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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第一章：夜幕下的罪恶（1）

- 第一章：夜幕下的罪恶（2）

- 第二章：逃亡路上（1）

- 第二章：逃亡路上（2）

- 第三章：朋友

- 第四章：月儿（1）

- 第四章：月儿（2）

- 第五章：害人的麻姑（1）

- 第六章：霄姐的坏笑

- 第七章：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

- 第八章：惩罚

- 第九章：建钢的高招

- 第十章：花钱消灾

- 第十一章：霄姐是个好女人

- 第十二章：危机骤起

- 第十三章：老板的电话

- 第十四章：追债路上（1）

- 第十四章：追债路上（2）

- 第十五章：开闸放水

- 第十六章：意外相逢

- 第十七章：饭店老板娘

- 第十八章：女孩子要学会包装自己

- 第十九章：杀鸡儆猴（1）

- 第十九章：杀鸡儆猴（2）

- 第二十章：要钱不要命

第一章：夜幕下的罪恶（1）

我真的很累，

这种累更多来自于心灵，

六年多的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尽管当时很威风，也挣了不少的钱，但那样的日子我真的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

真的，一天也不想！

如今，我已经脱离了圈子半年多，但我还会在无数个夜晚无端端惊起，似乎那阵阵沉闷的枪声还在我的耳畔呼呼作响，殷红的血依旧会在我的眼前出现，浸湿我的衣衫，渗入我的心灵一样，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睡不着，

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只好起床，披上外衣，泡上一杯浓茶，撕开一包香烟，坐在电脑前，用一双笨拙的手，把我的经历一点一点敲进键盘中，以此来慢慢抚平我内心的创痛……

（1 ）

夜，是亮着的。夜的亮是因昼的黑。

潇洒体面有头有脸的人们度过了昏沉沉的白天，傍晚时分，一个个精气十足汇聚到大大小小的酒店，然后带着满身的酒气，寻到了这座城市最大的娱乐城，他们需要一点亮，来刺激他们已经麻木了的心。

这里的亮正好迎合了他们的需求，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靓丽的女孩子们也来了，她们蜷缩在紧拉着窗帘的屋里睡了一整天，此时到了她们“健身”的时刻，她们明白，睡多了是会发胖的，她们才不要胖，她们需要完美的身材，得到男人们的赞美才是她们的追求。因为赞美她们是需要付钱的，她们为了得到大把大把的钱，才会毫无保留地让他们赞美，只要能给钱，她们不会吝啬自己的身体，随便你怎么欣赏，随便你怎么赞美。这里是赚钱的好去处，她们就是为此而生的，她们的到来，增加了夜的亮。这里的夜也是最亮的。因为白天过得黑，才显得夜晚格外的亮。

（2 ）

坐落在繁华夜市区最南端的这座八层楼房，是市内最大的一家KTV娱乐城，每天都会吸引一批又一批的客人过来度过美好的时光，附近虽说大大小小的KTV有无数家，但谁也无法与这里相比，在人们的心目中，这里就是开心娱乐最好的去处，“红粉佳人”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霓虹灯的映射下幻化出无尽之神秘，四周数盏巨型射灯，照亮整座楼体一片通红，人们又习惯性把它爱称为“红楼”。这里不但小姐正点，帅哥气派，所有娱乐设施也都是一流的档次，是男男女女们消遣娱乐的首选之地。

这个夜总会是我们老大郝民开的，郝民在我们这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现在他的公开身份是企业家，我是老板的保镖，又在这里负责保卫工作。我的任务首先是要保护客人在里面玩时放心，其次也要保证小姐们的安全，毕竟来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喝多了酒很容易闹事，假如没有人保护，小姐们是不敢来这里工作的，没有了靓丽的小姐， 这里的夜也就不再亮了， 自然也会失去寻找亮光的客人。 所以， 我的工作很重要。

（3 ）

“森哥救我！——啊——啊——不要！——求你！——不要！——啊！”

惨叫声传来，我的心倏地一下子抽紧了。

又是她！

我说过要好好保护她的，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所伤害！

我迅速扫了一眼显示屏，是203包厢传来的声音。

我对兄弟们说：“冬子，建钢，203，快！”

话未落音，我已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走廊上的灯很暗，朦朦胧胧之间好暧昧。

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即使没有灯光，我也能摸清周围的一切。

这儿是八楼，坐电梯下去已然来不及了，我奔到走廊尽头，走廊外一根柱子直通楼下，我轻轻一跃翻出走廊，双手抱着圆柱迅疾滑下，到了二楼的高度，右脚轻点圆柱，反身扑向扶手，两膀用力撑起，身子越过栏杆迅速回落走廊，认准203包厢，飞起一脚，“嘭”一声，门开了。

里面迪斯科音乐炸雷般响起，茶几上一片狼藉，啤酒瓶玻璃杯扔得到处都是。

我大步迈进，一把薅起压在月儿身上的小青年，说：“兄弟起来，给你换一个靓的行吗？”

“嘿！哪蹦出来的呀？找抽啊你！”屋里好几个满身酒气晕晕乎乎的小青年，顿时来了脾气，操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啪啪啪敲掉了瓶底，握着半截酒瓶迅速向我围了过来。

“兄弟们，有话好说，不要乱来！”我边警示着围上来的小青年，边替身前的小子提起裤子，躲在他背后，以防其他人贸然攻击。

我扫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月儿，甩头示意她赶紧掩上衣服走人。

月儿吓懵了，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泪水哗啦啦地流，整个上衣敞开着，胸罩孤零零丢在了一旁，尚有一根细长丝带还牵扯于背后，白晃晃的胸部起起伏伏，裤子已被褪在了膝盖之处，敏感部位乌黑一片，在这暗淡的灯光下，全身泛起诱人的光泽。

月儿没有反应，我大声说：“穿上衣服快走！”

月儿猛然惊醒，慌忙掩好衣裤夺门而出。

月儿出去了，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方面我有经验，虽说月儿的衣裤已经被扒开了，但从现场实际情况来看，这小子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实战阶段，充其量只是在附近的山头踩了点，认了路，占了点小便宜儿，假如我再晚来几分钟，情况就不会这样了，有可能月儿已惨遭强暴，好在现在损失不大，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满脸堆笑，以息事宁人的语气说：“兄弟们别生气，刚才那妞不坐大台，我给你们换一个好吗？”

尽管我内心十分反感这帮小青年，但我也明白，这些人都是爷，是我们的上帝，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这种地方一天发生一两件这样的事情，还不如大庭广众之下放了两声响屁来的稀奇。这里就是爷们消遣乐呵的地方，寻不到刺激，谁愿意跑这里来？鸟头硬了拿鞋底子抽着玩，也比闷在这么个门窗紧闭的包厢里强！

我理解这帮小青年的心情，他们过来就是要花钱找乐子的，扫了他们的兴，他们不和你拼命才怪！这帮毛头小子都是不要命的主，弄不好一酒瓶子扎下来，就会伏尸一人流血五步。

几个气得横鼻子竖眼的小青年，碍于我身边的小子挡着暂时不能奈何于我。我再次好言相劝：“冷静点儿兄弟们，千万别乱来，谁伤了谁咱们都不好看，有话好好说好吗？”

“你他妈的败了老子们的兴还让我们冷静？——你去死吧你！”一个愣头小子绕开身边的青年，握着半截酒瓶直通通戳向了我。

我霍地一闪身，避开锋芒，抬起一脚踢在这小子的小腹之上，小子“嗷”一声蹲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我再不出手给他们点下马威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厉害，他们哪里受过这样的怨气？他们恨不得一下子弄死我，才能压下心头的怒火，我只好露一手灭灭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难而退，好早早结束这场无聊争斗。这里是我们这座城市最繁华的KTV包厢，又是夜晚十一点多的黄金时间，楼上楼下前后左右包厢的客人爆满，因为这点儿小事闹了开来，吓跑了其它包厢的客人影响了生意，老板知道了我也不好交差。

第一章：夜幕下的罪恶（2）

那个小子被我踹到了一边没了脾气，可这并没有镇住其余的家伙，他们纷纷操起半截酒瓶向我猛攻。

我向旁边一错身，右手闪电击出，离我最近小子的半截酒瓶还没有送到我面前，我的铁拳已经击在了他的鼻梁之上，我清楚这帮小子都是抗不起击打的货色，我只用了五成之力，这家伙就满目金花一声不吭倒在了沙发上。

另一小子的酒瓶此时也已递到，我挥起右手，打蛇随棍上，猛地缠上他的右臂，五指紧锁其肩膀，小子疼得不行，杀猪般鬼嚎，“妈呀”一声急忙撒手，酒瓶应声落地，我就势一脚把他踹出老远。

其中一个小子见我的目光扫向他，恍然间认出了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求饶：“森哥，森哥，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场子，求你饶了我们吧！”

站在一旁的小青年哪里见过我如此的身手，瞧着自己的同伴跪下求饶，生怕我再对他下手，赶紧扔了酒瓶也跪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想说点什么，却一时惊慌失措，吓得始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本想见好就收，在这个道上混久了，再也不想得罪什么人，哪怕是一只小强，只要不在我吃饭的时间爬进我的碗里拉稀，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才懒得理你那点屁事。

我正想开口说话，那个提起了裤子的家伙显然是他们的头，见我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连忙逃离我的控制，我没看清他从哪里摸出一把改装的霰弹枪，照着我的脑门就要扣动扳机。

虽然我在应付着其他人，但我对整个现场每个人的举动还是有所警惕的，这个家伙扬起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好，连忙缩身，左手上抬，抵住他拿枪的手，只听“嘭”一声，霰弹从我的头顶飞过，惊得我头皮直麻。

我火气顿起，你小子想要我的命不是？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我捡起地上的半截酒瓶，猛地戳进了这家伙的肚子里。

哗的一下，鲜血从他的肚子里顺着我的衣袖，喷得我满身都是……

第二章：逃亡路上（1）

（1 ）

我在冬子和建钢两人从电梯里下来，跑进203包厢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都说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我曾无数次严厉告诫我的兄弟们，做任何事情在任何场合下都不要冲动，我们是有理智有头脑的人，不能像动物那样单靠小脑的冲动去处理任何事情，成大器者必有在惊涛骇浪之下心如止水的气魄才行。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冲动了。

我望着眼前这个小青年软软地倒下，大量的血水从他肚子里汩汩涌出，我很懊恼，把手里半截酒瓶扔在了地上，对站在身边的兄弟们说：“快打120过来，这小子可能要挂了，我出去躲避一下，有情况打手机通知我。”

我用眼神和兄弟们交流了一下，未等兄弟们回答就离开了现场。

此时，我还算是很冷静，大大小小这样的场面我经历多了。我穿过走廊，走廊上没有什么异常，刚才那小子一声枪响，早已淹没在了十分嘈杂的音乐之中，没有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路过洗手间，我走进去洗去手上的血渍，从镜子里瞄了一眼我的脸，除了略显苍白之外，还像往常一样目光深邃鼻挺嘴宽，清早刮干净的胡须此时已长出了许多，使得骨感分明的脸庞多了几许岁月的沧桑。

警察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赶过来，我的兄弟们会等到120救护车来了以后，根据事态发展才会有选择地给110打电话的。被我制服了的这几个小屁孩，瞧他们的熊样儿也知道，他们早已吓坏了，根本不会想到也不敢主动给110报案，所有善后事宜就靠着我的一帮兄弟来处理了。

兄弟们知道我需要一点儿时间，哪怕多一分钟的时间，对我来说都是很关键，也许正是由于多拖了一分钟的时间，我才能够成功逃脱，他们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所以，在救护车到来之前的这一段时间，我还算是比较安全。我没有必要匆忙间离开，我需要冷静思考，在走出这个大门以后，采取什么方法我才能够成功逃脱？

我下到一楼大厅，悄悄走进拐角处暗影中的更衣室，换去一身血衣再走出来。大厅里灯光很明亮，许许多多妖艳无比的小姐穿梭其中，各自等到自己的猎物来了以后，嫣然一笑搀起来者的胳膊，黏在一起打得火热，嬉嬉闹闹间隐在了昏暗的包厢里，那些暂时还没用觅到客人或者刚把客人送走的美女们，见我大步走来，纷纷对我报以甜甜微笑，显然，她们还不清楚楼上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很有派地挥起手跟她们打了招呼。

好多尽兴了的客人开开心心地离去，又有好多醉醺醺的客人走了进来。我绅士般侧身让过一批大大咧咧肆无忌惮地走进来的客人，等他们进来以后，我才走了出来。

门口的广场除了大大小小的私家车，在其外围还停靠了许多辆的士，一字排开足有二三十辆，场面甚是壮观。排在前面的司机直勾勾盯着从里面走出的客人，随时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越往后来，司机们不是靠在驾驶室里闭起双眼小憩一会儿，就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胡吹乱侃。

我走到排在第一的车前，司机早已打开了车门，我钻进去坐在副驾驶座上，对司机说：“快，送我出城。”

这位司机经常在我们红楼门口趴活，知道我是里面管事的人，见我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就客气着与我拉近乎：“森哥，这么晚了出城还有活动？”

“我刚才打伤了一人不知是死是活，你开快点，我去城外躲避躲避，不然被条子们抓住那我可就完了。”

“得！森哥，算我什么都没问，你爱到哪儿到哪儿，我给你开过去就是。——我对你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司机提了提速，车子飞快向着城外驶去。我心中暗乐，爷们儿有意思哈，你小子真会做人，知道现在不听我的，我立马废了你！你表面上好说话，可等我下车以后，条子们拉下个脸一咋呼，什么样的屁你都能够放出来！我知道你胆小怕事，是经不起场面的主，我就是要把我的去向告诉你，让那帮条子们知道了咬着我的屁股追踪过去。——我要跟条子们玩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可，可现在扮演耗子的是我，而条子们是猫！

他们不是只会逗人喜爱的小猫咪，而是随时都在龇牙咧嘴，一双贼绿的眼睛阴森森盯视着猎物的野猫，我现在犹如溜出洞穴觅食的小老鼠，他们随时都会循着味儿扑杀过来。这样的游戏我感觉一点儿都不好玩，可我没有办法，只有时刻提高警惕，防备着向我慢慢笼罩过来的无形的杀气。

司机是个明白人，知道多说无益，把车子开得飞快，想用此方法赢得我的好感，也想尽早脱离我的掌控。

我也不再说话，我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2 ）

窗外的风扑簌簌吹打在车窗上，不远处的万家灯火快速向着身后飘去，喧嚣的城市离我越来越远，周围尽是大块的麦田。我向左侧扫了一眼，车速已达到了120迈，这是去城外的小路，尽管夜晚路上车辆不是很多，能够在这么垃圾的路面上，把这么垃圾的的士开到这么猛的车速，显然司机的驾驶技术很不一般。

我忽然瞧见前方灯火通明，大概是路边的一家汽车旅馆，我看了看时间，精确地说，我出来已有二十五分钟了。好了，只能把时间控制在这个范围，如果再拖久的话，危险就会加大了。

我对司机说：“你减点速，看看前方是不是旅馆，要是的话就在那里停车我下。”

说话的工夫，的士就到了近前，果然是一家旅馆，从外表看还很不错，房前一块空地停满了车辆，四层楼房，很多屋子都亮着灯，一楼大厅里整体通亮，这个时间段尚有几个客人在登记入住，说明这家旅馆的上客率还是很高的。

就这里了，这是我心中想象的理想停车之处。

我拍出一百元等待着找零，顺带抬眼看了看司机。司机是个中年人，呵呵，估计一路上都在担心我会在某个偏僻的路段废了他，司机怕得要死冒了一头的虚汗。

真是傻爷们儿一个！这样榆木的脑袋注定一辈子只能开出租发不了大财，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我杀死没杀死人还说不清，我又是在红楼门口上的车，你排在第一，那么多司机都看见我坐上你的车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还要我去背黑锅？

——我再傻也不会在不清楚我是否犯了重罪之前，就去杀人灭口啊！

再说，我没有选择走出很远在没有人注意我的地方打车，让你们那帮司机都知道我坐了你的车出城，不就是想通过你们捎信给条子，让条子能够了解我的出走方向吗？

嘁！——先鄙视一下这么弱智的老大哥！

司机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也许是一路上吓坏了，现在突然觉得没有了危险，跟孩子似的开心也不收我的车费。我把钱使劲拍给他他也硬是不收，还跟我说：“森哥，今天就免了吧，你现在出门在外很需要钱，多留点儿也许还能派上用场，等你哪天完事回来了，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就行了。”

得，老大哥都这么说了，我就把钱重新揣进了兜里，托老大哥的吉言，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向老大哥拱了拱手，说：“谢谢！”

一切都在心里面了，我没有再啰嗦什么走下了车，老大哥也向我做了个很威猛很鼓劲的手势，并祝我多保重，掉了车头一溜烟开走了。

我看着的士尾巴上的两盏红灯渐渐变小，拐了个弯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心里顿有一丝失落，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生活了！

第二章：逃亡路上（2）

（3 ）

我没有走进旅馆大厅，而是回到公路边寻到一个隐秘之处，等待着进城车辆重新载我回市区。

夜深了，夜晚的风凉了许多，周围大片大片的麦田，像不久前才溜过冰（ 冰毒 ）的小子，摇头晃脑般沉醉于幻想之中。

等了很久也不见一辆回城的车，偶尔看见一辆闪着刺眼大灯，从城里方向疾速开过来的车，我的心就会忽然间紧一下。

假如那个小青年已经死了，这个时间警察一定是知道了吧？对于一个面积只有一千多平方千米，人口不足百万的小城市来说，突然杀死了一个人，也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大案了。那些条子们平时做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真要是遇到了杀死人的大案，他们一个个也还是很有能耐的。一方面，上面非常重视大案，督促得紧，他们不敢懈怠；另一方面，一般破获了大案，上面会有很多奖励，说不定今后的大好前程，就全在这关键的一步了。他们的智慧除了一部分用在平常怎么去敲诈犯事的当事人的钱财，去娱乐场所引逗美女开怀一笑之外，其余全都用在了伺机等待破获大案子上了。这样的机会对于一个小城市的警察来说，也许一生之中只有那么一两次，所以，一旦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了，虽然平常的时候会有那么一帮看起来比亲兄弟还亲的警察朋友们，跟在身边嘻嘻哈哈吃喝玩乐，甚至犯下点儿小事情，他们也能够帮着轻易抹去，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案，这关系到他们今后的前途，他们才不管是不是好兄弟呢，只要有一丝线索，他们也会紧紧咬住不放，直到抓捕我归案为止。

——军功章上有他们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啊！我现在简直就是他们立功的一个托儿，说白了就是他们扬名立万的一个道具而已。

一失足将成千古恨啊！我可丝毫不能大意了！

（4 ）

等了许久，终于瞧见一辆回城的车从远处不紧不慢地开了过来，我步履悠闲从隐秘之处走出，挥了挥手示意其停车，车在我的面前缓缓停下。

后排已经坐了一对年轻人，正在唧唧歪歪陶醉于自己的小天地，根本没有理会外面发生的一切。这是市内载客到城外以后的回头车，一般这种情况车价都很便宜，司机只要把回城的油钱挣够了就成，假如能够多给点，他们也不会嫌钱多了扎手，关键看坐车的人是不是懂得行情，会不会与其讨价还价了。

司机摇下车窗问我去哪里，我跟司机说了市区内的一个地方，司机立马跟我说一价格，我又略微压了压价（ 要表现轻松一点儿，像个经常出城回城的样子，不能引起司机的怀疑才这么压价的 ），司机同意了，打开车门让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车开得很平稳，也许对于这趟来回的生意很满意，司机觉得没有必要再赶时间去城里趴活了，所以车速比我来时慢了许多。

我靠在座位上打算闭目养一会儿神，也在为我的冲动做着反思。

今天晚上真晦气！本来是一点儿小事被我弄得如此复杂，说起来是那小子开枪逼我出手的，但以前这种场面经历多了，甚至有人把刀砍在我背上，流了那么多的血，差一点儿就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没有发过这么大火儿，可今天为什么就压不住火了呢？如此狠心痛下杀手，真的就是因为那小子先开枪逼我的吗？

月儿，月儿，又是月儿！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近来每一次冲动，都是与月儿有关呢？

难道我真的爱上她了吗？

她可是个坐台的小姐啊！我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会爱上一个坐台小姐？

靠！传出去丢不丢人呀我！

——那我究竟是怎么了呢？

唉，想一想头都大，还是抛开一边先考虑眼下的实际问题，考虑一下整个出逃的计划是否还有不妥吧。我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有丝毫大意，多想一想细节，也许就多一点儿逃生的希望。

我从红楼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先打车出城，假如那小子挂了，警察一定会首先要弄清我逃到哪里去了，他们会从司机嘴里问出我的逃跑方向，相信一会儿工夫就会沿着这条公路扑过来。他们应该不会想到我现在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又赶回到城里了吧？

按照他们的推理，我在第一时间就打车出了城，犹如惊弓之鸟一样仓皇而逃，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又潜回来送死的。他们会想当然认为，一个混社会靠着武力吃饭的人，根本不会有太高的智商，就像他们平常抓捕的犯人一样，犯事以后尽可能地逃得越远越好。然而，真正逃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有几个不被发现的呢？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网络如此强大，任何一个可以传播信息的载体，只要稍有杀人放火的消息报道出来，立马就会形成铺天盖地之势，一个陌生人流落他乡，纵使有天大的本领，也是很难不暴露的。

古人说得好：小隐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我没有那么大本事隐于朝，我想，藏在自己熟悉的市区，肯定会比流落在不熟悉的外地要安全许多。

所以，我一开始就考虑好了，先把警察引向城外，我再悄悄潜回来，回到一个警察根本想不到的一个好朋友家里躲避几天，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以后再做打算。

我的这个朋友是我很铁的哥们儿。干我们这行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遇到麻烦，在关键的时候没有铁杆哥们儿帮忙是不行的。我在很久以前就考虑到，假如有一天自己犯事了以后，可以有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来依靠。

