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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第一章 秦(1)

- 第2节：第一章 秦(2)

- 第3节：第二章 汉(1)

- 第4节：第二章 汉(2)

- 第5节：第二章 汉(3)

- 第6节：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1)

- 第7节：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2)

- 第8节：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3)

- 第9节：第四章 隋

- 第10节：第五章 唐(1)

- 第11节：第五章 唐(2)

- 第12节：第五章 唐(3)

- 第13节：第五章 唐(4)

- 第14节：第五章 唐(5)

- 第15节：第六章 五代十国

- 第16节：第七章 宋(1)

- 第17节：第七章 宋(2)

- 第18节：第七章 宋(3)

- 第19节：第八章 辽金元(1)

- 第20节：第八章 辽金元(2)

- 第21节：第八章 辽金元(3)

- 第22节：第八章 辽金元(4)

- 第23节：第八章 辽金元(5)

- 第24节：第八章 辽金元(6)

- 第25节：第八章 辽金元(7)

- 第26节：第八章 辽金元(8)

- 第27节：第九章 明(1)

- 第28节：第九章 明(2)

- 第29节：第九章 明(3)

- 第30节：第九章 明(4)

- 第31节：第九章 明(5)

- 第32节：第十章 清(1)

- 第33节：第十章 清(2)

- 第34节：第十章 清(3)

- 第35节：第十章 清(4)

第1节：第一章 秦(1)

第一章 秦

秦穆公俘虏了晋惠公。秦穆公的夫人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惠公的姐姐。弟弟被俘了，姐姐能袖手旁观？秦穆公以为美丽的夫人闹闹气就罢了，没想到的是，这位美人，竟然在高台之上，架起了一大堆柴草树木，她带着为秦穆公生下了儿女，坐在柴堆之上，命人给自己的丈夫喊话：如果不立即释放晋惠公，就马上点火自焚！秦穆公目瞪口呆，只好立即释放了晋惠公。秦王朝的宫廷历史，就像这高台上的柴草火焰一样，令人眼花瞭乱。

三、先秦和秦宫廷乐舞

中国古代的宫廷乐舞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礼仪性的，一类是娱乐性的。音乐也就有雅乐、燕乐之分。与音乐相配的乐舞也同样分为两类。礼仪性的乐舞是在重大的礼仪活动中使用的，如册立太子、纳后、元旦、冬至、朝会、宴会等，最主要的是用于祭祀。

据说，最早发明乐器和弹奏音乐的是古圣人伏羲。黄帝时命伶伦造律，依凤凰之鸣分为十二音阶，于是就产生了古代最早的礼仪性乐舞《云门大卷》。尧时有《咸池》、舜时有《大韶》。孔子自称听过韶乐，并大加赞赏，称其乐舞尽善尽美。禹时有《大夏》、商时有《大》、周时有《大武》。这都是古代著名的礼仪性乐舞。

古代乐器竽周时保存有这六套完整的乐舞，称为六乐，分别在重大的祭祀活动中使用：《云门大卷》用于祭祀天神；《咸池》祭地神；《大韶》祭四望；《大夏》祭山川；《大》祭周始祖姜嫄；《大武》祭祀周代先祖。六乐流传到汉代，只有《大韶》、《大武》二乐，而且因时代久远，这些雅乐变得越来越模糊，失传、残缺得越来越严重，流传异常艰难。除了古人记谱手段拙劣以外，是雅乐本身缺少生命力。用乐舞传述礼义，调合天地，表现仁，实在是难为了乐舞，负此重大使命的乐舞怎能不严肃、沉重、平板?

礼仪性的雅乐乐舞分为文舞、武舞两类，象征文治武功。文舞的舞队每人左手执籥(乐器)，右手秉翟(舞具)。武舞的舞队每人手执朱干(盾)、玉戚(斧)等兵器。

雅乐用于正规的场合。帝王们在雅乐面前，生不出任何杂念，也不会感到轻松。战国时，魏文侯好古乐，想从雅乐中听出一点滋味来。不料，雅乐没有奏完，魏文侯已昏昏欲睡。魏文侯不得不对孔子的学生子夏说："寡人听古乐就老想睡觉，一听郑卫之音，就一点也不觉得疲倦!"郑卫之音是儒家贬斥的所谓淫邪之声。子夏当即反驳，替雅乐辩解，但文侯还是提不起兴致。因此史书说："魏文侯虽然好古乐，然听古乐时犹昏昏欲睡，于是，淫声炽盛而雅乐尽废。"

燕乐是帝王们在后廷宫苑宴乐时演奏的乐曲。古代考据学者郑玄确切地说，燕乐就是房内乐。明宣宗认为，周公作乐，曰《勺》，又有《房中之乐》，以歌后妃之德。显然，燕乐是供娱乐、消遣的，怡情悦耳，轻轻松松。这与沉重、拖沓的雅乐刚刚相反，因此被斥为淫声，所谓"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不用也"。

商纣淫乱天下时，曾命乐师师延作靡靡之音。音乐流传开来，乐音妖冶，使民日渐轻慢，鄙贱无常，人心思乱。武王伐纣，师延自知其罪，惶惶地投水自尽。这恐怕是最早的燕乐，较之周公的房中之乐更早。

燕乐因其通俗、浅显，因而被称为俗乐，其大多数取自于民间。春秋、战国时期，郑、卫的民间音乐婉转优美，儒者斥之为淫靡之声，子夏称郑音好滥淫志，卫音趣数烦志，自此郑、卫之音，就成了妖冶燕乐的代称。

先秦的儒生对于燕乐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燕乐取代了雅乐的地位，导致贵贱不分，斯文扫地。秦汉以后，雅乐、燕乐日渐分途，各自有各自的用处，谁也取代不了谁。后来，雅乐不断地衰败，虽代代扶持也无济于事，似乎正应了先秦儒生们的担忧。但事实上，雅乐的衰落，与燕乐没有什么关系。

周代有了天子宴享时的宴乐，是宫廷燕乐的一个部分。燕乐一般都配有舞蹈，出现在皇帝日常宫廷生活中的乐舞自然就是燕乐舞。有时在宫廷大典和大节宴庆上，也会演奏颂扬本朝的雅乐舞。

第2节：第一章 秦(2)

古代乐器筝周代的燕乐节目很丰富，多姿多彩。《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是专业乐工演唱的。《南陔》《华黍》《白华》是用笙演奏的。《鱼丽》《由庚》是歌唱与笙演奏相间的三组曲目，后有《南有嘉鱼》《崇丘》和《南山有台》《由仪》，前为唱，后为奏。

商灭亡后，商纣的叔父箕子路过故都，看见废墟上长出了麦苗，箕子很伤感，触景生情，随口唱道：

麦秀渐渐兮，

禾黍油油兮，

彼狡童兮，

不与我好兮。

周成王时国泰民安，凤凰来翔，成王高兴地唱道：

凤凰翔兮于紫庭，

予何德兮以感灵?

赖先人兮恩泽臻，

于胥乐兮民以守。

荆轲图穷匕首见，一把抓住秦皇嬴政的衣袖，要刺死嬴政。秦皇无路可遁，请求听琴一曲，再凭处死。王美人即兴弹唱：

三尺罗衣何不掣，

四面屏风何不越!

秦皇感悟，立即掣衣、拔剑，越过屏风，以剑击向荆轲。

大概先秦、秦汉的人爱如此即兴而歌。这正是《诗经》中的好传统。这样唱了以后，能宣泄感情，表达情绪，从而使自己得以平静。

四、秦始皇喜爱侏儒

三代的时候，君主身边就有御用的乐师相随，出行、游乐也要把乐师带上。这些乐师聪明、机敏，侍从君主，渐渐成为君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后来，侍从君主的不仅仅限于乐师，凡有一技之长、能调笑取乐、风趣过人的均可侍从，称之为优人、优伶。

优伶们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就是诙谐逗趣，让帝王高兴。有了优伶，再紧张、烦躁的生活也会平添乐趣，帝王们感到轻松，渐渐地就离不开他们。优伶们除了取乐以外，有的还以诙谐的方式传达下情，进谏君主，讽刺丑恶。他们往往含而不露，从容不迫，妙趣横生。

优伶俑先秦至于秦代，优伶们都以优为姓氏。优孟即是楚庄王时的一位宫廷乐师，是侍从君主的一位古代有名的优伶。楚庄王有恋马癖，给心爱的马穿上绣有文采的衣，配上华鞍，席以露床，置之华屋，用枣脯等进行饲养。马营养过剩了，终于太过肥胖，最后胖死了。庄王听到死讯，大哭不止，随后命群臣临丧，并吩咐以大夫礼备棺行葬。大臣一致反对，都说这样不好。庄王下令，有敢以马谏者，罪至死!群臣再也无人敢说话。

优孟却仰天大哭，奔进了宫殿。庄王很奇怪，问他是怎么回事?优孟止住哭，郑重地说道："马是大王所钟爱的；楚国这样大，什么办不了呢?大王所爱的马死了，以大夫礼下葬，实在太薄，请以人君礼下葬!"

庄王有些迷惑，问怎么个葬法?优孟回答说："请以雕玉为棺，文梓为槨，梗、枫、豫章为题凑；发甲率为穿圹，老弱负土，齐赵陪于前，韩魏翼卫其后，庙食太牢，奉以万户邑；诸侯听说这些以后，便会都知道，大王贱人而贵马。"

庄王听这一说，恍然大悟，自悔地说道："我的过错，竟到这种程度，那该怎么办?"优孟说道："请大王以六畜葬之：以垅灶为槨，铜历为棺，斋以姜枣，荐以木兰，祭以粳稻，衣以火光，葬之于人腹。"就是说，同六畜的吃法一样，把它吃掉。庄王没有异议。

秦始皇以侏儒为优伶，最有名的一位名叫优旃。优旃会谐谑，随机应变，颇有分寸，因此能长期在旷世枭雄的嬴政身边周旋。

有一次，嬴政在殿中饮酒。优旃陪侍。殿外下起了大雨。站在殿阶的执檐卫士们全身都淋透了。优旃乘空走到卫士身边，小声说："想休息吗?"卫士们都点点头。优旃告诉他们，等会儿喊他们时，要好生答应。酒宴继续进行。群臣举杯祝寿，山呼万岁。

优旃突然在槛边大声喊，"陛檐郎！"卫士们应声答应。殿内肃静。嬴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优旃从容地说道："你们长这么高，有什么用?我虽然矮，却能在这儿休息!"嬴政向外看看，见卫士们都在淋雨，便吩咐他们分为两班，轮流护卫。

秦皇嬴政不满足于自己的宫室花园，设想加以扩大，东到函谷关，西至陈仓。嬴政将这种想法交内廷众议。优旃插进说道："扩大范围?好啊!纵禽兽其中，一旦寇从东方来，令麋鹿阻挡就足够了！"嬴政闻言感悟，便放弃了这一设想。

第3节：第二章 汉(1)

第二章 汉

汉初无为而治，休养生息，与民休息，奖励农耕，几十年间生产发展，经济繁荣。宫内的各种活动相继展开。汉武帝时国力鼎盛，宫内盛行角抵百戏，争奇斗胜。蹴鞠、投壶、射猎、棋弈也竞相争盛，开展得轰轰烈烈。昭帝、宣帝时又有骋鹜、游观、钓鱼、鼎力、蹴鞠斗鸡、毕弋捷健、角抵田猎等，宫中娱乐称盛。历新莽至于东汉，宫中的娱乐好尚和帝王、后妃们的雅好不绝如缕。

一、后宫流行无裆裤

汉高祖刘邦时，大儒叔孙通奉命制定朝仪，撰《汉礼器制度》，明文记述了弁冕的长短，但并未详记衮冕的规格和形制。汉惠帝刘盈曾感叹说："汉初只是稍定汉诸仪法。"直到西汉末年，王莽拜受衮冕衣裳和皮弁素积，西汉的冕服制度至此才见端倪。

汉代皇帝冕服图、冕冠图、赤舄图刘秀建立东汉，兴明堂，立辟雍，复兴旧制。汉明帝时，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诸篇旧制，确立服饰制度。天子冕服从欧阳氏之说，冕广七寸，长一尺二寸，前圆后方，朱绿裹，玄上，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十二旒；衣绣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纁下玄上。冕服在汉时用于春祭、祀岁首、天地等。

通天冠高九寸，正竖，下为铁卷梁，前有山。秦天子乘舆时戴。汉百官月正朝贺时，天子戴通天冠。

高山冠又叫侧注冠，形制和通天冠相同，但顶不斜却；高凡九寸，无山，无展筩。高山冠本是赵王冠，秦灭赵后承之。秦汉天子有时乘舆戴高山冠。

武冠又叫赵惠文冠。秦灭赵后，以其君冠赐赏近臣。汉因秦制，又称武弁大冠，由武官们佩戴；汉宫侍中，常侍加黄金珰附蝉，貂尾为饰，侍中插左貂，常侍插右貂，用赤黑色貂尾。

中国古代有冠无帻。战国时，秦武将首加绛帕，以示贵贱。这便是早期的帻。后来，在帻前作颜题，就是在额上前面作山。汉代时，增颜题，并加巾连额。汉文帝时，增高颜题，加增其巾为帻屋，增施其耳。汉元帝额部有壮发，不想让人看见，于是戴帻。此后，汉君臣戴帻成风。王莽秃顶，将帻屋上施巾，戴在头上，帻便罩住了整个头部。

汉代服饰制度不甚完备，但对宫中后妃的衣饰却有明确的规定。《后汉书》记载：汉太皇太后、皇太后入庙服饰，绀上皂下；蚕服，青上缥下，都是深衣制(即单衣)。汉宫皇后的谒庙服饰和太后的大致相同，绀(深青带红)上皂(黑色)下；蚕服，青上缥(青白色)下，深衣制；所不同的是，假结，步摇，簪珥。贵人助蚕服为纯缥(淡青色)上下，也是深衣制，但大手结，墨玳瑁，加簪珥。长公主衣服，加步摇。公主大手结，均加簪珥。公主、封君以上，皆带绶，以采组为绲带。皇后到二千石夫人，均以蚕服为朝服。汉宫女子日常衣服是上衣下裙制。汉马皇后就爱穿大练裙，即大帛裙。汉赵飞燕皇后则爱穿南越进贡的云英紫裙，以至后宫宫女纷纷仿效，并襞裙为绉，号留仙裙。汉代有首《定情诗》：何以答欢忻?纨素三条裙。

