不久，刘粲命靳准把刘刺死。刘眉清目秀，神态爽朗，宽厚仁慈，器宇恢宏，所以人心归附。刘聪听到他的死讯，悲哭出声，至为哀痛，说：“我们兄弟，只剩下二人，却不能互相包容，怎能使天下知道我的心意！”

氐部落跟羌部落，纷纷叛变。刘聪命靳准代理车骑大将军，一一讨伐平定。

秋季，七月，汉赵帝刘聪，封皇子刘粲当皇太子，兼相国、大单于，仍然统御全国政务。大赦。

三一八年，汉赵帝国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王沈的一位养女，貌美如花，汉赵帝刘聪封她左皇后。国务院总理（尚书令）王鉴、立法院总立法长（中书监）崔懿之、最高立法长（中书令）曹恂，劝阻说：“我们听说，君王选立皇后，品德要配合天地乾坤，在世的时候祀奉皇家祭庙，去世的时候跟大地分享人间香火。所以，必须选择世代有名望的家族，贤惠有美德的淑女，才能符合四海盼望，满足神明心意。当年，孝成皇帝（西汉王朝十二任帝刘骛）封赵飞燕当皇后，结果使后嗣灭绝，祀奉天地

二、匈奴人建汉赵帝国(11)

的祭坛，成为废墟，这是一个明镜（参考前六年）。自从三一六年以来，选立皇后，都不考察她们的品德。即令是王沈的侄女，属于阉割刑余的小丑，都不可以使她污染寝宫，何况他家的婢女？六宫嫔妃，都是公爵的女儿或孙女，为什么突然使一个婢女当她们的主人？我恐怕不是国家之福。”刘聪大怒若狂，派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宣怀，传令给太子刘粲，说：“王鉴这批小子，言辞狂妄，态度侮慢，不再有君臣上下的分际，迅速查出实情。”于是逮捕王鉴等，全部诛杀。最高国务官（金紫光禄大夫）王延奔往皇宫，将入宫劝阻，卫士拒绝通报。

王鉴等临处斩时，王沈用棍棒殴打他，说：“书呆，你还能不能作恶！你老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王鉴怒目呵责说：“贼痞，覆灭帝国的，正是你跟靳准这种渣滓。我当把你告到先帝（一任帝刘渊）面前，在地下收捕你惩治。”靳准对王鉴说：“我奉命行事，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说帝国覆亡，我也有份？”王鉴说：“你杀掉皇太弟（刘），使主上身背不友爱的恶名。帝国豢养你们这些东西，怎么能不完！”崔懿之对靳准说：“你的心如同枭鸟、破镜（枭鸟，传说中的凶禽，吞食娘亲。破镜，也称“獍”，传说中的凶兽，比虎豹略小，吞食父亲。黄帝王朝一任帝姬轩辕，为了灭绝他们，下令天下所有祭祀，都用它们作为祭品），一定成为帝国的祸患。你既然吃人，人也要吃你。”

刘聪再收纳宣怀的养女，封中皇后。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

三 一年，春季，正月，晋王朝（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政府任命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安定郡（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人张轨，当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州长（刺史）。张轨因为国家多难，暗中有盘踞河西（甘肃省中部西部，河西走廊）的计划，所以请求派到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当时，州境之内，盗贼匪寇，遍地都是；而鲜卑部落（指河西鲜卑，散布在今内蒙古西部及甘肃省中西部境内），更不断侵扰。张轨到任之后，用宋配、汜瑗（汜，姓。音ｆàｎ），当自己的智囊，把盗匪以及鲜卑部落，全部击破，声威震撼西土（甘肃省）。

三 八年，春季，二月，晋帝国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州长（刺史）张轨，中风瘫痪，不能说话，命他的儿子张茂，代理主持州政府。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郡长（内史）、晋昌郡（甘肃省安西县）人张越，是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名门大族，打算驱逐张轨，夺取州长（刺史）位置，遂跟他老哥酒泉郡（甘肃省酒泉市）郡长张镇，及西平郡（青海省西宁市）郡长曹袪（音ｑ ），秘密派人去长安（陕西省西安市），禀告南阳王司马模，说明张轨已经残废，请派秦州（州政府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贾龛接替。贾龛将要接受，他的老哥责备他说：“张轨是当世知名之士，声威镇摄凉州，你何德何能，去接替他！”贾龛遂停止。张镇、曹袪上书中央，请另派州长（刺史）。中央还没有批示，二人即行通告有关单位，罢黜张轨，拥戴参谋长（军司）杜耽，代理州政府事务；再由杜耽上书中央，推荐张越当凉州州长（刺史）。

张轨发布文告，表示辞职，回到他年轻时隐居过的宜阳（河南省宜阳县西），终老天年。秘书长（长史）王融、军事参议官（参军）孟畅，一脚把张镇等的通知踩断（文告写在木板上），闯进张轨卧室房门，对张轨说：“帝国一直发生灾难，只阁下安抚西夏（凉州），保持平安。张镇兄弟竟敢犯上作乱，我们当擂动战鼓，讨伐诛杀。”转身出去，下令戒严。正巧，张轨的长子张寔，从京师（首都洛阳）回来，遂命张寔担任中央大营指挥官（中督护），率军攻击张镇。在发动攻击之前，先派张镇的外甥、司令长官部（太府）主任秘书（主簿）令狐亚，前往探望张镇，分析利害。张镇流泪说：“我受人欺骗！”遂晋见张寔请罪，张寔南下攻击曹袪，曹袪逃走。

中央政府接到张镇、曹袪的奏章，任命高级咨询官（侍中）袁瑜当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州长（刺史）。凉州人事官（治中）杨澹，飞马前往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向南阳王司马模指出张轨被诬陷情形，割下一只耳朵，放到盘子上呈递，作为誓证。南阳王司马模感动，上书中央，请撤销袁瑜的任命。武威郡（甘肃省武威市）郡长张琠，也上书中央，挽留张轨。晋帝（五任怀帝）司马炽（本年二十五岁）下诏，批准司马模的建议，下令诛杀曹袪。张轨于是命张寔率步骑兵三万人进攻西平郡（青海省西宁市），斩曹袪。张越逃到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凉州平定（从此，凉州完全置于以张轨为首的张姓家族控制之下，奠定前凉王国基础）。

