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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

- 一、苻健入据长安(1)

- 一、苻健入据长安(2)

- 一、苻健入据长安(3)

- 一、苻健入据长安(4)

- 二、苻坚大帝(1)

- 二、苻坚大帝(2)

- 二、苻坚大帝(3)

- 二、苻坚大帝(4)

- 二、苻坚大帝(5)

- 三、灭前凉(1)

- 三、灭前凉(2)

- 三、灭前凉(3)

- 三、灭前凉(4)

- 三、灭前凉(5)

- 三、灭前凉(6)

- 三、灭前凉(7)

- 三、灭前凉(8)

- 四、灭前燕(1)

- 四、灭前燕(2)

- 四、灭前燕(3)

- 四、灭前燕(4)

- 四、灭前燕(5)

- 四、灭前燕(6)

- 四、灭前燕(7)

- 四、灭前燕(8)

- 四、灭前燕(9)

- 四、灭前燕(10)

- 四、灭前燕(11)

- 四、灭前燕(12)

- 四、灭前燕(13)

- 四、灭前燕(14)

- 四、灭前燕(15)

- 五、襄阳之围(1)

- 五、襄阳之围(2)

- 五、襄阳之围(3)

- 五、襄阳之围(4)

- 五、襄阳之围(5)

- 六、淝水之战(1)

- 六、淝水之战(2)

- 六、淝水之战(3)

- 六、淝水之战(4)

- 六、淝水之战(5)

- 六、淝水之战(6)

- 六、淝水之战(7)

- 六、淝水之战(8)

- 六、淝水之战(9)

- 六、淝水之战(10)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1)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2)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3)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4)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5)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6)

-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7)

导读

从古至今，从公元前二十七世纪到公元后二十世纪，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加在一起，中国总共有五六 个帝王，数目不可谓不多，然而，考察他们的行为（特别声明：不是听他们说的话，而是看他们干的事），够得上称为“大帝”的，不过五人而已。一是前三世纪秦王朝一任帝嬴政，一是前二世纪西汉王朝一任帝刘邦，一是四世纪前秦帝国三任帝苻坚，一是七世纪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一是十七世纪清王朝四任帝玄烨。

“大帝”的特征是：有超人的胆识，有深厚的人文素养，有用度外之人的智慧，有赫的武功，有强大工作效率和比较清廉的文官团队，有以师友相敬的智囊群。而且，他还必须在自己权力中毒、情不自禁地抽疯发飙时，有自我反省和克制的能力。

除了这五位，剩下的五百五十五个帝王，若似履癸、子受辛、嬴胡亥、孙皓、石虎、刘骏、刘彧、萧鸾、萧绎、高洋、杨广、朱全忠、朱元璋之类，不过坐在宝座上的一串人渣。

五位大帝中，只苻坚的大业不终，最后被困五将山，落入敌人之手。一千五百年后的十九世纪，法国拿破仑重踏苻坚命运轨迹。东西两位大帝，前后辉映。所不同的是，时代允许拿破仑安享天年，苻坚却死在忘恩负义的叛将之手。

柏杨

一九九九年六月十一日

第

一、苻健入据长安(1)

晋帝国（首都洛阳）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市东）临渭县（略阳郡郡政府所在县）氐民族部落酋长蒲洪，骁勇善战，而又有谋略，氐人对他无不服从敬畏。汉赵帝国皇帝刘聪派使节前往任命蒲洪当平远将军，蒲洪拒不接受，而自称氐民族保安司令（护氐校尉）、秦州（甘肃省南部）州长（刺史）、略阳公。

三一九年，氐部落酋长蒲洪，归降汉赵帝国（首都长安）。汉赵帝刘曜，封蒲洪当率义侯。

三二九年，秋季，八月，氐王蒲洪、羌部落酋长姚弋仲，全都归降后赵帝国中山公石虎。石虎上书推荐蒲洪当六夷军区司令（监六夷军事），姚弋仲当六夷左司令官（六夷左都督）。把氐部落、羌部落十五万篷帐，迁移到司州（河北省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

石虎派将军麻秋（麻，姓），讨伐蒲洪；蒲洪率部众二万篷帐，再度投降。石虎任命蒲洪当光烈将军、氐部落保安司令（护氐校尉）。蒲洪前往长安，向石虎建议，把关中（陕西省中部）的英雄豪杰，以及氐部落和羌部落的部众，迁移到东方（中原），充实国家人力资源。蒲洪说：“氐人的所有部落，都是我蒲洪家的部属，我只要领先去做，谁敢违背？”石虎采纳这项建议，于是强迫迁移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的汉人，以及氐人、羌人，共十余万户到关东（函谷关以东）。命蒲洪当龙骧将军、移民总督（流民都督），驻守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又命羌民族总酋长姚弋仲，当奋武将军、西羌总司令官（西羌大都督），率领他的部众数万人，迁驻到清河的滠头（河北省枣强县东北）。

三三八年，后赵帝国天王石虎，攻击前燕帝国时，氐民族部落酋长蒲洪，因战功加授“使持节”（一级权力，平时可杀郡长以下官员）、六夷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六夷诸军事）、冠军大将军，封西平郡公。石闵（冉闵）提醒石虎说：“蒲洪神智矫健，而且得到部下效死忠心，几个儿子，都有超出常人的才干，手中又掌握五万人的强大兵团，防地接近京师（蒲洪驻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参考三三三年十月。枋头跟首都邺城，航空距离六十五公里）。应该秘密铲除，用以安定国家。”石虎说：“我正要依靠他们父子，夺取吴（晋帝国）、蜀（成汉帝国），怎么可以杀他！”待蒲洪越发优厚。

三四九年，后赵帝国被放逐的高力军团叛变，在司令梁犊率领下，向东进击，掠夺荥阳（河南省荥阳市）、陈留（河南省开封市东）各郡。后赵帝石虎大为恐惧，命燕王石斌当总司令官（大都督），兼全国各军区总司令官（督中外诸军事），统御冠军大将军姚弋仲（时驻滠头）、车骑将军蒲洪（时驻枋头）等，讨伐梁犊。在荥阳郡阻截梁犊，大破高力军团，斩梁犊，班师。石虎命姚弋仲上殿时不解佩剑，不脱木屐，入朝时不必碎步慢跑（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封西平郡公。另行擢升蒲洪当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雍秦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雍秦州诸军事）、雍州（陕西省中部）州长（刺史），封略阳郡公。

夏季，四月二十三日，石虎逝世（年五十五岁）。太子石世登极（四任帝。本年十一岁），尊刘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彭城王石遵、义阳王石鉴，分别担任左右丞相。

五月，石遵就在李城（河南省温县）起兵反抗中央，率军返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

五月十五日，石遵登极（五任帝）。

武兴公石闵（冉闵）向石遵建议：“蒲洪是人中豪杰。现在坐镇关中（陕西省中部），我恐怕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不再是帝国的领土。这虽是先帝（石虎）临终时下达的命令（参考本年【三四九】三月）；然而，陛下既已登极，自可以改变。”石遵认为正确，免除蒲洪“雍秦军区司令长官”，其他官职仍然保持。蒲洪大怒，立即返回枋头，派人前往晋帝国（首都建康），要求归降（蒲洪从三三三年十月起，即驻屯枋头）。

冬季，十一月，被强迫

一、苻健入据长安(2)

迁到东方的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移民，纷纷西归，返回故居（三二九年九月，石虎灭汉赵帝国，强迁氐人、羌人十五万篷帐到司州【河北省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三三三年十月，石虎破石生，强迁秦州、雍州汉人、氐人、羌人十余万户于关东【函谷关以东】。现在后赵帝国内乱爆发，控制力消失）。中途经过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大家公推蒲洪（时驻枋头）当领袖，部众多达十余万。蒲洪的儿子蒲健，时在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砍开城门，逃奔枋头。蒲洪的强大部众，对石鉴造成很大压力（枋头跟邺城间航空距离六十五公里），石鉴感到恐惧，打算用计谋把蒲洪送得越远越好；遂任命蒲洪当关中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关中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陕西省中部）全权州长（牧），兼秦州（甘肃省南部）州长（刺史）。蒲洪召集所有官属，讨论应不应接受这项任命。主任秘书（主簿）程朴，建议跟后赵帝国和解，像列国时代一样，同时并存。蒲洪大发脾气说：“我难道不能当天子？说什么列国！”拉出程朴，斩首。

三五 年，闰二月，羌氐两大族群领袖姚弋仲、蒲洪，都有夺取关右（函谷关以西）的雄心壮志。姚弋仲（时驻滠头【河北省枣强县东北】）派他的儿子姚襄，率军五万人，攻击蒲洪（时驻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蒲洪迎头痛击，大破姚襄军，格杀及俘掳三万余人。蒲洪遂自称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改姓苻（蒲洪因“神秘预言书”上有句：“草付应王”，才生改姓灵感）。命南安郡（甘肃省陇西县东南）人雷弱儿当辅国将军；安定郡（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人梁楞当前将军，兼左秘书长（左长史）；冯翊郡（陕西省大荔县）人鱼遵（鱼，姓）当右将军，兼右秘书长（右长史）；京兆郡（陕西省西安市）人段陵当左将军，兼左军政官（左司马）；天水郡（甘肃省天水市）人赵俱、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人牛夷、北地郡（陕西省耀县）人辛牢，都当参谋指挥官（从事中郎）；另一氐部落领袖毛贵，当单于的辅佐宰相（单于辅相）。

春季，三月，麻秋向苻洪（蒲洪）建议说：“冉闵、石祗，正在对峙，中原大乱，一时还不能平息。不如先占领关中（陕西省中部），等基础稳固之后，再向东发展，争取天下最高领导权力，谁能抵挡？”苻洪完全同意。可是不久，麻秋大摆筵席，宴请苻洪，而在酒中放置毒药，打算毒死苻洪之后，夺取苻洪部众。苻洪的世子苻健，逮捕麻秋，斩首。苻洪对苻健说：“我所以没有入关（函谷关），只因一直认为中州（中原）可以平定，现在不幸，中了这个小无赖的计谋，中州之事，不是你们兄弟能力所及。我死之后，你们赶快入关！”言毕逝世（年六十六岁）。苻健接替老爹统御部众，取消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三秦王等称号。改用晋帝国的官爵（“假节”、右将军、黄河北征剿前锋司令【监河北征讨前锋诸军事】、襄国公），派他的叔父苻安，前往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报告苻洪之丧，并请晋帝国政府颁布新的任命。

四世纪·三五 年八月至十二月苻健进入关中

秋季，八月，后赵帝国（首都襄国）车骑将军王朗离开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时（参考本年【三五 】正月），军政官（司马）杜洪接管长安，自称晋帝国征北将军、雍州州长（刺史），任命冯翊郡（陕西省大荔县）人张琚当军政官（司马），关西（函谷关以西）少数民族及汉人，纷纷响应。刚接受晋帝国（首都建康）官爵的襄国公苻健，打算夺取长安，恐怕杜洪知道他的阴谋。于是，苻健决定接受后赵帝国（石祗所授）的官爵（黄河南军区司令长官、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兖州全权州长、略阳郡公）；命赵俱当河内郡（河南省沁阳市）郡长，驻防温县（河南省温县西），牛夷当安集将

一、苻健入据长安(3)

军，驻防怀县（河南省武陟县），在根据地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大肆兴筑宫殿，督促人民种麦耕田，表示决心久留于此，无意西归；有些聪明人知道这不过只是伪装，不肯浪费力气，拒绝耕种，苻健把那些聪明人一律诛杀示众。在一切准备妥当后，苻健再自称是晋帝国征西大将军、关中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州长（刺史）。任命武威郡（甘肃省武威市）人贾玄硕当左秘书长（左长史），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人梁安当右秘书长（右长史），段纯当左军政官（左司马），辛牢当右军政官（右司马），京兆郡（陕西省西安市）人王鱼、安定郡（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人程肱、胡文等当参谋主任（军谘祭酒）。所有部众，男女老幼，全体拔营西上。任命鱼遵当前锋，进抵盟津（孟津·河南省孟津县东黄河渡口），临时修筑浮桥渡河。苻健派老弟辅国将军苻雄，率五千人从潼关（陕西省潼关县）西上；侄儿扬武将军苻菁，率军七千人从轵关（河南省济源市西）西上，临分别时，苻健握住苻菁的手，说：“事情如果不能顺利，你死河北，我死河南，从此不再相见。”苻菁即渡黄河。苻健下令烧毁浮桥，然后随南路军苻雄西进。

据守长安的杜洪得到消息，写一封信给苻健，侮辱诟骂。任命张琚的老弟张先当征虏将军，率军一万三千人，在潼关（陕西省潼关县）之北迎战。张先军大败，逃回长安，杜洪紧急征召关中（陕西省中部）所有的武装部队拒抗。杜洪的老弟杜郁，劝杜洪迎接苻健，杜洪不接受（一封傲慢的信，使他无法转身回头）。杜郁遂率他的部队，归降苻健。

苻健派苻雄夺取渭河以北城池。氐部落酋长毛受驻扎高陵（陕西省高陵县）、徐磋驻扎好畤（陕西省乾县）、羌部落酋长白犊驻扎黄白（陕西省三原县东北），每人都有部众数万，大家一齐斩杀杜洪派出的官员，投降苻健，送儿子充当人质。苻菁、鱼遵所经过的城池村落，没有一个不降。杜洪才开始恐惧，只有固守长安。

苻菁跟张先在渭水北岸会战，生擒张先，三辅（大长安地区）各郡县城寨，全都归附。

冬季，十月，苻健长驱直入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杜洪、张琚，投奔司竹（陕西省周至县东南司竹园）。

十一月甲午日（十一月戊戌朔，没有甲午），自称晋帝国征西大将军的苻健，进入长安，因民心怀念晋帝国，于是派军事参议官（参军）杜山伯，前往建康（晋首都·江苏省南京市），向晋帝国呈献战果，并跟正牌的征西大将军桓温，建立私人友谊。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两州的汉人和少数民族，都向他归附。

后赵帝国凉州州长（刺史）石宁，孤独地据守上邽（后赵凉、秦二州州政府所在县·甘肃省天水市），不肯投降。

十二月，苻雄进击，斩石宁。

三五一年，春季，正月，自称晋帝国征西大将军的苻健（时驻长安【陕西省西安市】），他的左秘书长（左长史）贾玄硕等，请求苻健依照刘备称汉中王前例（参考二一九年七月），上疏（表）晋帝国政府，拥戴苻健当关中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关中诸军事）、最高统帅（大将军）、大单于、秦王。苻健大怒说：“我只配当秦王，对不对？派到晋国（晋帝国）的使节，还没有回来，我的官爵，不是你们这种人所能知道。”不久，苻健秘密命右秘书长（右长史）梁安，暗示贾玄硕等，联名向苻健奉上皇帝尊号；苻健再三推辞谦让，最后才勉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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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纪·三五一年正月前秦建国·六国并立

正月二十日，苻健（本年三十五岁）登极，自称天王（一任景明帝。五胡乱华十九国时代少数民族领袖，对“天王”的兴趣很浓，大概是一种自卑情结，总要通过“天王”这一阶，才敢再当皇帝）、大单于，国号大秦，大赦，定本年年号皇始（五胡乱华十九国第七国兴起。历史上称“秦”的政权有四，我们称苻健建立的这个政权为“前秦帝国”，作为分别）。追尊老爹苻洪为

一、苻健入据长安(4)

武惠皇帝，祭庙称太祖；封正妻强女士（强，姓）当天王后；长子苻苌当太子、苻靓当平原公、苻生当淮南公、苻觌当长乐公、苻方当高阳公、苻硕当北平公、苻腾当淮阳公、苻柳当晋公、苻桐当汝南公、苻廋（音s u）当魏公、苻武当燕公、苻幼当赵公。任命皇弟苻雄当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兼车骑大将军、雍州（陕西省中部）全权州长（牧）、东海公；皇侄苻菁当卫大将军、平昌公，负责保卫二宫（皇宫及太子宫）；雷弱儿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毛贵当最高监察长（司空），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市东）人姜伯周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梁楞当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王堕当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鱼遵当太子太师（太子三师之一），强平当太傅（上三公之二），段纯当太保（上三公之三）；吕婆楼当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姜伯周是苻健的舅父。强平是天王后强女士的老弟。吕婆楼是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市东）氐民族部落酋长。

三月，苻健分别派使节到各地慰问人民的困苦，延聘才能优越的人士到政府供职，减少人民沉重的赋税，放宽有关离宫的禁令，废除对民生没有裨益的设施，禁止豪华奢侈的奇装异服，凡是后赵帝国政府对人民不利的暴政，完全撤销。

逃到司竹（陕西省周至县东南司竹园）的杜洪、张琚（参考去年【三五 】十月），派使节邀请晋帝国（首都建康）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州长（刺史）司马勋。

夏季，四月，司马勋率步骑兵混合兵团三万人北伐，前秦天王苻健在五丈原（陕西省眉县西北）迎击，司马勋屡战屡败，只好撤回南郑（梁州州政府所在县）。

苻健对总立法长（中书令）贾玄硕，开始时只提议尊奉自己当秦王，而没有提议尊奉自己当皇帝，记恨在心，而且越想越怒不可遏。遂命人告发贾玄硕私通司马勋。逮捕贾玄硕，连同他所有的儿子，全部诛杀。

三五二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丞相苻雄等，请天王（一任景明帝）苻健（本年三十六岁）正式称皇帝尊号，依照两汉王朝、晋王朝前例（一开始就当皇帝），不必依照后赵帝国前例（先称“国王”，后称“天王”，最后才称“皇帝”）。苻健接受，遂即登极，坐上皇帝宝座，大赦。所封公爵，都晋升王爵。并且认为“单于”是天下少数民族的最高领袖，皇帝不应该兼任，遂把“单于”称号，加授给太子苻苌。

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梁州（陕西省南部及四川省东北部）州长（刺史）司马勋，既被前秦帝国逐回汉中（陕西省汉中市），杜洪、张琚，遂驻防宜秋（陕西省泾阳县西北）。杜洪自认为家世高贵，出身名门（杜洪家世不详），很瞧不起张琚。张琚遂斩杜洪，自称秦王，改年号建昌。

秋季，五月，前秦帝（一任景明帝）苻健，攻击自称秦王的张琚所据守的宜秋，斩张琚。

三五四年，夏季，丞相、东海王（敬武王）苻雄，进攻乔秉（参考去年【三五三】七月）的根据地雍城（陕西省凤翔县）。

六月二十日，苻雄逝世。前秦帝苻健痛哭吐血，说：“难道上天不教我平定四海？为什么这么早夺走苻雄！”追赠苻雄为魏王，葬礼完全依照晋王朝安平王（献王）司马孚前例（参考二七二年二月）。苻雄是开国元勋，权势上比君王，可是他谦虚仁爱，对人恭敬有礼，从不违法乱纪，所以苻健对他十分尊重，常说：“苻雄，是我的姬旦（周公）！”儿子苻坚继承东海王的爵位，苻坚孝顺爹娘，自幼心怀大志，度量开阔，学问渊博，而又有才干，喜爱结交英雄豪杰。吕婆楼、强汪以及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市东）人梁平老，都和他亲善。

二、苻坚大帝(1)

三五五年，淮南王苻生，自幼一只眼睛失明，性情粗鲁。祖父苻洪（蒲洪）曾经开他玩笑，说：“我听说瞎娃儿哭的时候，只一只眼流泪，是不是这样？”苻生大怒，抽出佩刀刺自己的肌肉，鲜血直流，说：“这是另一只眼流泪！”苻洪对这个孙儿的凶暴反应，大吃一惊，用鞭打他，苻生号叫说：“我能忍受刀砍枪刺，不能忍受鞭打。”苻洪对苻生的老爹苻健说：“这娃儿狂妄荒谬，没有理性，应该早日铲除，不然，会家破人亡。”苻健打算杀掉他。苻健的老弟苻雄劝阻说：“娃儿长大了，自会改过，怎么可以这样急躁！”苻生长大后，力气大得可以举起千钧重的东西，赤手空拳可以格杀猛兽，健步如飞，能追赶到飞奔中的马匹。无论短兵攻击或骑马射箭，都闻名当世。太子苻苌（参考去年【三五四】七月）逝世，强皇后打算命幼子晋王苻柳当太子，前秦帝（一任景明帝）苻健（本年三十九岁）因神秘预言书上有“三羊五眼”字句（三羊应有六眼，三羊只有五眼，是一眼已盲），遂封苻生当太子。任命最高监察长（司空）、平昌王苻菁，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国务院总理（尚书令）王堕，当最高监察长（司空）；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梁楞，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

夏季，六月六日，前秦帝国皇帝苻健患病。

六月十日，平昌王苻菁，率军突击太子宫，准备诛杀太子苻生，由自己继位。当时苻生正在西宫（正宫）侍奉老爹的病，苻菁认为苻健已经死亡，遂攻击西宫东掖门。苻健听到政变消息，立刻登上端门，集结武士，戒严自卫。政变军看见苻健仍然健在，立刻惊慌起来，把武器抛掉，四散逃跑。苻健逮捕苻菁，一桩桩一件件责备他，然后斩首；其他人全都不追究。

六月十二日，任命最高指挥官（大司马）、武都王苻安，当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苻雄死【参考去年〔三五四〕六月】，苻菁接任；苻菁死，苻安接任）。

六月十四日，苻健召见太师（上三公之一）鱼遵、丞相雷弱儿、太傅（上三公之二）毛贵、最高监察长（司空）王堕、国务院总理（尚书令）梁楞、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梁安、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段纯、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辛牢等，同时接受遗诏，辅佐继任君王。苻健对苻生说：“六夷少数民族酋长和掌握权柄的大臣，如果有不听你命令的，应该逐渐除掉。”

六月十五日，苻健逝世（年三十九岁），谥号景明皇帝，祭庙称高祖。

六月十六日，太子苻生（本年二十一岁）登极（二任帝），大赦，改年号寿光（之前是皇始五年，之后是寿光元年）。文武官员奏称：“没有等到下一个年度，就改年号，不是古代的礼仪！”苻生大怒，穷追猛查谁是第一个发表这种议论的，结果查出是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段纯；于是，斩段纯（段纯身为托孤大臣，为此小事竟被首先开刀）。

秋季，七月，苻生尊奉娘亲强女士当皇太后，封正妻梁女士当皇后。梁皇后是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梁安的女儿。苻生任命马屁精、太子宫警卫指挥官（太子门大夫）、南安郡（甘肃省陇西县东南）人赵韶当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太子宫随从官（舍人）赵诲当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国史编撰官（著作郎）董荣当国务院执行官（尚书。赵韶、赵诲、董荣，苻生的三大亲信）。

八月，苻生封卫大将军苻黄眉当广平王、前将军苻飞当新兴王，和二人十分要好。征召最高指挥官（大司马）、武都王苻安，回京（首都长安）兼任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任命晋王苻柳当征东大将军、并州（山西省中部）全权州长（牧），镇守蒲阪（山西省永济市）；魏王苻廋（音s u）当镇东大将军、豫州全权州长（牧），镇守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

立法院总立法长（中书监）胡文、立法院最高立法长（中书令）王鱼对苻生说：“最近，大角星旁，出现孛星，荧惑星进入东井星座。大

二、苻坚大帝(2)

角星是皇帝的座位；东井星座是古秦王国地区。占卜算卦的结果显示，不出三年，帝国将举行巨大的丧礼，高级官员将被杀害。盼望陛下砥砺品德，把灾难化解。”苻生说：“皇后跟我共同面对天下，可以应验 巨大丧礼 ；太傅（上三公之二）毛贵、车骑将军梁楞、国务院执行长（仆射）梁安，接受遗诏辅佐执政，可以应验 高级官员 。”

九月，苻生斩梁皇后、毛贵、梁楞、梁安（梁皇后的老爹）。毛贵是梁皇后的舅父。

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赵韶、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赵诲，都是洛州（州政府设宜阳【河南省宜阳县西】）州长（刺史）赵俱的堂弟。二人深受苻生宠爱，苻生任命赵俱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赵俱声称身有重病，坚决辞让，对赵韶、赵诲说：“你们连祖宗都不管了，竟做出满门抄斩的事！毛贵、梁楞、梁安，有什么罪，竟被诛杀？我又有什么功劳取代他们（寥寥数语，可看出心情沉痛，人如都有赵俱见识，窝里斗自然停止）？你们自己好好去干，我却注定一死。”忧虑过度，逝世。

冬季，十一月，前秦政府（首都长安）擢升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辛牢代理国务院总理（守尚书令），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赵韶当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国务院执行官（尚书）董荣当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赵诲当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

十二月，丞相雷弱儿，性情刚直，因赵韶、董荣制造混乱，破坏秩序，常常在政府中公开抨击；看到二人，每次都咬牙切齿。赵韶、董荣向皇帝苻生打小报告，暗中诬陷。苻生遂下令斩雷弱儿和雷弱儿的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儿。于是，各羌部落生出叛离之心（雷弱儿是南安郡【甘肃省陇西县东南】羌人领袖）。

苻生虽然在守丧期间，但是游乐饮食，仍跟平常一样。接见政府官员时，左右侍卫都箭上弦、刀出鞘，铁锤、铁钳、铁锯、铁凿等，凡是可以使人受伤或使人残废的凶器，都放在身旁。登上皇帝宝座没有多久，皇后、小老婆群、三公、部长以下，直到奴仆差役，已诛杀五百余人，而且手段残忍，有的砍断双腿、有的拉断肋骨、有的用锯把脖子锯断、有的剖开肚子取出胎儿，暴行一连不停。

三五六年，最高监察长（司空）王堕，性情刚直严厉。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董荣、高级咨询官（侍中）强国，都用拍马功夫，取得官位。王堕厌恶他们像厌恶仇敌一样。每次金銮宝殿上朝见皇帝时，董荣从不跟王堕说一句话。有人警告王堕说：“董荣地位尊贵，而又得到皇上宠爱，没有人能跟他相比；你应该稍稍委屈一点，跟他交往。”王堕说：“董龙（董龙是董荣的乳名）是什么鸡狗？却打算叫国家栋梁跟他说话？”

正巧，天际星象发生变异，董荣跟强国向前秦帝（二任）苻生（本年二十二岁）建议说：“上天的谴责严重，应该转嫁给尊贵的高官们承受。”苻生说：“尊贵的高官，只有最高指挥官（大司马苻安）和最高监察长（司空王堕）。”董荣说：“大司马（武都王苻安）是皇上的至亲（苻安是苻生的叔父），不可以杀。”苻生遂杀王堕。把王堕绑到法场，将行刑时，董荣对他说：“你今天还敢不敢把我董龙，比成鸡狗？”王堕对董荣怒目咆哮，大声叱责。洛州（州政府设宜阳【河南省宜阳县西】）州长（刺史）杜郁是王堕的外甥，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赵韶，十分讨厌他，向苻生打小报告，在背后诬陷杜郁罪状，认为杜郁将投降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于是，斩杜郁。

正月壬戌日（正月丁卯朔，没有壬戌），苻生在太极殿大规模宴请全体文武百官，命国务院总理（尚书令）辛牢当“酒令官”，大家饮到半醉时，苻生忽然大怒说：“怎么不灌他们酒？竟然仍有人清醒地坐在那里，没有躺下？”举弓照辛牢射出一箭，辛牢立即毙命。文武百官大为恐惧，没有人敢推辞饮酒，于是横七竖八，躺满一地，帽子全

二、苻坚大帝(3)

都滚落，苻生大为愉快。

春季，三月，前秦帝国皇帝苻生，征发三辅（大长安地区）民夫，修筑渭水河桥。最高国务官（金紫光禄大夫）程肱规劝，认为妨碍农民耕种。苻生大怒，斩程肱。

夏季，四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狂风大作，掀起房盖，拔掉树木，皇宫惊恐，一片扰动。有谣言说盗贼将发动攻击，宫门白天紧闭，历时五天，才恢复正常。皇帝苻生追查谣言，凡是说过“盗贼将发动攻击”的，一律剖胸挖心。左特级国务官（左光禄大夫）强平劝解说：“上天降下灾异，陛下应爱护人民，敬奉神祇，刑法宽大，培养恩德，作为因应，然后才可以消除灾祸。”苻生大怒，用铁锤敲碎强平的头顶，然后诛杀。