汉宫中，女子的裤子一般没有裆，就是开裆无裆裤。汉昭帝时，上官皇后改革服制，命宫中女子穿有裆裤，称为穷裤。穷裤有前后裆，相当于唐时的绲裆裤。

汉宫女子时兴高髻。宫中影响京师，京师影响全国。有诗描述云：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马皇后以后，宫中兴起四起大髻，髻后留有余发，可以绕髻三匝。汉桓帝时，宫中的愁眉啼妆、堕马髻流行京师。唐大诗人刘禹锡就曾描述说：鬓髫梳头宫样妆，春风一曲杜十娘。

四、秦汉宫廷游乐

庞大的秦帝国存在了十五年。专制的秦皇虽然收缴、销毁兵器，禁止天下臣民习武，限制许多活动的开展，但先秦的养生学说却仍在流传，宫中也不绝于杂技乐舞，而且宫内的各种活动也并没有受到限制。

汉初无为而治，休养生息，与民休息，奖励农耕，几十年间生产发展，经济繁荣。宫内的各种活动相继展开。汉武帝时国力鼎盛，宫内盛行角抵百戏，争奇斗胜。蹴鞠、投壶、射猎、棋弈也竞相争盛，开展得轰轰烈烈。昭帝、宣帝时又有骋鹜、游观、钓鱼、鼎力、蹴鞠、斗鸡、毕弋捷健、角抵田猎等，宫中娱乐称盛。历新莽至于东汉，宫中的娱乐好尚和帝王、后妃们的雅好不绝如缕。

第4节：第二章 汉(2)

投壶、博戏、棋弈

投壶是古代宫廷贵族和士大夫们宴会和日常活动的一种游戏。一人捧矢司射，每人依次投矢于壶，投中多者为胜，少者罚饮。

汉代"投壶"汉武帝时，与东方朔同为戏谑宠臣的郭舍人是位投壶的高手。一般投壶的人为了使壶中的矢不再弹出来跃出壶外，往往在矢中夹一小豆。郭舍人却不同，用竹做矢，不用棘木。他不仅能让竹矢准确无误地落入壶中，而且还能让竹矢反弹回来，回到自己的手中，而且一矢百投百返。武帝在宫廷宴会，常令郭舍人代他投壶，每次大胜，武帝厚赐他金帛。

汉时的《投壶赋》中说，投壶的壶高三尺，盘腹修颈，外饰金银，文以雕刻，投壶的时候壶与筵席相距七尺。这种壶是精工制作的专用壶，显然与武帝时郭舍人玩的不是一种。

博戏分为多种。有掷骰决输赢的博类，即投骰后行棋，如六博、摴蒱、叶子戏、纸牌。有猜谜类博戏，如射覆、藏钩。有游戏类博戏，如投壶、触铃。

六博又叫陆博，与棋相似，先掷采，后行棋，棋子每人六粒，故称。博与弈常常合称，即博弈，但博的胜者赢钱，所赢叫做进。

汉宣帝刘询少时，在民间度日，常与陈遂交往，对博对弈。刘询输了，向陈遂交纳博进时，常常钱囊空空，只好赊账。刘询即位以后，赐给陈遂太原太守之职，玺书上说：官尊禄厚，可以抵偿博进了。

汉初的景帝做太子时，也好博戏，而且有些过分。他与吴(封国)太子有一次玩博戏，吴太子赢了，他勃然大怒，为争输赢竟将棋盘砸在吴太子头上，吴太子当即殒命。

射覆是猜测覆物的一种游戏。一种东西被覆盖着，没有任何线索，很难猜中的。如果一次次射中，不免有些神秘。

汉时的郭舍人和东方朔，都是射覆如神，大概是特异功能也未可知。有一次，武帝把一只守宫(壁虎)盖在盂下，召来了几个善卜者射覆，结果一个也没有射中。东方朔请求武帝允许他尝试一下，理蓍布卦，从容说道："微臣以为是龙又没有角，像蛇但有脚，会爬壁，就是守宫即蜥蜴！"武帝大为称善，当即赐帛十匹。

汉武帝刘彻武帝又扣住了几样东西，让东方朔射。东方朔一一射中。武帝和近侍们无不称奇，又赐以帛。郭舍人见东方朔出尽风头，站在一旁嫉妒得不行，随即奏道："东方朔这是碰巧碰上了!让我来试他，如果猜中了，杖我一百；如果猜不中，就请赐给我帛。"

武帝觉得好玩，当即许可。郭舍人用盂扣住树上的一种寄生物，让东方朔射。东方朔不假思索，随口说道："是窭薮(蚁窝)!"

郭舍人大惊失色，不得不认输，嘴上却还较劲："我就知道东方朔不能猜中!"武帝吩咐开盂验视，果真是窭薮。郭舍人只好挨一顿捶打。

藏钩与射覆相近似，也是猜拳头内中东西的一种游戏。据说它起于汉武帝时期。武帝晚年，得钩弋夫人。钩弋夫人入宫，一直把拳头攥得很紧。武帝展其手，见有一只小钩。后来，藏钩戏在宫里便兴盛起来。玩法是分成两队，每队有一只钩，在众人手中传递，双方互射其小钩所在，猜中率高者为胜。

弈即是围棋。棋类起源很早，大约西周即已存在。棋类最早也最普及的是围棋。围棋是一种游戏，传说它是圣主尧所创造，用以教导愚子丹朱。孔夫子说："天天吃饱喝足了，不知道干什么，真是难啊!不是有博弈吗?博弈总比不知道干什么好!"

弈和博常常连称，最初二者的游戏方法相似，所不同的是弈只行棋，博先掷采(骰子)，然后行棋，后来衍化为博专掷采而不再行棋。弈与博于是差别愈远，有了高低、雅俗之分。

宫廷的娱乐中弈、博都是很受欢迎的。弈需要费神，博相比来说，具有消遣性，更能够调动人玩的情绪。博的玩法很多，也能翻出许多新花样。博常常在酒宴上进行，称为饮博。弈则常常是皇帝与文人雅士间的游乐活动，层次较博高些，也更雅致。

木雕博弈老叟(西汉)围棋在西周、春秋的兵事战阵中产生以后，到了战国时就已普及。秦始皇兼并六国，围棋没有什么发展，直至汉代一直受到冷落。因此，东汉初年的班固感叹说：如今博行于世而弈独独绝迹。

第5节：第二章 汉(3)

秦汉时围棋受到冷遇，但弹棋却很盛行，尤其是盛行于宫中。《弹棋经序》说，弹棋玩习的人大多在宫禁中，所以当时无法传下来。此棋西汉时产生，在宫中流传，直到王莽时期，因赤眉军起义，西京倾覆，才随宫人流落到民间。

弹棋起码产生于西汉的汉武帝时期。有记载说：汉武帝嗜好蹴鞠，群臣进谏都不听。侍臣东方朔就发明弹棋，献给武帝，武帝从此就放弃了蹴鞠而专意于弹棋。东汉时，冲帝、质帝以后弹棋在宫中绝迹，到了汉末汉献帝时，弹棋才又兴于宫中。还有一种说法，说弹棋起于汉成帝时期，汉成帝贪于女色，又好蹴鞠，身体很虚弱。君臣纷纷进奏，说蹴鞠劳损圣体，不是尊者宜玩的。成帝就吩咐群臣，择选不劳累的游戏进奏。大学者刘向就发明弹棋进献。汉成帝很高兴，赐刘向青羔裘、紫丝履。

百戏、蹴鞠、武事

百戏包罗万象，内容庞杂，凡是歌舞、杂技、角力、幻术，等等，无不囊括其内。春秋、战国时即有侏儒扶卢(爬竿)、优倡侏儒为戏、弄丸、弄七剑等记载。到秦汉时期，这些百戏才兴旺起来。

西汉国力鼎盛，汉武帝时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洞开，中亚、西亚的乐伎、杂耍艺人纷纷涌入汉朝，百戏越加丰富多彩。百戏又称角抵戏、大觳戏、角抵奇戏，包括角力、角技艺、射御，等等。这是秦王朝在秦武王作角抵的基础上的发展。到了汉代，百戏就丰富了起来。

舞乐百戏汉武帝对百戏很迷恋。他曾在未央宫中设角抵戏。元封三年，他又在京师兴百戏，导致三百里内臣民前来观看。元封六年，武帝在上林苑平乐馆设角抵戏，京师臣民得到许可前去观看。可谓君民同乐，一片升平景象。

汉武帝不仅用角力百戏招待臣民，还以此招待远道而来的边夷首领和外国贵宾。《汉书·西域传》中说，汉武帝设酒池肉林，用以招待四方宾客；作巴渝(舞名)、扶卢(爬竿)、海中砀极(乐名)、曼衍鱼龙(戏名)、角抵诸戏以便日常观赏。武帝接见外国客人，还要设大觳抵，出奇戏诸怪物以示礼敬。

汉代除武帝以外，昭帝、宣帝、顺帝都好用百戏招待四方及外国宾客，以至于有的士子进谏说："用奇技淫器、奇禽异兽和角抵诸戏向客人夸耀，这和周公招待客人大不相同啊!"

踩绳索是百戏中除角抵之外的又一个宫廷活动项目，其形式是凌高履索，踊跃旋舞。汉代正旦的时候，宫中常有踩绳索的表演，届时天子莅临德阳殿，接受朝贺，然后观看倡女在绳上的表演--用两根丝绳系在两根柱子头上，相距数丈，两位倡女在绳上对行而舞，相逢切肩而毫不倾斜。

百戏除角抵、踩绳，还有爬竿、弄丸、使剑、扛鼎、转石、冲狭、燕濯等。舞蹈也是宫中不可少的一项活动。郊庙祭祀朝飨等舞蹈活动叫雅舞，比较正规。在宫中酒会宴席的舞蹈活动叫做杂舞，舞姿活泼而健美。著名的杂舞有巴渝、七盘、折腰、长绸舞。

刘邦平定关中，巴渝(四川)賨人助战有功，其本族舞--巴渝舞受到皇室的重视，渐渐不断加工，在宫廷中流行起来。七盘舞即盘鼓舞，就是在地上倒覆七盘，放一只鼓，舞者既在鼓上腾踏，又在盘上纵跃。长绸舞即巾舞，舞的人双手各执着长绸，长绸的尽端裹一个短棍，舞时长绸翻卷，有猎猎风声。折腰舞主要是腰下动作，一般与翘袖舞并用。汉高祖戚夫人即善翘袖、折腰舞。

蹴鞠就是踢球。战国时期齐、楚一些城市就风行这种活动。秦时宫中没有这项活动的记载，汉时则在宫内风行起来。

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以后，将父亲接到都城长安。老头子过惯了乡居生活，对深宫大院很不习惯，整天闷闷不乐。刘邦寻问缘故，才知道老父生平所好，是与屠贩少年斗鸡、蹴鞠，而宫中又没有这些，能不郁郁寡欢?刘邦笑了起来，这个好办。刘邦便吩咐，在宫中仿故乡丰邑的格局，建新丰屋舍，充实贩夫屠卒，斗鸡、蹴鞠，供老父取乐。

汉武帝的姑母馆陶公主宠幸董偃，董偃酷爱狗马、蹴鞠。汉武帝、汉成帝对蹴鞠也很喜爱，并到了痴迷的程度。史书上说，汉武帝游观三辅离宫馆时，临山泽，弋猎、射驭、狗马、蹴鞠刻镂，每有所感，即命文士枚皋作赋，以助其兴。汉武帝平定西域以后，得胡人中善于蹴鞠者选养宫中。这些人便捷跳跃，精于鞠道，武帝极为喜爱。汉成帝好蹴鞠到了有伤身体的程度，结果群臣反对，谏章不断。

第6节：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1)

据说蹴鞠是远古的黄帝发明的，是他在中原征讨时，以这种活动来训练士卒。蹴鞠于是和习武联系在一起。秦汉的军中尤其是守卫宫城、皇城的军中盛行这项竞技活动。秦汉时的鞠从字面上即可以看出来，是以动物的皮作为外囊，里面实以毛发。

戴巾帻、穿袍服的信使（甘肃嘉峪关出土的砖画）击鞠是蹴鞠的延续和发展，即在马上持棍击球。汉以后这项运动在宫廷中较为流行。

武事活动在秦汉的宫中也很盛行，自皇帝至从官，几乎很少没有佩剑。汉高祖刘邦就很会剑术，曾为泗水亭长时，醉酒夜行就能拔剑斩蛇。

秦统治者重视武事，因而有庞大的战阵队伍，其兵马俑就威风凛凛。汉统治者设车骑、材官(步兵)、楼船(水兵)三种兵，规定民十三岁的即应征，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到五十六岁方退。即便小小亭长，也得精习五兵：弓、戟、楯、刀剑、甲铠。

骑射是帝王的一项重要学习内容，尤其是东汉。东汉儒学成为统治思想的主体，而儒尚射，皇帝于是在辟雍从事射礼的活动。汉帝行射礼的记载不绝于书。汉明帝、汉和帝、汉殇帝即举行过这些活动。

天子习射在中国的文人看来是很有意义的，所谓射是仁道，善射能够正己，自己正了然后立足天下。天子为什么要亲自射御?是因为射能够助阳气，通达万物。皇帝们得天下要有骑射的功夫，守天下骑射便成了礼仪、修养、闲时健身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

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

三国六朝是中国历史上较为混乱的岁月，也是一个相对自由的时期。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也是一个风华流溢的特殊岁月，人才辈出，灿若群星。这个时期的宫廷生活，丰富多彩，五彩缤纷。皇帝和贵族们感觉很舒适，不知道该如何享受这幸福的时光，想到了秉烛夜游地延长这快乐的岁月。魏文帝就感叹说：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炳烛夜游，良有以也！

三、二流棋手三流皇帝

围棋在中国宫廷中最为盛行的时代无过于以风雅相尚的南朝。南朝大多数皇帝爱好围棋，有的虽然棋艺不佳，但精神十分可贵。

南朝宋明帝是以贪吃而著名的，但同时也是一个十足的棋迷。宋明帝的棋艺就像他的嗜吃的吃相一样极不雅致，可以说是近乎拙劣。臣僚们私下评论宋明帝，称他的棋艺最多是二流水准。