夏季，五月，晋帝司马炽，封张轨当西平郡公，张轨拒不接受。京师（首都洛阳）危急时，没有一个州郡派遣使臣或援军，只张轨进贡，四季不断。

三一 年，冬季，十一月，晋帝国政府加授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州长（刺史）张轨官位：镇西将军、陇右（陇山以西）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陇右诸军事）。特级国务官（光禄大夫）傅祗、祭祀部长（太常）挚虞，写信给张轨，告诉他京师（首都洛阳）饥馑困乏情形。张轨派军事参议官（参军）杜勋，进贡战马五百匹、绒布三万匹。

三一二年，晋帝国凉州主任秘书（主簿）马鲂，建议州长（刺史）张轨：“应派出将领，率军前往保卫皇家。”张轨同意。通告关中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2)

（陕西省中部）各将领，请求共同拥戴秦王司马业，并且声明：“现在派遣前锋大营指挥官（前锋督护）宋配，率步骑兵二万人，直赴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西翼警卫指挥官（西中郎将）张寔（张轨的儿子），率中军部队三万人，武威郡（甘肃省武威市）郡长张珍，率外籍兵团（胡骑）二万人，陆续出发。”

秋季，九月，晋帝国秦州（州政府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裴苞，据守关卡险要，拒绝入援中央政府的凉州兵团前进。凉州将领张寔、宋配等攻击，击败秦州军，裴苞逃到柔凶坞（天水市南）。

三一四年，春季，二月二日，晋帝国政府（首都长安）擢升张轨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凉州全权州长（牧），封西平郡公。擢升王浚当最高指挥官（三一一年五月，曾擢升王浚当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幽冀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幽冀诸军事）。荀组当最高监察长（司空），兼国务院左执行长（尚书左仆射），兼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主持留守政府（时“留台”在浚仪【河南省开封市】）。刘琨当最高统帅（大将军）、并州（山西省中部）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并州诸军事）。中央政府因张轨年纪已老，任命他的儿子张寔当副州长（副刺史）。

夏季，五月，张轨病重，遗令：“文武官员，务必安抚人民，上思尽忠报国，下思保护家门。”

五月二十日，张轨逝世（年六十岁）。秘书长（长史）张玺等，上书中央，推荐世子（公爵合法继承人）张寔，代理老爹的官位。

三一五年，冬季，十月，晋帝国凉州军士张冰，捡到一颗印信，上面刻文“皇帝行玺”，呈献给州长（刺史）张寔，僚属们向他祝贺，张寔说：“这不是人臣应该保留的东西。”派人送到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

三一六年，夏季，四月，晋帝国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州长（刺史）张寔下令：“本州任何官员和人民，只要能指出我的过失，赏赐布匹、绸缎、羊只、谷米。”治安事务初级助理官（贼曹佐）高昌（新疆吐鲁番市东）人隗瑾说：“阁下（张寔）处理政务，事情不论大小，都亲自裁决。有时候命令已经发布，州政府还不知道。万一发生错误，不能分担责任。僚属们畏惧权威，只好全盘接受。在这种情形下，即令悬出千金赏格，也没有人敢进一言。我的建议是：应该稍稍减少自己的聪明，对于各种政务，都询问一下部属的意见，使他们一一陈述，你再裁决实施，则有益的意见自会到来，何必赏赐？”张寔十分高兴，采纳隗瑾的建议，升级三等。

张寔派将军王该，率步骑兵混合兵团五千人，赴援首都长安，并护送所属各郡进贡的产品。晋帝司马业下诏，擢升张寔当西部中国（陕西）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陕西诸军事），任命张寔的老弟张茂当秦州（州政府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

三一七年，春季，正月，晋帝国（此时无君王、无政府）禁宫咨询官（黄门郎）史淑、执法监察官（侍御史）王冲，从长安逃到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声称晋帝（六任愍帝）司马业投降的前一天，命史淑送诏书给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州长（刺史）张寔，加授张寔总司令官（大都督）、凉州全权州长（牧）、高级咨询官（侍中）、最高监察长（司空）、行使皇帝职权（承制）。又声称，晋帝司马业并且吩咐：“我已下诏命琅邪王（司马睿）即时接管天子大位，阁下（张寔）要协助琅邪王（司马睿），共同度过这场苦难！”史淑等抵达姑臧，张寔大哭三天，辞让所封的官位，不愿接受。

最初，张寔的叔父张肃，当西海郡（内蒙古额济纳旗）郡长，听到首都长安危急消息，请求当先锋，入援京师（首都长安）。张寔因为叔父年纪已老，不肯答应，等到长安陷落，张肃悲愤逝世。

张寔派司令长官部军政官（太府司马）韩璞、抚戎将军张阆等，率步骑兵混合兵团一万人，东下攻击汉赵帝国（首都平阳）。命讨虏将军陈安、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3)

安故郡（甘肃省临洮县南）郡长贾骞、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郡长吴绍，各率本郡武装部队，作为前锋。又写信给相国司马保（时在上邽【甘肃省天水市】）说：“皇家有事时，我不忘捐躯报效。前些时派贾骞晋见，瞻仰大王行止，途中接到命令，遂命贾骞班师。不久，听到消息，匪徒（汉赵帝国）进犯长安，凉州兵团将领胡崧，不肯进击（参考去年【三一六年】九月），允馈赠胡崧黄金五百两，请求救兵，遂决定派贾骞翻山越岭（沃于岭，甘肃省兰州市南），进军赴援。正巧传来中央覆灭噩耗，忠心不能实现，悲愤痛苦之余，虽死仍觉不能免除责罚。而今，再命韩璞等前往，听候你的命令，决定服从。”但韩璞仍不能向前推进，只好撤回。

韩璞在回军途中，抵达南安郡（甘肃省陇西县东南），当地叛变的诸羌部落，截断韩璞的退路，僵持一百余日，粮食枯竭，弓箭用尽。韩璞杀掉驾车的牛，大宴将士，流泪说：“你们是不是想念爹娘？”大家回答：“想念。”韩璞问：“是不是想念妻子？”大家回答：“想念。”韩璞又问：“是不是想活着回去？”大家回答：“当然想活着回去。”韩璞又问：“是不是服从我的命令？”大家回答：“当然服从你的命令。”于是擂起战鼓，大声呐喊，发动攻击。正巧抚戎将军张阆，率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东）的援军抵达，前后夹击，大破诸羌叛军，杀数千人。

