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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洪水·北人·行宫(1)

- 洪水·北人·行宫(2)

- 一、木兰秋狝(1)

- 一、木兰秋狝(2)

- 一、木兰秋狝(3)

- 一、木兰秋狝(4)

- 一、木兰秋狝(5)

- 一、木兰秋狝(6)

- 一、木兰秋狝(7)

- 二、塞外夏宫(1)

- 二、塞外夏宫(2)

- 二、塞外夏宫(3)

- 二、塞外夏宫(4)

- 二、塞外夏宫(5)

- 二、塞外夏宫(6)

- 三、乾隆的嘉园(1)

- 三、乾隆的嘉园(2)

- 三、乾隆的嘉园(3)

- 三、乾隆的嘉园(4)

- 一、雾锁江南(1)

- 一、雾锁江南(2)

- 一、雾锁江南(3)

- 一、雾锁江南(4)

- 二、江南行宫(1)

- 二、江南行宫(2)

- 二、江南行宫(3)

- 三、神秘的母亲(1)

- 三、神秘的母亲(2)

- 三、神秘的母亲(3)

- 三、神秘的母亲(4)

- 四、太后的山与水(1)

- 四、太后的山与水(2)

洪水·北人·行宫(1)

（代前言）

承德。塞外的冷风掠过避暑山庄的湖面，穿行于游廊中。康熙将一片青山碧水化作庞大的花园与宫殿。山庄周围群峰环抱，天高云淡，刹宇如海，大佛矗立，钟声悠扬。这是一个因政治与宗教的结合而起源的城市，它永远让北人的铁蹄

与刀锋消弭在这曾经荒无人烟的河谷之中。

江南。水乡的雾气笼罩着精致的亭台楼阁。乾隆在这里留下一座座已经沉寂的古行宫与石碑。鱼鳞石塘宛若海上长城，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这一切记载了他曾经为连年泛滥的洪水如何挥金如土，大兴土木。然而人们津津乐道的却

是他众说纷纭的艳闻趣事与匪夷所思的身世之谜。

北京。阳光铺洒在荒芜的野草上，焚灭的废墟点缀着干裂的土地。咸丰所抛弃的那一片片断石残碑如累累白骨般呈现在光影之中。它们沉寂如遥远的古罗马角斗场、柬埔寨吴哥窟、玛雅文明遗址。然而圆明园的大殿不是因时间而消亡的

，它是一个庞大王朝被撕裂的残片。

这些清代行宫带有它们所诞生的城市印记以及那个地点与那个时代烙印在土地上的一切。似乎它们因清代而生，又随清代而消亡。然而，究其根源会发现，它们诞生的缘由却隐藏在中国历史遥远的过去。

自古以来，有两件事情在千年的时光里不断困扰着世世代代的中原王朝：一是水灾，二是边患。水灾主要指两河流域与钱塘江海潮的泛滥。所以，能有效治理水患的人们被千古传颂，如大禹、李冰父子、吴越王钱镠。边患主要指中国北

部、东北部与西部游牧民族的掠夺与入侵。因此，能以武力或和平方式解决边患的人们都被铭记史册，如霍去并岳飞、王昭君、文成公主。北人与洪水对中原的困扰造就了中国波澜壮阔的历史图景和数不胜数的英雄人物。中国历史就

是一部抗击游牧民族入侵与治理南方水患的历史。到了清代，当满洲爱新觉罗氏与贵族们完成了从入侵者到统治者的角色转换以后，与历代汉族王朝一样，他们所需要面对的仍是这两件繁杂而艰难的事情。

水患从始至终困扰着中国。中国是处于干旱半干旱地区的治水社会。这种社会由于经常性的水利工程而需要大规模的协作，后者反过来需要纪律、从属关系和强有力的领导，由此产生了专制君主和东方专制主义。从悠远飘渺的远古时代

，黄河流域就不断泛滥成灾。部落联盟的首领尧派鲧去治水，但鲧只知造堤筑坝，严防死堵，最终洪水冲塌了堤坝，造成了更大的灾难。尧杀了治水不利的鲧，派鲧的儿子 禹继续治水，禹一改父亲治水的弊端，开渠排水、疏通河道

，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因此被后人尊称为大禹。具体到大禹这一个体人物，宏观到治水所产生的治水社会，中国人与水的抗争都是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社会事务，清代帝王自然不能例外。这个由东北的游

猎部落演变而来的政权是否能成功治理南方的水患，成为影响他们成功统治中原的重要因素。除拨巨款修筑水利工程以及南巡视察河务之外，康熙皇帝还在绍兴府徒步拜谒大禹陵，以示崇敬。乾隆皇帝亦多次拜谒钱王祠，并作诗颂扬。

他们不仅想要表达对于治理南方水患的决心，也试图显示自己皈依华夏文明的诚意。

中原王朝治理水患的智慧在清代以前并未体现在解决边患问题上。秦始皇筑起了长城，直到明代，这道宏伟的大墙仍是游牧民族和中原与生俱来的界限，它试图以严防死堵来阻隔北人的骏马和刀锋。但是，北人比洪水更凶悍，大堤也许

能防御洪水，但是长城却无法阻隔铁蹄。契丹、蒙古、满洲等历代北方游牧民族政权已经反复证明了长城防御功能的失效。到了清代，统治者从塞外而来，废弛长城的修筑已是必然。那么，清王朝的防线又设置在哪里呢？同为北人，蒙

古人显然比满洲人受汉族文化的影响要小，对自己的传统也更坚持。元朝之前和之后，他们始终作为中原巨大的威胁而存在。到了清朝，这个问题被解决了，清统治者作为民族融合的媒介，传承着汉族的统治方式与文化特点，又与蒙古

各部落保持着血脉与精神的密切联系，在强悍的游牧民族与古老的农耕民族之间架设了一座桥梁，从而使整个帝国保持长久的和平与统一，将这道永恒的边界消弭在狂欢、围猎、盛宴与林立的刹宇之中。北巡，就是达成这一局面的基本

手段。而北巡途中最重要的行宫 承德避暑山庄，则是作为联络少数民族的宗教基地与接见外国使节的外交基地而存在的，它见证了清代形成统一多民族国家的伟大历程。

洪水·北人·行宫(2)

手段。而北巡途中最重要的行宫 承德避暑山庄，则是作为联络少数民族的宗教基地与接见外国使节的外交基地而存在的，它见证了清代形成统一多民族国家的伟大历程。

除南巡与北巡外，清代的皇帝有大量的时间驻跸在北京的行宫中。这些花园基本只用来处理朝政和休闲，没有出巡作用。但是它们身处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见证了清代最核心与最浓墨重彩的历史。在清代晚期，它们也经历了最为惨痛

的命运。

清王朝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传奇，清代行宫是一个充分而独特的载体。热河行宫（承德避署山庄）见证了一个新兴的王朝在长城之外展示的大国气度；江南行宫记述了一个鼎盛的王朝于街头巷尾流布的隐秘传闻；北京行宫承载着一个衰

败的王朝灭亡前风声鹤唳、四面楚歌的苦痛历史。作为历史的有形载体，清代的行宫比紫禁城更丰富地刻画了整个时代的图景。在这一座座精美舞台上，曾经上演着政治、民族、文化的历史大剧。

这些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各色各样的清代行宫，它们不仅是建筑、风景、文化、风俗的标本，不仅是清帝一次或多次出行的足迹，也是一刻或一段历史的完整再现。它们传承着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记载着清代蒙古族、藏族及其他

各少数民族与外国使节浩浩荡荡朝觐中央王朝的宏伟篇章，讲述着江南水乡曲折隐秘的民间故事，演绎着帝国穷途末路时人民的罹难与家园的毁灭，展现着多种多样的历史样貌。清代行宫，是一册册在时空交错中完整保存着历史的书籍

，翻开扉页，它将揭开尘封已久的秘密以及给予我们隐藏于历史深处的启示。

完颜亮

2008年6月8日

一、木兰秋狝(1)

本朝抚绥蒙古之典，以木兰秋狝最盛。

魏源

在清初低沉、灰暗、血腥的历史中，康熙皇帝脱颖而出，就好似历史长剧中突如其来的高音和强光，他用一生划出了现代意义上的中国版图：他裁撤三藩，收复台湾，夺雅克萨，平定蒙古，远征西藏，完成了中华民族的统一大

业，使中国成为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这位封建君主被载入史册，化身为历史传奇。他在长城之外，大江南北，西至雪域，东临大海，界定那些历代帝王可望而不可及的国境，实现了他们君临天下的梦想。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祖籍远在塞外的康熙皇帝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他又是如何治理这个幅员辽阔、民族繁多的庞大帝国？散文家将其简单地解释为康熙个人的 超乎寻常的生命力 ，历史学家以高度概括的词汇表述

为 革除旧制，施行新政，勤于国事，好学不倦，御敌入侵，山河一统，治河重农，提倡文教 等等。然而，当我们重新审视这位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盛世君主，把关注的焦点从他的国家民族观念里，从他的政治思维特点中，转移到他

的生活方式上，似乎能发现更多隐藏在历史中的鲜活样貌 康熙晚年仍身体健壮、精力旺盛，骑射功夫卓于常人。他每年都会披甲戴盔，纵马扬鞭，出塞北上，率浩浩荡荡的大军来到飞翔着猛士灵魂的原野，与蒙古人一同驰骋狩猎，

饮酒啖肉，高歌谈笑，纵情欢畅。与此同时，东亚大陆的各个民族聚集在这片辽阔的大草原上，他们觐见皇帝陛下，奉献厚礼，耳濡目染天朝的威严。当他们回到自己的故乡，就会一如既往地传颂着动人的故事。所有这一切，让这个时

代始终跃动着和谐的音符。

（一）木兰围场缘起

康熙初年，清王朝正值危机四伏，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康熙皇帝在擒鳌拜、夺回皇权，开始亲政以后，所面对的正是四面楚歌、内忧外患的困境。康熙亲政以后，沙俄军队在黑龙江上游流域入侵清王朝领土，并于康熙四年

（1665年）占领雅克萨。同时，三藩割据了南方的广大地域，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广东的平南王尚之信与福建靖南王耿精忠组成联盟，与清政府抗衡。康熙十二年（1673年），三藩联盟正式起兵， 兴明讨虏 ，开始叛乱。康熙十四

年（1675年），青海厄鲁特蒙古和硕特部首领与漠南蒙古察哈尔部布尔尼联合昭乌达盟奈曼部王扎木山相继起兵叛乱。康熙皇帝面对乱局，审时度势，暂时搁置了沙俄入侵的问题，他通过藏传佛教首领的全力斡旋，协调清政府与蒙古各

部的关系，使之暂时不会形成大患，从而得以集中优势兵力于南方，于康熙二十年（1681年）平定了三藩叛乱。这之后，康熙才得以将军事力量调遣到北方，一方面威慑沙俄，一方面防止蒙古部落中分裂势力的威胁。

康熙二十年（1681年）四月，经过了八年的鏖战，三藩已经初步平定，康熙率满汉大臣和八旗禁旅出喜峰口北巡秋狝。四月七日，康熙经宽城（今河北省宽城县）进入内蒙古卓索图盟喀喇沁旗，会合蒙古各盟旗的王公贵族以及

喀喇沁旗的三千蒙古骑兵，长驱北上，过了锡尔哈河（今西路嘎河）、阴河，登上蒙古高原东南角的塞罕坝（美丽的高岭），再经拜察河（今名白岔河，又名高梁河），转向西南面下坝，经过巴尔汉汤泉。一路之上，康熙一边沿途习武

射猎，一边与蒙古喀喇沁杜楞君王扎锡和翁牛特镇国公吴塔特探讨国家兴亡、社稷安危的大计。在宴席之上，各蒙古贵族以敬献牧场的名义把这块土地贡献给清皇室。四月底，康熙皇帝在这块土地上设置猎场，由此，这座世界上规模最

大的皇家猎苑就此建立，此地正式更名为 木兰围潮。这件事情的原委在昭梿所著的《啸亭杂录》中有所记载：

木兰在承德府北四百里，辽中京、临潢府、兴州旧地也，素属翁牛特。康熙中，藩王进献以为围猎之所。其地毗连千里，林木葱郁，水草茂盛，故群兽聚以孳畜。仁庙每岁举

行秋狝之典，历朝因之。

一、木兰秋狝(2)

木兰围场是满语和汉语的混合词汇， 木兰 是满语的音译，原意为 哨鹿 ，是满洲人的一种传统狩猎方式。即狩猎时头戴鹿角面具，以木制长哨模仿雄鹿求偶之声，以引诱雌鹿寻偶而来，而雄鹿则夺偶而至。 围场 为汉

语，是 界桩圈定的狩猎潮之意。木兰围场位于蒙古高原、阴山山脉与大兴安岭余脉的交汇处，山高坡陡，沟壑纵横，奇峰林立，怪石嶙峋。围场北面是平均海拔一千四百米以上的坝上高原，为蒙古高原南麓部分，围场中部山势低矮

浑圆，丘陵起伏，有如波浪翻滚。整个地区的地形结构丰富多样，浩瀚的森林与山地连绵起伏，河流湖泊宛若繁星，与广阔的草原浑然一体。这里在盛夏时节气候凉爽宜人，河湖密布，水草丰沛，野兽繁多，漫岗迂回，绿草如茵，树木

葱郁，林海呼啸，雄鹰翱翔于天际，遍地鲜花随风摇曳，牧人的哨音若隐若现，森林和草原两种景色相互辉映，异彩纷呈。从古至今，木兰围场的美景征服了每一个抵达这里的心灵。草原、林海、花海、美酒、骏马、篝火，让人顿生豪

气干云的情怀。

木兰围场处于鼎盛之时，面积曾经达到一万余平方公里。康熙皇帝最初设置木兰围场作为皇家猎苑，在现代人看来，无非是玄烨这位满族皇帝秉承了游牧民族喜好骑射的特性，因此在京北荒野之地寻求一处游猎之所。然而，实

则另有深意。随着木兰围场的设置，清初军事与政治上的许多问题借此得到了解决：

自古以来， 木兰围场 热河 古北口 一线是京城北部的咽喉要道，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是战略要地。木兰围场与其周边地区地形复杂，攻守兼备，在此设置重兵，可南依京津、北控蒙古，震慑沙俄。在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

），这个地方确实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康熙在此发动了著名的乌兰布通战役，有效地平定了噶尔丹叛乱，从而得以维护国家统一，巩固防御体系。木兰围场的设置，实际上隐含了康熙皇帝控制战略要地的军事意图。

同时，这一地区也发挥了密切民族关系的重要作用。木兰围场作为清王朝塞外的皇家猎苑，成为清帝联络与团结北方蒙古各部落的重要场所，同时也有效地加强清政府与回、维、藏等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加深了融合。之后避暑

山庄及周围寺庙的修建，更是对各民族之间融合与交流起到了有效推动作用。

设置木兰围场的另一作用，是防止天花危害蒙古。天花在中国古代称为 痘症 ，康熙幼年时染过天花，侥幸存活后，肌体有了免疫力，这一点成为他被立为皇储的重要原因。康熙登基后，为防止蒙古人沾染天花，决定禁止任

何未出过痘的蒙古人入京觐见，但蒙古贵族皆声称自己曾经出过痘，照例来京觐见。康熙皇帝为此甚为忧虑，康熙十年（1671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特降谕旨给理藩院：

凡元旦来朝外藩王等，虽云已经出痘，朕犹虑之。伊等所云出痘，信耶？疑耶？若有未经出痘，及虽经出痘，而尚有疑虑，即欲回去者，着问明具奏。

理藩院由此详加询问蒙古各部，各部王公不知天花的厉害，均回奏称：

臣等出痘虽未知是否，但特来庆贺元旦，仰赖皇上洪福，想亦无妨。俟行庆贺礼毕，始敢言还。

这些含混的回答完全无法打消康熙的疑虑，但是，各王公都是怀着诚意进京，不好拒绝，同时又担心他们沾染天花，危及部落，甚至危及到对天花毫无抵抗力的蒙古民族，因此康熙皇帝始终试图在塞外寻觅一处地方，既能接受

蒙古各部贵族的觐见，又能围猎肄武，同时也可防止天花传至蒙古。这时，喀喇沁杜楞君王扎锡和翁牛特镇国公吴塔特等人进献的围场就成为最佳选择。

此外，木兰秋狝对清代皇位继承的影响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满洲人马背上得天下，向来重视骑射，崇尚强悍的人生风范，所以羸弱的皇子皇孙将被否定。乾隆帝因为跟随康熙帝秋狝时临危不惧而得到赏识，道光帝因跟随乾

隆帝秋狝时有所表木兰围场是满语和汉语的混合词汇， 木兰 是满语的音译，原意为 哨鹿 ，是满洲人的一种传统狩猎方式。即狩猎时头戴鹿角面具，以木制长哨模仿雄鹿求偶之声，以引诱雌鹿寻偶而来，而雄鹿则夺偶而至。 围场 为汉

语，是 界桩圈定的狩猎潮之意。木兰围场位于蒙古高原、阴山山脉与大兴安岭余脉的交汇处，山高坡陡，沟壑纵横，奇峰林立，怪石嶙峋。围场北面是平均海拔一千四百米以上的坝上高原，为蒙古高原南麓部分，围场中部山势低矮

浑圆，丘陵起伏，有如波浪翻滚。整个地区的地形结构丰富多样，浩瀚的森林与山地连绵起伏，河流湖泊宛若繁星，与广阔的草原浑然一体。这里在盛夏时节气候凉爽宜人，河湖密布，水草丰沛，野兽繁多，漫岗迂回，绿草如茵，树木