然而，宋明帝对于自己的水平并不清楚，或者说他不在乎他的技不如人，而将这一活动视为一种有益的娱乐，而娱乐不在于结果，而是寓于这一活动的过程之中。所以，宋明帝常常召来全国一流的棋手和他对弈。

当时，一流棋手中最有名的是风流才子王抗。王抗知道，他这是和手握生杀大权的天子下棋，自然要完全礼让，不能下赢。但高手的高明之处恰在让要让得有分寸，不落一点痕迹。王抗每一盘都是饶明帝几步棋，口中却说："皇帝下棋，微臣不是对手!"明帝居然听不出来王抗的意思，自己情绪极佳，扬扬得意。此后，明帝当然爱好围棋更笃，乐此不疲。

宋明帝对于围棋的痴迷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实实在在的。明帝这位十足的棋迷在对弈之余，别出心裁，曾下令设置围棋州邑，以选拔入仕人才的九品中正制为选官模式，由著名的围棋高手担任这个他所指定的围棋州邑的最高长官大中正、小中正等。

想当年，宋明帝的父亲即宋文帝刘义隆也是一位戎马之余迷恋围棋的棋迷。文帝刘义隆常爱和神棋手羊元保对弈，并时常赌棋，赌注动辄是一个郡。结果，文帝输了，羊元保获胜赢得了一个郡，做了宣城郡太守。

齐高帝萧道成围棋高手王抗在齐高帝萧道成时期仍然雄风不减，为一代高手。当时，王抗定为第一品棋手，褚思庄、夏赤松定为第二品棋手，都是皇帝的亲密棋友。

有一次，齐高帝萧道成命褚思庄和王抗对弈，两人奉命，从晌午一直战到日暮方才完成一局。一旁观战的萧道成有些支撑不住了，就先回宫就寝。到五更时分，两人方才决出胜负。一场酣战结束了，王抗去休息室睡觉，褚思庄却因用思过度无法平静而达旦不寐。

第7节：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2)

褚思庄是谨严的棋手，对于对弈从不苟且，包括和皇帝对弈，也是决不谦虚。褚思庄的个性和王抗显然不同，他绝不容许皇帝悔棋，更不用说是礼让三分。当齐高帝想要举子易行时，褚思庄马上会将皇帝的手挡回去，毫不客气。好在齐高帝天性宽厚，不与争执，也没有怪罪。

梁武帝萧衍精通琴棋书画。他在投身这些活动时精力极为旺盛，处于忘我的境界中，乐此不疲。武帝迷恋围棋，经常通宵达旦，弄得侍从官们哈欠连天或者东倒西歪--宫中有严格规定，皇帝没入寝时，近侍们不得就寝，要时时保持清醒，以随时奉召。每次武帝召唤来人时，近侍中惟有陈庆之始终醒着，即时应命，因而极得武帝的宠信和赏识。

侍中到溉是梁武帝萧衍的棋友之一，经常陪萧衍在棋盘上彻夜厮杀。武帝和到溉的棋盘较量，与其说是棋艺的拼杀，不如说是耐力的对抗。到溉精力有限，疲劳的较量总是败北，无法和武帝相比。每当对弈持久，通宵达旦时，到溉的风雅姿态就保持不住了，往往双眼迷蒙，汗水淋漓。情绪高涨的武帝见他低头恍惚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也充满兴致。武帝于是有一次作了一首诗嘲弄到溉，称他是：状如丧家犬，又似悬风槌。

痴迷于围棋中的武帝萧衍有一次竟在对弈中误杀了一位难得的僧友。当时，有位僧人，称为磕头师，高行神异，棋艺极高。武帝笃信佛教，并多次要舍身佛门，坐禅同泰寺。武帝对于高行的法师自然心存敬重，何况是一位难得的棋友?便经常传令中使，召磕头师入宫，论讲佛法，对弈相娱。

有一次，中使奉命召磕头师入宫，来到武帝跟前，武帝正在棋盘酣战。中使进奏说："磕头师到。"武帝正杀得兴起，而棋局正入高潮，武帝应声说："杀。"中使闻命，大惊失色，但立即奉旨将磕头师拖出斩首。磕头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临去西天前，他只得自我安慰说："我没有罪，想必前生是沙弥，误杀了一条蚯蚓，而皇上正是那条蚯蚓，今天来报仇索命!"

武帝的棋局结束了，正自高兴，以为大法师正在外面等候，即命中使立召大师上殿。不料中使回奏："刚才，陛下下令杀磕头师，已经正法了。"

五、阴软之歌短命王朝

魏晋南朝皇帝对于能够娱情的事物大多感兴趣，在歌舞上的用心自然不少。被追认为魏武帝的曹操和魏文帝还对诗歌倾注了极大的热情，他们所作的诗大多是乐府诗，用以配唱。曹魏宫廷将汉代流传的相和歌改编增删为十三曲，大部分用曹氏父子创作的乐府诗歌唱。采中原旧曲和吴、荆楚民歌作为宫廷音乐的清商三调中，曹氏父子和魏明帝的新词占了绝大部分。曹丕用诗表现乐人演唱乐府新诗的情景：弦歌奏新诗，游响拂丹梁。繁音赴促节，慷慨时激扬。

每一个王朝在继承前一个王朝的乐曲时，往往改换曲目名称和曲辞，以适应于本朝并标明新的朝代有新的一套。例如南梁将汉曲《朱鹭》改名为《本纪谢》，《思悲翁》改为《贤首山》，《艾如张》改为《桐柏山》，……《上陵》改为《昏主恣淫慝》，《上邪》改为《惟大梁》用以歌颂梁师的战功，渲染齐东昏侯的无道以衬托大梁的德业。

梁武帝是南朝皇帝中最懂音律的，他曾按十二律制十二笛以写通声，较古钟玉律并周代古钟都不差。他主持制定了梁王朝的礼乐。由于笃敬佛法，又制成述佛法的十篇乐章，为《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陈后主李煜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在欲断尘念的同时，梁武帝又创作了许多以闺情为主题的艳歌，这是南朝宫廷诗歌的一种风尚，梁武帝是其中的集大成者，他在《春歌》中咏道：

阶上歌入怀，

庭中花照眼。

春心一如此，

情来不可限。

他的儿子昭明太子萧统、梁简文帝萧纲都是艳歌的热心创作者，轻浮绮靡的阴软之歌中了"亡国之音"的圣贤判断。继之的短命王朝南陈，又被陈后主的软歌送掉。陈后主也擅长诗歌、音乐，创造了《玉树后庭花》《堂堂黄鹂》《留金钗》《两臂垂》。

第8节：第三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3)

《玉树后庭花》的曲子似应是陈后主亲自谱写，也可能是采自江南歌调，极其哀婉，其辞有：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大臣何胥也奉命从事艳曲的创作和配制，教习宫女们歌唱。

南齐的东昏侯整日溺于乐歌之中而不知祸将临头，当萧衍(梁武帝)起兵进攻建康，宫廷侍卫叛变，欲捕捉东昏侯时，东昏侯却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

南北朝皇帝在饮宴上自娱性地歌、舞属于常事。宋武帝曾在宴席上酒酣意适，对范晔说："我想唱歌，你来弹奏。"宋武帝乃引喉高歌，范晔弹琵琶伴奏。宋武帝很想单独听范晔弹琵琶，然而范晔不肯献艺，范晔此时不得已奉旨伴奏，武帝的歌声一止，他的弹琵琶的手指也停住了，未免显得不够尊重。

宴乐时起舞是允许也是应该的，但在一次宴席上不宜屡次起舞，起舞时一般应邀请他人一起跳舞。孙权曾设宴款侍顾雍父子及孙顾谭，顾谭当时很受孙权重用，任选曹尚书。君臣欢宴，顾谭酒醉，三次起舞并且舞的时间很长。顾雍在席上一团恼怒，回去后斥责孙子："君王以忍让为美德，臣子以恭敬为礼节，你怎么舞了三次还不停止?虽然是有些酒醉，也还是有些恃宠。将来祸害我家的肯定是你!"

北魏孝文帝在大飨群臣的宴席上，为表示对冯太后的尊敬，离席起舞于太后前，群臣全部离席，随皇帝一起欢舞。孝文帝且舞且歌，向冯太后拜寿。

孝文帝是位贤明、崇尚风雅的君主，他在酒宴上与群臣高歌，文辞雄浑、雅致。孝文帝唱道："日月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兮独未照。"彭城王元勰接唱："愿从圣主兮登衡，会万国兮驰诚。"郑懿接唱："云电大振兮天地闢，率土来宾兮一北魏孝文帝正历。"邢峦接唱："舜舞干戈兮天下归，文德远被兮莫不思。"郑道昭接唱："皇风一封兮九地匝，戴日依天兮清六合。"孝文帝又领唱："尊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道风明。"宋弁唱道："文王政教兮晖江沼，宁如大化兮光四表。"

琵琶、笛是北方胡人的常用乐器，北朝皇帝有不少能够娴熟地吹奏。北魏节闵帝元恭曾经与大臣在酒席上吹笛、奏弦管。北齐后主高纬，人称"无愁天子"，对音乐耽爱无已，他能弹奏许多乐器，自制曲调，悦玩无倦，倚弦而歌。常在后宫自弹琵琶领唱，和唱者百余人。高纬创作的《无愁曲》，音韵窈窕，极尽哀思，使胡儿阉官之辈，齐声唱和，乐曲完了，无不落泪。乐极而悲，恐于来日无多。北周皇帝也是荒淫的短命皇帝，常与宫女们深夜连臂蹋蹀而舞，并唱道："自知身命促，把烛夜行游。"

北齐王朝的奠基者高欢也曾闻歌堕泪，那时因征战受挫，又被传闻中弩，高欢心情沉重，勉强出见众将，佯装无疾，令斛律金唱《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高欢也唱了起来，苍凉、感伤，竟涕泪横流。

由于隋唐承接的是北朝而非南朝，北朝引入宫廷的西域民族驾乐舞为隋唐的燕乐舞灌注了新血，也成为隋唐燕乐舞的特色。

北齐的杂乐有《西凉乐》《龟兹乐》，为西域音乐；北周君主喜欢在宴飨时演奏高昌音乐；后来突厥人又带来了康国和龟兹音乐。隋取代了北周，也继承了其音乐。《玉海》中说："周、隋管弦杂曲有数百首，都是西凉乐，鼓舞曲都是龟兹乐。"元代学者马贵与认为，隋唐所谓燕乐，西戎乐居其大半。另一位学者郑夹漈认为，清乐妙舞，没有不是出自西域的。八音中以金为主，五方乐曲以西乐为主。此话虽有些偏颇，但无法否认胡乐舞在隋唐燕乐中的优势，就连盛唐第一曲《霓裳羽衣曲》也是采用西凉音乐的作品。

第9节：第四章 隋

第四章 隋

炀帝痴爱诗文，在文学上造诣很深，且才能过人。史称他行文：并存雅体，归于典制，虽意在骄淫，而词无浮荡。从炀帝开始，一改以往的取士标准，专以诗赋取士，广罗天下文才入仕朝廷。

三、西域传来天籁之音

隋宫廷乐舞承自北朝。北朝引入宫廷的西域民族乐舞为隋唐的燕乐舞灌注了新鲜血液，也成了隋唐燕乐舞的一大特色。北齐有杂乐《西凉乐》、《龟兹乐》，是西域音乐。北周君主喜欢新疆地区的高昌乐。后来，突厥人又带来了康国和龟兹音乐。隋取代北周，也继承了北周的音乐。所谓周隋管弦杂曲数百首皆西凉乐，鼓舞曲皆龟兹乐。

元代学者马贵与认为，隋唐所谓燕乐，西戎乐占其大半。另一学者郑夹漈也说，凡清乐妙舞，没有不是出自西域。学者的这些论述虽然略有偏颇，但无法否认的事实却是，胡乐舞在隋唐的乐舞中占有相当的比重，就连盛唐第一曲的《霓裳羽衣曲》，也采有西凉音乐的作品。

隋文帝杨坚隋文帝杨坚平定天下，立即将魏、齐、周、陈乐等人的子弟征集于长安，并且录用新人，广召乐士，空前地扩大了音乐机构。隋朝的乐舞伎按照乐舞种类，分为七个部分，称作七部乐，即国伎、清商伎、天竺伎、高丽伎、安国伎、龟兹伎、文康伎。

吕光占据凉州时，将龟兹音乐加以改编，名为秦汉伎。北魏北周时，叫做国伎，歌曲有《永世乐》，舞曲有《于阗佛曲》，解曲是《万世丰》。解曲即是分为许多段子的曲子。国伎可见就是西凉乐。清商乐是从汉代流传下来的。隋朝取陈时，得清商乐。歌曲有《阳伴》，舞曲有《明君》《并契》。天竺伎是张重华占据凉州时，印度通过四重翻译进贡的男伎带来的。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天曲》。高丽伎出自高丽国。歌曲有《芝栖》，舞曲有《歌芝栖》。安国伎歌曲有《附萨单时》，舞曲有《末奚》，解曲有《居和祗》。龟兹伎主要有《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包兹》三部。文康伎又名礼毕伎。

隋大业年间，炀帝杨广增加疏勒、康国两部，扩七部乐为九部乐。由于龟兹为一大宗，而且曲调独特，炀帝便以龟兹乐为曲调，填写艳词，命太乐令白明达配制成歌曲，曲目有《万岁乐》《藏钩乐》《七夕乐》《相逢乐》《斗鸡子》《泛龙舟》《还旧冒》《斗百草》《长乐花》《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续命》《舞席同心髻》《十二时》等，曲调掩抑摧藏，哀音断绝，炀帝悦之无已。

歌曲往往是以哀怨动人，而平调、欢调则流于单薄。越是哀调，越是委婉，曲调多变，如曲径，似幽谷，勾魂夺魄，令人辗转流连，欲罢不能。

大业六年，西域高昌国来献音乐。炀帝杨广耍了个花招。高昌乐人在旅馆演习时，密令懂得音律的人在暗地里倾听，一一默记。等高昌乐人来到殿前正式献艺，炀帝先令隋朝乐工在一旁演奏，听得高昌乐人目瞪口呆。这次进献的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儿》，舞曲是《小天》，还有《疏勒盐》。

四、荒淫炀帝痴爱诗文

帝王一般都是文化人。不识字的皇帝几乎没有。有几个识字不多的开国皇帝，读书不怎么样，但能够听书，而且听出了书的三昧。在宫中长大的皇帝则都是由全国一流文士中的优秀者启蒙、教育，全面学习，掌握多方面的知识。中国大多数的帝王因而有作诗的才能，有的把诗文作为嗜好，甚至沉溺其中。好诗、爱诗往往和皇帝的天赋和性情有关。多愁善感和豪爽浪漫的个性能引导他们好诗、爱诗，而天赋则决定着他们的能力和水平。

隋炀帝杨广隋朝虽因二世而没，但文帝、炀帝却不乏诗才，而相比之下，混账透顶的炀帝较之创业之主的文帝更好诗，且技高一筹，更有天赋，也更加自负。文帝杨坚巡幸并州时，与亲族欢聚，感叹韶光流逝，曾赋诗述怀：

红颜讵几，玉貌须臾。

一朝花落，白发难除。

明年后岁，谁有谁无?