朋友很可靠，没事的时候我很少与他来往，警察是不会把他与我联系到一块的。朋友一个人住，是一个老式即将拆迁的单独院落，只要保密得当，外人不会轻易发觉。

我今夜就打算在他那里落脚，当然，我不会让这个司机直接把我送到他家门口，这样还会有一定的风险，只要我能想到的风险，我就尽量去规避，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就这么轻易失去了。

我打算在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下车，另外打车去朋友家附近，然后步行过去。

现在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行踪，我在出了城的时候就把手机在开机状态下卸掉了电池，假如现在打我的手机，移动台就会提示手机信号不在服务区。我目前不想和任何人联系，警察也休想通过手机信号监测到我的实际位置。

我想，这么多细节我都考虑到了，不会再有多大风险了吧？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不出十分钟车子将进入市区了，道路两旁的灯明显比刚才多了起来，天一直是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也许是风大了的原因，车速虽说不是很快，不仔细去听也能感觉到风吹在玻璃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又是一个阴霾的夜晚，犹如我此刻的心情一样，不知何时才能够重放光明？

刚转了一个弯，忽然，我看见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有好多车被拦了下来，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上面的警灯呼啦呼啦闪着耀眼的光。

坏了，难道是警察已经有所行动，对所有来往车辆进行严查了吗？

这么快的速度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候跳车逃命显然来不及了，车子已经进入了警察的视线，而且这是一段很宽广的地带，道路两旁全都是麦田，快成熟收割了的麦子黑茫茫一片，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该怎么办？

苍天！难道我木森的一条老命，将要断送此地了吗？？？

第三章：朋友

（1 ）

我眼睁睁看着警察离我们越来越近，脑门上顿时涌出了许多冷汗。

只听司机小声嘀咕：“靠！这些强人，又在半夜三更堵车罚款了。”

可不是嘛，有好几辆超载的货车都被老警们扣下，司机又是敬烟又是作揖，恳求着放一马，可是条子根本不买他们的账，很是那么回事的样子填写着罚单。

原来是虚惊一场，与我一点儿都不相干。

我们的车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驶了过去。我暗自里松了一口气，脊背上早已浸湿了一片。

进了市区又换了一辆车，离朋友家走路还有不到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我下车顺着墙根小路，很快找到了朋友的住处。

这里是典型的老城改造区，附近许多危房早已拆除，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不知是尚未建成，还是开发商囤房等待着涨价，总之，许多新建起的楼房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反而是附近几处尚没有拆迁的老房子，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我朋友大海住的房子也是亮着灯的，我四下里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就悄悄潜了过去。

大海现在住的是平房，父母随有出息的弟弟去了其他城市，目前只有他一人在家，正屋的前面有一个小杂院，稀稀落落的竹条钉在一起成了一个简易的院门，我伸手推了一下没有推开，仔细一瞧，见是从里面反锁上的。晕死，这小子！这样的破竹条还要上锁？家里藏有什么宝贝，难道还怕美女来了劫色不成？我没有大声喊他出来开门，惊扰了周围的邻居可不好，幸好围墙不是很高，我很轻易地就翻了进去。

窗户是开着的，里面拉上了窗帘，我挑开窗帘看见大海背对着窗户，脸冲着墙正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透过身旁的穿衣镜，大海一脸庄严仿佛自己真的就是威猛的将军，带着部下厮厮杀杀正在兴头上，我轻轻地敲了好几声窗户他都没有听到。

假如我是仇家，这小子十条命今晚也玩完了，一点儿警惕性没有还玩战争游戏？亏这小子玩得还那么起劲！

夜晚好安静，不知谁家养的鸡，忽然间“咯咯咯”叫了几声便没了踪迹。我不敢使劲敲窗户，只好拉开窗帘伸头进去吹了一声口哨，还好，这家伙终于停止了厮杀，一脸迷茫向我望来，心里仿佛还在纳闷儿，敌人都快被我消灭干净了啊，怎么突然又从背后出现了呢？仔细一看，认出是我，咧开大嘴一脸憨笑，也许是吸烟过多或者是四环素的原因，满口黄牙在白森森的日光灯下格外抢眼。

大海赶紧起身打开了屋门，从他的眼神中我能够读出，他已明白我这么晚来打搅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大海没有问我什么，在床上临时加了床被子，算是我今夜可以安歇的地方了，等我洗漱完毕，大海也停止了游戏。

我们俩脸对着脸坐进了被窝，大海递了支烟给我，我看了看牌子，是我们KTV包厢从来也不会出现的低档次烟，可见这小子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海靠在床上很深沉地望着我，我没有立即说话，使劲抽了一口烟，呛的我连着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索性把烟掐灭扔在了地下，大海心疼地说：“靠，不会吸烟还逞能！”

我用眼睃了他一下，他终于憋不住了，问我：“快说说，你把哪家的少女给诱奸了？”

我伸出右腿使劲砸向大海的被窝，大海“嗷”的一声，急忙捂住嘴巴，四下里瞧瞧没有动静，方小声说：“森哥，砸坏了我的宝贝，让你弟妹气你一辈子，你可不能怪我！”

我被这小子给气乐了，说：“就你目前这鸟样，谁家闺女愿意跟着你？”

“嘿嘿嘿，也是哈！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以后，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是个头儿？丫的那些贪官污吏，小脑袋一拨弄大把的钱就来了，我就他妈的倒霉，整天尽喝西北风了我！”

“你也不要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觉得你现在挺好，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那到也是，我现在虽说没有什么钱，但我活得舒坦多了。你看我，”大海说着，捋起衬衣拍着肥厚的肚皮说：“这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没有进去，却还长了这么厚的膘。”

我们又瞎聊了一气，我把我的事顺带跟他说了，大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躲在我这里避一避风头，我明天一早去打听一下那小子是不是挂了，然后你再决定下一步怎么着吧。”

我想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就跟大海说：“先这么着吧，赶紧睡一会儿，等天亮了你去帮我打听清楚了再说。”

夜里很安静，我尽管很疲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大海在床的那边不时翻身弄出点声响，也许他也没有睡意，也在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来，我们俩都要慢慢地熬过这一夜了……

（2 ）

我睡不着，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我为我的冲动有点儿后悔了。万一那小子挂了，我这一辈子就完了，躲在哪里都不是个事儿，不仅自己过得憋屈不说，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朋友。

大海今夜睡不着，一个劲儿翻身就是个例子，虽说他不会出卖我，愿意给我提供一个暂时可以栖身的地方，但这毕竟不是一桩小事情，心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也是在所难免，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大海离开道上已经有两年多了，以前他也是个猛人，心里从来没有服过任何人，对朋友一腔热诚，但是对待小人翻脸也快，只要你做事违背了道义，他才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鲜血四溅决不罢手。

他吃亏就吃亏在性格太耿直上了。

他以前跟的老大是专门做建筑工地看场子生意的，靠着武力在建筑行业里混口饭吃，他离开道上的最后一场血战，也是他损失最惨重的一次。那一次他受老大的指派和另外两个兄弟在一个工地看场子，因为工地老板欠另一个建材老板的钱，建材老板就要过来拉货抵债，大海他们兄弟几个当然不干了，一顿猛砸，把建材老板派来拉货的人打得屁滚尿流。可是，建材老板非常有钱，在社会上混的名头也不小，大海的老大罩不住兄弟们，就把大海他们给出卖了。

在一个夜晚，建材老板派了几个手下摸到大海的场子，片子刀猛挥，大海顿时被砍成了血人。

幸亏我当天夜里闲得无聊，打大海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就带了几瓶酒和卤菜，开了一辆桑塔纳，和几个兄弟去他看的场子找他拼酒，正好看到大海被砍的场面，我们操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要是我们再来晚个一两分钟，也许在这世上从此就见不着大海这么个人了，真是鬼使神差让我及时赶到，才救下了这小子的半条烂命。

后来，大海在医院躺了半年多才恢复了过来，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小命总算是捡了回来，但是胳膊上的肌腱已经被砍断，从此不能再做体力活了。他在事后才知道是他的老大出卖了他，他心里哇凉哇凉了好多天，在我替他报了仇，让他的老大成了废人以后，他也就彻底离开了道上。我知道他已经失去了雄心，也就很少过来找他，不想再来扰乱他的新生活。

可是，今天摊上了这档子倒霉的事，我没有其他可以十分信赖又不被警察所重视的朋友了，只好找到他这里躲藏一段。

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新的一天，我和大海很早就起了床，其实，我们一夜都不曾睡着，看着大海两眼的血丝我心里明白，大海是背着沉重的心理负担的，他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他不会背叛我的我知道。昨夜我就想好了，只要风声不那么紧了，我会很快离开这里， 我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毕竟他离开道上很长时间了， 不能再把他牵扯的太久。

大海现在的生活很槽糕，整天靠上网打游戏卖装备混日子，他已经失去了劳动力，又没有什么文化，日子过得很窘迫。

我塞给他一点儿钱，他先是死活不收，脖子上青筋梗的老长，脸憋的通红，我使劲擂了他一拳，说：“你小子少跟我装！你现在能掏出两百块钱我都叫你爷！——你没钱买东西，咱俩这几天真喝西北风啊？”

听我如此一说，大海只好讪讪地把钱装进了口袋。我瞧着他磨磨叽叽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难道离开了道上，竟然一点儿阳刚之气也没了吗？——我今后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呢？

我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一阵揪心，仿佛自己从此也萎靡不振了起来。

大海的家是在这个老区的边沿，门口是一块较为平坦宽阔的小路，人们进出都要经过这里，所以，这里聚集了不少早点摊位，对门就有一个卖油条稀饭的小摊，此时阵阵油香飘了进来，我就对傻乎乎站在面前的大海说：“你去买几根油条进来凑合着吃吧。”

大海这才反应过来，拿了一个茶缸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我从窗口顺着院门可以看到，大海和这家卖早点的关系很不错，不用老板帮忙，自己拿起大勺子盛了满满一茶缸子稀饭，排队等候买油条的人很多，大海却不管那些，扔下一点儿零钱给老板，看见油条刚炸好捞上来，上面还在一个劲儿淋油，他就拿起筷子夹出几条放在大茶缸上，一手端着茶缸，一手扶着油条晃晃悠悠回来了。正在排队的人们仿佛早已习惯了大海的德性，没有一个敢唧唧歪歪说一句牢骚话，看来，以前大海在他们家附近的名声是臭了点儿，尽管已经弃恶从良了多时，但其余威仍在，一时半会儿人们还不能把他当成善类。

我们俩吃完早点，大海出去帮我探听消息，让我在他家里等他，我等他走远了以后，本想走出去转转，看见门前早点摊位前还有好多人在吃饭，就打消了从前门出去的主意。

大海家房子是老式直通通的一室一厅平房，进入卧室必须从客厅穿过，除了前面有一个院落以外，卧室里还有一个后门直接通向外面，出了外面就是不足两米宽的深巷子，这一边是大海他们家所在房子的后墙，另一边是后面一排住房院子的围墙，靠近巷子深处一个公共厕所，老远就闻到臭味扑鼻，窄窄的巷子里污水遍地杂物乱飞，此时一个人没有。

我从大海家出来，顺着巷子走出了一段距离，看见前方一个工地，楼房已经盖了足有十多层高，四周的墙已经砌好，只是尚没有安装窗户。这栋楼算是附近最高的楼层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工地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不见，显然已经停工了很久。我顺着楼梯爬到了顶层，放眼望去，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只要大海回来，我在这里就可以远远地看到。

写到这里，朋友们大概也猜到了我来此处的目的。

不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毕竟大海离开了道上那么久了，他是不是还是从前那么讲义气的朋友，我也没有十成把握。

万一他……

我不愿意深想下去，我总不能一点儿退路不留吧？

我站在这个高楼的隐蔽之处，只要发现下面大路上有了任何一点儿可疑之处，我完全可以从这儿悄悄溜走，任何人都休想困住我的手脚。

我捡了两块干净的红砖垫在屁股下面，坐在窗口，时不时朝下面瞄上一眼。

我等了好久也不见大海回来，一股不祥地预感笼罩在了我的心头……

第四章：月儿（1）

（1 ）

我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大海回来，我在想，是不是大海出去以后就报案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这个好兄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假如报了案，警察早已在最短的时间赶来了，现在离大海走时已近两个小时，这样的杀人案，警察没有理由在接到报案以后如此之慢还没有来到。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大海磨叽了这么久没有回来呢？

原因不会是很多，最主要的也许就是，他还没有打探到那个小青年是不是挂了，毕竟他离开道上很久了，不可能还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内掌握到最新的消息，他需要一些时间亲自跑到医院一看究竟。他做事很认真，道听途说的消息他不会完全当真，他要自己亲眼看见了方才相信，这也算是干我们这一行留下来的职业病吧，对任何人都不会完全信任，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大脑。

再有，他出去打探也是需要很隐秘地进行，不能因为打探了消息反而暴露了自己，这样很划不来，所以，经过如此折腾很需要一点儿时间才成。

看来，我只有耐下性子慢慢等待了。

（2 ）

身下的红砖硌的屁股生疼，我换了个坐姿，靠在尚没有泥好的红墙上，尽量使自己舒服一些。

一夜没有睡好，此时感觉眼底有点疼，但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我不清楚外面情况怎样了？没想到我今后的命运会与一个混蛋小子的生死紧密连在了一起，我不仅想了解这小子是否已经玩儿完，我也想知道月儿的近况如何，这件事情是否对她造成了伤害？

月儿虽说也是个坐台小姐，但她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按照我们这儿的说法，她只坐小台（ 只陪酒陪唱陪舞 ）不坐大台（ 男人想要的任何招式均可以满足 ），她还是个处女，是一个未谙世事的纯真少女，她的身份证上显示，她还要等七个多月才够十七周岁。

她家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她上学很早，也十分用功，本来她是考取了省城一所重点大学，准备发奋努力一番，争取在学业上有所成就的，可惜，就在接到录取通知书没有几天，尚没有从无比激动中恢复过来的时刻，她的父亲因为在家乡搞水果运输生意很好，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结果一卡车水果还没有运送到城里，就被一伙不知名的歹徒给黑了，还被暴打了一顿，一下子亏的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她的大学梦也就彻底泡汤了。

她本来打算先出来打两年小工，帮着家里度过难关然后重新考学，但是，磨难接踵而来，父亲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时候，又被查出胃癌中期，幸亏及时发现经过医治尚可控制，但是，这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有大把的钞票投向医院才成。

月儿在家里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读初中，为了帮助家里，她只好跟随一个远方的堂姐来到了我们这里。她听说这里招聘能喝酒会唱歌的女孩子，给的薪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她是被这大把的金钱诱惑过来的。她天生酒量惊人，自认唱歌也不错，她就想当然地以为有这么丰厚报酬的工作很适合她。

就这样，我们这里多了一位傻不拉唧，但十分招人喜爱的天真美少女。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猛然一惊，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在这里？她是应当待在学校或者是家里，享受着父母的呵护，享受着男同学的暗恋女同学的嫉妒，快快乐乐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女孩子啊！这儿岂是她这种女孩子该来的地方？

霄姐（ 老板的老婆，管理着整个娱乐城 ）和我有着同样的看法，本来霄姐是打算好言劝说月儿离开这个场所，去找一个干净的地方打工的，但听了月儿堂姐的叙述，霄姐也就同意她留下了。霄姐要求我们都要尽力保护好这样一个招人喜爱的小妹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霄姐当天就把她认做干妹妹了。

其实，即使霄姐不刻意保护她，我们这帮大老爷们也会暗中照顾她的，月儿的纯情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面从来也没有遇见过的，我们自认为都还不是坏人，保护弱小的女子是我们份内的事，何况这么清纯秀美的女孩子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小丫头见了我特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黏着我，有一次我去厕所她也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到了厕所门口我转身问她：“我去大便，你是不是也要跟进来帮我擦屁屁啊？”

“噢！”她羞红了脸，顿时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冲我赧然一笑，飞快地逃走了。

这小丫头黏着我，我还拿她真没办法，但我心里却美滋滋的，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她总是问我这问我那，发现屁大点儿的事情也会惊诧半天。也难怪，这里的环境是她做梦也不曾梦见的地方，如今真正加入到这个行列，没有被吓个半死也算这丫头的胆量超人了。

我和霄姐把一些工作中所要注意的要点不厌其烦地告诉她，怎样去迎合客人才能得到更多的小费，怎样多灌客人酒而自己尽量不沾，最关键的是，怎样才能守住底线，不让客人夺?了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月儿的悟性很高（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悟性，只要能够克服一来时的拘谨就成 ），没过多久她就对这里大大小小发生的事情见多不怪了，这也与那帮整天嘻嘻哈哈，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小姐们手把手的指点有关。

月儿在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把她当成了小妹妹，都在用心呵护着她，至少那些整天争风吃醋的小姐们，看着月儿迅速蹿红，也没有一人动欺负她的心眼儿。

就这样，我跟她渐渐熟了起来，她也把我当成了最可信赖的大哥哥看待，她还让我去她住处，把她精心保存完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拿给我看，我才知道，她考取的大学是我梦中都在向往着的学校，可惜，我整天尽爱打抱不平，就想着帮着同学或者哥们出气，显摆自己有能耐了，高中时候成绩就不是很好，除了能写出一手好文章（ 主要是情书之类骗骗小女生的煽情小短文 ），经常在地方小刊上骗点零花钱以外，就没有其他可以拿出手的特长了，后来我只混了一张极其普通的大专文凭，还是看在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对我好，不忍心让她老人家太失望，才勉强耐着性子混了那么三年，弄了一张毕业证的。

我看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又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我就在内心里暗自发誓，一定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哪怕为此昏天黑地砍杀一场，蹲上几年大狱也在所不惜！

从此，在我的生活中，有了一个纯真可爱，又不失顽皮的好妹妹了。

第四章：月儿（2）

月儿来到我们这个场子不到一个月，就为老板拉来了不少的客人，原因很简单，她是个很清秀的女孩，长得有点像八十年代日本最红的影星山口百惠，这样娇俏可人的模样，而且又是一个小才女，很受三十多岁客人的追捧。一般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生命力旺盛的时期，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看中一个女孩舍得大把砸钱，一时间里，为了能够一睹月儿之芳颜，财大气粗的爷们，像苍蝇似的从各个娱乐城涌到了我们这儿。

有一天，正是大多数人吃晚饭的时间，客人还不是很多，一位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腆着肥嘟嘟的肚子走了进来，此人显摆得不行，加上一身昂贵的行头，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个会烧钱的主儿。前几天来过一次，和几个人一起来的，刚进来看见月儿打眼前路过正准备上别人的台，就死皮赖脸拽月儿到他那里，还掏出一沓子钱出来猛砸，非要月儿陪他们不可，幸亏我带着兄弟及时赶到，斡旋了半天才圆满解决，不然肯定和另一帮人打起来了。

也许上次来过没有点到月儿，今天这家伙很早就过来直接点名要月儿相陪，领班对他说了月儿只坐小台，需要特服可以给他另外推荐一个，这家伙一脸坏笑地摆了摆手，只说和月儿聊聊天不干其他的事情，让领班叫服务生搬来一箱子啤酒，等服务生拿了酒过来以后，这家伙马上把服务生撵出去紧紧关上了门。

看着服务生只拿了一箱啤酒进去，我心里也就没怎么在意，心想不会出什么乱子，要是这小子和月儿拼酒，肯定不是月儿的对手，即使月儿斗心眼玩不过他，把整箱啤酒全喝了，大不了多跑几次厕所就行了，月儿的酒量我是知道的，这点儿酒根本不在话下。

我本打算离开去别处看看，可是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不好，今晚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一定与月儿有关。

我的预感灵极了，好多次我躲过凶险，都是靠着自己与生俱来的直觉，只要是有凶险发生，我就会莫名地揪心，凶险越是临近，我的心越是沉重。此时，我就有这种预感，仿佛酷暑的夏天雷雨即将来临之前的憋闷。

我回到月儿进去的包厢门口转悠了几圈，始终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难道是我的预感错了吗？

不对！一定是某个细节我没有弄清，今晚一定会出点事情！

是哪方面的事情被我忽略了呢？

我从这家伙走进来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仔细清理着整个过程，忽然，我一个激灵，这小子怎么会这么早单独一个人跑来？而且一来就要了那么多的啤酒，还急急忙忙催促服务生赶紧离开？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啊！

我倏地想起这小子一来时，看见月儿时所流露出贪婪得意的表情。

不好！这小子使诈，一定对月儿玩阴的了……

（3 ）

我疾步来到包厢门前，里面正放着音乐听不到两人的声音，我使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怒喝：“滚开！”

我也大着声说：“月儿，你出来一下，你家里人打电话找你有急事。”

“滚远点！再来打扰小心老子把场子给掀了！”还是那个家伙粗暴的声音。

这家伙猖狂的可以，我没有与他一般计较，嗷嗷叫的狗咱见得多了，没有必要见一条杀一条吧，权当爷听了一段高分贝的噪音。

我继续说：“月儿，你出来一下，快点接个电话。”

“不，我不！——”

怎么声音这么嗲？槽糕！我是不是来迟了一步？

我拧了一下门没有拧开，门被这小子从里面给销上了，我来不及多想，肩膀一用力，门顿时打开。

胖子正搂着月儿滚在沙发上缠绵，一双咸猪手在月儿的衣服里乱摸，月儿也似发了情的AV女优，嘴里哼哼唧唧，一副欲死欲活的模样。

我疾步走上前，使劲掰开月儿，对着胖子的肥脸就是一个反抽。这屌毛见我进来本想怒喝，没料到我会如此发狠，一声鬼嚎，鲜血顺着鼻子和嘴巴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不管这些，又在这家伙肚皮上捅了一拳，胖子陡然一紧，蜷曲了身子歪在沙发里再也起不来了。

我知道胖子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我下手是有分寸的，虽然很疼痛，但只要窝在沙发里不动，咬紧牙关出一身汗，挺过前半个小时的阵痛就会慢慢好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我按下隐藏在沙发一角的报警按钮，这个报警装置直接通往八楼我们的工作室，平常小姐们要是有什么不测，可以按下这个按钮向我们求救，反之，若遇到警察突击行动，我们在八楼也可以按下紧急按钮，所有的包厢都会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红灯亮起，客人们不会留意，但工作着的小姐就会迅速撤离，警察来了什么也看不到。当然，从开业至今，这样的紧急通知按钮我在八楼始终没有按下过，我不说想必大家也明白。