葱郁，林海呼啸，雄鹰翱翔于天际，遍地鲜花随风摇曳，牧人的哨音若隐若现，森林和草原两种景色相互辉映，异彩纷呈。从古至今，木兰围场的?景征服了每一个抵达这里的心灵。草原、林海、花海、美酒、骏马、篝火，让人顿生豪

气干云的情怀。

木兰围场处于鼎盛之时，面积曾经达到一万余平方公里。康熙皇帝最初设置木兰围场作为皇家猎苑，在现代人看来，无非是玄烨这位满族皇帝秉承了游牧民族喜好骑射的特性，因此在京北荒野之地寻求一处游猎之所。然而，实

则另有深意。随着木兰围场的设置，清初军事与政治上的许多问题借此得到了解决：

自古以来， 木兰围场 热河 古北口 一线是京城北部的咽喉要道，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是战略要地。木兰围场与其周边地区地形复杂，攻守兼备，在此设置重兵，可南依京津、北控蒙古，震慑沙俄。在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

），这个地方确实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康熙在此发动了著名的乌兰布通战役，有效地平定了噶尔丹叛乱，从而得以维护国家统一，巩固防御体系。木兰围场的设置，实际上隐含了康熙皇帝控制战略要地的军事意图。

同时，这一地区也发挥了密切民族关系的重要作用。木兰围场作为清王朝塞外的皇家猎苑，成为清帝联络与团结北方蒙古各部落的重要场所，同时也有效地加强清政府与回、维、藏等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加深了融合。之后避暑

山庄及周围寺庙的修建，更是对各民族之间融合与交流起到了有效推动作用。

设置木兰围场的另一作用，是防止天花危害蒙古。天花在中国古代称为 痘症 ，康熙幼年时染过天花，侥幸存活后，肌体有了免疫力，这一点成为他被立为皇储的重要原因。康熙登基后，为防止蒙古人沾染天花，决定禁止任

何未出过痘的蒙古人入京觐见，但蒙古贵族皆声称自己曾经出过痘，照例来京觐见。康熙皇帝为此甚为忧虑，康熙十年（1671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特降谕旨给理藩院：

凡元旦来朝外藩王等，虽云已经出痘，朕犹虑之。伊等所云出痘，信耶？疑耶？若有未经出痘，及虽经出痘，而尚有疑虑，即欲回去者，着问明具奏。

理藩院由此详加询问蒙古各部，各部王公不知天花的厉害，均回奏称：

臣等出痘虽未知是否，但特来庆贺元旦，仰赖皇上洪福，想亦无妨。俟行庆贺礼毕，始敢言还。

这些含混的回答完全无法打消康熙的疑虑，但是，各王公都是怀着诚意进京，不好拒绝，同时又担心他们沾染天花，危及部落，甚至危及到对天花毫无抵抗力的蒙古民族，因此康熙皇帝始终试图在塞外寻觅一处地方，既能接受

蒙古各部贵族的觐见，又能围猎肄武，同时也可防止天花传至蒙古。这时，喀喇沁杜楞君王扎锡和翁牛特镇国公吴塔特等人进献的围场就成为最佳选择。

此外，木兰秋狝对清代皇位继承的影响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满洲人马背上得天下，向来重视骑射，崇尚强悍的人生风范，所以羸弱的皇子皇孙将被否定。乾隆帝因为跟随康熙帝秋狝时临危不惧而得到赏识，道光帝因跟随乾

隆帝秋狝时有所表现，获赐黄马褂。这与他们最终得继大统有必然的关系。

一、木兰秋狝(3)

（二）肄武与绥远

清军入关以后，由于关内气候温和、生活安逸，满洲人脱离了关外的传统生活方式，逐渐丧失了马背民族的尚武本性。在平定噶尔丹叛乱期间，康熙发现八旗士兵出现了怯阵和脱逃的现象，向来英勇善战的八旗部队战斗力开始

下降。可是，当时的清王朝并不安定，云南省有吴三桂的叛乱，西北部有噶尔丹的分裂。同时北方的俄国在雅克萨战役败北之后，一直对中国虎视眈眈。康熙看到曾经英勇善战的八旗将士，如今弓马废弛，萎靡不振，感到十分担忧。他

意识到，只有加强武备，恢复军队的战斗力，才能保境安民。有鉴于此，从康熙朝开始，清朝皇帝都要在木兰围场以行围狩猎的方式演练军旅，推行 肄武绥藩 的国策，即为木兰秋狝。 木兰 上文已作解释， 秋狝 是汉语，特指

帝王的秋季游猎活动， 木兰秋狝 亦是满语和汉语的混称。

从那时起，习武绥远、锻炼军队成为木兰秋狝重要功能之一。雍正在位期间没有到过围场，但他曾留下 后世子孙，当遵皇考所行，习武木兰，毋忘家法 的嘱托。乾隆则忠诚地延续了皇祖康熙的秋狝传统。不过，朝野上下对

此也有异议。监察御史丛洞在乾隆六年（1741年）二月初曾上疏谏阻：

皇上念切武备，巡幸行围，诚安不忘危之至意，第恐侍从以狩猎为乐，在京臣工或因违远天颜，渐生怠安，所关匪细。方今纪纲整饬，营务罔弛，伏祈暂缓行围，以颐养天和。

丛洞的意见并非没有道理，围场远在塞外，各省奏折驰递确实会有所延误，并且他的措辞也甚委婉，不直言皇上会因痴迷秋狝而荒废朝政，而是间接提醒 第恐侍从以狩猎为乐 。然而，丛洞没有想到，这个意见仍遭到了乾隆

皇帝的坚决否定，并且特此下达专谕，重申木兰秋狝的意义：

古者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因田猎以讲武事。我朝武备，超越前代，当皇祖时，屡次出师，所向无敌，皆因平日训肄娴熟，是以有勇知方，人思敌忾。若平时将狩猎之事废而不讲，则满洲兵弁，习于晏安，骑射渐至生疏

矣。皇祖每年出口行围，于军伍最为有益，而纪纲整饬，政事悉举，原与在京无异。至巡行口外，按历蒙古诸藩，加之恩意，因以寓怀远之略，所关甚钜。皇考因两路出兵，现有征发，是以暂停围猎，若在撤兵之后，亦必举行。况今昇

平日久，弓马渐不如前，人情狃于安逸，亦不可不加振厉。朕之降旨行围，所以遵循祖制，整饬戎兵，怀柔属国，非驰骋畋游之谓。至启行时，朕尚欲另降谕旨，加恩赏赉，令其从容行走，亦不至苦累兵弁。朕性耽经史，至今手不释卷

，游逸二字，时加警省，若使逸乐是娱，则在禁中，纵所欲为，罔恤国事，何所不可，岂必行围远出耶？朕广开言路，丛洞胸有所见，即行陈奏，意亦可嘉，但见识未广，将此晓谕知之。

木兰秋狝蕴含着塞外民族的传统与越来越突出的现实意义，这一点让后来的嘉庆皇帝也深以为然，《木兰记》碑中曾记载了他的话： 射猎肄武为本朝家法，绥远实国家大纲。 以及 木兰秋狝，为亿万斯年世世子孙所当遵守

毋忽之常经。 对木兰秋狝的意义有了较为直白的概括。

从康熙二十年（1681年）设置木兰围场到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的一百三十九年时间里，共举行一百零五次秋狝大典，所在地都位于热河（现河北省承德市）北部的木兰围场。清帝几乎每年都要率王公大臣、八旗精兵来这里

同蒙古各部落汇合，这时的木兰围场实际上已成为清政府的主要政治、军事活动场所。同时，在康熙、乾垄嘉庆（雍正朝对木兰围场没有改建、扩建以及重新设置）三个时期历时一百多年的新建和扩建过程中，围场的设置得到了不断

的发展和完善，并以行政的充分配置给予有效的管理。整个木兰围场根据地形和野生动物的分布，在坝上设有二十围，坝下设有五十二围，一共划分为七十二围，也就是七十二个不同的狩猎区域。同时，围场内设四十座 卡伦 （哨所

）。设置木兰围场的最初阶段，康熙命阿鲁克尔沁旗多罗郡王额驸色楞、固山额驸巴特玛等贵族管理围场，后不断调配管辖权，由附近各贵族王公轮值。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设木兰围场四品总管一名，六品章京（将军）八名。乾

隆十八年（1753年），围场总管升为三品，章京升为五品，同时增设四品翼长两名，六品骁骑校每旗一名，驻防官兵八百名。嘉庆八年（1803年），裁三品总管，设副都统；嘉庆九年（1804年），裁副都统复设三品总管，归热河副都统

管辖。木兰围场境内按八旗之制设防卫戍，八旗分四正四隅，分置四周出入处，其间相距二三十里不等。

一、木兰秋狝(4)

回望历史，辽、金、元、清四朝皆为北方游牧民族所开创的帝国，帝王与贵族外出游猎是寻常之事，随意而为，并无定制。清军入关前的努尔哈赤、皇太极和入关后的多尔衮、顺治皇帝亦经常出猎，作为满洲人，他们对此有着

与生俱来的兴趣。而康熙皇帝所开创的木兰秋狝则 体现为更加有目的、有组织、有固定地点和时间，遵循一定章程的一种皇帝围猎活动，也更加隆重和制度化。 （白寿彝主编，《中国通史》）魏源曾说： 本朝抚绥蒙古之典，以木

兰秋狝最盛。 木兰秋狝通过清代皇室与蒙古王公一起参与的大规模游猎来追忆塞外民族热衷的生活方式 狩猎和战争。从历史作用来看，木兰秋狝更是一种政治智慧的体现。

（三）围猎大典、盛宴与狂欢

从康熙二十年（1681年）的北巡开始，木兰秋狝大典逐渐成为定制，从此贯穿康乾盛世始终，一直延续到嘉庆朝的尾声，体现了清王朝初期与中期的兴盛强大和满蒙及各少数民族加深融合的历史进程。

每年的秋狝大典都是一件盛事，先期各驻防长官要选派精于骑射的人到北京训练。内蒙古各旗，包括喀尔喀蒙古、青海、扎萨克，还有新疆的厄鲁特四部的蒙古王公几乎都要到围场来参加木兰秋狝大典，同时各部要精选出精锐

士兵参加合围。乾隆时期，蒙古各部的布围兵丁数达到1250名。

典礼之前，清帝从京师出发前，先降旨给各级官员，北京北部管辖各地的官员开始着手准备迎驾事宜。出发前一天，清帝照例祭天奉祖。从紫禁城出发时，清帝着戎装，留守京师的文武大臣跪送。木兰秋狝的队伍规模浩大，清

帝率领王公大臣、八旗军队，乃至后宫妃嫔、皇族子孙等人前往，一般超过一万人，多时会超过两万人。

清帝一般在秋分节气前后抵达木兰围场，率众从东崖口入围，并选择空旷地带搭建营帐，八旗兵分左右两翼驻扎保卫。乾隆二十年（1755年）则对此制定了详尽的行营规制：

行营之制，内方外圆。中建黄幔城，外加网城，结绳为之。设连帐百七十有五为内城，启旌门三，每门植纛二。东镶黄，西正黄，南正白。外设连帐二百五十有四，为外城，启旌门四，每门植纛二，东镶白，西镶红，南以正蓝

、镶蓝分日植之，北正红。外围设宿卫警跸，各帐皆以八旗护军官校环卫焉。

整个连营规模庞大，层层设防，戒备森严，而且部门齐全：位于营帐中间地带的黄幔城就是清帝居住的地方，由黄色围网包围。此外，皇帝拟发谕旨的军机处、负责城防的提督衙门、管理民族事务的理藩院以及兵刑礼工吏户六

部营帐、八旗各部 一切机构均有设置，职能完备。蒙古王公贵族的营帐则设置在最外围，驻扎在御营周边。

每次围猎由第一天的 阿达密 （满语 试猎 之意）展开序幕。首先在围场内圈定一个较小的范围，清帝与王公大臣在这个地带巡视，寻找野兽进行猎杀，整个过程没有典礼的各种形式，较为随意。第二天，开始正规的 阿

巴喇密 （满语 大围猎 之意），木兰秋狝大典随之正式开始。先由管围大臣率领骑兵，按预先选定的范围进行布围，合围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圈。头戴鹿角面具的清兵，隐藏在圈内密林深处，吹起木制的长哨（满洲人及我国古代许多

北方游猎民族制作使用的一种诱鹿工具，是一种以桦皮或木制成一二尺长牛角状喇叭筒。）模仿雄鹿求偶的声音，雌鹿闻声寻偶而来，雄鹿为夺偶而至，其他猛兽则为食鹿而聚拢。这时，黄旗指挥缩围，军士们逐步缩小包围圈，达到人

并肩、马并耳的程度。等包围圈缩得不能再小了，野兽也聚拢得非常密集，则完成了合围。这时，全军脱帽、举鞭、束马，高呼三遍 玛喇哈 （满语 合围完毕 之意），大臣就奏请皇上首射。这时，清帝亲率皇子、皇孙在围中猎杀

野兽，这是显示一国之君骑射功夫的时刻。汪灏的《随銮纪恩》曾记载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八月十二日康熙皇帝猎杀野兽的情形，是较为典型的描写清代皇帝打猎的场面：

一、木兰秋狝(5)

午刻，天雨雪，旋止。见远山人行如蚁，渐出林间若黑线然，又见近山人马飞空下坡，点点如麻姑撒米。而连觉移动者为兵为骑，红白飘扬、星光不定者为旗为帜，往来若飞、时出时没者为鹿为麋。须臾，风荡云卷，围势已成

，鹿分驰四奔，突围欲出，则所至扬鞭呵止之。俄而黄纛从中来，皇上自山顶纵辔直穿场中，天威所临，矢无虚发，有应矢即殪者，有带箭仍奔者，所获不计其数。

康熙帝曾在自己晚年的一次木兰秋狝大典结束后，总结一生的秋狝战绩：

朕自幼至今已用鸟枪弓矢获虎一百五十三只，熊十二只，豹二十五只，猞二十只，麋鹿十四只，狼九十六只，野猪一百三十三只，哨获之鹿已数百，其余围场内随便射获诸兽不胜记矣。朕于一日内射兔三百一十八只，若庸常人

毕世亦不能及此一日之数也。

在皇帝行围之后，其他宗室成员及王公贵族进行骑射猎杀，最后是大规模的围射，一时间万马奔腾，旌旗闪耀，锣鼓喧天，这种北方民族特有的游猎活动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即使每年举行如此大规模的皇家狩猎活动，清皇室也并未违背祖先维护自然生态的原则。自康熙至嘉庆的历代皇帝，都曾严令 民人不得滥入 、 禁樵牧 、 禁伐殖 ，并派八旗兵严加看守。同时，每年的木兰秋狝都只选

择七十二围中的十余围进行狩猎，其余众多围的野生动物和植被则可休养生息数年。最重要的一点是，狩猎活动从不过度，每次木兰秋狝都曾严令 遇母鹿、幼兽，一律放生 ，而且，每次行围都留有缺口，通往外围自由之地，令年轻

力壮的野生动物得以逃生。每年的行围完毕， 执事为未获兽物请命，允其留生繁衍，收兵罢围 。所有法令都体现出满洲人自古传承的生活信条和朴素的自然意识，这使木兰围场历经百余年的大规模狩猎，却仍然生机勃勃。由此看来

，木兰围场可称之为世界上最早、规模最大的人工自然保护区，尽管它并未承载现代自然保护区的诸多社会道德，而只是出于满洲人原始的游猎习俗。

每年收兵罢围后，历代清帝会在张三营行宫（现河北隆化县境内）举行盛大的庆功告别宴会，宴请蒙古贵族。宴席开始前，清帝亲自察看菜品是否蒸煮妥当，肉类是否熟透，以示对蒙古王公的款待之意。查看完毕后，清帝将膳

食赐扈从行围的蒙古王公、御前大臣、侍卫等，并与他们共同进餐。盛宴之上，众人皆纵情豪饮，乐队奏起音乐，悠扬深情的蒙古乐曲在木兰围场辽阔的草原上飘荡。蒙古人生性豪放洒脱，此时便会起身离席，跳起蒙古舞，放声高歌。

宴席间还设有塞宴四事 什榜、布库、教駣、诈马等表演借以助兴。 什榜 是一种蒙古民间音乐，此外还有笳、管、筝、琶、弦、阮、火不思等各种乐器。 布库 就是蒙古式摔跤，两位蒙古大汉互相角逐，胜者赏赐饮酒。 教駣

即驯服刚刚成年、尚未配鞍的生马驹。驯驭者用长杆将马擒获，将乱踢乱咬的马控制住，然后跃上马背，用鞭击打，使其狂奔，继而在它疲累之极以后加以控制，驯去野性。 诈马 就是儿童无鞍赛马，让儿童从二十里外到酒宴摆设

之地纵马飞驰而回，先到的三十六骑为优胜者，给予嘉赏。塞宴四事结束后，清帝为了对蒙古各部落表示感谢，都会进行隆重的赏赐。赏赐结束后，宴会散场，木兰秋狝也正式宣告结束。

一、木兰秋狝(6)

之地纵马飞驰而回，先到的三十六骑为优胜者，给予嘉赏。塞宴四事结束后，清帝为了对蒙古各部落表示感谢，都会进行隆重的赏赐。赏赐结束后，宴会散场，木兰秋狝也正式宣告结束。

（四）双重的满洲人

木兰秋狝是随着康雍乾盛世的形成逐渐成为定制并完善的，它是清政府以怀柔方式推动各民族相互融合的具体方式。历经百年的木兰秋狝，对密切蒙古各部与中央政府的关系，增强其凝聚力，保障国家统一，抵御俄国的入侵起