炀帝痴爱诗文，在文学上造诣很深，且才能过人。史称他行文：并存雅体，归于典制，虽意在骄淫，而词无浮荡。从炀帝开始，一改以往的取士标准，专以诗赋取士，广罗天下文才入仕朝廷。

炀帝自视甚高，视自己为天下人的领袖，才能自然在众人之上。他曾自负地说："天下者认为我继承皇位，拥有四海，如果让我和士大夫高选，我也当为天子。"然而残酷的是，天下文士中确实有不少高才才华闪烁，远远在自己之上。炀帝每到这时，见到惊人妙语出自文士，便忿忿不已，进而便置之于死地。

大臣薛道衡曾写了一篇奏章，称颂圣明。炀帝借口他歌颂文帝而不赞美本朝，吩咐斩首。薛道衡死时，炀帝解恨地说："还能写空梁落燕泥吗!"原来杀机从此处起，是妒恨薛道衡的文才。另一位文士王胄命运也同薛氏差不多。王胄依附叛乱的杨玄感，败后被捕，接着送上了断头台。王胄死前，炀帝诵其佳句，揶揄说："庭草无人随意绿，还能写出这句吗?"原来如此!

炀帝晚?醉生梦死。他日夜酣饮，以此麻醉自己，遗忘那些烦人而又无对策的王朝祸事。炀帝内心是清楚的，天下危如累卵，他却故作从容，信步闲游，内心能不忧之如焚?他写下了五言诗，表述自己的心情，结句是：徒有归飞心，无复因风力。诗成以后，令美人吟咏，炀帝泪下沾襟，侍者也欷?#91;不息。炀帝在生命终结时还留下一首五言诗，诗人在无奈和绝望中，还不乏幽默：

求归不得去，真成遭个春。

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

第10节：第五章 唐(1)

第五章 唐

李唐王朝正是在唐开国皇帝李渊、李世民父子的缔造下，以宽广的胸怀，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李唐的宫廷生活，体现了各民族大融合的文明交融的特征，从游乐、饮食、器物、音乐、舞蹈，到书画、诗词、歌赋、书籍等等，无不五光十色，异彩纷呈。

一、冠髻高耸示显贵

皇帝和后妃们在宫禁中的服饰，基本上是由饱读经史的文臣们去详定和解释的。中国古来的舆服制度卷帙浩繁，有时候却又语焉不详，帝王们也时常对此大惑不解。

唐高祖李渊就曾询问过令狐德棻："丈夫冠、妇人髻都那么高耸，为什么?"

令狐德棻答得含糊："冠、髻都在头上，象征着君主。晋代将亡的时候，君弱臣强，因此江左的女子都上衣短而下裳长。宋武帝登极，君主重振龙威，人们的衣裳这才更改过来。这是前段历史的验证。"

令狐德棻作为一代学者把冠服和国家兴亡联系在一起，这是古代士大夫的一种常有的思维方法，意在提醒皇帝。然而这样一解释，冠服制度意义重大，也越发令人难以索解了。

唐代的天子有六冕，即大裘冕、衮冕、冕、毳冕、冕、元冕。这是自周以来的舆服制度。但在具体使用冕服上，隋唐较之以前，又略有不同。

唐因隋制，到武德四年著衣服令，规定天子十四服。大裘冕广八寸，长一尺二寸。衮冕金饰，垂珠十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玄衣纁裳，十二章。衣八章，日、月、星、龙、山、华虫、火、宗彝；裳四章，藻、粉米、黼、黻。衮冕形制明了，冕以下四冕便依次降减其旒数、章数。高宗时，长孙无忌进奏，以大裘冕冬季可服，夏季迎气则不能服用，请予罢废。此后，郊祀天地时只用衮冕，而罢大裘冕。衮冕之外的另外四冕，原则上郊祀天地时服衮冕，祭祀社稷时服絺冕，四旒三章，祭祀日、月时服元冕，三旒无采章，但实际上，此后的六冕只用衮冕，其他不是虚设就是罢废。

戴介帻、穿大袖衫的初唐文吏隋唐天子主要戴两种冠，即通天冠、翼善冠。通天冠是皇帝冬至日受朝贺、平日上朝以及在后宫燕居时所佩戴，既用于节日，又用于平日。不过，一般地讲，皇帝在后宫燕居嬉游时，多半不戴冠。翼善冠是唐太宗李世民发明的，主要用于朔望(初一、十五)上朝时服用。通天冠凡二十四梁，附蝉十二首，加金博山，配珠翠黑介帻，即以黑介帻承冠。翼善冠采自古制，形状如幞头，以转脚相交于上。另有一种白纱帽，用乌纱做成，白裙襦或衫，白袜，乌皮履，这是南朝时帝王们所戴，隋统一后，沿用此名，唐实以乌纱。

幞头是北周兴起的，又叫折上巾、软裹。隋文帝迫周帝禅让登基以后，上朝时即戴幞头，和群臣的一样。实际上，幞头和汉末流行的巾有些相同。幞头是用一幅黑巾向后把头发笼住，脑后垂两个巾角，另两个角折上去。唐太宗发明的翼善冠很像幞头。今人见到的唐太宗像和《步辇图》中的唐太宗，都是头戴幞头。唐中期以后，皇帝开始把幞头的两个软角变成硬角，两角或圆或阔，用丝弦为骨，自然翘起。

第11节：第五章 唐(2)

幞头一般是临时裹上的，可以紧些也可以松些，形状平或高或前后倾。有的在裹幞头前先在头上加一个巾子，后来在巾子中包上桐木作固体形状物，幞头就显得整齐了。唐末兵荒马乱，为节省时间，应付紧急情况，宫中改革了幞头形制和戴法，裹头部分用木制材料包成一围，外层是原来的黑纱幞巾，内层是纸绢做的衬，两角以铜铁为骨。

南北朝时袍被规定为皇帝的朝服。晋明帝诏令朱纱袍专用于皇帝听政时服，士庶严禁服各色袍。隋文帝听朝用赭黄文绫袍，戴乌纱帽，折上巾，六合靴，士庶禁用黄袍。唐高祖以赭黄袍巾带为常服。唐服的袍分青、绯、黄、白、黑五种，是上承东汉五色季节袍，赤、黄两色为后帝专用。除元旦、冬至受贺和大祭祀以外，唐朝皇帝均穿袍服。高祖时下令禁止士庶用赤、黄色为衣服和杂饰，高宗时规定黄袍为皇帝专服，重申不许士庶服黄之令。但唐玄宗不爱穿黄袍，而爱穿绛纱袍。

玄宗曾召诗人李白入宫，作配唱用的诗词乐章。李白佯醉不起。玄宗向李白许诺：赋成乐章，将貂豹锦袍给你。李白立即酒醒了，挥笔而成。玄宗有些不自在，他赐袍之允不过是戏言，没想到李白如此之快完成了作品，玄宗不允将锦袍割舍给李白。李白看出了玄宗的心思，一把将锦袍夺了过来，玄宗忽然爽朗大笑，同意给他。后来杜甫为此写了一首诗，赠送李白：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龙舟移棹晚，兽锦夺袍新。

隋、唐后妃的服制，基本上在以往舆服制的基础上稍有损益。隋制规定，皇后有祎衣、鞠衣、青衣、朱衣四等。三妃有褕翟。九嫔有阙翟。美人有鞠衣。宝林有展衣。采女等服褖衣。唐代皇后服饰主要是三种：讳衣、鞠衣、钿钗擅衣。

袆衣是受册、助祭、朝会大典时服用的。深青织成为之，上画晕赤质五色十二等，素纱中单，黼领，朱罗觳襟和禊。

鞠衣由黄罗帮成，不画采，蔽膝，大带，革带，舄随衣色，是亲蚕时服用的。

钿钗擅衣主要用于燕见宾客，十二钿，服用杂色不施采，加双佩小绶，去舄加履，首饰大小花十二对。

穿襦裙、披帛的妇女（张萱《捣练图》局部）中国古代十分讲究女性的修饰，所谓"妇貌不修饰，不见君父"。妇女修饰容貌被提升为普遍的必须遵守的社会道德。古代有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女子修饰容貌不仅以情感为动机，而且也被理义所认定和推动，这样，谈到后宫美女的梳妆打扮，就是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了。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女子，爱美几乎是女人的一种本能。即便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贫困妇女，稍微有一点钱便要买一包胭脂，打一点头油，而贵族妇女尊贵优裕，终日无所事事，每日梳妆打扮自然是她们最为乐意的必修课。至于宫中的美女们，那就更是如此，因为，她们最悠闲，也最有条件，而且生活的惟一目的是以自己的美艳秀色赢得皇上的欢心。

女人们求美求异的意识历来是很浓郁的，差不多每代都有流行的发式以及面妆的起落。东汉桓帝时，宫中流行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传遍京师，以至影响全国。所谓愁眉，即细而弯的眉毛；啼妆是指在下眼睑薄施胭脂，看上去像刚哭过的一样；堕马髻是把头发髻倒在一边；折腰步是脚跟和身体不是一条线；龋齿笑则是像牙疼的人抱着牙在笑。

中国古代的文人对于女子们趋从流行妆的现象很注意，他们发现女子们在趋从、仿效中还往往添油加醋，标出些新花样。比如宫中流行高髻，城中和四方则又高出一尺；宫中雅尚广眉，城中和四方就描眉至于半额；宫中喜用宽袖，则四方几乎将一匹布全披挂在身上。

戴帏帽、穿襦裙的妇女（唐三彩）中国古代的女子们对于宫中流行的妆饰兴趣极浓，她们甚至于不加分辨，一意仿效。比如楚王好细腰，结果女子们争相节食，传播开来以后，倾国的女子都弱柳迎风，面黄肌瘦。唐僖宗逃难成都，随行的宫女适应非常时期为应付急变，简化了打扮，只将头顶系根细丝，发式和囚徒相似，称为囚髻。结果没料到，成都的女子都纷纷仿效，一时囚髻遍于成都，并呈蔓延之势。

第12节：第五章 唐(3)

宫中的后、妃、美人和社会上的贵妇喜欢梳高髻，以示尊贵，而属于宫婢类的宫女则爱梳类同牛羊耳朵的双髻。高髻在梳妆上比较复杂，一般要别人合作方可完成。宫中有时限制什么身份的女子才能梳什么发髻，但髻的式样变化万端，也难以一一归类。

隋唐的高髻有许多种，主要的有飞天髻、螺髻、望仙髻、惊鸿髻、抛家髻、半翻髻。这些髻式有的是隋唐以前就有的，有的是隋唐时期产生的。

飞天髻始于南北朝，式样十分浪漫，因而很适于奢华富丽的隋唐女子们的口味，并一直延续了下去，历两宋至于明代，流行不衰。飞天髻与佛教有关，而起于唐初盛行于武则天时代的螺髻也是系于佛教信仰，据说，释迦佛的发型就是螺髻。

望仙髻的梳法和飞天髻相似，打两股环状髻，耸在头上，看上去像望仙人来临，但形状不如飞天髻浪漫飘逸。唐玄宗喜欢望仙髻，因此开元、天宝时期的宫女喜欢梳望仙髻，以取悦于仙人般的玄宗。

惊鸿髻兴起于曹魏宫中，到隋唐时盛行不衰，其形状是飞鸟展翅欲飞的瞬间姿态。

唐代宫中十分流行的抛家髻秀雅美观，其式样是两髻蓬松向后拢，好像两髻抱面，头上做成椎形的朵子。

半翻髻和抛家髻梳法相似，但式样略有不同，半翻髻同样流行于隋唐宫中，很得美女们的青睐。

发髻梳成以后，还需要插戴各种发饰。戴发式纯是为了美观，而簪、钏之类既具有美又具有用的双重价值，其中首要的价值是用。

银簪、银钗簪是用来固定头发的，古代中国的男女都用。唐诗人杜甫就曾写道：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皇帝在节日的时候，常赐给大臣用珍奇物品制作的簪子，而大臣们犯罪，往往要摘下簪子，头上便只有一个囚髻。宫中的后妃们都有许多簪子，有玉制、骨制、金制、银制、犀角制、象牙制和其他金属制多种。后妃们在宫中犯有过失，往往要在皇帝面前脱簪，并摘下耳环。

钗有金钗、银钗、玳瑁钗等珍奇物品制作的不同种类，其形状是有两条枝。钗上的装饰花样有凤、燕雀、鸾、花卉。隋唐时的钗争奇斗艳，价值昂贵。唐代一支玉钗在当时市场上售价就达七十万钱。唐代有一枚九玉钗，上面刻有九鸾，五色并呈，上面有玉儿二字，原来是齐东昏侯的宠妃潘玉儿的遗物，其价值可谓连城。

后宫的后妃美人们在装饰头发的同时不会忘记寻找保护保养头发的方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宫中出现了一种叫做香泽的护发剂，涂在头发上，光亮润泽，防止干枯。汉成帝的宠妃赵合德沐后用九回香膏润发。隋炀帝时，宠幸的宫女朱贵儿插昆山玉拨，不用兰膏，而鬓鬟鲜润。由此可知，隋时宫中已经普及了兰膏等润发物。

与发饰并行的是面妆。宫中女子几乎无一人无一时离得开胭脂、粉黛之类。所谓：毛嫱是天下之姣人，是靠脂粉香泽而后美丽的。

脂粉费便历来成为宫中费用的一大项。隋炀帝时，吴绛仙善画长眉得宠，宫女争效画长娥眉，结果日给宫中螺子黛五斛还不够用。

唐代驰名的面妆是梅花妆。梅花妆据说起自于南朝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寿阳公主曾卧于含章殿檐下，一朵梅花飘落在她的额上，印出五瓣花形，几天竟洗不去，皇后发现公主额上的梅花印十分美观，便让她留住。梅花妆就流传下来，到了竞相奢侈的隋唐时期，宫中遂盛行起来。到武则天时，上官婉儿施用梅花妆，配上她的天生丽质和过人的聪慧，形成高峰。