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广平王苻黄眉、前将军新兴王苻飞、建节将军邓羌，因为强平是强太后的老弟，再三叩头劝阻，苻生不理，外放苻黄眉当冯翊郡（陕西省大荔县）郡长（左冯翊），苻飞当扶风郡（陕西省眉县）郡长（右扶风），邓羌代理咸阳郡（陕西省咸阳市）郡长；因对三人的骁勇，仍很珍惜，所以免死。

五月，强太后忧愁悔恨交集，逝世；谥号明德皇后。

六月，前秦帝国皇帝苻生下诏，说：“我接受上天的命令，担任君王，统治万邦，自从登极以来，有什么地方不对？而诽谤的声音，竟被人煽风点火，传播天下。我所诛杀的，到今天为止，还不满一千人，却被人恶毒地咬定我残忍暴虐！路上行人肩并着肩，怎么能算减少！我仍要继续使用严刑峻法，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秋季，七月，文武官员请求皇帝苻生祭祀神灵，化解灾难，苻生说：“野兽肚子饥饿，当然吃人，吃饱了自然就不再吃，有什么可以祭祀化解？上天岂有不爱人的，只因为犯罪的人太多，所以帮助我诛杀铲除。”

冬季，十月，苻生夜间吃了很多枣，早上起床时，发现生病。召唤御医管理官（太医令）程延诊治，程延说：“陛下没有别的病，只是吃枣太多罢了。”苻生冒火说：“你不是圣人，怎么知道我吃枣！”斩程延。

三五七年，春季，二月，太白星进入东井星座，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有关官员奏称：“太白星是一个罪恶之星，东井星座的辖区是古秦王国地区（陕西省中部），表示京师将发生暴动。”前秦帝（二任）苻生（本年二十三岁）说：“太白到东井，是它自己口渴，想喝点什么，何必大惊小怪！”

夏季，五月，苻生梦见一条大鱼，在吃蒲草（苻生祖宗本姓蒲，参考三五 年正月）。同时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有谣言说：“东海大鱼变成龙，男的变成王，女的变成公。”苻生下令逮捕太师（上三公之一）、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广宁公鱼遵，连同他的七个儿子、十个孙儿，一齐斩首。最高国务官（金紫光禄大夫）牛夷，恐惧大祸临头，请求当荆州（州政府设丰阳【陕西省山阳县】）州长（刺史）。苻生不准，任命他当中军将军，召见时，苻生调侃说：“牛的性情迟钝，很会拉车，虽然没有骏马的腿脚，仍可以承当得住一百石的重担。”牛夷说：“虽然拉的是大车，但没有走过悬崖绝壁，我愿意试一试拉得更多，才知道有没有成果。”苻生笑说：“痛快！你嫌责任太轻，是不是？我就要把鱼遵的位置让给你。”牛夷大为恐惧，回家后即行自杀。

苻生不分昼夜地饮酒，有时候一连几个月烂醉如泥，足不出宫。臣属所上奏章，苻生看都不看，到了最后，往往石沉大海，没有下文。有时沉醉中裁决国事，左右侍从人员遂从中为非作歹。所作的奖赏处罚，毫无标准。有时到了傍晚，才登上金銮宝殿，主持会报，醉眼惺忪中，诛杀了很多人。苻生因为自己瞎了一只眼，自卑感十分严重，特别忌讳“歹”、“缺”、“偏”、“只”、“少”、“无”、“不具”等字和这一类的话，犯了这项错误而被诛杀的，不可胜数。性情残忍，喜爱活剥牛、羊、驴、马的皮，又喜爱用滚水褪除鸡、鸭、鹅、小猪的

二、苻坚大帝(4)

毛，让它们在金銮宝殿前，数十只成为一群，痛苦哀号，挣扎奔跑。有时更活剥人的脸皮，再叫他唱歌跳舞。对这些惨剧，苻生都要亲自驾临观看，大为欢乐。曾经询问他的左右官员，说：“自我当皇帝以来，你听到民间有什么评论？”左右官员有人回答：“天子圣明，赏罚公平，天下人齐声歌颂太平盛世。”苻生大怒说：“你拍我的马屁呀！”下令处死。过了些时，又提出同样问题，左右官员有人作相反回答：“陛下刑罚，稍微重了一点。”苻生照样大怒说：“你说我的坏话呀！”也下令处死。对国家有过贡献的功臣和故旧亲戚，快诛杀净光，文武官员，熬过一天，如同熬过十年。

东海王苻坚（苻生堂弟），一向受世人赞美，与故姚襄的军事参议官（参军）薛赞、权翼，有深厚的友谊。薛赞、权翼向苻坚秘密建议说：“皇上（苻生）猜忌残忍，十分暴虐，无论中央或地方，人心已经离去。而今，能够主持帝国皇家祭祀香火的，除了你，还有谁？请早作打算，不要使政权落到其他姓氏人的手里！”苻坚问国务院执行官（尚书）吕婆楼，吕婆楼说：“我，挂到刀柄环上的人（胡三省原注：“曹魏帝国及晋帝国时代，流行用刀柄把人筑死。吕婆楼的话，表示随时会被筑杀。”），恐怕不能成大事。我乡下邻居有位叫王猛的隐士，他智谋之高，超过这个时代，殿下应请他来，向他讨教（王猛隐居华山，参考三五四年五月）。”苻坚遂通过吕婆楼，召请王猛。二人一见如故，谈到对时事的看法和掌握，苻坚大为高兴，自认为是刘备遇到了诸葛亮（参考二 七年十一月）。

六月，天文台长（太史令）康权，报告皇帝苻生说：“昨天夜间，天际同时出现三个月亮，而孛星又进入太微星座，跟东井星座相连。自从上月（五月）上旬，天气阴沉，直到今天，没有下雨，这是显示地位卑微的人，将谋害地位尊贵的人！”（根据神秘预言书之一的《洪范五行传》，天气久阴不雨，表示臣下对在上位的人，有不利的阴谋。夏侯胜曾警告过西汉王朝九任帝刘贺，参考前七四年六月。）苻生认为妖言惑众，勃然大怒，扑杀康权。

特进（朝会时位置仅次于三公）兼总监察官（御史中丞）梁平老等，对苻坚说：“皇上（苻生）丧失理性，官员和庶民，无不愁苦哭喊，每人都怀着背叛的心，燕国（前燕帝国）和晋国（晋帝国），一直寻找机会，准备挑起战争。恐怕灾难爆发的那天，家与国同时灭亡。这是殿下的责任，应该早日下手。”苻坚同意他的判断，但畏惧苻生的骁勇，不敢发动。

一天晚上，苻生对宫女说：“阿法兄弟也不可信赖，明天就把他们除掉。”宫女秘密通知苻坚和苻坚的老哥清河王苻法。苻坚、苻法立即采取断然行动。苻法跟梁平老以及“特进”、特级国务官（光禄大夫）强汪，率武士数百人，暗中进入云龙门（皇宫正南门）；苻坚跟吕婆楼率亲军三百人，擂动战鼓，大声呐喊，在后追随，发动攻击，担任皇家卫士的官兵，都放下武器，归附苻坚。苻生仍醉醺醺地躺在那里，苻坚亲军冲进去时，苻生蓦地惊醒，问左右侍卫说：“他们是谁？”左右侍卫说：“他们是贼！”苻生说：“既然是贼，你们为什么不叩头？”苻坚亲军忍不住大笑。苻生又叫：“为什么不跪下？再不跪下，斩首！”苻坚亲军把苻生拉到另一个房间，罢黜他的皇帝头衔，贬作越王。不久，把他格杀（年二十三岁），谥号厉王。

苻坚把皇帝宝座让给老哥苻法，苻法说：“你是嫡子（苻坚的娘亲苟女士是苻雄的正妻），而且贤能，应该继位。”苻坚说：“大哥的年纪比我大，应该继位。”苻坚的娘亲苟女士向文武官员流泪说：“国家大事，责任沉重，我儿子自己知道不能担当，如果将来大家后悔，应是各位的过错。”文武官员都叩头请求苻坚登极。苻坚（本年二十岁）遂撤销“皇帝”名号，改称天王（大秦天王），在太极殿正式登极（三任宣昭帝）。诛杀苻生的亲信马屁精立法院总立

二、苻坚大帝(5)

法长（中书监）董荣、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赵韶等二十余人。大赦，改年号永兴（之前是寿光三年，之后是永兴元年）。追尊老爹苻雄绰号为文桓皇帝，尊娘亲苟女士当皇太后，封正妻苟女士当皇后，世子苻宏当皇太子。任命清河王苻法当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改封东海公。各亲王都降封公爵。苻坚任命叔祖父右特级国务官（右光禄大夫）、永安公苻侯当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晋公苻柳当车骑大将军、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封皇弟苻融当阳平公、苻双当河南公；皇子苻丕当长乐公、苻晖当平原公、苻熙当广平公、苻叡当巨鹿公。任命汉阳郡（甘肃省礼县）人李威当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梁平老当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强汪当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吕婆楼当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王猛当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侍郎）。

苻融喜爱文学，聪明才智超人一等，耳朵听一遍就可以背诵，眼睛看一遍就不会忘记；力大如牛，可以对抗一百个人，擅长骑马射箭和戈矛冲刺，从小就有美好的声誉。苻坚对这位杰出的老弟，深为喜爱，常常跟他共同磋商国家大事。苻融主持中央政府，处理内外业务，行政刑法，十分严明，推荐有才干的人，擢升命运坎坷的人，对政府贡献很多。

苻丕也有文武才干，无论处理民政和审理诉讼，都不亚于苻融。

李威，是苟太后姑妈的儿子，跟当时的魏王苻雄（苻坚的老爹）友善。苻生曾经屡次起意要杀苻坚，都靠李威从中解救，得免一死。李威受苟太后的宠爱（依普通情形推测，苟太后本年不过四十岁左右），苻坚把李威当做老爹一样侍奉。李威深知王猛的贤能，常常劝苻坚把国家大事，交给王猛处理。苻坚对王猛说：“李先生了解你，就好像鲍叔牙了解管仲。”（公元前七世纪时，鲍叔牙和管仲在中国历史上，留下名垂千古的传奇友情，管仲在鲍叔牙坚强支持下，出任齐国宰相，使齐国国君姜小白成为春秋时代“五霸”中的第一霸，也是最杰出的一霸。管仲说：“我当初非常穷困，跟鲍叔牙一起做生意，结账时我故意把我应得的算得特别多，鲍叔牙不认为我贪财卑鄙，知道我穷。我曾经跟鲍叔牙一起共事，我的判断和计划，总是失败，鲍叔牙不认为我愚昧，知道时机还没有到。我三次做官，三次都被开革，鲍叔牙不认为我是无能之辈，知道我还没有遇见英明的主管。我曾经入伍从军，打了三次仗，三次我都逃走，鲍叔牙不认为我胆小懦弱，知道我要活着奉养娘亲。公子姜纠失败，召忽死节，而我宁愿接受囚禁的屈辱，鲍叔牙不认为我寡廉鲜耻，知道我不在意小节，只恐怕不能使名声显扬天下。生养我的是爹娘，了解我的是鲍叔牙。”）王猛把李威当做老哥般侍奉。

秋季，八月，前秦帝国天王苻坚，任命权翼当禁宫咨询官（给事黄门侍郎），薛赞当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侍郎），跟王猛同时处理机密事件。

九月，追赠太师（上三公之一）鱼遵等官爵，用隆重礼仪，重新改葬，子孙还有生存的，依照他们的才干，分别选拔任用。

冬季，十一月，太后去宣明台游玩，看到东海公苻法门前，车如春水、马如蛟龙，恐怕他势力成长，对她的亲生儿子不利，于是跟李威暗中定谋，下令苻法自杀。

苻坚跟苻法在东堂诀别，哀痛悲哭，口吐鲜血。给苻法谥号献哀公。封苻法的儿子苻阳当东海公、苻敷当清河公。

十二月，苻坚前往国务院视察，发现公文一团混乱，下令免除左秘书长（左丞）程卓官职，由王猛接替。

苻坚选拔有特别才能的人，恢复政府正常的行政功能，督促农民耕田种桑，救助贫苦，礼敬神灵，设立学校，表扬志节操守；对没有后裔的人，都给他们找到适当人选过继。全国人民，大为欢悦。

三、灭前凉(1)

三五三年，冬季，十月，前凉王（首都姑臧）张重华患病，儿子张曜灵才十岁，立作世子（合法继承人），赦免罪犯。张重华庶兄、长宁侯张祚，有勇力、有才干，而又精于谄媚，内内外外，对他一致赞许；又跟张重华的亲信赵长、尉缉等，海誓山盟，结成异姓兄弟。民兵司令（都尉）常据，曾经请张重华把张祚逐出中央，张重华说：“我正打算叫张祚担任姬旦（周公）角色，辅佐幼子，你说的是什么话？”

军师将军谢艾，因为保卫枹罕（音fúh n。甘肃省临夏市）功劳（参考三四七年四月），很受张重华的宠爱，引起左右亲信嫉恨，用各种方法说谢艾如何如何的坏；于是，命谢艾出外当酒泉郡（甘肃省酒泉市）郡长。谢艾上疏警告说：“有权的奸佞控制政府，国家将有危险，请准我回京（首都姑臧）侍奉左右。”又指控说：“长宁侯张祚跟赵长等，将发动变乱，应该把他们驱逐。”

十一月十日，张重华病重，亲手下令，征召谢艾当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兼全国各军区总司令（监中外诸军事），辅佐幼君。张祚、赵长，密不宣布。

十一月十八日，张重华逝世（年二十七岁），世子张曜灵继位（四任哀王），称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凉州州长（刺史）、西平公。赵长假传张重华的遗令，任命长宁侯张祚，当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

冬季，十二月，前凉王国右秘书长（右长史）赵长等建议：“时局仍很艰难，祸乱仍没有平定，应该由年纪大的人当君王。张曜灵年纪太幼，请立长宁侯张祚。”而张祚早就受嫡母（张重华的娘亲）马太后的宠爱（事实上是，张祚跟马女士早就通奸），马太后遂批准赵长的建议，罢黜张曜灵，改封凉宁侯。任命张祚当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甘肃省中部）全权州长（牧）、凉公。张祚既掌握权力，立刻纵情任性，奸淫横暴，诛杀张重华的正妻裴王后及谢艾。

三五四年，春季，正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凉公张祚，登极称国王（五任威王），把本年（三五四）的建兴四十二年，改称和平元年（前凉王国张姓家族，始终和晋帝国当权的高级知识分子，有密切友谊，这友谊用张姓家族的金银财宝培养，所以由晋帝国史学家执笔的史书，对前凉初期的政治立场，多所掩饰，如坚称张姓家族一直用晋六任帝司马业的“建兴”年号，以彰显他们的忠贞【参考三一八年三月】，事实不然，从以后出土或出现的文物上，发现每任王都有自己的年号【一任张茂年号永元、二任张骏年号太元、三任张重华年号永乐】，知识分子竟敢如此蛮横地抹杀史实，又怎能怪暴君抹杀知识分子的人头）。封正妻辛女士当王后，儿子张太和当太子，老弟张天锡当长宁侯，另一子张庭坚当建康侯，张曜灵老弟张玄靓当凉武侯，设立文武百官，在首都南北郊区，祭祀天神地神，都用皇帝专用的音乐和仪式。国务院执行官（尚书）马岌恳切劝阻，免职。国务院助理官（郎中）丁琪，也规劝说：“我们自从武公（张轨）以来，世世代代，对晋王朝（即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遵守臣属的节操，忠贞不二，五十余年。所以能用一个州（凉州）的人力，对抗天下最强大的盗匪（指汉赵帝国等），战争虽然每年不断，人民都不疲惫。殿下的功业和恩德，并不高过祖先，却迫不及待地发动革命，我看不出这样做的道理。知识分子和人民所以服从领导，四方远近所以肯来归附，正因为我们尊奉晋王朝政府。而今宣布独立，无论内外，都将引起离心离德，怎么再能凭借一个角落，抵抗天下强敌？”

张祚大怒，把丁琪绑到宫门之外，斩首。

三五五年，秋季，七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国王（五任威王）张祚，荒淫暴虐，完全超越常轨，上下贵贱，一齐怨恨愤怒。张祚讨厌河州（州政府设枹罕【甘肃省临夏市】）州长（刺史）张瓘

三、灭前凉(2)

的力量强大，遂命张掖郡（甘肃省张掖市）郡长索孚，接替张瓘，镇守枹罕（河州州政府所在县。枹罕，音fúh n）。而派张瓘率军讨伐叛变的匈奴部落。然后，张祚派出将领易揣、张玲，率步骑兵一万三千人，袭击张瓘。张掖郡（甘肃省张掖市）人王鸾，深知算命占卜，告诉张祚说：“这次军队出动，一定不会回来，王国危险。”并指出张祚三大罪状。张祚暴跳如雷，认为王鸾妖言惑众，斩首示众。王鸾被处决时，说：“我死，大军在外被击败，国王在内被暗杀，千真万确，一定如此。”张祚屠灭王鸾全族。

张瓘得到消息，诛杀索孚，率军反击张祚，传令各州郡政府：罢黜张祚的王位，命张祚仍保持他长宁侯的封号，返回私宅；拥护凉宁侯张曜灵复位（张曜灵被罢黜事，参考前年【三五三】十二月）。易揣、张玲大军刚刚渡过黄河，张瓘迎战，易揣等大败，抛弃残军，单身匹马逃回。张瓘乘胜，尾追而至，首都姑臧震动恐惧。

骁骑将军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人宋混的老哥宋修，跟张祚有过不愉快，恐惧张祚报复。

八月，宋混跟老弟宋澄，向西逃走，集结一万余武装部众，响应张瓘，回军向姑臧挺进。

张祚派他的将领杨秋胡，把张曜灵带到东苑，拉腰扑杀（对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娃儿，一刀斩首够了，却用此酷刑），把小尸体埋在沙坑中，谥号哀公。

宋混率军进抵武始大泽（今地不详，依地望推测，应在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西），发布四任王（哀王）张曜灵死讯，举行祭悼大典。

闰九月，宋混大军抵达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前凉王张祚下令逮捕张瓘的老弟张琚和张瓘的儿子张嵩，打算诛杀。张琚、张嵩得到消息，紧急招募壮士数百人，对外宣称：“张祚凶暴，我家老哥（张瓘）大军，已到城东，胆敢举手对抗的，屠灭三族。”大开西门，迎接宋混大军入城。

已经擢升到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的赵长等，大为惊恐（赵长等事，参考前年【三五三】十一月），入宫逼迫三任王（桓王）张重华的娘亲马女士升殿，宣布另行拥戴张重华的幼子、凉武侯张玄靓。张祚亲信部将易揣等率军闯入，逮捕赵长等，当场诛杀。张祚在金殿之上，手按剑柄，厉声呐喊，督促左右卫士，奋战拒抗。可是，张祚早已失掉军心，事到紧急，更没有人肯为他拼命，在混乱中，被士卒诛杀（年龄不详）。宋混砍下张祚人头，悬挂高竿，显示已经伏诛，又把张祚尸首，拖到路旁示众，首都姑臧一片欢呼万岁之声。张祚的两个儿子也被处死，用平民的礼节把张祚埋葬。宋混、张琚尊奉张玄靓当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全权州长（牧）、西平公，赦免全国，年号改为“建兴四十三年”（建兴，晋王朝六任帝司马业年号）。本年（三五五），张玄靓七岁。

张瓘返抵姑臧，推举张玄靓当国王（六任冲王）；张瓘“使持节”（一级权力），当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全权州长（牧），封张掖郡公；任命宋混当国务院执行长（尚书仆射）。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人李俨，占领郡城，拒绝张瓘领导，改用晋帝国现任帝（十一任穆帝司马聃）年号（本年永和十一年），有很多人归附。张瓘派他的部将牛霸讨伐，大军还没有抵达，西平郡（青海省西宁市）人卫，也占领郡城叛变，牛霸的军队溃散，狼狈逃回。张瓘再派老弟张琚攻击卫，把卫击败。酒泉郡（甘肃省酒泉市）郡长马基，聚众起兵，响应卫；张瓘派军政官（司马）张姚、王国，击斩马基。

三五六年，春季，二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征东大将军、晋王苻柳（时驻蒲阪【山西省永济县】），派军事参议官（参军）阎负、梁殊，出使前凉王国（首都姑臧）。苻柳写信给前凉王（六任冲王）张玄靓（本年八岁），诱导张玄靓归附。阎负、梁殊到了姑臧，前凉王国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张瓘接见他们，声明

三、灭前凉(3)

说：“我，是晋国（晋帝国）的臣属，而臣属不能在国境之外结交朋友，二位来此有什么见教？”阎负、梁殊说：“晋王（苻柳）和阁下相邻，虽然千山万水，从中隔绝；可是，风向相通，道路相接，所以特别派我们前来伸出友谊之手，你何必奇怪？”张瓘说：“我们君王，已历六世（张轨、张寔、张茂、张骏、张重华、张曜灵），都尽忠晋国（晋帝国），如果跟苻大将军互相交往，恐怕对上违背先王的本意，对下败坏知识分子和庶民们的气节，难道可以？”阎负、梁殊说：“晋国衰弱，失去天命，为时已久，所以贵国从前的两位国王，向两个赵国（汉赵帝国及后赵帝国）低头称臣，这是面对危机时的智慧反应（一任王【成王】张茂向汉赵帝国称臣，二任王【文王】张骏向后赵帝国称臣）。而今，我们大秦帝国（前秦帝国）的威势和恩德，正达高峰。凉王（张玄靓）如果想在河西（甘肃省中部西部）当皇帝，则一定不是我们大秦帝国的敌手。如果打算保持以小国事奉大国的立场，那么，为什么不舍弃晋国，而事奉秦帝国，长期地保持荣华富贵？”张瓘说：“中州（中原）喜欢说话不算话。从前，赵国（后赵帝国）使节的车辆刚刚回去，他们的大军已经开到（指三四六年，三任王张重华时事），使我不敢相信。”阎负、梁殊说：“自古以来，身居中州的帝王，教育文化，都不一样。赵国喜爱奸诈，大秦帝国坚守信义，怎么能一概而论？张先、杨初都曾经起兵抵抗，不肯臣服，先帝（一任帝苻健）讨伐，生擒活捉（擒张先事，参考三五 年九月，但仅击败杨初），赦免他们的罪行，赐给他们爵位官职，不是石家班能比得上的！”张瓘说：“果然像你所说，大秦帝国威势恩德，天下无敌，为什么不先去夺取江南？到时候天下自然全属你们！今天，苻将军何必多此一举？”阎负、梁殊说：“江南（长江以南）人民，头发截断，身体刺花。不知道道理的人，首先叛逆；教化推广之后，才肯臣服。主上（苻生）认为：江南必须用武力征服，而河右（前凉王国）可以用大义沟通，所以先派出使节，表达善意。如果阁下不能了解上天意旨，则江南得以延长数年寿命，而河右（前凉王国）恐怕不会再是阁下的领土。”张瓘说：“我们地跨三州（凉州、河州、沙州，参考三四五年十二月），武装部队十万，西到葱岭（帕米尔高原），东到黄河，攻击别人，绰绰有余，何况仅只防守？为什么要害怕你们？”阎负、梁殊说：“贵国山河坚固，比崤山和函谷关如何？人民财富丰饶，比秦州（甘肃省南部）、雍州（陕西省中部）如何？杜洪、张琚，继承赵国现成的基业，兵强马壮，财富如山，有把关中（陕西省中部）装入口袋，像卷席一样统一天下的大志。先帝（一任帝苻健）军旗指向西方，十天半月之间，对方就像冰块一样消失、浮云一般飘散，不知不觉，大局换了主人（参考三五 年八月）。主上（苻生）如果认为贵国不肯臣服，赫然震怒，战斗部队一百万人，擂鼓西上，不知道贵国怎么应付？”张瓘笑说：“这种事应由大王（张玄靓）裁决，我本身不能作主。”阎负、梁殊说：“凉王（张玄靓）虽然天生英明，但年龄还小。阁下身居伊尹、霍光的重任，国家安危，全看阁下一句话。”

张瓘大为恐惧，遂宣称奉张玄靓之命，派使臣前往前秦帝国称臣。前秦政府依照张玄靓所称官爵，重作一次加授任命。

三五九年，凉州全权州长（牧）张瓘，猜疑嫉妒，凶暴苛刻，完全看自己的喜欢不喜欢，去施行赏罚。国务院助理官（郎中）殷郇规劝他，张瓘说：“老虎生下来三天，自己就会吃肉，用不着人教！”因此，人心对他背弃。辅国将军宋混，性情忠直，张瓘畏惧，打算诛杀宋混和宋混的老弟宋澄，顺便罢黜前凉王（六任冲王）张玄靓（本年十一岁），自己登位。于是，征召武装部队数万人，到姑臧集合。

宋混得到消息，与宋澄率壮士杨和等四十余骑兵，秘密进入南城

三、灭前凉(4)

，号召各大营：“张瓘谋反，我们接到太后（马女士）的诛杀命令。”一会工夫，煽动二千人。张瓘也得到消息，率军出击，被宋混击败。张瓘麾下将领玄胪（玄，姓），直刺宋混，宋混身穿厚甲，不能刺穿。宋混反击，遂生擒玄胪；张瓘的部众全体投降。张瓘跟他的老弟张琚，一齐自杀；宋混屠灭张瓘三族。

前凉王张玄靓，任命宋混“使持节”（一级权力）、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封酒泉郡侯，代替张瓘辅政。宋混遂请求张玄靓撤销国王称号，仍称凉州全权州长（牧。前凉王国一任王张茂于三二 年六月继位，三二三年后赵帝国封他当凉王【参考该年八月】，直到今天，才正式不再称王，但政权独立仍旧，不称国王，不过一种政治运作，使更为有利）。宋混对玄胪说：“你用矛刺我，我幸而没有受伤，而今我掌握权柄，你是不是害怕？”玄胪说：“我身受张瓘厚恩，刺你的时候，唯恐怕不能刺穿，其他没有任何畏惧。”宋混欣赏他的侠义，把他当做心腹。

三六一年，夏季，四月，骠骑大将军宋混病重。刚取消国王称号（参考前年【三五九】六月）的张玄靓，本年十二岁（应是十三岁），和祖母马太后，亲到宋家探望，问说：“将军万一逝世，孤儿寡妇，依靠何人？你的儿子宋林宗继承你的位置，如何？”宋混说：“我的儿子宋林宗，年纪既小，人又懦弱，没有能力承担大任。殿下如果不弃我们宋家一门，我的弟弟宋澄，办事能力要比我强，可是他反应迟钝，不能应付变局，在殿下的监督下用他，大概还可以。”宋混警告宋澄以及自己的儿子们说：“我们宋家，世世代代，蒙受国恩，当拼一死回报，万万不可仗恃官位权柄，骄傲待人。”又接见政府官员，都告诫他们对国尽忠。

宋混不久逝世，连路上的行人，都悲哀落泪。张玄靓任命宋澄当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辅佐政府。

秋季，九月，右军政官（右司马）张邕，讨厌宋澄专权，发动政变，斩宋澄，屠灭宋澄三族（宋混死后才五个月，全族一团血腥）。

张玄靓命张邕当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叔父张天锡当中央禁军总监（中领军），共同辅政（张天锡是二任王文王张骏的幼子、三任王桓王张重华的幼弟）。

中央军事总监（中护军）张邕，日渐骄傲，架子很大，而又淫乱放纵，建立私人党羽，专权独裁，不断诛杀，贵族官员恐惧而又忧虑。中央禁军总监（中领军）张天锡的亲信、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人刘肃，对张天锡说：“国家事恐怕难以预料！”张天锡说：“这是什么意思？”刘肃说：“张邕出入行动，很像张祚（五任王威王）。”张天锡吃惊说：“我心里也有点不安，但不敢出口，我们应该怎么办？”刘肃说：“唯一的办法是早日把他除掉。”张天锡说：“谁去除掉他？”刘肃说：“我！”时刘肃年龄不满二十岁，张天锡说：“你这么年轻，应该再找一个助手。”刘肃说：“我跟赵白驹，两个人足够。”