从前，长安有民谣说：“秦川（故秦王国疆土）之中，血水淹到手腕，只有凉州，靠着柱子一旁看。”等到汉赵帝国征服关中（陕西省中部），诸氐及诸羌部落，在陇山以西地区，烧杀劫掠。雍州（陕西省中部）、秦州（甘肃省南部）人民死亡十分之八九，只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安全。

三一八年，春季，三月，晋帝国安定（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郡长焦嵩、讨虏将军陈安，联军攻击上邽（秦州州政府所在县，甘肃省天水市），相国司马保派人向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全权州长（牧）张寔告急求救；张寔命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东）郡长窦涛，率步骑兵二万人赴援，大军进抵新阳（甘肃省天水市西北）。在得到晋帝司马业死亡消息后，司马保准备自己当皇帝。破羌司令（破羌都尉）张诜提醒张寔说：“南阳王（司马保）在皇族中，血缘最为疏远（司马保是司马懿老弟司马馗的曾孙），忘掉奇耻大辱（君王跟老爹【司马模】都死于汉赵帝国），而只想当皇帝，绝对不可能成功。而晋王（司马睿）血缘最近（司马睿是司马懿的曾孙），而且有名望恩德。你应领导天下，拥戴他登极。”

张寔同意，派营门官（牙门）蔡忠，携带“劝进”奏章，前往建康（晋首都，江苏省南京市），等到了建康，司马睿已经称帝。不过，张寔并不用司马睿的年号（本年“太兴元年”），而仍用前任帝（六任愍帝）司马业的建兴年号（本年“建兴六年”。不用今上皇帝的年号，政治上称为“不奉正朔”，就是叛变）。

三二 年，京兆郡（陕西省西安市）人刘弘，客住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天梯山（甘肃省武威市西南五十公里冷龙岭），用妖术迷惑人民；追随崇拜，接受他支配的，有一千余人。晋帝国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全权州长（牧）、西平公（元公）张寔的左右亲信，都是刘弘的弟子。作战官（帐下）阎涉、营门官（牙门）赵卬，更是刘弘的同乡。刘弘告诉二人说：“上天赐给我神圣使命，教我在凉州当王。”阎涉、赵卬深信不疑，秘密跟张寔左右亲信十余人，阴谋刺杀张寔，拥护刘弘当领袖。张寔的老弟张茂得到消息，要张寔诛杀刘弘。张寔派营门官（牙门将）史初，前往逮捕，史初还没有到，而阎涉等身怀利刀，已进房门，就在客厅击斩张寔（年五十岁）。

刘弘看见史初冲进来，对史初说：“州长（张寔）已经死亡，杀我有什么用？”史初大怒，把刘弘捆绑起来，割下舌头囚禁，然后押解到姑臧（凉州州政府所在县，甘肃省武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4)

威市）街头，用车裂酷刑处死，诛杀他的同党数百人。左军政官（左司马）阴元，因张寔的儿子张骏年纪还小（本年十四岁），遂公推张茂（本年四十四岁）当凉州州长（刺史）、西平公；赦免境内罪犯，任命张骏当抚军将军（一个地方政权蜕变成为一个独立政权，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斩金断铁，跟中央政府一刀两断，像后赵帝国之脱离汉赵帝国；一种是官称不变，外貌上跟中央政府仍维持传统关系，但内政不再接受干预；不过它仍有划时代的信号，一是对罪犯的赦免，一是部属称臣，一是建立自己的年号。是以，就在本年【三二 年】，五胡乱华十九国第四国悄悄建立，我们称之为前凉王国。中原疆土上，五国并立：晋帝国、成汉帝国、汉赵帝国、后赵帝国、前凉王国）。

秋季，八月，前凉（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王国首领（一任成王）、西平公张茂，指定老哥张寔的儿子张骏当世子（合法继承人）。

三二一年，春季，二月，前凉王国首领（一任成王）、西平公张茂（本年四十五岁），兴建灵钧台，仅地基就高达七十二尺。武陵郡（湖南省常德市）人阎曾，深夜敲公爵府的大门，喊叫说：“武公（张轨的绰号）派我来问你： 为什么劳动民众，去筑高台！ ”有关单位认为这是妖言，请斩阎曾，张茂说：“我诚然劳动民众，阎曾说是老爹吩咐，向我规劝，怎么叫妖言！”下令停止兴建。

三二二年，冬季，十二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一任成王）、西平公张茂（本年四十六岁），命将军韩璞，率军攻取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南安郡（甘肃省陇西县东南），设立秦州。

四世纪·三二〇年六月前凉兴起·五国并立

三二三年，秋季，八月，汉赵帝国（首都长安）皇帝（五任）刘曜，从陇上（甘肃省南部）西进，攻击前凉王国，派将领刘咸攻击韩璞据守的冀城（甘肃省甘谷县），呼延晏攻击宁羌军事总监（宁羌护军）阴鉴据守的桑壁（应在甘肃省陇西县南）。而刘曜亲自率领战斗部队二十八万人，进抵黄河，沿河结营一百余华里，鼓声锣声，震动天地，河水都为之沸腾。前凉王国首领（一任成王）、西平公张茂（本年四十七岁），沿黄河所设的边防营垒阵地，完全崩溃，士卒四散逃命。刘曜声称：将分兵一百道，同时渡河，直指姑臧（前凉首都，甘肃省武威市）；前凉王国大为震动。军事参议官（参军）马岌，建议张茂，亲自迎战；秘书长（长史）汜祎大怒，请求处决马岌。马岌说：“汜祎不过知识分子垃圾，只会大言不惭地伤害别人，有点小聪明而已，从没有想到国家的前途。阁下（张茂）父子（张茂老爹张轨）打算替晋政府诛杀刘曜，心愿已立多年。而今刘曜自己送上门来，远近内外，都在严密注视你的反应。自应用行动证明你的信誓旦旦，不使秦陇（陕西省中部及甘肃省南部）人民失望。力量虽然不敌，但大军必须出动。”张茂说：“对极！”遂在石头（姑臧城东）集结军队。