到了关键作用，具有极其深远的历史意义。乾隆皇帝的诗句感叹：

万幕拱黄城，千山绕御营。

朝家修武备，藩部喻衷诚。

盛唐的几代君主同样有着包容天下的胸怀，他们试图做到这些。但最终，只有清代产生了形成定制的、带有明确政治意图的木兰秋狝大典，这在宋代不会有，明代更不会有，中原王朝的统治历来以万里长城为界，塞外的诸多民

族因为频繁的入侵和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难以同中原有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和交往。这是一个简单的历史事实，并非中原王朝有什么先天不足，也非清朝统治者有着超乎寻常的政治智慧。清代少数民族政策的成功，根植于满洲人介于典

型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的双重民族特征。

蒙古人是游牧民族这一概念的辉煌和极致，他们的军队曾经摧毁了欧亚大陆上大部分国家的抵抗，征服了广袤的土地和一座座伟大的城市。然而蒙古人对异族的统治也是最不稳定的，即使在位于他们故乡南面的中原，他们的统

治也仅维持了八十多年，这个王朝与普通人的生命一样短暂。

与蒙古人这一典型的游牧民族相比，起源于中国东北的满洲人则更为独特，满洲人的祖先作为典型的北方民族，性情刚烈，尚武，思维模式趋于教条、古板，并且重视个人及家族的声望。同时，由于其民族生态的原因，具有极

强的秩序意识、森严的等级观念与近乎迷信的忠诚。这是其民族性格的原生状态。满洲人的祖先以游猎和游牧作为主要生产方式，随着农耕生产的逐渐普及，生产方式逐渐多样化，这个民族开始兼备游牧和农耕的两种文明特征。他们与

蒙古民族有着非常相似的文明样貌，同时又受到农耕文明极其深厚的影响，从而使满洲人成为两种不同文明的融合体。

满洲人的这一特性在征服了中国北方并建立了金国（1115年至1234年）的时期渐渐趋于完善。金国不仅军力雄厚、作战勇猛、有强大的骑兵部队与北方蒙古抗衡，而且在政治、经济、文化、军事谋略等各个方面充分向汉族学习

，这使得金朝作为一个被南宋、蒙古、西夏包围的王朝，却能在腹背受敌的困境中支撑一百余年的时光。

随着时代的变迁，从大唐帝国的鼎盛时期到汉文化发达成熟的宋明两个朝代，满洲人在任何历史时期都处于受汉文化影响的地域，因此满洲人始终以汉文化作为主要汲取的对象，将其积极融入到自己的民族文化之中，逐渐形成

新的实用主义特征，并且随着历史的变迁，逐渐脱离了小民族的狭隘封闭心态，形成了大国意识和大中国观。

到了明末，从努尔哈赤统一东北各女真部落、建立后金，到皇太极建立清王朝，直至统一整个中原的这段历史时期，满洲人的这一成型的文明特性成为汉族与蒙古之间极强的媒介，得以整合相关的明王朝的地主阶级与蒙古贵族

的政治、军事利益集团，最终成为统一整个东亚腹地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夹杂着暴力（八旗军）、野心（入关）、复仇（《七大恨》）、阴谋（反间计）与背叛（吴三桂），形成一种复合增长的野蛮膨胀，如洪水一般使山海关崩塌，

席卷中原大地。由此，中国进入了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也是第二个由少数民族统一中原的朝代。与欧洲相比，这个统治比罗马对西欧各民族的统治更趋于不稳定。但是，清朝统治者入关前后对汉族博大精深的思想文化的学习、对前明文

武官员的重用以及政治制度的沿袭，都为这个王朝接近三个世纪的统治打下坚实的基矗同时，清王朝对少数民族的怀柔政策也起到了稳定边疆的重要作用。因此，清王朝的统治者做到了一件中国其他封建朝代从未做到的事情：以一个

人口占绝对少数的民族统治一个由多民族组成的庞大帝国，并且奠定了辽阔的疆域，繁衍了众多的人口，发展了繁荣的经济，形成了中国封建社会最后的辉煌时代。

一、木兰秋狝(7)

人口占绝对少数的民族统治一个由多民族组成的庞大帝国，并且奠定了辽阔的疆域，繁衍了众多的人口，发展了繁荣的经济，形成了中国封建社会最后的辉煌时代。

这个时代统一、稳定及有序发展的根基在于满洲人历时已久的双重文明特征、他们对先进文化的学习和借鉴。同时，统一中国后的民族融合政策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然而，民族融合不仅体现在满、汉之间的文化融合，同时

也体现在满、蒙之间血缘与精神层面的融合。清史学者戴逸认为：康雍乾盛世之所以能够达到统一，是因为清朝的民族政策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清朝本身是个少数民族执政的王朝，它懂得、理解少数民族的要求、少数民族的心

态，所以在考虑少数民族利益的时候能够特别周到地照顾少数民族。

清朝政府对蒙古的绥抚怀柔政策开始于皇太极，形成于康熙，发展于乾隆，继承于嘉庆。皇太极时期对蒙古的怀柔政策主要是通婚，因此清朝入关以后的历代帝王都有蒙古血统，这是最具代表性的血缘融合。从康熙朝以后，则

同时体现在精神层面的融合。其一方面体现在对超脱人生苦难与参悟生死轮回的藏传佛教理念的共同信仰 它是热河避暑山庄大规模兴建庙宇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两个民族对血脉相连的游牧民族祖先的认同与崇敬。

作为介于游牧与农耕之间的民族，满洲人对双方都有着极强的融合性，清朝统治者在蒙古人和汉族人之间乃至在少数民族与汉族之间的统一过程中起到了桥梁的作用，达到了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功。

清王朝立足中原以后，统治者深知与蒙古及周边少数民族的交往是政局稳定、国家统一的重要保障，这与清政府对中原文化的尊崇与政治体制的借鉴有着同等重要的意义。双重民族特征的满洲人有能力做到这些，于是康熙皇帝

就兢兢业业地将这一切付诸实施。

随着木兰秋狝大典年复一年地在塞北草原举行，几十年间，塞外古道与木兰围场已成为战略与政治要地。从北京到木兰围场的路程一般在七日左右，历代清帝在围场建设营帐、围猎，宴请蒙古王公，召开大小会议，一般会持续

二十余天。为满足大批人马食宿休息、储蓄物品及皇帝处理政务的需要，清廷在沿途各地及木兰围场附近都修建了行宫，供清帝及随行人员休息、住宿，同时也可处理随时从北京驰来的奏章。古北口内外修建的行宫属康熙四十二年

（1703年）始建的热河行宫（避暑山庄）规模最为庞大，在历史上最负盛名。

二、塞外夏宫(1)

帝王治天下，自有本原，不专恃险阻。秦筑长城以来，汉、唐、宋亦常修理，其时岂无边患？明末我太祖统大兵长驱直入，诸路瓦解，皆莫能当。可见守国之道，惟在修德安民。民心悦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所谓 众志成城

者是也。如古北、喜峰口一带，朕皆巡阅，概多损坏，今欲修之，兴工劳役，岂能无害百姓？且长城延袤数千里，养兵几何方能分守？

康熙

（一）长城的荒芜

本节题记是康熙三十年（1691年）康熙皇帝回应古北口总兵蔡元 请行修筑长城 的上谕（《清圣祖实录》卷一五一）。无独有偶，康熙皇帝到多伦诺尔与喀尔喀蒙古的首领们会盟时，也曾说： 昔秦兴土石之工修筑长城，我

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坚固。 伟人的思想是相近的，但仍有所区别。唐太宗李世民认为 隋炀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惟解筑长城以备突厥，情识之惑，至于此，朕今委任李于并州，遂使突厥畏威遁走，塞

垣安静，岂不胜远筑长城耶？ 与李世民不同，康熙皇帝无意贬损前朝的帝王，而且他与太宗皇帝的思想也站在相异的立场：李世民以强大的军力驱逐突厥，而康熙的故乡就在长城之外，他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在中原建立帝国的君主，自

然具有独特的攘外与安内的思维方式。

长城在千年的时光中守护着华夏文明古国，秦始皇把战国时代齐、楚、魏、赵、韩、燕的边墙连为一体， 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

（司马迁，《史记·蒙恬列传》）但长城尚未完工，秦朝就亡了。以后历代帝王皆为长城的修筑而大兴土木。长城是隔绝的大墙，它隔绝中原与塞外的一切，让华夏文明独立在其他民族之外。同时，长城也是 世界上最长的墓地 （R

·西尔弗伯格，《漫长的边墙》），它宏伟冰冷的城砖下埋葬了约四十万被强征来修筑它而死亡的人民。然而，事实上，日久年深之后人们才意识到长城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中原王朝强盛时，发兵远征塞外，无需筑长城就可以解

决边患 秦皇汉武驱逐匈奴，出塞追击，军威浩荡，何须长城？中原王朝衰落时，长城更是毫无用处。明朝末年腐败不堪，农民起义风起云涌，边患层出不穷，内外交困的明朝无法抵御清兵入关，这种情形下的长城对于抵御塞外民族

的大规模入侵反而起到消极的作用。因为长城难以全线分守，却又是最重要的心理防线，当它的任意一点被攻破的时候，意味着整个中原王朝门户的失守，民心与军心会受到巨大的动摇，同时使入侵者士气更为振奋。总体而言，长城对

于中原的作用始终是负面的，然而它的身躯太宏伟了，毫无疑问又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这是一个逝去的、没有意义的悖论。

历史上春秋、战国、秦朝、西汉、金代、明代都曾修筑过长城。其总长度达一万五千多公里，约占全国长城总长度的十分之三。清代所遗留的长城多为明朝所修建，工程基本集中在明朝逐渐对蒙古丧失了军事优势之后的万历年

间。明代共大修长城十八次，先后历时一百五十多年才大功告成。但是长城不是战线，起不到任何作用。当明英宗率五十万大军出塞后，蒙古人将他擒获。在明朝末年，皇太极也曾多次派兵由密云一带攻破长城，侵入明朝领土，还曾经

一度占领北京东部的数个重镇，多铎和岳托最远曾深入至山东济南，掳掠之后从容返回关外，进出长城如入无人之境。虽然清军最终是由吴三桂引入山海关的，但在此之前，长城已经数次被攻破。时代的变迁已经让长城逐渐失去了它的

军事作用，成为一件恢宏而巨大的无效防线。明朝隆庆年间，著名军事家戚继光力主修建长城，但他在亲自主持长城的修建时则产生了 长城以瑕，则百坚皆瑕 的担忧。可是，除了年复一年的修长城，中原王朝又能怎么做呢？

到了清代，如果清朝政府处理不好西部与北部蒙古民族关系，或许再修长城就会迫在眉睫了。清代中央的理藩机构，最初称 蒙古衙门 ，可见蒙古对中原的威胁。欧亚大陆上所有的帝王和军队都畏惧蒙古军队，因为蒙古的骑

兵如排山倒海，铁蹄踏遍山川沃野，他们是天生的征服者。康熙皇帝以史为鉴，纵览了中原从秦朝以来的边患，认识到 蒙古游行之地，防之不可胜防 ，而反复地修筑长城只能虚耗国库，在军事上毫无意义，这也是中原王朝屡屡失守

的重要原因。为了抵御蒙古的扩张，女真人所建立的金朝何尝没有在草原上修筑长城呢 金代自1148年开始修筑长城，漫长的金代长城东起莫力达瓦向西南方向经过兴安盟、锡林郭勒盟、哲里木盟、赤峰、乌兰察布盟，消失于武川县

南的大青山群山之中，全长五千余公里，是今内蒙古境内最长的长城。但是金朝人筑长城不仅无法抵御蒙古人，也给自己带来灾难：

二、塞外夏宫(2)

长城万里长，半是秦人骨。一从饮河复饮江，长城更无饮马窟。金人又筑三道城，城南尽是金人骨。君不见，城头落日风沙黄，北人长笑南人哭。为告后人休筑城，三代有道无长城。

郝经在这首《古长城吟》中提出了一个命题：三代有道，无（须）长城。

于是，康熙废弛了长城的修筑，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大墙，这道大墙是无形的，它不隔绝民族，不固守土地。康熙设置木兰围场，以木兰秋狝的方式获得蒙、满之间的民族认同与融合，来达到 民心悦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

的目的。这道大墙也是具体的，它就是热河行宫（康熙五十年即1711年正式更名为避暑山庄）的大墙，它阻挡了隔阂和猜忌，促进了包容与交流。当康熙在武烈水河谷策划热河行宫的修建时，这座清王朝的夏宫就被赋予了它独特的历史

意义。康熙把这座清王朝夏季的政治中心建于长城之外蒙古人的牧场上，并兴建藏传佛教庙宇，以宗教、文化的民族融合手段解决了边患，正体现了康熙皇帝政治的智慧、强大的信心与博大的气魄。

避暑山庄的宫墙高大宏伟，形似长城，至今仍被当地人称之为 小长城 。然而这一切背后的意义却截然不同。从万里长城到避暑山庄，正是中央王朝与游牧民族关系模式的历史性转换，使 中国 史无前例地具有了当代中国

的涵义。长城圈住的是中华大地，康熙的大墙圈住的是避暑山庄。虽然康熙的大墙形似长城，避暑山庄也酷似中华大地的缩影，二者却不属于同一时空。一切已经时过境迁，长城之外是满洲人的故乡，是蒙古人的牧场，长城不再是国境

，长城内外皆是中国的土地。这一切非凡的变迁，使得 康熙时期中国统一牢固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历代王朝。 （戴逸）

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上，鸟巢中心的巨大活字印刷板上万里长城的雄伟身姿隐没在漫山遍野的桃花之中，鲜花之海取代了冰冷的砖石。正如这一精彩绝伦的表演所表达的深刻寓意，伟大的国度必然具备包容天下的胸怀

和开放进取的精神。

中华文明的世界精神在6世纪依托于长安城，在21世纪依托于北京城。这些伟大的城市都曾给一个时代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然而，在16世纪，肩负这一历史使命的却是一个诞生在京城正北荒僻河谷中的塞外小城，与那些千年古

都相比，它的起源太简单了：避暑山庄峻工后，这座城市也就渐渐成型了。

（二）河谷中的皇家行宫

避暑山庄的营建起源于一次皇家游猎。康熙四十年（1701年）腊月，康熙皇帝率一队骑兵出长城古北口二百余里，进入热河地区的武烈水河谷，发现不远处有一洼温泉，水雾蒸腾，萦绕其上，不禁暗暗称许。随从官员告诉他，

此处曾是蒙古人的牧场，这座温泉名叫热河泉，前方不远即是热河上营。顺治七年（1650年）摄政王多尔衮多次出塞至此狩猎，还曾计划在此拟建避暑城。这个地方立刻引起了康熙的注意，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地人迹罕至，景色优美，

河流、湖泊、森林、山脉等多种地貌聚集，且四面山峰林立，雄奇险峻形似众象朝揖。康熙皇帝的前半生以武力统一中国，境内富足升平，境外岁岁供奉，这一切让他志得意满，所以热河的地形很符合他当时的心理状态，康熙立刻爱上

了这人烟稀少、凉风习习的大河谷。

二、塞外夏宫(3)

七个月之后，正值夏季，京城非常炎热，康熙皇帝再次来到热河的武烈水河谷，感到这里气候凉爽宜人，山峦林木茂密，峡谷幽静深邃，草地平坦如茵，河流蜿蜒曲折，是避炎驱暑的绝佳去处。并且，热河处于北巡路线的中间

地带，离北京并不遥远，各省督抚大臣的奏折朝发夕至，可以快速送抵。康熙皇帝深感这里的自然环境适合居祝康熙在踏勘了周围山川形势之后，正式颁令兴建热河行宫。康熙在《芝径云堤》诗中说：

万几少暇出丹阙，乐水乐山好难歇。避暑漠北土脉肥，访向村老寻石碣。众云蒙古牧马场，并乏人家无枯骨。草木茂，绝蚊蝎，泉水佳，人少疾

又说：

热河地既高敞，气又清朗，无蒙雾霾氛。

揆叙等大臣在《恭注御制避暑山庄三十六景诗跋》中写道：

自京师东北行，群峰迴合，清流萦绕。自热河而形势融结，蔚然深秀。古称西北山川多雄奇，东南多幽曲，兹地实兼美焉。

由此可见，此地确实清凉惬意，犹如塞外的桃源胜地。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热河行宫开始动工兴建。从这一年至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间是工程的第一阶段，主要就是在热河泉旁开拓湖区、疏浚泉水、筑洲岛、修堤岸，随之营建宫殿、亭树和山庄的围墙。在建造热河行宫

园林时，工程的总体思路根据 物尽天然之趣，不烦人事之工 的原则，充分利用山庄内山峦、溪流、湖泊、平原等自然条件，因地制宜地修筑亭台楼阁，尽量保留大自然的山林野趣。 乃相其冈原，发其榛莽，凡所营构，皆因岩壑天

然之妙。开林涤涧，不采不断，工费省约而绮绾绣错? 。?（揆叙）

武烈水从北魏郦道元的记载至明代的数百年时间里都没有固定河道，一到雨季就在荒芜的河谷中肆意泛滥。康熙在此修建避暑山庄时，首先给武烈水建筑了坚固的堤坝，将武烈水的河道固定在河谷东侧，同时利用腾出的夏季泛

区稍加改造，就形成了避暑山庄象征江南水乡的庞大湖区。同时湖区北部的冲积平原也被改造为象征草原和森林的原野风光。此外，宫殿区虽然仍恪守 天子身居九重 之制，但却不用紫禁城的黄色琉璃瓦，只使用灰瓦盖顶、青砖砌墙

，素净的色调使宫殿区的建筑与整个山庄的建筑风格相一致，显得古朴、深沉。康熙四十七（1708年）年，宫殿区初具规模，热河行宫就已经开始使用，康熙皇帝选园中佳景以四字为名题写了三十六景：