十一月，张天锡、张邕一同入朝，刘肃跟赵白驹紧随张天锡左右，在宫门相遇。刘肃举刀直砍张邕，没有砍中，赵白驹继续出手，又没有砍中，二人惊恐，随同张天锡奔入皇宫。张邕逃走，率武装部队三百人，进攻宫门。张天锡站在城楼上，向外大叫说：“张邕凶恶叛逆，既屠灭宋混三族，又要屠灭张姓皇家，你们将士，世代都是王国的臣属，怎么忍心用兵器对待？今天要铲除的，只张邕一人，其他全不追究。”张邕部队一哄而散，张邕自刎而死，家族党羽，全被屠杀（张邕当权三个月）。张玄靓任命张天锡“使持节”（一级权力）、冠军大将军、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辅佐政府。

十二月，取消“建兴四十九年”年号（晋王朝六任帝司马业年号），改用晋帝国“升平”年号。晋帝司马丕下诏，任命张玄靓当总司令官（大都督）、陇右（陇山以西）军区司令官（督陇右诸军事）、凉州州长（刺史）、西羌

三、灭前凉(5)

保安司令（护羌校尉），封西平公。

三六三年，秋季，八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国王（六任冲王）张玄靓的祖母马女士逝世，张玄靓尊奉庶母郭女士当太妃。郭太妃因张天锡专断独行，跟高级官员张钦等，阴谋诛杀张天锡；事情泄漏，张钦等全被处死。张玄靓大为恐惧，把王位让给张天锡，张天锡拒绝（这是石虎拒绝石弘让位模式，参考三三三年七月）。

右将军刘肃等，劝张天锡夺取政权。

闰八月，张天锡命刘肃等，在夜间率军突入皇宫，杀害张玄靓（年十五岁），对外宣称张玄靓急病身死，谥号冲公。张天锡自称“使持节”（一级权力）、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全权州长（牧）、西平公。本年（三六三），张天锡十八岁。尊奉娘亲刘美人当太妃。派军政官（司马）纶骞（纶，姓），带着奏章前往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请求任命；并把羁留长达十七年的晋帝国监察官（御史）俞归，一块送返（俞归被羁留事，参考三四七年十月）。

三六四年，夏季，六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二十七岁），派藩属事务部长（大鸿胪）到前凉王国，任命前凉首领（七任）张天锡（本年十九岁）当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全权州长（牧），封西平公。

三六六年，冬季，十月，前凉王国首领、西平公张天锡（本年二十一岁），派使节到前秦帝国边境上，宣告断绝关系（前凉王国当前秦帝国的藩属，始于三五六年二月）。

三七一年，前秦帝国辅国将军王猛，在枹罕（音fúh n。甘肃省临夏市）击败前凉王国的时候（参考三六七年四月），曾俘掳前凉军将领、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人阴据以及武装士卒五千人。天王苻坚既攻克杨纂，遂命阴据率领他的部队，返回前凉王国；派国史编撰官（著作郎）梁殊、阎负护送（三五六年二月，二人曾经出使，这是二次出使）；命王猛写信给前凉王国首领张天锡（本年二十六岁），说：“从前，贵祖先曾经向刘家（汉赵帝国）、石家（后赵帝国）自称藩属，为什么？在于贵祖先了解强弱的形势。现在，评估你的实力，已不如昔日，而大秦帝国（前秦帝国）的恩德，两个赵政权（汉赵帝国及后赵帝国）根本没有资格相比。在这种情形下，将军却忽然改变态度，跟我们断绝关系（参考三六六年十二月），恐怕不见得是你家祭庙的福！以大秦帝国的威力，笼罩世界，可以使弱水（发源于祁连山，向北注入居延海）东流，也可以命长江、黄河，向西灌注。关东（前燕帝国）既已平服，势将把大军投入河右（前凉王国），恐怕六郡人民，无法抵抗（六郡，指四世纪初张轨初任凉州州长【刺史】时郡数：武威郡【甘肃省武威市】、张掖郡【甘肃省张掖市】、酒泉郡【甘肃省酒泉市】、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西郡【甘肃省永昌县西北】、西海郡【内蒙古额济纳旗】）。刘表（东汉王朝末年荆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全权州长【牧】）曾经说： 河南（汉水以南）可以自保！ 将军也曾经说： 西河（黄河以西）可以自保！ 是吉是凶，掌握在自己之手，预兆明确，就在身旁，最好是仔细考虑，自求多福。不要使六世相传的君王大业，一旦堕到地上跌碎（六世：一任成王张茂、二任文王张骏、三任桓王张重华、四任哀王张曜灵、五任威王张祚、六任冲王张玄靓）。”张天锡大为恐惧，马上派使臣前往长安（陕西省西安市）道歉，请求归降，愿作臣属。苻坚加授张天锡“使持节”（一级权力）、河西（河西走廊·甘肃省中部西部）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凉州州长（刺史），封西平公。

冬季，十二月，前秦帝国政府命河州（州政府设狄道【甘肃省临洮县】）州长（刺史）李辩，兼兴晋郡郡长，移驻枹罕

（音fúh n。甘肃省临夏市）。而把凉州州政府，从上

三、灭前凉(6)

邽（甘肃省天水市），移驻金城（甘肃省兰州市）。

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西平公张天锡，发现前秦帝国有吞并的企图，大起恐慌，在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西郊，兴筑祭坛，宰杀三种家畜（牛羊猪），率领他的部属，与航空距离一千六百公里外的晋帝国政府三公，遥遥结盟；派参谋指挥官（从事中郎）韩博送上奏章及盟文，并写信给最高指挥官（大司马）桓温，约定明年（三七二年）夏季，在上邽会师。

三七六年，前凉王国首领（七任）、西平公张天锡（本年三十一岁），当初诛杀张邕时，刘肃及安定郡（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人梁景，都有功劳（参考三六一年十一月），二人从此受到宠爱，张天锡还把尊贵的“张”这个姓，赏赐给二人，作为自己的儿子，使他们参与政治（三六一年，张天锡夺取政权时十六岁，刘肃年未满二十岁，应是十八九岁。而张天锡竟收他当儿子，刘肃也甘以儿子自居，两个恬不知耻的政治无赖）。张天锡把所有时间都用到饮酒和美女身上，不去处理国家大事。罢黜世子张大怀，而把最宠幸的小老婆生的娃儿张大豫，封作世子；焦女士封“左夫人”，人心对张天锡愤怒怨恨。堂弟、参谋指挥官（从事中郎）张宪，抬着棺材，准备用死来规劝，张天锡不理。

前秦帝国（首都长安）决定抓住机会，把前凉王国并入版图。天王苻坚下诏：“张天锡虽然向我们称臣，接受我们的任官，但是内心并不彻底服从。兹派武卫将军苟苌， 使持节 （一级权力）；左将军毛盛、立法院最高立法长（中书令）梁熙、步兵指挥官（步兵校尉）姚苌等，率军向黄河西岸挺进。另派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阎负、梁殊，携带诏书，前往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征召张天锡，前来京师（首都长安）朝见。如果张天锡拒绝，大军即行讨伐。”当时，前秦帝国动员兵力，步骑兵十三万人，参谋长（军司）段铿对降将周虓（音xi o)说：“用这个庞大的军团作战，谁能敌挡！”周虓说：“自有少数民族以来，从没有见过。”苻坚又命秦州（州政府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州长（刺史）苟池、河州（州政府设枹罕【甘肃省临夏市】）州长李辩、凉州（州政府设金城【甘肃省兰州市】）州长王统，率三州的武装部队，支持苟苌。

秋季，七月，阎负、梁殊抵达姑臧。张天锡召集文武百官，共同磋商。张天锡说：“我今天前往长安（前秦首都）入朝，一定不会放我回来。如果不肯接受，秦国军队一定行动，将怎么办？”禁宫记录官（禁中录事）席勒建议说：“送爱子去当人质，再用贵重的金银财宝作为贿赂。先使他们的军队撤退，然后再慢慢想出因应办法，这是能屈能伸的谋略。”于是，文武百官义愤填膺，说：“我们世世代代，事奉晋王朝司马皇家，忠贞节义，四海之内，卓有声名。一旦屈身盗匪的大庭之上，连祖宗都受到侮辱，真是最大的丑事。而且，河西走廊（甘肃省中部西部），有天然险要，守一百年都守得住。如果动员全国所有的武士，西方邀请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北方邀请匈奴，支援我们作战，凭什么就认为我们不能传出捷报？”张天锡卷起袖子，舞动手臂，呐喊说：“我已下定决心，再敢提议投降的事，斩首。”派人询问阎负、梁殊说：“你们打算活着回去？还是死后回去？”阎负等理直气壮，不肯屈服。张天锡大怒若狂，把二人捆绑到军营大门之外，下令士卒交叉射击，说：“射不中他们，就是跟我不一条心。”娘亲严女士哭泣说：“秦国（前秦帝国）君王以一个州（雍州）作为根据地，纵横天下，控制四海，东方击平鲜卑（前燕帝国），南方夺取巴蜀（四川省），攻击凌厉，势如破竹。你如果投降，或许还可以延长几年的命脉。现在用小小的一个角落的地方，对抗大国，而又诛杀它的使臣，距灭亡的日子，恐怕没有几天！”张天锡命龙骧将军马建，率军二万人，抵抗前秦兵团。

三、灭前凉(7)

秦帝国听到张天锡射杀阎负、梁殊消息，开始发动总攻。

八月，立法院最高立法长（中书令）梁熙、步兵指挥官（步兵校尉）姚苌、凉州（州政府金城）州长（刺史）王统、河州（州政府枹罕）州长李辩，从清石津（甘肃省兰州市西北黄河渡口）渡过黄河，攻击前凉王国骁烈将军梁济所据守的河会城（甘肃省兰州市西河口镇），梁济投降。

八月十七日，前秦西征军总指挥官、“使持节”（一级权力）、武卫将军苟苌，在石城津（兰州市北黄河渡口）渡过黄河；跟梁熙会师，攻击缠缩城（甘肃省永登县境），攻克。前凉兵团龙骧将军马建，大为恐惧，不敢对抗，从杨非（缠缩城西北）撤退到清塞（甘肃省武威市东南）。张天锡派征东将军常据，率军三万人，进驻洪池（洪池岭·甘肃省天祝县西北乌鞘岭）；张天锡亲率全部主力五万人，进驻金昌城（应在洪池岭北）。安西将军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人宋皓对张天锡说：“我白天观察人事，夜间观察天象，秦国（前秦帝国）兵团的攻势，无法抵挡，不如投降。”张天锡大怒，把宋皓贬作宣威军事总监（宣威护军）。广武郡（甘肃省永登县）郡长辛章说：“马建出身军旅，一定不会效忠于你。”（这两句话难解，或许是：马建是职业军人，平常就对张天锡那群毛头小伙不满。）苟苌派姚苌率三千人武装部队作前锋。

四世纪·三七六年七月至八月前秦灭前凉

八月二十三日，马建率领部属一万人，向前秦兵团投降，其他士卒纷纷逃亡。

八月二十四日，苟苌和常据在洪池（甘肃省天祝县西北乌鞘岭）会战，常据大败，战马被乱兵砍死，部将董儒把坐骑让给常据，常据说：“我前后三次统率全国武装部队，两次加授君王符节黄钺，八次率领宫廷禁卫，十次主持政府直辖兵团，受到的宠爱和信任，已到极点。而今被困在这里，正是我死节之地，还往哪里逃？”进入虎帐，脱下头盔，向西叩拜，举剑自杀。前秦兵团进击，斩常据的参谋长（军司）席勒。

八月二十六日，前秦兵团进入清塞（姑臧东南）。张天锡再派国防部长（司兵）赵充哲率军抵御，前秦兵团跟赵充哲在赤岸（金昌东南）会战，大破赵充哲军，斩杀和俘掳三万八千人，赵充哲阵亡。张天锡亲自出战，而城里人民起而叛变，张天锡惶恐，率数千骑兵，逃回姑臧（甘肃省武威市）。

八月二十七日，前秦西征军抵达姑臧，张天锡坐上白马拉的简单车辆，双手捆绑在背后，带着棺木，亲到前秦大营营门投降。苟苌解开他的捆绑，把棺木焚烧，送张天锡到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前凉王国各郡县，全降前秦帝国（前凉王国是五胡乱华十九国中，第四个兴起、第六个灭亡的短命王国。自三二 年至三七六年，共七任君王，立国五十七年。现在，中国境内，两国南北对峙，北方前秦帝国，南方晋帝国；对决即行开始）。

九月，天王苻坚任命梁熙当凉州州长（刺史），镇守姑臧（甘肃省武威市）。把七千余家富豪，迁到关中（陕西省中部），其他居民全都安居如昔。封张天锡当归义侯，担任国务院主管北疆执行官（北部尚书）。最初，前秦帝国采取军事行动时，先在长安（陕西省西安市）给张天锡兴建住宅；这时，正好居住进去。任命前凉王国晋兴郡（青海省民和县）郡长、陇西郡（甘肃省陇西县）人彭和正，当禁宫咨询官（黄门侍郎）；人事官（治中从事）武兴郡（甘肃省武威市西北）人苏膺，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郡长张烈，当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西平郡（青海省西宁市）郡长、金城郡（甘肃省兰州市）人赵凝，当金城郡郡长；高昌郡（新疆吐鲁番市东）人杨干，当高昌郡郡长。其他官员，都依照各人才干任用。

晋帝国车骑将军桓冲得到前秦帝国攻击前凉王国消息，派兖州（州政府设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州长（刺史）朱序、江州（州政府设寻阳【江西省九江市】）州长桓石秀和荆州（州政府设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大营指

三、灭前凉(8)

挥官（荆州督护）桓罴，向沔水（汉水上游）、汉水沿岸，进行游击，作为前凉王国的声援。又命豫州（州政府设姑孰【安徽省当涂县】）州长桓伊，率军向寿阳（安徽省寿县）挺进；淮南郡（郡政府设寿阳）郡长刘波，率舰队从淮河向泗水挺进；打算向前秦帝国发动阻扰性攻击，减少前凉王国所受的压力。不久，听到前凉王国沦亡的消息，各军全都撤回。

四、灭前燕(1)

三五三年，春季，二月十七日，前燕帝国（首都蓟城【北京市】）皇帝（二任景昭帝）慕容俊（本年三十五岁），封他的正妻可足浑女士当皇后（可足浑，三字姓），世子慕容晔当皇太子，自故都龙城（辽宁省朝阳市）南下，迁入蓟城皇宫。

三五四年，夏季，四月，前燕帝慕容俊，命冀州州长吴王慕容霸，把州政府迁到信都（河北省冀县。去年【三五三】慕容霸当北冀州州长，州政府设常山【河北省正定县】，参考去年十二月）。最初，前燕王（一任文明帝）慕容皝对慕容霸的才能，至为惊奇，所以给他一个名字：“霸”，准备叫他当合法继承人（世子）。文武百官纷纷规劝，才算停止，然而受到的宠爱，超过当世子的慕容俊，所以慕容俊对这位老弟，十分厌恶。继承王位之后，因慕容霸曾经从马上跌下，撞掉门牙，就把他改名慕容（音qu ）。后来，因为“神秘预言书”上“”是个应验祥瑞的字，所以又把他的名字改作慕容垂。现在，擢升慕容垂当高级咨询官（侍中），主持留守政府机要（录留台事），驻守故都龙城（辽宁省朝阳市）。慕容垂不久就得到东北人民的拥戴，慕容俊越发厌恶，再把他召回首都蓟城（北京市）。

三五七年，春季，二月，前燕帝（二任景昭帝）慕容俊（本年三十九岁），封皇子中山王慕容（本年八岁）当太子，大赦，改年号光寿（之前是元玺六年，之后是光寿元年）。

三五八年，吴王慕容垂（慕容霸），娶段家部落酋长段末柸的女儿（段末柸，参考三二五年三月），生儿子慕容令、慕容宝。段女士才华极高，性情刚烈，而又自认为姓氏高贵（段家跟慕容家本处于平等地位），对现任皇帝慕容俊大老婆可足浑皇后，不太尊敬，可足浑皇后含恨在心。而慕容俊对慕容垂，又一向猜忌厌恶（参考三五四年四月）。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湼浩（湼，姓），迎合高阶层的意思，打小报告指控段女士勾结吴国（慕容垂封国）王府图书管理官（典书令）、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人高弼，从事巫蛊诅咒，打算把慕容垂牵连进去。

慕容俊逮捕段女士和高弼，交给皇后宫总管（大长秋）、司法部（廷尉）调查讯问。苦刑拷打下，段女士和高弼意志坚强，不肯招认；因为得不到坦承不讳的口供，拷打更为惨酷。慕容垂怜悯妻子的悲遇，暗中派人通知段王妃说：“人，总有一天会死，何必忍受这种荼毒，不如诬服。”段王妃叹息说：“我岂是怕死的人，可是，我一旦自诬，就成了叛逆，上对不起祖宗，下还要连累大王（慕容垂），后果严重，我绝不做。”在审问时，段王妃慷慨答辩，条理分明。慕容垂竟得以逃躲这场灾难。可是，段王妃仍不得不死在监狱之中。

慕容俊任命慕容垂当平州（辽宁省）州长（刺史），镇守辽东（辽宁省辽阳市）。慕容垂娶段王妃的妹妹当新王妃，可足浑皇后下令罢黜小段王妃，而把自己的妹妹，封爵长安君的小可足浑，嫁给慕容垂。慕容垂虽不敢拒绝，但十分不高兴，可足浑皇后对他也就更加讨厌。

三五九年，春季，二月，慕容俊在蒲池（邺城内）大宴文武百官，谈到周王朝太子姬晋（周王朝二十七任王【灵王】姬泄心的太子姬晋，非常聪明，却早早逝世。老弟姬贵【二十八任景王】继位，国势更衰），忍不住流下眼泪，说：“有才气的儿子，难以得到；自从景先（太子慕容晔别名）去世（参考三五六年七月），使我头发半白，你们认为他怎么样？”宰相府左秘书长（司徒左长史）李绩回答说：“献怀太子（慕容晔）在东宫（太子宫）时，我当他的顾问官（中庶子），太子（慕容晔）的志向和事业，怎么能不知道？他伟大的品德，可以归纳成八项：一、非常孝顺。二、聪明而又反应迅速。三、沉着稳重。四、讨厌拍马屁，喜爱听到正直的批评。五、喜爱读书。六、学问渊博。七、对人谦虚恭敬。八、慷慨仁慈。”慕容俊说：“你赞美他虽然过分；然而，这个孩子如果还在，我死了也可放心

四、灭前燕(2)

你看，景茂（慕容别名）怎么样？”当时，太子慕容正在老爹身旁，李绩说：“皇太子（慕容）天纵英明，虽然八种品德完全具备（八德：忠、孝、仁、爱、信、义、和、平），但仍有两项缺点，需要检讨，那就是：爱好打猎和喜欢音乐。这对国家大计，都有伤害。”慕容俊对慕容说：“李绩的话，是苦口的良药，你应该自己警惕。”慕容（本年十岁）从此恨透了李绩。

慕容俊梦见故后赵帝国皇帝石虎咬了他手臂一口，惊怒交集；于是，挖掘石虎的坟墓（显原陵·今地不详），可是却只见空棺，不见尸体。悬赏两千两黄金，购买消息。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一位名叫李菟的女子，知道石虎的尸体在哪里，报告慕容俊；就在东明观下边，把石虎尸体掘出。尸体已经僵硬，但没有腐烂（三四九年四月石虎死，迄今十年，尸体竟不坏）。慕容俊践踏石虎尸体，诟骂说：“你这个死匈奴，怎么敢吓活天子？”一条条列举石虎的罪状，用皮鞭抽打尸体，投进漳水（流经邺城西北）。可是，石虎的尸体却停在桥柱那里，没有顺水流走。等到前秦帝国消灭前燕帝国（参考三七 年十一月），王猛特地为石虎诛杀李菟，收拾石虎尸体安葬。

冬季，十二月十七日，慕容俊病重，对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太原王慕容恪说：“我的病不可能痊愈，而今，两方面都没有平定（西方前秦帝国、南方晋帝国），景茂（太子慕容别名）年幼，国家多难，我打算效法子力（春秋时代宋国十三任国君【宣公】），把国家交给你（前七二九年，子力逝世，放弃自己的儿子，而传位给老弟子和【十四任穆公】），你认为如何？”慕容恪说：“太子（慕容）年纪虽小，却是能够克服残暴，使政府治理的君王。我是什么人，怎么能扰乱正统？”慕容俊大怒说：“至亲兄弟，我难道骗你！”慕容恪说：“陛下既认为我的能力可以担负天下重任，为什么又认为我没有能力辅佐少主？”慕容俊转怒为喜，说：“你能当姬旦（周公），我还忧虑什么。李绩清廉忠贞，你要善待他。”

征召吴王慕容垂（时驻辽东【辽宁省辽阳市】）回京（首都邺城）。

三六 年，春季，正月，前燕帝（二任景昭帝）慕容俊（本年四十二岁），病势转重，遂召唤慕容恪、阳骛以及宰相（司徒）慕容评、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慕舆根等，接受遗诏，共同辅政。

正月二十一日，慕容俊逝世。

正月二十五日，太子慕容登极称帝（三任幽帝），年十一岁。大赦，改年号建熙（之前是光寿四年，之后是建熙元年）。

二月，前燕帝国尊奉皇后可足浑为皇太后。任命太原王慕容恪当太宰（上三公之一），全权处理政府政务；上庸王慕容评当太傅（上三公之二），阳骛当太保（上三公之三）；慕舆根当太师（上公级），作慕容恪助理。

慕舆根性情朴实刚强，仗恃是几代元老（慕容皝、慕容俊在位时，慕舆根都建立大功），对年轻的慕容恪心里不服，所以，言谈举止，十分傲慢。

当时，可足浑太后常常干预政治，慕舆根想要利用机会夺取政权，遂对慕容恪说：“皇上（慕容）年纪太经，母后又总插手政府。殿下应防备出乎意外的变化，考虑自己如何保全。而且，平定天下，是殿下的功劳。老哥去世，老弟继承，古代也好，现代也好，都有现成的前例。等到先帝（慕容俊）安葬之后，最好把皇上（慕容）罢黜，而由殿下登极，为我们大燕帝国（前燕帝国）图谋无穷幸福。”慕容恪吃惊说：“你酒醉了，不然，为什么胡说八道？我跟你同时接受先帝（慕容俊）遗诏，怎么你忽然发出这种议论？”慕舆根惭愧，道歉告辞。慕容恪告诉吴王慕容垂，慕容垂劝慕容恪诛杀他，慕容恪说：“帝国刚有巨大丧事（皇帝之死），两个邻居（晋帝国及前秦帝国）在一旁虎视眈眈，要找机会，而我们高阶层核心，却先自相残杀，恐怕使远近人士失望，不妨暂时忍耐。”皇家图书馆长（秘书监）皇甫真对慕容恪说：“慕舆根不

四、灭前燕(3)

过平庸之辈，受到先帝（慕容俊）过分的宠爱，被列入受命辅政大臣名单。平庸就是没有见识，自从国家大丧（皇帝之死）以来，慕舆根骄傲恶毒，一天比一天升高，一定会发生祸事。你现在居于姬旦（周公）的地位，当为帝国着想，深刻考虑，早日决定处理。”慕容恪不肯。

慕舆根报告皇太后可足浑、前燕帝慕容，说：“太宰（慕容恪）和太傅（慕容评）阴谋叛变，请准许我率禁卫军讨伐。”可足浑打算准他行动，慕容说：“二位叔父是帝国的亲属贤才，先帝（老爹慕容俊）特别选拔，把孤儿寡妇托付给他们，绝不可能发生这种怪事，怎么知道不是太师（慕舆根）图谋叛变？”事情遂停止。慕舆根思念北方故乡，又告诉可足浑及慕容说：“现在，全国一片萧条，境外的盗寇又不只一个（至少有二：晋帝国及前秦帝国），而帝国领土过于庞大，使人忧虑，不如北返。”慕容恪听到报告，遂跟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磋商，秘密弹劾慕舆根罪行，命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右卫将军）傅颜进入国务院（内省），诛杀慕舆根以及慕舆根的妻子、儿女、同党、亲信，然后大赦。这时，帝国新死君王，紧接着又是内部屠杀，尸首纵横。无论中央及地方，一片恐怖，而只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不慌不忙，跟平常一样，没有人看到他露出忧愁的面容；每次出入，只有一个仆人徒步相随。也有人建议：最好是严密戒备，慕容恪说：“人心浮动，需要宁静稳重来镇压安抚，为什么要自己先吓自己，大家还依靠谁！”因此，人心稍稍安定。

三六四年，前燕帝国（首都邺城）高级咨询官（侍中）慕舆龙前往龙城（前燕故都·辽宁省朝阳市），把皇家祭庙以及留守在龙城的文武百官，全部迁到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

三六七年，夏季，四月，太原王（桓王）慕容恪建议前燕帝（三任幽帝）慕容（本年十八岁），说：“吴王慕容垂，具有宰相大将才干，超过我十倍。先帝（二任帝慕容俊）因我的年龄较长，才先用我。我死之后，但愿陛下把帝国全交给他。”

五月壬辰日（五月壬戌朔，没有壬辰），慕容恪病势沉重，慕容亲自前往探视，询问身后之事。慕容恪说：“我曾经听说，报答大恩，莫过于推荐贤才。贤才纵然是个筑墙工人，仍可以擢升他当宰相，何况是陛下的至亲（慕容垂是慕容的叔父）；吴王（慕容垂）文武双全，是管仲、萧何之辈。陛下如果能交给他重责大任，帝国可保平安。不然的话，秦晋（前秦帝国及晋帝国）定有阴谋。”说罢逝世。

前秦帝国（首都长安）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听到慕容恪逝世的消息，暗中准备吞并前燕帝国。为了观察有没有可能，命匈奴右贤王曹毂（前年【三六五】八月归降）派使节前往前燕帝国朝贡。然后，命西戎保安司令部主任秘书（西戎主簿）郭辩当副使节。

前燕帝国最高监察长（司空）皇甫真的老哥皇甫腆，堂侄皇甫奋、皇甫复，都曾在前秦帝国担任过官职。皇甫腆当时是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郭辩到了邺城（前燕首都·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依照层次，拜见三公及部长级官员，对皇甫真说：“我本是秦地（陕西省中部）居民，而家人被秦国（前秦帝国）诛杀，所以把性命交给曹王（曹毂），阁下老哥皇甫腆以及皇甫奋、皇甫复兄弟，我们都是多年的老友。”皇甫真大怒说：“臣属从不允许跟外国人建立友谊，你为什么对我说这种话？看起来你真像奸邪之辈！是不是想寻找机缘，有什么请托？”报告前燕帝慕容，请穷追细查；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不准。郭辩回国后，报告苻坚，说：“燕国（前燕帝国）政治混乱，没有人遵守法纪规章，可以图谋。眼光远大、有见识而能掌握机会的，只有一个皇甫真。”苻坚说：“他们拥有六个州的土地和人民（此时前燕帝国设十一州，“六州”应指西汉王朝十三州中之六州：幽州、并州、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岂能连一个智慧人物都

四、灭前燕(4)

没有？”