张茂对军事参议官（参军）陈珍说：“刘曜率领三秦（陕西省中部）的部众，乘胜西进，大军所到之处，轻易得好像卷起草席，我们应该怎么办？”陈珍说：“刘曜的军队数目虽多，精锐却少，大多数都是氐部落、羌部落临时征集的乌合之众，对下没有恩德，对上也不信任。而且又有山东（崤山以东，指后赵帝国）方面的顾虑，怎么能不管心头大患，浪费时间，跟我们争夺河西走廊（甘肃省中部西部，即前凉王国疆土）。二十天后，刘曜如果还不撤退，请拨付给我老弱残兵数千人，我替阁下（张茂）捉住他。”张茂大喜，命陈珍援救韩璞。

汉赵兵团的将领，争先恐后地要渡黄河进击，皇帝刘曜说：“我们军队的声势，虽然很盛，然而，畏惧我们威力追随我们的，占三分之二。中央直属部队疲惫困顿，事实上难以作战。而今，按兵不动，只用我的威望震慑，如果过了月中，张茂的降书还没有呈递，就算我骗你们。”果然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5)

张茂不久就派人前来归降，呈献马匹、牛羊、各种珍宝，数目多到不可胜计。刘曜任命张茂当高级咨询官（侍中），兼凉州、南北秦州、梁州、益州、巴郡、汉中郡、陇右（甘肃省南部）、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各蛮族，以及匈奴军区司令长官，太师（上三公级），凉州全权州长（牧）；封凉王（前凉王），加授“九锡”（参考四年）。

前凉王张茂，大肆扩建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城池，重修灵钧台（因阎曾劝阻而停工，参考前年【三二一年】二月）。总务官（别驾）吴绍劝阻说：“阁下所以修筑城堡，兴建高台，为的是警觉到过去的灾难（指刘曜攻击），预作准备。我愚昧地认为，假如恩德不能感动人心，即令藏在层层高台之上，也没有用，而且恰恰相反，正足以显示怀疑部属的忠贞，失去人民托付的信心，表现我们脆弱的一环，引诱邻国敌人兴起阴谋诡计！怎么能够辅佐天子，称霸天下（这里的“天子”，不知指谁，刘曜？司马绍？法理上天子应是刘曜，感情上天子应是司马绍，而事实上自己又是一个独立政权）？但愿早日停止，节省费用，并使人民获得休息。”张茂说：“我老哥（张寔）身体被利刀砍中之日（参考三二 年六月），岂没有忠臣义士愿意尽节保护？只不过灾难出其不意，突然发生，即令有再高的智慧、再大的勇敢，都无从施展。君王在要害的地方，建立关卡；勇士在保卫自己的措施上，重重戒备；古人对这种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严格遵守（《易经》：“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左传》：“勇夫重闭，而况国乎。”）。而今，国家内外都不安宁，不可以用太平时期的观点，期望别人在乱世时也要如此。”毅然实行。

三二四年，夏季，五月十四日，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凉王（一任成王）张茂病重，握着世子张骏的手，哭泣说：“我们张家，世世代代，以孝顺、友爱、忠心，著名于世。而今天下虽然大乱，你也要坚守这个原则，不要动摇。”又下令说：“我的官职（凉王），不是晋王朝皇家任命，只是为了一时的苟且偷安，怎么敢当成荣耀！我死的那天，给我换上平民衣裳，不要使用王服入棺。”当天，逝世（年四十八岁）。晋帝国六任帝（愍帝）司马业的使节史淑（参考三一七年正月），还在姑臧，左秘书长（左长史）汜祎、右秘书长（右长史）马谟等，请史淑任命张骏当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全权州长（牧）、西平公。赦免罪犯。

汉赵帝国皇帝刘曜，派使臣追赠张茂官衔太宰（上三公之一），绰号成烈王。任命张骏（本年十八岁）当上大将军、凉州全权州长（牧），封凉王（二任文王）。

冬季，十二月，前凉王国将领辛晏，据守枹罕（音ｆúｈ ｎ。甘肃省临夏市），拥兵拒抗命令。前凉王张骏准备讨伐，参谋官（从事）刘庆劝阻说：“霸主的军事行动，必须配合天时、人事，然后才可以发动。辛晏凶暴狂妄，杀人都不眨眼，他的覆亡是一定的。为什么偏偏选在饥荒的年岁、寒冷的冬季，去攻坚城？”张骏乃停止。

张骏派军事参议官（参军）王骘，前往汉赵帝国（首都长安）报聘。汉赵帝（五任）刘曜说：“贵国诚心和好，你能不能保证？”王骘说：“不能。”高级咨询官（侍中）徐邈说：“你的任务是促使和好，可是又不能保证和好，为什么？”王骘说：“姜小白在贯泽（山东省曹县）举行国际巨头会议，忧心忡忡；各封国国君，不请他们，他们也会自动前来。而葵丘（河南省民权县东北）举行的国际巨头会议，姜小白沾沾自喜，立刻就有九个封国叛离（《公羊传》：前六五七年，齐国国君姜小白、宋国国君子御说，以及江国国君、黄国国君，在贯泽会盟。强调“江国国君”、“黄国国君”，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指出它们都来自很远地方，表示远国都来参与。参与的封国，为什么只强调“齐国”“宋国”？只因大国指出有齐、宋，小国指出有江、黄，就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6)

可推测其他不大不小的封国，没有一个敢不来。前六五一年九月十四日，各封国国君在葵丘会盟。姜小白主持的会盟，从来不记日，这一次为什么记日？为的是替姜小白的危机担心。有什么危机？贯泽会盟时，姜小白有忧虑中原的心意，没有邀请而自动来参加的，就有“江国国君”、“黄国国君”。葵丘会盟时，姜小白“震而矜之”，背离的就有九个封国，“震”是什么意思？形容他扬扬得意。“矜”是什么意思？表现出谁都不如他）。帝国的政治教化，一直保持今天这种水平，和好当然可以保证。如果政治败坏，教育堕落，连眼前的变化都看不见，何况我们！”刘曜说：“这是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的正人君子，遴派使节，真是十分恰当。”厚厚地赠送礼物，打发他回去。