1.烟波致爽2.芝径云堤3.无暑清凉4.延薰山馆

5.水芳岩秀6.万壑松风7.松鹤清越8.云山胜地

9.四面云山10.北枕双峰11.西岭晨霞12.锤峰落照

13.南山积雪14.梨花伴月15.曲水荷香16.风泉清听

17.濠濮间想18.天宇咸畅19.暖流暄波20.泉源石壁

21.青枫绿屿22.莺啭乔木23.香远益清24.金莲映日

25.远近泉声26.云帆月舫27.芳渚临流28.云容水态

29.澄泉绕石30.澄波叠翠31.石矶观鱼32.镜水云岑

33.双湖夹镜34.长虹饮练35.甫田丛樾36.水流云在

此三十六景中值得一提的是万壑松风。万壑松风南依松鹤斋，北滨下湖，坐南朝北，面阔五间，经松林绿荫下的假山石蹬通向湖边，周围都是遮天蔽日的古松，所谓 云卷千松色，泉和万籁吟 。康熙皇帝经常在这里接见官吏

，批阅奏章，读书写字。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夏天，和硕雍亲王胤祯带八岁的弘历前往承德避暑山庄。这是乾隆第一次在如意洲和祖父见面。康熙发现弘历聪明伶俐，十分喜爱，让他背《爱莲说》，弘历一字不差地流利背诵了下来

，康熙大喜，遂将避暑山庄自己住的侧堂 万壑松风 赐给弘历居住，使他每天生活在自己的膝下，平时进宴或批阅奏章，都要弘历侍奉在旁，朝夕教诲，关怀备至。康熙有三十五个儿子，皇孙数目更多，但享受此殊荣的只有弘历一人。

二、塞外夏宫(4)

有一天，弘历看见御舟停泊于晴碧亭，祖父在舟上呼唤，于是迅速跑去，直趋岩壁而下，康熙怕他跌倒，叫他不要快跑，爱护之情可见一斑。乾隆皇帝继位后，不忘祖父的恩德，将这座殿宇题名为纪恩堂。并将祖父用过的弓、箭、马

鞍等物品陈设堂中，以示纪念。乾隆十九年（1754年），乾隆皇帝在《题万壑松风旧书屋》中写 昔日恩承仁祖处，今来又作抱孙人 。乾隆三十年（1765年），乾隆有了曾孙，他回首往事，感慨万千，写了《避暑山庄纪恩堂记》，其

中 从皇祖来避暑山庄，乃赐居斯堂之侧堂。即三十六景中所谓万壑松风者，夙兴夜寐，日觐天颜 ，其中乾隆皇帝不忘祖父康熙的眷顾养育之恩溢于言表。

康熙五十年（1711年），热河行宫的宫殿区已经完成，康熙皇帝在行宫正门亲笔题匾 避暑山庄 ，称赞这里 独有清凉免脱衫 。宫殿区建成之后，康熙皇帝在热河泉东侧的平地上开辟了田园瓜圃，引泉水浇灌，优质的水土

使瓜果格外香甜。

康熙的《烟波致爽》诗写道：

山庄频避暑，静默少喧哗。

北控远烟息，南临近壑嘉。

春归鱼出浪，秋敛雁横沙。

独目皆仙草，迎牕遍药花。

炎风昼致爽，绵雨夜方赊。

土厚登双谷，泉甘剖翠瓜。

古人戍武备，今卒断鸣笳。

生理农商事，聚民至万家。

兴建避暑山庄以后，康熙每年都会到此一至两次，先到山庄小住，再到木兰围场参加围猎与庆典。山庄内环境幽雅，风景宜人，康熙皇帝称赞这里是 自有山川开北极，天然风景胜西湖。 每次到此驻跸，他都感到 饮食倍加

，精神爽奖。乾隆皇帝在《避暑山庄百韵诗》序中写道：

亲见皇祖高年须白，允宜颐养，尚且日理万几。暇则校射习网，阅马合围。虽天行之健，自强不息，亦圣度之恢，与时偕行也。

当时，康熙朝有一个叫马国贤的意大利传教士。避暑山庄三十六景修成以后，康熙就命他为三十六景作画。夏季炎热，康熙居所的窗户都打开了。所以马国贤在作画时，经常能窥到康熙皇帝的日常生活。这段生活经历促使他日

后写了一本书，叫《供奉清廷十有三年记》。书中谈到：在没有进行典礼的时候，康熙皇帝在山庄里，除了太监和他的嫔妃、宫女，他很少能见到其他的人，康熙皇帝在这个山庄里很孤独。

马国贤是中西文化交流中的重要人物，也是以中国园林影响西方传统园林美学观念的先驱人物。他曾在中国宫廷服务十三年，将铜版技术传入中国，为康熙皇帝制作了避暑山庄铜版画。后来，他把避暑山庄铜版画带回欧洲，使

中国园林的图像资料第一次进入欧洲并在欧洲传播，推动了欧洲特别是英国园林设计的革命。然而，百年后的英国园林设计理念仍与中国有本质的区别，来自英国的马嘎尔尼勋爵认为中国园林似乎给人以 奴役自然 的感觉，因为避暑

山庄的园林设计几乎完全依托于自然美景的底蕴。不过，当军机大臣和珅作为皇家导游带领马嘎尔尼使团游历了避暑山庄的湖区、宫殿区、平原区后，马嘎尔尼认为： 如何来细说这迷人的山庄呢？我们见到了各种迥然不同的景色，但

奇怪的是，在六个小时的严格审查后，我竟然没有找出其他可以批评的地方。 （马嘎尔尼，《纪事》）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自汉唐以来，无论元明，还没有一个像避暑山庄那样以表现自然美，即天然山水见胜的宫苑。在这一点上可

说是前所未有，终清之朝也没有第二个可称为自然山水宫苑的。 （汪菊渊）。避暑山庄从容博大的景观内涵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所追求的物境与心境的统一。正如揆叙在《御制避暑山庄诗》跋中所描述的：

二、塞外夏宫(5)

奉慈闱则微寝问膳之诚，凭台榭则见茅茨不剪之意，观溉种则念稼穑之艰难，览花莳则验阴阳之气候，玩禽鱼则思万物之咸若。

康熙年间除马国贤以外，康熙皇帝也与欧洲各教派传教士进行着频繁的交往，并且他认可了中国自然科学领域对欧洲的开放。当时的中国与欧洲是两个彼此隔绝的文明发源地和区大经济体，文化、科技、经济的互补性极强，同

时，天朝的高傲并未掩盖帝王的理智，康熙皇帝是一位精力极其旺盛且求知欲很强的君主，他热爱西方文化，曾拜南怀仁、徐日升、白晋、张诚等西方传教士为师，向他们学习天文历法、数学、医学、化学、绘画、音乐等知识。

从历史上看，由于相隔实在遥远，中国与欧洲的文化交流向来命运多舛，曾经错过几次重大的历史性机遇。东汉班超出使西域的过程中，派遣他的副手甘英出使大秦（罗马），但这位副手却在巴尔干半岛的西海岸望着波光粼粼

的亚得里亚海，以为走到了世界尽头，而伟大的罗马文明，就在近如咫尺的对岸。在唐代，恒逻斯之战的败北，使欧洲与中国之间长期被阿拉伯文明阻隔。直到明朝的郑和下西洋，中国迎来了迈向海洋的最好时机，但却被当时的朝廷禁

止了。从此，郑和之后再未有派遣舰队之事，船员被遣散，船只任之搁置废烂，航海图被兵部尚书刘大夏焚毁。中国从此断绝了与海洋的联系。由此可见，明朝不仅盛产昏君，其封闭也是双重的：海禁与长城同时阻断了中华文明的两条

丝绸之路。到了清朝，长城荒芜，蒙古人回归，边塞被化作无形，大海彼岸西方人的科学技术对中国的影响也逐渐深入，这依托于康熙皇帝的开放精神和大国意识。尽管这种开放极大程度上停留在上层的兴趣而不是社会功能之中，但康

熙时代对外来文化的包容，也堪比中国历史上最开放的唐朝前期。余秋雨在散文《一个王朝的背影》中详尽叙述了康熙皇帝对西方科学的重视：

康熙皇帝在北京故宫和承德避暑山庄认真研究了欧几里得几何学，经常演算习题，又学习了法国数学家巴蒂的《实用和理论几何学》，并比较它与欧几里得几何学的差别。他的老师是当时来中国的一批西方传教士，但后来他的

演算（速度）比传教士还快，他亲自审校译成汉文和满文的西方数学著作，而且一有机会就向大臣们讲授西方数学。以数学为基础，康熙又进而学习了西方的天文、历法、物理、医学、化学，与中国原有的这方面知识比较，取长补短。

在自然科学问题上，中国官僚和外国传教士经常发生矛盾，康熙不袒护中国官僚，也不主观臆断，而是靠自己发奋学习，真正弄通西方学说，几乎每次都作出了公正的裁断。他任命一名外国人担任钦天监监副，并命令礼部挑选一批学生

去钦天监学习自然科学，学好了就选拔为博士官。西方的自然科学著作《验气图说》、《仪像志》、《赤道南北星图》、《穷理学》、《坤舆图说》等等被一一翻译过来，有的已经译成汉文的西方自然科学著作如《几何原理》前六卷他

又命人译成满文。

此外，康熙皇帝尊重现代医学，甚至批准在紫禁城内制造西药。同时，西方科学制图法的传入，使康熙皇帝认识到中国地图的粗略、模糊，需借鉴科学技术实测后绘制，于是他组织了一次全国土地测量，以天文观测为基础，使

用三角测量法进行精确测绘。从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开始测制，至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完成，历经十年，完成了《皇舆全览图》的绘制，这是中国几千年以来的第一部实测地图。

康熙时代是一个科学技术向西方相对开放的黄金时代，正是这个时候，整个清王朝在沿着向上的趋势运行。不仅欧洲的科学与文化大量传入中国，清代的风俗、文化、建筑、服装也成为欧洲的时尚，甚至康熙皇帝本人，也成为

欧洲的名人，西方人在想象着那个遥远而神秘的中国大皇帝的模样。

康熙朝是一个色彩鲜亮的时代，为刻板的清代注入活力。

二、塞外夏宫(6)

康熙的生活中来往着各式各样的满洲人、蒙古人、汉人以及周边属国的使节与欧洲各国的传教士，康熙与他一手打造的大清帝国沉浸在积极进取的时代氛围中。他年复一

年地在京师与木兰围场之间奔波，大部分时间都在避暑山庄度过，他的大墙围住了一片古朴清雅北方民居一样的殿堂、山岭、碧水、嘉园。这时的避暑山庄似乎被康熙皇帝刻意隐瞒了其政治意图，但避暑山庄在地理和军事、政治方面的

意义却早已凸显。

武烈水河谷直达清王朝的发祥地，是东北的门户之一。同时，在此兴建热河行宫，可俯视关内，南制天下，北控蒙古，东通辽沈，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所以，在热河营建这座山庄别苑，不仅是皇帝要在这里消暑，更主要的是

清王朝极欲实现其安抚国内少数民族和各游牧部落的政策，以怀柔方式保障中国各民族的和睦与领土的统一。到了乾隆年间，康熙皇帝留下的这一切开始全面地发挥作用。但在最初的岁月里，避暑山庄从容、波澜不惊地沉睡在山水之间

，它好像没有那么沉重的历史使命，似乎只是康熙晚年的温柔乡。

三、乾隆的嘉园(1)

我皇祖（康熙）建此山庄于塞外，非为一己之豫游，盖贻万世之缔构也。

乾隆

木兰围场的设置与避暑山庄的建立是为了达到康熙皇帝 合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 的政治目的。雍正元年（1723年），雍正皇帝在避暑山庄所在地设置了热河厅，同时表示： 后世子孙，当遵皇考所行，习武木兰，毋望家法

。 雍正十一年（1733年），改热河厅为承德州， 承德 之名自此始。 承德 一词来自《尚书·周官》： 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 意为 承受德泽 。到乾隆时期，避暑山庄重新启用，而且又开始大规模扩

建。避暑山庄第二阶段的工程从乾隆六年（1741年）持续到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在此期间，山庄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增建宫殿和多处精巧的大型园林建筑，山庄周围的寺庙也相继建造完成。寺庙的建造使这里更加得以发挥联络蒙

古各部，抚绥各少数民族贵族，促进各民族融和的作用。

最终建成的避暑山庄界墙内约占地五百六十四公顷。乾隆皇帝效仿祖父康熙，在山庄内以三字为名又题了三十六景，与康熙的三十六景合称为避暑山庄七十二景，取道家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的寓意：

1.丽正门2.勤政殿3.松鹤斋4.如意湖

6.青雀舫5.绮望楼7.驯鹿坡8.水心榭

9.颐志堂10.畅远台11.静好堂12.冷香亭

13.采菱渡14.观莲所15.清晖亭16.般若相

17.沧浪屿18.一片云19.萍香沜20.万树园

21.试马埭22.嘉树轩23.乐成阁24.宿云檐

25.澄观斋26.翠云岩27.罨画窗28.凌太虚

29.千尺雪30.宁静斋31.玉琴轩32.临芳墅

33.知鱼矶34.涌翠岩35.素尚斋36.永恬居

避暑山庄的建造过程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代帝王，从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动工兴建到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最后一项工程竣工，这一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皇家园林的诞生跨越了八十九年的漫长岁月。乾隆朝最终建

筑完成的避暑山庄分宫殿区、湖泊区、平原区、山峦区四大部分。

宫殿区位于山庄东南部，地形平坦，景色秀丽，如同江南，是皇帝处理朝政、举行庆典和生活起居的地方，占地十万平方米，由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和东宫四组建筑组成。正宫建于康熙五十年（1711年）至五十二年（1713

年），为九进院落的建筑群，占地一万平方米。乾隆十九年（1754年）重新修缮并改建。由丽正门、午门、阅射门、澹泊敬诚殿、四知书屋、十九间照房、烟波致爽殿、云山胜地楼、岫云门以及一些朝房、配殿和回廊等组成。宫殿区分

前朝、后寝两部分。前朝是皇帝处理军机政务的办公区；后寝是皇帝和后妃们日常起居的生活区。松鹤斋在正宫东，有七进院落。万壑松风在松鹤斋之北，为乾隆幼时读书处，由六幢大小不同的建筑错落布置。东宫的前面宫墙上另辟大

门，称德汇门，为重台城门，形制与丽正门相仿。

宫殿区主殿为澹泊敬诚殿，面阔七间，进深三重，建在大理石砌筑的台基上，为青砖布瓦卷棚歇山式建筑，不饰彩绘，古朴典雅，庄重肃然。大殿全部由珍贵的楠木建成，因此俗称楠木殿。每当夏秋阴雨天气，可嗅到楠木的幽

香。 澹泊 二字来自于《易经》： 不烦不扰，澹泊不失 ，诸葛亮在其《戒子书》中说， 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康熙皇帝题 澹泊敬诚 这四个字，含蓄地表达了他 居安思危，崇尚节俭 的思想。大殿外檐悬三

块金漆雕龙诗匾，中间的诗匾写于嘉庆元年（1796年），这是乾隆皇帝当太上皇第一年，时年八十六岁。诗文为：

祖功避暑建山庄，夏五来临岁以常。

佳蔚屡沾昨真渥，浓云复作晓淑凉。

骋观农景时晴好，兼意旅情减泞良。

岭过广仁看色喜，今居太上耀辉光。

至避暑山庄成什丙辰仲夏月我皇祖（康熙）建此山庄于塞外，非为一己之豫游，盖贻万世之缔构也。

乾隆

木兰围场的设置与避暑山庄的建立是为了达到康熙皇帝 合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 的政治目的。雍正元年（1723年），雍正皇帝在避暑山庄所在地设置了热河厅，同时表示： 后世子孙，当遵皇考所行，习武木兰，毋望家法

。 雍正十一年（1733年），改热河厅为承德州， 承德 之名自此始。 承德 一词来自《尚书·周官》： 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 意为 承受德泽 。到乾隆时期，避暑山庄重新启用，而且又开始大规模扩

建。避暑山庄第二阶段的工程从乾隆六年（1741年）持续到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在此期间，山庄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增建宫殿和多处精巧的大型园林建筑，山庄周围的寺庙也相继建造完成。寺庙的建造使这里更加得以发挥联络蒙

古各部，抚绥各少数民族贵族，促进各民族融和的作用。

最终建成的避暑山庄界墙内约占地五百六十四公顷。乾隆皇帝效仿祖父康熙，在山庄内以三字为名又题了三十六景?与康熙的三十六景合称为避暑山庄七十二景，取道家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的寓意：

1.丽正门2.勤政殿3.松鹤斋4.如意湖

6.青雀舫5.绮望楼7.驯鹿坡8.水心榭

9.颐志堂10.畅远台11.静好堂12.冷香亭

13.采菱渡14.观莲所15.清晖亭16.般若相

17.沧浪屿18.一片云19.萍香沜20.万树园

21.试马埭22.嘉树轩23.乐成阁24.宿云檐

25.澄观斋26.翠云岩27.罨画窗28.凌太虚

29.千尺雪30.宁静斋31.玉琴轩32.临芳墅

33.知鱼矶34.涌翠岩35.素尚斋36.永恬居

避暑山庄的建造过程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代帝王，从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动工兴建到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最后一项工程竣工，这一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皇家园林的诞生跨越了八十九年的漫长岁月。乾隆朝最终建

筑完成的避暑山庄分宫殿区、湖泊区、平原区、山峦区四大部分。

宫殿区位于山庄东南部，地形平坦，景色秀丽，如同江南，是皇帝处理朝政、举行庆典和生活起居的地方，占地十万平方米，由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和东宫四组建筑组成。正宫建于康熙五十年（1711年）至五十二年（1713