曹毂不久逝世，前秦帝国把他的部落分割为二，使曹毂的两个儿子，分别统御，号称东曹、西曹（长子曹玺统西曹部落，二万余篷帐。幼子曹寅统东曹部落，也有二万余篷帐）。

三六八年，最初，前燕帝国（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患病时，知道前燕帝（三任幽帝）慕容年纪还小，还不能掌握权力（去年【三六七】，慕容十八岁），而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又十分猜忌，恐怕最高指挥官（大司马）的人选，不能恰当。于是，特别嘱咐慕容的老哥、乐安王慕容臧说：“现在，南方有残留下来的晋国（晋帝国），西方有正在茁壮的秦国（前秦帝国），他们都有进入中原的志向，只因我们内部没有裂痕，才没有动手。国家的兴衰，全看宰相级的辅佐官员，最高指挥官（大司马）统率全国所有武装部队，不可以由一个不恰当的人选担任。我死之后，就亲疏来说，一定会由你或由慕容冲（慕容的老弟）接替，你们虽然聪明敏捷，然而年纪太小，还不能应付多灾多难的时局。吴王（慕容叔父慕容垂）天赋英明，才干杰出，谋略超过当世，你们如果能把最高指挥官（大司马）推让给他，一定可以统一中国，难道大门外几个强盗，还用得着担心？千万不可以贪图小利，忘记大害，要把国家利益放在心上，念念不忘。”又把同样的话，告诉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然而，慕容恪逝世后，慕容评不接受慕容恪的见解。

二月，擢升车骑将军、中山王慕容冲当最高指挥官（大司马）。慕容冲（本年十岁）是慕容的老弟。而仅擢升荆州（州政府设鲁阳【河南省鲁山县】）州长（刺史）、吴王慕容垂，当高级咨询官（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宰相级）。

前秦帝国魏公苻廋，向前燕帝国献出他所据守的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投降，请求派军协防。陕城是前秦帝国东方门户，于是全国震恐，紧急集结大军，进驻华阴（陕西省华阴市）戒备。

前燕帝国首都邺城市长（魏尹）范阳王慕容德上疏说：“先帝（二任帝慕容俊）承受天命，立志扫平天下，统一中国。陛下继承大统，自当继续完成。而今，苻姓家族骨肉之间，分崩离析，分成五个独立王国（苻坚在长安，苻柳在蒲阪，苻双在上邽，苻廋在陕城，苻武在安定），向我们投降请援的，前后相继，正是上天把秦国（前秦帝国）赏赐给我们，我们如果拒绝上天的赏赐，一定反过来受到谴责。当初，吴王国不灭越王国的后果，足以证明（越王国在对吴王国作最后一击时，吴王吴夫差请求降格当尾巴国【附庸】，越王国大臣范蠡说：“从前，上天把越国赏赐给吴国，吴国不肯接受；今天，上天把吴国赏赐给越国，越国不敢违背。”遂灭吴王国。参考前四七三年）。应该命皇甫真率并州（山西省中部）、冀州（河北省中部）的部队，开往蒲阪（山西省永济县）；吴王慕容垂率许昌（河南省许昌市东）、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的部队，解除苻廋的包围；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统御京师（首都邺城）禁卫军，作为两军的后继。把文告送到三辅（大长安地区）传播，指出祸福利害，公开宣布奖励和悬赏，一定有人望风响应。统一天下的日期，可以确定。”当时，很多人认为应该立即出军援救陕城，并乘势夺取关中（陕西省中部），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说：“秦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度，现在虽有灾难，但并不表示容易征服。皇上（慕容）虽然英明，不能超过先帝（慕容俊），而我们的智慧谋略，又比不上太宰（慕容恪）。但能闭关自守，保持国境平安，于愿已足，削平秦国，不是我们的事。”

魏公苻廋，写信给吴王慕容垂及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皇甫真说：“苻坚、王猛，都是人中豪杰，阴谋侵略燕国（前燕帝国），为时已久，今天如果不能利用机会攻取，恐怕贵国君臣，将有甬东（浙江省宁波市甬江南岸）模式的后悔。”（越王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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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吴王国后，打算把吴王吴夫差放逐到甬东【浙江省宁波市甬江南岸】，吴夫差叹息说：“我已经老了，怎么能再去侍奉你！”上吊自杀。参考《左传》〈前四七三年〉。）慕容垂对皇甫真说：“当代只有秦国才是我们的灾祸，皇上年纪太轻，可是观察太傅（慕容评）的见识和气度，怎能抵挡得住苻坚、王猛？”皇甫真说：“问题是，我虽然知道，但我的建议不被采纳，有什么办法！”

三六九年，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最高指挥官（大司马）桓温，开始对前燕帝国发动总攻。前燕下邳王慕容厉迎战，失败。乐安王慕容臧迎战，在黄墟又失败。桓温挺进到枋头（河南省浚县），前燕帝慕容与太傅慕容评讨论，放弃中原，全体撤退回到龙城（辽宁省朝阳市）。吴王慕容垂自己请求率军抵抗。政府也派专使乐嵩向前秦帝国求救，承诺割让虎牢关以西土地作为报酬。前秦政府派大将苟池、邓羌率步骑兵混合兵团救援前燕，而慕容垂切断晋军粮食补给线，桓温只好撤退，慕容垂追到襄邑（河南省襄城县），大破晋军（事见第六四章第一节“伐前燕”）。

前燕帝国及前秦帝国，既建立亲密邦交，使节遂不断来往。前燕帝国散骑顾问官（散骑侍郎）郝晷（音gu ）、禁宫咨询官（给事黄门侍郎）梁琛，先后前往前秦帝国。郝晷跟前秦帝国国务院总理（尚书令）王猛，原是旧友。王猛用当年平民时代的感情接待郝晷，向他探询前燕帝国内情，郝晷看到自己国家的腐败混乱日益加重，而前秦帝国却生气勃勃，一切都上轨道，预感到亡国之悲，也打算跟王猛结交，所以，泄漏了不少国家机密。

梁琛既到长安，前秦帝国天王苻坚正在万年（陕西省临潼县东北）打猎，打算立刻接见梁琛。梁琛说：“贵国使节到敝国时，敝国君臣都身穿正式官服，洒扫宫廷，礼仪十分周到，然后才敢接见。而今，大王却打算在野地里草草会面，我不敢服从命令。”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辛劲对梁琛说：“做人家的宾客，应该尊重主人的安排，客人岂可以要求怎么做？而且，天子所坐的车辆叫 乘舆 ；天子所停留的地方叫 行在 ，何尝有固定的住所？《春秋》上也有君王跟外国使节，事先没有约定，猝然相见的礼仪。（《春秋》〈前七一九年〉：“鲁国国君【十四任隐公】姬息姑，跟宋国国君【十五任殇公】子与夷，在清邑【山东省东阿县南】相遇。”《谷梁传》说：“没有事先约定而猝然会面，称 遇 。”《公羊传》说：“ 遇 是什么意思？遇就是事先没有约定而猝然会面。”）请你到郊外相见，有什么不对？”梁琛说：“晋国（晋帝国）政治腐败，神圣的福分，归于有恩德的人；贵国跟我国承受这项大运，同时负起上天交付的重要任务。想不到桓温猖狂发动侵略。燕国（前燕帝国）危险，秦国（前秦帝国）孤立，所以贵国君王支援拯救，共结盟好。东国（前燕帝国在东）君臣，提着领子向西遥望，惭愧自己不知道努力，以致给邻国带来忧患。所以，对西国（前秦帝国在西）使节的光临倍加尊敬。而今，强梁大盗（晋军）刚刚退走，两国使节才开始来往，我以为正应该遵照礼仪，严守规范，使两国友谊更为稳固。如果轻视使节，就是看不起燕国（前燕帝国），怎么能达到亲善目的？天子固然以四海为家，所以走路时称 乘舆 ，停止时称 行在 。不过，海内四五分裂，上天的光芒，分别在几个地方照耀（言天下并不只有一个天子），怎么能够强调 乘舆 行在 ？《礼记》上说，没有约定时间而相见，称 遇 ，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礼节十分简略，岂是正常轨道下的作为？我不过一个客人，力量单薄，只好向主人屈膝。可是，如果不遵守礼教，我也不敢服从。”苻坚遂在郊外设立行宫，在文武百官陪伴下接见梁琛，与前燕接见前秦使节的礼仪一样。

仪式礼成之后，苻坚摆下私人筵席宴请梁琛，因问：“东国著名的大臣有谁？”梁琛说：“太

四、灭前燕(6)

傅（上三公之二）、上庸王慕容评光明正大，皇家至亲，主持政府。车骑大将军、吴王慕容垂，谋略盖世，能有效地抵御外侮。其他官员，有的是文官，有的是武官，各以文武才能进取，全都尽到职务上的责任，民间并没有隐居的贤才。”梁琛的堂哥梁奕，在前秦帝国当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苻坚命外宾接待署（典客）把梁琛送到梁奕家下榻，梁琛说：“从前，诸葛瑾代表东吴帝国出使蜀汉帝国，跟蜀汉丞相诸葛亮，只在金銮宝殿朝会时相见，退朝之后，私下从不会面，我一直羡慕这件高尚行为。而今，却教我一下子就跟堂兄私下会面，不敢接受。”终于改变住所。梁奕常到宾馆和梁琛生活在一起，偶尔询问一下前燕帝国的事情，梁琛说：“两国分割天下，各据一方，兄弟同时受到宠信和荣耀，但因立场不同，各有各的效忠对象。我打算赞扬东国美好，恐怕西国听不进去。我如果宣扬东国（前燕帝国）丑恶，又不是一个使节所应做的事，你何必问这些！”

苻坚命太子苻宏接见梁琛，礼宾官员打算请梁琛行叩拜大礼，先行试探说：“友邦的君王，等于自己的君王；友邦的太子，岂不一样？”梁琛说：“天子的儿子，地位跟平民相等，目的就是训练他们从低贱升到高贵。（《礼记·郊特牲》：“天子的儿子，也是普通人民，天下没有一个人是生下来就富贵的。”）太子连他老爹的臣属，都不敢当自己的臣属，何况别国的臣属？假定不能从内心生出敬意，那么，礼尚往来，我岂会忘记恭敬？问题是，以后你们官员出使我们那里，会凭空增加屈膝的麻烦。”最后仍是不肯叩拜。

王猛劝苻坚留下梁琛，苻坚不许。

前燕帝国吴王慕容垂，自襄邑（河南省睢县）返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威名更高，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越发嫉妒。慕容垂奏请：“所征调的将士，舍身忘命，报效国家。将军孙盖等，冲锋陷阵，应受特别丰厚的赏赐。”慕容评把奏章搁置在档案中，不闻不问。慕容垂屡次请求，甚至跟慕容评在金銮宝殿，当着皇帝慕容的面，发生争执，怨恨越来越深。可足浑太后一向讨厌慕容垂（参考三五八年十二月），把慕容垂的战功，评论得一钱不值，为了永绝后患，跟慕容评阴谋诛杀慕容垂。故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的儿子慕容楷及慕容垂的舅父兰建，得到消息，警告慕容垂说：“先下手为强，只要除掉慕容评和乐安王慕容臧，其余的人毫无作为。”慕容垂说：“骨肉互相残杀，而我领头作乱，宁愿一死，也不忍如此。”不久，二人又告诉他进一步消息：“太后心意已定，不可以不早日发动。”慕容垂说：“一定没有办法挽救的话，我宁愿出京躲避，其他的方法，全不考虑。”

慕容垂内心十分忧愁，但一直不敢告诉他的儿子们，世子慕容令问说：“老爹近来面色沉重，是不是因为皇上（慕容）年纪还小（本年，慕容二十岁），太傅（慕容评）嫉妒贤才，你的功劳越大，威望越重，他就也越是猜忌？”慕容垂说：“对的，我竭尽全力，不顾性命，击破强大贼寇（晋军），只在保卫家国，怎么知道大功告成之后，反而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你既看出我的困境，有什么建议？”慕容令说：“皇上微弱，把国家大权，交给太傅（慕容评），一旦大祸爆发（太后下诏逮捕），势如闪电。为了保全家门，争取生存，而又不违背大义，不如逃到龙城（前燕故都·辽宁省朝阳市），用最卑微的辞句，上奏章请求恕罪，等待皇上（慕容）明察。好像当初姬旦（周公）住在东方一样，希望感动他们醒悟，允许再回首都，这是幸运中最大的幸运（《书经》：周王朝一任王【武王】姬发有病，姬旦【周公】上书给祖宗三代的神灵，愿代替老哥一死。姬发于前一一一六年逝世，十二岁的儿子姬诵继位【二任王成王】，姬旦辅政。管国国君姬鲜、蔡国国君姬度、霍国国君姬处等，武装起兵，指控：“姬旦将对侄儿小娃有不利的行动。”姬旦率军东

四、灭前燕(7)

征，在东方停留二年，叛乱完全平息。姬旦写《鸱鸮》一诗，送给姬诵，姬诵不表示意见。正巧，天上有大雷雨，又有闪电暴风，姬诵打开石屋铜柜，看到姬旦愿代姬发一死的奏章，流下眼泪，遂迎接姬旦从东方回京【首都镐京】）。如果不能如此，我们对内巩固燕（河北省北部）、代（山西省北部），对外结纳各个少数民族，南方把守肥如（卢龙塞·河北省迁西县北）要塞，用以自保，这是第二条路。”慕容垂说：“好极！”

十一月一日，慕容垂请求前往大陆（河北省隆尧县东）打猎，遂改穿平民衣服，秘密逃出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城），打算向北直奔龙城（辽宁省朝阳市。邺城与龙城航空距离八百公里），走到邯郸（河北省邯郸市），慕容垂最小的儿子慕容麟，一向不受慕容垂宠爱，乘机逃回邺城告发，慕容垂左右侍从，很多也都逃走。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立即奏报皇帝慕容，派西平将军慕容强，率精锐部队追赶，一直追到范阳郡（河北省涿州市）。世子慕容令率部队断后，慕容强不敢逼近。正巧黄昏日暮，慕容令对老爹慕容垂说：“本来打算据守故都（龙城），保全家门，而今事情泄漏，原定计划，已没有时间实施。而秦国（前秦帝国）天王苻坚，正在招请天下英雄豪杰，不如前往向他投靠。”慕容垂说：“到了今天这种地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大家遂四散分开，湮灭逃亡的踪迹，然后，沿着太行山麓，秘密返回邺城。躲藏在后赵帝国的显原陵（后赵帝国三任帝石虎墓，参考三四九年六月）。刚刚藏好，忽然有打猎的数百人，骑马奔驰，从四面八方向墓园包围，慕容垂发现，抵挡一定抵挡不住，逃走已无路可逃，情势十分危急，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不到，数百名骑马猎人的猎鹰，一霎时工夫，纷纷飞走，大家追逐，越追越远，危机竟得以化解。慕容垂遂宰杀白马，祭祀上天，跟追随他逃亡的人盟誓。

四世纪·三六九年十一月慕容垂投奔前秦

世子慕容令向老爹提出惊人建议：“太傅（慕容评）嫉妒贤能，诛杀阴谋泄漏之后，人心无不愤怒怨恨。现在，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之中，没有人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好像婴儿之思念娘亲，无论少数民族跟汉人，都是一样。如果能顺从大家的盼望，乘当权派还没有防备，发动突击，夺取政权，易如反掌。尘埃落定之后，改革弊端，选拔人才，把政治纳入正轨，用来辅佐皇上（慕容），保卫家国，这应是最大的功业。现在正是天赐良机，不可放弃，请给我数名骑兵，就足可把大事办妥。”慕容垂说：“你所说的计谋，成功自然是天大幸福，可是万一失败，后悔已来不及。不如向西逃亡，可以有万全的保障。”另一儿子慕容马奴，打算暗中逃回邺城，遂斩慕容马奴，继续南下。抵达河阳（河南省孟县），被黄河渡口的官员发觉，禁止他们行动，于是斩渡口官员，强渡黄河，到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后，全家大小，包括段夫人、世子慕容令、慕容令老弟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隆，慕容垂的侄儿慕容楷、舅父兰建，王府禁卫官司令（郎中令）高弼，一齐投奔前秦帝国（首都长安），只留下王妃可足浑女士一个人在邺城（段女士是慕容垂前妻的妹妹，可足浑女士是可足浑太后的妹妹，参考三五八年十二月）。乙泉（河南省洛宁县东北）城防司令（乙泉戍主）吴归追击，追到乡（河南省灵宝县西），世子慕容令把吴归击退。

最初，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得到前燕帝国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逝世消息，便计划如何消灭前燕帝国，但是畏惧慕容垂的威名，不敢发动。而就在这时候，得到慕容垂前来投奔的消息，大喜过望，亲自到首都长安郊外迎接，握住慕容垂的手，说：“天生的英雄豪杰，一定要集合在一起，才能建立大功，这是自然法则。我正盼望跟你共同合力，平定天下。到时候，我会去泰山禀告天神，把你送回故乡，世世代代，封到幽州（河北省

四、灭前燕(8)

北部），使你虽然逃出本国而不失为祖宗的孝子，投奔邻国，而不失对故君的效忠，岂不是美事！”慕容垂答谢说：“流亡在外的人，能够免除刑罚，已是万幸，把我封到故乡，不敢有此奢望。”苻坚也喜爱世子慕容令和慕容楷的才能，都厚重相待，赏赐数万万之多，每次朝会，苻坚都忍不住对他们凝神注视。关中（陕西省中部）知识分子及平民，平常都听说慕容垂父子的大名，非常仰慕，以结交他们为荣。王猛警告苻坚，说：“慕容垂父子，好比水中蛟龙，山上狼虎，不是一个可以驯服的人物，一旦有了风云变化，就没有一个人能对他们控制，不如早早除掉。”苻坚说：“我正在招收天下英雄豪杰，肃清四海，怎么能够随意诛杀？而且他们刚来的时候，我已经推心置腹地接受，一个平民还不轻言离弃患难中的朋友，何况国家领袖！”任命慕容垂当冠军将军，封宾徒侯；慕容楷当积弩将军。

前燕帝国首都邺城市长（魏尹）范阳王慕容德，一向跟慕容垂感情亲密；以及车骑大将军府参谋指挥官（车骑从事中郎）高泰，都因此被免除官职。国务院右秘书长（尚书右丞）申绍，告诉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说：“吴王（慕容垂）出奔国外，人民议论纷纷，应该征召吴王（慕容垂）僚属中有贤能的人，擢升他们的官职，多少可以减少一点诽谤。”慕容评说：“哪一位可以？”申绍说：“高泰是群龙之首。”遂任命高泰当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高泰是高瞻的侄儿（高瞻，参考三一九年十二月）。申绍是申胤的儿子（申胤，参考本年【三六九】七月）。

前秦帝国挽留前燕帝国使节梁琛，长达一月有余。现在，送他返国。梁琛不分昼夜赶路，等到抵达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吴王慕容垂已经出奔。梁琛告诉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说：“秦国（前秦帝国）每天操练兵马，在陕县（河南省三门峡市）以东大量聚集粮秣，以我的观察，两国之间的和平，不可能持久。而今，吴王（慕容垂）又投奔过去，他们一定有侵略的阴谋，我们应早日准备。”慕容评说：“秦国（前秦帝国）怎么能够接受我们的叛徒，而破坏两国邦交？”梁琛说：“两国割让中原（华北大平原），每国都有吞噬对方的野心。桓温大军入侵的时候，秦国计算利害得失，才发兵相救，并不是喜爱燕国（前燕帝国）。一旦我们弱点暴露，他们怎么忘掉当初的打算？”慕容评问：“苻坚是个什么样的人？”梁琛说：“英明决断。”慕容评又问：“王猛是个什么样的人？”梁琛说：“盛名没有凭空得到。”慕容评对梁琛的观察分析，认为没有事实根据。梁琛再报告皇帝慕容，慕容也不同意梁琛的看法。梁琛再报告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皇甫真，皇甫真深感忧虑，上疏说：“苻坚虽然使节不断，但实际上，仍有冒犯我们上国的野心，并不能够仰慕恩德，爱好仁义，永远不忘盟约。上次，他们军队进入洛水流域（指苟池、邓羌，参考本年【三六九】八月），以及后来使节陆续到达，我们国家的险要地势，以及虚实情况，他们都已经知道无遗。而今，吴王（慕容垂）又前往投奔，作为智囊；伍子胥样式的灾难，不可不防。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太原（山西省太原市）、壶关（山西省长治市北），都应选派良将精兵把守，因应未来的变化。”慕容召见太傅（慕容评）磋商，慕容评说：“秦国面积小而力量弱，完全依靠我们支援，才能维持，而且苻坚在外交上，尽量遵守和平共存原则，绝不会接受叛徒的挑拨，而断绝两国亲密的邦交，不应该无缘无故自己先行惊慌，触发对方的邪念。”始终不肯戒备。

前秦帝国派禁宫咨询官（黄门郎）石越，出使前燕帝国。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为了夸耀自己国家的富庶，尽量显示豪华奢侈。高泰及太傅府军事参议官（太傅参军）河间郡（河北省献县）人刘靖，警告慕容评说：“石越言语奇异，眼睛四处张望，并不是来追求和

四、灭前燕(9)

好，而是来对我们侦察，应该展示我们的兵力，才可以摧毁他们的阴谋。而我们展示的却是豪华奢侈，恐怕越发瞧我们不起。”慕容评不接受。高泰遂宣称有病，辞职回家。

这时，可足浑太后干涉政治，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贪得无厌，金银财宝，都流入在上位的口袋之中，官员任职升迁，不靠才干，只靠贿赂，人民怨恨愤怒。国务院左秘书长（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认为：“郡长县长，是政府的基层官员，可是今天的郡长县长，往往不是适当人选。有的是识字不多，从军队中转业从政；有的是皇亲国戚，生长富贵之家。既不是本郡本县的杰出乡亲，又从来没有担任过政府职务。加以升降奖惩，没有法令制度，贪赃枉法，悠忽混世的，不惧怕刑罚；清官循吏，品德高洁的，又没有丝毫赏赐。于是，民穷财尽，遍地盗贼，法律败坏，秩序混乱，机关林立，却没有一人肯负责任。而官员和雇员（吏），数目又特别庞大，超过从前任何时代，公私混乱，骚扰无穷无尽。大燕帝国（前燕帝国）户口的数目，比两个盗匪集团（前秦帝国和晋帝国）加起来还要多，兵强马壮，四方都赶不上。可是，最近以来，却屡战屡败，为什么？都为了郡长、县长田赋不公，差役不平，侵夺剥削，永没有完，出征的和耕田的，全都陷于穷苦，所以，没有人再肯为国家牺牲性命。陛下皇宫之中，美女就是四千余人，宦官之类奴仆，还都在这四千余人之外，一天的费用，就需要黄金两百万两，知识分子和普通平民，受这种豪华奢侈风气的影响，互相比赛浪费，看谁花得最多！秦国（前秦帝国）是一个僭伪政权，晋国（晋帝国）又远处于荒僻的江南（长江以南），但他们仍然把内部治理得井井有条，有吞并其他国家的野心。反而，我国上下，因循苟且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们政治腐败，正是他们由衷的盼望。所以，应该严格地挑选郡长县长，裁官并职，优待武装部队官兵的家属，使公私两方，都能精益求精，节省开支，珍惜金钱，对有功的人才赏，对有罪的人才罚。如果能够这样，则桓温、王猛的人头可以砍下，两个敌国可以消灭，岂仅仅限于保境安民！又，索头部落（代王）拓跋什翼犍，既老且病，昏庸狂悖，虽然没有经常进贡，但对我们并没有冒犯；我们大军远远北调，对自己只有损害，没有益处（当时，前燕帝国军进驻并州【山西省中部】北境，防备拓跋什翼犍）。不如移驻并州（山西省中部），控制西河（山西省离石县），南方保护壶关（山西省长治市北），北方捍卫晋阳（山西省太原市）；西方盗寇（前秦帝国）来时用以拒守，去时用以截断他们的殿后部队。总比远在塞外，驻守一座孤城，保卫一块毫无用处的土地，要好得多。”

奏章呈上去后，如石沉大海，没有反应。

最初，前燕帝国在情势紧急时，承诺把虎牢（河南省荥阳市西北汜水镇）以西割让给前秦帝国，换取救兵（参考本年【三六九】七月）。晋军败退之后，前燕帝国对这项承诺，十分后悔，告诉前秦帝国说：“我们并没有说过这种话，定是使节词不达意，才生出这项误会。有国有家的人，互相救灾救祸，应是人情之常。”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听到这种回答，怒不可遏，决心采取军事行动，下令动员。

苻坚派辅国将军王猛、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州政府设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州长（刺史）邓羌，率步骑兵混合兵团三万人，向前燕帝国发动攻击。

十二月，前秦帝国东征大军进攻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

三七 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辅国将军王猛，送信给洛阳守将、前燕帝国荆州（州政府设鲁阳【河南省鲁山县】）州长（刺史）武威王慕容筑，说：“帝国（前秦帝国）现在已堵住成皋（河南省荥阳市西北汜水镇）的险要，切断盟津（即孟津·河南省孟津县东黄河渡口）的退路，圣驾（苻坚）亲统猛虎一样的百万精锐部队，从轵关（河

四、灭前燕(10)

南省济源市西）直接扑向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金墉（洛阳城西北角）守军，穷途末路，外没有救援，而围城部队的声势，将军亲眼看到，岂是你手下那三百个疲惫的士卒能支持得住！”慕容筑恐惧，献出洛阳；王猛严密戒备，接受投降。前燕帝国卫大将军乐安王慕容臧，兴筑新乐城（河南省新乡市），在石门（河南省荥阳市北，袁真无法凿通之地）击败前秦兵团，生擒前秦兵团将领杨猛。

王猛在首都长安出发时，请慕容令当他的军事参议官（参军事），担任向导。临走，王猛拜会慕容垂，筵席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猛从容不迫地对慕容垂说：“今天就要告辞，一去千里，老友送给我什么礼物，使我看到礼物，便想起老友。”慕容垂解下佩刀，送给王猛。王猛到洛阳后，用重金收买慕容垂的亲信金熙，由金熙以金刀为凭，传达慕容垂的话，对慕容令说：“我们父子到此，只为了逃命，可是王猛却把我们当做仇人盗寇，恨入骨髓，挑拨陷害，一天比一天严重。秦国天王（苻坚）虽然外表上待我们恩重如山，可是心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大丈夫想逃死而终不免一死，徒使天下人失笑。我听说东国（前燕帝国）近来有点醒悟，开始后悔，皇上（慕容）跟太后（可足浑）互相抱怨，所以我决定回国，特别命金熙通知你，我已出发，你一有机会，就应脱离。”慕容令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犹豫踌躇，整整一天，苦于没有地方求证。最后，无可奈何，只好率领旧部骑兵侍卫，假装到郊外打猎，直奔石门（河南省荥阳市北），投靠前燕帝国乐安王慕容臧。王猛立即上疏报告慕容令叛变。慕容垂大为恐惧，率领家属，再度逃亡，逃到蓝田（陕西省蓝田县），追兵赶到，全体被捕。

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三十三岁）在太极殿东堂亲自接见慕容垂，安慰说：“你的家庭跟政府失去和睦，前来投奔，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你那位贤明的儿子，心里念念不忘根本，仍依恋故国。人各有志，不应该深加责备（包括慕容垂和苻坚在内，都认为慕容令是主动逃走）。燕国（前燕帝国）灭亡就在眼前，一个慕容令，不能使它生存，可惜他白白跳进虎口。而且，父子兄弟，各人行为的后果，由各人承担，罪恶互不牵连，你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狼狈到如此程度！”待慕容垂跟过去一样。然而前燕帝国政府认为，慕容令既逃亡而又突然返回，老爹慕容垂仍受到前秦帝国尊重推崇，怀疑慕容令从事反间工作。于是，把他放逐到沙城 位于故都龙城（辽宁省朝阳市）东北六百华里。

前燕帝国乐安王慕容臧，挺进到荥阳（河南省荥阳市）；王猛派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州政府设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州长（刺史）邓羌，击退慕容臧。王猛命邓羌留下来镇守金墉（洛阳城西北角），命辅国将军府军政官（辅国司马）桓寅，当弘农郡（河南省灵宝县东北）郡长，接替邓羌，驻防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然后，王猛才班师而返。

前秦天王苻坚，擢升王猛当宰相（司徒）、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封平阳郡侯。王猛坚决不肯接受，说：“而今，燕国（前燕帝国）、晋国（晋帝国），还没有铲平，战车仍在奔驰，只不过刚刚夺到一座城池，就一连接到三项赏赐（三项：宰相、主管政府机要、封侯），如果把两个盗匪集团消灭，那将再赏赐什么！”苻坚说：“如果你不这样拒抗我的旨意，又怎能显出你谦让的美德！我已命有关单位暂时且听你的，但酬谢你功劳的爵位，你应该勉强接受。”