宫中除了规定的服饰以外，还有变化多端的时装。南朝出现的宽袖热，到隋唐时仍是后妃宫女们喜爱的式样。窄袖小衣先在北朝中流行，后来影响及于隋唐，到唐初和盛唐时期就超过宽衣长袖的风尚，成为后妃们争奇斗艳的一种时装。

窄袖小衣在隋唐以前是以节俭实用而大加倡导的，但隋唐盛行窄袖小衣，并不是为了节俭，而是尚奇斗美。窄袖衫是胡服中男子的衣着，唐玄宗时，宫女穿男装成为时髦，便竞穿窄袖衣物。当时的宫女们快乐无比，动辄骑马游乐，于是，便于骑马游乐的胡服窄衣小袖就被宫女们所喜爱。

第13节：第五章 唐(4)

盛唐的繁荣膨胀了整个社会的欲望，到处洋溢着泱泱大国的富足和天朝应有尽有的满足，豪爽、奢华，寻求快乐和刺激就成了后宫美人们的一种追求。这时的宫女们既好红装又好武装，她们身穿男式的圆领袍衫，窄衣短袖，有的甚至还裹上幞头，脚登软靴，颇为扬扬得意，快乐无比。

北朝时，宫人骑马外出穿的是幂器，即一种全身障蔽的衣服，隋唐时期继承了下来，目的是防止路人窥看。到了武则天执政时期，幂器不再盛行，而代之以帷帽。帷帽形状像雨笠，帽檐下黑网至颈，用以遮挡面目。玄宗时，宫女改戴胡帽，或戴幞头，或者干脆不戴帽子，即史称的：靓妆露面，无复障蔽。而这时女子身上穿的几乎都是窄袖圆领的男装。安史之乱以后，窄袖袍衫消失了，代之以以前的宽衣大袖。

唐时宫女的服装一般是上身衫襦，下身长裙。盛唐改变了女子们的观念，宫女们开始享受在繁荣的刺激下兴起的开及半胸的窄袖或宽袖短衫。宫中裙子的种类极多。隋至唐初的裙装尚窄，到盛唐时裙式越来越宽大，裙上折裥密布，飘动感很强，正可以和飞天髻等发式配合。隋唐时时尚的裙装颜色很多，但基本原色裙为红色、黄色、绿色，都很鲜艳。

杨贵妃爱穿黄裙。武则天的女儿安乐公主拥有两件百鸟裙，可谓旷世珍品。百鸟裙是由负责后宫衣物的机构尚方制作的，是用百鸟的羽毛织成。裙的颜色五彩纷呈，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正面看是一种色，反面看是一种色，阳光下呈一种色，阴影里又是一种色，分不清什么是其本色，只是在其变幻不定的色彩中，闪烁着栩栩如生的百鸟图，真是神奇而不可思议。能和百鸟裙相提并论的是隋炀帝为宫女们设计的花笼裙。花笼裙用丝织成，薄而透明，上面彩绣着鲜花、飞鸟，几可乱真。

唐代的后妃宫女喜欢肩搭披帛，披帛上面绣着活灵活现的花卉。披帛和帔肩兴起于秦代。秦始皇曾令宫女们披浅黄银泥飞云帔。唐时女子出嫁时用披帛，出嫁后用帔肩。玄宗开元年间，诏令后宫二十七世妇和宝林、御女、良人等，在随侍和参加后廷宴会时，披有图案的披帛。宫女们在端午节，都要披华丽美观的披帛，称为奉圣巾或续寿巾。

和宫中繁荣而开放的气氛相匹配，唐后宫盛行重台履。重台履履头高起，履底较厚。高起的履头呈各种形状，如花状、鸟状、笏状，露在裙袍外头。岐头履（也称分歧履）的形式也盛行宫中，深得女子们的喜爱。唐玄宗长孙皇后就爱穿歧履，履头向上翘起三寸左右，呈凹状，用丹羽织成，履上镶嵌石状金钿。

六、玄宗好斗鸡

帝王在后宫生活中，除了美人、乐伎、奇珍、异宝，还有不少的动物玩偶。这些动物玩偶有的很温顺，如猫、狗、奇鸟，带在身边，供随时观玩；有的则很凶猛，豢养在广大的宫禁苑囿之中，供狩猎之用，平常则作为奇禽异兽予以供养。

尚武好勇的帝王多爱玩弄猛兽，骑射击杀，满足自己威震四方、降服天下的虚荣。然而更多的帝王豢养猛兽是为了观赏，增添园林野趣，以助游兴。

唐武帝李炎是个沉毅果断、喜怒不形于色、敢作敢为的皇帝。他不信佛，曾下诏陈佛教诸弊，毁佛寺4600余区，毁招提、兰若4万余区，还俗僧尼达26万之众。由此可见李炎与众不同。武帝李炎有个爱好，就是爱养各种动物，也包括凶禽猛兽。

武帝早在做颖王时，王邸苑囿中就养有许多动物，他将其中可人者列为十玩，绘具十玩图，传于后世。十玩各有雅名：九皋处士(鹤)、长鸣都尉(鸡)、猩猩奴(猴)、长耳公(驴)、茸客(鹿)、玄素先生(白鸥)、灵寿子(龟)、守门使(犬)、鼠将(猫)、辩哥(鹦鹉)。即位以后，武帝更是无所顾忌，玩动物成性。

唐昭宗李晔也有遛鸟玩兽的爱好，尤其喜欢耍猴。在逃避藩镇之乱时奔往蜀地，侍从的卫士不多，却有猴子随驾。随驾左右的猴子都训练有素，能随班起居。昭宗赐猴子绯袍，称之为供奉，号称孙供奉。朱温篡权自立，获得孙供奉，令殿下起居。猴望殿陛，见朱温，跳跃冲击。朱温命随从将其捕杀。唐诗人罗隐曾为此写诗一首《感弄猴人赐朱绂》：

第14节：第五章 唐(5)

十二三年就试期，五湖烟月奈相违。

何如买取胡孙弄，一笑君王便著绯。

唐代的帝王对于鸟类多有偏爱。闲殿使管理下的后宫五坊中，鸟类就占有四坊：鹛坊、鹘坊、鹞坊、鹰坊。另一坊便为狗坊。开元年间，玄宗政事之暇，喜欢纵禽自娱。在通往华清池的路上，长安的父老们常能见到皇帝一路上纵禽驰逐的情景。安史之乱以后，玄宗心力交瘁，步辇出行时，父老们曾问玄宗，何不纵禽?玄宗无限凄然地说：我老了，哪能还玩这个?众人闻言之下，无不伤心落泪。

玄宗盛年时对于爱鸟极富温情，叫黄莺为金衣公子。长安城中有只鹦鹉破案立功，玄宗封它为绿衣使者，交付后宫豢养。岭南进献白鹦鹉，美丽动人，玄宗和贵妃呼之为雪衣娘。雪衣娘在宫中备受宠爱，待遇极厚，也调教得伶俐、驯服，尤其是语言能力很强，因而极得玄宗的宠爱。

玄宗吟诵近人的诗篇，几遍以后，雪衣娘便能成诵，出口无误。杨贵妃教它《多心经》，雪衣娘滚瓜烂熟，日夜不息地念着此经，似乎是为杨贵妃祈祷，雪衣娘几乎不离玄宗和贵妃左右，日夜侍侧。玄宗常和贵妃、诸王博戏，当玄宗局面要输时，玄宗的侍从便呼雪衣娘，雪衣娘闻命立即跃上博局，脚踏局盘，双翅翻舞，博局只好从头开始。

然而有一天，雪衣娘在殿廷玩耍，突然遭猎鹰袭击，一个回合便一命呜呼。玄宗和贵妃见雪衣娘如此惨状，痛惜不已，哀悯之情长久澎湃奔涌于胸中，不能止息。雪衣娘被隆重地葬在苑中，特地立冢，呼为鹦鹉冢。

斗鸡是古代王公大臣们的一大乐事，帝王在后宫中摆开鸡场，更是热闹非凡的。较早喜好斗鸡的帝王大概是周宣王。汉唐时斗鸡达到极盛，尤其唐代，蓬蓬勃勃，蔚然成风。唐太宗、玄宗、文宗、穆宗都对斗鸡有着浓厚的兴趣。太宗做秦王时，曾请御史大夫杜淹写过一首斗鸡诗《咏寒食斗鸡应秦王教》：

寒食东郊道，扬鞴竞出笼。

花冠初照日，芥羽正生风。

顾敌知心勇，先鸣觉气雄。

长翘频扫阵，利爪屡通中。

飞毛遍绿野，洒血渍芳丛。

虽然百战胜，会自不论功。

唐玄宗最喜爱的体育活动--斗鸡玄宗专设鸡坊，畜养斗鸡，搜集长安城中金尾铁距、高冠昂首的雄鸡上千只，养于坊中，又挑选六军小儿五百人驯养教饲，弄得十分红火。十三岁的斗鸡神童贾昌被玄宗发现，立为五百小儿长，专事斗鸡。

八月十五日是玄宗的生日，贾昌在万乐相聚的盛会上一展风姿。他头戴雕翠金华冠，身着锦袖绣襦袴，手执铎铃，拂导群鸡，群鸡立在广场，神气活现，不可一世。它们顺着贾昌的指挥，竖着毛发，振动双翅，磨吻擦距，跳跃进退，随着贾昌的鞭子有进有退。战斗激烈，胜负决出以后，胜利的走在前面，失败的走在后面，随着贾昌雁字而行，回到鸡坊。

斗鸡之外，还有斗鸭、斗鹅。斗鸭是魏文帝的嗜好，他曾派专使向东吴要良种鸭，可见东吴有斗鸭的传统。斗鹅是晋桓公、晋灵公的传世宝，到唐僖宗时发扬光大，臻于极盛。唐僖宗经常在兴庆池和诸王斗鹅。大量的鹅被高价买入后宫，一时间，鹅价飞涨。僖宗偏爱的一只斗鹅竟值五十万钱。真可谓鹅贵人贱。

第15节：第六章 五代十国

第六章 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是人民流离失所、痛苦不堪的时期，也是一段诗人悲愤、士子为民请命、忠臣义士奔走呼号的岁月。不过，在这半个世纪百姓为生存而挣扎的悲痛历史之中，却建造了一座座美女充栋、富丽堂皇的人间天堂，这就是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五代十国的皇宫。

皇帝和他的女人们在这戒备森严的乐园之中，享受着最为舒适、极尽奢华的生活，他们营造着令人眼花瞭乱的仙居环境，过着纵酒狂欢的荒淫生活，滚滚狼烟惊醒了他们最后的狂欢梦，也结束了他们穷奢极欲的生活。

蜀后主孟昶的《玉楼春》，就是那段帝王生活的生动写照：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一点月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 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三、皇帝和宫廷画院

宫廷画院的产生，起于五代，是在汉唐画室的基础上诞生的。五代十国中专设画院的有西蜀、南唐，即所谓西蜀画院、南唐画院。

前蜀主王建很重视绘画，在宫中专设内廷图画库，专门收藏历代绘画，并设员执掌库事。王建礼重当时的名画师。在王建推崇、爱戴的画师中，有宋艺、杜龟、释贯休、李舁、支仲元等，他们不一定在宫中供职，但却极受皇家的看重。

前蜀后主王衍有着艺术家的挥洒和落拓。他穷奢极欲，在咸康元年一次陪同他的母亲游赏青城山时，命宫人都穿道服，头戴金色莲花冠，衣裙上画满云霞，飘飘若仙。他准备东游秦州，命秦州毁州府做行宫，大兴土木，宫室中流金溢彩，史称其壁上五彩画，绘青山碧水、珍禽异卉；又强取民女，作为舞伎。

王衍爱惜人才，对于成就很高的画家不拘一格，越次擢用。画家黄鉴授予翰林时，年仅十七岁。其他的一应绘画人才，王衍都礼遇极重，因此蜀宫中书翰方面人才济济。

后蜀主孟昶醉心于书画艺术。孟昶于明德二年(935年）创设翰林图画院。这是中国有正式画院的开始。院中设待诏、祗侯等职。孟昶授黄鉴为翰林待诏，权掌院事，赐赏紫金袋。画院成立以后，画家云集，开展了各种艺术活动，突出的一项是按月议疑，即每月集会，讨论和研究绘画上的疑难问题。《益州名画录》记载，广和十九年，赵忠义画钟馗，用第二指挑鬼目，蒲师训所画，则是拇指剜鬼目，两画都是神气逼真，但姿势各异。蜀主孟昶看画以后，问画师们哪一幅更妙?黄鉴说，蒲师训画的更神形逼真一些。孟昶则说二者笔力相敌，难议升降。于是两人都得了厚赏。 广政末年，蜀主孟昶在成都大圣慈寺华岩阁后设置真堂。真堂即画像或塑像的所在，称为影像堂。还有一说是凡画有君主肖像之所为真堂。孟昶命画院的肖像画家李文才画诸亲王和文武臣僚的画像于壁上。这相当于麒麟阁的功臣像。西蜀的宫廷画师除黄鉴、李文才、蒲师训、赵忠义，还有阮智海、黄居宝、黄居孮、高道兴、阮惟德等，都是一代名师。蜀亡以后，后蜀画院的画师黄鉴、黄居宝、黄居孮、高文进等都随蜀主归宋，成为宋代的宫廷画师。

南唐中主李璟也在宫中设立翰林图画院。画师云集南唐，文事繁荣昌盛。南唐宫中有名的画家有：周文矩、顾闳中、朱澄、高太冲、王齐翰、黄源、卫贤、顾德谦，都是造诣很深，声名远扬。

中主李璟和后主李煜都醉心文事，酷爱书画。绘画大家周文矩行笔瘦硬战制，都是取法于李后主的书法，可见李后主法事之精。皇室中的李景道、李景游也是一代宗师，绘画极有成就。中主和后主常召画师们登楼赏雪、吟诗作画。君臣们一道其乐融融。

第16节：第七章 宋(1)