年），为九进院落的建筑群，占地一万平方米。乾隆十九年（1754年）重新修缮并改建。由丽正门、午门、阅射门、澹泊敬诚殿、四知书屋、十九间照房、烟波致爽殿、云山胜地楼、岫云门以及一些朝房、配殿和回廊等组成。宫殿区分

前朝、后寝两部分。前朝是皇帝处理军机政务的办公区；后寝是皇帝和后妃们日常起居的生活区。松鹤斋在正宫东，有七进院落。万壑松风在松鹤斋之北，为乾隆幼时读书处，由六幢大小不同的建筑错落布置。东宫的前面宫墙上另辟大

门，称德汇门，为重台城门，形制与丽正门相仿。

宫殿区主殿为澹泊敬诚殿，面阔七间，进深三重，建在大理石砌筑的台基上，为青砖布瓦卷棚歇山式建筑，不饰彩绘，古朴典雅，庄重肃然。大殿全部由珍贵的楠木建成，因此俗称楠木殿。每当夏秋阴雨天气，可嗅到楠木的幽

香。 澹泊 二字来自于《易经》： 不烦不扰，澹泊不失 ，诸葛亮在其《戒子书》中说， 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康熙皇帝题 澹泊敬诚 这四个字，含蓄地表达了他 居安思危，崇尚节俭 的思想。大殿外檐悬三

块金漆雕龙诗匾，中间的诗匾写于嘉庆元年（1796年），这是乾隆皇帝当太上皇第一年，时年八十六岁。诗文为：

祖功避暑建山庄，夏五来临岁以常。

佳蔚屡沾昨真渥，浓云复作晓淑凉。

骋观农景时晴好，兼意旅情减泞良。

岭过广仁看色喜，今居太上耀辉光。

至避暑山庄成什丙辰仲夏月御笔

三、乾隆的嘉园(2)

大殿屋顶有天花板七百余块，均用楠木精雕而成，图案有桃、万字、蝙蝠、卷草等，象征着 五福捧寿，万福万寿 之意，雕刻精美，为清代雕刻艺术之精品。殿内大理石铺地，中央为紫檀雕栏须弥座地坪，上置有紫檀浮雕耕

织图围屏、紫檀弥勒宝座、足踏、座褥、靠背、迎手、羽葆、蟠龙、垂思香筒、仙鹤、香几、印盒等，周围有薰炉、炉几、珐琅炉、东大案、西大案。宝座周围设有宝象、仙鹤、香亭、如意等，造型优美。宝座的后面有一个紫檀木屏风

，上面是木雕 农家耕织长乐图 ，图中刻有一百六十三个人物，形态逼真，栩栩如生。殿内还陈设有图书、钟表、青花贯耳尊、霁兰天球瓶、青花双耳尊、五彩山水鹿头尊、紫檀雕龙大立柜等。所有陈设风格多样，且豪华、凝重，与

周围的环境十分协调，显示出皇家典雅的气派。清代时，这个殿的东西山墙上挂着康熙皇帝组织测绘的《皇舆全图》，这是中国第一部实测地图。殿内北墙两侧墙壁上装有楠木书格，贮放着康熙皇帝组织编纂的《古今图书集成》一万卷

。澹泊敬诚殿是清帝接受百官朝觐、接见少数民族首领和外国使节的地方。乾隆曾在这里接见厄鲁特蒙古杜尔伯特台吉车凌、车凌乌巴什、车凌孟克、六世班禅、渥巴锡、英使马嘎尔尼以及其他外国使臣。

湖泊区在宫殿区的北面，是山庄风景的重点部分，七十二景中有三十一景在湖泊区，湖泊区有八个小岛屿，将湖面分割成大小不同的区域，层次分明，洲岛错落，碧波荡漾，富有江南鱼米之乡的特色。东北湖中有泉，名热河泉

，是避暑山庄湖泊区的主要水源之一。湖泊区的另外两个水源是山间溪流与武烈河水。湖区中， 月色江声 、 如意洲 是皇帝饮宴和会客之所；金山亭和烟雨楼是眺望风景之处。整个湖泊区集中国南方园林的秀美和北方园林的雄浑

，特别是把江南园林的胜景佳境移植到塞外，使它成为 来于天然，胜似江南 的独特风格。

金山岛是湖泊区的重点建筑群，位于澄湖东南部的一个小岛。岛上完全是人工堆砌的石山，假山之上起殿阁，仿江苏镇江金山寺意境建造。金山岛上的殿阁亭廊，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绮丽如画，是湖泊区的重点建筑群。金山

岛北部的最高处建六角攒尖顶阁楼一座，即上帝阁，又称玉皇阁。阁内三层曾分别悬挂着康熙题匾额 皇穹永佑 、 元武威灵 、 天高听卑 。上帝阁的二层供有真武大帝玄武，左右供老君、关帝、马王、观音、财神、火神。三层

内供玉皇大帝。

平原区在湖泊区北面的山脚下，地势开阔，碧草茵茵，林木茂盛，尽显茫茫草原风光。平原区东部古木参天，又具有大兴安岭莽莽森林景象。东北角有清泉，即热河泉。平原区的著名景观有万树园和试马埭。万树园生长有数百

年的古榆、古柳、古槐，树种繁多，枝叶茂密，飞雉、野兔、狍、鹿来此就食，是步行围猎的好场所，这里建有御幄蒙古包，乾隆曾经在此宴请少数民族首领和外国使节。试马埭则是表演摔跤和赛马的地方。平原西侧的文律阁坐落山庄

西北部南山积雪脚下，是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仿浙江宁氏天一阁而建，这里的藏书楼曾藏有《古今图书集成》和《四库全书》各一部。

山峦区在山庄的西北部，面积约占全园的五分之四，这里山峦起伏，层峦叠嶂、沟壑纵横，众多楼堂殿阁、寺庙点缀其间，其中 锤峰落照 、 南山积雪 、 四面云山 三座亭分别座落于山庄北、西北、西三面的山区。山

体如天然屏障阻挡了西北寒风的侵袭，是调节山庄气候的重要因素。山区主要由四条峪组成，由南而北依次为榛子峪、松林峪、梨树峪、松云峪。山区内依山就势建筑了宇、阁、轩、斋和庵、观、寺、院等共达四十余处。山区的风景线

很长，但各建筑组群之间互相借景，前景为后景的开始，后景为前景的结束。避暑山庄作为一个完整的群体又通过山区的几个高峰 南山积雪 、

三、乾隆的嘉园(3)

北枕双峰 、 锤峰落照 、 四面云山 等与外八庙建筑群之间取得了空间的联系，

使山庄与外庙互相借景，从而形成完整的整体。

避暑山庄内云集了全国各地的许多胜景，汉族文化与各少数民族文化相融合，既表现出各自的特点，又互相吸取精华，呈现出中华文明的开放精神和多元的特点，显示出避暑山庄处于多民族文化融合的中心地位。同时，整个避

暑山庄的内部结构与周围地形所形成的格局正是康熙帝当年环顾这盆地时思想中所描绘的蓝图，山庄的四面山脉起伏，如天然屏障，东面是武烈水由东北直穿向南流去，磬锤峰傲然耸立，堪称奇景。山庄的外围，就是康熙帝当年所看到

的 四面环山，形似众象朝揖 的景观。整个山庄东南多水，西北多山，这一切虽然是人工雕琢，却好似自然天成一般。康熙和乾隆两位皇帝对避暑山庄最为留恋，他们每年大约六个多月的时间是在承德度过。乾隆皇帝则更将避暑山庄

作为驻跸最多的行宫，按时间折算，他在位期间有二十多年是在避暑山庄居住的。

在乾隆年间，随着环绕行宫之外十二座庙宇的相继完工，热河行宫在民族融合上的卓越成就开始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在避暑山庄宫墙外东面和北面的山麓分布着仿全国各族著名庙宇修建而成的宏伟壮观的皇家寺庙群：溥仁寺、

溥善寺、普乐寺、安远庙、普宁寺（包括普佑寺）、须弥福寺之庙、普陀宗乘之庙、殊像寺，史称 外八庙 。外八庙以汉式宫殿建筑为基调，吸收了蒙、藏、维等民族建筑艺术特征，创造了中国的多样统一的寺庙建筑风格。这些寺庙

呈半圆形环绕在山庄外围，形成众星拱月之势，它象征着民族团结与清政府的中央集权。山庄内外的一切自然与人文景观 胜景、地形、长城、寺庙、群山 构成了一副整个中国大地的缩影。

此外，热河行宫的建立也促进了热河当地的商贸发展。清代前中期的几位皇帝几乎每年都到热河行宫消夏避暑、处理政务，通常是每年农历四五月份来，九十月份返回北京。随行人员与军队逾以万计，他们在热河地区形成了庞

大的消费群体。而热河本是荒芜之地，无法满足如此庞大的需求，因此，清代允许古北口免税，旨在鼓励商人出塞外行商，以方便每年北巡队伍的日常需求。于是，每年春天，北京的大批商户都运送着货物，同清帝的北巡队伍一起去热

河，每年秋天，他们又同清帝一起返京。这就是所谓的 商市跟着皇帝走 的奇特景观，也是热河行宫作为清代夏宫的一个重要特点。

避暑山庄具有政治、经济、文化、建筑、园林、历史、宗教、生态、考古、美学等众多方面的研究价值，在历史、文化和园林艺术方面的地位和作用尤为重要。避暑山庄是极富艺术特色的皇家园林，它集中了中国历代造园艺术

的精华，形成了独特的民族风格，具有高度的艺术成就，是古今中外园林建筑中的价值典范。避暑山庄占地面积大约是北京颐和园的两倍，北海的八倍。作为山庄的缔造者，康熙与乾隆都曾六下江南，目睹了南国园林的秀美，避暑山庄

博采众家之长，融合中国南北园林风格为一体，充分利用自然环境而又加以改造，使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巧妙结合，其规模之大、建筑之多、耗费人力物力之巨，都显示出皇家园林的气派，其中的巧妙与宏伟令人叹为观止。在造园上，

避暑山庄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典园林以人为之美入自然，符合自然而又超越自然的传统造园思想，总结并创造性地运用了各种造园素材、造园技法，使其成为自然山水园与建筑园林化的杰出代表。在建筑上，它继承、发展并创造性地运

用各种建筑技艺，撷取中国南北名园名寺的精华，仿中有创，表达了移天缩地在君怀的建筑主题。这种方式实践了中国造园技法中最精髓的借景理论，使其成为中国古典园林艺术的典范以及最后一个集大成的巅峰之作。联合国教科文组

织的专家称赞避暑山庄这座皇家园林是 集东方哲学思想之大成 的伟大作品，是一座民族和宗教的历史博物馆，构成了中国古代建筑史上的奇观。

三、乾隆的嘉园(4)

避暑山庄当时已成为清朝仅次于北京的第二政治中心。避暑山庄是清代 康乾盛世 的象征，通过清代国策的逐步落实，清王朝以这美轮美奂的庞大园林和宗教庙宇显示了天朝大国的国威、教化与包容，然而这一切的根基都起

源于康熙的大墙，这道大墙内古朴的建筑、起伏的山峦、清澈的湖水、平坦的原野、茂密的林地，与墙外的庙宇交相辉映。同时，山庄内各种类型的建筑与其整体结构是清朝前期统一多民族国家巩固和发展的历史见证，其内涵昭示了多

民族联合、天下大一统的思想，促进了西北、东北边疆的巩固。使厄鲁特蒙古四部、哈萨克、维吾尔、布鲁特（柯尔克孜族）、台湾高山族（泰雅族）等民族的向心力不断加强，真正形成了统一的、多民族的封建中央集权制东方大国。

同时，这片园林、这些庙宇、这种统一的精神提出一个深刻的问题：这片土地本就生活着不同的民族，何必互相之间持续千年地兵戎相见，征伐不休？又何必筑起长城，彼此隔绝？避暑山庄的园林与大墙外辉煌的庙宇释放出强有力的凝

聚力，形成了庞大的统一多民族的封建王朝和经济高度发达的封建社会顶峰。随着三车凌、土尔扈特部落首领、班禅六世、中国各族与周边属国使节以及欧洲传教士走进康熙的大墙，明代的长城崩塌了，一道无形的、更为坚不可摧的长

城矗立起来，千百年的隔绝消解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在康熙朝获得政治的统一与精神融合的伟大开端，在乾隆朝则成为光耀千古的历史功绩。

一、雾锁江南(1)

宝亲王是什么人？便是钮祜禄皇后从陈世倌家里换来的儿子，取名弘历。

《清宫十三朝演义》

康熙皇帝在二十四年间先后六次南巡，分别为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二十八年（1689年）、三十八年（1699年）、四十二年（1703年）、四十四年（1705年）、四十六年（1707年）。康熙南巡从北京出发，由山东入江苏，涉江而南

到苏州、南京、杭州，最远是渡过钱塘江到了绍兴。康熙的南巡较为务实、勤勉，也很简朴。 他的臣民不会忘记，当南巡的时候，船泊于乡间，而皇帝灯下读书至午夜未歇。 （黄仁宇，《中国大历史》）康熙皇帝第一次下江南时，

途经多个城市却没有停留，昼夜行船三百六十余里，住宿多在船中夜泊。其次选择地方官员的府邸、运河岸边的寺庙作为临时居所，很少修建行宫。康熙南巡的主要目的是视察水利河工，没有半点游玩的意图。在行船途中，政务也从未

荒废，他与在京城一样，每日例行处理奏章，并撰写《南巡笔记》。其中有一段很生动地记述了他平日的生活方式：

夜坐舟中，与侍臣高士奇谈论古今兴废之迹，或读《尚书》、《左传》及先秦两汉文数篇，或谈周易，或赋一诗，每至漏下三十刻不倦，日以为常。

康熙皇帝的南巡自始至终贯穿着治世的目的、求索的意图与伟人的风范。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的第一次南巡，为了争取江南士大夫的支持，康熙皇帝在途中祭拜禹陵、孔庙、明太祖陵，以此争取江南士大夫及明代遗民的支持，取得

了一定的效果。十一月初一，康熙抵达江宁（今南京），初二一早，就先派遣内阁大学士席尔达于明太祖陵读文致祭，后亲率内阁大臣、部院官员、侍卫一起前往祭明太祖。康熙皇帝本人极为推崇明太祖朱元璋，为了表示对朱元璋的尊

敬，他由甬道旁前行，并行三跪九叩礼至二门外，又于宝城前三奠酒。当时，江宁的平民百姓数万人在场，追忆前朝，又目睹此情此景，尽皆感慨流泪。

此外，康熙把自己在紫禁城与避暑山庄中潜心研习的西洋测绘方法广泛应用于南方河流的实地勘测。他利用欧洲的仪器、公式、图表准确地测绘了黄河、淮河、洪泽湖的水位及周边地势，并且亲自潜心钻研治理方法，应用于工程实践，

取得了显著的治理成效。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热爱科学的康熙皇帝在南巡归途中接见了清代大数学家梅文鼎，向他请教并与他探讨数学问题整整三日，毫无倦意。多年以后，康熙皇帝将梅文鼎的孙子梅珏成召入京城，将自己研究

多年的西洋代数传授给他。

而乾隆下江南就完全不同了，似乎他留给江南的尽是流传于街头巷尾的传说故事。他纵横于市井、街头、茶馆、青楼之间，潇洒的身影周围簇拥着无数倾国倾城的南方佳丽。他的身世在江南纠结成一个纷繁的巨大谜团，引发了野史、小

说、戏曲、影视剧的大肆追捧。乾隆皇帝的个人生活与荣耀的血统在江南全都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与崩溃。无数俗文化贩卖者的争相传播，让不同面貌的他在银屏上大肆演绎着光怪陆离的八卦传说和丰富多彩的爱情故事。一时间，中国文

学与影视作品充斥着这位帝王的喜怒哀乐和恩怨情仇。银屏上到处闪耀着他各色各样的身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以致使人厌烦。严肃的历史学者呼吁对清宫 戏说 作品的数量加以限制，但这仍阻挡不住这位清高宗乾隆皇帝在俗

文化的演绎中狂泻而出的风流韵事。这一切是有民俗文化作为基础的，乾隆皇帝的各种故事自古就在江南精致的房屋、小巷和潺潺的流水中传播，为平民百姓所津津乐道。尽管这些故事为学院派历史学家所不屑，但其中却蕴含着江南民

间特有的尘俗趣味。诸如 乾隆在江南纵情声色，皇后醋性大发，投水自颈的传说， 大和尚登山途中向乾隆谄媚，致使大皇帝将身上所有物品尽行赏赐，最终裸奔下山 的故事，甚至 乾隆包养美貌江南尼姑，为她在北京修建行宫

和苏州街 的故事等等，不胜枚举。如果一定要去考证这些民间传说的历史真实性，将它们一一驳倒，反而显得无聊了。

一、雾锁江南(2)

乾隆皇帝一生中曾有六次南巡，分别为乾隆十六年（1751年）、二十二年（1757年）、二十七年（1762年）、三十年（1765年）、四十五年（1780年）、四十九年（1784年）。其中有四次驻跸在浙江海宁陈家的私园中。这引起了后人对

他身世的猜疑：乾隆皇帝六次南巡，四次到海宁，而且每次都住在陈家，陈家人与乾隆是什么关系？陈氏夫妇是否为乾隆的亲生父母？这一问题看似荒谬，但其实有广泛和复杂的成因。人们对乾隆下江南赴海宁的这个疑问并非空穴来风