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将对前燕帝国发动强大的灭国性攻击；命王猛统御镇南将军杨安等十位将领，率步骑兵混合兵团六万人出发。

六月十二日，苻坚到灞上（陕西省西安市东灞河畔）给远征军统帅王猛饯行，苻坚说：“我把函谷关（河南省新安县）以东广大地区的征服任务，交付给你。应该先攻破壶关（山西省长治市北），平定上党郡（山西省黎城县西南。壶关

四、灭前燕(11)

县属上党郡），然后长驱直入，径取邺城（前燕首都·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这正是 迅雷来不及掩耳 ！我当亲自率领一万人的精锐，在你之后，连夜出发，粮食草料，舟船车辆，水陆同时并进，你不要担忧后勤不继。”王猛说：“我仗恃陛下的威望和神灵，遵守精密的作战计划，势将一举铲平残余的少数民族，如同秋风之扫落叶！不需要御驾出征，亲自承受雨雾沾衣，尘土扑面！只请陛下立刻训令主管机关，迅速兴建鲜卑收容所（前燕帝国皇族是鲜卑人）。”苻坚大为高兴。

秋季，七月，王猛猛攻壶关（山西省长治市北）；镇南将军杨安，猛攻晋阳（前燕并州州政府所在县·山西省太原市）。

八月，前燕帝国皇帝（三任幽帝）慕容（本年二十一岁），命太傅（上三公之二）、上庸王慕容评，率中外精锐武装部队三十万人，抵抗前秦帝国六万人的东征兵团。慕容对前秦帝国的进犯，深为忧惧，召见散骑顾问官（散骑侍郎）李凤、禁宫咨询官（黄门侍郎）梁琛、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侍郎）乐嵩，问他们说：“秦国（前秦帝国）军队有多少？大军既已出动，他们会不会接受挑战？”李凤说：“秦国国小兵弱，不是我们王师的对手。王猛更是一个庸碌之辈，不能跟太傅（慕容评）相比，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梁琛、乐嵩说：“事情成败，只在将帅谋略，不在人数多寡。秦国遥远地前来侵犯，怎么可能不接受挑战？而且，我们应该用计策取得胜利，又怎么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他们不接受挑战上？”慕容大不高兴（他喜欢听到秦军不敢接受挑战的证词）。

王猛攻陷壶关，生擒前燕帝国上党郡郡长、南安王慕容越。前秦东征兵团深入前燕帝国国土，所经过的郡县，都望风投降，前燕帝国大为震动。

九月，前秦帝国镇南将军杨安，进攻晋阳，晋阳兵广粮多，一时无法攻下。辅国将军王猛，留下骑兵指挥官（屯骑校尉）苟苌驻防壶关，自己率军增援杨安，加强对晋阳攻击，最后，挖掘地道，命虎牙将军张蚝率壮士数百人，由地道进入城中，高声呐喊，砍开城门，迎接围城军入城。

九月十日，王猛、杨安，进入晋阳，生擒前燕帝国并州（州政府设晋阳）州长（刺史）、东海王慕容庄。前燕帝国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畏惧王猛，不敢继续向前推进，遂停留潞川（潞水，今名浊漳河【漳水上游】；潞川，浊漳河流域，流经山西省黎城县南）。

冬季，十月十日，王猛留将军武都郡（甘肃省成县）人毛当镇守晋阳；自己率大军进抵潞川（山西省黎城县南），跟慕容评对峙。

十月二十一日，王猛派将军徐成，前往侦察前燕兵团阵地，限定中午返营，而徐成延误到黄昏才回，王猛大怒，要斩徐成。洛州（州政府设洛阳）州长邓羌请求宽恕，说：“贼寇（前燕军）人多，我们人少，而明天就要决战！徐成，是一员大将，最好是赦免一死。”王猛说：“如果不斩徐成，军法尊严不能建立。”邓羌坚持，说：“徐成，是我的老郡长、老长官，虽然违犯军令，应该处决，但我愿跟徐成用战功赎他的罪。”王猛仍不允许。邓羌怒不可遏，飞马回营，下令备战，擂动战鼓，将向王猛攻击。王猛询问原因，邓羌说：“我奉皇上诏书，讨伐远处贼寇（前燕帝国）。现在发现眼前就有贼寇，在那里自相残杀，我打算先把他除掉。”王猛认为邓羌义薄云天，而又骁勇盖世，派人告诉他：“将军不必动气，我放了徐成就是。”徐成既保命回营，邓羌晋见王猛叩谢，王猛握住他的手，说：“我所以非杀徐成不可，只是对你试探，你对老长官都不辜负，又怎么会辜负皇上（苻坚）？我不再担心贼寇（前燕帝国）！”

前燕帝国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认为王猛一支孤军，深入敌人国土，势不能久留，打算用持久战消耗前秦东征军的战力。慕容评这个人，卑鄙龌龊，贪婪吝啬。他下令封锁所有山路河道，不是为了军事上的攻防目的，而是为了发财，无论人民或士卒要想

四、灭前燕(12)

上山砍柴，或到河中捕鱼，都必须缴纳规定的金钱或绸缎。于是，不久金钱绸缎堆积起来，如同大山，士卒愤怒怨恨，失去战斗意志。王猛听到消息，失笑说：“慕容评真是奴才，他就是有亿兆大军，都不能构成威胁，何况只不过区区数十万！我击破他是注定的了。”派游击将军郭庆，率骑兵五千人，在夜色掩护下，绕到前燕大营背后，焚烧前燕粮食草料；火光上冲云霄，连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都看得见（潞川【山西省黎城县南】大营跟邺城之间，航空距离九十公里，当中还隔一座高达一千五百米的太行山）。前燕帝慕容，惊惶失措，派高级咨询官（侍中）兰伊，责备慕容评说：“大王是高祖（慕容廆）的儿子，应该忧虑国家的安危才对，为什么竟然不照顾战士，却去卖柴卖水，专心做起生意？国家仓库里的金银财宝，我和大王共同享受，何必担心贫穷？如果贼寇（前秦帝国）发动攻击，家破国亡，大王，你带着那么多钱，往哪里逃？”下令把所有金钱绸缎，全部散发给将士；命慕容评迎击。慕容评大为恐惧，派人向王猛下达战书。

十月二十三日，两国生死存亡大会战爆发，王猛在渭源誓师（渭源今地不详，或许是“湼源”，湼水出自山西省黎城县西），对大家宣布说：“我，王猛，身受国家恩德宠爱，担负内外重责大任，而今跟大家深入贼寇土地，当竭力死战，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共同建立大业，报答皇家。在圣明的君王驾下，接受爵位；在温暖的家乡故里，向父母敬酒祝福，岂不至为美好。”将领们欢欣鼓舞，砸碎锅碗，抛弃粮秣，喊声震天，投入战场。

王猛发现前燕兵团人数太多，对邓羌说：“今天面临大事，除非是你，不能击破强敌。成败契机，在此一举，你要好好掌握。”邓羌说：“如果能保证我当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你就不必担心。”王猛说：“这不是我权力和职务所能办到的事，我可以承诺你当安定郡（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郡长，封万户侯爵。”邓羌大不高兴，退出。不久，两军短兵相接，王猛传令邓羌进帐，邓羌假装没有听见，王猛骑马到邓羌大营探视，接受他的要求。邓羌遂在虎帐中放怀大饮美酒，跟张蚝、徐成等，跨上战马，舞动戈矛，大声呼喊，一直冲入前燕阵地，三番四次，杀进杀出，旁若无人，杀伤数百人之多。决战到中午，前燕兵团崩溃，阵亡及被俘的有五万余人，前秦东征大军乘胜追击，又斩杀及俘掳十万余人。慕容评单人匹马，逃回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

前秦帝国东征兵团长驱直入，越过太行山（经滏口陉【河北省武安市西南】），向邺城挺进。

十月二十六日，包围邺城（前燕首都·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王猛上疏说：“我在二十三日那天，歼灭丑类（前燕兵团），执行陛下仁爱的心愿，使六个州（前燕帝国疆域）的人民，不觉得主人已经更换。除非是执迷不悟和违犯命令之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丝毫伤害。”天王苻坚回答说：“将军出兵还没有超过三个月，首恶（指慕容评）就被拔除，功勋之高，超过古人。我今亲自率领六军，凌晨出发，当尽快赶往。将军不妨休养将士，等我抵达，然后攻城。”

王猛还没有包围邺城时，邺城近郊秩序已乱，盗匪抢劫，公开动手。王猛抵达后，远近一片平静。前秦的武装部队，号令严明，对人民私有财产，没有丝毫冒犯（以邓羌等骄兵悍将，而能接受这种严格军纪的约束，显出王猛才智非凡），立法简单，执法宽大，人民安居乐业，互相告诉庆幸：“想不到今天又遇见太原王（慕容恪）。”王猛听到，叹息说：“慕容恪，真是天下奇士，有古代爱民的遗风。”用太牢（牛羊猪各一）祭祀慕容恪。

四世纪·三七 年七月至十一月前秦灭前燕

十一月，天王苻坚命李威辅佐太子苻宏，留守首都长安；阳平公苻融镇守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自己亲率精锐部队十万人，前往邺城，只七天时间，便

四、灭前燕(13)

抵达安阳（河南省安阳市），摆下盛大筵席，欢宴祖父苻洪时代的长辈父老。王猛秘密前来晋见，苻坚说：“从前，周亚夫不亲自迎接刘恒（参考前一五八年）。而今在敌人阵前，你却抛下大军，这是怎么回事？”王猛说：“周亚夫用拒绝人主的手段，建立声名，我不太赞成。而且，我是在陛下威望神明领导之下，攻击灭亡在即的盗匪（前燕帝国），好像已放到锅子里的鱼，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监国年纪还小（太子主持政府，称“监国”），陛下远远离开京师（首都长安），万一有什么变化，后悔已来不及。陛下难道忘记我在灞上的警告（参考本年【三七 】六月）！”

最初，前燕帝国宜都王慕容桓，率武装部队一万余人，进驻沙亭（河北省大名县东北），作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的后继部队；得到慕容评失败的消息，率军再进驻内黄（河南省内黄县西）。苻坚命邓羌进攻信都（前燕冀州州政府所在县·河北省冀州市）。

十一月六日，慕容桓率鲜卑部众五千人（汉人士卒全被遗弃），向北逃奔故都龙城（辽宁省朝阳市）。

十一月七日，前燕帝国散骑顾问官（散骑侍郎）扶余蔚（应是扶余王国充当人质的王子），率领扶余王国（大兴安岭东东北平原）、高句丽王国（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人质，以及上党军团（慕容恪所统）留在京师（首都邺城）的人质，有五百余人，乘夜打开邺城北门，迎接前秦帝国东征军。前燕帝慕容、上庸王慕容评、乐安王慕容臧、定襄王慕容渊、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孟高、殿中将军艾朗等，逃出邺城，打算投奔故都龙城（辽宁省朝阳市）。

十一月十日，天王苻坚，进入邺城皇宫。

前燕帝慕容逃出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时，骑兵卫士还有一千余人。然而，出城之后，大家一哄而散（在城里时，帝王余威及纪律仍在，出城后景象一变，便无法维持），只剩十余个骑兵追随。苻坚派游击将军郭庆缉捕。当时道路艰难，孟高照顾着慕容以及乐安王慕容臧、定襄王慕容渊，辛辛苦苦向北前进。沿途不断受盗匪狙击，他们不得不一面战斗，一面赶路。走了数日，走到福禄（今地不详），躲在一家坟地，靠着坟墓，解开马鞍，使马匹获得休息。而就在这时候，二十余个强盗，霎时出现，向这群衣服华丽、身份高贵、身上定有金银财宝的逃亡客，发动突击。强盗装备齐全，每人都挟有弓箭。孟高挥刀应战，杀伤几个人，而自己精力全都使尽，料想难逃此劫，于是扑上去一把抱住一个强盗，把他摔倒在地，大声呼喊：“男子汉已出了全力！”其他强盗一箭射来，射死孟高。艾朗发现孟高单独跟强盗决斗，也上前攻击，跟孟高同时被杀。慕容已无马可骑，徒步逃亡。郭庆率军追到高阳郡（河北省博野县东南），发现慕容，部将巨武（巨，姓）遂把他生擒，要用绳子捆绑，慕容说：“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敢捆绑天子？”巨武说：“我接到命令，捉拿强盗小偷，你算他妈的什么天子！”（一个落魄的人，在不适当的时候，对别人轻视，或炫耀自己高贵身份，唯一的收获是自取羞辱。本年，慕容二十一岁，还是大学生年龄，一生顺境，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最不应该说这种话。）把慕容押送给苻坚，苻坚问他为什么不降而逃？慕容说：“狐狸死时，头还要朝向它出生的土丘，我不过想死到先人坟墓上罢了。”（《礼记·檀弓》：“姜子牙封到营丘【山东省淄博市东临淄镇】当齐国国君，可是一连五世，逝世后，尸体都运回首都镐京【陕西省西安市西镐京镇】安葬。君子说： 礼义的精神，在于不忘根本。古人有句俗话：狐狸死，头仍朝向狐穴，这是爱心。 ”慕容部落崛起辽东，祖先全都埋葬昌黎郡【辽宁省义县】。）苻坚感到凄怆，把慕容释放，教他回到邺城皇宫，率文武官员，正式出来投降（前燕帝国是五胡乱华十九国中第五个兴起的短命王国，也是第五个灭亡的短命亡国。立国三十四年【三三七至三

四、灭前燕(14)

七 】，共三任君王。本年，中国境内三国并立：晋帝国、前凉王国、前秦帝国）。慕容向苻坚报告孟高、艾朗的忠勇事迹，苻坚下令厚葬，任命他们的儿子当国务院助理官（郎中）。

游击将军郭庆率军抵达龙城（前燕故都·辽宁省朝阳市），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评投奔高句丽王国（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高句丽逮捕慕容评，送回前秦。宜都王慕容桓诛杀镇东将军、勃海王慕容亮，吞并他的部众，投奔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辽东郡郡长韩稠，早已向前秦帝国投降。慕容桓到达时，不能进城；攻城，又无法攻克。郭庆派将军朱嶷讨伐，慕容桓抛弃军队，单身匹马逃走，被朱嶷擒获诛杀。

四世纪·三七 年十一月前燕灭亡·三国并立

故前燕帝国各州州长、郡长以及六个少数民族首领，全向前秦帝国投降。共计一百五十七郡，二百四十六万户，九百九十九万人。苻坚把前燕帝国皇宫中的美女和金银财宝，分别赏赐给将士。天王苻坚下诏大赦，说：“我恩德少而才干不足，承受上天的旨意，不能怀柔远人，感化四方，以至于战车屡次出动，贻害苍生，虽然是人民的错误，但也是我的罪过。现在，大赦天下，一切从头开始。”

最初，梁琛出使前秦帝国（参考去年【三六九】十月），由车轿管理官（侍辇）苟纯，担任副使节。梁琛每次应对回答，都不跟苟纯商量，苟纯极为痛恨。回国后，苟纯报告皇帝慕容，说：“梁琛在长安（前秦首都·陕西省西安市），跟王猛感情至为亲密，恐怕有别的阴谋。”而梁琛又不断赞扬苻坚、王猛，警告说前秦帝国一定侵略，应该戒备。不久，前秦帝国果然大举进攻，与梁琛所预料的完全一样，慕容疑心梁琛知道前秦帝国的军事计划。等到慕容评在潞川（山西省黎城县南）战败，遂逮捕梁琛，羁押监狱。前秦帝国天王苻坚进入邺城（前燕故都·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之后，释放梁琛，任命他当立法院国史编撰官（中书著作郎），召见他，问说：“你当时曾经说过，上庸王（慕容评）、吴王（慕容垂）都是担任宰相元帅的奇才，为什么他们拿不出办法，反而使自己的国家灭亡？”梁琛说：“上天已决定谁兴谁废，两个人的力量，怎么能够转移？”苻坚说：“你不能够把握机会，却说了很多燕国（前燕帝国）如何美好的谎言，只靠一片忠心，不知道保护自己，甚至招来杀身之祸，怎么能叫做睿智？”梁琛回答说：“我曾经听说： 预兆是呈现到表面上的一小部分，可以提前看到吉凶。 （《易经·大传》：“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像我这样愚昧的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预兆。然而，最好的臣属是忠臣，最好的儿子是孝子，如果不能全心全意去做，就无法始终如一。所以，古代的烈士在面对危险时，不改变节操；面对死亡时不苟且逃走；全心全意，为君王献出生命。而那些看出预兆的人，心里了解什么是安，什么是危，早就选择了道路，不管国家兴亡。我即令看出预兆，也不忍心利用，何况我并看不出。”

苻坚听说悦绾的忠心（参考前年【三六八】九月），深恨不能见到他，任命悦绾的儿子当国务院助理官（郎中）。

苻坚加授王猛：“使持节”（一级权力）、关东（函谷关以东）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关东六州【即前燕帝国故疆】诸军事。前燕原设十一个州，当是其中五个州被撤销）、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冀州（河北省中部）全权州长（牧），镇守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晋封清河郡侯；把慕容评王府中所有百般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部赏赐给王猛。加赐镇南将军杨安当博平县侯。加授邓羌：“使持节”、征虏将军、安定郡（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郡长，加赐真定郡侯。郭庆：“持节”（二级权力）、幽州（河北省北部）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幽州诸军事），兼幽州州长（刺史），镇守蓟城（北京市），加赐襄城侯（“封爵”有采邑；“赐爵”没有采邑

四、灭前燕(15)

苻坚任命京兆郡（首都长安）人韦钟当魏郡（郡政府设邺城）郡长；彭豹当阳平郡（河北省馆陶县）郡长。其余所有的州长、郡长、县长，都由原来的州长、郡长、县长担任。擢升前燕帝国常山郡（河北省正定县）郡长申绍当散骑顾问官（散骑侍郎），命申绍和散骑顾问官（散骑侍郎）、京兆郡（首都长安）人韦儒，同时担任“绣衣戒严官”（绣衣使者。参考前九九年）。巡查关东（函谷关以东）州郡（前燕帝国旧土），考察风俗习惯，勉励从事耕田种桑，救济穷困，掩埋无主尸体，表扬有节操的人士。前燕帝国扰民的法令规章，全都修改或取消。

十二月，天王苻坚把慕容和前燕帝国的皇后妃妾、亲王公爵、文武百官以及鲜卑民族四万余户人家，全迁到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

王猛上疏请求任命梁琛当主任秘书（主簿）兼主任记录官（记室督）。有一天，王猛跟僚属们宴会，谈到前燕帝国的使节，王猛说：“人心不同，从前，梁琛到长安，只一味说祖国是如何之好；乐嵩只强调桓温军力强大；郝晷则多少透露一点祖国的毛病。”军事参议官（参军）冯诞说：“现在这三位都是政府的官员，请问：用人的时候，哪一位最为优先？”王猛说：“郝晷能洞察细微，应该优先！”冯诞说：“那么，你可是奖励丁固，而诛杀季布了（参考前二 二年五月）。”王猛大笑（王猛大笑，笑冯诞之流的见识迂阔，刘邦所以诛杀丁固，是在全国统一之后；现在王猛面对的还有两个强敌 晋帝国和前凉王国，正需要有更多的丁固）。

苻坚从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前往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设筵欢宴父老，下令把枋头改名永昌；在自己有生之年，免除枋头人民全部田赋捐税（苻坚的祖父苻洪【蒲洪】，自关中【陕西省中部】迁徙至枋头，参考三三三年十月，到了十七年后的三五 年八月，后赵帝国内乱，氐部落才回到原居住地关中。所以苻坚把枋头当成他的第二故乡）。

三七二年，春季，二月，冠军将军慕容垂对苻坚说：“我的叔父慕容评是燕国（前燕帝国）的恶来（恶来是商王朝末任帝【纣帝】子受辛的宠臣。精于打小报告和挑拨离间，促使众叛亲离），不应该再污染圣明的王朝，请求陛下替燕国（前燕帝国）报仇，把他诛杀。”苻坚遂贬逐慕容评当范阳郡（河北省涿州市）郡长；前燕帝国各亲王，都派到偏远地区当郡长。

五、襄阳之围(1)

三七 年，十一月，天王苻坚，进入邺城皇宫。

慕容垂看见从前邺城的三公、部长、国务官以及过去的部属官员，对他们过去的表现，毫不掩饰脸上的恚恨。高弼告诉慕容垂说：“大王凭借祖先累积下来的资产，身怀英雄豪杰盖世的韬略，受到困难挫折，暂时寄居异国外邦。现在，祖国虽然倾覆，又怎么知道不是复兴机运的开始？我的意思是，对待故国的旧人老友，应用江海一样的恢宏度量，包容他们，安慰他们，并成为他们团结的中心，像造一座大山一样，先在簸箕上建立根基，再逐渐累积，成为高峰。何必因一时的愤怒，把一切抛弃？我内心对大王的行为，不敢赞同。”（高弼追随慕容垂逃亡，关系至亲，才敢作此逆耳之言。然而，有资格进言的未必敢进言，敢进言的未必有见识进言，像高弼，才是千金难买的朋友。）慕容垂茅塞顿开，采纳他的建议。

三七一年，春季，正月，天王苻坚，把关东（函谷关以东）强大的家族和豪门，跟各种少数民族十五万户人家，强迫迁到关中（陕西省中部）；乌桓人住冯翊郡（陕西省大荔县）、北地郡（陕西省耀县）；丁零人翟斌部落住新安（河南省渑池县）、渑池（河南省洛宁县西北）。各地人民因战乱流亡迁徙，打算回乡重执旧业的，可以自由行动。

三七三年，天际星辰，发生变化。尾星、箕星旁，忽然出现彗星，光芒长十余丈，经过太微星，扫过东井星。四月间就看到，直到秋季冬天，仍然存在，并不消灭。前秦帝国天文台长（太史令）张孟报告苻坚，说：“天上的尾星、箕星，反映地下燕国地区（河北省北部）；东井星，反映地下秦国地区（陕西省中部）。而今尾星、箕星旁边出现彗星，扫过东井星，十年之后，燕国会灭秦国；二十年后，代国会灭燕国。慕容（前燕帝国末任帝）父子兄弟，是我们的仇敌，竟然布满政府，享尽荣华富贵，我感到十分忧虑，应该把他们中间桀骜不驯的人，加以诛杀，来化解天变所作的警告。”苻坚不接受（天文学被如此解释，就成了政治谋杀工具）。

阳平公苻融（时在邺城）上疏说：“鲜卑蛮卑（前燕帝国），曾经占领六个州的土地，面向南方，自称皇帝。陛下劳师动众，多少年下来，才把他们平定；并不是他们仰慕仁义而向我们投降。如今，陛下对他们亲信宠爱，使他们父子兄弟塞满政府，权力和威势远在旧有的官员之上。我愚昧地认为，有狼虎之心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成为善良的朋友，星象的变异如此剧烈，请稍加留意。”苻坚回答说：“我努力的目标是，把天下四方，混合成一个大的家庭，把少数民族当做我怀抱中的婴儿（这才真正是像中国这么大国家的领袖，应有的胸襟！千古以来，只苻坚等数人而已）。你不要担心，不要念念不忘。天地之间，只有增进自己的品德，才可以化解灾难，只要经得住自我考验，怕什么外患！”

三七四年，冬季，十二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有人闯进皇宫明光殿大声呼喊：“甲申（三八四年）乙酉（三八五年），鱼羊吃人！可怜，不剩一人！”（“鱼羊”合成“鲜”字，指鲜卑民族。）天王苻坚下令搜捕那个人，却搜捕不到。皇家图书馆长（秘书监）朱肜、皇家图书馆管理员（秘书侍郎）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人赵整，坚决请求诛杀鲜卑官员，苻坚拒绝。赵整是一位宦官，学问渊博，记忆力很强，能写文章，喜欢直言直语，呈递奏章或口头报告，前后多达五十余件事。慕容垂夫人段女士受苻坚宠爱，苻坚跟她同坐辇车在后宫游乐，赵整唱歌说：“看不见麻雀飞到燕子窝，倒看见浮云遮住太阳热！”苻坚严肃地向赵整道歉，命段女士下车。

三七五年，夏季，六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丞相、清河侯（武侯）王猛患病；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三十八岁）亲自到南郊、北郊，以及皇家祭庙、天神农神祭坛，焚香祷告，祈求痊愈。分别派使臣前往黄河、华山（西岳·陕西省华阴市南），

五、襄阳之围(2)

祈求河神、山神保佑王猛康复。王猛病情稍微减轻，苻坚立刻下令赦免斩刑以下的罪犯。王猛上疏说：“从没有想到，陛下为了拯救我的生命，竟去干预天地运转的法则，开天辟地以来，君王对待臣属，没有一个如此。我曾经听说，报答恩德，说实话是最好的礼物。现在以将死之身，冒昧献上最后忠诚。念及陛下威望震撼八荒，声名教化，普及天地宇宙。全中国共有九个州（指《禹贡》九州）和一百个郡，陛下已拥有十分之七。击平燕国（前燕帝国），夺取巴蜀（四川省），容易得好像弯腰捡一根草。但会创业的不一定会守成，会开始的未必能坚持到结束。是以古代圣明的君王，知道建立大业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战战兢兢，好像走在山径之上，脚下就是深谷。敬请陛下追随从前圣贤之后，天下人都将受到福分。”苻坚看到，十分悲恸。

秋季，七月，苻坚亲自去王猛家，向王猛探问病情，并请教王猛身后之事，王猛说：“晋国（晋帝国）虽然处在遥远荒凉的江南（长江以南），然而他们皇家却仍保持中国的正统，一脉相传，上下和睦，我死之后，希望陛下把它放过。鲜卑人、西羌人，才是我们的仇敌，终有一天要爆发灾难，应逐渐排除，这对帝国有益。”言毕逝世（年五十一岁）。

苻坚从王猛逝世那天，到王猛入殓，三次亲自前来哀哭。对太子苻宏说：“莫非是上天不允许我混一四海，统一中国？为什么这么快就夺去我的王猛！”依照安葬霍光前例（参考前六八年三月）安葬王猛（王猛墓在陕西省华阴市东北四十公里。六三六年，唐王朝政府还派人致祭，并禁止砍柴及放牧）。

三七七年，春季，高句丽王国（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新罗王国（首都金城【朝鲜半岛庆州市】）以及西南各少数民族部落（四川省南部），都派出使臣，向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进贡。

故后赵帝国工程署人事官（将作功曹）熊邈，屡次向前秦帝国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四十岁）推崇石家班宫殿的华丽和奇珍异宝等盛况。苻坚怦然心动（这是一个人败坏的开始），命熊邈当工程署秘书长（将作长史）兼工程署主任秘书（将作丞），大肆兴建船舰、武器，而且在船舰、武器上装饰金银，工艺十分精巧。冠军将军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农暗中对老爹说：“自从王猛去世，帝国的法令制度，一天比一天颓废，而今又加上奢侈浪费，大祸定会来临。神秘预言书上的话，势必应验。大王应该广交英雄豪杰，顺应上天旨意。机会只扣门一次，不可丧失。”慕容垂笑说：“天下大事，你们并不知道。”

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征西大将军桓豁，上书推荐（表）兖州（州政府设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州长（刺史）朱序当梁州（侨州）州长（刺史），镇守襄阳（湖北省襄樊市）。

秋季，八月十六日（原文误置于七月，据《晋书》改），晋帝国擢升国务院执行长（尚书仆射）谢安当宰相（司徒），谢安推辞，不肯接受。于是，加授谢安高级咨询官（侍中）、扬豫徐兖青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

八月二十五日（原文误置于七月，据《晋书》改），征西大将军、荆州（州政府设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州长（刺史）桓豁逝世（年五十八岁）。