第七章 宋

宋太祖赵匡胤、太宗赵灵、宰相赵普都酷爱蹴鞠，而且都是一代高手。元代名画家钱选作《蹴鞠图》图卷，生动的描述了太祖、太宗和宰相赵普踢球的情景。北宋有两位宰相踢球很著名。一位是李邦彦，自称踢尽天下球；另一位便是高俅，以球艺高超而受庞和发迹。

黄袍加身，将一位禁卫将军变戏法似的变成了一位皇帝，也变出了一个300余年的富裕王朝。这黄袍加身之人，就是宋太祖，这个王朝就是大宋王朝。宋太祖是位智慧出众之人，他是中国历史上获得江山时间最短的一位皇帝，也是夺取天下最容易、最少流血牺牲的一位君主，他还是一位胸怀宽广之人，他的视野很开阔，行政、用人、说话、做事，就像他得天下一样，总是那样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吴越王面对大军压境的巨大压力，决定以国中最为珍贵的宝犀带进献给宋太祖。宋太祖看一眼宝带，淡淡一笑，随意地说：我也有三条宝带，只是与此不同。吴越王有些奇怪，心想，天下都知道，最珍贵的宝带，就是我吴越之境的宝犀带啊，还有什么会比这样的宝带更加珍贵？吴越王疑惑不解，怯声说：请拿出宝带，观赏观赏，开开眼。

宋太祖依旧淡然一笑，一字一顿地说：三条宝带，汴河是一条，惠民河是一条，五丈河是一条！原来，宋太祖说的是江山社稷，吴越之地大好河山，也是必须臣服于大宋的。吴越王胆战心惊，但心底委实叹服。

南唐后主过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大宋兵临城下，一时乱了方寸。南唐后主派能言善辩的大臣徐铉拜见宋太祖，恳求暂缓用兵。徐铉口才惊人，说得宋太祖满脸通红。宋太祖大怒，拍着桌子，按剑而起，大声说：不须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徐铉惶恐而退，知道大势已去，只好悻悻回到江南。

宋太祖君临天下，想改年号，不知道取什么年号好，就让大臣们商议，吩咐：须求古来未尝有过的。大臣们商议后，决定用乾德二字作为新的年号。乾德三年（965年）正月，平定了后蜀，将后蜀宫中的美女选入掖庭。皇帝游赏在后蜀美丽的宫女房中，观赏着她们的化妆品。有一天，他吃惊地发现，在一个女子的妆奁盒铜镜背面，竟然有5个字：乾德四年铸。

宋太祖惊讶不已，疑惑地说：今年是乾德三年，怎么会有四年铸此镜？皇帝吩咐，立即召来无所不能的宰相赵普和其他大臣，问其缘由？众人一概不知，也是一头雾水。皇帝召来翰林学士窦仪等人询问，窦仪回答：后蜀曾用过乾德年号，此镜必得自蜀中！皇帝听了这话，疑云顿开，笑着说：宰相当用读书人啊！从此，大宋王朝重视文化人，轻视武人。也从此，宋代皇帝开始过上了逍遥自在的文人生活和300多年的宫禁享乐、300多年的繁华旧梦。

宋徽宗被俘后，留下的最后佳作，正是大宋皇帝文人风流生活的最好注脚：

茸母初生认禁烟，无家对景倍凄然。

帝城春色谁为主？遥指乡关涕泪涟！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烟微。

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

九叶鸿基一旦休，猖狂不听直臣谋。

甘心万里为降虏，故国悲凉玉殿秋！

杳杳神京路八千，宗社隔断几经年。

衰残病渴那能久？茹苦穷荒敢怨天！

四、宋太祖酷爱蹴鞠

棋类、百戏

围棋在风雅相尚的南朝风靡一时以后，到了宋代又发扬光大，帝王中棋迷和爱好棋类者不少。宋孝宗赵昚就是一位棋迷，对于棋类高手异常宠爱，赏赐毫不吝惜。

当时，供职内廷的国手赵鄂并不满足于在内廷供奉，终日吃喝玩乐。一次，赵鄂便在下过绝好的棋以后请求孝宗，赐给他官职。孝宗欣然同意，授赵鄂官武功大夫、浙西路钤。但宋代的官制在中国的历史官制中较为独特，有虚衔和实职两大类，授给官职并不能领实事，只有补了实缺才能名实相符。孝宗和赵鄂作为热心棋迷和一代国手，君臣二人关系极好。赵鄂得到了孝宗的授官，后又借机请求孝宗补他实缺。皇帝这一关好说，但朝臣廷议时却未必能通过，所以孝宗只好告诉他："降旨容易，只怕外臣不执行。"

宋代的棋类由于皇帝的喜爱，在民间获得了长足的发展。现存最早的也是最完整系统的刻印本围棋专著《忘忧清乐集》就是诞生于宋代，是南襟御书院棋待诏李逸民辑录而成，并据宋徽宗的诗句：宫中女子弈图忘忧清乐在枰棋而得名。书中辑有北宋仁宗皇佑年间翰林学士张拟撰《棋经》十三篇；北宋徽宗赵佶御制诗一首；南宋初年刘仲甫撰《棋诀》四篇；张靖撰《论棋诀要杂说》一篇；《孙微诏吕范弈棋局面》《晋武帝诏武王子弈棋局面》《明皇诏郑观音弈棋局图》《诸国手野战转换十格图》《开局棋势诸图谱》。

宋代尤其是南宋围棋之盛，和北宋开国皇帝太祖、太宗对围棋的倡导有关。太祖赵匡胤喜好围棋，太宗赵炅更是一位围棋棋迷。有位名叫潘慎修的棋手写?棋说》《弈棋十要》献给太宗，很得太宗的嘉奖。此后的几位皇帝也都对围棋兴致很浓。大臣王安石、宗泽、文天祥也都是一代围棋高手，君臣裁政之余也时或对弈。

第17节：第七章 宋(2)

叶子戏通常的说法是创始于宋太祖赵匡胤。后来，叶子戏发展，衍而为纸牌。另有一种说法是，唐代的中晚期已经有叶子戏流行，可见叶子戏始于中唐。南唐后主的宠妃周氏就曾编过金叶子格。但可以肯定的是，叶子戏在宋太祖的爱好和鼓动下，后来盛行于宋代后宫。

百戏在两宋时是重大场合的表演节目。如祭祀、宴会使臣、节令寿日等。百戏的节目种类繁多，五花八门，技艺令人叫绝。百戏在两宋以前主要用于深宫中表演，以愉悦圣上和后宫，到两宋时，百戏渐渐走向民间。当时各大都市都有百戏艺人。由于百戏的普及和竞争，因此，进入宫廷表演的百戏队伍自然各怀绝技，在百戏队伍中首屈一指。

宋人刘筠写有《大西甫赋》，描绘了当时百戏绝技的惊人情景，赋中记述了很多百戏节目，有绳索上二人对舞，有缘竿、拔距、投石、戏车、冲狭，还有角抵、武技、蹴鞠等。

大脯是大宴饮的盛大日子。特大规模的百戏表演一般是在大脯口进行。这一天，京师繁华，到处张灯结彩，打扮得花团锦簇，繁华似锦。从大楼到朱雀门，张乐坐山车、旱船，来往于宽绰的御道。又集中开封府各县和军队里的乐人，排列在御前。音乐杂发，百技纷呈，观者充塞巷道。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的大脯日将繁华推向了极盛，百戏表演的节目精彩叫绝，技艺惊人。当时，百戏的艺人在九十辆豪华的大车连接起来的大舞台上，从京城东门到西门的宽阔大街，表演各种技艺精湛的节目，包括蹴鞠、踏桥、藏、透门、杂旋、狮子、弄枪、玲瓶、茶碗、毡龊、碎剑、踏绳、上竿、筋斗、擎载、拗腰，打弹丸等，史称一时百戏竞作，歌吹沸腾，士庶纵观，车骑填溢，欢呼震动。

北宋东京汴梁每年正月十五日，大内前御街两廓下，常常奇术异能鳞鳞相比。主要有击丸、踏索、上竿、赵野人倒吃冷淘、张九哥吞铁剑、小健儿吐五色水施浇泥丸子等，还有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沙书地谜等。

《清明上河图》反映了北宋东京汴梁的繁荣景象。南宋的百戏更盛于北宋。《梦梁录》称：百戏踢寻家，每年明堂郊祀，在丽正门宣敕时让他们表演。立金鸡竿承应，上竿抢金鸡，兼演百戏，还能打筋斗、踢拳、踏跷、上索、打交辊、脱索、索上担水、索上走装神鬼、舞判官、斫刀蛮牌、过刀门、过圈子等。当时街道上百戏艺人拖儿带女，在街坊桥巷，表演技艺。宫中自然更是绝艺纷呈。主要有踢瓶、异碗、踢磬、踢缸、踢钟、弄花钱、花鼓槌、弄花球儿、拶筑球、异斗、打硬、射弩端等。

宫廷健身活动

球戏在两宋时继唐代盛行以后，继续繁荣。球戏包括蹴鞠、击球、跳球、抛球等以球为主的各种项目，还有由球类引申而出现的捶丸等。

蹴鞠在唐代形成了球场两边各设球门的打法和由此而制定的一系列规则。宋时，鉴于蹴鞠的直接对抗过于激烈，便更新打法，在球场中央设立球门，以左右军即对垒两队在球门的两侧进行间接性对抗。《东京梦华录》和《武林旧事》都记述了当时的球场情况，两宋的打法确实是别具一格。

中央竖立的球门高约三丈，上面扎彩结络，留门约略一尺。参赛的左右军各有十八人，南宋时各为十二到十六人。其中，第一人为球头，第二人为次球头，其余为球员，包括跷头、正挟、头挟、右竿网、左竿网各一人，散立六至十人，显然各有明确的分工。双方的服色不统一，以便识别。比赛时，球头头戴长脚幞头，其余队员戴卷脚幞头。一般地说，左军身穿红锦袄，右军身穿青锦袄，在场上比赛，一目了然。

两宋蹴鞠除了规模较大的左右军球场角逐以外，还有一些不设球门的表演性活动，包括分班和不分班两类。不分班有一人场到十人场的十套踢法。一人场竞赛时，参加者逐一表演，称为井轮，表演有足踢以及头、肩、臀、胸、腹、膝等各个部位的表演。

球高飞落下叫做飞异；球旋转于周身叫做滚异。飞异高及半塔，接抛滚送自如。滚异绕身不坠，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快如闪电，令人叫绝。二人场则是二人对踢，叫做打二。其他种种也是各有叫法和打法。

第18节：第七章 宋(3)

宋太祖赵匡胤、太宗赵炅、宰相赵普都酷爱蹴鞠，而且都是一代高手。元代名画家钱选作《蹴鞠图》图卷，生动地描述了太祖、太宗和宰相赵普踢球的情景。北宋有两位宰相踢球很著名。一位是李邦彦，自称踢尽天下球；另一位便是高俅，以球艺高超而受宠和发迹。高俅本来是苏轼门下的一个小史，后来侍奉大臣王晋卿。一次很偶然的机会，高俅的球艺被端王发现，立即收为亲信，并一同在王府练球。端王入主帝位，为宋徽宗，高俅便平步青云，由一介小史而任宰相。

宋代后宫举行宴会时，常有蹴鞠等球类表演借以助兴。宴会比赛蹴鞠时，常常是皇帝、后妃边吃边看，大臣们在一旁陪侍，在殿前观赏。左右军球员入场，乐队便开始奏乐，预示着比赛即将开始。比赛时，球门左边的一队发球先踢，队员们不断地传球，然后将球传给球头、球头瞄准时机，以大膁即开力猛踢的动作将球射向球门。球钻过球门即得一筹，没入球门则由对方又一次传踢进攻。

击球又叫打球、击鞠，需要高超的马技。击球一般要竖木为东西球门，球门高一丈余，上面上刻金龙，下为石莲花座，中间加以彩饰。球则大小如拳头，用轻韧木施朱做成。击球的木棍叫做球杖、鞠杖，杖长数尺，顶端为偃月形，一般是木质球杖外套上一层牛皮。

宋太宗在太平兴国年间，曾令主管人员制打击球仪式，规定在每年三月，于大明殿会鞠，即在大明殿比赛击球。比赛时，左右分朋主持，以承旨二人守门，卫士二人持小红旗唱筹，御龙官手持哥舒棒守卫球场，同时，教坊乐师在球场外奏乐。

宋代皇帝参加比赛击球时，一般由王公大臣和近侍陪赛。皇帝如果击球，便鼓乐齐鸣，人人为皇帝助威。一旦皇帝打进了球，从官在场人员立即山呼万岁。如果是群僚进球则旁观者叫好，得筹获胜的得当即下马称谢。

宋代击球的场地极为考究，尤其是南宋。《礼志》记载说，南宋孝宗赵昚在兴隆初年，常召集诸将在殿前击球。有时遇到风雨，便张开油帘，用备用的布沙除地，击球便照常进行，一点也不耽误。宋孝宗写有一首《芙蓉观击球赐宴选德殿》诗。诗云：

昊穹垂佑福群生，淳德惟知监守城。

禾黍三登占叶气，箫韶九奏播欢声。

未央秋晚林塘静，太液波闲殿阁明。

嘉与臣邻同燕乐，益修庶政答升平。

杨太后观看击球，心有所感文思泉涌，也写有一首《宫词》：

用人论理见宸衷，赏罚刑威合至公。

天下监司二千石，姓名都在御屏中。

击鞠由来岂作嫱，不忌鞍马是神机。

牵缰绝尾施新巧，背打星球一点飞。

摔跤在宋代盛极一时，当时普遍称为相扑，又叫角力、争交、角抵、手搏。北宋京都汴梁和其他都市中的瓦子里，常有相扑、乔相扑和小儿相扑。每年六月六日是崔府君的生日，二十四日是神保观神的生日，这两天，汴梁万胜门外杂剧、百戏纷呈，其中包括相扑。每年十月十日天宁节，节后的两天，皇帝在宫中大摆筵席，御酒九巡，左右军即进行相扑表演。

宋代后宫中专门将臂力过人的强手组成了一支队伍，叫做内等子。内等子平时为宫廷宴会和宴请使臣时作相扑表演，并展示剑棒技艺。皇帝外出时，内等子则身怀绝艺，在御前担任警卫。南宋的内等子编制为一百二十人，其中有管押人员二人，类似教练的十将二人，上等、中等相扑手各十人，下等相扑手十六人、剑棒手十人，另外还有准备祗应的预备队员约七十人。北宋每旬都检阅内等子相扑手、剑棒手的格斗，南宋每三年对内等子进行一次总考核，并当殿呈试相扑，接受皇上的检验和赐赏。