，它牵扯到清代影响最大的 悬案 之一 乾隆身世之迷。

乾隆身世之迷是清宫四大疑案之一。首先是他的出生地存在疑点：浙江海宁？热河避暑山庄？北京雍和宫？这个问题在史学界和民间流传着不同的版本，而这些版本又为人津津乐道。由于乾隆的出生地直接关系到他的生母是谁：浙江海

宁陈夫人？热河女子李佳氏？满洲贵族钮祜禄氏？而他的生母又直接关系到他的血统 他是汉人？还是满人？还是满汉混血？疑点涉及到血统，因此，乾隆身世之谜在辛亥革命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甚至成为一个敏感的民族问题、政治问

题。然而，现代人眼中民族与政治的争端已然淡化了，人们的关注更多是出于对历史考证的热衷或猎奇的兴趣。

在民间最为深信也流传最广的是晚清天嘏所著的《满清外史》中《弘历非满洲种》一节关于乾隆身世极具颠覆性的说法。书中称，乾隆即非生于热河避暑山庄也非生于北京雍和宫，而是生在浙江海宁朝臣陈世倌家。此外，这种说法为人

深信的原因是有实物为证的。海宁陈家有乾隆亲笔题写的两块堂匾，一块是 爱日堂 ，一块是 春晖堂 。 爱日 二字是指儿子孝顺父母，出于《法言》 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可得而久者，事亲之谓也。孝子爱日。 感

叹奉事父母的日子不能长久，因此对与父母相聚的每一日都倍感珍惜和眷恋，此为 爱日 。 春晖 则出自唐代诗人孟郊的名句：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游子吟》这段

诗句完全是儿子感念母恩的真情流露。题写这块匾额的乾隆如果与陈世倌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题匾以示报答 春晖 呢？按照这个传说，如果乾隆是陈世倌夫妇的儿子，那么他就完全是汉人，没有半点满洲血统。也就是说，自乾隆朝

开始，清王朝实际上就是汉族王朝。因此，这种说法的确是极具颠覆性。除天嘏所著的《满清外史》之外，20世纪初著名的历史作家蔡东藩也秉承这种说法，蔡氏在其《清史演义》中提到：

相传钮祜禄氏，起初为雍亲王妃，实生女孩，与海宁陈阁老的儿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钮祜禄氏恐生了女孩，不能得雍亲王欢心，佯言生男，贿嘱家人，将陈氏男孩儿抱入邸中，把自己生的女孩子换了出去。陈氏不敢违拗，又不敢

声张，只得将错便错，就算罢休。

之后，1925年出版的许啸天著的《清宫十三朝演义》也如是说：

宝亲王是什么人？便是钮祜禄皇后从陈世倌家里换来的儿子，取名弘历。

书中称，乾隆后来从乳母嘴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以下江南督促河务的名义到浙江海宁去见陈阁老夫妇，但当时二老已经去世，乾隆为报答父母的恩情，只得到陈氏夫妇的墓前行大礼，行礼时周围用黄幔遮挡。这个情节在小说《书剑

恩仇录》里也有演绎。金庸《书剑恩仇录》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而书中最大的悬念就是乾隆的身世之谜。乾隆朝最大的反清复明帮会红花会的总舵主于万亭涉险潜入紫禁城，将乾隆的母亲陈世倌夫人的手书交给乾隆，信中详述了当年

在雍王府掉包的经过，称乾隆左股有一块朱记。乾隆帝大惊之下，连忙询问自幼抚养自己的乳母廖氏，方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一、雾锁江南(3)

原来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四皇子允祯的侧妃钮祜禄氏生了一个女儿，不久听说大臣陈世倌的夫人同日生产，命人将小儿抱进府里观看。哪知抱进去的是儿子，抱出来的却是女儿。陈世倌知是四皇子掉了包，大骇之下，一句都不敢泄

漏出去。

然而，这个故事已经被各种事实证伪，它完全是一个虚假的传闻。首先，历史学家孟森做过考证：海宁陈家确有 爱日堂 和 春晖堂 两块御书匾额，也确是为赞颂父母的恩情而题，但分别是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和康熙五十二年

（1713年）陈家在朝中做官的侍读学士陈元龙、陈邦彦奏请康熙皇帝题写后赏赐其父母的。而传说中的乾隆生父陈世倌，在清宫档案中也有所记载：乾隆六年（1741年），陈世倌升任内阁大学士后，因起草谕旨出错被乾隆斥责 少才无

能，实不称职 。之后将他革职。如果乾隆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无情奚落的这个陈世倌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么他知道内情后，六下江南，四赴海宁，住在陈家花园，就应该上演 报父母恩，墓前行大礼 的一幕了。但是这并没有发

生，乾隆到海宁的目的只有一个，按他自己的话说是 海宁往何为？欲观海塘形 ，也就是视察耗费巨资修筑的钱塘江海塘工程。

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开始，钱塘江海潮北趋，海宁一带潮信告急。一旦海宁一带的大堤被冲毁，那么临近的苏州、杭州、嘉兴、湖州，这些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将会被海水淹没，成为泽国。乾隆皇帝从 海塘为越中第一保障 的认

识出发，四次到海宁亲自检查海潮屏障鱼鳞石塘，以确保万无一失。海宁岸边的地形和土质很不理想，施工难度很大。负责修建海塘的官员在具体措施上意见不一，有诸多分歧。因此，乾隆皇帝必须亲临现场视察，对海塘修建的关键部

分做出决策。最终，在乾隆皇帝密切的关注和巨资投入下，海宁一带建起了坚实可靠的鱼鳞大石塘，牢固地抵挡住海潮的侵袭，使当地民众的生命、房屋、土地得以保全。鱼鳞石塘全部用整齐的长方形条石丁顺上迭，自下而上垒成。每

块条石之间用糯米浆靠砌，再用铁锔扣榫，层次如同鱼鳞，并加帮土墩护塘。其背水则以地壅固加厚，并形成地堰，工程浩大。中国历史上历代君王都十分重视海塘的修建。现存的海塘大多为清代重修，因从纵面看形似鱼鳞，故称 鱼

鳞大石塘 。时至今日，经过了两百多年的海水冲刷，海宁石塘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当年的海宁是个偏僻的县城，陈家花园是当地唯一像样的房子，所以乾隆四次赴海宁都住在那里。乾隆皇帝还将陈家花园赐名 安澜园 ，以励治水之志。乾隆回京之后，在圆明园仿造了一个安澜园，而且还写了一篇《安澜园记》，希

望百姓远离江河湖海泛滥之苦，这更让海宁陈氏安澜园在民间名声大噪。海宁陈氏安澜园位于盐官镇西北隅，它的历史非常悠久，在宋、明、清三代都是江南名园之一。南宋时为安化郡王王沆（王国维的祖先）故园。明代中叶，太常寺

少卿陈与相（陈元龙曾祖）得之，该园经历了元代的荒芜，尚遗存池塘、土坡及一些百年老树。陈与相便依园林原来的形貌而重新复建，重新修建了竹堂、月阁、流香亭、紫芝楼、金波桥等亭台楼阁。陈与相号 隅阳 ，在园林复建完

毕后便取名为 隅园 ，而民间则俗称 陈园 。到了乾隆朝，这座园林传与清代文渊阁大学士陈元龙，陈元龙在隅园的故址再度扩建，占地增至六十余亩，并大量种植了花草竹木，雇用能工巧匠装修整治，希望自己告老还乡后能在此

安度晚年。八十二岁时，陈元龙终以大学士乞休故里，心遂初愿，所以将 隅园 改名为 遂初园 。这座园林池水幽深，林木恬静，房舍古朴，保存了明代园林特色。到陈元龙的儿子陈邦直时，更是再度扩建这座园林，占地增至百亩

，含楼台亭榭近四十所，达到全盛。清代文人沈三白在《浮生六记》中对这座园林推崇备至：

一、雾锁江南(4)

游陈氏安澜园，地占百亩，重楼复阁，夹道回廊；池甚广，桥作六曲形；石满藤萝，凿痕全掩；古木千章，皆有参天之势；鸟啼花落，如入深山。此人工而归于天然者。余所历平地之假石园亭，此为第一。

在明清时期，安澜园与南京瞻园、苏州狮子林、杭州小有天园并称为江南四大名园。而乾隆皇帝也直白地表示，驻跸陈家花园是因为 喜其结构至佳 ，而且这座园林景色宜人，在园中就可以听到海潮的声音，所以乾隆皇帝每次驾临海

宁都要驻跸此园，流连忘返。这成为乾隆被民间传言为陈家后代的主要原因。

在1975年，金庸为他流传甚广的第一部长篇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撰写后记，文中指出了 乾隆是海宁陈家的儿子 这段故事并不是历史事实。1994年，金庸在《金庸作品集 三联版 序》中提到： 我初期所写的小说，汉人皇朝的

正统观念很强。到了后期，中华民族各族一视同仁的观念成为基调，那是我的历史观比较有了些进步之故。 同时，在1995年出版的蔡东藩《中国历代演义》的《清史演义》部分，江苏人民出版社在卷首的《重印说明》中认为蔡东藩

十分注重历史的真实性，对史料选择和运用都经过一番审慎的考核 ，但同时也认为 这套书由于作者受时代的局限，缺乏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在选用史料和解释史料方面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一些问题。 但是，早在民国时期，蔡东藩就

声明自己的著作并不存在什么有欠公允之处，而且自夸道：全书的 宗旨何等正大光明，不比那寻常小说家，瞎三话四，乱造是非。 可见，他对自己著作中所阐述的所有内容，确是深信不疑的。同时也体现了 乾隆生于海宁陈家 的

传言何等深入人心。

二、江南行宫(1)

曩者皇祖圣祖仁皇帝（康熙）廑念河漕，銮與临幸，神谟指授，万世永赖。

乾隆

乾隆皇帝在江南确实留下了一些让人迷惑的历史疑问，他曾居住过的房子被人们称作 行宫 ，而那些乾隆皇帝每次都会临幸的地方，就成为了名胜古迹，它们保存着历史的蛛丝马迹，成为那些民间传说的有形载体。其实，这些地方所

承载的真正历史，没有那么多波澜起伏。乾隆曾六下江南，他固然有游山玩水的打算，但主要的目的还是视察江南的水患。龙王庙与虹饮山房都是乾隆皇帝入住次数比较多的江南行宫。龙王庙为康熙所建，乾隆驻跸五次。虹饮山房是徐

士元的私宅，乾隆驻跸六次。但这些地方似乎都没有引起过什么波澜。

（一）大运河畔的宿迁龙王庙

与治水相关的行宫中，最典型的代表是江苏北端宿迁的龙王庙。龙王庙坐落于宿迁西北二十公里处的古镇皂河，紧邻大运河，这里自古就是黄河和运河泛滥的灾区，有洪水走廊之称。此地在元末明初曾建有一座 草堂庙 。据说康熙年

间，由于这里频发洪灾，草堂庙的主持多方奔走，筹集善款，赈济当地的灾民，深受邻里乡亲的爱戴。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皇帝南巡视察，御船泊在此处时，正巧是这位高僧一百四十一岁生日。康熙皇帝为他亲笔题写了一副

寿联： 甲子重逢三七岁月，古稀双度一载春秋。 以此褒奖他历年来的义举。同时，康熙皇帝为了祈祷人民免遭洪水的侵袭，决定在此地建造一座 安澜龙王庙 ，供奉大禹王、东海龙王与五湖四海神的塑像。落成后的龙王庙规模宏

伟，气势磅礴，布局严整，轴线分明。整体呈长方形，双重围墙。中轴线上依次建有十七座主体建筑，牌楼、亭台、殿堂主次清晰、错落有致、金碧辉煌。庙宇中的参天大树掩映其间，更增幽深之意境。龙王庙建筑群分为六大部分。最

南端为古戏楼，额枋上悬挂 奏平成 镏金匾一块，上下门悬有 阳春 、 白雪 金匾各一块。该戏楼主要用于一年一度的初九庙会及清帝驾临时看戏之用。1976年戏楼被拆，现仅存石基。古戏楼向北，为青砖铺设的宽阔广场。广场

两边有两根六丈高的木质神杆，神杆两边有相对应的 河清 、 海晏 牌楼。乾隆皇帝下榻龙王庙，都是从 河清 、 海晏 牌楼门进出的。广场北侧是山门，亦称禅殿。禅殿大门的两旁，置放两尊清中前期的皇家石狮，雄狮重2.8

吨，雌狮重2.76吨。石狮的造型为前脚直立，后脚盘曲，昂首挺胸，雄强威猛。

多年以后，乾隆皇帝也从大运河顺水而下抵达此地，六次南巡中，他有五次都在这座龙王庙里祭祀、下榻，并建亭立碑，帑金修缮。龙王庙的禅门上方镶嵌着乾隆皇帝御笔题写的 敕建安澜龙王庙 镏金御匾和一方 乾隆御笔 印。

龙王庙内的御碑亭六角重檐攒尖顶的金黄色琉璃瓦屋面，内外两重亭柱，凝重端庄，酷似清朝皇室成员的冠帽，具有皇家独有的高贵气派。亭中的御碑高约四米，碑身正面刻有御制碑文，主要内容记叙了康熙建庙的原由和经过。碑身背

面刻有乾隆的诗文。乾隆于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二十七年（1762年）、三十年（1765年）、四十五年（1780年）、四十九年（1784年）共五次来此下榻，每次都留下御笔诗文，前后历时四十八年才完成此碑。诗文中表达了乾隆皇

帝对于当时国家大事的种种忧虑：西北边境叛乱侵扰、江南水患不断、黎民百姓流离失所 似乎这位一生自命不凡的大清皇帝在这个运河旁的寺庙中把一切烦恼都倾诉于此。龙王庙的大殿内供奉四大金刚坐像，分别持宝剑、雨散琵

琶、蟒蛇，象征 风调雨顺 ，佛像造型逼真，堪称佛教艺术精品。乾隆的寝宫在龙王庙中轴线的最北端的禹王殿，一米高的须弥台上坐落着二十多米高的豪华殿宇，殿宇分为上下两层，占地三百六十平方米。殿前的院落内植有柏、柿

、桐、椿、槐、杨六树曩者皇祖圣祖仁皇帝（康熙）廑念河漕，銮與临幸，神谟指授，万世永赖。

乾隆

乾隆皇帝在江南确实留下了一些让人迷惑的历史疑问，他曾居住过的房子被人们称作 行宫 ，而那些乾隆皇帝每次都会临幸的地方，就成为了名胜古迹，它们保存着历史的蛛丝马迹，成为那些民间传说的有形载体。其实，这些地方所

承载的真正历史，没有那么多波澜起伏。乾隆曾六下江南，他固然有游山玩水的打算，但主要的目的还是视察江南的水患。龙王庙与虹饮山房都是乾隆皇帝入住次数比较多的江南行宫。龙王庙为康熙所建，乾隆驻跸五次。虹饮山房是徐

士元的私宅，乾隆驻跸六次。但这些地方似乎都没有引起过什么波澜。

（一）大运河畔的宿迁龙王庙

与治水相关的行宫中，最典型的代表是江苏北端宿迁的龙王庙。龙王庙坐落于宿迁西北二十公里处的古镇皂河，紧邻大运河，这里自古就是黄河和运河泛滥的灾区，有洪水走廊之称。此地在元末?初曾建有一座 草堂庙 。据说康熙年

间，由于这里频发洪灾，草堂庙的主持多方奔走，筹集善款，赈济当地的灾民，深受邻里乡亲的爱戴。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皇帝南巡视察，御船泊在此处时，正巧是这位高僧一百四十一岁生日。康熙皇帝为他亲笔题写了一副

寿联： 甲子重逢三七岁月，古稀双度一载春秋。 以此褒奖他历年来的义举。同时，康熙皇帝为了祈祷人民免遭洪水的侵袭，决定在此地建造一座 安澜龙王庙 ，供奉大禹王、东海龙王与五湖四海神的塑像。落成后的龙王庙规模宏

伟，气势磅礴，布局严整，轴线分明。整体呈长方形，双重围墙。中轴线上依次建有十七座主体建筑，牌楼、亭台、殿堂主次清晰、错落有致、金碧辉煌。庙宇中的参天大树掩映其间，更增幽深之意境。龙王庙建筑群分为六大部分。最

南端为古戏楼，额枋上悬挂 奏平成 镏金匾一块，上下门悬有 阳春 、 白雪 金匾各一块。该戏楼主要用于一年一度的初九庙会及清帝驾临时看戏之用。1976年戏楼被拆，现仅存石基。古戏楼向北，为青砖铺设的宽阔广场。广场

两边有两根六丈高的木质神杆，神杆两边有相对应的 河清 、 海晏 牌楼。乾隆皇帝下榻龙王庙，都是从 河清 、 海晏 牌楼门进出的。广场北侧是山门，亦称禅殿。禅殿大门的两旁，置放两尊清中前期的皇家石狮，雄狮重2.8

吨，雌狮重2.76吨。石狮的造型为前脚直立，后脚盘曲，昂首挺胸，雄强威猛。

多年以后，乾隆皇帝也从大运河顺水而下抵达此地，六次南巡中，他有五次都在这座龙王庙里祭祀、下榻，并建亭立碑，帑金修缮。龙王庙的禅门上方镶嵌着乾隆皇帝御笔题写的 敕建安澜龙王庙 镏金御匾和一方 乾隆御笔 印。

龙王庙内的御碑亭六角重檐攒尖顶的金黄色琉璃瓦屋面，内外两重亭柱，凝重端庄，酷似清朝皇室成员的冠帽，具有皇家独有的高贵气派。亭中的御碑高约四米，碑身正面刻有御制碑文，主要内容记叙了康熙建庙的原由和经过。碑身背