冬季，十月十一日，晋帝国政府任命桓冲当江荆梁益宁交广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江荆梁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兼荆州（州政府江陵）州长（刺史）；任命桓冲的儿子桓嗣接替桓冲的江州（州政府设寻阳【江西省九江市】）州长职位。又任命国务院军事部长（五兵尚书）王蕴当长江以南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江南诸军事），兼徐州（州政府设京口【江苏省镇江市】）州长；征西大将军府军政官（征西司马）兼南郡（郡政府江陵）郡长（相）谢玄当兖州（州政府广陵）州长（刺史），兼广陵郡（江苏省扬州市）郡长（相）、长江以北军区司令（监江北诸军事）。

五、襄阳之围(3)

国强盛难以阻挡，打算把军事基地迁到长江以南，用长江作为缓冲。遂上疏奏准，从江陵（湖北省江陵县）迁到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而命冠军将军刘波留守江陵；首席军事参议官（咨议参军）杨亮留守江夏郡（湖北省安陆市）。王蕴坚决辞让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长职务，谢安说：“你是皇后之父，地位重要，不应该看轻自己，辜负一时难得的宠爱。”王蕴才接受。

最初，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郎）郗超，自以为他爹郗愔地位应比谢安为高，可是谢安已进入中央，掌握权柄；郗愔却一直停留在闲散位置上（郗愔任会稽郡【浙江省绍兴市】郡长，参考三六九年三月），心中不满时常形诸脸色，从此跟谢家结下怨恨。这时，前秦帝国对晋帝国已形成一项强大压力，晋政府官员都十分忧虑。晋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马昌明（本年十六岁）下诏，征求文武双全可以跟北方强敌对抗的大将之才，谢安保荐他的侄儿谢玄。郗超听到消息，叹息说：“谢安明智，竟然违背大家的议论，而选拔自己的亲人。谢玄的才干，绝对不会辜负这项推荐。”大家认为不见得，郗超说：“我跟谢玄曾经在桓公（桓温）那里同事（参考三六三年五月），亲眼看到他处理事务的能力，使穿木屐的和穿皮靴的都能站在恰当的位置，因此，我对他了解至深。”

谢玄召募骁勇壮士，彭城郡（江苏省徐州市）人刘牢之等人，就是在这次召募中投效。谢玄任命刘牢之当军事参议官（参军），经常率领精锐担任前锋，每次战役都传捷报，世人称之为“北府军团”（北府兵。但要到明年【三七八】，谢玄击败前秦帝国攻势，兼徐州州长，州政府设京口【江苏省镇江市】；晋帝国人称京口为“北府”，才有“北府军团”一词出现）。敌人对“北府军团”，十分畏惧。

三七八年，春季，二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四十一岁）派征南大将军、全国征剿总司令长官（都督征讨诸军事）、代理国务院总理（守尚书令）、长乐公苻丕，武卫将军苟苌，国务院执行官（尚书）慕容，率步骑兵七万人，大举攻击晋帝国所属的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命荆州（州政府设丰阳【陕西省山阳县】）州长（刺史）杨安率樊城（湖北省襄樊市汉水北岸）、邓县（襄樊市北）民兵部队，担任先锋。征虏将军、始平郡（陕西省兴平市）人石越率精锐骑兵一万人，从鲁阳关（河南省鲁山县，鲁阳城西南）南下；首都长安市长（京兆尹）慕容垂、扬武将军姚苌率军五万人，从南乡（河南省淅川县南）南下；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苟池、右将军毛当、强弩将军王显率军四万人，从武当（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东下；各路军在襄阳城外会师后，再发动总攻。

四世纪·三七八年二月至三七九年四月前秦夺取襄阳、魏兴

夏季，四月，前秦帝国大军在沔水（汉水）北岸集结，晋帝国梁州（州政府襄阳）州长（刺史）朱序，认为前秦大军没有船舰，根本用不着担心。想不到不久之后，前秦征虏将军石越率领骑兵五千人，已渡过沔水。朱序大为震惊，严守内城；石越攻陷襄阳外城，俘获晋帝国船舰一百余艘，就把尚留在沔水北岸的部众，全都运送到南岸。长乐公苻丕，督促各将领猛攻中城。朱序的娘亲韩女士，听说前秦兵团即将总攻时，自己要求上城防守，巡查到西北角，认为城墙不够坚固，率婢女一百余人及城内年轻妇女，再加筑一道补助城（邪城）。等到前秦兵团发动攻击，西北角城墙果然崩塌，晋军遂转移到补助城 襄阳人称之为“夫人城”。

晋帝国车骑将军桓冲镇守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手下拥有雄兵七万人，畏惧前秦大军强悍，不敢援救。

前秦帝国征剿总司令长官（都督征讨诸军事）苻丕急于夺取襄阳，苟苌说：“我们部队比敌人（晋帝国）多出十倍，粮秣堆积如山，只要稍微把汉水、沔水（汉水上游）一带居民，迁到许昌（豫州州政府所在

五、襄阳之围(4)

县·河南省许昌市东）、洛阳（洛州州政府所在县·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然后切断敌人粮道，断绝敌人援军，他们就成了猎网里的飞鸟！何必担心捉不住，非要多杀伤将士，急着追求成果？”苻丕接受。慕容垂攻克南阳郡（河南省南阳市），生擒晋帝国南阳郡郡长郑裔；遂跟苻丕在襄阳城下会师。

秋季，七月，前秦帝国兖州（南兖州·州政府设湖陆【山东省鱼台县东南】）州长（刺史）彭超，向中央请求攻击晋帝国沛郡（安徽省淮北市）郡长戴逯（音lù）所驻守的彭城（江苏省徐州市），说：“愿中央另派遣大将，进攻淮河以南各城池，为征南大将军（苻丕）在东方建立一个围棋上 打劫 用的据点。东西同时并进，丹阳（晋帝国首都建康）就很容易平定。”天王苻坚批准，命彭超当东方征剿总司令官（都督东讨诸军事）；后将军沮渠俱难、右禁将军毛盛、洛州（州政府洛阳）州长邵保率步骑兵七万人，攻击晋帝国的淮阴（江苏省淮阴市）、盱眙（江苏省盱眙县）。彭超是彭越的老弟（彭越，参考三六七年四月）；邵保是邵羌的堂弟（邵羌，参考三六七年二月）。

八月，彭超攻击彭城。

晋帝司马昌明下诏，命右将军毛虎生率军五万人，镇守姑孰（安徽省当涂县），抵御前秦大军。

前秦帝国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州长韦钟，把晋帝国魏兴郡（陕西省安康市）郡长吉挹包围在西城（魏兴郡郡政府所在县）。

冬季，十二月，前秦帝国总监察官（御史中丞）李柔，弹劾“长乐公苻丕率领十万大军围攻一个小城（襄阳·湖北省襄樊市），每天要支出军费一万两黄金，久而无功，请召回京师（首都长安），交付司法部（廷尉）审判。”苻坚说：“苻丕等浪费太多国家财产，却没有成果，实在应该贬谪诛杀。可是，延误已成事实，大军不可以空手而返。特别原谅这一次，命他立功赎罪。”派禁宫咨询官（黄门侍郎）韦华，“持节”，严厉责备苻丕等，并交付苻丕一柄佩剑，说：“明年春天，如果仍不能传出捷报，你就用它自杀，不要厚着脸皮跟我相见。”

三七九年，春季，正月八日，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长乐公苻丕等，接到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四十二岁）的诏书和佩剑，大为惶恐，下令各军同心合力，对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发动猛烈攻击。

苻坚打算御驾亲征，下诏阳平公苻融率关东（函谷关以东）六州的武装部队在寿春（寿阳·安徽省寿县）会师；凉州（州政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州长（刺史）梁熙，率河西走廊（甘肃省中部西部）的民兵作为后继。阳平公苻融上疏劝阻说：“陛下打算夺取江南（晋帝国），一定要深思熟虑，不可以仓促行动。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襄阳，怎么配劳动御驾？从来还没有听说过，倾全国之力，而目标不过一个城池！这正是 用随侯夜明珠，去弹击千丈高的飞雀 。（《搜神记》：“随侯，走到路上，看见一条负伤的大蛇，把它救活。后来，大蛇衔给他一颗夜明珠回报，世称随珠。”用此稀世宝物，去射一个飞雀，自不值得。）”梁熙也上疏劝阻说：“晋国（晋帝国）君王的残暴不如孙皓（东吴帝国四任帝）。而江山险要，易守难攻。陛下如果一定要肃清江表（江东·即晋帝国），也不过分别派出将领元帅，率关东（函谷关以东）武装部队，南下淮河、泗水。率梁（陕西省南部及四川省东北部）、益（四川省中部）二州士卒，东下巴东（四川省奉节县东）、三峡。何至于非御驾亲临，远远的前往穷山荒泽不可？从前，刘秀（东汉王朝一任帝）诛杀公孙述（成家帝国一任帝），司马炎（晋王朝一任帝）生擒孙皓（东吴帝国四任帝），从没有听说这两位皇帝，自己亲率六军，亲擂战鼓，亲身冒犯飞石流箭！”苻坚才停止。

晋帝国政府下令冠军将军、南郡（湖北省江陵县）郡长（相）刘波率军八千人，援救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刘波畏惧前秦大军强

五、襄阳之围(5)

势，不敢前进（桓冲拥有七万人庞大军力，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却命刘波的八千人去攻击十万人强敌，正是官场的堕落）。襄阳守将、晋帝国所派的梁州（州政府襄阳）州长（刺史）朱序，屡次出城迎战，都击破前秦军的攻势；前秦军稍向后撤；朱序获得休息的机会，疏忽戒备。

二月，晋帝国襄阳大营指挥官（督护）李伯护暗中命他的儿子，到前秦大营接洽投降，作为内应。长乐公苻丕下令各军同时进攻。

二月戊午日（二月甲申朔，没有戊午），前秦军攻陷襄阳，生擒朱序，押送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天王苻坚认为朱序能够坚守节操，任命他当国务院财政部长（度支尚书）。认为李伯护出卖祖国，奸邪不忠，斩李伯护。

前秦帝国将领慕容越，攻陷顺阳郡（河南省淅川县南），生擒晋帝国所派郡长、谯国（安徽省亳州市）人丁穆；苻坚打算给他一个官职，丁穆坚决辞让。苻坚任命中垒将军梁成当荆州州长，拨付给他武装部队一万人，镇守襄阳。遴选当地有才干、有声望的人士，以礼相待，任命他们担任官职。

晋帝国车骑将军、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桓冲，因襄阳陷落，上疏晋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马昌明（本年十八岁），缴回中央颁发的印信和符节，请求辞职。司马昌明不准，只下诏免除刘波的官职，但不久即行恢复 仍当冠军将军。

前秦帝国右将军毛当、强弩将军王显率军二万人，由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向东出发，跟后将军俱难、兖州（南兖州·州政府湖陆）州长彭超会师，深入晋帝国领土，攻击淮河以南各城池。

五月十四日，俱难、彭超攻陷盱眙（江苏省盱眙县），生擒晋帝国高密郡（侨郡·郡政府盱眙）郡长（内史）毛璪之。前秦大军六万人，把晋帝国幽州（侨州）州长田洛所在的三阿（江苏省金湖县南。流亡的幽州州政府、冀州州政府、青州州政府、并州州政府，都设在三阿）团团包围；三阿距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只一百余华里（二地航空距离四十公里），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大为震动，沿长江两岸，加强武装警戒；派征虏将军谢石，率江防舰队，进入涂中（滁河中游）。谢石是谢安的老弟。

晋帝国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右卫将军）毛安之等率军四万人，驻防堂邑（江苏省六合县）。前秦将领毛当、毛盛率二万人的骑兵大军袭击堂邑，消息传出后，毛安之等大惊失色，四万人大军，霎时崩溃。兖州（州政府广陵）州长（刺史）谢玄，从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出发，援救三阿（江苏省金湖县南）。

五月二十五日，俱难、彭超战败，退守盱眙（江苏省盱眙县）。

六月七日，谢玄跟田洛集结五万人，进攻盱眙。俱难、彭超再度战败，退守淮阴（江苏省淮阴市）。谢玄派后军将军何谦等率舰队乘涨潮时进击，在夜色掩护下，纵火焚烧前秦大营新建的淮河大桥。前秦帝国洛州（州政府洛阳）州长邵保阵亡；俱难、彭超又大败，遂撤退到淮河以北。谢玄跟何谦、戴逯、田洛共同追击，在君川（江苏省盱眙县北君山之下）会战，再大破俱难、彭超军。俱难、彭超向北逃走，仅保住一命。谢玄遂返广陵（江苏省扬州市），晋帝司马昌明下诏，加授谢玄冠军将军，兼徐州（州政府设京口【江苏省镇江市】）州长（“北府军团”自此成为劲旅，在历次政变上扮演重要角色）。

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得到战败的消息，至为震怒。

秋季，七月，用囚车押解彭超到京师（首都长安），交付司法部（廷尉）审判；彭超自杀。俱难免除官职，贬作平民。

前秦帝国任命毛当当徐州州长，镇守彭城（江苏省徐州市）；毛盛当兖州（南兖州）州长，镇守湖陆（山东省鱼台县东南）；王显当扬州州长，镇守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

谢安担任晋帝国宰相，正逢前秦帝国不断沿边攻击，晋帝国边防部队屡战屡败。谢安每一次都用镇静安详的态度，使人心稳定。他处理政事的方法是：只管大纲，

六、淝水之战(1)

三八 年，夏季，五月，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政府认为前秦帝国大军撤退，是国务院执行长（尚书仆射）谢安和车骑将军、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桓冲的功劳。加授谢安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和桓冲全都开府仪同三司（此指盱眙胜利，参考去年【三七九】六月；但襄阳、魏兴两大重镇失守，死人无数，却不见惩罚）。

夏季，六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天王苻坚，征召阳平公苻融当高级咨询官（侍中）、立法院总立法长（中书监）、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征调征南大将军、代理国务院总理（守尚书令）、长乐公苻丕当关东（函谷关以东）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关东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冀州（州政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全权州长（牧）。

苻坚时期氐民族增加迅速，人口渐多。

秋季，七月，把三原（陕西省三原县）、九嵕（音z ng。陕西省礼泉县北）、武都（甘肃省成县）、湖县（陕西省陇县）、雍城（陕西省凤翔县）等地的氐民族十五万户人家，各由他们的酋长或族长率领，分别前往全国各军区定居，仿效古代帝王的封建制度。长乐公苻丕统御氐人三千户，命仇池（甘肃省西和县南）氐部落酋长、射击兵团指挥官（射声校尉）杨膺当征东大将军府左军政官（征东左司马），九嵕氐部落酋长、外籍兵团指挥官（长水校尉）齐午当右军政官（右司马），每人领导一千五百户，当长乐国（河北省冀县）的世袭官职。命长乐国王府禁卫官司令（郎中令）、略阳郡（甘肃省天水县东）人垣敞当机要军事参议官（录事参军）；皇家助教（侍讲）扶风郡（陕西省眉县）人韦干当军事参议官（参军事）；申绍当总务官（别驾）。杨膺是苻丕妻子的老哥。齐午是杨膺的岳父。

八月，分割幽州，设置平州（辽宁省），命骑兵指挥官（屯骑校尉）石越当平州州长（刺史），镇守龙城（辽宁省朝阳市）；命立法院最高立法长（中书令）梁谠当幽州（河北省北部）州长，镇守蓟城（北京市）；抚军将军毛兴当河秦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河秦二州诸军事）、河州（甘肃省洮水流域）州长，镇守枹罕（音fúh n。甘肃省临夏市）；外籍兵团指挥官（长水校尉）王腾当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长，镇守晋阳（山西省太原市）；河州及并州，各分配氐民族三千户人家。毛兴、王腾与苻家有婚姻关系，在氐民族中有很高的声望。又任命平原公苻晖当豫洛荆南兖东豫阳军区司令长官（都督豫、洛、荆、南兖【州政府设湖陆·山东省鱼台县东南】、东豫【州政府设许昌·河南省许昌市东。本年十二月才置东豫州】、阳【应是扬州·州政府设下邳】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豫州全权州长（牧），镇守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原豫州治许昌）。命洛州州长（刺史）移住丰阳（陕西省山阳县。原洛州治洛阳）。又命巨鹿公苻叡当雍州（州政府设蒲阪【山西省永济县】）州长，每人都配属氐民族三千二百户。

苻坚在灞上（陕西省西安市东灞河畔）给苻丕饯行，随同苻丕出发的氐人与他们的父兄家人分别，忍不住失声恸哭，一片悲苦，连经过那里的旅客都被感动。赵整因陪坐在旁，一面弹琴，一面歌唱：“阿得脂／阿得脂（有音无意）／伯劳（鸟名）的舅爹是仇绥（“仇绥”不知是什么）／尾巴长／翅膀短／不能飞／把同种的氐人放逐到远方／却留下异族鲜卑／一旦有急难／你可依靠谁！”苻坚了解歌意，但只笑笑，并不采纳。

三八一年，春季，正月二十六日，晋政府擢升国务院执行官（尚书）谢石当国务院执行长（仆射）。

四世纪·三八 年前秦帝国氐民族散布四方

冬季，十一月，前秦帝国荆州（州政府设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州长都贵，派军政官（司马）阎振、大营军事参议官（中兵参军）吴

六、淝水之战(2)

仲率军队二万人，攻击晋帝国的竟陵郡（湖北省钟祥市）。晋帝国车骑将军、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桓冲派南平郡（湖北省公安县）郡长桓石虔、首都卫戍司令部军事参议官（卫军参军）桓石民等，率水陆混合兵团二万人，抵抗前秦南下部队。桓石民是桓石虔的老弟。

十二月八日，桓石虔袭击阎振、吴仲，大破前秦军，阎振、吴仲退保管城（应在湖北省钟祥市西北）。桓石虔进攻。

十二月二十七日，攻克管城，生擒阎振、吴仲，杀七千余人，俘掳一万人。

晋帝司马昌明下诏，封桓冲的儿子桓谦当宜阳侯，命桓石虔当河东郡（侨郡·湖北省松滋县西北【上明东】）郡长。

三八二年，夏季，四月，前秦帝国擢升阳平公苻融当宰相（司徒）；苻融坚决辞职。苻坚正在密谋讨伐晋帝国，遂加授苻融当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

秋季，八月，前秦帝国天王苻坚，任命议论官（谏议大夫）裴元略当巴西（四川省阆中市）及梓潼（四川省绵阳市）二郡郡长，使他秘密建造船舰（准备攻击晋帝国）。

九月，晋帝国车骑将军、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刺史）桓冲派扬威将军朱绰，攻击前秦帝国荆州州长都贵据守的襄阳（湖北省襄樊市），纵火焚烧并践踏沔水（汉水）以北的屯垦村落，掳掠六百余户人家而返。

冬季，十月，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在太极殿举行扩大御前会，指示说：“我自从继承大业，将近三十年（苻坚于三五七年六月登极，至本年已二十六年），四海之内，全部平定，只有东南一角（晋帝国），还没有受到王化的熏陶。现在，略约估计我的武装部队多到九十七万人，我打算亲自率领讨伐，你们意见如何？”皇家图书馆长（秘书监）朱肜说：“陛下恭恭敬敬地代替上天，执行正义，一定只有军事行动，而没有流血战事！晋国皇帝如果不口衔璧玉到大军营门投降，则只有逃亡奔走，死在江湖之上。陛下让那些逃难的江南（长江以南）中原人民，能够回到他们的家乡故居。然后御驾回来，再去东方巡视，在泰山祭祀天地神灵，报告你已完成统一全国的神圣使命，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苻坚大喜说：“这正是我的志向。”

国务院左执行长（尚书左仆射）权翼说：“从前，子受辛（纣）暴虐无道，只因还有三个受人敬重的有爱心的人留在政府（三个有爱心的人【仁人】：子启【微子开】、子胥余【箕子】、子干【比干】），姬发（周王朝一任王武王）为了他们，下令回军。而今晋国（晋帝国）虽然衰微，却并没有大的罪恶暴行。谢安、桓冲都是江表（江东）的伟大人物，君臣和睦，上下同心。以我观察，不可能夺取到手。”苻坚沉默很久，说：“各人谈各人的看法。”

太子宫左翼卫队长（太子左卫率）石越说：“本年（三八二），镇星紧守斗星，而福星正停留在古吴王国地区（江苏省南部）上空。如果讨伐它，上天定然降下大祸。而且，他们仗恃长江的险要，人民又服从政府领导，看情形不见得可以讨伐。”苻坚说：“从前，姬发（武王）讨伐子受辛（纣），也曾冒犯当年福星，违背卜卦指示（《荀子》：“姬发诛杀子受辛，东面迎太岁。”迎太岁，就是逆太岁。《尸子》：“姬发讨伐子受辛，鱼辛劝阻说： 岁星在北方，不可行动。 姬发不接受。”《史记·齐世家》：“姬发将伐子受辛，用龟壳卜卦，显出凶兆；风雨又忽然来临，大家全都恐惧，只姜子牙态度坚决，力劝姬发不要动摇，姬发遂开拔前进。”），上天的安排，我们凡人不容易知道。吴夫差（吴王国末任王）、孙皓（东吴帝国末任帝），都仗恃他们的长江大湖，最后不免灭亡。而今，我们武装部队人数之多，投下马鞭，足可使江水断流，有什么险要可以依仗？”石越说：“那三个国家（商王朝、吴王国、东吴帝国）的君王，全都荒淫凶暴，横行霸道，所以敌人消灭他们，容易得好像弯腰捡起东西。

六、淝水之战(3)

而今，晋国（晋帝国）虽然没有可以称道的地方，但也没有滔天大罪。但愿陛下休兵养民，积蓄粮秣，等待有利时机。”大家纷纷陈述利害，很久不能获得一致结论。苻坚说：“这正是在路边盖房子，却征求过路人的意见，根本没有日期可以完成，不如由我自己决断。”

散会之后，苻坚单独把老弟、阳平公苻融留下来，对他说：“自古以来，参与决定大事的，政府中不过一二个高级官员而已，大家议论纷纷，徒使人三心二意，我现在和你来裁决这件事。”苻融说：“讨伐晋国，有三大困难。一是：违反天意；二是：晋国没有可乘之机；三是：我们士卒不断作战，已筋疲力尽，有畏惧敌人的心理。凡是反对讨伐晋国的人，都是忠良，请陛下采纳。”苻坚脸色大变，说：“连你都是这个样子，我还指望谁？我们强大的武装部队有百万之多，辎重武器，堆积如同大山。我虽然不是英明领袖，但也不是昏庸之辈。正应乘着百战百胜的余威，攻击快要灭亡的国度，为什么还要担心不能克服？何必留下这批残余的盗匪，成为帝国的外患！”苻融流泪说：“晋国（晋帝国）之不可能消灭，理由至为明显。我们发动大规模战争，恐怕不能获得绝对安全的胜利。不过，我的忧虑，不仅仅如此，陛下恩待宠爱鲜卑人、羌人、羯人，他们的部队布满京畿。这些人都是帝国的仇敌，而太子（苻宏）却单独地跟数万个老弱残兵，留守京师（首都长安）。我恐惧的是，万一心脏地带或手肘下面，发生突变，后悔已来不及。我愚昧顽劣，见解固然不配陛下采信，王猛可是一代豪杰，陛下常把他比作诸葛亮，难道不记得他临去世时的话（参考三七五年七月）？”苻坚不接受。而政府官员上书进言劝阻的十分众多。苻坚说：“我之攻击晋国，已经评估过双方强弱的形势，好像强风吹秋天的树叶！政府官员却都反对，我不了解为什么如此。”

太子苻宏说：“本年福星，正笼罩古吴王国疆域（江苏省南部），而晋国君王（司马昌明）又没有罪恶，攻击一旦开始，如果不能取胜，恐怕威名在外受损，财力在内枯竭，这是部属们最大的疑虑。”苻坚说：“从前，我消灭燕国（前燕帝国），也是冒犯福星（参考三七 年八月），结果大捷，上天的旨意，难以预知！秦王国消灭六国，难道六国君王，每个都暴虐无道？”

冠军将军、首都长安市长（京兆尹）慕容垂向苻坚进言，说：“弱被强吞并，小被大消灭，是自然的道理，并不难以了解。陛下神明英武，上应天心，声威震动海外，强大的武装部队有一百万之多，韩信、白起一样的良将充满政府，而巴掌大小的江南，孤单的违抗王命，不应该把它留给子孙解决！《诗经》说： 提意见的人太多／所以不能成功。 陛下自己决断就够了，何必顾忌其他官员们的看法。司马炎（晋王朝一任帝）铲除吴国（东吴帝国），仗恃的不过张华、杜预两三个人罢了（讨论出兵东吴帝国事，参考二七九年八月），假如用表决的方法，接纳多数人的意见，怎么能统一全国？”苻坚大为高兴，说：“和我共同底定天下的，只你一人而已。”赏赐绸缎五百匹。

苻坚全部精神被南征的军事计划吸引，兴奋得每晚睡到半夜即行惊醒。阳平公苻融规劝说：“古人有言： 知道满足，就不会受侮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失败。 （《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自古以来，滥用兵力，永不停息地发动战争，没有不灭亡的。而且，我们事实上也是少数民族，中国的正统，一脉相传，不会落到我们之手。江东（晋帝国）虽然弱小，在那里苟延残喘；然而，中华正统所在，上天不会使他们灭绝。”苻坚说：“帝王宝座的传递，难道有一定之轨，非谁不行？只看谁有恩德，便是天意！刘禅（蜀汉帝国末任帝）难道不是汉王朝皇家的后裔？最后还不是被曹魏帝国消灭？你所以不如我，正是你没有消化能力，不知道多方面思考。”

苻坚对佛教和尚道安（道安原在襄阳

六、淝水之战(4)

宣扬佛法，前秦帝国攻陷襄阳【参考三七九年二月】，把他送到长安）一向敬重。文武官员请道安有机会时，向苻坚游说。

十一月，苻坚跟道安同坐御车，在东御花园游览观赏。苻坚说：“我就要跟你南游吴越（江东），泛舟长江，前往沧溟大海，岂不是天下乐事？”道安说：“陛下上应天心，下统尘世，位居中原，控制四方，足够上比伊祁放勋（尧）、姚重华（舜）！何必冒着风吹雨打去经营远方？而且，东南（江东）地势低凹潮湿，瘴气严重。姚重华南游而死，姒文命一去不返（姚重华是黄帝王朝最后一任君王，前二二 八年，以治水闻名后世的姒文命【禹】，把姚重华放逐到苍梧【湖南省宁远县南】，姚重华就死在苍梧境内的九嶷山。儒家学派把这次夺权，美化成禅让，把这次放逐，美化成巡狩。姒文命在位时，视察到会稽，逝世。四世纪时的会稽是浙江省绍兴市；前二十二世纪时的会稽，则在河南省伊川县。古代史学家因地名南移，把事迹也南移），怎么值得劳动圣驾？”苻坚说：“上天降下这么多人，给他们遴选君王，接受文武百官管理，我怎么敢害怕辛苦，而使江南一小块地方，单单受不到上天恩德？假如你的话是真理，岂不是自古以来，帝王们都不从事战争！”道安说：“陛下一定要出征的话，也应该留在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派使臣把文告送到江南（长江以南），再命各将领统军继进，先礼后兵，他们势将叩头称臣，陛下不必亲自去渡淮河、长江！”苻坚不接受。

苻坚最宠爱的张夫人也坚决反对，劝苻坚说：“我曾经听说，无论天地养育万物，或是圣明君王治理天下，都是顺着自然趋势，才一定成功。姬轩辕（黄帝）用牛拉车，用马载人，都是顺应它们的天性；姒文命（禹）挖掘九条河床，填平九个沼泽湖泊，都是顺应它们的形势；姬弃（周王朝始祖）种植各种粮食，都是顺应它们的生长时节；子天乙（商王朝一任帝汤帝）、姬发（周王朝一任王武王）率领全国人民，攻击姒履癸（桀）、子受辛（纣），都是顺应全国民心。有可以激发的因素，然后才可成功；没有可以激发的因素，一定归于失败。而今，政府官员或市井小民，都认为不可以进攻晋国（晋帝国），只陛下一人，专断独行，我不知道你顺应什么？《书经》说： 上天看到的和听到的，就是人民看到的和听到的。 （《皋陶谟》：“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的决定，还看民心，何况人的决定？我又曾经听说：圣明的君王，每次出动大军，都要上遵天意、下顺民意。现在，民意至为明显，请验证天意如何？谚语说： 鸡在夜里啼叫，行军就要不利。成群结队的狗狂吠，宫殿就要荒芜。兵器无缘无故发出响声，马匹惊恐，军队就要失败，不能回归。 自从秋冬以来，家家户户，夜半鸡啼，群犬哀嚎，厩房里的马匹，不断惊惶嘶叫，军械库的武器，没有人动，却发出怪声，这都不是大军出动时的祥瑞预兆。”苻坚说：“军国大事，女人不应该过问。”