我按下按钮，对着里面说：“冬子，你们赶紧下来一个，给我看着个人。”

里面是建钢的声音应承了一下，我正打算关了?警系统，只见月儿从沙发上坐起，一下子搂紧了我的腰，嘴里哈着热气，嗲嗲地说：“森哥，抱抱我。”

这丫头面若桃红，娇喘连连，柔弱的身体紧紧贴在我身上，喃喃呓语般，说：“森哥，你别走，抱紧我，抱紧我！”

“月儿，你冷静点，月儿，你千万要控制住啊！”

我抱着月儿，心里无比伤痛，扭身瞧见胖子在我身旁，撅着个屁股缩在沙发里呻吟，我对准肥大的屁股补上一脚，恨声骂：“你小子活腻歪了你！竟敢在老子的场子里下药！”

建钢正好跑了进来，我对建钢说：“看着这小子别让他跑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说完，我抱着月儿就朝电梯跑去。

月儿的药劲刚刚上来，见我抱着她跑觉得非常好玩，咯咯咯笑着说：“森哥，你带我去哪呀？——你抱紧我森哥，啊，我要飞了——我飞了哦！”

电梯的门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我抱着月儿顺手按下了八楼的按钮。

“森哥，你好帅哦！你干吗不亲我啊？我要你亲我！”

我出了电梯，疾步走向我的工作室。

“森哥，抱紧我，抱紧我！……”

我大步迈进工作室，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森哥，抱紧我，抱紧我！……”

大概兄弟们都去各个楼层巡视去了，偌大的工作间很安静，兄弟们杂乱的东西扔了满屋，遍地烟头清洁工还没有过来打扫。我绕过外间屋子，朝着里间我的单独工作室走去。

“森哥，这是哪里？我怎么在飞？我在天上吗？哈哈，好玩！——咦？我怎么在船上了？好蓝的海……森哥，我晕船，你抱紧我啊！”

月儿由于药力的原因十分亢奋，小嘴一刻也不闲着，对着我一个劲说着疯话，大喘着香气喷在我的脸上，已经有了良好发育的胸脯一起一伏在我的怀里乱窜，蹭得我热血沸腾心潮起伏。

我暗自骂了自己，这可是把你当成了亲哥哥的好妹妹，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毁了她，你要是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那真是连禽兽不如了啊！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想把月儿放在沙发里，让她慢慢缓过药劲儿，可是，这丫头分明不愿意离开我的怀抱，双手死死缠在我的腰间，两腿也顺势环绕过来，骑在我的身上。

没想到这丫头有这么大的蛮劲，我面对着她的疯狂居然束手无策，我张嘴方想说：“月儿，你冷静点儿！”这丫头趁我没有留意，突然把舌头伸进了我的口中……

第五章：害人的麻姑（1）

（1 ）

啊！很久没有如此爽快了，一缕香甜顿时滑进了我的心扉。

很久很久了，自从女友离开我之后，我再也没有和任何女人这么激情热吻了。虽说大大小小无数娱乐场所中的美女我已泡过了不少，有时趁着酒兴还一夜战双娇，但那都是逢场作戏满足自己的生理需要而已，根本没有一点儿情感。

我需要的只是她们的身体，是能够让我发泄兽欲激情饱满的肉体，她们的嘴巴只可以和我的下体相融，她们的舌头只能为加速我的勃然喷发而服务。

她们吸吮过无数个男人的命根，我始终认为她们的嘴巴满含了淫污，不可以和我激情拥吻的。

但是，我的月儿，我心中至纯至美至真至善的女孩，她的香唇我又怎么能够拒绝？

啊！我的天！

那柔软的、滑滑的、清凉舒爽又热力四射的舌尖，分明是蘸满了香甜的蜜汁，又带着无限柔情，深深地滚进我的口中，竟是如此甜蜜！

我犹如饥渴中的婴儿，使出浑身劲儿贪婪地吮吸着。

我忘记了我是干吗来了，忘记了我身在何处，忘记了我的职业操守，更忘记了我做人的道德理念。

那是怎样的身不由己忘我投入啊！

此时，正是药力发作最猛烈的时候，月儿浑身燥热呼吸急促，双手拼命地撕扯着衣服。我看到了她雪白柔滑的双肩，触到了柔嫩细腻的肌肤，那高耸挺立的双峰，充满着青春活力正待含苞怒放，在我双手的呵护下跃动不已。

我激吻着陡峭的双峰，又从山坡上慢慢地滑下，沿着平坦柔润的腹地，深入到了茂密的丛林……

“森哥，我热，我好热！快——快——我要！——”

月儿双手死死扣住我的双肩，指甲已深深嵌入我的肉体。

我流血了。

我感到痛的快乐！

我的双肩因痛而愈发有力！

我要撕去伪装，我要大声呼喊：

“月儿，我要定你了！”

我急速扒掉我的上衣，迅速解下腰间的皮带。

忽然，我的手停了下来……

（2 ）

我的腰间挂着的玉佩忽然掉到了地上。这是前几个月我陪霄姐上山进香，霄姐花了一万多块钱为我请来，经过大法师开了光的貔貅。大法师告诉我，此物是招财驱邪之宝，极其灵验，若是此物出现异常，必有灾难显现。

本来我是不怎么相信神佛，也不懂得为何小小的一块玉石能值这么多的钱，碍于霄姐的好意，我还是佩戴在了腰间。

自从戴上了貔貅以后，我感觉我真的有点儿时来运转了，原先想象不到的好事也会悄然来到我的身边，不由得我喜欢上了这个小神灵。

我是用一根结实的红绳系在腰间时刻也不离身的，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红绳突然折断，小貔貅莫名其妙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失去了兴致。瞧着身下的月儿，我骤然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赶走了胖子，竟是要方便自己做出下流之事？

——我还是人吗我？

月儿见我打算起身，一把薅住我的脖子狠命往怀里拽。

“月儿，你冷静点，不要这样，千万不能做糊涂事啊！忍耐一会儿就好了，听话啊！”

“不，我不！——快——快，森哥，我受不了了！”

我清楚，这样长久下去，被小丫头缠着我肯定还会头脑发热。

不行，我必须站起来脱离她的怀抱，甚至再看一眼也不行！我身体的敏感部位已经又在蠢蠢欲动了。

我不再犹豫，使劲掰开月儿的手，强行把我的上衣盖在月儿的身上。

“不，我热，我好热，我不要！”

“把衣服披上，听话啊月儿，忍过这一会儿就好了。”

“森哥，你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不要我？我好难受，我要你抱我！——森哥，你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好，好！我不离开你。——你要听话，不能做傻事啊！”

我攥紧月儿的双手，不让她扯掉身上盖着的衣服，也提防着她再次抱紧我。月儿见双手不能动弹，就拼命踢蹬，想用双脚把我夹在怀里。

我把月儿的双手交叉叠在一起，用右手紧紧抓着，腾出左手扳开月儿攀缘在我身上的腿，月儿使劲扭动，拼了命与我顽抗，身上的衣服再次滑落，雪白的身子暴露无疑。

“你哪来这么大劲啊？你不要这样好吗？月儿，再忍一忍啊！”

看着月儿受着药力折磨，我的心好痛。我把滑落一边的上衣再次给她披上。

我不敢使劲大了，这小丫头身子骨好柔滑，我怕劲大了她受不了。可小丫头根本不体谅我的苦衷，还在一个劲与我抗争。

就这样别别扭扭纠缠着把我累得不行，大把的汗珠滚滚而下。

突然，听到几声敲门声，一个声音说：“木森，你在里面吗？”

是霄姐的声音，来得正好。我大着嗓门说：“霄姐，快进来帮我！”

霄姐迅速奔了过来。

“霄姐?快把桌子上的毛巾递给我。”

我接过霄姐递来的毛巾，让霄姐帮我把月儿的双手抓着，我迅速把月儿的双腿合拢，用毛巾缠了个结实，这样，月儿再也没有办法用脚缠绕我了。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上衣裹在月儿身上，又从月儿的身后，把两只袖子系在一起。

月儿的劲很大，三下两下就从霄姐的手中挣脱，再次抱紧了我。

你爱抱就抱吧，反正你双脚已被毛巾绑牢，身上又隔了一件上衣，再说，还有霄姐在一旁虎视眈眈监督着，再怎么着我也不会有兽性的欲望了。

我舒缓了一口气，坐在沙发里轻拍着月儿的肩，等待着她早点醒过药力。

月儿温顺地趴在我的怀里，过了一会儿，我以为月儿的药力已经减弱，渐渐睡着了，忽然，月儿伏在我的肩头哭了，哭得好伤心，边哭着边哽哽咽咽地说：“森哥，你不要我了，你怎么不要我了？你女朋友来了你就不要我了，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森哥！——”

“傻丫头，你胡说什么呀？我哪里不要你了，你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不要你啊？”

“你就是不要我了，你女朋友一来你就不要我了，我好伤心啊森哥！呜呜呜……”

我被这个傻丫头弄得哭笑不得，不知道她是任性胡说，还是药力未解尚在迷糊之中。

我就说：“你个傻丫头，你睁眼看看啊，这是霄姐，哪里有我的女朋友了？”

“我知道霄姐就是你的女朋友，她们都说霄姐是你的女朋友，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

我的老脸腾地红了。我偷偷瞄了一眼霄姐，霄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到月儿这么一说，也在向着我看来，我赶紧移开视线，突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第六章：霄姐的坏笑

我好尴尬，假如我能挣脱怀里紧紧搂着我的月儿，我一定会钻到桌子底下躲起来不可。

这小丫头简直是胡说，霄姐可是老板的老婆啊！老板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能喜欢上他的老婆？

——这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再说了，霄姐可是名牌大学毕业，而且还是时装模特出身，即使现在已是三十大几的人了，可保养的很好，那个皮肤那个脸，那个身段那个笑颜，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不低于百分之二百！这还不算连续回头三次以上，追着赶着流着哈喇子直愣着双眼盯着霄姐，久久不愿离去的痴情小屁孩呢！

——这么美丽高雅的女子岂能看得上我？

我好难为情，——我好尴尬！

我除了保持沉默我还能说些什么？这样的事情，在这种时刻，我又怎么能够解释清楚呢？

霄姐也不说话，可是，我分明能够感觉到，霄姐的目光一直追随在我的左右，就像鬼子炮楼里的探照灯，直晃晃打在我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月儿在我的怀里渐渐睡熟了，我轻轻把她放在沙发里，给她解下脚上绑着的毛巾，本想一道把我的上衣也拿下，可一想这样就等于把月儿再次扒光了，很不仁义也很不磊落，尤其是霄姐还坐在一边，依旧用那么神秘莫测的眼神睃我，我更是做不出来，于是就停下了手。

我把月儿扯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加盖在她身上以防受凉了。

我在紧挨着墙角的椅子里找到了一件上衣，记不清这件衣服是何时丢弃在这里，究竟是不是我的了，也许是兄弟们临时落在我这里后来忘记拿走了吧？

我闻了闻揉搓成一团的衣服，感觉没有太多难闻的味道，只是上面落了点细小的灰尘，我把它展开抖了抖，还可以将就着穿在身上。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总不能光着膀子晃悠出去吧，自身形象做不好，还怎么要求自家的兄弟呢？

直到这时霄姐才开口问我：“你要干嘛去？”

“我找胖子算账去！那家伙混蛋，在月儿的酒里面下了麻姑（春药的一种），想占月儿的便宜，我下去收拾收拾他！”

“月儿怎么办？”

我看了看熟睡中的月儿，这小丫头折腾够了，正如玩疲了的少儿，平躺在沙发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我说：“让她在这里躺着吧，她醒来了自然会自己穿好衣服回去的。”

“你去忙你的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她醒来，万一你那帮兄弟进来，看见月儿这个样子躺在这里，再想入非非干些坏事那就麻烦了。”

“靠！”我被霄姐的担忧弄得好丢份，道：“霄姐，你怎么这么想？”

别说我那一帮兄弟都是堂堂正正的汉子，即使有一两个色胆包天的人，他也不敢在我的屋子里乱来，月儿躺在我的屋里，那就是我的人，他们还敢翻天了不成？

“我怎么不可以这么想？”霄姐翘起漂亮的睫毛，一脸坏笑望着我，说：“你不是刚才还……”

啊！——啊？——

难道刚才的一幕霄姐已经看见了？

这——这——我的脸可丢大了！

想一想真有这种可能。刚才我抱着月儿奔进屋子的时候，我是用脚把门踢开的，一心只想着把月儿放在沙发里，让她老老实实躺着慢慢化解药力，根本没有想起来随手关门。

可是，刚才霄姐进来的时候，我是听见她敲了几下门的。门并没有关啊，她干吗敲门？

是不是我进来了不久，她就得到消息也跟来了？然后看见了我和月儿疯狂的一幕，就没有好意思进来？再然后就替我把门关了，其实门根本没打算关严实，她是站在门口见我不再冲动了，才故意敲门重新进来的呢？

晕死！我怎么会这么冲动？

——我的老脸往哪搁？

这都是那个混蛋胖子惹的祸，没有那个胖子，月儿不会受这么大的苦，我在霄姐面前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

——我要宰了这小子！

我随手从身边摸了一把榔头，掖在皮带里用上衣遮掩起来，大步流星奔向了电梯。

第七章：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

这时，电梯已不如先前那么快了，我等在电梯间门口，从屁股后面的皮带环上拿下对讲机看了看时间，已是夜晚十点多了，这个时间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所以用电梯的人很多，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

我放弃了电梯沿着台阶而下，准备先巡视一下各个楼层以后，再去找那小子算账。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想必那小子已吓得不行，现在脑子估计也清醒了许多，知道后果很严重，不是三言两语讨个好卖点乖就可以打发了的。

对付这样的人，不能一下子上去狠揍一顿打发了了事，只图一时解气没有多大的意思，不单要他皮肉受苦，还要让这小子痛到心里去才成。先给他敲敲警钟，然后再把他晾起来，让他自己慢慢去想用什么方法解决最好，尽量给他一些时间，使他摸不着边儿胡思乱想，产生极度心理恐慌。当然，这个时间长短需要拿捏很准，既要让他恐惧，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悲惨结局，又不能使他在无尽等待中过分悲哀，节外生枝引出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我用对讲机与正在值班的兄弟们一一通了电话，知道一切正常，现在生意很不错，只有几个包间第一批客人走了，新的客人还没有进来，这么好的生意，我也为我的老板感到很开心。

很快我巡视到了五楼，老远就听见疯狂迪斯科舞曲播放的正劲，五楼不是包厢，是一个面积很大的迪斯科广场，里面聚满了疯狂的人们，个个精神昂奋张牙舞爪挥舞着胳膊，抽了筋似的扭动着屁股摇摆不停。有几个经常喜欢惹事的小青年，见有兄弟们在那里来回走动护着场子，也就很规矩的在舞池里蹦跶，瞪圆了色迷迷的双眼扫向四周，正在搜寻着迷途的小羔羊。偶尔一个舞得开心的青年，不小心碰了一下他们，吓得赶紧赔礼道歉，然后仓皇逃走，再也没有那份兴致继续玩下去了。

一个瘦弱的小子，好像外号就叫“屌毛”什么的，见我不紧不慢地走来，对我点头哈腰满脸媚笑，我没有搭理他直接走了过去。看这小子一脸开心，想必今晚收获不小。

这样的人最好不要给他好脸色，只要你稍微给他个笑脸，他立马就会在别人跟前吹嘘他跟你如何如何的铁，甚至打着你的旗号去欺诈别人，而你却奈何他不得。因为他这样吸毒的身子骨，稍微一碰就可能一命呜呼了，你帮警察清理了门户，警察也不会说你一声好，弄不好自己的老命还得跟着完，太不划算了。

我讨厌这样的人，靠着贩卖毒品发点横财，不仅害了别人，说不定哪天也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瞧这小子蔫了吧唧的熊样，估计自个儿被毒品害的也见不到多少次日出了。

但是，这种地方还不能缺了这号人物，没有了毒品的来源，很多小青年不愿意来这里玩，他们需要寻求刺激，需要在毒品的催生下寻求快乐，利用毒品来做出他们的肮脏勾当。

他们这群人渣，利用毒品满足了他们的欲望，同时，也正是由于毒品，又彻底击碎了他们的美梦，他们最终也成了毒品的牺牲品。这是一群可憎又可怜的人。

可是，在这个世上，尤其是在这么激情四射欢快无比的场所，谁又会承认自己的可怜，谁又会承认自己是个可憎之人呢？

正是由于有了这么一帮人的存在，才显得迪厅有了那么一份神秘，那么一份刺激。试问，来到这里的男男女女，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不都是怀着这份忐忑的心理，既恐惧又祈盼，既无奈又刺激，在这复杂矛盾的心理作祟下，才会尽情地舞动的吗？甚至于一夜狂欢，不醉不归，忘记忧愁，忘记烦恼，一切的一切抛在了脑后，带着喜悦，带着幻想，从这里走来，又从这里走去，又有谁获得了什么？又有谁真正失去了什么呢？

几个小青年从我身边晃晃悠悠进了舞池，脸上泛起异样的光泽，又是几个刚溜过冰（ 毒 ）的人，药力还没有完全上来，他们在舞池里四处窜动，贼亮的眼光搜寻着他们的猎物。我用眼神示意一个兄弟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只要一出现异常立马采取行动，谁也休想在我的场子里为所欲为！

我憎恶这样的人，凡是我的兄弟，一旦被我发现沾染了毒品，那他的下场一定是可悲的，绝对不可以饶恕！这是我对他们要求的最底线。幸好兄弟们很理解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一个人敢违背我的旨意。

我绕过大半个舞厅，从另一侧台阶继续向下走去，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熟人，有经常来这里寻欢作乐有头有脸的人们，也有靠着这些有头有脸的客人挣钱养活自己的坐台小姐们。不管是谁，我都报以微笑，让客人们感觉他们就是上帝，有我在这里保护着他们，他们可以放心玩，放心疯，没有任何人可以来骚扰他们，他们可以过好一个又一个曼妙无比的夜晚。

许许多多打扮香艳时髦的小姐们，我也会让她们感觉到，有我在这里，她们可以尽情去挣取那些有头有脸人的钱，尽管不知道这些钱的来历如何，但是，只要是钱，?要客人愿意给，她们都可以来者不拒。当然，只要不是刻意来残害她们，她们也什么都可以给，客人的快乐就是她们的追求。在这里，大家都希望和气生财，快快乐乐度过美好的夜晚。

假如有那么几个不规矩的人，肆意破坏规矩来制造麻烦，那他是选错了地方，因为有我还在这里工作，谁破坏了规矩，谁就是想砸了我的饭碗，那我怎么能够答应？

我想，我应该算是一个尽职敬业的人，我就是靠着维护这儿里里外外的秩序来吃饭的，既然不让我好好的有饭吃，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死定了！

这可不是我的错，既然找上了我的门，就不应当怪我。

我很欣赏那句至理名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好了，我现在已经下到了三楼，那个小子就在337包厢里等待着惩罚。

他做错了事情是应该接受惩罚的。他应该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格，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的头上，即使是小姐，她们也有人格有自尊，她们不愿意做那件事情，你使用卑劣手段，那你就是违背了规矩。规矩要靠大家共同来遵守，既然你没有约束自己的能力，那好，我来帮你！

我整了整衣服，刚才我才发现这件上衣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胸前有一大块污渍我竟然开始的时候没有看出来，估计是哪个兄弟喝高了吐在了上面，隐约间尚有一丝恶心的味道，幸好楼里的光线很暧昧，不仔细看一点儿也看不清楚，不然，我的形象可就大大打了折扣。

唉，人那，在这世上混不就是要这一张脸吗？今后我可要多加注意了。

我把对讲机重新扣在屁股后面的皮带环上，又把掖在裤腰里的榔头换到了身后，放下上衣盖严实了，才很绅士地推开了337包厢的门。

第八章：惩罚

我一推开门就听见建钢拿着话筒在里面鬼嚎：“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胖子晃着脑袋拍着肥嘟嘟的双手，满脸媚笑地站在建钢的身边，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家伙正在想尽办法极力讨好着建钢，建钢表现得很有风度，对着这个唯一的，而且是全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热心、这么包容的观众，极尽煽情极其认真地演唱着。

多么美好，多么和谐的场景啊！

我忍不住走向前拿起另一只话筒接着唱：“我确定这一辈子都会在你身旁，带着火热的心随你到任何地方，你让我痴，让我狂，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

我的嗓音比建钢强多了，唱到最后建钢也不好意思跟了，只有我一人在高唱：“你确定看到我为你披上那温柔的羊皮，是一个男人无法表露脆弱的感情，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少柔情，我相信这柔情定能感动天地。”

清脆高亢的歌声围绕着天花板绕了十来圈以后，才狠狠砸进建钢的耳朵，这小子明显带有拍马屁的嫌疑，故意装作陶醉了那么几秒钟以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大声嚎：“好！”紧接着啪啪啪热烈鼓掌。

我一进来的时候胖子紧张的不行，等我一曲唱完他也恢复了常态，抬起肥手跟着建钢一起鼓掌。我相信他的掌声是由衷的，因为我唱的这首歌绝对不亚于谭咏麟，也绝对不输于刀郎。这有我的一帮兄弟和一大群美女们给予证明的，每当我唱完这首歌，我就会扯着嗓子大声问：“我的粉丝在哪里？”

“在这里！”

全体女粉丝再添一句：“森哥我们好爱你！”

“那，谁唱得最好？”

“森哥！”

这期间居然还有几个更加马屁，嗷嗷叫着说：“让谭哥刀哥他们见鬼去吧，还是森哥唱得地道啊！”

哈哈哈哈！我爱听这么实在的话！真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我爱死你们了！嗯！——啵一个！

今天的观众太少了，尤其缺少了女粉丝们捧场，我就没有做出太煽情动作，我微笑着对建钢摆了摆手谦虚了一下，弯下腰把话筒轻轻放在茶几上。

忽然，我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巴掌，胖子原本洗去了血渍的脸上顿时殷红一片。

建钢也跟着立马翻脸，呵斥着胖子：“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老大唱歌你有什么资格鼓掌？”话未说完，甩手抽向胖子的另一半脸。