三二五年，春季，二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凉王（二任文王）张骏（本年十九岁），接到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七任帝（元帝）司马睿逝世消息（司马睿逝世，已二年零三月，关山相隔，强敌相阻，消息传递太慢），张骏发表讣闻，举行哀悼，哭泣三天。正巧嘉泉（甘肃省武威市东南）发现黄龙，秘书长（长史）汜祎请改年号，表示庆祝此项祥瑞，张骏拒绝。据守枹罕（音ｆúｈ ｎ。甘肃省临夏市）的辛晏投降，张骏收回黄河以南故地。

三二六年，前凉王国凉王张骏（本年二十岁），畏惧汉赵帝国（首都长安）的压力。

本年（三二六年），把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南安郡（甘肃省陇西县东南）两郡居民二千余家，强行迁移到姑臧。又派使节到成汉帝国（首都成都），要求和解，写信给成汉帝（一任武帝）李雄（本年五十三岁），劝李雄去掉皇帝尊号，作为晋帝国的藩属。李雄回信说：“我受到士大夫（高级知识分子及现任官员和退休士绅）过分的推崇，才登此高位。但我本没有称帝称王的意思，只盼望成为晋国（晋帝国）的第一号功臣，扫除风尘。可是，晋国（晋帝国）政府衰微堕落，恩德和声望不能重振。我伸长脖子东望，已历有年月。接到你的来信，说明我们的心意相投，没有止期。”从此，两国使节来往不断。

三二七年，夏季，五月，前凉王国凉王张骏（本年二十一岁），得到汉赵帝国（首都长安）被后赵帝国（首都襄国【河北省邢台市】）击败消息，立刻把汉赵帝国加授的官号封爵（参考三二三年八月），全部去掉，恢复晋帝国加授的官号封爵：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全权州长（牧）。派武威郡（郡政府设姑臧）郡长窦涛、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郡长张阆、武兴郡（武威市西北）郡长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率数万人大军，与将军韩璞（时在金城）会师，攻击并劫掠汉赵帝国秦州（甘肃省南部）各郡。

汉赵帝国南阳王刘胤率军反击，驻屯狄道（甘肃省临洮县）。前凉王国枹罕（音fúｈ ｎ。甘肃省临夏市）军事总监（护军）辛晏受到压力，请求支持。

秋季，前凉王国首领、西平公张骏，命韩璞、辛岩前往援救辛晏。韩璞越过沃干岭（甘肃省兰州市南），辛岩打算速战速决，韩璞说：“夏季末期，天上太阳星辰，不断发生变化（指五月日食），不可以轻率行动。而且，刘曜跟石勒（后赵帝国皇帝）互相攻击，刘胤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与我们僵持。”遂与刘胤隔着洮水，对阵七十余日。

冬季，十月，韩璞派辛岩到金城（甘肃省兰州市）督运粮秣，刘胤得到情报，说：“韩璞的部队，超过我们十倍。而我们的粮秣不多，难以持久。现在，盗匪（前凉军）分出部队去督运粮秣，正是上天赐给我们良机，如果击败辛岩，韩璞自会崩溃。”遂率军三千人在沃干岭攻击辛岩，大破辛岩军；刘胤立即直扑韩璞大营，韩璞大营瓦解。

刘胤乘胜追击，长驱直入，渡过黄河，攻陷令居（甘肃省永登县西北），杀二万余人，占领振武（甘肃省天祝县境），前凉王国大为震动。张阆、辛晏，都投降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7)

汉赵帝国，黄河以南土地，从此全部丧失（振武距姑臧航空距离一百公里，近在咫尺，而刘胤军已无力再进。前凉王国仅只丧失领土，还不致灭亡）。

三二八年，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二任文王）、西平公张骏（本年二十二岁），集结军队，打算乘汉赵帝国（首都长安）内部空虚，袭击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司法助理官（理曹郎中）索询劝阻说：“刘曜虽然东征，他的儿子刘胤留守长安，不是轻易就可以夺取。即令有点小的斩获，情势一旦急迫，刘曜可能放弃东方的军事行动，回军跟我们较量，灾难来临，后果不可预测。”张骏才停止。

三三 年，夏季，五月，前凉王国首领、西平公张骏（本年二十四岁），乘汉赵帝国（首都长安）覆亡之际（参考三二八年十二月），收复被占领的河南土地，边界向东推展到狄道（甘肃省临洮县），设立五个前进指挥营（五屯），每营设一个军事总监（护军），跟后赵帝国（首都襄国）接壤。

六月，后赵帝国派藩属事务部长（鸿胪）孟毅，前往前凉王国，任命张骏当征西大将军、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全权州长（牧），加授“九锡”（参考四年）。张骏感到当后赵帝国的臣属是一种屈辱，不肯接受；留下孟毅，不放他回国。

三三二年，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文武官员，劝首领（二任文王）、西平公张骏（本年二十六岁），改称凉王，兼秦凉二州州长，公开设立三公、部长级官员，如同曹操（参考二一三年十一月）、司马昭（参考二六四年三月）前例。张骏说：“这不是当部属的所应该讲的话，敢再提这种事的，罪状不能赦免。”然而境内人民，一致称张骏为凉王。张骏立他的次子张重华（本年六岁）当世子。

三三三年，最初，前凉王国凉王张骏（本年二十七岁），打算向成汉帝国（首都成都）借路到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呈递奏章，成汉帝（一任武帝）李雄（本年六十岁）拒绝。张骏遂派人事官（治中从事）张淳，前往成汉帝国，请求归附作为藩属；但交换条件是，准许张淳转往晋帝国首都建康；李雄满口答应，可是暗中布置：预备当张淳乘船穿过长江三峡时，派人假扮强盗，把张淳连人带船，凿沉到水底。蜀郡（四川省成都市）人桥赞，秘密告诉张淳，张淳对李雄说：“我的国君派遣我这个地位低微的官员，前来从没有人来过的地方；万里迢迢，把一份诚心，呈献建康。只因陛下鼓励忠贞，才成全我们的心愿。如果要杀我，就应绑到东城街市斩首，宣布罪状，说： 凉州不忘故旧之情，派遣使节，前往晋见琅邪（晋帝国皇帝出身琅邪亲王系）。我们神圣的主上和聪明的臣属，发觉这项阴谋，所以诛杀。 这样的话，陛下的大义就可远播四方，天下人对陛下的威名，就会无不畏惧。而今，派盗贼把我杀到长江之中，德威和罪名，都不显著，怎么能够面对天下！”李雄大惊说：“怎么会有这种事！”