苻坚最小的儿子、中山公苻诜，最受苻坚宠爱，也劝说：“我曾经听说，国家的兴盛或败亡，完全在于对贤能人才的态度。阳平公（苻融）是我们的重要智囊，陛下却不听他的意见。晋国（晋帝国）有谢安和桓冲，陛下却对他们攻击，我感到困惑。”苻坚说：“天下大事，小孩子知道什么！”

三八三年，夏季，五月，晋帝国车骑将军、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刺史）桓冲率大军十万人，向前秦帝国（首都长安）发动总攻，先行攻击襄阳（湖北省襄樊市）；派前将军刘波等攻击沔水（汉水）以北各城池；又派辅国将军杨亮，攻击巴蜀（四川省），克服五城（前秦宁州州政府所在县·四川省中江县），挺进到涪城（四川省绵阳市）；又命鹰扬将军郭铨，攻击武当（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

六月，桓冲所属其他将领攻击万岁（湖北省谷城县境）、筑阳（湖北省谷城县），全都

六、淝水之战(5)

前秦帝国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四十六岁）派征南将军、巨鹿公苻叡、冠军将军慕容垂等，率步骑兵五万人救援襄阳；兖州（州政府设鄄城【山东省鄄城县北】）州长张崇援救武当（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后将军张蚝（音cì）、步兵指挥官（步兵校尉）姚苌援救涪城（四川省绵阳市）。苻叡进驻新野（河南省新野县），慕容垂进驻邓城（湖北省襄樊市北）；桓冲撤退到沔水（汉水）南岸。

秋季，七月，晋帝国鹰扬将军郭铨和冠军将军桓石虔，在武当（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击败前秦援军张崇，掳掠居民二千户人家而回。前秦巨鹿公苻叡派慕容垂当先锋，推进到沔水（汉水）。夜晚，慕容垂教每一个士卒都拿十束火把绑在树枝上，火光照耀数十华里。桓冲恐惧，撤退，回到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

四世纪·三八三年五月至七月桓冲北伐

张蚝从褒斜谷（陕西省太白县西南褒河山谷）南下，晋帝国辅国将军杨亮撤退。桓冲上表推荐侄儿桓石民当襄阳郡（湖北省襄樊市）郡长（空头官衔），镇守夏口（湖北省武汉市）。桓冲请求自兼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州长（刺史），晋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马昌明（本年二十二岁）下诏允许（《晋书·桓冲传》：桓冲原来推荐王荟当江州州长，王荟因老哥逝世，辞职。谢安立刻推荐他的家人谢（音yóu）接任，桓冲大怒，攻击谢既不懂文，又不懂武，要求自兼）。

前秦帝国天王苻坚，下达讨伐晋帝国动员令。规定人民每十个成年男子中，抽出一个当兵。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家世清白子弟，勇敢而有才能的，全都任命当羽林军警卫官（羽林郎）。下诏说：“现在，任命司马昌明（晋帝国现任皇帝）当国务院左执行长（尚书左仆射），谢安（晋帝国宰相【司徒】）当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桓冲（晋帝国车骑将军）当高级咨询官（侍中）。情势至为顺利，大军即可班师，有关机关可先在京师（首都长安）给他们兴建住宅。”家世清白子弟，自带战马报到的，多达三万余人。苻坚命秦州州政府（设上邽【甘肃省天水市】）主任秘书（主簿）赵盛之当帝国青年远征军司令官（少年都统）。当时，政府官员都反对苻坚御驾亲征，只有慕容垂、姚苌和青年远征军将士一致赞成。阳平公苻融对苻坚说：“鲜卑、西羌是我们的世仇，一直在盼望时局突然发生变化，加以利用，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贡献的策略，怎么可以听从？青年远征军战士，更都是一群富家子弟，不懂军事，只会信口开河，随便奉承，只求迎合陛下的意思。陛下对他们却十分信任，轻率地发动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我恐怕不但难以成功，反而还有大患，后悔不及。”苻坚不理。

八月二日，苻坚命阳平公苻融，督促张蚝、慕容垂等率步骑兵混合兵团二十五万人，充当前锋。任命兖州（州政府设鄄城【山东省鄄城县北】）州长（刺史）姚苌当龙骧将军、益梁军区司令官（督益梁州诸军事）。苻坚对姚苌说：“从前，我以龙骧将军的身份，建立大业（苻坚发动政变时，是龙骧将军；参考三五七年六月），从不轻率地加授给别人，你要好好自勉。”左将军窦冲说：“君王不可以说开玩笑的话，这是不祥的征兆。”苻坚沉默不语。

慕容楷、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主上（苻坚）骄傲自大，已到了极点。叔父为燕国（前燕帝国）建立中兴大业，就看这次战役！”慕容垂说：“不错，但是如果没有你们，也不能完成。”

八月八日，苻坚从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出发，亲率武装部队步兵六十余万、骑兵二十七万，旌旗招展，战鼓动地，前后连绵一千华里。

九月，苻坚进抵项城（河南省沈丘县），凉州（河西走廊·甘肃省中部西部）部队才到咸阳（陕西省咸阳市）；巴蜀（四川省）、汉中（陕西省南部）部队才顺流而下；幽、冀两州（河北省）部队才到彭城（江苏省徐州市）。东西相距一万华里，各路大军，分别由水陆两

六、淝水之战(6)

道，同时并进，运输粮秣的船舶，多达一万余艘。阳平公苻融等率军三十万人，先行抵达颍口（颍水注入淮河处·安徽省颍上县东南正阳关）。

晋帝司马昌明下诏任命国务院执行长（尚书仆射）谢石当征虏将军、全国征剿总司令官（征讨大都督）；任命徐、兖二州（州政府设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州长谢玄当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西翼警卫指挥官（西中郎将）桓伊等，共率武装部队八万人，抵抗前秦帝国入侵。先行派龙骧将军胡彬，率水上部队五千人，乘船舰援救寿阳（安徽省寿县）。谢琰是谢安的儿子。

四世纪·三八三年八月至十月苻融夺取寿阳

此时，前秦帝国声势浩大，晋帝国首都（建康）震动恐惧。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临出发前，向谢安请示机宜；谢安态度恬静，回答说：“我会另行下达命令。”可是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另行下达的命令。谢玄不敢多言，命部将张玄再去请示；谢安不作回答，只吩咐准备车马，然后前往郊外山林别墅，跟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谢安就用别墅作为赌注与谢玄下棋，谢安的棋艺本来不如谢玄，但当天对弈时，谢玄忧惧不安，双方竟然下成平手，后来更转平手为失利。下过棋，谢安又起身游山玩水，到深夜才回。远在西方的车骑将军、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刺史）桓冲，对中央政府的安危深为担心，派精锐部队三千人，前来参与保卫京师。谢安坚决不肯接受，说：“政府已有妥善的计划，武器和军队都不缺少，派来的部队应留下来加强西方防务。”桓冲对他的参谋官员等叹息说：“谢安有宰相度量，但是不懂军事。大敌初来，他却忙着去游山玩水，闭门清谈，派一些没有人生经验的年轻人去作战！而双方兵力又悬殊过大，帝国的结局已清楚地摆到面前，我终于要穿左边开襟的衣服了（少数民族衣襟开在左边）。”

冬季，十月，前秦帝国阳平公苻融等开始进攻寿阳（安徽省寿县）。

十月十八日，前秦攻克寿阳，俘掳晋帝国守将、平虏将军徐元喜等。苻融任命他的军事参议官（参军）河南郡（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人郭褒当淮南郡（郡政府寿阳）郡长。在西方战场，慕容垂攻陷郧城（江夏郡郡政府所在县·湖北省安陆市）。晋帝国龙骧将军胡彬听说寿阳（安徽省寿县）陷落，退到硖石（安徽省凤台县南）。苻融遂攻硖石。前秦帝国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梁成等率军五万人，沿洛涧（淮河支流，流经安徽省淮南市东）布防，在淮河构筑阻挠工事，遏止从东方来的晋帝国援军。晋帝国征剿总司令官（征讨大都督）谢石、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等，挺进到洛涧东方二十五华里处，畏惧梁成军势不敢前进。而这时，困守在硖石的胡彬军，粮食已完，派人秘密报告谢石等，说：“现在，盗贼（前秦帝国）势力正盛，我们粮食又尽，恐怕此生难再相见。”（情至悲切！）前秦巡逻部队把密使捕获，押送给阳平公苻融。苻融派骑兵飞快报告苻坚，说：“盗贼人数不多，很容易对付，唯一害怕的是他们逃跑无踪，我们应立即发动攻击。”苻坚大喜过望，把大军留在项城（河南省沈丘县），自己只率轻装备骑兵八千人，日夜不停，奔赴寿阳跟苻融会合。一面派国务院财政部长（度支尚书）朱序前往游说谢石等，警告他：“强弱相差太大，不如早早归降。”朱序暗中提醒谢石：“秦国（前秦帝国）百万大军如果全部到达，事实上难以抵抗。现在应该在他们大军还没有集结完成之前，发动攻击，如果能打败前锋，也可以摧挫他们的士气，进一步再把他们完全击破。”

谢石听说苻坚已到寿阳，大为恐惧，打算不作正面冲突，只用阻截战术把前秦帝国大军困得丧失斗志。辅国将军谢琰，劝谢石接受朱序的建议。

十一月，谢玄派广陵郡（江苏省扬州市）郡长（相）刘牢之率精锐部队五千人，直抵洛涧（流经安徽省淮南市东），距洛涧还有十华里，梁成在洛

六、淝水之战(7)

涧两岸已集结阵势等待。刘牢之勇往直前，面对敌阵，强行渡过洛涧，登岸后纵兵攻击，大破前秦军，斩梁成和弋阳郡（河南省潢川县）郡长王咏；又派出一支部队，切断前秦军向淮河以北逃亡的退路；前秦步骑兵一时崩溃，纷纷跳入淮河，士卒死亡的达一万五千人。扬州（州政府设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州长（刺史）王显等被晋军俘掳，武器辎重，全部丧失。于是，谢石等各军水陆并进。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和阳平公苻融登上寿阳城楼眺望，看到晋军军容严整；又眺望八公山，认为山上的草木都是晋帝国的军队（八公山，安徽省寿县东北五公里，中隔淝水【东淝河】，传说西汉王朝淮南王刘安【参考前一二二年】，崇拜神仙，忽然有八个老汉，眉毛和头发，全都雪白，登门求见，门房说：“我们王爷喜爱长生不老，而八位先生却老成这个样子，我不敢通报。”八个老汉突然变成八个儿童；刘安特在山上立庙祭祀，称此山为八公山。又一传说是：庙里供奉的是刘安的八位老友：左吴、朱骄、伍被、雷被等）。对苻融说：“这也是强敌，怎么能说他们既弱且少！”怅然若失，面上露出担心神色。

四世纪·三八三年十月淝水之战

前秦帝国大军在淝水（东淝河）西岸，严阵以待，晋军在淝水东岸停住，不能前进。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派人晋见阳平公苻融，说：“阁下孤军深入，却紧靠河边构筑阵地，这是计划长期抵抗，不是计划速战速决。如果贵国大军稍稍向后撤退，使我们渡过淝水（东淝河），一决胜负，岂不是更好的策略？”前秦所有将领都反对后撤，说：“我们人多，他们人少，只要守住河防，阻止他们前进，我们就万分安全。”苻坚说：“我们不妨稍稍后撤，使晋军渡河，等他们渡过一半时，我们放出铁骑冲刺，就地屠杀，没有不大胜之理。”苻融同意，遂指挥大军稍稍退却，让出淝水西岸地带，容纳渡河的晋军。前秦大军遂向后移动，再想不到，一退不可遏止。晋帝国将领谢玄、谢琰、桓伊等率军渡过淝水（东淝河），猛烈攻击。苻融骑马奔驰，发号施令，打算对惊慌成一团的混乱情势，恢复控制；然而，马匹忽然倒地，被追击的晋军斩杀。主帅既死，前秦大军遂像雪崩一样，霎时瓦解，士卒四散逃亡。谢玄等乘胜追击，直追到青冈（寿县西十五公里），前秦大军互相践踏而死的尸体，满山遍野，阻塞河川。逃跑中的将士，听到风吹鹤叫，都认为晋帝国的追兵赶到，于是昼夜不停地逃命，不敢走大路，穿过荒郊、踏过野草，不敢进入人家，只敢露天而宿。再加上饥饿、寒冷，死亡的占十分之七八（苻融统军三十万，死十分之七八，是二十一万至二十四万，可怕的悲剧）。最初，前秦大军稍稍向后移动时，朱序在阵后大声呼喊：“秦军败了！”前秦大军才开始狂奔。朱序遂跟张天锡（参考三七六年八月）、徐元喜（参考本年【三八三】十月十八日）投奔晋帝国。晋军俘获苻坚所乘的云母车，夺回寿阳（安徽省寿县），俘掳前秦帝国任命的淮南郡（郡政府寿阳）郡长郭褒。

前秦帝国天王苻坚，身被流箭射中，单人匹马逃到淮河北岸，饥饿难忍，乡民有人送来一壶泡饭（用热汤泡的稻米饭）和一盘猪脚肉；苻坚吃毕，赏赐给他绸缎十匹、棉花十斤。那人拒绝说：“陛下不安于享乐，却亲自追求危险，我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是我的君父，哪有儿子奉养老爹，却希望回报！”不肯接受而去（自己是“子民”，君王是“君父”的思想，四世纪时，已经深入民间，距儒家定于一尊之日【参考前一四 年】，凡五百年）。苻坚对张夫人说：“我今天还有什么面目，治理天下？”泪流满面。

当时，前秦兵团全部崩溃，只有冠军将军慕容垂所率的三万人，仍然完整（慕容垂不久前才攻克郧城【湖北省安陆市】），苻坚率一千余骑兵，投奔慕容垂大营。慕容垂世子慕容宝向老爹建议说：“自从国家（前燕帝国）覆亡，天命人心，都归

六、淝水之战(8)

属于你，只因时机没有成熟，不得不暂时隐藏心头。而今苻坚大军溃败，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我们，是上天把他赐下，使我们得以复国。机会不可丧失，千万不要怀念他对我们那一点小小的恩惠，而忘了我们对国家神坛所负的重责大任。”慕容垂说：“你说得对，然而，他一片诚心坦坦荡荡把身家性命交付给我，怎么能做出谋杀的事！上天如果弃绝他，不必担心他不亡。不如保护他，用以回报他过去对我们的恩德，慢慢地寻找机会，再实施我们的计划。既不辜负我们报恩本心，而且还可以堂堂皇皇取得天下。”奋威将军慕容德说：“秦国（前秦帝国）强盛，吞并燕国（前燕帝国）；秦国衰弱，我们起来打它的主意，这只是报仇雪耻，并不是忘恩负义。老哥为什么得到机会却不接受，白白把数万精兵交给别人！”慕容垂说：“我从前受到太傅（慕容评）的迫害，没有立足之地，为了逃命，投奔秦国（参考三六九年十一月）。天王（苻坚）把我当做国家栋梁，恩宠礼遇，一时无双，又跌入王猛设计的诛杀陷阱，我没有能力证明我的清白，而天王（苻坚）却出面证明（参考三七 年正月）。种种恩德，怎么能忘？如果氐民族的幸运，终于成为过去，我自当收拾关东（函谷关以东）残局，恢复燕国版图，但也仅此而已。关西（前秦帝国故疆）之地，我不会夺取。”冠军将军府副军事参议官（冠军行参军）赵秋说：“阁下复兴故国，重续燕国政权，神秘预言书上，记载至为明白，现在时机已到，还等什么？如果杀掉天王（苻坚），据守邺都（前燕故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擂起战鼓向西进攻，三秦（陕西省中部）不再是苻家的领土！”慕容垂的亲友党羽，很多人劝慕容垂除掉苻坚，慕容垂全不接受，而把三万人的完整兵团，交还苻坚。平南将军慕容驻防郧城（湖北省安陆市），听到苻坚大军溃败消息，放弃军队，单身逃走，逃到荥阳（河南省荥阳县），慕容德再游说慕容起兵复国，慕容拒绝。

晋帝国宰相（司徒）谢安，得到驿马车送来的报告，知道前秦大军已败，当时正在跟客人下棋，遂把信装好放到床上（四世纪时，“床”也就是坐垫），脸上没有露出半点高兴颜色，只继续下棋。客人向他询问内容，谢安慢吞吞回答说：“娃儿们打了一个胜仗！”棋下完后，返回内室，过门槛时，忘了门槛，连木屐底下的木齿都被碰断。

十一月二日，谢安等返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带回所俘获的前秦帝国的音乐官员，他们都能演奏三世纪时的旧有曲调。于是，皇家祭庙才开始具备传统音乐。

十一月十日，晋政府任命张天锡当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朱序当琅邪郡（侨郡·江苏省句容市北）郡长（内史）。

前秦帝国天王苻坚收集残兵败将，抵达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时，仍有部众十余万人，文武百官、器具仪仗、军队阵容，都粗略地恢复旧观。

慕容农对老爹慕容垂说：“你在别人（苻坚）最危险的时候，不落井下石，仁义的声誉足以感动天地神灵。我听说神秘预言书上有言： 燕复兴当在河阳 ，果实还没有成熟时采摘和等到它们落到地下时捡起来，时间上的距离，不过相差十天，然而困难和容易，滋味美好不美好，却相差太远。”慕容垂同意他的见解。走到渑池（河南省洛宁县西北），慕容垂报告苻坚：“北方民众，听说政府军失利，互相煽风点火，情势不稳。我请求带着陛下的诏书，前往镇压安抚，并在中途祭祀我家祖先坟墓祭庙。”苻坚应许，国务院左执行长（尚书左仆射）权翼劝阻说：“帝国大军刚受到挫败，四面八方都有离心，我们应该做的是：征召所有名将，集中京师（首都长安），先巩固中央，再镇压地方。慕容垂的勇敢和谋略都超过常人，是东北世代豪杰。前些时因躲避灾祸，前来投奔，岂是一个冠军将军就心满意足？养这种人好像养鹰，饥饿的时候，就来依附；但每次听到暴风在九天响起，都会有一飞冲天

六、淝水之战(9)

凌云万里的冲动！正应该拴紧它的锁链，怎么反而把它放开，随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苻坚说：“你说得对，然而，我已对他承诺。一介匹夫还不能把话吞回去，何况天子？如果上天决定谁兴谁废，我们人的智力怎么可以改变？”权翼说：“陛下重视世间的小信，而轻视国家所面对的危险。我已经看见，慕容垂有去无回，关东（函谷关以东）大乱，从此开始。”苻坚不同意，派将军李蛮、闵亮、尹固率军三千人，护送慕容垂。又派骁骑将军石越率精锐部队三千人，增援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骠骑将军张蚝率羽林禁卫军五千人，增援并州（州政府设晋阳【山西省太原市】）；镇军将军毛当率军四千人，增援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权翼秘密派出刺客，埋伏黄河大桥南岸一座空仓中，慕容垂疑心事情可能发生变化，遂化装成平民，自凉马台（河南省孟津县东北）乘竹筏北渡，而命王府武官署长（典军）程同（慕容垂此时已非亲王，程同当是慕容垂当前燕帝国吴王时的旧属）穿上自己的衣服，骑上自己的马，率领自己的仆从侍卫，一直走向河桥；伏兵发动突击，程同狂奔，仅免一死。

十二月，天王苻坚返抵首都长安，在城外先哭祭阳平公苻融，而后入城，赐苻融绰号哀公。大赦，所有阵亡将士家属，全部免除赋税差役。

前秦帝国冠军将军慕容垂，抵达安阳（河南省安阳市，距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航空距离二十五公里），派军事参议官（参军）田山送信给镇守邺城的长乐公苻丕。苻丕听到慕容垂渡黄河北来消息，担心可能揭起动乱；然而，仍然亲自出城迎接。赵秋劝慕容垂就在二人会谈时发动突袭，逮捕苻丕，立即接管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起兵叛变，慕容垂拒绝。而苻丕也打算袭击慕容垂，长乐国（苻丕采邑）王府顾问官（侍郎）、天水郡（甘肃省天水市）人姜让劝阻说：“慕容垂并没有叛变的行为，你却把他杀掉，不是臣子的立场。不如用上宾的礼仪招待他，派军队严密监视，然后秘密上奏，报告他最近的表现，等接到批示后，再进一步磋商。”苻丕接受，请慕容垂住到邺西宾馆。

慕容垂跟故前燕帝国的一些臣僚阴谋恢复国土。正巧，丁零部落（时驻新安【河南省渑池县】）酋长翟斌（参考三七一年正月）聚众起兵，反抗前秦帝国政府，打算攻击豫州全权州长（牧）、平原公苻晖所驻防的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天王苻坚下诏，命慕容垂率军讨伐。骁骑将军石越警告苻丕说：“帝国大军刚刚受到挫败，民心还没有安定；身负重罪，逃亡在外盼望天下大乱的流氓地痞，为数众多。丁零部落这么轻轻一呼，十天半月时间，部众竟有数千人，就是验证。慕容垂是燕国（前燕帝国）皇家的元老，有复兴故国的决心，而今再交给他军权，可正是替猛虎插上翅膀。”苻丕说：“慕容垂住在邺城，使我有一种靠着老虎、枕着蛟龙的感觉，一直恐惧他会在肘腋之下发生突变。而今打发他走得远远的，比留在邺城要好得多。翟斌凶恶狂悖，一定不肯投降慕容垂，且让他们两只老虎生死决斗，我在一旁控制局势，这是当年卞庄的谋略（卞庄事，参考前二 四年十二月）。”于是，配属给慕容垂盔甲武器全都损坏的老弱残兵两千人。又命广武将军苻飞龙率嫡系氐人骑兵一千人，做慕容垂的副手。苻丕秘密吩咐苻飞龙：“慕容垂是三军元帅，你是谋杀慕容垂的大将。就此上路，好好去做。”

慕容垂请求进入邺城，叩拜祖先皇家祭庙，苻丕拒绝。慕容垂化装成平民秘密进入，岗哨司令加以阻止，慕容垂大怒，斩岗哨司令，纵火焚烧岗亭，然后退出。石越报告苻丕说：“慕容垂竟敢如此轻视侮辱国家大员，杀官烧营，谋反已有具体事实，正好可以用这个理由，把他铲除。”苻丕说：“淮南（安徽省寿县）失败（淝水之战）时，慕容垂保护天王（苻坚），忠心不变，这项功劳，不可以忘记。”石越说：“慕

六、淝水之战(10)

容垂对他的祖国都不效忠，又怎能效忠我们？今天不捉住他，后患无穷。”苻丕不许。石越退出后，对朋友说：“公爵父子（苻丕的老爹苻坚）最喜爱小仁小义，不管国家大事大计，终有一天栽到别人之手。”

慕容垂把慕容农、慕容楷、慕容绍留在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而自己南下出征，走到安阳（河南省安阳市）的汤池（安阳城外），闵亮、李毗从邺城赶来，把苻丕吩咐苻飞龙的话告诉慕容垂。慕容垂遂用来激怒他的部众说：“我效忠苻姓皇家，可是他（苻丕）却专心谋害我们父子，我就是想忍气吞声，又怎么能够！”于是对外声称兵力太少，停留在河内郡（河南省沁阳市）招兵买马，只十几天，已达到八千人。被困在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的平原公苻晖派使节责备慕容垂，催促进兵。慕容垂对苻飞龙说：“现在，盗匪（指翟斌）近在咫尺（河内与新安之间，仅隔黄河），应该白天隐蔽，夜间行军，这样才可以发动奇袭。”苻飞龙接受指示。

十二月二十七日，深夜，慕容垂派世子慕容宝率军当先头部队；幼子慕容隆统御主力，跟随自己；下令氐人士卒，每五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单位。慕容垂跟慕容宝秘密定计妥当；于是，大军出发不久，慕容垂下令击鼓，一声鼓响，慕容宝的前锋部队，立即回军，对氐人部队及苻飞龙前后夹击，苻飞龙及一千人的氐人部队，全被屠杀，但文职人员及随军眷属，一律释放。慕容垂上书天王苻坚，陈述所以击斩苻飞龙的缘故。

最初，慕容垂追随苻坚回到邺城（参考三七 年十一月），因他的儿子慕容麟屡屡出卖老爹老哥（参考三六九年十一月一日、三七 年五月），立即把慕容麟的娘亲诛杀；但是，不忍诛杀慕容麟，而只不准他住在家里，放逐到外宅，很少见面。等到苻飞龙事件发生，慕容麟不断贡献计策，给老爹很多启示，慕容垂这才欣赏他的才能，对他跟对待其他儿子一样宠爱。

四世纪·三八三年十二月至三八四年正月慕容垂叛前秦，略地河北

慕容凤和前燕帝国故臣的儿子燕郡（北京市）人王腾、辽西郡（河北省卢龙县）人段延等，听到翟斌起兵反抗前秦帝国政府的消息，各人率领各人的私人军队前往归附。平原公苻晖（豫州【州政府洛阳】全权州长）派武平侯（武侯）毛当讨伐翟斌。慕容凤说：“今天，正是雪除先王（老爹宜都王慕容桓）耻辱的一天（慕容桓被杀事，参考三七 年十一月），请准许我替将军（慕容垂）击斩这个氐奴！”披上铠甲，长驱直入；丁零部落在后跟进，大破前秦兵团，斩毛当；乘势进攻陵云台（洛阳城西）驻军，攻克，俘获足够供应一万余人的铠甲和武器。

十二月二十八日，慕容垂南渡黄河，焚毁桥梁，已拥有部众三万人。把辽东（辽宁省）鲜卑人、可足浑谭（可足浑，三字姓）留在河内郡（河南省沁阳市）的沙城（今地不详）驻防。慕容垂派田山返回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秘密通知儿子慕容农等聚众起兵，跟老爹呼应。这时已经黄昏，慕容农跟慕容楷就在邺城住下，而命慕容绍先行出城，前往蒲池（邺城郊外风景区，前燕帝国二任帝慕容俊常在此宴请群臣。参考三五九年二月），盗取苻丕军区战马数百匹，埋伏等待。

十二月二十九日，除夕，慕容农、慕容楷率数十名骑兵，改穿平民服装，逃出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跟慕容绍会合，一同投奔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1)

三八四年，春季，正月一日，元旦，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长乐公苻丕（时驻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大宴宾客，请慕容农，却不见慕容农赴宴，发现事情有了变化，派人四出寻找三天之久，才知道人在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已经集结武装部队，起兵叛变（淝水初败，人心不宁，慕容垂又被认为是一个非叛变不可的虎狼之辈，现在正手握军权，在外征讨。在这种紧张情势下，对慕容垂的家属，竟没有监视，如果不是元旦朝会，恐怕要等到慕容农攻进邺城，才知道他在何处。苻丕才干平庸，缺少应变能力，跟老谋深算的慕容垂对抗，自不堪一击）。

慕容凤、王腾、段延都劝丁零部落酋长翟斌（时驻新安【河南省渑池县】），拥戴慕容垂当盟主，共同拒抗前秦帝国；翟斌接受。慕容垂打算袭击正在等他救援的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而且又不知道翟斌的拥戴，是诈是真？所以拒绝说：“我南下的目的是救援洛阳，不是接受拥戴。你既然建立大事，成功时享福，失败时受祸，跟我无干！”