胖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式，捂着血糊糊的脸，无限哀怨般望了建钢一眼，仿佛是在说：“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刚才不是有说有笑，相处挺热乎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兄弟呦，我可是把你当成救星来讨好的呀！你看这一桌子的好酒好烟好水果，在你们这里可是要好几千块钱才可以消费的啊！我对美女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本钱，目的不就是一个，不就是想让你在关键的时候替我说一句好话，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打我呢？难道我这一桌好东西就白白孝敬，一点儿作用也没起到吗？”

“看什么看？你丫的是不是还想找抽你！”建钢发起威来也是很可怕的。

胖子是彻底绝望了，这一次用尽了心思投资彻底打了水漂。胖子满脸无奈与惶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血脸像死了老娘一样哀求着：“两位大哥，我错了，饶了我吧大哥！你们要什么都行——我有钱，我赔钱给你们。——我错了，饶了我啊大哥！”

我坐在沙发里始终没有理他，任着他鬼嚎。

我扫了一眼茶几上的东东，好家伙，档次不低啊这！

我从盛满水果的帆船里挑了一个个大溜圆的葡萄塞进嘴里。不错，味道很地道，个大汁多甜味浓，真好吃！

我顺手拿起一只烟灰缸放在面前，把葡萄皮吐进去，继续拨弄了几下帆船里面其它各式各样进口的水果，拿出几个看了看又放了进去，这些洋水果虽说外表好看，但我吃不惯，也就没有了兴致。

茶几上放了一瓶芝华士18年，已经打开了还没有喝。这肯定是后来我走了以后，胖子为了讨好建钢才点的，想必里面不会有麻姑、冰毒、蒙汗药什么的。

看这个猪头就不像什么傻瓜，他很清楚，女人喝下带有毒品麻姑的酒，会性欲旺盛激动万分，而男人喝下同样的酒，只会极度兴奋浮想联翩，什么杀人放火的事都可以干得出来。他可没有这么傻，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怕的就是我们不冷静，怕的就是他那一条烂命毁在了我们的手里，他是不敢在这种时候做手脚，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我从茶几下面的储藏柜里面拿出两只干净的杯子，我自己倒了一杯，顺带给建钢也来了一点儿，看了看旁边还有几瓶没有开封的绿茶，我心里暗笑，这胖子也是土老帽一个，喝芝华士12年兑点绿茶还有那么一点儿味道，可是，芝华士18年你再加绿茶可乐什么的，那真有点儿暴殄天物了。

我在杯子里加了一块冰，晃了晃，觉得冰已经润凉了酒，就小小呷了一口，感觉味道不是那么?道。我明白，这是经过“改良”以后的芝华士18年，顶多是三年陈酿，一般不经常喝的人也不怎么能够品得出来，即使常喝的主，来到了这里，只顾得一个劲疯，也不会留意酒是否有了变化。和一大帮朋友来这里，主要就是要一个“派”，只要会烧钱，能够把手里的票子大把甩出去就成，不管酒色如何，显摆了自己有钱那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想一想吧，单就这瓶酒我的老板就能够赚多少的钱？当然，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管它呢，反正不要我掏钱买单。

我把酒杯放在了一边望了一眼建钢。

建钢坐在我的身旁，随手拿起一只喝完了的啤酒瓶，然后脱下上衣，把瓶子仔细擦了擦，很有含义地看了看我，又“深情”地瞄了瞄胖子，胖子不知就里吓得突然没了声音，直愣愣望着建钢的动作发起了呆。

我心中暗乐。

靠，这小子！

几天前建钢就告诉我说，他练了一招秘杀绝技特好使，打算哪天让我给指点指点，没想到今天胖子自己跑来成了他的试验品。

呵呵，那我倒要仔细看看你有什么高招了。

第九章：建钢的高招

我瞥眼看了看建钢，建钢跩得就跟哪里来的大神似的，挺直了腰杆，面露得意之色，把啤酒瓶左擦擦右擦擦，上上下下擦了无数遍，最后都弄不清他是用上衣擦啤酒瓶，还是用啤酒瓶来擦上衣了以后，才慢慢的一圈一圈的把上衣缠在了啤酒瓶上。

这小子，看来今天是打算露一手了，跟我吹了这么多天，可别演砸喽！

我很有兴致地看着建钢做着前期准备。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建钢，不知道我们会怎样惩罚他，但是，从我们俩脸色上仿佛已明白，我们的笑容是对他很不利的。

问题很严重，事态很难测，结局很恐怖啊！胖子跪在地上再次嚎啕大哭，一个劲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建钢把茶几上的食物往旁边拨拉了几下，露出拐角一小块空当，然后厉声问胖子：“说！是哪一只爪子给月儿下的药？”

其实，哪一只爪子下的药并不重要，即使胖子说是右爪子，建钢也不会伤害，等会儿还用得上他的右爪子，弄坏了不利于下一步计划。

胖子不敢回答，知道哪一只手都是自己的肉，不可以轻易割舍，于是就不停歇地哭，一个劲赔着不是，眼泪鼻涕血水弄得满脸都是，看起来脏兮兮的，一点儿也没有了来时的威风。

建钢再次威严地说：“记不得了是吧？那好！先把你的左手伸过来！”

建钢指了指茶几上的空地方，示意胖子把左手摊开平放在上面。

“我错了，大哥，你们饶了我这次吧，我不敢了，我赔钱还不成吗？大哥，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到底把手放过来还是不放？”建钢提高了声音怒喝着胖子。

“饶了我啊大哥！”

“你小子胆子大了哈！老子的话你也敢不听？”建钢一脚踹去，胖子骨碌一个跟头摔在地上装死。

建钢上前二话不说，薅起胖子的头发就把他给拖了过来，胖子疼的龇牙咧嘴，大声求饶：“哎呦，哎呦！大哥，大哥，好，好，我放，我放！”

胖子现在明白了，不把手放在上面是蒙混不过去的，白挨打过后还是要放，现在不是怎么保全这只手的问题了，关键是尽量少挨打，尽量保全性命才是真。

胖子战战兢兢把左手伸在了茶几上，建钢摩挲了一下胖子肥嘟嘟的手背，胖子吓的浑身乱颤，建钢就呵斥：“你还动？你还动！”

胖子赶紧伸直了手，泪眼汪汪不知该如何是好。

建钢得意地冲我一笑，我抬眼瞧了瞧他，意思是，你别只是吹，我倒要看看你的试验效果究竟如何？

建钢拿起缠着上衣的啤酒瓶猛地掼下，胖子“嗷！”的一声惨叫，脸上的汗水骤然涌出，那个气势，那个流量，真可以用滔滔江水不绝如缕来形容了。

胖子犹如游上岸的鸭子，摇摆着尾巴甩去身上的水，剧烈抖动不停……

包间里音箱效果非常的好，虽说这不是豪华商务包间，但音响效果却丝毫不差到哪里去，投影屏上的画面特别清晰逼真，这儿生意火爆的主要原因，除了小姐非常靓丽之外，大多数顾客就是冲着这里先进豪华的视听设备而来的。

胖子的鬼嚎之声湮没在了这高分贝的音乐之中。

这时，偌大的投影屏上一对男女正在唱：“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假如这时我还没有进来，想必这一对活宝又该一起合作演绎这首《 萍聚 》了吧？呵呵，亏了建钢这小子能够想得出来，这个时候你让胖子唱这么煽情的歌，他能够唱得出来吗？再说了，你们俩谁唱男谁唱女啊？

靠！不是我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快哈！

你让这胖子的追忆里有你什么呀？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不错，这段回忆想必胖子将会永生难忘。呵呵，这样的馊主意亏你小子也能想得出来，太变态太折磨人了吧？

我拿过遥控器把音乐打成了静音，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本来还在鬼嚎着的胖子，被这莫名地沉静吓了一跳，突然间也停止了哭声。也许他认为继续大哭下去会惹得我们很不耐烦，只好咧着嘴哈着气，忍受着剧烈痛苦不知该如何表演了才好。

好了，点到为止吧，不能再这样折磨胖子了，否则真能把胖子给逼疯了，毕竟没有世代仇怨，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教育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想必胖子是个识趣的人，不会不知道好歹的。

建钢明白我关了音乐的意思，就向胖子招了招手，胖子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以为又将有更加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他，躲在一边打死了也不愿意过来。

建钢被这小子气的乐了起来：“瞧你小子现在的熊样，就你这屌毛还想玩女人？”

胖子没有言语，建钢继续说：“过来，过来，我不打你了，只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还打你干吗？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的行为算什么？”

?　没等胖子回答，建钢接着教育：“是强奸啊你知道不？强奸就是犯法你该知道吧！——你居然敢在酒里面下毒药，知道吸毒加强奸是什么罪吗？——瞧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无赖的事情？要是我们一生气把你交给了警察，你想一想，你这辈子还怎么过？”

胖子听出来了，建钢这些话只是一个铺垫，具体目的还没有说出来，但这时候还不能打断他的慷慨陈词，假如惹毛了还得挨一顿毒揍。于是，也不言语，连连点头表示感激。

建钢审视了一眼胖子的表现，认为还比较满意，就接着说：“你也是在道上经历过的人，你再想一想，如果我们不教育教育你，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我们的脸面往哪里搁？”

胖子方想点头表示理解，建钢忽然表现出十分狂躁，猛一拍茶几，怒声道：“不行！你个屌毛，老子忍不下这口气！”

胖子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讨饶：“大哥，大哥，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你们的好意我理解了，千万别把我交给警察，所有的损失我补偿，一定让你们满意还不成吗？”

听了胖子的一番言语，建钢才做出慢慢地消了火气的样子，扭脸向我看了一眼，方对着胖子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们老大很生气！你小子胆子不小，连我们老大罩着的女人你也敢碰，是不是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走完了？”

呵呵，建钢这段时间跟着我后面锻炼的是有出息了，说出的话抑扬顿挫掷地有声，节奏也把握得十分到位，很有那么些威严，不比刑警队那个陈队差到哪里去了，假以时日好好打磨，一定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替我分担不少了。

我抬眼看了看胖子，胖子咧着嘴一脸哭相正在听着建钢的训斥，左手肿胀的老高，由于疼痛用右手托着仍然颤抖不停。

建钢这小子就挺能耐的，平常爱钻研，前几天他跟我说，他练了一招很实用，只要掌握好了技巧比榔头来的实在，因为榔头毕竟算是凶器，随身携带总不好，但啤酒瓶却不同，到处都是，用起来方便，还不怕警察查到。关键是下手力度一定要掌握好了，轻了，起不到震慑作用，狠了，啤酒瓶爆裂受伤者骨断肢残，这也不是我们所想要的，看胖子现在的症状，这小子练习的力度基本上达标了。

不错，是个好苗子！

只听胖子苦歪歪地恳求：“大哥，我对不起你们，我错了，我该死，只要你们给我留条贱命，任何条件我都答应。——我诚心诚意向你们认错了！”

说着，胖子跪在地上就要给我们磕头。

这龟孙子，怎么突然来了这手？你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要折老子的阳寿嘛！

第十章：花钱消灾

（1 ）

未等胖子的头点地，建钢上去就是一脚，一下子把胖子踹出老远，怒声道：“你小子混蛋了是不是？你一大把年纪给我们磕头，是不是要折老子的阳寿？”

其实，这胖子也没有多大，将近四十岁而已，只不过我们这儿的人最忌讳年纪大点的给年轻人磕头了，除了自家至亲长辈到了年下偶尔享受一下顽童这样的待遇，若是平常，那只有死去了的好兄弟，因为对生者做过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生者才会怀着十分崇敬给予这份礼遇，非亲非故非年非节的，你个胖子下跪磕头，这不是故意寒碜我们吗？难怪建钢气不打一处来。

胖子不明白自己怎么如此求饶了反而还惹出我们一肚子的气，只好跪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没有了言语。

建钢也知道胖子不懂得我们当地的风俗，是在很无助情况下才做出这么懦弱的举动，也就没有再怎么为难他，吐了几口晦气，然后以和解的语气说：“我们前世无冤近日无仇，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是……”

建钢停顿了片刻，看了看胖子的表情，胖子猛一激灵，抬眼望了一下建钢，见建钢正瞧着自己，不敢与其对视，赶紧低下头眼睛扫向地面，做出很有耐心的样子在仔细听。

建钢继续说：“你既然占了月儿的便宜，又让她喝了毒酒弄成那个样子，你自己说该怎么处理？”

“大哥，你看这样行吗？”胖子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挨一顿拳脚，看我们俩没有理他，知道可以继续说下去：“大哥，我手里还有一点儿钱，我赔钱给她，你们看行吗？”

“多少？”

“两、两万可以吗？”胖子哆哆嗦嗦说出来。

建钢“啪”一声拍响了茶几，怒喝道：“你丫的上街买早点啊？你是不是想诚心气死我？”

胖子以为建钢又要拿脚踹他，连忙往远处爬了爬，建钢看了，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胖子见建钢笑了，也拍着马屁跟着建钢笑，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建钢索性就哈哈大笑，说：“你个屌毛是不是想把我给气疯了？”

胖子肉笑了，但皮因为紧张还绷得很紧，就干笑着答：“我就这点家底了啊大哥！”

“你小子还跟我装穷？你不是来采购的吗？货物还没有采购齐，剩下的那些钱呢？”

建钢现在能耐果然大了，知道先跟胖子称兄道弟玩开心了，然后在不经意间把他的家底摸清楚，胖子无意中露了底，现在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了了，瞧瞧胖子的衰样儿，后悔的比老婆被人拐走了还要痛苦。

胖子唧唧歪歪说：“那，那是公款，不可以动的啊！”

“我管你公款还是母款，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建钢起身就朝胖子走去。

胖子直哆嗦，急忙说：“大，大哥，别，别，我给！”

“多少？”

“五万，成吗？”

“不行！你卡里面还有多少钱？”

“只有六万了，刚才我们俩唱歌的时候你也知道的，”胖子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建钢，继续说：“我全部只有二十万块钱，进了十四万元的货白天已经发回去了，打算今晚上玩一宿，明天再进几万元的货就回去了，可，这，这，唉！——大哥，你行行好给我留个万把块钱，明天我有急事要用啊！”

“我给你行行好？你干缺德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行行好？不拿出十万块钱，你丫的还想找抽啊你？”

建钢发了威，胖子顿时闭紧了口，老老实实蹲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不敢再言语一声。

我觉得也差不多了，再榨取胖子估计他就要一头撞墙了，人被逼急了也是很可怕的，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大不到哪儿去，能够弄来六万块钱，也算大有收获了，凡事不能太贪，见好就收才会财源滚滚平安大吉啊！

我做和事佬，说：“好吧，看你也是诚心悔过，既然愿意承认错误，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你只有六万也就六万吧，今后可不能再做缺德事了啊！”

胖子本来还想要回万把块钱留做明天应急之用，听我已经把他的话堵死了，再也不敢哀求，只好一脸无奈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我的决定。

建钢出去找服务员要了纸和笔，让胖子打了一张条，就说在酒里下药强奸少女，拿出六万元私了，然后签了名，建钢又把水珠笔芯取出来，挤出一点墨水，在胖子的右手食指上抹匀了，将就着在他的签名上和小写的六万元金额上，分别按上了淡淡的黑手印。

第二天一早，我让建钢带着两个兄弟陪着胖子去银行取钱，顺带把胖子的身份证复印了一份，让胖子说了他家的电话号码，建钢打过去核实了一遍确认无误。这也是提防事后麻烦，有了胖子家的地址和电话，胖子就谨慎多了，何况自己还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2 ）

我坐在大海家附近的高楼上，正在回想着往事，坐久了，身下的红砖硌的屁股生疼，我索性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朝楼下四处看了看，大海还没有回来。

已经是中午了，有些人家做好了午饭，一两个顽皮的小孩吃饭也没有个正经，端着饭碗到处乱跑。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难道真的出现了问题？

不行！我不能这么傻等下去！

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夹，在里面拿出一张手机卡，这是一张还没有用过的神州行家园卡，不需要身份证随处都可以买到，做我们这行久了，处处都得小心，有时候拿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不方便，就要随时备用一张没有用过的卡，这样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麻烦，有时候就是由于小小疏忽才造成了致命威胁，所以，我时刻都在小心，哪怕烦琐了一点儿，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我撕开包装神州行的塑料外皮，从里面抠出小卡，掏出手机取下电池，把卡装了进去，然后再把电池装好了开机，不一会儿手机上就有了移动信号标志。我的电话号码都是存储在手机上的，所以，我很轻易就可以搜索到所有的电话号码。

我现在不敢给任何人打电话，我不知道事情的结果，也不知道警察是否已经展开了调查，万一我给哪个朋友打电话，而警察就在面前问话，那我的行踪有可能就要暴露了，虽说这样的机率很小，但不可不防。

我想了想，还是给霄姐发个信息吧，假如警察在她那里了解情况，霄姐会有办法应付，会很快找个安全的方式与我联系的。霄姐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她的为人我也很清楚，她非常讲义气，尤其是对我，她是万万不可能出卖的，这点我很自信。

我编写了一个短信发送给了霄姐，我写道：“感谢你送的小貔貅！”

这句话只有霄姐一人能够看得懂，我的小貔貅是霄姐送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上一次月儿喝了药酒，我差一点做出疯狂的举动，是小貔貅突然掉在了地上，才使我不至于丢尽了面子，我想这一次凶险，有小貔貅在我身边，一定能够保佑我平安度过。现在小貔貅就挂在我的腰间，我会把它当成非常珍贵的宝物来爱护，当然，这里面也包含着对霄姐的一份感激。

不过一分钟，霄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看来，霄姐已经等待我很长时间了，我的手机始终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她一定着急了很久，一见到我发的信息，就急忙打了过来。如果说，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理解我关心我的人，我想，除了霄姐，暂时我还没有遇见第二个人。

我是来到老板这里工作以后才和霄姐认识的，老板还有其它产业要忙，很少来娱乐城，把全部的管理都交给了她，通过这些年的工作接触，霄姐已经是我可以倾诉心中喜怒哀乐的红颜知己了，她已深深融进了我的心底。

她很快回了电话，说明这时候她的身边绝对没有警察，她认为十分安全才会给我回电的，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去做。

所以，我很放心的按下了接听键……

第十一章：霄姐是个好女人

（1 ）

我一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立即传来很关切的声音：“木森，你还好吧？”

听到如此的声音，我的鼻子竟然不争气泛起了酸，我忙说：“霄姐，我还好。”

“钱够吗？我刚才在你的那张卡里面打了两万块钱，不够用的时候你说一声，一人在外自己要小心点儿，也别太亏待了自己啊！”

“知道了霄姐，呵呵呵，你怎么像我妈似的那么罗嗦呀！”我掩饰着内心的酸楚，装着很无谓的样子跟霄姐说。

不知道为什么，人越是在危难的关口，越是听不得如此柔情关爱，它就像一缕丝线，深深探入心底，把内心深藏着的娇弱，一点一点牵扯出来，不管你是娇柔的女子，还是铁打的汉子，在这柔情似水的言语中，由不得泪盈满眶。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老？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老吗？我说的话你就那么烦啊？是不是喜欢听月儿那样的小姑娘在你怀里撒娇，你才不嫌罗嗦啊？”

又来了，又来了！这怎么与月儿又扯上关系了呢？什么时候月儿又在我的怀里撒过娇被你发现了？

噢，对了，上次在我的工作室里是有过那么一回。唉，丢了老大的面子！可那是在月儿误喝了药酒才——我干嘛跟你解释这么多？你是我什么人啊？我这不是越描越黑吗？嘿嘿嘿，还是绕过这个不提，装糊涂不说的好。

我一听霄姐这样的言语我的头都大了！要是在平常，我听到她这样罗嗦，我会夸张地做出痛苦状，立即向她讨饶，希望她快快打住，假如还不成，我会赶紧找个理由，立马逃之夭夭。

霄姐就怕别人说她老，不管别人是故意还是无意，当然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故意说，除非是老板（ 老板是个有风度有气质的人，这样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说 ），否则我会让说错话的人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的。别人无意中说了她，她只会气在心里不理人，表现出很大度不予计较的样子独自走开，可要是我无意中说了她，得！那我当天的日子就甭想好好过了，她非要问清楚了我什么意思，直到我苦苦求饶被她严重打败，她才会不计前嫌嘻嘻一笑饶了我，我经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其实，她应该知道，她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女人味十足的时候，不都说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吗？况且离半老还有那么一截子距离，自己又很会保养，曾经有过辉煌的时装模特经历，身材好得都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该凸的地方绝对的凸，该凹的地方又是彻底的凹，绝对没有一点点累赘，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那么魅力十足，显得比那一帮姑娘们还年轻、还有味道多了。

没听过鹤立鸡群这一说吗？这就是专门说你霄姐的呀！霄姐你就是那只孤傲的高贵的聪明机智又不失温柔体贴善良美丽的领头鹤啊！嘿嘿嘿，当然，这些话是不可以让你听到的，否则，你比南极的企鹅还能显摆，还要跩呢！

霄姐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做事头头是道非常果断干练，红楼里面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不佩服她，我们娱乐城能够在当地异常的红火，里面帅男靓女那么心甘情愿，一待就是好几年，都是与霄姐的工作能力分不开的。

她对别人非常讲道理，但我却享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只要我稍不留神得罪了她……

唉，不提也罢！

我听她又如此与我胡搅蛮缠，我赶紧说：“得，得，得！我错了，你饶了我行不？你把我当成你肚子里的一股气，抬一抬漂亮的小屁屁，给放了行不？”

“你这个臭小子，跟你姐说话也没大没小？呵呵呵！”霄姐也感觉到这个节骨眼儿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又正色道：“木森，你自己要当心点啊，你打伤的那个小青年，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没有苏醒过来，你下手也太重了，医生从夜里抢救到早晨，总算没有当场死去，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还在重症病房观察着呢。”

“其它还有什么情况没有？”