成汉帝国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景骞，向李雄建议说：“张淳，是一个壮士，请留下他！”李雄说：“壮士怎么能留得下？但你不妨前去试试。”景骞对张淳说：“你体格丰满，而天气正热，不妨派一个低级职员先行上路，你自己等到秋季凉爽时再动身。”张淳说：“我的国君念及晋王朝皇家流离失所，皇帝灵柩仍在远方，不能迎返安葬在祖先墓园，人民生活在泥泞道路之上，或炙热炭火之中，没有人伸手拯救。所以派我把一番诚意，带往京师（晋首都建康）。陈述的全是重要事情，不是低级官员可以胜任。如果低级官员可以胜任，就不会派我。即令是火山汤海，我还要前往，天热天冷，有什么好在意的！”李雄对张淳说：“你的主人（张骏）英名盖世，疆界险要，兵强马壮，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自得其乐？”张淳说：“我的国君自从祖父（张轨）以来，世世忠贞，只因国仇未报，国耻未雪；晚上头枕刀枪，等待天亮；如此心情，怎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8)

么能自己乐得起来。”李雄十分惭愧，说：“我的祖先本来也是晋国（晋帝国）的臣属，正逢天下大乱，我跟秦州（甘肃省南部）六郡的逃亡难民，同时流浪到本州（益州【四川省中部】）谋生（参考二九八年），被大家推举，遂终于有今天局面，琅邪（晋帝国帝系）如果能使晋政府在中国境内复兴，我会率领部众，辅佐他完成功业。”给张淳一份厚礼，送他上路。张淳终于抵达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转达主人张骏交付的使命。

晋帝国故都长安陷落时（参考三一六年十一月），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郡政府奏事助理官（计吏）耿访，最初逃到汉中（陕西省汉中市），后来再逃到江东（江苏省南部太湖流域），屡次上书中央，请派大员前往宣慰凉州。政府任命耿访代理诉讼监察官（守侍书御史），擢升张骏当镇西大将军；遴选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人贾陵等十二人，随同耿访同行。耿访好不容易走到梁州（陕西省南部及四川省东北部。此时梁州属成汉帝国），道路不通，耿访把晋帝（九任成帝）司马衍（本年十三岁）的诏书，交给贾陵，假装是做生意的商贩，才终于送到。

本年（三三三年），贾陵第一个抵达凉州（州政府设姑臧），张骏派部曲司令（部曲督）王丰，向贾陵答谢。

三三四年，春季，二月二十三日，晋帝国政府下诏，指派耿访、王丰，携带印信，加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二任文王）、西平公张骏（本年二十八岁），当晋帝国最高统帅（大将军），兼西部雍秦凉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陕西、雍秦凉州诸军事）。从此，双方使节，每年来往不绝。

三三五年，最初，前凉王国始祖（武公）张轨，跟他的两个儿子张寔、张茂，虽然控制河右（河西走廊），可是没有一年不发生战争。等到现任首领（二任文王）张骏登位（参考三二四年五月），境内渐渐恢复和平。张骏（本年二十九岁）工作勤奋，用心处理政事，领导文武官员，都能得到他们的效忠。人民富足，兵马强壮，远近都称赞他是贤明领袖。张骏更派将领杨宣，深入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攻击龟兹王国（新疆库车县）、鄯善王国（新疆若羌县）。于是西域各国，包括焉耆王国（新疆焉耆县）、于阗王国（新疆和田市）等国，都到姑臧（甘肃省武威市）朝贡。张骏在姑臧城南兴筑五座宫殿（主殿名谦光殿，其他四殿环绕四方，东方名宜阳青殿，春季居住；南方名朱阳赤殿，夏季居住；西方名政刑白殿，秋季居住；北方名玄武黑殿，冬季居住）。文武官员，都自称“臣”。

张骏有兼并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的大志，派军事参议官（参军）护，上书晋帝国皇帝司马衍，认为：“石勒（后赵帝国一任帝）、李雄（成汉帝国一任帝）虽然死亡，石虎、李期继续叛逆，千万人民，没有主人照顾，已经超过一个世代，父老们逐渐凋落，新生代不再知道往事，景慕依恋之情，一天比一天淡薄。敬请下令最高监察长（司空）郗鉴、征西将军庾亮，率舰队进入长江、沔水（汉水），首尾同时进军，东西两方夹击。”

三三九年，秋季，九月，前凉王国国王张骏（本年三十三岁），兴建学校（辟雍）、皇家大会堂（明堂），作为举行典礼场所。

十一月，张骏任命世子张重华（本年十三岁），主管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事务。

三四 年，前凉王国国王张骏（本年三十四岁），派总务官（别驾）马诜，向后赵帝国（首都邺城）进贡，但奏章上措辞傲慢；石虎大怒，打算斩马诜。高级咨询官（侍中）石璞，劝阻说：“我们最大的敌人，必须先要除去的，是晋国（晋帝国）。河西走廊（前凉王国）一带，荒僻简陋，用不着在意。今天诛杀马诜，势必讨伐张骏，兵力便会分割为二，建康（晋首都，江苏省南京市）就可能再多延几年寿命。”石虎才停止。石璞，是石苞的曾孙（此石苞非后赵帝国皇族。参考二六八年九月）。

三四五年，冬季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9)