面刻有乾隆的诗文。乾隆于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二十七年（1762年）、三十年（1765年）、四十五年（1780年）、四十九年（1784年）共五次来此下榻，每次都留下御笔诗文，前后历时四十八年才完成此碑。诗文中表达了乾隆皇

帝对于当时国家大事的种种忧虑：西北边境叛乱侵扰、江南水患不断、黎民百姓流离失所 似乎这位一生自命不凡的大清皇帝在这个运河旁的寺庙中把一切烦恼都倾诉于此。龙王庙的大殿内供奉四大金刚坐像，分别持宝剑、雨散琵

琶、蟒蛇，象征 风调雨顺 ，佛像造型逼真，堪称佛教艺术精品。乾隆的寝宫在龙王庙中轴线的最北端的禹王殿，一米高的须弥台上坐落着二十多米高的豪华殿宇，殿宇分为上下两层，占地三百六十平方米。殿前的院落内植有柏、柿

、桐、椿、槐、杨六树，取意 百世同春 、 百世怀扬 ，象征大清江山世世代代兴旺不衰。经雍正、乾垄嘉庆各代皇帝的复修和扩建，龙王庙形成了现在占地三十六亩，周围红墙，三院九进的北方宫殿式建筑群。

二、江南行宫(2)

（二）扬州天宁寺

天宁寺始建于东晋，相传为名相谢安的别墅，后由其子司空谢琰请准舍宅为寺，名谢司空寺。武周证圣元年（695年）改为证圣寺，北宋政和年间，宋徽宗赐名 天宁禅寺 。明洪武年重建，正统、天顺、成化、嘉靖间屡经修葺。清代列

扬州八大古刹之首，康熙六次南巡，五次驻跸扬州，其中有两次驻跸天宁寺内。乾隆帝二次南巡前，于寺西建行宫、御花园和御码头，御花园内建有御书楼 文汇阁。

天宁寺

小艇沿流画桨轻，鹿园钟磐有余清。

门前一带邗沟水，脉脉常含万古情。

爱新觉罗·玄烨

作为扬州历史最悠久的佛教名刹，天宁寺不仅是康熙与乾隆南巡时的行宫所在，而且是曹寅受命设局刊刻《全唐诗》、纂修《佩文韵府》的场所。天宁寺内收藏了大量汉代、唐代、清代的文物。它的藏品与其自身的建筑和历史都具有重

要的研究价值。

（三）木渎古镇的虹饮山房

木渎古镇上有一座虹饮山房，是乾隆皇帝在江南的另一处著名行宫。虹饮山房就建在运河支流胥江的香溪岸边，门前有御码头和御碑亭。乾隆十六年（1751年）春天，乾隆皇帝首次南巡，就在此码头舍舟登岸，这座码头也从此更名为御

码头。虹饮山房主人徐士元是个落第秀才，他家境富有，且生性喜爱自由，一生不慕功名，以闲云野鹤的生活为乐。每当朋友来拜访他，他就与朋友在自家园中吟诗作对，纵酒欢歌。徐士元酒量非常大，酒到杯干，千樽不醉。朋友之为

虹饮 ，这座 虹饮山房 由此而得名。

乾隆也是徐士元的朋友之一，因此他六下江南时，每次都要驻跸在这座虹饮山房，徐士元在这里陪同乾隆下棋、喝茶、看戏。乾隆的随臣刘墉、和珅、纪晓岚也曾数次下榻于此。因此民间一直称虹饮山房为 乾隆行宫 。虹饮山房的花

园名为 秀野园 ，园中间是一所花厅，花厅中有一把康熙皇帝当年南巡驻跸灵岩山行宫时使用的九龙金椅，是由千年紫檀木精雕细刻而成。乾隆对祖父遗留的这把龙椅爱不释手，特地把它从灵岩山行宫移到虹饮山房使用。虹饮山房迎

宾中厅的布局非常严谨、厚重，门厅与舞彩堂、戏台等建筑自南而北排列。徐士元在乾隆第一次下江南之前特意造了高大宽敞的大戏台以供使用。最终这座大戏台达到了预想的效果：乾隆皇帝看得兴起，亲自登台舞剑助兴。

（四）曹雪芹故里 江宁织造署

曹家与康熙皇帝素有渊源。曹玺生前深受康熙器重，康熙二年（1663年），康熙皇帝亲授曹玺江宁织造，赐予曹玺蟒服、加正一品官阶，还曾为他写过 敬慎 匾额及御制诗文。曹玺就任江宁织造后，大规模改造了府邸。他派人在院内

广植树木，修建房屋。并建一亭名 楝亭 作为读书之所，赋诗咏叹：

我闻楝亭下，嘉树多婆娑。

书卷拥百城，尚友自吟哦。

曹玺的夫人孙氏曾经担任康熙皇帝年幼时的保姆。曹玺的儿子曹寅曾担任康熙的伴读（另一说是御前侍卫）。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曹玺在江宁织造任上去世，康熙亲至江宁悼念，命曹寅留在故土为父亲守丧，并委任他继承父亲的

事业，管理江宁织造署。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曹寅出任苏州织造。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曹寅正式调任江宁织造。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康熙第三次南巡驻跸在江宁织造署时，曾面见孙氏（孙氏非曹寅之母，曹寅生母是

曹玺的另一个妻子顾氏），并赐 萱瑞堂 匾额。陈康祺的《郎潜纪闻三笔》中对此有所记载：

康熙己卯夏四月，上南巡回驭，驻跸于江宁织造曹寅之署，曹世受国恩，与亲臣世臣之列。爰奉母孙氏朝谒，上见之，色喜，且劳之曰： 此吾家老人也 。赏赉甚渥。会

二、江南行宫(3)

庭中萱花盛开，遂御书 萱瑞堂 三字以赐。

这座 萱瑞堂 被认为是曹雪芹所撰《红楼梦》中 荣禧堂 的原型。康熙皇帝六次南巡，除第一次驻跸在江宁将军署，其余五次均驻跸于江宁织造署，其中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及以后的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康熙四十四年

（1705年）、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都由曹寅承办接驾大典。此外，曹寅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亲王为妃。

曹玺是曹雪芹的曾祖父，曹寅是他的祖父。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曹寅病逝，在江宁织造任职二十二年，驻江宁二十年。曹寅的儿子们 也就是曹雪芹的伯父曹颙、曹子承父业，继任江宁织造近六十年。在历史上，南京的丝织业

一直负有盛名，三国东吴、东晋、南朝时期，都曾在建康（今南京市）设立锦署（织造署）。在清朝，江宁的丝织业继承了优秀的传统，江宁织造署的丝绸产品 金陵云锦只供皇帝和亲王大臣使用，高度垄断了当时的服装奢侈品市场

。江宁织造署规模弘大，共有三个工场：一在西华门，一在常府街桥边，一在北安门的靼鞑城（即明皇城）。江宁织造署拥有织机三万多台，男女织工逾五万，关联产业解决当地民众就业二十多万人，历年的产值都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江宁织造署里的金陵云锦生产规模和工艺创新也在康熙年间达到顶峰。金陵云锦因其灿若云霞、美若绮云而得名，是我国丝织工艺中具有优秀艺术传统、鲜明地方特色和独特艺术风格的织锦。金陵丝织生产的开端，最早追溯到南朝，而

云锦 的形成和发展则是在元、明、清三代。金陵云锦集历代织绵之大成，在元、明、清三朝均为皇家御用品。

江宁织造署不仅是清代举足轻重的轻工业部门，还是江南重要的政治部门，可直接向清政府报告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因此只有清帝的亲信及内务府大臣才可担任，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所以权势显赫。不仅如此，曹寅与妻兄李煦轮

流兼任设在扬州的两淮巡盐监察御史，曹家还曾兼理江南的制铜部门，在上述领域握有垄断的特权。六十年间，曹家势力逐渐扩张，成为江南举足轻重的豪族。雍正二年（1724年），曹雪芹诞生在江宁织造署内，自幼生活在 花柳繁华

地，温柔富贵乡 的环境中，他的童年记忆充满了这个家族鼎盛时期奢华生活一个又一个缤纷多彩的场景，这一切根植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化作成年以后凄美绝伦的梦幻，同时也表现在《红楼梦》中花团锦簇的贵族生活场景。但是，江

宁织造署并不确定是《红楼梦》中大观园的原型，据一些红学家的考证，大观园可能来自曹氏家族位于南京小仓山的随园，或来自位于北京柳荫街的恭王府。由于北京恭亲王府至今遗迹尚存，所以倾向于此的红学家有更多的证据。然而

，江宁织造署是曹雪芹生活多年的地方，它对曹雪芹必定也有着重要的影响。

乾隆皇帝南巡时，显赫的曹氏家族已经衰落。乾隆十六年（1751年），两江总督尹继善为迎接乾隆皇帝南巡，在江宁织造署的基础上大兴土木，将其改造为乾隆行宫，现在南京 大行宫 的名称便由此而来。整个行宫内假山围绕，清溪

穿流，花木葱茏，流水潺潺，楼榭亭阁布处其间，有绿静榭、听瀑轩、判春室、钟中亭、塔影楼、彩虹桥、钓鱼台等胜景。大行宫后不幸毁于火灾。太平军占据南京时，在原基址上建天王府。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天王府又被焚毁。清

朝末年，大行宫一带辟为马路。现在的南京市大行宫街区就是清代江宁织造署的所在地，但行宫本身却已无迹可寻。

乾隆皇帝驻跸过江宁织造署所改建的行宫，但他的身世之谜与曹家并无干系，而汹涌的俗文化与四平八稳的正史却构成了强烈的反差：关于乾隆生母的各种传说中，最为荒谬的说法来自某些红学爱好者们，他们 考证 出，曹雪芹有个

深深相爱的女朋友，该女友不慎怀了曹雪芹的孩子，但很快被选入雍亲王府，得到雍正的宠爱，生下乾拢鉴于《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一向被视为曹雪芹满怀深情所刻画的女友，那么这种说法即认为乾隆的母亲是林黛玉。诚然，这种说

法是极具颠覆性的，它不仅颠覆了清史和文学史，而且在虚构与现实之间架起桥梁。那么，乾隆的身世为何在江南引起如此大的波澜？他究竟出生在何地？《清史稿》中的孝圣宪皇后（雍正即位后封为熹贵妃，乾隆即位后加尊号为崇庆

皇太后，去世后谥为孝圣宪皇后）究竟是不是乾隆皇帝的生母？

三、神秘的母亲(1)

康熙辛卯肇建山庄，皇父（乾隆）以是年诞生都福之庭。

嘉庆

有关乾隆生母的传说中有三种与热河避暑山庄有关，而且始终围绕着丫鬟或宫女展开：

清末历史学者王闿运的《湘绮楼文集》中的《列女传》部分讲道：乾隆的母亲是热河民间女子，家道平常，没有仆人。她十三四岁时到北京入选了秀女，到雍王府做丫鬟。雍正有一段时间生了重病，她对雍正悉心照料，于是日久生情

，女子怀孕，后来产下男孩，取名弘历，就是后来的乾隆皇帝。

热河都统幕僚冒鹤亭、作家周黎庵、台湾学者庄练（苏同炳）、台湾小说家高阳等人认为：乾隆的母亲是热河行宫的一个宫女李佳氏，名叫李金桂。雍正还是皇子时，随父皇至避暑山庄，与山庄内一位丑陋的李姓宫女相恋。第二年，

康熙父子又来到山庄，听说这个李姓宫女已怀上了 龙种 。康熙大为震怒，问道： 种玉者何人？ 经追问，雍正承认是自己干的好事。此时这位宫女就要临产，康熙怕家丑外扬，让人将她带入草棚马厩，在草房里生下了乾隆。

民国国务院总理熊希龄与老宫役闲谈中得知：乾隆的母亲是江南女子 傻大姐 ，她来到热河后做了雍正的丫鬟。雍正还是皇子时，随父皇至避暑山庄，与 傻大姐 相恋。第二年，康熙父子又来到山庄，听说这个李姓宫女已怀上了

龙种 。康熙大为震怒，问道： 种玉者何人？ 经追问，雍正承认是自己干的好事。此时 傻大姐 就要临产，康熙怕家丑外扬，让人将她带入草棚马厩，在草房里生下了乾拢最后这个传说流传很广，是因为熊希龄把这个传闻告

诉了胡适，胡适又把这件趣闻记在日记里，通过《胡适之日记》公开，这个传说又经过口口相传，被添加了许多想象的内容，与李佳氏的传说混淆在一起，从而变得街知巷闻了。

王闿运、冒鹤亭、熊希龄、胡适等人都是中国近代的著名人物，因而他们所说的话较寻常传言更为人所深信。那么，乾隆是否出生在避暑山庄呢？乾隆在位时期，民间就已经对他的出生地众说纷纭，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认为他出生在热

河行宫的一座皇家园林，这座园林因为背靠一座形如狮子的山峰而得名 狮子园 。诸皇子每年随康熙到热河避暑，雍亲王也不例外，狮子园便是雍亲王（后来的雍正皇帝）一家当时在热河的住处。乾隆朝有个官员叫管世铭，江苏武进

人，是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的进士，后在军机处当值，做到了军机章京，了解很多宫廷的掌故。管世铭经常随乾隆去承德避暑山庄、参加木兰秋狝典礼，他曾写下《扈跸秋狝纪事三十四首》，其中第四首涉及到乾隆皇帝的出生地：

庆善祥开华渚虹，降生犹忆旧时宫。年年讳日行香去，狮子园边感圣衷。 该诗后面附有管世铭的原注： 狮子园为皇上降生之地，常于宪庙忌辰临驻。 这个注脚的意思是：乾隆皇帝出生在狮子园，所以他常在先帝雍正的忌日到这

里住上几日，以示纪念。

如果认为管世铭的诗作只是阐明乾隆出生在避暑山庄的旁证，那么嘉庆的两首诗就可作为直接证据了。乾隆退位后的嘉庆元年（1796年）八月十三日，嘉庆跟随乾隆帝到避暑山庄庆贺他的八十六岁寿辰，并写下一首《万万寿节率王公大

臣等行庆贺礼恭记》。诗中有这样两句： 肇建山庄辛卯年，寿同无量庆因缘。 诗后附有嘉庆帝的原注： 康熙辛卯肇建山庄，皇父以是年诞生都福之庭。 一年之后，又逢乾隆寿辰，嘉庆再写《万万寿节率王公大臣等行庆贺礼恭记

》诗祝寿： 敬惟皇父以辛卯岁，诞生于山庄都福之庭。 但是，嘉庆十二年（1807年），嘉庆帝为父亲纂修《实录》和《圣训》时，发现两部典籍中，皇父乾隆的出生地皆为雍和宫。嘉庆命文华殿大学士刘凤诰仔细调查，刘凤诰考证

了乾隆的《御制诗集》，这些诗作和注脚中，乾隆凡是讲到自己出生地点的几处，都清楚地表明是雍和宫。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新春，乾隆作《新正诣雍和宫礼佛即景志感》诗中有一句 到斯每忆我生初 。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

）新春，乾隆作《新正雍和宫瞻礼》诗中有一句： 斋阁东厢胥熟路，忆亲唯念我初生。 斋阁东厢 指的是雍和宫东书院如意室、平安居、太和斋一带。由此诗可见，乾隆本人不仅承认自己诞生于雍和宫，而且还暗示了自己出生在

雍和宫的具体位置。有鉴于此，嘉庆放弃了皇父出生在避暑山庄的说法。这样，《实录》和《圣训》中记载乾隆出生的文字就成为 康熙五十年辛卯八月十三日子时，诞上于雍和宫邸。

三、神秘的母亲(2)

综合所有的正史、野史与传闻，乾隆的身世有如下几种说法：

乾隆生于雍和宫，母亲是熹妃钮钴禄氏，父亲是雍正皇帝。

乾隆生于雍和宫。母亲是热河民间女子，父亲是雍正皇帝。

乾隆生于避暑山庄。母亲是热河行宫宫女李佳氏，父亲是雍正皇帝。

乾隆生于避暑山庄。母亲是江南女子 傻大姐 ，父亲是雍正皇帝。

乾隆生于海宁陈家。母亲是陈夫人，父亲是陈世倌。

乾隆生于雍和宫。母亲是林黛玉，父亲是曹雪芹。

为了生下乾隆，雍正皇帝、陈世倌、曹雪芹和满汉女子各色人等着实忙得不可开交。事实上，第一条是正史，第六条是笑话。第二、三、四条无法证实也无需证伪，只能永远作为民间流言存在。第五条流传最广，但也已经被史学家以确

凿的证据推翻，不再值得研究了。那么，除了相信正史，就已别无选择。

乾隆的身世之迷的传播历时已久，它是清朝最有趣、传闻最多的历史疑案。朝野上下，京城内外，官方文献，御制诗文均被搬出来考证，而在清末民初排满情绪的推波助澜下，野史笔记、民间故事、戏曲小说，都在尽情地演绎这段故事

。在一切传闻和野史都被证伪之后，穿过层层的历史迷雾，绕过热河女子、李佳氏、傻大姐、陈夫人等各形各色的女人，唯一的真相只能锁定在 乾隆生于雍和宫，母亲是熹妃钮钴禄氏。于是，乾隆真正的母亲终于和世人见面了：熹

妃，钮钴禄氏，崇庆皇太后，满洲贵族血统。

自此，好像这所有纷繁的传闻都被考证推翻，真相被正史揭开了。其实不然，翻开有关于这位熹妃的档案，乾隆真正的身世之谜才呈现在世人面前：

萧奭的《永宪录》卷二记载：

（雍正元年）冬十有二月丁卯。午刻上御太和殿。遣使册立中宫那拉氏为皇后。诏告天下，恩赦有差。封年氏为贵妃，李氏为齐妃，钱氏为熹妃，宋氏为裕嫔，耿氏为懋嫔。

清宫档案《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雍正元年（1723年）记载：

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奉上谕：尊太后圣母谕旨：侧福金年氏封为贵妃，侧福金李氏封为齐妃，格格钱氏封为熹妃，格格宋氏封为裕嫔，格格耿氏封为懋嫔。