“警察已经来过这里了解了经过，已经备案了，都在找你，你最好躲远一点儿，千万这时候不要让他们找到了，只要人不死就有办法解决，要是现在被他们抓到，肯定要把你关起来，除非那个小青年不死，我们好想办法保你，要是死了，你可就完了啊！”

我能够感受到，霄姐说到这时候已经有点流泪了。我在仔细地听，霄姐接着说：“木森，你千万千万要藏好，不可以大意了啊！你是个聪明有头脑的人，姐就看中你这点，自己一定要小心，没有钱了你只管说，我给你把钱打过去。”

霄姐是一个细心的人，她知道干我们这行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不测的事情，万一遇到麻烦需要到外地躲避，身上没有钱是很困难的，但这一般遇到的又都是突发事件，当时身上不可能准备有很多的现金，即使自己随身装了张银行卡，卡里面有大量的钱，有时候也是不敢随便去银行取的，怕的是警察已经监控了银行卡，去了也就等于暴露了行踪。所以，霄姐就私下里用她的名字给我办理了一张卡，平常也不用，但我随身始终是装着的，只要是到了危险的时候，她就会往卡里面打钱，我再从柜员机里面取，一般警察是想不到的，所以很安全，让我在外不至于过得太窘迫。

她这样做是要冒着一定的风险，万一犯的是死罪，被警察发现是她在援助，那她的罪也不会轻，她明白这个道理还主动帮我，说明她是个非常够义气的人。

霄姐说的也很有道理，这个时候那小子还不清楚是死是活，万一我被警察抓到了，那小子死了，我岂不是这辈子就玩完了？即使那小子没有死，警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放了我。他们会把我严加看管起来，直到那个小子脱离了危险，霄姐和老板才能想办法把我给保出来，即使最终是出来了，但之前一个阶段还是要在里面受罪的。

所以，就像霄姐说的那样，我一定不可以大意，一定要时刻提防着随时而来的灭顶之灾。我就说：“我知道了霄姐，我会小心的，现在手里边还有钱暂时不需要了。你还好吧，生意怎么样？”

“我还好，你走了这儿还有你那一帮兄弟在照应着，建钢和冬子他们都很用心的，你放心吧，这儿你不要考虑太多，关键是你自己啊……”

手机里突然没了声音，我知道霄姐是为我担心，在极力忍着眼泪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说：“霄姐，你也多保重自己。我挂了，有事再联系。”

“嗯。”霄姐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放在手里看了好久，手机上的信号始终在连接着，霄姐不忍心先挂断，我望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在跳动，不知道应该怎样再去安慰霄姐，终于叹了一口气，还是按下了停止键。

（2 ）

这是一个尚未竣工的楼，四周的墙壁已经砌好，还没有最后泥上一层厚实的墙面，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红砖，就这样突兀在眼面前，显得每一个房间都十分的狭小，地上狼藉一片，也许是顽皮的小孩经常光顾的原因，北面大客厅一面墙的拐角留下了几摊清晰的尿印，蜿蜿蜒蜒交织在一起，似一副看不懂的抽象派的画，在其旁边贸然凸显一泡努力盘旋向上的屎，像极了缩小版挺拔的山峰，只是由于时间久了，早已干瘪了下去，从而失去了原有的苍绿。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开工了，与周遭机器轰鸣的工地相比，这里愈加显得寂寥与压抑。

楼上有许多窗口，只是还没有安装上窗户，从窗口望去，远远的天灰雾蒙蒙，风不时从这面窗口进来，又从另一面窗口出去，吹去了楼里的潮湿和污浊，却怎样也无法吹去我心中的郁闷与无奈。

我的视线朝下望去，心里在想着大海怎么还没有回来？我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着，想给大海打个电话，但又怕他和警察纠缠在一起，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打。正当我准备把手机装进口袋，忽然，老远看见大海朝着回家的方向赶来。

靠！才多久不见，这小子怎么弄成了这样了？

第十二章：危机骤起

此时的大海像极了一个标准的家庭妇男，手里拎着许多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新鲜蔬菜，正在疾步朝家的方向赶来，周围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我有点儿纳闷，才多久的时间，这小子怎么学会过日子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那时的他猛得狠，别说自己下厨做饭，就是到了饭店，店家上菜稍微慢了点他都会吹胡子瞪眼睛，不把你掀翻了桌子，闹你个天翻地覆，说明他那天肯定打牌赢钱了心里开心的缘故，今天这副模样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难道今天的大海，也就是我今后的形象？我不敢想下去了，我不知道，究竟是现在的我活得自在，还是现在的大海过得开心？

我快速奔下楼，在大海到家之前回到了他的家。他家门口的早点摊子早已没了人影，我离开的时候看见许多人围在那里吃早点，怕有人看见我就没有过来锁上院子的门。我推开院门走进去，又把门给带上，然后用大海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里屋的门，站在屋里等了一会儿，透过窗口看见大海也跟了进来，在他关上院子门的时候，我才躺到他的床上。

大海走进来见我在床上躺着，就问我：“你怎么在屋里躺了一上午不出去走走？”

“唉，去哪里都没有意思，还不如在这里躺一会儿。”我露出很郁闷的表情说。

大海见我不开心，就笑着跟我打趣：“呵呵，你还挺放心的哈，你就不怕我这么久没有回来，去了老警那里卖了你？”

我一骨碌站起，立马翻脸，指着大海厉声说：“你小子竟然这么看我？算我白交了你这样的兄弟！”

我不等大海说话，扭头就朝外走。

“森哥，森哥，对不起，对不起！”大海拉着我的袖子，死活不让我走，一脸后悔祈求着我的原谅，说：“我混蛋！我错了森哥，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咱们是生死兄弟，我怎么能这么说？我脑子被鸡踩了我！”

我不理他，使劲甩着手臂想要摆脱他的纠缠往外面走，大海很痛心，眼泪马上都要掉下来了，急切地说：“森哥，你要是出了这个门，我立马死给你看！反正我这条烂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要是想收，你就收回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走也实在是对不起兄弟。我拍了拍大海的肩膀，叹了口气，瞅了他一眼，低沉着声音说：“唉，兄弟，你不该说那样的话的，咱们是好兄弟，我不相信你还相信谁？”

大海破涕为笑，说：“森哥，对不起，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我怎么说成那样的话了？”大海挠了挠头，满脸歉意接着说：“森哥，你放心，就是打死了我，我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要是那样，我还是人吗我？”

我为了不让他难堪，就岔开话题问：“你买这些东西干吗？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做饭了？”

大海的脸“刷”一下红了，很不好意思地说：“森哥，做饭很容易学的，我现在一人单过，离开了道上，总不能天天跑饭店吃饭吧？走到这一步，都是生活给逼出来的。”

我不忍心看到大海通红的脸，就指着地上放着的新鲜蔬菜，说：“这么多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吃完？”

“反正这些蔬菜放两天也坏不了，咱们慢慢吃吧。噢，对了，忘了跟你说，这些天你最好别出门，饭店也就免去了吧，全在家里吃，警察还在到处找你呢。”

大海就把一上午的事情详细跟我说了。

原来，大海一早出去就直奔了医院，因为被我捅伤的那小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大海也不敢找朋友打听，只好分别跑去医院的急诊室、重症病房和住院部一一询问，他在医院外面买了一点儿水果拎着，扮成来看朋友的样子，向医生打听昨夜一个被啤酒瓶捅伤肚子的病人在哪个病房，我们这个城市虽说不大，但也有三家较上档次的医院，大海在跑到第三家医院的时候，才问到这个病人，所以耽误了好长的时间。

病人在重症病房，大海拎着东西方想推门进去看个究竟，正巧有个小青年从里面出来，大海一看，是以前的朋友，大海就问他在这里干吗，那人说，里面是他一亲戚被人捅伤了还在昏迷，他是来照看他的。

大海一问才知道，里面躺着的病人叫张继兵，这个青年和张继兵是远房表亲，张继兵的父亲在县城的山上开了一个采石场，他在那里当保安，今天一早被派到这里看护病人。

大海装作很好奇，让这青年陪着进了病房，隔着玻璃窗看了还在隔离间里面昏迷着的病人，见张继兵浑身插满了管子和吊水，周围摆放了许多仪器，也许最要命的抢救阶段已经结束，目前只有一位中年护士在里面忙着。

大海疑惑着小声问：“他不是肚子被捅伤的吗？怎么头上也缠上了绷带？”

小青年答：“噢，据说是他在受伤倒地的时候后脑磕在了地板上，脑袋也摔破了，流了好多的血，现在没有醒来与脑袋摔伤了也有关。”

大海怕引起怀疑就没再多问，也没有多耽搁，和这个青年又瞎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本来大海离开医院以后，想打电话给我先说一声的，见我手机老是不在服务区，心想，反正我就在他家里，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在打的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顺便买了一点菜拎回来了。

大海又补充一点说，临走时小青年告诉大海，张继兵的父亲因为开的采石场很有钱，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势力，今早对外放出风声，谁要是能找到森哥的下落就奖励十万块钱，他公安局有哥们在里面混得还可以，报了案以后警察一早就来医院调查了情况，老家伙还说，谁要是能直接把森哥给做了，立马就给五十万。

我跟大海开玩笑说：“他这个屌毛，老子在他眼里才值这么点钱？咱没有拉登那么猛，但至少千把万人民币也该值吧？哈哈哈哈！”

大海也笑了，说：“是啊，老家伙也太有眼不识泰山了，这点小钱就想把你买了，也太无知了吧？——李强还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呢。”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怎么回事？你说的是谁？他怎么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就是陪我进病房的这个朋友，他叫李强。你忘了，有好几次你去工地找我，他也在那里找我玩，咱们在一起还喝过一次酒呢。”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青年，李强的脑子比大海好使多了。我心里骤然一紧，问大海：“李强就没有问你什么吗？”

“呵呵，李强这小子还跟我开玩笑说，记得你以前跟森哥关系很好，你要是知道森哥的下落，那你可就一下子发了。我跟他打哈哈说，那是，我要是知道森哥在哪儿，那我就不愁吃喝了。可我心里真想抽丫一嘴巴，我跟森哥什么关系，我能出卖森哥？……”

大海还想说点什么，我连忙打断，说：“大海，我得赶紧离开你这里，说不定警察已经闻着腥味正在向着这个地方扑过来。”

“怎么了这？”大海一脸的迷茫。

“我不能跟你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你是我的好兄弟，咱们今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呢。警察来了你千万得沉住气，千万别说我来过，我不想让你也牵扯进来。——多保重啊兄弟！”

没等大海再问，我又说：“赶紧把我用过的被子枕头收起来，还有，你要想好干嘛去了医院，等会儿警察来了肯定要问你这个，我先走了，你过来把后门给插上。”

说完，我疾速从大海家的后门走了出来。

大海是个好兄弟，但是我忘了，大海不是建钢，他没有建钢那样的头脑，他在处理问题的时候始终不会前前后后考虑周全，这也是我以前没有带他在我身边的主要原因。他是我的小学同学，在学校里关系就比较好，一直玩到高中毕业我去了省城读大专，他在社会上瞎混打零工。后来，我来到现在做事的地方，他多次和我说要跟着我混，我知道他容易冲动，不适合在娱乐城工作，假如把他当小弟使唤，觉得实在是对不住他，可放开了手让他负责一面，他又不是那块料，所以我找个托词拒绝了。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俩的关系，我们一直相处到现在始终很好。

今天我就做错了一件大事，差点儿使自己完全陷了进去，我怎么能放心让他去打听那小子呢？按说我对大海是了解的啊，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大海从医院出来，再打的往回赶，然后上菜市场买菜回到住处，这段时间至少有一个多小时了，李强完全有可能怀疑到大海是过去打探消息的，假如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警察，那么，警察说不定这时候也该找到大海家的住处了。

想到这里，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太可怕了，差一点儿大意把自己给贴了进去。

我高度警惕着，顺着路边小心翼翼朝前走，四下里张望想尽快找个的士离开这里。

忽然，我看见前方老远的地方，一辆警车朝着大海家的方向驶来，我急忙闪进旁边的小巷，警车从离我藏身不足十米远的路上飞速开过，一直开到了大海家的门口方停下，这离我走出大海的家门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第十三章：老板的电话

好险！我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手机也在警车开来的同时有了震动，我以为是霄姐打来的，因为这个号码目前只有霄姐一人知道，等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老板的座机号码，我连忙按了接听键，说：“对不起，刚才……”

“已经离开大海家了是吧。”未等我解释为何这么久才接电话，老板就打断了，我顿时明白，老板是知道我的行踪的，而且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警察要来，打电话及时通知我，也许这个电话前几分钟就该打来，但他打我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他马上想到我会跟霄姐联系，所以问了霄姐以后又打了过来。

我小声说：“离开还不到两分钟，警车才从我身边开过，去了大海的家。”

“自己当心点儿。”老板就是老板，没有多余的废话，但是，有了这句话就足够了，我能感受到老板对我的那份关怀。

“这两天你就不要在市里面晃悠了，一会儿你和刘文祥联系一下，让他协助你去外地帮我办件事情，具体情况由他告诉你。”

“好的，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那就这样。今后做事之前多考虑考虑好吗？”

“知道了郝总，今后我会注意的。”

我明白老板说最后一句话的分量，老板虽然没有直接说我的不是，而且说话很委婉，是用征求的语气和我说的，但我明白，老板明显对我事先的冲动不满意，也对我事后处理问题的方法不满意，他这样说只能说明他是个很有气度，很会体谅下属的人，并不能掩盖我的不是。他多次跟我说过，做大事的人首先遇事要冷静，即使天塌下来也不要惊慌失措，更不可以冲动，只有头脑清醒方可有良好的应对之策，可我就是欠缺了理智，经常惹老板不开心。唉，对老板，我是有愧的啊！

我挂了电话，接着就跟祥哥联系了一下，祥哥听了老板的安排，早已准备好了在等着我的电话，我和祥哥约了个地方一会儿碰面。

我拦了辆的士，跟司机说了地方，车子一驱动，我兜里的手机又在剧烈震动，我想，这下一定是霄姐打过来的，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霄姐，我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尽量把音量调小了一点，避免前排的司机听见。

“木森，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警察没有找到你吧？”

“没事了。我现在正在路上，等会儿和祥哥碰面去办点事情。”

“我听郝民说了，刚才他打我电话问了你的号码。”

“郝总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刚才听郝民一说给我吓死了！”霄姐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先表示了一下对我的关心，然后才回答我：“你想知道情况干吗不事先和我联系？让你的朋友去医院打听事儿，对方立即就怀疑到你，他们很快就和警方联系了，警局有他们的人，马上就查出了你的行踪。刚才是陈队通知的郝民。”

“噢，我知道了。”

“木森，今后千万要小心点了，你要是出个差错，我……”

霄姐说着说着，突然抽噎着哭了，我赶紧哄她：“没事，没事，有你的小貔貅保佑着，我哪能那么快玩完？ 我还要娶妻生子， 享受美好的天伦之乐呢！ 不都说最美莫过夕阳红吗？”

“嘁—— 少来！ 你个小屁孩才多大， 还最美莫过夕阳红？ 你先有本事娶个老婆才是真！”

其实，霄姐才比我大三岁，她天天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她自己说可以，可我还不能说她老，一说麻烦就大了。我费了老半天的事，才把霄姐哄开心了，车子也到了我说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见马路对面一辆美国产福特，总统级E-250型9座蓝色商务车停在了路边。刚才我和祥哥通了电话，知道是要去外地追债就通知了冬子，让他带上叫蒋超的兄弟，然后与祥哥碰面以后到这里接我的。

这辆车我熟悉，是冬子上个星期去“俊杰大酒店”收取每月保护费的时候，看见酒店刘老板新买的这辆车，刚过了磨合期做了保养才开回来。车的外观挺大气，里面的配置就更没得说了，冬子越看越喜欢，从刘老板那里临时“借”来玩几天。

呵呵，虽说是借的，我想刘老板肯定一肚子的不快活，但是，你既然让我们护着你的场子的安全，你就得帮我把这帮小兄弟们伺候好了。都说有事找警察有事找警察，大街上的标语广告贴得到处都是，明明白白写得很清楚，警民是一家，遇到事情的时候，警察才是你最信得过的靠山，可是你偏偏不听，也偏偏不看，非要用最少的钱去办最漂亮的事，我们兄弟们义不容辞去帮你，你也应该有所意思一下才对。

当然，冬子这小子做的也是有点过了，这可是刘老板新买的车啊，他还没有玩过瘾，你就把它借来了，你开出来玩个一两天还不行吗？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刘老板能不在心里面骂你吗？你的耳朵根子就没有痒痒？不行，等这件事办齐以后，我得催促他赶快把车还了，不能坏了我的名声。

我穿过马路走?车前，蒋超小兄弟早已打开车门蹦了出来，等我坐进去以后，他把车门关上，屁颠屁颠地从车前绕过来坐进了副驾驶座位。

我跟冬子说：“开车吧，我们边走边聊。”

我和祥哥坐在后排，祥哥拿出一份资料给我看，见是外地一个开小煤矿的老板，欠我们郝总一位朋友一百六十万的货款，具体他们之间是什么交情，那个煤老板怎么会欠那么多的货款，资料里面没有详细说，我也懒得去问，只是里面有一张煤老板所打欠条的复印件，上面有签名和日期，我看了一下日期，见是一年以前的了，我心里就暗骂，这小龟孙子欠债那么久不还，鸟人真是个无赖！

里面有一份委托追债的授权书，上面这样写着：

委托书

本人因最近较忙等诸多原因，特此委托王木森全权代本人催收债务人（ 孙建设 ）债务金额1600000元整（ 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 ）。

事由及相关证据见附页。

债务人简况：××××××××

家庭地址：××××××××

电话：××××××××

工作单位：××××××××

其它：××××××××

委托人：×××

××××年×月×日

我看了一眼上面，委托人是手写签名并按上了红色的手印，在小写金额上也按了手印。这就是一份正式的委托合同了，我们去了债务人孙建设那里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即使孙建设报警，警察来了一看是债务纠纷，他们也不能怎么样，还是要求双方相互协商处理。当然，前提是我们还没有采取暴力手段，警察只要看到我们是正常讨要债务，他们会借故还有其它要事需要处理马上走人的，等警察走了以后，那就是我们说了算了，若想再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恐怕警察来的就不会那么及时了，他们不在电话里教育你几句那是给你面子，这方面的实例我见的多了，应付警察我还是有点儿办法。

当然，追债的最终目的是把钱要回来，最好是和和气气就把钱取回，这是上上策，假如债务人实在是不识抬举，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一切的后果是他自己造成的，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我翻看一下后面几页，除了有煤老板欠债的欠条复印件以外，还有部分购货发票以及合同之类的单据复印证明。我随便翻了翻，冷哼一声，靠！哪能指望这些单据去和他说理？要是能说理说的清楚，恐怕这件事早就了结了，现在这样的局面，那小子是铁了心不愿意还钱，不可能再跟你说什么道理了。我们也不打算跟那个煤老板多磨叽，只要拍出委托书给他看一眼，这小子若不相信，再让他和债权人通个电话，证明有这码子事，他再想耍赖那就是不把我们这些追债的人放在眼里了，与债权人就没有了瓜葛。

这件事情如果不办的漂亮，别说我的面子没了，就连我们的老板一样脸上无光，这哪是我能丢得起的脸？何况还有合同里说的追债成功以后，债权人给百分之二十的委托经费呢！

只有成功没有失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看这小子识不识抬举了。

第十四章：追债路上（1）

车子很快驶出了市区，拐一个弯儿往前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就可以上高速公路，煤老板不是我们当地的人，他的窝在另一个城市，上了高速约六七个小时才能到他那里，我中午还没有吃饭，此时已经有点饿了。记得前面不远有一家小饭店，门脸不是很大，但老板做菜的手艺很不赖，有几样拿手的特色菜非常地道，因为这是上高速必经之路，来往的司机比较多，有的需要赶时间，所以，店老板都会事先做好部分好吃的，单等司机来了付了钱就可以打包带走，我来过这里很有印象。

我问他们三位午饭吃了没有，回答都说吃了，蒋超一听我的意思，知道我还没有吃，等冬子把车停在小店的附近，蒋超下去很快帮我买了一份带上车，我就没和他们再客气，独自一人大口吃了。

车子过了收费站，路上的车辆并不多，冬子是个急性子，喜欢开猛车，一路上只见隔离带两边的树木刷刷刷往后飘，偶尔看见前方一辆车，冬子就像刚溜过冰似的兴奋，继续提速，车子轰的一声就超了过去，把前头的车抛出老远。有一个开了大奔600的小子看来也狂得可以，拼了命要跟冬子较个劲，死死咬住车尾，快速跟了上来，冬子就越加兴奋，屁股上犹如生了痔疮一样来回蹭个不停，真是有痔（ 志 ）不在年高啊！亏了这是一辆刚过了磨合期的新车，加上本来这车性能就特好，冬子开得简直飞了起来，后面跟着的车终于明白，再这样追下来，不出交通事故，也会被摄像头拍到超速驾驶，永远吊销了驾照很划不来，所以，也就渐渐放弃了追逐，不一会儿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冬子开心的嗷嗷直叫，一个劲欢呼按喇叭，我就说他：“你小子中午吃了水泥现在来劲了是不？”

冬子咧着个大嘴嘿嘿干笑了几声，坐正了身子，赶紧把车速恢复到正常。

蒋超是个新手，来我们这里没有多久，正由冬子带着锻炼，见我说了冬子，觉得气氛有点严肃了，就掏出烟转身欲递给我和祥哥，我摇了摇头，祥哥也摆手没接，他自己拿出一支点着了，然后塞在冬子的嘴里，冬子知道我和祥哥都不吸烟，就把窗子稍微打开了一点。

风伴随着车轮摩擦路面的轰轰声一起传了进来，鼻子里吸进一股腥湿的味道，仿佛是要下雨了一般。抬眼一看远处的天，乌云密麻麻的一片，刚才还狂傲不行的太阳，此时早已吓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乌云愈加猖狂，不时挥舞起刺目的闪电，发出阵阵狂笑，它以为这个天已经是属于它的了，可以肆意妄为。