十二月，前凉王国国王张骏（本年三十九岁），讨伐焉耆王国（新疆焉耆县），焉耆投降。

本年（三四五年），张骏分全国为三州：凉州，包括武威郡（甘肃省武威市）等十一郡（武威郡【甘肃省武威市】、武兴郡【武威市西北】、西平郡【青海省西宁市】、张掖郡【甘肃省张掖市】、酒泉郡【甘肃省酒泉市】、建康郡【甘肃省酒泉市东南】、西郡【甘肃省永昌县西北】、湟河郡【青海省化隆县】、晋兴郡【青海省民和县】、广武郡【甘肃省永登县】、西海郡【内蒙古额济纳旗】；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命世子张重华当州长（刺史）；河州，包括兴晋郡（甘肃省临夏市）等八郡（兴晋郡、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武始郡【甘肃省临洮县】、南安郡【侨郡】、永晋郡【今地不详】、大夏郡【甘肃省广河县】、武成郡【今地不详】、汉中郡【侨郡】；州政府设金城【甘肃省兰州市】），命宁戎保安司令（宁戎校尉）张瓘当州长（刺史）；沙州，包括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等三郡，跟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的三大前进营区（敦煌郡、晋昌郡【甘肃省安西县】、高昌郡【新疆吐鲁番市东】；三大前进营：西域总督府【都护，设海头城，新疆罗布泊西】、戊己指挥部【戊己校尉，指挥部所在不详】、玉门【甘肃省敦煌市西北】军事总监【玉门大护军】；州政府设敦煌【甘肃省敦煌市】），命西胡保安司令（西胡校尉）杨宣当州长（刺史）。张骏自称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代理国王（假凉王），督理三州。开始设立王府总监（祭酒）、初级禁卫官（郎中）、国务官（大夫）、随从官（舍人）、礼宾官（谒者）等官（以上都是君王才有的部属）。官位名称都效法晋帝国政府，而只在文字上作轻微的改变；张骏的车辆、服装、旗帜，跟君王用的相同。

四世纪·三四五年前凉王国疆域

三四六年，夏季，五月二十三日，前凉王国国王（二任文王。晋帝国封西平公【忠成公】）张骏，逝世（年四十岁）。所属文武官员，联合拥护世子张重华（本年二十岁），“使持节”、总司令官（大都督）、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西羌保安司令（护羌校尉）、凉州（甘肃省中部）全权州长（牧）、西平公、代理国王（三任桓王）。张重华赦免全国，尊嫡母严女士为大王太后、娘亲马女士为王太后。

后赵帝国（首都邺城）将军王擢，攻击前凉王国，奇袭武街（甘肃省临洮县南），俘虏驻防的军事总监（护军）曹权、胡宣（前凉王国在黄河之南设五个前进指挥营，武街是其中之一；参考三三 年五月），强迫七千余家迁移雍州（陕西省中部）。后赵帝国凉州（州政府侨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麻秋、将军孙伏都，攻击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金城郡郡长张冲投降，前凉王国震动恐惧。

代理国王张重华，动员全国所有武装部队，命征南将军裴恒率领，抵抗后赵大军的进攻。裴恒在广武（甘肃省永登县）设立大营，久久不敢出击。凉州（甘肃省中部）军政官（司马）张耽对张重华说：“国家存亡，全看军队。军队胜败，全看将领。而今参与决策的人，推荐元帅，都是论年资、讲关系。当初，韩信崛起，他并没有年资，也没有关系（参考前二 六年七月）。英明君王任用推荐出来的人选，不应限定非多少年资，或某种关系不可。只要有才干，就应交付给他大事。现在，强大的贼寇（后赵兵团），已侵入国境，各将领在前方，却不能推进，人心震撼不安。主任秘书（主簿）谢艾，文武全才，可以命他统领大军，抵抗赵国（后赵帝国）兵团。”张重华召见谢艾，询问他的方略，谢艾请求拨付士卒七千人，当击破强敌。张重华遂任命谢艾当中坚将军，配备步骑兵联合兵团五千人，使他反击麻秋。谢艾率军从振武（甘肃省永登县西北）出发；夜间，有两只枭鸟在营门啼叫，谢艾说：“赌博的时候，拿到 枭牌 的会赢，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0)

而今枭鸟飞到营门啼叫，正是克制敌人的预告。”进军，跟后赵兵团会战，大破后赵兵团，杀五千人。张重华封谢艾当福禄伯爵。

四世纪·三四六年五月至三四七年九月后赵夺取前凉河南地

三四七年，后赵帝国（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凉州（州政府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麻秋，攻击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的枹罕（音ｆúｈ ｎ。甘肃省临夏市）。前凉晋昌郡（甘肃省安西县）郡长郎坦，考虑到枹罕城池太大，难以防守，打算放弃外城，退保内城。武成郡（今地不详）郡长张悛说：“外城一旦放弃，人心一定动摇，大势将去。”宁戎保安司令（宁戎校尉）张璩，接受张悛意见，保卫外城（在此次枹罕保卫战中，张璩是指挥官，郎坦、张悛二郡长配属）。麻秋率部众八万人，把枹罕团团包围，仅只防堵守军突围的壕沟，环绕城池，就有数重。上架云梯，下挖地道，所有攻城方法，同时使用。城中守军宁死不屈，麻秋攻城部队死伤数万人。后赵天王（三任武帝）石虎（本年五十三岁），更派将军刘浑等，率步骑兵二万人，前来会师。郎坦对他的意见不被采用，十分怨恨，教唆士卒李嘉暗中引导后赵军一千余人，攀上城墙；幸而张璩及时发觉，督促各将领苦战，杀二百余人，后赵军才撤退。张璩焚烧敌人的攻城工具，麻秋退守大夏郡（甘肃省广河县）。

后赵天王石虎，任命立法院总立法长（中书监）石宁，当征西将军，率并州（山西省中部）、司州（河北省南部）二州州政府军二万余人，增援麻秋，作麻秋的后继部队。前凉王国代理凉王（三任桓王）张重华（本年二十一岁）的将领宋秦等，率二万户人家，投降后赵帝国。张重华命谢艾“使持节”，当军师将军，率步骑兵混合兵团三万人，临河布阵。谢艾坐马车、戴白帽，战鼓声中，巡视前线。麻秋望见，怒火冲天，说：“谢艾不过一个少年书生，穿戴如此模样，是没有把我看到眼里。”（作战时主帅都骑战马，戴头盔。谢艾却乘马车，戴布帽，所以麻秋如此认定。）出动精锐的“黑矛龙骧突击队”三千人，闪电攻击。谢艾左右大为惊骇，有的劝谢艾赶紧骑马，谢艾不理，反而下车，坐在小板凳（胡床）上，指挥布置。“黑矛龙骧突击队”认为定有伏兵，不敢再进。而前凉另一将领张瑁，从小路出兵，已绕到后赵兵团背后，切断归路，后赵兵团只好撤退。谢艾乘机进击，大破后赵兵团，斩后赵将领杜勋、汲鱼（汲，姓），俘虏及格杀一万三千人。麻秋抛弃大军，单人独马，逃回大夏郡（甘肃省广河县）。