水嬉宋代后宫中的水嬉活动引人注目。北宋初年，南边还没纳入版图，为了统一南方，皇帝大力提倡水上练兵，宫中便也开展了热闹非凡的水嬉活动。当时京城御池的金明池便是训练水军和水上活动的主要场所。宋太宗在淳化三年三月于金明池观赏游泳，特地投掷银瓯于水中，令人泅渡取赏，以资鼓励。宋代皇帝在金明池观赏时，一般都由文武大臣陪同。

第19节：第八章 辽金元(1)

水嬉中的主要项目是赛船和水上杂戏。据史料记载，宋咸平三年，真宗赵恒曾到金明池观赏水嬉。当时，彩旗猎猎，鼓乐齐鸣。赛船分成两队，每队出一艘船。在鼓声中角逐比赛，看谁最先到达系着彩色丝绸的终点，先到者获奖。《东京梦华录》还详细记载了用竞赛划船来训练水军，效果极好。宋代宫禁中的武士也都严格训练，禁军中就有水军。《梦梁录》还记述：御马苑诸营教阅，传旨比试。禁中教场呈试武艺，飞枪斫柳，走马舞刀，百艺俱呈。

南宋流行"烧香、点茶、插花"等情趣，在北宋末已酝酿发展中，本幅可见其端倪。除了水嬉，宋后宫中还有钓鱼活动。《乾淳起居注》记载说，淳熙九年八月十五日，孝宗过宫起居。上皇钓鱼为乐，留孝宗赏月，宴饮香远堂。明月初上，乐声止，召小刘贵妃独吹白玉笙，孝宗执玉杯进酒，上皇大喜，赐赏金束带紫番罗等。

宫 廷 凑 趣

帝王在后宫生活中，优伶是必不可少的。宋代的帝王也离不了优伶。宋代宫中的优伶多在饮宴等活动中，作为凑趣助兴，在御前即兴表演，称为御作俳。宋后宫中御作俳的节目往往短小精悍，暗藏机锋，看过后令人开怀大笑，觉着很痛快。

宋徽宗宣和年间，童贯在燕蓟一役中击溃大败，狼狈地逃回京城。不久以后，后宫中内宴时，出现了这样一个节目：三个教坊女伎翩翩登场，每人的发型都不一样，一个发髻在额上遍耸，一个发髻偏坠一旁，一个满头发髻。这时，一个优伶出场，一一介绍说，这是蔡太师家人，这是郑太宰家人，这是童大王家人。席上人觉着奇怪，忙问如何发髻各不一样，是不是有何讲究?

蔡太师家人回答："太师觐清光，这叫朝天髻。"郑太宰家人道："我家太宰奉祠就第，这叫懒梳髻。"轮到童大王侍女，侍女款款地说："大王刚用兵，这叫三十六髻!"最后这位女子的说白才是这段俳戏的所谓戏眼。三十六髻即三十六计。宋时有句俗语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正是讥讽童贯逃回京师。

第八章 辽金元

北方游牧民族以射猎为能事，马术和射艺的高低能决定其在群体中的高下地位。辽、金、元三代皇帝都好骑射，后妃和宫女也精于此道。因此，骑射、射猎可以说是北方帝国用以保家护国的看家本事，是他们一代又一代不可所缺的传世宝。

辽、金、元三代是中国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北部由三个少数民族建立的曾一度强盛的统一的大帝国。辽、金、元三代都建都北京。契丹人建立的辽国称北京为南京，是辽四京之一。

女真人建立的金国称北京为中都。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定都北京，称为大都。辽、金、元三代的帝王们是在无边的荒漠和纵马驰奔中出生和长大的，他们的喜好与生活习性和汉代的帝王们大不相同。

不过，他们深受中原汉文化的影响，有不少帝王喜爱汉文化，对中原的礼仪制度、诗词歌赋也极喜欢，而且，他们不仅自己学习汉语，还提倡汉化，倡导中原习俗。

金海陵王写的《述怀》，就很有中原文人的气度：

蛟龙潜匿隐沧波，

肯与虾蟆作混和。

等待一朝头角就，

撼摇霹雳震山河！

同样，他所写的《题岩桂》，也别有情趣：

绿叶枝头金缕装，

深秋自有别般香。

一朝扬汝名天下，

也学君王著赭黄！

三、宫中游乐--起朔方，善骑射

深宫尽日垂朱箔，别殿何人度玉筝。

白面内宫无一事，隔花时听打毬声。

--元萨都剌

年节、藏阄、球艺

辽代宫中的娱乐不是人们想像中的单调划一，没有色彩。宫中不受荒漠的限制，尘沙滚滚，漫天飞雪并不妨碍帝王后妃们的寻乐、反而会更加助兴。辽代宫中既有各种娱乐活动，如藏阄、博戏、角力、球类，也有四时的节令活动。

立春的时候，辽代的皇帝一般都要参与立春活动。皇帝头戴旛胜，并按品级赐赏大臣旖胜。立春那一天，主管司辰的官员报告春令来到，君臣便郑重其事地鞭土牛翻耕，耕三遍为止。然后，节度使以上被引进大殿，撒谷豆，击土牛。这一天，也许妇人进献春书、刻青缯为帜，像龙御之，或者画蟾蜍，书帜为宜春。

第20节：第八章 辽金元(2)

《契丹国志》说，立春日，妇人进春书，以青缯为帜，刻龙象衔之，或为暇蟆。所以辽代《宫词》云：初更玉律管弦新，旖胜分颁遍侍臣；笑倚殿廷看撒谷，暇蟆小帜写宜春。辽代看来也很重视农业，宫中的农事活动表明一年农耕的开始。

五月五日端午节。这一天午时，辽宫中采艾叶和帛相和，絮成御衣，供皇帝穿用，意在驱灾避邪。番汉臣僚也在这一天进献艾衣。皇帝接受进献，还赐赏大臣，并在宫中设宴，大会群臣，渤海厨子在这一天特地进艾糕。辽人称此节为讨赛离。五月五日辽宫还有一个习俗就是用杂丝系结合欢索，缠在臂膊，表示吉祥，希望皇帝能够隆恩垂顾。宫人还制作长命缕，婉转如人像，带在身上，以示长寿。

《燕北杂记》记载说，五月五日午时，采艾摘叶，与帛相和，絮衣七事，辽主著之。番汉臣僚各赐艾衣三事，渤海厨子进艾糕。《辽史》说，这一天用五彩色为索缠臂，谓之合欢结。又以彩丝婉转为人形簪之，谓之长命缕。国语谓是日为讨赛咿睨。讨是指五。赛咿睨是指月。

叶子戏自宋代产生以后，广为发展，传到了北地。宋代的宫中盛行叶子戏，宫女们常以此打发漫漫长夜。金代宫中也出现有叶子戏。叶子戏在辽宫中大受欢迎，不仅宫女们喜欢，后妃、皇帝也极喜欢，甚至于皇帝和大臣也常常以此为戏。辽宫中的宫女玩起叶子戏是乐此不疲。请看这首生动的诗：脱却鸾靴挽凤鞍，深宫女伴笑相偕；闲铺叶格花间戏，输去同心七宝钗。原来这种游戏还有赌的性质，难怪深受欢迎，好消磨长夜。

辽代宫中最为盛行的大概要算藏阄戏。藏阄戏是从汉代的射覆发展而来的，直接承自汉武帝时的藏钩戏。辽代的这种游戏之所以盛行，是由于它刺激人的兴致，极其有趣又不用太费心思，时不时会引得哄然大笑。辽代的皇帝和大臣常在宴席上玩藏阄戏。藏阄戏自然在辽后妃宫女中十分盛行。辽代还将这种游戏编入了庄严的辽礼仪典制。

辽代的叶子戏有一套玩法：至日，北南臣僚常服入朝，皇帝御天祥殿，臣僚依位赐坐。契丹人面向南，汉人面向北，分两队行阄。或五或七筹。赐膳。食毕，皆起立。稍后又坐下行阄如初。

到晚上赐茶。辽代君臣玩个叶子戏竟常服入殿，如此规规矩矩，实在令人惊讶。这哪里有游牧民族的豪雄之气?不过，这只是记在典制上的说法而已，实际上君臣们未必就如此把玩乐当做令人生厌的大朝仪、大礼仪，宫中的玩乐大概会更加自由一些。请看《宫词》：

君臣团坐笑藏阄，宴上分明共几筹。

日过金铺茶酒罢，天祥宝殿瑞烟浮。

球类是健身强体的一项有益的活动。北方辽、金、元宫中，也盛行玩球。

辽代的南京(北京)、中京(辽京)、西京(大同)都有击球的场所。金上京(吉林)曾扩建增修了原辽代所建的击球场地。元继承辽金的天下，使用辽金原有击球场地，并在宫中常武殿等地建造球场，甚至于有些达官贵族也拥有自己的私人击球场地。

当时的球场主要是用于击球。击球有一些简单的规则。击球有单球门和双球门两种。场地上一般是竖木为对应球门，门高丈余，门上刻镂金龙。《金史》记述说，先在球场南端立双桓，置板，下面开一个孔，为球门，门上加网为囊；或者在两端对立设门。击球球子的大小、形状，《金史》上也有记载：球状如拳头，用轻韧木枵其中，外饰朱色。击球的木棍叫做球棍、球杖、鞠杖。球杖长数尺，杖端为偃月形。球杖一般用白牯取皮做成，就是用白公牛皮包裹木棍。

辽、金、元崇尚骑射，以马术较高低，因而击鞠也深受欢迎。

辽统治者曾一度怕击鞠松懈斗志，下令禁止渤海人击球。肖孝忠出任辽东京(辽阳)留守，进奏说："东京最为重镇，无纵禽之地，若非球马，何以习武?且天子四海为家，何分彼此?应当弛禁。"辽皇帝允准。

金兴宗鞍马之余是个球迷。兴宗常爱在常武殿击球玩乐，以致忘了政事。所以金司天监官员马贵中忧心忡忡地进奏："围猎、击球都是危险之事，伏望皇上立罢。"兴宗见奏后，理直气壮地说："祖宗以武定天下，承平时月，哪能忘武?皇统曾罢此事，当时人都认为不可，这是我所亲见，所以晓示天下应当习武!"金代进士考试中就包括击球、弓马，一直到金章宗为止。

第21节：第八章 辽金元(3)

元宫中也爱好击球。不过，元时的捶丸较之击球更为昌盛。元世祖忽必烈时，有一个宁志斋书室老人，据当时盛行京师的捶丸活动，写成了一本《丸经》，对当时的捶丸场地、用具、方法、技巧、战术、比赛规则、捶丸作用等作了详细的记述。全书长达三十二章，是迄今中国古代球戏不可多得的专著之一。

捶丸的场地没有严格的限制，平地、山地、凹地、凸地、斜坡等都可以。捶丸正是由于不受场地的限制，因而容易游玩，也容易流行。比赛时，分两组对抗、多人对抗或二人对抗。捶丸比赛有大会、中会、小会之称，指的是比赛的规模。赛前先挖好球窝，在离球窝一百步左右的地方，选定球基。球基约一平方尺。比赛就是把球从球基击进球窝，击进率高者为胜。

射猎、武事

北方游牧民族以射猎为能事，马术和射艺的高低能决定其在群体中的高下地位。辽、金、元三代皇帝都好骑射，后妃和宫女也精于此道。因此，骑射、射猎可以说是北方帝国用以保家护国的看家本事，是他们一代又一代不可或缺的传世法宝。

既然骑马射箭是辽、金、元他们的传世法宝，他们自然在每年都有专门的竞技节日。每年的重三、重五、重九、腊尾，都是法定的骑射竞技日。这一天，不论男女，都参与竞赛。

辽代每年的三月三日就是他们隆重的陶拉葛尔布节。这个节日是辽盛大的竞技日，尤其精彩绝伦的是射兔比赛，真是缭人眼目。比赛时，先在一个地方设置木兔。参加比赛的人分成两组，骑马竞射，先射中木兔的为胜。胜者威风凛凛，败者要俯首贴耳，恭恭敬敬地跪着给胜者进酒，以示敬仰和祝贺，胜者则在马上居高临下接酒而饮。

九月九日也是辽代的特殊节日。辽代皇帝在这一天率领群臣部族，骑猎射虎。射少者为输，罚重九宴。《辽史》记载说，射猎完毕以后，选择高地设立帐幕，赐赏番汉臣僚饮菊花酒，以兔肝为脔，以鹿舌为酱。

辽圣宗统和三年重九，圣示在骆驼山登高，赐赏群臣饮菊花酒。第二年，再次登高，圣宗很高兴，在高水南阜祭天，择一处高地立帐，赐赏从臣和命妇饮菊花酒。《契丹国志》说，"九月九日，国主打围，斗射虎，少者输重九一筵席。射罢，于地高处设帐，与番汉臣登高饮菊花酒，出兔肝切生，以鹿舌酱拌食之。"北呼此节谓必里迟离，汉人译云九月九日也。又经茱萸研酒洒门户，曰辟恶。亦有入盐少许而饮之者。又云，男摘二九粒，女一九粒，以酒咽者，大能辟恶。这一习俗有诗为证：重阳时节想题糕，射虎平原意兴豪；叨赐天厨菊花酒，骆驼山上共登高。

辽代有四时捺钵制度。皇帝在每年春夏秋冬，率领大队人马，到不同的地点围猎，以示讲武、巡游，称为捺钵。辽捺钵制度是辽太祖的四楼制发展而来的。

《虏廷杂记》中赵志忠记载说，辽太祖所居的地方设楼。太祖常居上京，设楼称为西楼。太祖又在南部木叶山设楼，称为南楼。然后在西楼以东千里的地方设楼，称为东楼。再在北部三百里的地方设楼，谓之北楼。辽太祖一年四季游猎在四楼之间，即四季到四楼游猎。《契丹国志》称，太祖游猎，驹旬不止，有黄龙在其氈屋上，连发三矢殪之，龙坠于前，后来太子即太宗耶律德光在这里建州，这里就成了黄龙府。《宫词》对这一史事这样描述：