鸟儿惊飞，不知哪里才是归家的路？树木展起优美的舞姿，极尽谄媚拼命挥舞，以此博得新主子的欢心。风，也不甘寂寞，情愿做牛做马般托起乌云那庞大的躯体，快速朝着我们的方向压过来。

乌云笑了。

乌云翻着跟头肆无忌惮地笑了，在轰隆隆狂笑声中，满嘴的哈喇子顷刻间奔涌而出。

于是，雨水便哗啦啦流了下来。

冬子赶紧按了按钮把窗户关上。雨越来越大，拍打在窗外影响了前方的视线，冬子只好放缓了车速，无奈地说：“靠！这什么天啊这？说翻脸就翻脸！”

我一乐，接着说：“这比冬子的驴脸翻得还快哈！”

“老大，你饶了我吧！这鬼天气那么猛，我可不敢和它比，你还是让我多活两年，有机会我再弄一靓妞，给你生几个小侄子玩。”

“你小子说到哪里都离不开女人，早晚你一身的横肉会被女人给掏空了。”

冬子这小子一米八四的个头，身上大块的肌肉恨不得都要蹦出几块下来，一脸的土匪相让人不敢接近。其实，人是挺好的一人，只要对上他的脾气，你让他整天扛着你走都成。可是，他要是不高兴了，那得罪他的人情愿逃进老虎笼子，也不敢和他唧歪一声。早年他在省体校打比赛，不知道是自己的悟性不行，还是没有遇到好的教练，成绩始终在省级徘徊，一直进不了更高层次，拼了几年只好认栽，是朋友的引荐才到了我这里。今年二十六岁，和建钢一般大，两人臭味相投，相处得比亲兄弟还亲。

刚来时这小子狂得不行，认为自己打比赛不行，打人还是蛮有把握的，虽说脑袋瓜很灵活，但还是有点儿愣头青，见谁都不服，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治得服服贴贴，现在成了我的得力干将。

蒋超刚来没有多久，身体也像冬子一样壮的跟牛犊子似的，二十刚出头，长相很斯文，脑子也好使，身高略微比冬子矮了两厘米，从市体校才出来，自己没有打过什么比赛，拿不出可以炫耀的资本，还算比较谦虚，现在我让冬子带着他，估计要不了多久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次让他们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打架。要是打架那还不简单，找个机会把那小子堵住了，噼里啪啦一分钟不要，立马能送他上西天，保准比坐上神八飞得还快。

这次来关键是讨债，拿到钱才是最终的目的。他们俩长得比较魁梧，属于能产生视觉冲击力的那种类型，如果对方从气势上服了输，把钱乖乖地还了，那才是上上之策。就像《 荀子&#8226;议兵 》里说的：“故近者亲其善，远房慕其德，兵不血刃，远迩来服。”善与德也就不说了，能够兵不血刃达到了目的，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我和冬子聊得很开心，蒋超不时也幽默一把，就是祥哥始终一言不发，双手抱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祥哥不是我的人，当然，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脸敢带他，只要他不拿捏着我，那我就算是万幸了。

第十四章：追债路上（2）

祥哥是老板的贴身护卫，老板是个文化人，有着两个过硬的管理和法律硕士学位，老板不是道上的人，是位了不起的企业家，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二，人挺精神，长得也很帅气，在商界正是牛气冲天的时候，但为人很低调，遇人三分笑，对下属从来不发火，尽管一点霸气没有，兄弟们还是非常尊敬他。他身边有两个非常厉害的护卫，一个叫沈力军，一个就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刘文祥，我们都尊称他叫祥哥。沈力军是个能说会道阴险毒辣的人物，表面上却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而祥哥却正好相反，整天闷着头不说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为人孤傲，不管是谁，只要有事找到他，他都会尽力相帮，也从不欺凌弱小，所以，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大家还是挺喜欢他的；我只是老板手下保镖，主要是处理外面的事情，尤其是配合霄姐管理娱乐城。

据说祥哥是某特警部队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上级，服役没有结束就被踢了出来，后来大概是为了帮着朋友解气，弄废了一人，结果被判了七年。他是老板的一个老乡，是老板家乡的朋友无意间提到祥哥的事情，老板听说了以后，从监狱里把他捞了出来，后来就成了老板身边的贴身护卫。

这家伙平常除了爱好健身以外，没有听说还有其他什么爱好，不吸烟不喝酒，甚至连女人也不沾，兄弟们私下里还经常纳闷儿，这家伙身强体壮不碰女人，一身的欲火是怎么泄掉的？

祥哥的眼神特别的毒，我有时候无意中和他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免一颤，心里明白，假如和他比划起来，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生死间的过招，看重的并不是对方是哪一门哪一派，并不是你会了多少招式就可以有恃无恐，会的越多反而是你致命的弱点。因为，往往一招就决定了一切，根本没有另外出手的机会。

都说十个武把式抵不过一个架痞子，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你学的再多，那也只不过是理论知识而已，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充其量也只是花拳绣腿，起不了致命作用。即使在武术比赛中有过突出表现，那也不成，毕竟比赛是有规则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较量。就如喜欢咬人耳朵的拳王泰森，他在入狱期间就经常被那些打黑拳的人欺负，不得已花费大量的金钱求人讲和。这是什么原因呢？关键就是泰森练的是打比赛，而对方掌握的是玩命。对方知道，怎样用最短的时间和最致命的手段，来置敌人于死地，在这种人的眼里，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比赛，唯一有的就是生与死的较量，这就是他的招数。只要是致命的，那就是最实用的。而比赛是有规则的，离开了赛场，或者是对方不跟你玩规则，那你就得玩完。泰森输就输在这里，不是他的技巧不行，而是他不知道如何去玩命。

无招就是最好的招。对方永远不知道你将要用什么方式来对付他，那他就会分心，就会胆怯，在气势上先输了一成，这就是你最佳进攻时机。不动则已，一招必杀！

就如我和冬子，他学了好多年的搏击技巧，也在省内小有名气，而我只是从小坚持锻炼，上初中时跟一位师傅练了两年，了解了许多武学的要领，基本上都是后期靠着悟性和勤奋，以及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闯出来的路子，但只要冬子敢与我过招，我保证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他放倒。虽然说我们至今也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但是冬子已经深深明白，和我玩命，死的永远只是他，一点儿侥幸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没有较量，那又怎么可以知道对方就是强者呢？

对了，就是人的眼神，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一场生死。真正武技高强的人，不单是手上功夫了得，往往最让人生畏的是其眼神，无论何时何地，其眼中所透露出的光，才是最让对方致命的根源。只要你心中有了一丝胆怯，那这场生死较量还有什么悬念？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不是祥哥对手的真正原因，因为他的眼神告诉了我，他的气势，他的杀机，他的目光如炬气定如山的沉着，就决定了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并不代表说我就永远不能驾驭他。

怎么说？

又对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薄弱环节，最关键就看你有没有脑子。

我的老板一点儿武功没有，但他却能让许多高手拜服在他的身边，死心塌地为其效命，这就是智慧的魅力，是任何一种武技也逾越不了的东西。

所以，尽管祥哥我是远胜不了他，但他这次到来，必须要听从我的指挥才成。

我和冬子、蒋超说说笑笑，祥哥一直没有插嘴。这趟远差，老板跟我说过，祥哥过来主要是配合我，说明对手一定很强大，不然，老板不会轻易把自己身边的人派出来。但是，祥哥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如果自己人心中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那么这次行动注定将会失败。我必须要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

第十五章：开闸放水

约莫过了三个多小时，车才从雨雾中钻出来。这一场大雨，可把我们憋坏了，冬子把车紧贴着路边停好，我们四人就纷纷冲出车子，也不管来往车辆如何看待，我们掏出家伙一个劲突突，那个爽啊，比泡了个靓妞一夜缠绵还要舒坦。

管你是谁，我们有尿我们就得尿。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你坐你的车我尿我的尿，我不把你无端地从车里给拽出来，你也休管我尿尿。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大伙儿说对不？反正没有熟悉的美女看见，我们尿得非常放肆，又是那么的惬意。

虽说我们是天不怕地不怕，但真要过来的车里坐着的是一位靓妞，我们还是有所顾忌的，还是会潜意识里用双手挡在水龙头的四周，至多让美女看见急速的水流，而看不见水龙头。可是，祥哥就是祥哥，双手卡腰，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神色若定望着远方，任由下面硕大的水龙头向外自由喷射，丝毫不在意左右飞驰而过的车辆。

好家伙，祥哥开闸放水也太猛了点，不单水龙头硕大无比不说，水的流量也非常人所能比，足足突突了两三分钟，还不见其有减弱之势。

我们仨早已舒坦完了坐进车里，只有祥哥一人还在那里猛烈突突着。

冬子看得有意思了，说：“祥哥真是爷们儿，面不改色心不跳哈。”

蒋超也很兴奋，瞧见车后老远开过来一辆玫瑰红的马自达，里面隐约坐着几个美女，就跟冬子说：“嗨，来了一窝妞。”

冬子也看见了，急忙斜过身子压在蒋超的身上，头伸向窗外对着前方的祥哥说：“祥哥，过来一窝妞，你还不撤？”

祥哥听见冬子说话，依然卡着腰，慢悠悠地扭过身来说：“谁没见过啊？”

哇噻！这下可好，本来祥哥还是脸朝外突突着，这一转身，下面的水龙头全都看个正着，美女们的车也正好驶到近前。

哈哈哈哈！我们仨那个乐，真比摸了一副臭牌结果却打赢了还爽。

祥哥不单下面正突突着的水龙头硕大威猛，整个人看起来也威武雄壮，比我略高了两个厘米，大约一米七八的身板，显得非常厚实，平常爱玩深沉不怒自威，此刻卡着腰，仿佛站在自家茅坑上，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是我们这般常人没法比的。

祥哥突突完了钻进了车，我们三人咧着嘴瞧着他乐，祥哥就嘿嘿嘿憨笑着说：“真他姥姥的爽！”

我笑着逗他：“祥哥，这下你可亏大了，刚才我看一妞拿手机拍了，你给人当了模特，可她忘了给你工钱啊！”

“嘿嘿嘿，为人民服务，我岂能收费？”

这家伙，看来也很幽默的嘛，怎么平常就不爱说话，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呢？

唉，搞不懂！

现在气氛很好，我就说：“祥哥，这次能和你一起合作真爽，下一步怎么办，你可要帮兄弟拿主意啊！”

“呵呵，森哥，你可别给我使套，郝总交代过了，一切行动听你安排，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协助你摆平那小子，具体该怎么操作，你比我有经验。”

“看来，祥哥是想给我一次实践的机会喽？好，有你罩着我，那我就好好表现一次了。”

听祥哥说话，也是很有主见很有思想的人，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想必不会跟我玩阴的，毕竟和他没有什么深交，就怕在关键的时候他和我来两种路子，不能齐心协作反而会坏了大事，他如此一说，我就放下了心。

我把我的计划和大伙儿说了，大伙儿都表示认可，一路上很开心，我让冬子放点音乐振奋振奋，冬子随便播放了一盘碟片。

只听CD里唱到：“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我一听立马火了：“你小子欠揍是不是！怎么放这歌？”

祥哥也是一脸的不高兴，挪动了一下屁股，一肚子的火没有好意思发出来。冬子听我这一乍呼，急忙关了CD解释说：“刘老板的车里就这张碟。”

“扔了，赶紧扔了，别弄一身的晦气！”

蒋超赶紧取出碟片打开车窗扔了出去，这时，正巧一辆奥迪A6被冬子越过，碟片在风的作用下，“啪”一声打在奥迪的身上，车里司机不乐意了，紧赶了上来，开了车窗冲着蒋超挥舞着拳头，嘴里唧哩哇啦嘟囔着什么，蒋超再次打开车窗，冲着这小子回骂了几句。也许这小子现在才看清了我们车里几个不是好惹的主，他的车里就他和后座位上坐着的一人，力量悬殊太大，只好闭紧了嘴巴憋气不吭，放缓了车速让我们超了过去。

蒋超关上车窗，十分开心，又掏出烟来散给我们，我和祥哥依然没接，他就点了一支塞进冬子的嘴里，自己也燃了一支，和冬子一起一个劲傻乐。冬子开了一点窗，风急速蹿了进来，寻到盘旋在上的烟，一把薅住，从另一个窗口甩了出去。

祥哥闭上眼睛睡了，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首《 铁窗泪 》，使得他想起了在监狱里的生活，还是真的有点儿困了？祥哥靠在椅背上，双手依然抱着怀，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我没有困意，眼睛毫无目的看着窗外，心里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月儿。

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怎样了，经历了这几次事故，她还会待下去吗？假如离开了，她会去哪里？哪里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哪里能够给她足够的钱，让她尽点儿孝心，使她的老爸早日康复？

她要是走了，我和她今后还有机会见面吗？是不是从此就杳无音信？在今后的人生中，再也听不到她甜甜的纯纯的声音，再也没有整天跟着我的屁股后面，缠着我，让我揪心让我心痛的小妹妹了。我真的能够放得下心吗？

我想不明白，真的一点儿也想不明白，我为此心里阵阵难受，我不知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的心总是牵挂于她？

我曾说过给她钱让她回去上学和给父亲治病，但她看我这些钱都是出血流汗甚至是拿命换来的，说什么也不要，没办法，只好由她了。

烦心啊，真是好烦心！

我现在又遇到了这档子倒霉的事，那小子躺在医院里究竟会怎样，他会不会死了？我倒不怕他的父亲花了多少钱来买我的人头，相信我自己有能力摆平他。可是，假如这小子死了，警察这一关我可没有能力应付得来，谁也不可能帮得了我，即使老板那么有能力，面对着这件杀人案件，他也不会有什么良策。

这一辈子难道我就这么亡命天涯吗？我的父母养了我这么大，还没有让他们享受几天清福，难道我就这样不尽孝心，撒手离去了吗？

“慈母啊眼中泪水流，儿为娘亲添忧愁，如果有那回头日，甘洒热血报春秋，妈妈呀儿给娘磕个头……”

想起了母亲，不由得又想起了迟志强的这首《 铁窗泪 》，心中有了无限感慨，弄得我泪水满眶，赶紧闭起了双眼，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尽量想些开心的事，以此抵消心中突然涌来的酸楚。

过了好大一会儿，冬子在一旁叫我：“森哥，看到了吗？”

“我知道了，那辆奥迪恐怕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

冬子说：“这鸟人，他跟着我们后面快两个小时了，我快他就紧追，我慢下来他也跟着慢下来，马上就要出高速了，他们想干什么？”

“一个多小时前，那个坐在后面的人就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估计在出了高速路没有多远，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人在等着我们。”祥哥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他如此一说，我心中很纳闷，刚才明明是见他闭上了双眼在睡觉，怎么他什么事情都知道？真是见了鬼了！可见，特种兵出身的他，真是不好惹的人物。

我们拐上了高速公路的弯道，前方是一个市区，穿过市区来到县城，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在不远处就是收费站的出口，没有其他岔路可走，后面那辆奥迪也离开了高速路，远远地跟着我们，这一场血战估计是在所难免了。也好，就让这帮小子在前面堵截吧，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祥哥的身手，说不定还可以偷学两招呢。

我坐正了身子，对冬子说：“别开太快，见机行事，等一会儿我们好好玩两把。”

冬子哈哈一乐，大声说：“这帮龟孙子，以为到了他们地盘爷就该听他们的，放马过来，看爷怎么收拾了你！”

冬子又开始了扭动屁股，我知道这小子一听说可以打人，立马兴奋了许多，早已进入了临战状态，只有蒋超是个新手，还没有机会得以锻炼，脸上虽说看不出有什么慌张表现，但我知道，他此刻心里紧张极了，我是经历过的人，我了解他的心情。慢慢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和冬子一样，遇到这样可以发泄的机会，是不可能不亢奋的。

第十六章：意外相逢

车子出了收费站，依然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往远处看，只要过了前方四五百米的道路，就是纵横交错的市区公路，过了那个路口，奥迪车再想设法派人拦截我们就很困难了，因为前方道路四通八达，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具体要去的方向。

我仔细朝这条四五百米长的道路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车辆或人群，唯有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不远处有点不可思议，其他可疑的地方我还没有看出来。

我想，警车是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的，这是一辆用于刑侦工作的警车，不是交通警车。我们在高速路上有一截路段是开了快车，违反了交通规则，这时候要是交警拦下了我们，我们还是比较心虚的，可是，对于刑事警察，我们就没有必要怕他们了，毕竟我们是正常开车，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他们暂时还管不到我们。

我的那件事情，虽说在我们当地我还有点怕警察找到，可是，来到了这里我就没有必要害怕了，毕竟警察目前只是调查取证阶段，还没有正式立案，更不可能上网追逃了，我现在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犯罪嫌疑人，外地警察是不可以随便抓人的，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抓我的理由。

可是，那辆奥迪明明是跟了我们一两个小时，难道他们突然良心发现放弃了报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着他们那么肆无忌惮，根本不掩饰自己，不急不慢跟在我们后面，明显是在前方做好了准备。他们现在依然毫无顾忌尾随在我们的车后，甚至我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司机那张暗自得意的脸。

警车的尾部站着两个警察，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我心里顿时有点儿紧张。怎么回事？难道那个青年已经死了，警察作为严重的杀人案件，已经全国下了通缉了？

不会的！霄姐和老板都没有打电话告诉我，就说明那个青年还活着。再说，我们的行踪警察是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即使已经开始追逃了，警察也不可能知道我现在就在这辆车里。杀人的案件不是小事，他们不可能这样漫不经心的，甚至是有点儿守株待兔般得意与放松，瞧他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们的车辆看，明显早已记着了我们的车牌，就等着我们自动过来，好让他们随意拨弄着玩了。

管它是什么原因呢，只要不是杀人案，我就有办法离开。

车子在离警车十米远的地方被警察举手叫停了，我告诫冬子要沉住气，这是白天，而且警察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千万不要冲动。

两个警察走过来，一脸威严，其中一位扫了一眼车里，厉声问冬子：“去哪里？”

“前方。”

警察明显不快。我暗地里捅了一下冬子的腰，冬子才解释说：“去市里办点私事。”

警察的脸色稍微好了点，说：“都把身份证拿出来。”

我在想着是否拿出身份证的同时，看见那辆一路紧跟着我们的奥迪，从我们身边悄然滑过，紧挨着警车停了下来，警车里又走出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他们的头，和奥迪车后座位上下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十分亲密说笑着，显然关系很不一般。

噢，我顿时明白，原来奥迪车主是个很有身份的人，他在假公济私干着违法的勾当，以为我们是外地人，他想让警察找个理由治我们一下，现在站在我们车前的这个警察，就是一个被他们使唤的小卒子，正在想尽办法找我们的茬儿来拍主子的马屁，我们千万不能上当了。你要看身份证就给你看，我们配合你还不成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爷还有正事要办，不想和你们慢慢玩，你不是想找茬吗？爷偏不给你机会，爷配合你的工作，看你还能怎么玩？

我就跟警察瞎忽悠着说：“朋友，你们是在查逃犯吧？你们当警察真不容易啊，没日没夜为了百姓忙，我们一定配合你们的工作。”

冬子听我这么一说，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急忙掏出身份证，双手递给警察，并且拍着马屁说：“看你们穿着这一身警服很潇洒，可谁知道你们的辛苦，谁会理解你们甘洒热血写春秋啊！我有一同学也是警察，为了追捕逃犯结果却英勇牺牲了，他的追悼会那天……”

“都下来，都下来！”警察翻眼白了一下冬子，显然冬子的马屁没有拍对地方。

我忍不住偷着乐，你小子还挺能耐的哈，说话那么会跩词，还知道甘洒热血写春秋？呵呵呵，有意思。可是，你要拍就好好拍啊，干嘛瞎扯一些丧气的事情？冬子，你小子这个脾气得改，不能拿咱们警察兄弟开涮，否则，吃不了你还得兜着走。

我们四人只好下了车，另一个警察上车仔细搜寻了一下，他们这帮警察眼毒着呢，估计看我们就像匪类，认为车里面一定可以找出比螺丝刀要厉害的东西，假如找到那我们就麻烦了，他们肯定会以此为由折腾我们半天才让走。

嘿嘿嘿，你小子就查吧，我也不打算告你非法搜查了，反正车里什么也没有，拿着家伙砍人，那是小混混们干的事情，咱们可不干那些违法勾当，你想从我们车上搜出什么凶器，去拍主子的马屁，那你就是妄想了。对了，车里面就多了一卷卫生纸，你要拿去你就拿去吧，拍马屁不成，给你们领导擦擦马屁还可以，看看能不能给你提拔提拔，也算大千世界中，我们曾经相识这一回吧。

我们四人站在一边也不言语，笑眯眯瞧着他们瞎折腾。忽然，听到那边一个警察高声说：“阿祥，我的老班长，真的是你啊！”

我们一齐抬头看，只见警察中官最大的那个人，笑意满腮大步奔了过来，老远就张开了手臂，嗷嗷叫着，就像一匹发了情的公狼。

祥哥一见，也像发了情似的张开手臂迎了上去，哈哈笑着大声说：“是你啊长远，好兄弟，你个龟孙子怎么在这里？”

“是我，是我。阿祥你还好吧！”

两人拥抱了一下，感觉人们都在看着他们，大概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就改成互相击了几拳，双手接着握在一起，使劲儿抖，一点儿也没有想松开的意思。

祥哥说：“你个龟孙子，现在发达了哈，瞧你这身人模狗样的，混得还不错啊！”

“老班长啊你还敢说你！想当年要不是你天天欺负我，往死里逼着我努力，我哪能有今天啊！这个仇我记着呢！哈哈哈哈！”

“你个龟孙子，当时我就该揍扁了你，就你天天跟我捣蛋，仗着自己文化水平高，不好好训练，尽瞎琢磨着怎样偷懒，还狡辩什么要提倡科学练兵，你尽他妈的瞎扯蛋！”

“哈哈哈，班长你太不地道了，这时候还记着我的不是呢。你要不是和连长的妞好上，你……”