正月二日，慕容垂抵达洛阳，平原公苻晖（豫州【州政府洛阳】全权州长）已得到苻飞龙被杀的消息，不敢迎接，紧闭城门拒绝。翟斌又派秘书长（长史）郭通游说慕容垂，慕容垂仍不应允，郭通说：“将军所以拒绝我们这项建议，莫非是认为翟斌兄弟是山野少数民族，既没有才干，又没有智谋，一定不会成功？难道你没有想到，今天只有依靠他，才可以办成大事？”慕容垂遂作承诺。于是，翟斌率领他的部众来跟慕容垂会师，并劝慕容垂登极称帝。慕容垂说：“新兴侯（慕容）是我的主人，应该迎接他返回正位。”

慕容垂认为，洛阳四面八方都可以受到攻击；所以，打算夺取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作为基地，遂率军东进。故扶余王扶余蔚，当荥阳郡（河南省荥阳县）郡长（他就是夜开邺城城门，迎接前秦兵团入城的那个扶余蔚，参考三七 年十一月。十四年后，再叛前秦）；同昌黎郡（辽宁省朝阳市）鲜卑人卫驹，各率他们的部众，投降慕容垂。慕容垂大军进抵荥阳郡（河南省荥阳县），部属们坚持慕容垂应有一个尊贵的称号，慕容垂遂援引晋帝国七任帝（元帝）司马睿的前例，先行称最高统帅（大将军）、总司令官（大都督）、燕王（一任武成帝），执行皇帝职权（承制）；设最高统帅府（司马睿称晋王事，参考三一七年三月）。部属们都称臣，一切文件文告以及任官封爵，跟帝王一样。于是，任命老弟慕容德当车骑大将军，封范阳王；侄儿慕容楷当征西大将军，封太原王（慕容楷是慕容恪的儿子，慕容恪原封太原王）；翟斌当建义大将军，封河南王；扶余蔚当征东将军、最高统帅府左军政官（统府左司马），封扶余王；卫驹当鹰扬将军，慕容凤当建策将军，率部众二十余万人，从石门（荥阳县北）渡黄河北上，直指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

慕容农最初逃到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的时候，住在乌桓人鲁利家。鲁利摆上菜饭，招待远客，慕容农微笑拒绝，鲁利对他的妻子说：“死婆娘！郎君是贵人（四世纪时，呼主人“郎主”，呼主人的儿子“郎君”，鲁利当是慕容垂的旧部），家里贫穷，拿不出像样的饮食，怎么办？”妻子说：“郎君雄才大志，无缘无故到我们家，一定有大事相告，不是为了吃一顿饭！你赶快出去眺望，看有没有什么情况？”鲁利立即照办，慕容农在发现安全无虞之后，对鲁利说：“我打算在列人集结武装部队，准备复兴祖国，你能不能跟随？”鲁利说：“无论生死，全凭郎君。”慕容农于是再去拜访另一乌桓人张骧，游说他：“我家大王（慕容垂）已经起兵举事，丁零部落酋长翟斌等，一致拥戴，远近响应，特地向你报告。”张骧再三叩头说：“能再度侍奉旧主人，岂敢不尽死力！”于是慕容农裹胁列人居民充当士卒，砍下桑树榆树的枝条当做武器，把衣襟撕下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2)

来装成军旗。命赵秋游说屠各人（匈奴贵族）毕聪。毕聪和其他屠各人卜胜、张延、李白、郭超，以及东夷人余和、敕勃，易阳县（河北省永年县）乌桓人刘大，各率各人的私人部队，共数千人，投奔慕容农。慕容农暂时任命张骧当辅国将军，刘大当安远将军，鲁利当建威将军。

慕容农率军攻陷馆陶（河北省馆陶县），俘获所有军事用品、辎重武器；派兰汗、段赞、赵秋、慕舆悕夺取康台（河北省曲周县东）牧场战马数千匹。兰汗是燕王慕容垂的堂舅。段赞是段聪的儿子（段聪，事迹不详，或即段思聪，参考三五二年四月二十日）。于是，步骑兵同时组成，数目多达数万。张骧等一致推举慕容农：“使持节”（一级权力）、黄河北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慕容农统御各将领，依照他们的才能，分别任用，上下严整。因老爹燕王慕容垂，还没有抵达，对将士不敢封爵赏官，赵秋建议说：“军中如果没有奖励犒赏，官兵便不能战斗。今天前来投效的人，都是一些贪图建立一时功劳，追求万世利益之辈。应该代表大王（慕容垂）行使职权（承制），使帝国（前燕帝国）中兴的基础，日益扩大。”慕容农采纳实施，于是前来投效的前后相继；慕容垂听到这件事，深为赞许。慕容农向西征召在上党郡（山西省黎城县西南）的库傉官伟（库傉官，三字姓），向东征召在东阿（山东省阳谷县东北阿城镇）的乞特归，向北征召在燕国（北京市）的光烈将军平叡和平叡的老哥、曾任汝阳郡（河南省商水县）郡长的平幼。库傉官伟等全都起兵响应（这些人都是前燕帝国时代的旧官，“光烈将军”也是前燕帝国旧衔）。慕容农又派兰汗攻击顿丘（河南省清丰县），攻克。慕容农号令森严，军纪严格，对人民私有财产秋毫无犯，男女老幼无不欢欣鼓舞。

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派骁骑将军石越，率步骑兵一万余人，讨伐慕容农，慕容农说：“石越以智谋和勇敢闻名于世。现在不南下抵抗我老爹（慕容垂）的大军，却来对付我，是害怕大王（慕容垂），看我好欺负。心情既然傲慢，军营一定不会戒备，我能用计谋取胜。”部属们要求加强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城防工事，慕容农说：“一个优良的指挥官，可使士卒产生信心，不须再依靠城墙之类的其他东西。我们是复国的义勇部队，四面八方去寻找敌人，应该把高山大河，当做城池，仅只修列人的城墙，有什么用？”

正月七日，石越抵达列人城西，慕容农命赵秋以及军事参议官（参军）綦毋滕，击败石越的前锋。军事参议官（参军）、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人赵谦对慕容农说：“石越兵团的铠甲和武器虽然精良，可是军心离散恐惧，容易击破，最好是立刻发动攻击。”慕容农说：“他们的铠甲穿在身上，我们的铠甲穿在心上。白天会战，我们士卒看见他们的堂堂阵势，可能害怕；不如等到黄昏，可以一战而胜。”下令军中严密戒备，等候命令，不准轻举妄动。石越构筑营寨木栅保护阵地；慕容农笑着对各将领说：“石越的军队既是精锐，在人数上又占绝对优势，不在刚刚抵达时，乘着士气最旺时攻击，却来建筑防御工事，我知道他已无能为力。”黄昏，慕容农大营响起战鼓，在列人城西列阵。营门官（牙门）刘木请求直接攻击石越营垒，慕容农笑说：“人看到美味可口的食物，谁不想先吞到肚子里，你怎么能够独占？然而你的勇气可嘉，就教你当先锋！”刘木率壮士四百人，跳过木栅，进入前秦阵地，前秦军败退，慕容农督促主力部队尾随而上，遂大破石越兵团，斩石越，把人头送给慕容垂。石越、毛当都是前秦帝国的勇将，所以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四十七岁）派他们协助两个儿子，想不到相继战败阵亡。人心震动不安，各地盗贼，纷纷崛起。

正月二十六日，燕王慕容垂（本年五十九岁）抵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外郊，废除前秦帝国年号建元二十年，改年号燕王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3)

元年，官员们的衣服颜色和早上朝会仪式，完全依照前燕帝国规章。任命前岷山公库傉官伟当左秘书长（左长史），前国务院执行官（尚书）段崇当右秘书长（右长史），荥阳郡（河南省荥阳县）人郑豁等当参谋指挥官（从事中郎）。慕容农率军到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会师，所称官衔（张骧等推举的）慕容垂照原样加授。慕容垂又封世子慕容宝当太子，封堂弟慕容拔等十七人以及外甥宇文翰、舅父的儿子兰审，一律当王爵；其他慕容家族、功臣，封公爵的三十七人，封侯爵、伯爵、子爵、男爵的八十九人。可足浑谭集结士卒约二万余人，进攻野王（河南省沁阳市），攻克，率军前来参战，一同攻击邺城。平幼跟他的老弟平叡、平规也都率部众数万人，在邺城跟慕容垂会师（五胡乱华十九国的第八个短命王国后燕帝国崛起，它的官方正式称谓是“燕”，但为了区别已经亡了的“燕”【前燕帝国】，只好称它是“后燕”。中国境内，三国并立：晋帝国、前秦帝国、后燕帝国）。

四世纪·三八四年正月后燕崛起·三国并立

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派姜让责备后燕王慕容垂，并且向他游说：“有了过失而能改正，到今天仍不算晚。”慕容垂说：“我身受主上（苻坚）从来没有过的厚恩，所以才打算保全长乐公（苻丕），使他和他的部众平安返回京师（首都长安）。然后，我当恢复祖国（前燕帝国）旧疆，跟贵国结成永远友好的邻邦。为什么不肯面对天意大运，拒绝交回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如果再继续执迷不悟，我当倾全力发动攻击，到那时候，你们就是想单身匹马逃命，恐怕也难逃出。”姜让脸色严肃，反击说：“当初，将军在自己家国之内，不能立足，投奔圣明的邻国（前秦帝国）求生，燕国（前燕帝国）土地，哪一尺、哪一寸，是你所有？主上（苻坚）跟将军，种族不同，风土相异（苻坚是关西【函谷关以西】氐人，慕容垂是辽西【辽宁省西部】鲜卑人，风俗、习惯、言语，全不一样）。可是，一见如故，推心置腹，亲切得好像是一家人，对你宠爱信任，远超过有功勋的老臣！自古以来，君臣契合，有没有比此更为密切？万想不到，政府军只遇到一次小小挫败（指淝水之战），你竟生出叛逆之心。长乐公（苻丕）是主上（苻坚）的长子，担负以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为界、全部东中国的责任，怎么能够捆住双手，献出一百个城池的广大疆土（周王朝二任王【成王】姬诵在位时，周公姬旦、召公姬奭，以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为界，把当时已知的天下，从当中分开，东中国【陕城以东】姬旦主持，西中国【陕城以西】姬奭主持。参考《公羊传》〈前七一八年〉。新王朝一任帝王莽在位时，也曾“分陕而治”，命平晏主持东中国，甄丰主持西中国。参考一 年）！将军如果不顾一切，当然可以展示你的军力，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是，我可惜的是，将军以七十岁的高龄（本年，慕容垂五十九岁，不知何以指为七十），人头挂在大白旗上（商王朝末任帝纣帝子受辛被诛杀后，人头挂在大白旗事，参考二三七年注）。盖世忠贞，霎时间竟成叛逆之鬼。”慕容垂沉默不语（姜让字字真实，句句直率。慕容垂心中惭愧，无法回答。然而，再大的恩惠，抵不住政治野心，这是政治的残忍本质）。左右请求诛杀姜让，慕容垂说：“人，各自效忠他的君王，有什么罪！”把姜让很恭敬地送回去，写信给苻丕，又上疏给前秦帝国天王苻坚，分析利害，请求准许他护送苻丕返回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苻坚、苻丕都大为震怒，回信深切责备。

正月二十八日，后燕王慕容垂开始攻击邺城，夺取外城。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退守中城。关东（函谷关以东）六州（前燕帝国旧疆）各郡县，很多人送人质给慕容垂，要求投降。

正月二十九日，慕容垂命陈留王慕容绍代理冀州州长（刺史），驻防广阿（河北省隆尧县东）。

晋帝国车骑将军、丰城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4)

公（宣穆公）桓冲，听到谢玄在淝水（东淝河）大破前秦南征军的消息，自以为把话说错（指“我终于要穿左边开襟的衣服了”，参考去年【三八三】九月，其实桓冲并没有说错，而是谢安运气好），惭愧恼恨，生病在床。

二月二十七日，桓冲逝世（年五十七岁）。

后燕王慕容垂率丁零人、乌桓人部众约二十余万人，上架云梯，下掘地道，对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猛烈攻击，仍不能攻克，于是改变战术，兴筑长墙，把邺城团团包围，把自己部队中的老弱，送到肥乡（河北省肥乡县），另建一座新兴城，保护武器、粮秣、装备等辎重。

前秦帝国北地郡（陕西省耀县）郡政府秘书长（长史）慕容泓（前燕帝国二任帝慕容俊的儿子，三五九年二月封济北王），自称西中国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陕西诸军事）、最高统帅（大将军）、雍州全权州长（牧）、济北王（五胡乱华十九国中，第九个短命王国西燕帝国崛起，此“西燕”跟慕容垂的“后燕”形同仇敌，互不相容。此时，中国版图上四国并立：晋帝国、前秦帝国、后燕帝国、西燕帝国）。推举慕容垂当丞相、东中国军区司令长官（都督陕东诸军事），兼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全权州长（牧）、吴王。

库傉官伟（参考本年【三八四】正月）率部众数万人，抵达邺城外郊，后燕王慕容垂封库傉官伟当安定王。

前秦帝国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州长（刺史）、阜城侯苻定驻守信都（河北省冀县）；高城男爵苻绍，正在自己的封国（高城国·河北省盐山县）；高邑侯苻亮、重合侯苻谟驻守常山郡（河北省正定县）；固安侯苻鉴驻守中山郡（河北省定州市）。后燕王慕容垂派前将军、乐浪王慕容温，督促各军进攻信都（河北省冀县），不能攻克。

夏季，四月三日，慕容垂加派抚军大将军慕容麟率军增援。苻定、苻鉴是前秦天王苻坚的堂叔；苻绍、苻谟是苻坚的堂弟；苻亮是苻坚的侄儿。慕容温是后燕王慕容垂的侄儿。

前秦帝国左将军窦冲，在河东郡（山西省夏县）攻击慕容冲，大破慕容冲军。慕容冲率鲜卑骑兵八千人，投奔老哥慕容泓。慕容泓这时部众已达十余万，向长安挺进，改年号燕兴。

后燕王慕容垂，认为邺城城池仍然坚固，召开扩大军事会议。右军政官（右司马）封衡，请求决开漳河（流经邺城西北）的水灌入城中，慕容垂接纳。慕容垂巡查围城军阵地，在华林园设宴饮酒。前秦帝国秘密袭击，一霎时箭如雨下，慕容垂立刻就被锁住，几乎无法逃出。冠军大将军慕容隆率骑兵冲杀，慕容垂仅保一命。

前秦帝国冀州（州政府信都）州长（刺史）苻定、高城男爵苻绍都献出城池，投降后燕帝国（苻定献出信都【河北省冀县】，苻绍献出高城【河北省盐山县】）。后燕帝国（首都未定）抚军大将军慕容麟率军西上，进攻前秦重合侯苻谟据守的常山郡（河北省正定县）。

后燕帝国抚军大将军慕容麟，攻陷常山郡，前秦帝国守将高邑侯苻亮、重合侯苻谟投降。慕容麟遂进围中山郡（河北省定州市）。

四世纪·三八四年二月至六月后燕帝国略地河北

秋季，七月，后燕军攻陷中山，俘掳前秦帝国守将、固安侯苻鉴。慕容麟威名大振，遂留守中山郡（河北省定州市。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只剩下苻丕固守的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一城，其他全被后燕帝国占领）。

前秦帝国幽州（河北省北部）州长（刺史）王永、平州（辽宁省）州长苻冲，率两个州的武装部队，南下攻击后燕帝国。后燕王慕容垂派宁朔将军平规攻击王永；王永派昌黎郡（辽宁省朝阳市）郡长宋敞在范阳郡（河北省涿州市）迎战；平规击败宋敞，占领蓟城（幽州州政府所在县·北京市）以南区域。

前秦帝国平原公苻晖（豫州【州政府洛阳】全权州长），率领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所有部众七万人，撤回首都长安（关东【函谷关以东】地区完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5)

全放弃）。

前秦帝国巴西郡（四川省阆中市）郡长康回，拒抗晋帝国巴西郡（侨郡）郡长费统，康回屡战屡败，退返成都（益州州政府所在县·四川省成都市）；梓潼郡（四川省绵阳市）郡长垒袭（垒，姓）献出涪城（梓潼郡郡政府所在城），投降晋帝国。

晋帝国荆州（州政府设上明【湖北省松滋县西北】）州长桓石民进驻鲁阳（河南省鲁山县），派河南郡（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郡长高茂，北上进驻洛阳（河南郡郡政府所在县）。

三八四年，秋季，八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邺城粮食吃完，砍削松木喂马。后燕王慕容垂对各将领说：“苻丕这个走投无路的盗贼，绝没有投降之理。不如撤退到新城（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新兴城），把西城的通道开放，使苻丕可以平安退走，用以报答天王（苻坚）当初的厚恩，同时也是为了保存实力，讨伐翟真。”八月十五日，夜，慕容垂下令解围，集结新城。

晋帝国太保（上三公之三）谢安向晋帝司马昌明上奏：请把握前秦帝国瓦解的机会收复中原。于是，任命徐、兖二州（州政府设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州长谢玄当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率豫州（州政府设姑孰【安徽省当涂县】）州长桓石虔，讨伐前秦帝国。

谢玄进抵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前秦帝国委派的徐州（江苏省北部）州长赵迁，放弃州政府所在地彭城（江苏省徐州市）逃走，谢玄进驻彭城。

前秦天王苻坚得到骁骑将军吕光平定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的消息，擢升吕光当玉门（甘肃省敦煌市西北）以西军区司令长官（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兵团指挥官（西域校尉）。

但道路已经断绝，诏书无法送达。

晋帝国太保（上三公之三）谢安上奏晋帝司马昌明，要求亲自统军北伐。司马昌明加授谢安为扬江等十五州军区司令长官（都督扬江等十五州诸军事。据《晋书·谢安传》，十五州是：扬江荆司豫徐兖青冀幽并宁益梁雍），再加授“黄钺”（君王诛杀时专用的铜斧）。

四世纪·三八四年八月至十月晋帝国收复淮北领土

冬季，十月，晋帝国北伐军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派阴陵郡（安徽省定远县西北）郡长高素，攻击前秦帝国青州（州政府设广固【山东省青州市】）州长（刺史）苻朗，军锋抵达琅邪郡（山东省临沂市），苻朗投降。苻朗是苻坚的堂侄。

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派光祚和军事参议官（参军）封孚，前往晋阳（山西省太原市）征召骠骑将军张蚝（音cì）及并州（州政府晋阳）州长王腾出兵救援。张蚝、王腾因部队太少，不能从命。苻丕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召集军事会议，征求大家意见。军政官（司马）杨膺建议归降晋帝国，苻丕拒绝。正好，晋帝国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派龙骧将军刘牢之等进驻碻磝（山东省荏平县西南）；派济阳郡（河南省兰考县东北堌阳镇）郡长郭满占领滑台（河南省滑县）；将军颜肱、刘袭从滑台渡黄河抵北岸；苻丕派将军桑据驻防黎阳（河南省浚县）抵抗。刘袭向黎阳发动夜袭，桑据大败，逃走；刘袭遂占领黎阳。

苻丕大为恐惧（后燕军刚去，晋军又来，屋漏偏逢连夜雨，苻丕没有能力担负如此多的灾难），遂派堂弟苻就和军事参议官（参军）焦逵，向晋军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求救，在信上说：“请求赐借粮食和道路，允许我向西方（指首都长安）撤退，奔赴国难；等到贵国大军抵达，我自当让出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如果西方道路不通，长安（前秦首都·陕西省西安市）沦陷，也请你的部将，协防邺城。”焦逵和军事参议官（参军）姜让秘密对杨膺说：“今天情况，如此凄凉，长安音讯不通，是存是亡，没有人知道。屈膝求全，诚心投靠，换取粮食援救，仍恐怕得不到手，而公爵（苻丕）豪气仍像当年，把对方当成平等地位看待，事情一定不会成功。应该把信件改称奏章，承诺晋国（晋帝国）大军抵达之时，大王（苻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6)

丕）当随军回到南方（指晋帝国）。到时候，大王（苻丕）如果拒绝，我们可以强制他，捆绑起来交给晋军。”杨膺自认为可以制服苻丕（杨膺是苻丕妻子杨妃的老哥），遂改写送出。

晋帝国前锋司令官谢玄，派晋陵郡（江苏省镇江市）郡长滕恬之渡黄河北上，驻防黎阳（河南省浚县）。滕恬之是滕修的曾孙（滕修是东吴帝国名将，参考二六九年十月）。中央政府因兖（山东省西部）、青（山东省北部）、司（河南省中部）、豫（河南省东部）四州全都收复，加授谢玄徐兖青司冀幽并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徐兖青司冀幽并七州诸军事）。

十二月，后燕王慕容垂（时驻新城【河北省肥乡县东北】），因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仍据守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不肯离去；于是，再度包围邺城，但留出西方退路（慕容垂志在得到邺城，不在歼灭敌人）。

苻丕的使节焦逵晋见晋帝国前锋司令官（前锋都督）谢玄，谢玄要苻丕送出儿子当人质，然后才能援救。焦逵再三说明苻丕归降的诚心，并转达杨膺的本意（指如果苻丕拒绝，将予生擒），谢玄遂派刘牢之、滕恬之等率军二万人，援救邺城。苻丕向谢玄请求供给粮食，谢玄水陆联运食米二千斛馈赠。

三八五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国（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坚（本年四十八岁），早朝设筵，招待文武百官。此时长安城中，严重饥馑，人与人之间互相格杀吞食（人间惨事）。将领们辞别时，暗中把肉含到口中，回家后吐出来喂妻子儿女（穷困至此，三一六年惨景，七十年后重现，这是必败的形势）。

后燕帝国（首都未定）带方王慕容佐和宁朔将军平规，联合进攻蓟城（北京市），前秦帝国委派的幽州（州政府蓟城）州长（刺史）王永，不断战败。

二月，王永命昌黎郡（辽宁省朝阳市）郡长宋敞，纵火焚烧和龙（前秦平州州政府及昌黎郡郡政府所在城·辽宁省朝阳市）及蓟城（北京市）皇宫及金銮宝殿，率军三万人南下投奔壶关（山西省长治市北）。慕容佐遂进入蓟城（北京市）。

后燕帝国骠骑大将军慕容农率军抵达中山（河北省定州市），与老弟慕容麟会师，联合进攻丁零部落酋长翟真（时驻承营）。慕容麟、慕容农先率数千骑兵到承营（河北省定州市南），观察形势。翟真遥遥望见，立即出军攻击。后燕军将领打算退走，慕容农说：“丁零人并不是不勇猛，可是翟真这个人却十分懦弱。我们挑选精锐的敢死队，直接冲向翟真大营，翟真一定撤退，翟真一退，部众就会一哄而散，我们堵住城门击杀，可以把他们全族屠灭。”命骁骑将军慕容国率百余骑兵直冲翟真大营，翟真果然撤退，部众向城内狂奔，拥挤争夺，自相践踏，死亡半数以上。后燕军遂攻陷承营外城。

二月，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龙骧将军刘牢之进抵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杨膺、姜让的阴谋泄漏（参考去年【三八四】十月），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逮捕二人，斩首。刘牢之得到消息，盘桓犹豫，不敢前进。

三月，后燕王（一任武成帝）慕容垂（本年六十岁）围攻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很久不能攻克，遂改变主意，准备先行前往北方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命抚军大将军慕容麟镇守信都（河北省冀县），乐浪王慕容温镇守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征召骠骑大将军慕容农（时在承营【定州市南】）返回邺城外郊。

消息传出，远近人士都认为后燕帝国声势已走下坡，油然生出叛离之念。

慕容农走到高邑（河北省柏乡县北），派参谋指挥官（从事中郎）眭邃（音su suì）外出公干，限期到时不见回营。秘书长（长史）张攀对慕容农说：“眭邃是亲近的参谋官员，竟然敢欺骗长官乘机逃亡，请回军讨伐。”慕容农不回答，下令缮写委任状，发表眭邃代理高阳郡（河北省博野县东南）郡长，参谋官员在北方的，全部委派代理官职，教他们回去。一共委派

七、鲜卑人建后燕帝国(7)

郡长三人、县长二十余人。私下，慕容农对张攀说：“你的看法犯了严重的错误，现在的形势，怎能允许自相残杀！等我再回北方时，眭邃会自动在路边迎接，不信的话，你且慢慢瞧。”（慕容农是一个典型的案例，看他自进入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之后的一举一动，无不洞烛机先，俨然诸葛亮、王猛再世，这种睿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等到后燕帝国中山政府倾覆时，同样一个人，慕容农却忽然成了脓包【参考三九八年三月】，睿智又不知道跑到何方？这是一个有趣的课题。历史上，这种“两段人”太多了，值得研究。）

四世纪·三八五年三月晋帝国北上受挫

乐浪王慕容温镇守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兵力单薄；而丁零人布满四面八方，分别据守各城。慕容温对将领们说：“以我们现在的人数，发动攻击，当然不够，但用来守卫，绰绰有余。骠骑大将军（慕容农）、抚军大将军（慕容麟）两支大军，头尾相接，不久就会消灭盗贼（指旧主人苻丕）。我们不必作战，只要聚集粮食，磨利武器，等待时机。”于是安抚旧有部众，招徕新来居民，鼓励耕田种桑，人民归附的前后相继，各郡县和人民自卫堡寨，也争着缴纳军粮，仓库十分充实。丁零部落酋长翟真，乘夜袭击中山，被慕容温击退，从此再不敢发动攻击。慕容温遂派一万人庞大军力，护送粮秣，供应慕容垂，并兴建皇宫金殿。

晋帝国龙骧将军刘牢之（时在枋头）攻击后燕帝国黎阳郡（河南省浚县）郡长（空头官衔。此时黎阳属晋帝国）刘抚驻守的孙就栅（孙就，人名；栅，人民自卫堡寨。在浚县西北）。后燕王慕容垂命慕容农据守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外郊，亲自率军援救孙就栅。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得到消息，乘后燕围城军空虚，深夜突袭，被慕容农击败。刘牢之跟慕容垂交战，不能取胜，退回黎阳（河南省浚县）；慕容垂也退回邺城外郊。

夏季，四月，晋帝国龙骧将军刘牢之率军挺进到邺城外郊，后燕王慕容垂迎战，失败，遂解除邺城包围，退回根据地新城（列人【河北省肥乡县东北】新兴城）。

四月八日，放弃新城，再向北撤退。刘牢之并不通知前秦帝国长乐公苻丕，孤军径行追击。苻丕得到消息，派军尾随前进。

四月十三日，刘牢之在董唐渊（今地不详）追到慕容垂。慕容垂告诉将领说：“秦国（前秦帝国）晋国（晋帝国）结合在一起，脆弱的程度，如同黏在一起的两片破瓦，看起来很大；一方胜利，两方都趾高气扬；但一方失败，两方都会溃散，并不是真正的团结一心。现在两国军队前后到达，还没有密切配合，我们应该立刻攻击。”

刘牢之强行军挺进，每天二百华里，抵达五桥泽（邺城北。《孙子兵法》：“白天强行军一百华里，会毁灭上将【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何况二百华里？只因筋疲力尽，已无力战斗）。夺取后燕军的辎重。慕容垂拦腰反击，大破晋军，杀数千人。刘牢之单枪匹马逃走，幸好，前秦军从后面赶到，得以免掉一死。

后燕帝国冠军将军、宜都王慕容凤，每次战斗，都奋不顾身，前后大小二百五十七战，没有一次没有战功。慕容垂警告他说：“现在，建国的大业快要完成，你应该自己多多保重！”指派他当车骑将军慕容德的副司令官，压制他的锐气。

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严重饥馑，长乐公苻丕不能支持，率领部众前往枋头（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接受晋帝国援助的粮秣。刘牢之进入邺城，集结被击败的残兵败将，声势稍微振兴。但晋政府认为他作战失败，征调回国。

后燕帝国和前秦帝国战斗厮杀一年有余，民不聊生，幽冀（河北省）开始饥荒，人跟人之间互相格杀吞食（人间惨事），城市村落，一片萧条。后燕军士卒很多活活饿死（野心家为了野心，制造出如此可怕灾难）。后燕王慕容垂下令禁止人民养蚕，留下桑椹，作为军粮（军可吃桑椹，民既不耕田，用什么下肚？军队可以抢粮，尚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