《清世宗宪皇帝实录》雍正元年（1723年）二月甲子（十四日）记载：

谕礼部：奉皇太后圣母懿旨：侧妃年氏，封为贵妃；侧妃李氏，封为齐妃；格格钮祜禄氏，封为熹妃；格格宋氏，封为懋嫔；格格耿氏，封为裕嫔。尔部察例具奏。

前两条档案是完全吻合的： 封 钱氏为熹妃 、 钱氏封为熹妃 。而第三条档案则显示： 格格钮祜禄氏，封为熹妃 。三条历史档案中存在着矛盾，但可是肯定的是： 熹妃钱氏 和 熹妃钮祜禄氏 在同一天奉皇太后的懿旨

受封，她们必然是同一个人。按照清宫的规制，册封皇妃不能有重名，不仅同一天不会有，整个清王朝都不可能有两个熹妃。萧奭的《永宪录》与清宫档案《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互为证据，不可能同时出错，更不可能错误相同。这两

条档案是最有力的证据，它所提供的信息比任何传闻都更具颠覆性，因为它昭示出的是如下事实：乾隆的母亲姓钱，钱姓起源于中国南方，清朝满族人不可能姓钱，乾隆的母亲是汉族人，乾隆是满汉混血儿。但是，钱氏在《清世宗宪皇

帝实录》中为什么成为了钮祜禄氏呢？钱氏家族的后人钱治冰经过考证认为：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册封熹妃钱氏的时候，这个时候雍正还没有秘密立储，也就是说，弘历（乾隆）这时候作为普通皇子其母亲钱氏和其他普通皇子的母亲一

样都是可以保留汉姓的。

三、神秘的母亲(3)

而到了雍正元年八月十七日，雍正正式设立秘密立储制，才指定弘历为皇太子。也就是说，熹妃钱氏变成熹妃钮祜禄氏就是在雍正秘密立储之时或之后的事了。在这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因为皇太子的母亲需

要有一个高贵的满族出身，因此必须要将熹妃姓氏篡改为满族贵姓。而钮祜禄氏是满族最高贵的姓氏之一，其先祖巴图鲁额亦都曾帮助努尔哈赤以十三兵甲起家，是奠定清代开国基业的第一功臣。于是熹妃钱氏便拜巴图鲁额亦都之后四

品典仪凌柱为义父，从而便改汉姓钱氏为满姓钮祜禄氏了。（钱治冰，《关于乾隆生母最新考证的最终结果》）于是，在乾隆朝修订的《清世宗宪皇帝实录》中，钱氏就成为了钮祜禄氏，清代皇室的《玉牒》（存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中也更详细地表明：世宗宪皇帝（雍正）第四子高宗纯皇帝（乾隆），于康熙五十年辛卯八月十三日，由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凌柱之女诞生于雍和宫。

如果乾隆的母亲钮祜禄氏原本姓钱。那么，钱氏是谁？根据钱治冰的最新考证： 乾隆之母钱氏（1692-1777年）是浙江嘉兴钱纶光与其妻书画家陈书（1660-1736年）之幼女，是刑部尚书钱陈群（1686-1774年）的妹妹 。钱陈群 历事

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尤得乾隆帝的尊宠，倚为元老儒臣，二人之间除君臣之谊，又是文字知己，乾隆称之为 故人 。钱陈群每有诗作进呈，乾隆必亲笔题诗回赠。他退休后，仍屡次升迁，加尚书衔、太子太保。乾隆帝赐之以 食

全俸 ，常寄自己的诗作，请钱陈群和作。他数次去北京，为皇太后和乾隆帝祝寿，并同乾隆帝到塞外围场行猎，并参加 香山九老会 。乾隆十六年（1751年）钱陈群首次扈从高宗圣驾南巡，并随驾钱王祠陪祭。乾隆二十二年（1757

年），钱陈群二次扈从高宗圣驾南巡，再次随驾钱王祠，乾隆赐御诗褒扬钱氏先烈。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高宗第三次南巡时，钱陈群已告归在籍，即赴常州恭迎圣驾，并扈从无锡、苏州、嘉兴、杭州等地，再次随驾钱王祠，并携

台州族孙钱选，以传世唐赐铁卷晋呈御览，乾隆赐御制铁卷歌一首。 此外， 钱陈群的学生阿桂、刘墉、纪昀等备受乾隆重用 钱陈群的子孙世代包括女婿、族人均为朝廷重臣，可见钱陈群与乾隆母子的关系非同寻常，恐怕一般亲

戚关系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 （钱治冰，《关于乾隆生母最新考证的最终结果》）

同时，前文提到的乾隆极其关心钱塘江海塘工程，这可能与他的真正身世有关。 公元前910年8月，吴越王钱镠为了保护海岸，使其免受海潮侵蚀，命人采山阳的竹子，又令矢人造箭三千只，募强弩五百人以射涛头，使 潮回钱塘，东

趋西陵 。 乾隆继位后，开始重修钱氏海塘。乾隆二十五年，浙江潮信告警。乾隆从 海塘为越中第一保障 的认识出发，四次亲临海边，检查海塘工程。乾隆二十七年三月，乾隆到杭州的第二天，即亲临海边，亲试打桩，他见石

桩必须内移数十丈方能固定，必然会损毁百姓的田庐，是 欲卫民而先殃民 ，决定先建柴塘，待接涨沙坚，再改筑石塘。到乾隆晚期，凭借国家强大的经济实力，浙江境内已建成自金山到杭县长达二百四十八里的鱼鳞石塘，钱塘江南

岸也修建了自宝山至金山长达二百四十二里的块石篓塘。石塘到现在依然保存完好，仍然起着挡潮防患的作用。乾隆继钱镠之后大力修筑浙江海塘，有力地保护了富庶的吴越地区，此举受到后世的高度评价。 （钱治冰，《关于乾隆生

母最新考证的最终结果》）而钱陈群，这个可能是乾隆舅舅的人，正是在远古时代兴修水利、造福百姓的吴越王钱镠的直系子孙。

三、神秘的母亲(4)

在《书剑恩仇录》中，主角陈家洛被写成是乾隆的一母同胞，陈家洛在并不知情的时候，与乾隆在钱塘江边畅谈。书中第八回这样描述， 陈家洛道： 当年钱王以三千铁弩强射海潮，海潮何曾有丝毫降低？可见自然之势，是强逆不来

的。 乾隆说道： 潮水如此冲刷，海塘若不牢加修筑，百姓田庐坟墓不免都被潮水卷去。我必拨发官帑，命有司大筑海塘，以护生灵。 陈家洛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道： 这是爱民大业，江南百姓感激不荆

自古以来，兴修水利始终是帝王的职责。但乾隆六下江南、四赴海宁，住在偏远小镇中的陈家府邸，事无巨细皆亲历亲为，事隔两千多年，乾隆与钱镠为何热衷于在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情？当然，钱治冰的推论仍需更多史料甚至考古

成果的辅助研究，但他几乎已经指出了一条研究的路径。这个 钱氏 同时出现在萧奭的《永宪录》与清宫档案《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中，必定隐藏着历史的重大秘密，而对这一课题的研究将揭示历史的重大发现。历史上总是存在着

各种各样扑朔迷离的疑案，俗文化的演绎让这些疑案浸满了流言蜚语和野史趣闻，各种故事满足各种人的兴趣。而考证只能还原历史的真相，考证是无意识的，它可能让一段传奇变得索然无味，也可能让事实振聋发聩。乾隆的身世之谜

最终从热河避暑山庄那一大堆丫鬟和宫女的传说以及红学爱好者的狂想中走出来，渐渐显露出本来的样貌。这些传闻和闹剧不仅是娱乐的产物，它也揭示了人类自身的狭隘、脆弱和肤浅，人类总是把虚幻的血统看作荣耀。然而，这一切

都无足轻重，历史真相毕竟与任何民族主义无关，乾隆的母亲是汉族人，这和康熙的祖母是蒙古人一样无需避讳。天嘏的《满清外史》中曾经提到：乾隆知道自己不是满洲人，因此经常在宫中身着汉服，还问身边的宠臣自己是否像个汉

人。虽然这本书中 乾隆生于陈家 的说法是错误的，但这个 身着汉服 细节并非杜撰，乾隆的确喜欢穿前朝明代的服饰，并且经常请画师为他作身穿汉服的画像，这些画像至今仍保存着。

如果乾隆的母亲钱氏确是汉人，并且确是远古吴越王钱镠的后代，那么乾隆喜爱汉服，并且把身穿汉服作为一种荣耀，便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这些画像只能作为旁证，乾隆对汉服的情有独钟未必与他的血统有关，就如同雍正皇帝虽然

喜欢穿西装，但不能以此判断他是欧罗巴白种人。

然而，乾隆的母亲究竟是谁，并不能让人们重新认识乾隆皇帝这个人，也不能让人们重新认识清代的历史。毕竟乾隆是一个汉族人还是半个满洲人有什么关系呢？华夷之争来自于狭隘和封闭的心灵，大舜是东夷之人，周文王是西夷之人

，然而他们的籍贯何曾影响他们伟大的光辉？中国在远古时代就是一个多民族构成的国家，是一个庞大的因文化母体而统一的文明古国。战争、融合、同化的漫长历史都决定了这个文明的特质，决定了传承的阴暗与光明、奴性与理性、

沉沦与觉醒。历史是被偶然性与必然性推动的，乾隆的血统是偶然的，但乾隆朝的历史以及对后世的影响是必然的。作为皇帝，作为统治康雍乾盛世顶峰的君主，乾隆皇帝固然荣耀之极。他登基后实行宽猛互济的政策，务实足国，重视

农桑，减免捐纳，平定叛乱、统一新疆、治理西藏、兴建河务、编修文化典籍 然而，他在现代人的眼中并非一个无可指摘、圣德贤明的统治者。乾隆皇帝一生好大喜功，发动战争、修建园林、重用和珅 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

致使国库空虚，康雍乾盛世在他死后戛然而止，他的儿子嘉庆皇帝一生都在为挽救帝国的衰落而奔波劳碌。乾隆皇帝是个古人，做不到现代意义上的高瞻远瞩，他有功亦有过，并非十足的明君。然而，乾隆无论是什么血统，都曾是中国

的皇帝。乾隆无论身体里是否流着吴越王钱镠的热血，都曾同样为百姓兴修水利。

这已足够了。

四、太后的山与水(1)

玉泉舟下玉河通，日丽风和波不雄。芷白蒲青景有望，鸢飞鱼跃兴无穷。清漪水色从新秀，万寿山光即渐融，行不须臾吃数首，裴家构思，或不同。

乾隆

无论崇庆皇太后姓钮祜禄还是姓钱，是满人还是汉人，乾隆皇帝对她的爱都是无以复加的。乾隆曾侍奉母亲三游五台，三上泰山，四下江南，更多次到塞外避暑山庄。乾隆命宫中巧匠用三千多两黄金精心制做了一个金塔，专门用来存放

母亲梳头时掉下来的头发。乾隆的诗文中，有不少是称颂生母钮祜禄氏养育之恩的。如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正月初八日，六十七岁的乾隆帝陪侍八十六岁的皇太后赏灯后作诗说：

家宴观灯例节前，清晖阁里列长筵。

申祺介寿那崇信，宝炬瑶檠总斗妍。

五世曾元胥绕侍，高年母子益相怜。

扶掖软榻平升座，步履虽康养合然。

在帝王之家，皇帝对母后的爱不仅体现在恭敬和孝顺，也体现在为她修建园林美景。乾隆十五年（1750年），乾隆皇帝为母后庆祝六十大寿而建清漪园，这座园林原本是圆明园的属园，也就是颐和园的前身。它位于北京城西北的湖区，

这里自古风景优美，名园荟萃，历代封建王朝都在此修建行宫。早在金朝贞元元年（1153年），海陵王完颜亮迁都燕京（今北京市）后，就曾在这里修建了西山八院之一的金山行宫，将这里的山称为金山，水域称为金海或金山泊，但这

里当时只是一处帝王游猎的天然园囿。到了元朝，此地则改名为翁山、翁山泊。明弘治七年（1494年），这里修建了圆静寺，后来，明代皇室在此营建好山园，到了万历十六年（1588年），这里已经成为具有一定的园林规模，享有 十

里青山行画里，双飞白鸟似江南 的称誉。清定都北京后，又将好山园更名为瓮山行宫。到乾隆年间，乾隆皇帝对瓮山行宫进行了十五年的全面扩建和改造，竣工之后，将这座历史悠久的皇家行宫改名为清漪园，从此，这里也就迎来了

它的全盛时期。

清漪园是清代北京著名的 三山五园 中最后建成的一座，它占地四千三百亩，北面自文昌阁至西宫门筑有高大的虎皮围墙，东、南、西三面则以昆明湖水为屏障，数不胜数的亭台楼阁、桥廊斋榭分布在苍翠如黛的万寿山和碧波涟漪的

昆明湖岸边，山清水秀，辉煌壮观，富丽堂皇。昆明湖和万寿山，它们是后来颐和园的两大标志。在颐和园称为清漪园的时候，昆明湖叫做西湖，更早时是一个由泉水汇聚而成的湖泊，史称西海，面积不及现在的一半。乾隆皇帝将湖区

进行了扩建，形成西湖。碧波荡漾的西湖平铺在万寿山南麓，约占全园面积的四分之三。广阔的湖面上，有三个小岛点缀。其主要景物是西堤、西堤六桥、东堤、南湖岛、十七孔桥等。南湖岛由美丽的十七孔桥和东岸陆地相连，十七孔

桥是仿北京著名的卢沟桥而建。此外，后山后湖碧水潆回，古松参天，环境清幽。湖岸建有廓如亭、知春亭等秀美建筑，其中位于湖西北岸的清晏舫精巧华丽，是园中著名的水上建筑。

乾隆皇帝修建西湖时，扩湖时挖出的泥土全都堆在了翁山之上，使得翁山变得高大了很多。为了庆贺母亲崇庆皇太后的寿辰，乾隆皇帝在翁山大兴土木，将前山的圆静寺遗址改建为大报恩延寿寺，并将翁山赐名万寿山，取意长寿。同时

他修建了以八面三层四重檐的佛香阁为中心的一组宏伟建筑，构成了万寿山的中轴线主体建筑群，华丽雄伟，气势磅礴。这条中轴线从山脚的临湖码头、 云辉玉宇 牌楼，经排云门、二宫门、排云殿、德辉殿、佛香阁，直至山顶的智

慧海，形成了一条层层上升的中轴线。

佛香阁建于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是全园建筑的中心，也是全园中最高大的建筑物，周围建筑对称分布其间。它以八根铁梨木为支柱，支撑着四十一米高的三层八面四重檐的阁楼，具有极高的艺术水准。佛香阁前的东侧有转轮藏和

高达近十米的 万寿山昆明湖 石碑。西侧有五方阁和铜铸的宝云阁。宝云阁坐落在一个汉白玉雕砌的须弥座上，外观像木结构，通体呈蟹青冷古铜色，重约二百七十吨，是世界上少有的珍品。从佛香阁沿着石阶上去，便是万寿山之顶。

四、太后的山与水(2)

正中有一座琉璃阁，名为智慧海，雄踞全园最高处，成为鸟瞰全景的最佳地点。智慧海的名称来自《无量寿经》中 如来智慧海，身府无崖底。 取意如来佛智慧如海，佛法无边。智慧海在万寿山巅。它是一座完全由砖石砌成的无梁

佛殿，由纵横相间的拱券结构组成。通体用五色琉璃砖瓦装饰，色彩绚丽，图案精美，尤以嵌于殿外壁面的千余尊琉璃佛更富特色。后山有宏丽的西藏佛教建筑和屹立于绿树丛中的五彩琉璃多宝塔。山上还有景福阁、重翠亭、写秋轩、

画中游等楼台亭阁，登临可俯瞰昆明湖上的景色。万寿山东北麓的惠山园仿江苏无锡惠山脚下的寄畅园而修建。此为谐趣园的前身。后来此园历经嘉庆、光绪朝改建增修后成为了具有浓厚江南园林特色的 园中之园 。万寿山与昆明湖

之间有长廊相连，这条长廊实为神来之笔。它东起邀月门，西止石丈亭，全长七百多米，如一条彩带横跨于万寿山前，连结着东面前山建筑群。长廊的地基随万寿山的地势高低而起伏，廊身以昆明湖北岸的弯曲而变化，在地势高低和变

向的连接点上，还建有四个亭子代表春、夏、秋、冬，设计十分巧妙。这座长廊是中国皇家园林中最长的游廊，长廊中共有苏式彩绘一万四千多幅，因此也称画廊。长廊画作题材丰富，很少雷同。其中有关于西湖风光的数百幅彩画，是

乾隆十五年（1750年）建造长廊时，命人到杭州临摹回来，再一一画于长廊之上。长廊人物画则多采用古典文学名著，如《西游记》、《三国演义》、《红楼梦》等等，所设计的内容时间跨度非常大，从三皇五帝到清朝，宛如中国历史

、文化的缩影，曾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评为全球画廊之最。

清漪园全园有各式建筑三千余间，人工景观与自然景观的美妙天然巧成，向人们展示了一幅精妙绝伦的中国山水画卷。自落成之初，这里就成为京师最重要的行宫花园之一。清漪园是乾隆皇帝送给母亲崇庆皇太后的礼物，最终，时代的

变迁让它属于所有喜爱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