两人说着突然打住，知道这个时间不是互相揭短叙旧的时候。

我们在旁边看着的人，也被两人真挚的友谊所感染着，一个个脸上泛起愉悦的光，我立马想起了一个古老电影中的台词：“老乡们，红军回来了，我们的幸福日子就要来到啦！”然后，军民相拥，锣鼓欢天。

祥哥和这个叫长远的魁梧汉子，激动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旁边还有这么个尴尬的场面等着收拾，长远就问祥哥：“你最近怎么样？这是要去哪里？”

祥哥见是自己的老战友，也就简要跟他说了我们要去县城找人讨债的事，长远看着身边两位刚才还一脸威严的自己的部下，此时站在一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对他们说：“没事了，没事了，收队！”

祥哥就笑眯眯地问：“你个小龟孙子，现在是什么样的大官啊，这么牛逼！”

旁边那个要查我们身份证的警察，立马笑着答：“这是我们刑警大队孙大队长。”

“小子有出息了啊！”

长远爽朗地笑了笑，没有接祥哥的腔，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了祥哥一支，又分别散给了我们。祥哥接了，长远给祥哥点着了火，又要跟我们意思一下，蒋超赶紧掏出打火机帮我点着。我见祥哥吸烟很是那么回事，心里就琢磨，靠，祥哥还是和我们见外了，原来是吸烟的啊！为什么在我们面前不吸烟，而且也不喝酒也不碰女人呢？看这情况，祥哥是能喝酒的，只是自己强制给戒掉了。

噢，是刚才长远提到的连长那妞？我明白了，对，一定是。估计祥哥就是因为喝多了酒，把连长的妞给怎么了，然后才被踢出特警队的。这件事一定对祥哥打击很大，祥哥接受了教训，从此把男人的爱好全部给戒了。我想，应该是这样，不然，像祥哥这样威武的人，是不应该过着这么清苦的日子。

我正想着，只见长远搂着祥哥的肩，说：“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是我们市财政局张副局长，你们之间产生了点儿小误会，说开了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那个姓张的副局长见两人关系这么好，早已忘记了仇怨，伸出双手老远就迎上来，眯缝着笑眼说：“这位朋友，你好啊！既然你是孙大队长的老班长，那也就是我的老首长了，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多多海涵啊！哈哈哈哈！”

看来，这个张副局长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也不管我们刚才是怎么样不开心，分别拉着我们的手使劲握了，祥哥帮我们一一介绍了一下，当得知我们是要到下面县城去讨债，张副局长立即来了脾气，说：“你们说是谁？借钱不还那还了得？我跟他们县委书记是朋友，我打电话给他，马上就帮你们办了。”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查号码，我赶紧说：“谢谢你了，一点儿小事不必惊动太大，我们去了他会给的。”

张副局长见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对我们说：“那也好，假如那小子不识抬举，你们给我电话，我帮你们摆平了。”

好嘛，这哪跟哪了？敢情我们是吃素的良民，他成了混社会的老大了。

我与他客气了一番，他和孙大队长非要拉我们到他们那里吃晚饭，祥哥和我婉言谢绝了，说好了改天专门过来聊聊，双方又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正准备离开，张副局长让司机拿了两条上等好烟塞给我们，我们不好意思接，司机就说：“是不是真生气了？要是真生气不给面子那也就算了。”

我们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接了。司机又从车里搬来一箱饮料扔到我们车上，我们也就不再推辞，客气着收下了。

我们双方一一握手道别，祥哥和长远又多聊了几句，两人发了点感慨，挺大的爷们说着说着，竟然有点流泪的意思了，于是赶紧止住，挥手道别。

这一路上，我看见祥哥泪眼汪汪很是激动，也就没有打扰他的思绪，毕竟好多年的战友相见，是很值得回味的。我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我也知道战友之间的感情，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特种兵，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兄弟，是任何情义都无法替代的。

我们都在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很快就接近了我们要到达的目的地。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迎接我们的不知是无尽的黑夜，还是夜晚璀璨的繁星？

这是一个未知数，就看我们的命运如何了……

第十七章：饭店老板娘

（1 ）

小县城并不大，我们开着车转悠了没有几分钟就与债权人的弟弟联系上了。这位朋友姓赵，他和公司另一位办事员前一天就来了，以前他也来过这里好多次，每一次过来讨债，要是债务人孙建设心情好的话，还可以陪他们多说几句话，有时候也会假模假样请他们吃顿便饭，只要不提钱的事一切都好说，要是提到钱他就打哈哈耍无赖。倘若来的不是时候，赶巧孙建设这小子月经不调，打牌手气不顺或者有其他什么不如意的事，这小子就会吹胡子瞪眼睛。赵老板还不敢怎么样和他吵，他正想找机会翻脸不认账还没有寻到借口呢！所以，这位赵老板只好忍气吞声离开，过了一段时间，等孙建设没有脾气的时候再过来。如此多趟，汽油钱花了不少，可一点儿作用没起。

无奈之下他的哥哥才求助到我们老板，一般情况下老板是不会过问这些事情，老板见我这几天在市区内晃悠也不是什么事，若是张继兵没有死，首先肯定要出一大笔医疗费，才可以慢慢把事情了结，所以就给我找了这份外差，想让我出门躲避的同时，再弄点闲钱好补上医疗费用，又担心我的人手不够，把他最得力的干将祥哥调过来帮我。老板如此体谅我，我只有用点心思把这事办好了，为他挣下这张脸。

这档子事我们平常也很少操作，因为我在这方面把关很严，如果是赌债、毒资或其他不正当的欠债，我是不会去收的，即使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干。还有，假如债务人是因为正常做生意亏了本，暂时没有能力偿还，而且还认这笔账，我了解了这些情况以后，即使我事先接下了这个差事，我也会把它推掉的。因为这样的债务不好弄，实在于心不忍过分为难债务人。

记得有一次，我带了兄弟去一个农户家收钱，一开始债主给我们的资料说，是这户人家的长子在他们公司打工，后来携款潜逃了，我们去了以后才知道，这户人家的长子在公司里做销售，把产品卖给了周边的乡亲，后来乡亲们找上了门才知道是假冒伪劣的东西，他就把还没有交给公司的货款补偿给了乡亲，钱不够，自己还从家里拿了不少的钱出来填补了进去，结果，原本幸幸福福的一家子，被这家公司害得一贫如洗。

我了解了这些情况以后，心里那个气，当时恨不得一脚把跟我们一起讨账的债主踹沟里去。我最恨跟我玩阴的人，不但害了人家一家子，还想把我们当猴耍。你不是想讨回债务吗？我现在就让你放点血给这家人！我逼着债主取了一万块钱给了这户人家，帮这家人度过眼前的困难。

这件事在道义上来讲我没有做错什么，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人家请了我们，我们没有恪守诚信，反而使债主遭受了更大损失，假如传了出去，是很影响自己信誉的，为此事我郁闷了很久。

另外就是，本地区的欠债我也不收，不管是什么债务纠纷，一概不接单。大家都在一个城区，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定还是我们娱乐城的老客户，撕开了脸面毕竟不好，有时候债务人身边还有很多是我熟悉的亲戚朋友，或者是玩得不错的兄弟，这样的事情就更难处理了，所以，我也是给再多的钱也不做。

我们老板给我接的这份单，从资料上看，完全符合我的接单要求，我才会很乐意来帮着解决，否则，即使是老板的朋友，我也会和老板再行协商，争取老板能够理解我。

（2 ）

赵老板和姓魏的办事员开了一辆桑塔纳2000，和我们的车在一个路口会合以后，告诉我们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住的地方，要带我们去先看一下，我就对他说先吃点饭，在饭桌上再把孙建设的详细情况跟我们说说，吃完饭以后去孙建设家附近走走，了解一下周边情况，做到万无一失以后，我们再回去休息。

我们不会深更半夜去孙建设家里讨债，本来很正大光明的事情，夜晚去了那就不好说了，我们就是要在大白天找到孙建设直接要，不给了我们再用其他的办法。

赵老板要把我们往县城最高档的饭店里引，我对他说不必了，那样的饭店里面除了特烧钱，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开车转转，看附近有没有当地有特色的小饭店，假如里面人气旺，那才是最好的吃饭地方。你哥跟我们老板关系不错，咱们也不要见外了，不需要浪费的钱尽量不要浪费，有那些闲钱给他们，还不如看哪里受了灾，捐给灾区，多行善积德岂不是更好？

赵老板听我如此一说，立马眼里放光，对我们的印象明显好多了。呵呵，这小子，一开始大概把我们想成无恶不作的匪类了。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谁会把我们当成好人呢？好人能干出这些事吗？唉，很郁闷！怪就怪自己没得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啊！

我们开车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门脸不是很大，但门口停有好多辆摩托和自行车的小饭馆，里面灯火通明很热闹，整个屋子没有什么华丽的布局，但窗明几净收拾的挺干净。

我就说，就在这里吧。因为门口停不下车，我们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一家邮政储蓄营业所的门口，已经是夜晚了，营业所早已关门休息，不会有什么影响。

来到这家饭店，没等我们走进去，就跑来一个小女孩说：“对不起，对不起，现在已经没有空桌子了。”

我们好失望，方想走开，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从吧台里伸头大声对我们说：“哎，等一下，里面有一桌客人刚结完账马上要走了。”说完，对身边的小女孩说：“赶紧收拾一下，去招呼客人。”

我们站了没有两分钟，里面一个小隔间的客人陆陆续续走出来，等他们出来以后，那个尚有一点姿色的女子，笑吟吟地从吧台里迈着悠闲的小碎步迎向我们，跟我们说：“客人，请到里面坐吧。”

我们欣赏着她扭动的小屁屁跟着进了里面的小隔间，一张可以坐七八个人的小圆桌，上面一片狼藉，两个女孩子一个拎着塑料桶，一个哗哗哗往里面扔碟子碗筷，转眼间桌子就收拾干净了。我们坐下来，这个女子分别给我们摆上碗筷，在我们的杯子里倒满热茶，笑着说：“客人都是从大城市过来的吧？”

我们含含糊糊应承着。

冬子见一只苍蝇飞来，就说：“老板娘，你这里怎么还有飞机啊？”

老板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什么？”

冬子淫笑着说：“你看，这只飞机乱窜，你帮我们打掉好吧？”

老板娘也是机灵的人，立马明白其中的含义，依旧笑着说：“呦，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我给你拿个苍蝇拍子你自己打好吗？狠狠地打，拍子打坏了不要紧，只要客人们开心就成。”

我们一听大声狂笑，老板娘也跟着我们一起乐。

冬子一看老板娘不好惹，就竖起大拇指，道：“你厉害，我服了你！”

老板娘开心地笑了，冬子马上一本正经地说：“不开玩笑了，我们等会儿要赶路，你让师傅把菜上快一些，麻烦你给多吹吹好吗？”

“你放心，保证耽误不了你们的事，我这就给你们催。”

哈哈哈哈，我们哄堂大笑，老板娘也跟着反应过来，脸红红地说：“要死！又被你绕进去了。”

冬子装作很无辜，苦着脸说：“怎么怪我了？我绕进你哪里了啊？”

老板娘没再说话，知道和他瞎扯一会儿又被他占了便宜，抿着嘴偷乐，摆好了餐具离开了。

赵老板和姓魏的办事员两人都不怎么爱说话，估计他们很少和我们这样的人打交道，有点儿拘谨没有放得开的缘故，听着冬子打情骂俏说着，一个劲傻乐，两人长得都很秀气，一看就是文弱书生，难怪孙建设要欺负他们。他们坐在办公室当个秘书，或者财物会计什么的还行，假如做销售或者外出讨债，那他们就差得远了，根本就不是这块料，怎么可能办成事情呢？不知赵老板的哥哥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派几个强硬的，哪怕是能说会道的过来也比他们两个要强啊！

我们都已经见了老半天的面了，两人这时候才想起掏出名片一一递给我们，我接过名片一看，果然没有猜错，都是财务室的，赵老板是主管会计，姓魏的是一般的出纳会计。

我问了一些关于孙建设的详细情况，两人知道的还很多，不但把孙建设的家庭情况详详细细告诉了我，他们还打听到孙建设其他一些风流韵事，和孙建设在开采小煤矿上一些违反国家法律的事情。难怪是做会计出身的人，办事很仔细，赵老板说，姓孙的要是再不给钱，就把这些材料给捅上面去，让国家来治他，看他还有没有脾气。

我在心里“嘁”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千万别做傻事，你把他举报了，先不说你能不能搬得动他，这些人的违法勾当，都与当地的一些权贵有着密切联系，就算你能把他弄倒了，难道你这些钱就不要了吗？他没有了还款能力，你找谁来也没用，即使把他弄死他也变不出多少钱。你要清楚，你是要钱来的，你不是国家安监局，也不是扫黄打非办，拿到钱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其他的都是扯蛋！”

赵老板立即点头称是，菜陆续端上来了，赵老板问我们喝什么酒，我说我们出门办事不喝酒，这是规矩，留着肚子办完事了回去再喝庆功酒，赵老板见我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

吃完了饭，去孙建设家附近转了转，看完了以后，我心里有了底，就让赵老板带我们回住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准备大干一番。

赵老板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新开张不久，集桑拿、休闲、茶餐饮于一体的高级商务会所，别看写的牌子这么大，其实在这种小县城，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淫荡场所，只不过功能齐全点罢了，我本以为赵老板会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没曾想给带到了这里。我看冬子的两眼直放光，心中充满了期待，也就没有说什么，既然赵老板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客随主便，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有哪些玩的花样……

第十八章：女孩子要学会包装自己

（1 ）

这是一家新开张不久的休闲商务会所，共有七层，整个楼房装修好没有多久，从外观看很气派，进入大厅，在其左侧一面墙上有整个楼房的功能布局图，一楼是大厅和男、女桑拿室，二楼、三楼是普通客房及按摩室，四楼是商务套房和标准间，五楼一大半是休息厅另一部分是餐厅，凭房卡在大厅领取餐券可享受免费的晚餐、夜宵和第二天的早点。六楼是健身房和其他免费的娱乐设施，上面还有一层，但没有标明做什么，估计还没有开发或者是员工休息的地方。

貌似很雄伟壮观的外表却经不起细瞧，所有硬件设施都非常低档没有品位。比如说大厅里一套烟灰色组合沙发，远远看去很厚实，有点高雅厚重的气派，坐下来才发现很不爽，表面只是一般的皮革，边边角角处理的很毛糙。

大厅里一盏巨型吊灯，就是一般的玻璃和有机塑料组合体，从中折射出的光也失去了水晶般的剔透，尽管灯光组合的色调很绚丽，但始终给我的感觉，犹如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男子，脚上却套了一双廉价的运动鞋一样，虽然鞋子与西装的颜色很协调，总归是土气了一点。

也许这家休闲会所的老板在动工之前，是想着尽量布置的富丽堂皇一些，由于缺少了雄厚资金的缘故，许许多多地方都留下了偷工减料的痕迹，让人一进入大厅就觉得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别扭，但这并不影响其客源，当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服务员对新来的客人报以歉意的微笑，许多开心而来的客人，只好失望而去。

赵老板早已订好了房间，我们在服务台换上了塑料拖鞋，每人领到一张可以戴在手腕上的号牌，服务员还给了我们三张门房的电子卡，告诉我们是豪华商务套房，房间在四楼。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仿佛也经过了简单培训，有模有样伸出右手，指尖朝下掌面朝前自然摊开，右臂与身体成45°斜角，笑容可掬地指引我们进入电梯。

我们走出四楼电梯，看了看房卡号，分别打开了三间紧挨着的套房，赵老板和魏会计住一套，我和祥哥一套，冬子和蒋超一套。

三间套房的布局都一样，入口是不到两米宽的走廊，走廊左侧有一卫生间，最里处用帘子隔开了一个能容纳两三人的洗浴间，没有浴缸，贴墙放了一个一米高的木制浴桶，估计是具有地方特色的洗浴设备，当然也脱不了淫荡的嫌疑。

出了洗手间，在走廊上走上两三步就进入了一间小的会客室，穿过会客室往里走，左右各一间卧室，卧室里铺着洁白的床单，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架外，基本上看不到有其他实用点儿的设施了。假如想看电视，还得回到客厅，客厅有一套简易组合沙发，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放了一台25英寸的平面直角彩电，旁边有一只铁制托篮，里面放了一些需要收费的男女享乐用的物品和其它一些小物件，除了这些，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小茶几和一台落地式饮水机了，其他空无一物。

靠！如果这也叫豪华套房，那其他的普通客房和按摩室，将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我问一起进来的赵老板，这一间房标价多少钱一天？赵老板说标价388，因为新开张给打了六折。

我摇了摇头，对这样一个小县城，居然标出这样的价位表示不可思议。

我正在挑着房间的毛病，呼啦啦来了足有十来个女孩子，高矮胖瘦模样不等，我扫了一眼，没有一个可以让我的目光在其身上驻留半秒钟，是一帮土的掉渣具有典型乡土特色的女孩子，自以为自己是女人，也许还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儿青春可以炫耀，就可以肆无忌惮出来从事抚慰男人寂寞心灵的工作。

唉，这样的女孩能够给客人提供什么样的享受？真是服了这里的老板！

我对女孩子是很挑剔的。我认为一个从事绿色无污染环保型行业的女子，首先，你要对自己非常的自信，能够充分展示自我，让你面前的客人见到你的时候眼里一亮，至少愿意把目光在你的身上停留那么几秒钟，让客人去琢磨你，猜测你，甚至带着一种好奇，一种向往，一种猎艳的心情，去久久地注视你，那么，你的客户就会很多，你想要的金钱就会滚滚而来。

当然，先天的因素是占据主要地位的，假如具备完好的身材，漂亮的面孔，无论怎样都会有客人捧场。但真正具有这些优良外观的女孩，又会有多少呢？

那你就要学会包装自己。包装不仅仅局限于外表的穿着，更在于你个人的整体气质，你的举手投足，你的颦颦一笑，甚至于你依在门边传递给客人的楚楚动人，也许就是一个迷离幽怨的眼神，都是你可以利用的资源，只要让客人捕捉到了你的一点儿优势所在，那，这个客人十有八九你就抓住了。

在我们娱乐城里这样的女孩子就有几位，看起来长得很不起眼，但她们的叫座率是很高的，终其原因，就是她们善于把握客人的心理，知道自己的亮点所在，根据客人的不同，而展示自己?同的亮点。她们在上岗之前，一开始霄姐会亲自给她们做一简单培训，后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霄姐挑选出来的另一个女孩来做了。

现在我眼前的这些女孩，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一个个面部很严肃，也许是由于开张不久，还没有这方面经验，也许是见到我们这些不是当地的人，又带着一身匪气的缘故吧，女孩们犹如初嫁的女子，尽管心中无比喜悦，恨不得马上飞到洞房进入二人世界，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乡，舍不得离开自己的老娘，以此博取父母心理的宽慰一样，个个拘束不前，懒懒地靠在墙边，眼睛缥缈自己都不知道看在了什么地方，就像没有生命的一堆堆商品，任由客人挑选，一点儿也没有主动的意思。

这哪里是让人开心的地方？这纯粹是性用品商店里的模具，为了生理发泄而发泄了啊！这样机械的、呆板的，甚至是麻木了的交易，是很难博取欢场男人好感的，不知这家会所的老板，以前有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生意？即使没有，那聘用的管理人员也该有这方面的经验吧？能够做得如此糟糕，I（ 真的很 ）服了U！

赵老板极力怂恿我们每人挑一个，我不想拂了其好意，见冬子对其中一个身材高挑一点的女子多瞄了几眼（ 冬子比较喜欢这种类型 ），就笑着对冬子说：“冬子，你带着蒋超去你们房间乐呵去吧，我和祥哥先谈点事。”

姑娘们一听，以为我是要撵她们走，都非常失望，赖在门口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我就把冬子拍到她们的身边笑着说：“你们都跟他去吧，他很厉害，没有两个人伺候他都不过瘾，可别磨叽被别人抢了先啊！”

姑娘们立时望向冬子，我又把站在一边一脸坏笑的蒋超拽过来，对女孩们说：“这位可还是处级的哦，今天就看你们谁有本事了。”

其中一个女孩顿时来了精神，上去拉着蒋超的手，嬉皮笑脸地说：“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呵呵呵，就该这样嘛，你们不主动，你们不首先表现开心的样子，那怎么能伺候客人开心呢？

赵老板还想劝我和祥哥也来一个，我知道祥哥不会要，就摆了摆手，跟赵老板蛮有含义地笑着说：“你们玩你们的吧，我们还有点事要说。”

赵老板估计也看出我和祥哥对这里的女子没有什么兴趣，也就不再坚持，扭头对剩下几个还在抱着侥幸心理的女孩子们说：“走吧，走吧，老板要休息了，改天再说吧。”在关上门的时候我听见赵老板对一个女孩子说：“你跟我来。”

看来赵老板也是此道中人，不管你是文弱书生还是铁血男儿，这方面需求是没有一丁点儿区别。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祥哥坐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正在选择电视节目，见我走过来，就从茶几上刚才赵老板放的一包烟里抽出一支扔给我，我接着，拿起茶几上的火机，先替他点上，他跟我客气了一下，也就欠了欠屁股就势点着了。我也点着吸了一口，我平常不抽烟，对烟的好坏是吸不出来的，只是看心情好与坏，才偶尔浪费一支。

我吸了一口，看了一眼祥哥，笑着说：“这小地方环境是差了点儿。”

“唉，没法比！管理也跟不上，哪能客人一来女孩子就围上来？至少也等客人下去洗个桑拿，换上睡衣回来以后才来啊！”

看来祥哥以前也好这手，只是遇到了变故，突然约束了自己。我就跟祥哥开玩笑说：“祥哥好多年没有碰女人了吧？现在可不像从前，上来就是活塞运动，完事了就走人。现在都流行弄点情调玩玩，都是让女孩子帮着洗，什么盐浴、奶浴、其他乱七八糟的浴，根本轮不上自己动手，全套服务就帮你搞定了。”