五月，麻秋和援军、征西将军石宁会师，率众十二万人，进驻河南（甘肃省兰州市黄河以南地区）；将军刘宁、王擢，向晋兴郡（青海省民和县）、广武郡（甘肃省永登县）、武街（甘肃省临洮县南），夺取土地，大军挺进到曲柳（甘肃省古浪县境）。张重华命将军牛旋阻截，牛旋逃到枹罕（甘肃省临夏市）。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大为震动。张重华打算御驾亲征，谢艾坚决劝阻。总务官（别驾从事）索遐说：“君王，是国家的领导中心，不可以轻率行动。”张重华遂再任命谢艾“使持节”、全国征剿总司令长官（都督征讨诸军事）、代理首都卫戍司令（行卫将军）；任命索遐当执法将军（军正将军），率步骑兵二万人抵御。

前凉将领杨康，在沙草（今地不详）击败刘宁，刘宁退守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

秋季，七月，后赵天王石虎，再派征西将军孙伏都、将军刘浑，率步骑兵二万人，跟麻秋会师，对前凉王国再一次发动灭国性攻击。大军直接渡过黄河，袭击遂城、长最（二地都在今甘肃省永登县一带）。前凉征剿总司令长官（都督征讨诸军事）谢艾，树立大旗，宣誓出军，忽然刮起西北风，军旗顺风指向东南。索遐说：“风神已颁下号令，大军直指敌营，上天的意旨如此。”谢艾此时驻屯神鸟（县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1)

威市】）。后赵帝国将军王擢，攻击谢艾兵团的前锋，失利，退回河南（甘肃省兰州市黄河以南地区）。

八月三日，谢艾对麻秋发动反攻，大破后赵兵团，麻秋逃回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天王石虎接到报告后，叹息说：“过去，我率领一支军队，平定九州。而今，我用九州的力量，却被枹罕一个小城困住。他们那里有人才，不可以贪心。”

谢艾班师，讨伐叛变的酋长斯骨真等一万余篷帐，全都击破平定。

后赵凉州（州政府上邽）州长（刺史）麻秋，对前凉王国（首都姑臧）将领张瑁攻击，击败张瑁，杀三千余人。前凉王国枹罕大营指挥官（护军）李逵，率部属七千余人投降。于是，河南地区（甘肃省兰州市黄河以南）氐部落、羌部落，都归附后赵。

冬季，十月十一日，晋帝国（首都建康）派执法监察官（侍御史）俞归，前往前凉王国（首都姑臧），加授代理国王张重华：高级咨询官（侍中）、总司令官（大都督）、陇右关中军区司令官（督陇右【甘肃省南部】、关中【陕西省中部】诸军事）、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甘肃省中部）州长（刺史）、西平公。俞归抵达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张重华打算当正式“凉王”，所以不肯接受诏书，命亲信沈猛私下对俞归说：“我家主公（张重华），累世都是晋王朝的忠臣；而今，却连野蛮民族鲜卑（前燕帝国）都不如，原因何在？中央政府封慕容皝当燕王（参考三四一年二月），我们主公才不过当最高统帅（大将军），用什么褒扬鼓励忠良？阁下应该在河西（甘肃省中部西部，即前凉王国全境）发表文告，共同推举我们主公当凉王（前凉王）。古人说：臣僚出使在外，只要有利于国家，可以专断独行。”俞归说：“你的话错了。从前，三代之际（三代：夏王朝、商王朝、周王朝），最尊贵的爵位，就是 公爵 。等到周王朝衰退，吴国、楚国，才改称吴王国、楚王国。但当时的封国国君们，并不认为他们荒唐，因为早就把他们当做少数民族看待。如果齐国、鲁国也称齐王国、鲁王国，各封国国君，岂不四面进攻？西汉王朝一任帝（高祖）刘邦，封韩信、彭越当王，一会工夫，都被诛杀，只不过是一时变通办法，并不是对韩信、彭越，特别宽厚。皇上（司马聃）因贵主人（张重华）忠心贤能，所以加封 公爵 ，命他担任独当一面的地方大员，宠爱和荣耀，都达到极点。鲜卑不过一个少数民族，怎么能够相比？而且我听说：功劳有大有小，赏赐有轻有重。贵主人刚刚继承政权，就要当 王 ，如果率领河右（河西走廊）部队，东下削平胡羯族（后赵帝国），修复皇家陵庙，把天子迎回洛阳（晋王朝故都，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到那时候，还有什么官衔可以加到头上！”张重华遂停止（停止什么？说不清楚。看以下记载，只是不再请求俞归，不是停止称“代理国王”）。

三四九年，秋季，九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官员，向代理国王（三任桓王）张重华（本年二十三岁）献上尊号：丞相、凉王（前凉王）、雍州全权州长（牧）、秦州全权州长、凉州全权州长。张重华不断用金钱、绸缎，赏赐给左右受宠爱的亲信。又喜爱赌博、下棋，影响他处理公事。高等顾问官（征事）索振规劝说：“先王（历代祖先）早晚克勤克俭，充实政府仓库，为的是大仇未报，大耻未雪，志在平定四海。殿下继位之初，强寇侵略压迫（后赵帝国攻击，参考三四六年五月、及前年【三四七年】四月至八月），侥幸地靠着重赏，征求到敢死勇士，也不过仅只保住王国不亡。现在，政府仓库积蓄已空，而强寇仍在，怎么可以轻易浪费，赏赐给没有功劳的人？从前，刘秀（东汉王朝一任帝光武帝）亲自处理繁重的国家大事，奏章呈到宫门，不到一天就得到批示，所以才能完成汉王朝的中兴大业。而今，奏章呈递上去，就搁置在那里，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人民的苦情，不能上达

三、汉人建前凉王国(12)

，被诬陷的囚犯，沉冤监狱，恐怕不应该是圣明君王所做的事情。”张重华向索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