“噢，特种行业也跟着与时俱进了！”祥哥嘿嘿嘿地笑了，有点儿难为情的样子猛抽了几口烟。

这爷们有意思，瞧这吸烟的派头，就是一个老烟枪，再想想刚才说的话，想必以前不但手里拎着的枪厉害，嘴里衔着的烟枪，裤裆里别着的老枪，都一样的威猛。

这一晚我们聊得很开心，祥哥还没有从与战友重逢的喜悦中回到现实中来，一晚上非常想说话，跟我说了许多他以前在部队上的事，害得我既郁闷又向往。经过这一次彻夜长谈，我们成了很好的兄弟，以至于后来，还避免了我们之间的一场血灾。当然，这是后话，在这里先不提。

（2 ）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半，我们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这座所谓的休闲商务会所，冬子玩得并不怎么开心，临出来时还对服务员抱怨了一声，我没有听清他嘀咕的什么，见蒋超也是没有什么笑脸，大概都不怎么尽兴，这样的地方估计今后是挣不到他们什么钱了。只有赵老板和魏会计，两人脸上多少有点儿光彩，眼里布满了血丝，也许是一夜激战，没有睡好的缘故。

我们六人两辆车很快到了孙建设的住地。孙建设的家在这一片是最好的，一个很大的院子，中间围着一座四层小楼。听赵老板说，这座小楼一楼是孙建设保安人员住的地方，二楼左侧是办公室，右侧是一些外地聘用来的技术和管理人员的宿舍，孙建设一家三口住在三楼，四楼是一个台球室，孙建设喜欢打台球，上面放了一张很不错的台球桌，剩下的空间就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场所，这也只有孙建设的好友才可以上来。

这里只是孙建设的一个住处，因为离他的煤矿很近，为了方便工作才住这里，他在市区还有一套不错的房子，有时?回去小住一期，基本上都是孙建设父母在那里看家。

我们在大院子门口停车走了进去，一个保安模样的人问我们找谁，我们说找孙老板，保安大概早已认识赵老板和魏会计，就冲着两人说：“老板不在，你们改天来吧。”

话才说完，只见一个精瘦的男子从楼梯口走出来，赵老板一见，立即跟我们小声说：“这就是孙老板。”

保安明显在撒谎，这也是与孙建设事先交代有关，由此可以看出，姓孙的这小子摆明了是想无休止地拖欠下去。既然今天我们来了，你再想耍赖，那可是你自己太不识时务了……

第十九章：杀鸡儆猴（1）

孙建设也看到了我们，一见是赵老板，本来还是一脸欢欣的面孔顿时拉了下来，很厌烦地说：“你怎么又来了？大清早的你不是给我找晦气吗！”

平常赵老板受够了孙建设的气，这时候跟着我们一起来，底气似乎也足了许多，冲着孙建设说：“你不想找晦气，你把款给我结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孙建设方想回敬几句，可一想，不对头，今天怎么多了几个人？而且看这架势还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便稍微放缓了语气，依然很傲慢地说：“现在没钱，回去吧，啊！等有钱的时候通知你。”

赵老板还想与他争辩，我暗地里碰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不要再罗嗦了，罗嗦要是能起作用，你也早取回欠款了，还是按照我们事先计划好的步骤来吧。

赵老板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对孙建设说：“今天我来也不跟你说别的，我们公司已经委托给他们全权代理我们收回债务，你有什么事跟他们说吧。”

说着，赵老板拿出委托书递给了孙建设，孙建设略微看了一下，立即笑着和我们说：“兄弟们是来专门收债的是吧？”

我也是公事公办，说：“你好，孙老板！我们受赵老板公司的委托前来收债，如果你对所欠债务没有什么异议，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把拖欠的债务给结了。”

“我没钱啊兄弟！有钱不早给了？”孙建设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想跟我打哈哈忽悠过去。

我慢悠悠地问：“孙老板的意思，就是继续拖着不给了？”

“好说，好说！”孙建设张开大嘴笑了，他也感觉到刚才那样说是应付不过去的，就伸出手来要和我们握，我冷冷地说：“等会儿再握不迟，先把这笔欠账结了再说。”

这时，蒋超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椅子，放在我身后请我坐下，我就势坐下来，跷起二郎腿，左手托着右臂，右手很惬意地抚摸着下巴上一早刮干净的胡茬。祥哥和冬子很随意地站到了我左右两侧。蒋超等我坐下以后，也学着两人的样子，双手背后自然站立在我身后。其实，这样的架势我们根本没有演练过，完全是受港台警匪片的流毒太深，下意识中就把黑社会老大找人谈判的镜头，原封不动照搬了过来。赵老板和魏会计见我已和孙建设搭上了腔，没自己什么事了，两人就退在了一边。

现在是早晨八点钟左右，许多从矿上下了夜班的保安正在陆续回来，要去接早班的保安，见老板遇到了麻烦，只走了几人去交接班，其余的全留在了这里，围在院子里的人足有二三十个，其中不乏有几个看起来很凶猛的样子，正在虎视眈眈盯着我们，仿佛只要老板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可以操起身边的家伙，把我们砸成肉泥。

这样的场景我见得多了，我知道怎么去应付，我还嫌他们来的人少了点呢，假如是人山人海万马奔腾那才够热闹，等会儿岂不是又多了许多崇拜我的粉丝？只可惜现在都是些只会嗷嗷鬼嚎的公狼，哪怕有一只绵羊小妹妹，我们也会尽可能表现温柔一点，免得让纯情的女孩子看到血腥场面夜晚做噩梦。既然你孙建设没有这样安排，那，等一会儿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可不能怪我们了哦！

孙建设瞧着我们丝毫也不畏惧的样子，也明白我们是有备而来，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看这阵式还是专业从事这方面业务的，想必有点来头，孙建设不傻，他也不想在外面树敌太多，他能够混到今天，也不是只凭自己是个无赖就可以随便混出来的。

见我没有与他握手，直接找他要钱，他苦笑了笑，说：“朋友远道来了，哪能不给你们点面子？这样吧，我最近手里确实有点紧，拿不出什么闲钱，刚巧昨天夜里和朋友打牌赢了几千块钱，我给你们凑成整数，你们先拿着花，我再给你们安排几个地方玩玩，多住几天咱们交个朋友再走，如何？”

我没有理他，依旧摩挲着我下巴上的胡茬，莫测高深地对着他冷笑。

“要不，我再问问兄弟们有没有，看看可不可以给你们多凑一点儿？”

这小子仍不死心，打算继续跟我忽悠，还想暗示我他身边兄弟很多，不要把事情弄大了，否则会有我们的好看。我立即打断他：“既然孙老板手里暂时没钱，又想和我们交朋友，我看这样吧，那就麻烦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去我们那里我来给你安排一下，等你乐呵够了，钱也凑齐了再回来，如何？”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绑架？到了我们这里还想撒野？”

孙建设还没有说话，围在他身边的一个身材壮实的小子接上了话茬，看其样子也是一个混事的好手，只不过今天遇到了我们，注定要倒霉。孙建设是个很油滑的人，现在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这小子出言不逊，那么，就拿他先开刀，我看姓孙的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立马绷起脸，厉声呵斥：“和你老板说话，你插哪门子的嘴？滚！”

“咦？你很跩是不是！”这小子马上按照我的思路，一下子给激怒了，操起一根木棍劈头向我砸下。

第十九章：杀鸡儆猴（2）

我很惋惜地想，小子，你完了，你咋这么没有脑子呢？

未等棒子舞过来，只听“嗷”的一声，这小子忽然滚出了三米开外。小子咧着嘴，一脸哭相，忍着剧痛想爬起来，可最终还是不能站起，旁边拍马屁的保安搀扶了一下，他才晃晃悠悠站立起来，头上早已滚满了汗珠，满脸疑惑望着祥哥。

他心里一定在想，刚才怎么了？我刚才不是要打别人来吗？怎么突然被另一人打了？他怎么出得手？我怎么只看到他朝我眼前一晃，我就莫名摔了出去？这他妈的谁呀，怎么这么厉害？

别说这小子刚才整个心思是在我的身上，想一棒子下来给我一个下马威，根本没有想到旁边还会有人突然向他出手，就连其他一些冷眼旁观的人也弄得一头的雾水。

祥哥速度也太快了，这小子木棒刚刚递到我面前还没有落下之时，祥哥大步迈前，右臂一挥，挡住这小子的攻势，随即旋身，一招莽汉撞牛，一下子就把这个体重足有一百七十多斤的肉身撞翻了老远。

我一开始就知道，祥哥会在这关键的时候出手，他是负责来保护我的，这时候我们是一个整体，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围绕怎样击垮敌人的意志，怎样保存己方的实力来展开工作的。就像刚才，蒋超搬了一把椅子给我，要是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肯定会先与祥哥客气一番，因为祥哥比我年长了两岁，他是老板身边的人，又是我所愿意尊重的哥们儿，我于情于理都会和他客气一番的。但是，在这里，我们面对的是我们要摧垮的人，要从心理上先压制对方，使其产生心理恐惧，我们才可以顺利完成任务。要让对方感觉到，我们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组织，是不可以轻易小瞧的。所以，我没有跟祥哥客气，大大咧咧直接坐了下来，对方就会感觉到，我，就是今天要和他们说事的人，我身边的人越是厉害，那我就越是可怕。我不出手，反而使他们摸不清我们具体实力如何，祥哥是深知这其间道道的，所以，我不需要动作，只要有来犯的敌人，从左边有祥哥对付，在右边有冬子保驾，后面则是蒋超控制的范围，任何人都不可能逼迫我出手。

我一点儿也不担心那小子的棍棒会落到我的身上，我是抱着欣赏和学习的心态在看着祥哥出手，我把整个过程看得真真切切。可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都想看着我怎么来应付，根本没有想到祥哥会突然出手，等到想起仔细看时，祥哥整个潇洒表演已经结束了，只看到祥哥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向后小退了两步，依然双手自然背后，昂首挺胸飒爽的英气集于一身，默默站在了我的身旁。

院子里大多数的保安当时就蒙了，他们只是一般的打工人员，即使有部分在部队里待过，那也只是普通的兵，他们平常只会维持一下煤矿里的工作次序，吓唬吓唬那些可怜的老实巴交的民工而已，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式，哪里见过这么快的速度？这还是祥哥手下留情，只是给那小子一点儿教训，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要是真的痛下杀手，哪儿还能让他这么快就站起来？

“这位兄弟，身手不错！来，我来向你讨教讨教！”说着，一个身材比冬子还高了一点儿的魁梧汉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我们一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人，并不是因为这个人在这里的个子最高，也不是他的身板是如何的结实，像他这样高大魁梧的人我见得多了，有时候往往身材高大的人，其灵活性就很差，做做一般的体育项目，或者是打打比赛还行，真正靠着自身的功夫去玩命，那就要吃亏了许多。

身高马大在力量和近身肉搏的前期是占有一定优势，能够在较远的距离击打对方，而对方奈何不了自己，但是，凡是都具有其两面性，有你有利的地方，就会有你不利的方面，身材高大一般灵活性就弱，你的手长没有人家的速度快，你的身体沉重，人家跟你玩声东击西，一会儿你的体力就被对手给消耗掉了，没有了体力，再好的身手也就无法施展出来。

所以，身高不是我所看重此人的根本原因。我们一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有一股咄咄逼人的盛气，他的眼中透露出一道犀利的光，犹如一把利剑，能够刺进对方的心底，不由得为之浑身颤栗。

他一定是一个高手，有经过杀场洗礼才会具有的阴森之气。

这个人应当是满院子里最有实力的人了，只要这个人被打趴下，那么，其余的人也就不堪一击了。刚才那个被祥哥一招击倒的人，在这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从他敢第一个上前就可知，他是个敢于拼杀的猛将，我刚才扫视了一下整个院子，像这样的猛将院子里至少还有五六个，他们本想动作，但一看这个高大的汉子将要出手，他们立即隐去了身形。他们不敢违背他的旨意，他们只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只有在他的命令下才可以有所动作。

高大的汉子看到刚才那小子没有经过一招就被祥哥击倒，知道再让别人上前也是白白做了陪衬，这样的伤亡越多，越对己方不利，非常影响整个士气，所以，他才要亲自出面来会一会祥哥。这不仅是要对得起主子，也就是孙建设给的那份高额薪水，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在这个时候自己不出面实在是过意不去，是很跌份儿的事情，有时候面子要比金钱，甚至于比生命还重要。这个时候也是由不得他能选择的，他只有这条路，他必须挑战祥哥，才能赢得他那一帮兄弟的尊敬。

所以，这场恶斗看来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

第二十章：要钱不要命

我们是来讨债的，我们的目的是要钱，而不是来和对方玩命，要不来钱，即使把这满院子的人全打趴下了，又有什么意义？前世无仇近日无冤的，我干嘛要伤害那么多的无辜？万一对方有个强人，或者他们藏有枪械，那我们岂不是也要吃亏？

兄弟们跟着我出来，把我当成他们的主心骨，并不是想让我带着他们走上不归之路，我有责任来保护他们的安全，有责任让他们开开心心跟着我生活。挣钱才是硬道理，提心吊胆亡命天涯，任谁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我是不主张硬拼的。然而，这个高大的汉子已经准备挑战了，我要是不说话，势必有一场生死争斗，祥哥刚才的身手，我能够看出来，对付眼前这个汉子，也一定有胜算的把握。关键是什么时候，在几招之内可以取胜？在取胜的同时，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我不敢肯定，毕竟我对祥哥的功力不完全了解，无把握的糊涂仗我不愿意轻易去打，两败俱伤的场面更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但是，我能直接跟这个汉子说，你们不要比了，我们不是来和你斗的，我们只是来找你们老板要钱来的？

这样说能成吗？

当然不成！

古语说，擒贼先擒王。要想速战速决，不用耗费太多的人力，只有把他们的头，也就是孙建设给降服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孙建设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静观场面的变化，我厉声喝问：“你小子是不是非要我把这帮人全打趴下了，你才会乖乖地拿钱？”

对了，就是这样，刚才还一脸凶杀之气的汉子，此时也不好再走上前，他已经准备出头了，他已经证明自己不是缩头乌龟了，他已经打算用自己的铁拳誓死保卫老板不受伤害了，关键是场面在急剧变化，是我轻易化解了这场危机，既没让我们丢了面子，也没让他丢了身份，他是个聪明人，我把矛头指向了他的老板，明确暗示了他，我们是来谈事的，没有谁无聊了想来打架，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不会像那个愣头青一样不知轻重冒死相争了。更主要的是因为，这个时候该是他的老板跟我谈事的时候，根本的目的是要解决事情，债务解决了，一切恩怨也就自然不存在了，而不是他应该逞匹夫之勇的时候，打架斗殴不能解决问题，一切都必须坐下来谈才可以。他是懂得这些道理的，他不但是一个功夫了得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极具城府，极有是非判断能力的人。

他也知道，本来整个事件的产生，也是自己老板不对，如果守信用不耍无赖，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的事，自己是拿了这份工钱，无奈就得替老板办事。可是，对方几个人还真不能小瞧了，不能在老板还没有决定是否还钱的时候，自己就无端端挑起一场争斗，双方死伤了谁都不好，假如有了损伤，最后怪罪下来，还得自己来承担，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自己是不应该去做的，自己也担当不了这个责任。当然，只要老板一句话，哪怕是真的打算耍无赖不给钱，只要老板说一声，自己也会义无反顾冲上前，这是自己的职责，是不能用一般的是非标准来衡量的。所以，在老板还没有发话之前，还是先不要冲动，看看老板如何应对再说。

孙建设本来还想看看双方的实力如何，才决定自己下一步取舍，我这一喝问，又把他推到了浪尖，他和我的目光相碰，浑身一哆嗦，赶紧避开了，但想一想，假如拿钱，那可是一百多万啊，就这么轻易给了，比要了他老娘的性命还要难受。他强撑起胆量，依旧打着哈哈说：“兄弟们啊，你们要钱我能够理解，可我真的没钱，你就是把我逼死了，我也拿不出来啊！你们能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离他很近的冬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步向前，薅起他的脖子，一个大背，就把他撂到旁边一个水池子里。

高大的汉子顿时火气，想迅速上前解救老板，我和祥哥急速向前挡在他的面前，眨眼间我们拼了一招。

显然是他输了。

看客们都欣赏一对一的单挑，都认为，是汉子就该一个一个地来，不可以一齐上前使阴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那是说的打比赛，是在不玩命的情况下的争斗，即使是平常兄弟间赌气相拼，那也是为了逞一时之勇，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已。

而现在我们不是为了拼实力才来的，如果拼实力，也不会只是我们几个人来，我一声招呼，至少几十个人可以过来帮忙吧？即使明知道流血，即使明知道会有伤亡，相信还是有很多兄弟愿意听我召唤的。

现在我需要的是拿回钱，这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最终目的。打架只是一个过程，假如没有这个过程直接取回了钱，那我何必要继续动手？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不是来跟他们赌气玩江湖规矩的，只要能拿到钱，我就是使点儿阴招又如何？

所以，我和祥哥一齐上前阻挡这个汉子，使他解救老板的行动化为了泡影。

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的?手，我和祥哥只是同时迎上前去，封死了他前进的步伐，我没有想和他一拼高下，同样，祥哥也没有这个意思。就从这一个动作我就明白，祥哥也是十分敬重这条汉子，祥哥也知道，我们都是各为其主，都是为了自己的职责，才会冒死相拼的，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说不定大家就能成为好朋友，成为比兄弟还要好的朋友。

兄弟可以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能够相互关心相互扶持，同生死共患难，那就能成为好兄弟。而好朋友则不同，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虽然不会在意对方出身的高低贵贱，但是，一定会在意对方的心智要和自己想通，需要情投意合肝胆相照，甚至于心有灵犀心心相印才可以。比如冬子，我和他朝夕相处关系十分融洽，但他只能是我的好兄弟，而算不上是我的好朋友，尽管我和他都可以不顾一切为了对方的安危，出手相助患难与共，但是我们的心是很少能够交流，能够碰撞在一起。

而我和祥哥，虽说见面机会不多，但就是这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我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是能够心灵相通的好朋友，说的再大一点，就是有那么一点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了。

刚才的瞬间反应就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俩心是相通的，我们在瞬间就知道，对方也是可以成为我们朋友的人，我们只是为了阻止对方的进攻才进行了拦截，没有必要痛施杀手给对方以致命伤害，只要能够拦下对方，阻止了他去救他的老板，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也就是这一下，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也明白，他不是我们两人的对手，在我们两人的攻击下，他只有低头，只有认输，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不是靠自己一时冲动就可以争回来的。我们两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把他进攻的路子全部封死了，不管他向哪一人进攻，另一人都会在瞬间使他受伤倒地，甚至于今生都再也爬不起来。他是明白眼前的处境的。

当然，我不会使他太难堪，我欣赏他是一条汉子，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汉子，你要是把他逼急了，即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会以死和你相拼的。我和祥哥阻断了他救老板的步伐，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就高声说：“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立马让你的老板变成废人！”

我又一次给了他一个台阶，我向周围的人和他传递了一个信息，只要你不冲动，我们不会过分为难你的老板，否则，一切后果都是你造成的，你自己考虑，你能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汉子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知道我们把他当成了朋友，只要我们能够讨债成功，我们会给足他面子的。

他的目光由凶恶渐渐变为柔和。此刻，我，祥哥，还有他，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真正的好朋友，是不需要太多语言交流的。

孙建设被冬子扔进了水池，水池里的水不是很深，是孙建设为了增加院子里的美感修建的一个鱼池，里面许多鲜活的观赏鱼，平常都是很受人们宠爱的，哪里见过今天这种喂食的方法？

噗通一声落进来一个庞然大物，这，这，这怎么能吃啊？你们这些人类，今天是怎么啦？扔下这么大的块头，实在是下不了口呀！你们以为一晚上不见，我们都长成了像鳄鱼老大哥似的高大威猛？不成的，我们没有那样的基因！我们也不愿意长得那么阴森恐怖。我们可是温柔乖巧人见人爱天真活泼的弱势小鱼体哦！——我的天！这哪是我们吃他啊？你瞧他的两只大爪子瞎扑腾的，他不会是下来准备强暴我们的吧？妈呀，我们还是赶紧逃走吧！——臭流氓，我们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你哦！

于是，鱼儿吓得四处游窜拼了命躲藏，水池里扑扑腾腾溅起了无数朵晶莹的浪花。

孙建设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突然落进池子里和自己喂养的鱼做起了同伴，在里面扑腾了几下稳住了身形，连忙扶着边沿爬了起来，大口向外吐着污物。

冬子也听出了我刚才大声对高大汉子说话的意思，他见孙建设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就再次薅住他的脖子，厉声说：“叫你的手下都别动，再敢动我立马废了你！”

说着话，冬子手上加了一把劲，做出要把他再次按进水里的动作。

孙建设赶紧求饶：“兄弟，兄弟，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

孙建设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其他几位本想一窝蜂上前的人也不敢轻易上来了，高大的汉子在我和祥哥联手下，也没有了继续进攻的意思，整个紧张场面暂时缓和了一点。

我转过身来到水池前，含着微笑问孙建设：“孙老板，想清楚了没有？这笔账打算什么时候了结啊？”

“兄弟，我真的没有钱啊！要是有钱，我早给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孙建设死到临头了还打算继续忽悠我，冬子见这小子还在死撑，手上一使劲，立马把孙建设按进了水里，过了几秒钟，手一松，孙建设又冒出了头，大口吐气，气喘吁吁地说：“兄弟，你们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没钱还你们啊！”

这小子真能装，这时候了还在死撑着，真的是要钱不要命了。他也清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不会要了他的命，我们是求财不是来讨命的，只要他咬牙挺住了，我们拿他没有办法。

我是知道他有钱的，赵老板早已把他最近收支情况调查的八九不离十，他的资产至少有几千万，昨天晚上我们到他的小煤矿转悠了几圈，煤矿在连天加夜开采，只要开采出来的煤立即就被卖了?去，许多外地车辆在等着出货，他有一片好大的煤场一点儿煤都没有剩余，这么好的生意，你说没有钱，谁会相信？

你不是打死也不愿意拿钱出来吗？你能死撑你就撑，你以为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像你这样要钱不要命的人我见识多了，要是这点小事我都应对不了，那我还怎么能够在社会上混下去？你既然这个态度，可不要怪我跟你玩更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