四楼粉雉列崇墉，千里榆关久息烽。

闻说至尊喜游猎，弯弓氍屋射黄龙。

辽代春捺钵地点在鸭子河。河中鹅鸭成群，大雁翻飞，鹅群、雁群便是主要的猎物。辽代皇帝一般是正月出发，两个月左右到达鸭子河。这时天气还冷，他们立下营帐，先凿冰捕鱼，练习骑射。冰消雪融以后，雁群不断地飞来，春猎便从纵鹰放射开始，首获者献给皇帝，皇帝赐赏，首获者喝着美酒，得意洋洋地戴上象征着荣誉的鹅毛。

夏捺钵主要在黑山。皇帝在黑山拜陵，游猎，然后到鸭子河避暑。六月时选一处佳地，边射猎边理国事。

第22节：第八章 辽金元(4)

秋捺钵大多选在伏虎林。十月中旬出发，猎物是鹿群和肥兔。秋猎时侍从们埋伏在湖泺旁，午夜时鹿寻盐水，猎人吹角，作鹿鸣声，吸引鹿群。鹿群来到以后，乱箭齐射，时称舐碱鹿、呼鹿。

冬捺钵选在广平淀。此地地势平坦，方圆约二十里，榆柳成林。这里四面是沙地，冬天较为暖和，有很多动物便来到这里。辽皇帝到这里过冬，既射猎禽兽，又处理政务。

弓开满月箭流星，鸳泊迷漫水气腥。

毛血乱飞鹅鸭落，脱靴新放海东青。

这是描写辽射猎的一首宫词。《宣府镇志》说，鸳鸯泊在云堡西北，约一百多里，周围约八十里，水停积不流。《辽史》记载说，延芳淀方圆数百里，春时鹅鹜毕集，夏秋时多菱芡。辽皇帝春天在此射猎，随从侍卫都身穿墨绿衣，手持连锚、鹰食，刺鹅锥，阵列水次，相距五步远，上风处击鼓，惊动鹅群。鹅群飞动，刚刚离开水面。皇帝便放出海东青捕杀飞鹅。鹅被击落，有的没有死，下面阵列的侍卫用锥将鹅刺死，当即取出鹅脑，喂海东青。谁得头鹅，皇帝赏赐银绢。

海东青是海东的名鹰。海东是指当时女真东北部与五国相邻的地方，五国东接大海。海东青体型较小，但极其矫健，捕捉鹅鹜又狠又准，其中爪白的尤为珍贵。辽皇帝酷爱海东青，每年派使到女真求取海东青。女真兴兵五国，抢夺海东青，然后献给辽主。女真和五国不胜其苦。《三朝北盟会编》即说：海东青出自五国，五国东接大海，从海东而来的称为海东青，小而俊健，爪白的尤以为异，必求于女真。每年遣外鹰坊子弟，迫女真发甲马千余人进入五国界，到海东巢穴捕取，和五国战斗而后获得。其后，女真不胜其扰。此事《辽金纪事》《草木子》《东都事略》《燕山丛录》《格致镜原》等都有记载。

金人每年重五有射柳的风俗。重五节祭拜天地以后，在广场上插柳枝两行，比赛射柳。比赛按照尊卑排列，分别在柳枝上系上自己的手帕，并在柳枝离地几寸的地方，削皮而白之。比赛时，一骑飞驰作为前导，然后参赛者骑马以无羽簇箭发射，既射断了柳，又能手接断柳而驰去为上等，断而不能接柳的为中等，断其青处或者不能射断或没有射中的都是下等，下等为负。比赛时，金鼓齐鸣，气氛极为热烈。

射柳渐渐成为金代众多节日的主要内容，以至相沿成俗。《金史》记载说，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岁以为常，成为故事。金代承袭辽俗，以重五、中元、重九行拜天礼。重五在鞠场，中元在内殿，重九在城外。拜天时，用木头刳木为盘，像舟状，赤质木盘上画云鹤纹。做木架高六尺，将盘放在架上，盘中放上荐食，全体跪拜。皇帝一般在常武殿筑台拜天。拜天以后开始射柳。

泰和三年五月，金章宗在这重五节拜天射柳，章宗三发三中，群臣山呼万岁。章宗万分高兴，设宴鱼藻殿，大会群臣、侍从。大定三年五月，世宗在重五时幸广乐园射柳。皇太子、亲王、百官都参与竞射，获胜者都有厚赐。所以有这样一首诗描写射柳：

拜天射柳著隆仪，弩手成行缴子随。

左右卫军金骨朵，黄麾细仗闪龙旗。

金代皇帝狩猎成癖，以致有关狩猎的诏令花样百出。正隆六年，海陵王下诏，令自中都至河南府所过州县，调猎士两千人，帮助狩猎。大定九年，金世宗制定网捕走兽法，规定了每年必须秋猎、冬猎，成为定制。明昌五年，章宗出猎胡白山，洒酒祭祀山神，王公大臣进酒。然后，章宗开始射猎。章宗在豁赤一箭射中两只鹿，龙颜大喜，这一天共计猎获鹿二百二十二只，章宗便厚赐侍从。三天后，章宗又射猎黄羊四百七十一只。章宗真是一位神射手。

元代赵雍所绘《狩猎人物图》元代有射草狗的习俗。每年年尾，在镇国寺内墙下面，扎制草人、草狗各一个，用杂色彩缎剪制五脏六腑，然后相约发射，直到草人草狗被射烂为止，最后以酒相祭。这是上层贵族和皇家才能举行的活动。

第23节：第八章 辽金元(5)

辽人射兔，金人射柳，元人射狗，这些相沿成习的习俗，都反映了北方民族重视骑射。元代宫中还专门设有鹰坊，负捕猎事宜。全国还设打捕鹰房官和猎户四万户。他们豢养猎犬鹰鹘，优秀的献进皇宫。元代的狩猎活动规模盛大，一次围猎人数往往逾两万，还有成千上万的训练有素的狮、狗、鹰、豹助战。《马可·波罗游记》就记述了他亲眼目睹的元帝游猎盛大的场面，其人欢狗叫，禽兽奔窜，描述得栩栩如生。

尚武是北方民族的传统，注重武事自然是他们生活中的重要内容。其中以相扑和长跑在北方民族中较为突出。

辽代的相扑十分盛行。辽代制度规定，册立皇后等重大场合，都要呈百戏和角抵戏，以为娱乐。皇帝的寿辰和宴请使节时，辽皇帝也必会安排相扑表演。天显四年，辽太宗大宴群臣和各国使节，宴会上就表演俳优和角抵戏。重熙十年，皇太子库里噶里出生，兴宗到北宰相附马音巴宁家宴饮庆贺，兴宗命卫士和汉人角抵取乐。

金代更重视相扑，往往从相扑活动中选择优秀的相扑士充当皇帝侍卫。金太祖曾命相扑士角力，宗弟完颜昂年仅十五岁，角力时连扑六人，太祖大喜，命他随侍左右，并赐给金牌，让他佩牌侍从。

元代禁止民间习武，怕武事太盛，危及统治。所以《元史》记载说，元法律规定，习练角抵戏，学习攻刺剑术，师和弟子各杖七十七，但元上层和宫禁中却习武成风，尤其是提倡角力。元武宗以拱卫直都指挥使马谋沙角力获胜，于大德十一年竟破例升他为主掌政务的平章政事。至大三年，武宗又赐角力优胜者阿里银千两，钞四百锭。至治元年，英宗赏赐角力优胜者一百二十人，每人钞一千贯。元皇帝的大力提倡，相扑自然极为兴盛。

元代还盛行女子角力。《马可·波罗游记》记载说，海都王的女儿爱扎路克是一位角力高手。海都王希望女儿嫁一个贵族。女儿却另加条件，说既要是贵族，又要是角力高手，起码能在角力中把她降服，否则不嫁。各地的青年纷纷应征，前来与她角力。她立下规定：如果男子获胜，嫁与为妻；如果男子失败，则输良马一百匹。众多青年一一败北，爱扎路克赢马数以万计。至元十九年，普马儿国王的英俊王子带着众多侍从和一千匹良马慕名与爱扎路克角力。海都王、王后、大臣都热望促成这桩婚事，希望爱扎路克不要取胜。爱扎路克遵守自己的诺言，不听劝告，结果王子大败，输掉了千匹良马。

长跑是因传递信件的需要而产生的。宋代有三种驿传：步递、马递、急脚递。急脚递就是长跑，日行四百里。金章宗在泰和六年设急递铺，以腰铃传递急件，日行三百里。元世祖也设急递站铺，铺兵一昼夜行四百里，都是腰系革带，悬铃持枪，挟雨衣急行。当时的急递铺站以十里、十五里为一部，沿途换人。这相当于接力长跑。凡是不便于骑马的地方就设急递铺站。

至元年间，为了训练贵赤卫的长跑技能，曾让这些称为快行者的贵赤竞赛长跑。大都是以河西务为起点，皇宫为终点。上都是以泥河子为起点，宫中为终点。比赛是从黎明开始，要求是三个时辰即六小时奔行一百八十里。到达终点时优胜者俯伏御前，群臣高呼万岁。比赛取前三名：第一名奖白银一锭，第二名奖绸缎四表里，第三名奖绸缎二表里。其余各赏绸缎一表里。

优伶、戏曲

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帝国，宫廷中也少不了凑趣的优伶。优伶插科打诨，调剂帝王的生活，甚至于讥讽帝王，真可谓胆大妄为。

辽兴宗被李元昊击败，单骑落荒奔逃，回到京师，真是惊险至极。优伶在这个时候却同兴宗开了一个惊人的玩笑，同样惊险至极，人人都一身冷汗。

李元昊是西夏国的皇帝，又名曩霄。最初臣服宋，宋赐赵姓，所以又叫赵元昊。元昊善于绘画，精通佛学，尤善骑射，长于《元杂剧壁画》打仗。他不甘心为人臣下，自立大夏国，旋击败吐蕃、回鹘，进攻宋和辽帝国，与辽兴宗交战。元昊作战时有个习惯，就是一旦俘获辽人，就要切掉俘虏的鼻子。

第24节：第八章 辽金元(6)

兴宗逃回宫中以后，优人罗衣轻不知轻重，仗着兴宗平日的宠爱，竟走近前去，细细打量着兴宗，轻声而关切地说："看看鼻子还在吗?"

兴宗正一肚子窝囊气，哪里受得了这等讥讽?怒气冲冲的兴宗拿起毳索，将优伶罗衣轻狠狠地捆在帐后，准备杀死解恨。太子站在一边，这时笑着说："打诨的不是黄幡绰。"罗衣轻应声回答："行兵的也不是唐太宗。"兴宗喜欢太宗和黄幡绰，听这一对话，不禁笑了起来，当即放了他。兴宗可以说是虚怀若谷，气量真不小。

无独有偶，元代的一位皇帝也同样遭受了优伶的讥讽，但优伶却没有罗衣轻幸运，而是损失了两颗牙齿。

有一天，元宫内演出杂剧，演的是《吕蒙正》一折。戏台上一位长者前来买瓜。卖瓜的人开价说，一两!长者大惊，问道："怎么十倍其值?"卖瓜的人理直气壮地说："税钱重!十里一税，能不这样吗!"片刻以后，吕蒙正走过来也要买瓜，卖瓜的人还是这个价。吕蒙正摇头说："我是穷人，买不起。"吕蒙正又指着旁边的南瓜说，买黄的罢。卖黄瓜的人也恶声恶气，说黄的也要钱!这最后一句是全剧的高潮，也是剧本的关键。黄的正是影射穿黄袍的皇帝。皇帝正滋滋有味地注视着剧情发展，这时发觉伶人们是在讥刺自己，不由得大怒，就顺手操起家伙，击落了卖瓜人的两颗门牙。

方伎

方伎是指奇行异术的方士，在一个王朝中是一些特殊的人物，由于他们的存在，帝王的宫中生活越发丰富多彩，有时还影响、改变甚至决定着王朝的命运。辽代传世的方伎人物主要有五个：直鲁古、王白、魏磷、耶律敌鲁、耶律乙不奇。

直鲁古是吐谷浑人。辽太祖大破吐谷浑，他父亲将他装入橐中，发箭想将他射死然后离去。由于逃奔匆忙，一箭没有射中，辽兵将他俘获。一问才知他是医道世家，很得祖传，其父不想爱子被辽人所得，想杀死而后自己逃去。直鲁古于是被进给了太祖，太祖将他送给淳钦皇后收养。长大以后，直鲁古精通医术，融会吐谷浑和辽宫医道，驰名宫中，尤其是长于针灸。直鲁古治愈了不少宫中疑难杂症，出任太医。他曾撰《脉诀》《针灸书》流传后世，死时年九十岁。

王白是冀州人，通晓天文，长于卜筮。他本来是晋朝的司天少监。辽太宗入汴，俘获了王白，收为己用。庆历十九年，王子只没获罪下狱，其母求卜王白。王白卜后对王子的母亲说："此人当王，未能杀也，毋过忧。"景宗即位，果然释王子无罪，封为宁王。王白预卜了许多宫中祸福，都很灵验。

魏磷也是以善卜名世，比起王白还更为机灵，也更驰名。魏磷同是被太宗俘获，收为己用，随侍左右。天禄元年，太宗下令宫中赛马，比较胜负，问王白、魏磷，哪一匹马能取胜?王白说赤马胜，魏磷说骢马当胜。结果，骢马取胜。太宗问如何解释?王白说："今天是火王，所以知道赤者胜。"魏磷回答说："不对，火虽王，而上有烟，以烟看来，青者必胜。"魏磷高王白一筹。

金代的有名宦官有两位：梁琉、宋珪。

梁琉本来是大臭的家奴，随着元妃进入后宫，以阉余之身侍奉海陵帝。梁琉天性奸佞善于察言观色，迎合海陵帝，因而极得宠信。本来金代规定，宫中的太监只掌掖廷宫闱诸事。可是海陵帝宠爱宦官，大加突破。天德三年，委王光道为内藏库使，任卫愈、梁安仁以宦官领内藏。海陵帝对王光道说："都说宦者不可用，我以为不然。后唐庄宗委张承业以军权，竟立大功，此中难道无人吗!你等应知道此意。币藏诸物都出自民力，费十致一，当纠察奸弊，犯者必罚无赦。"海陵帝这位荒政的淫帝看来有时也说些人话，这些话不像一代明帝吗?

宦官开始参与政事，梁琉被信用委任尤甚，累官至近侍局使。营建南京宫室时，海陵帝多次派使梁琉，看视工役。当时一殿的花费不可胜数，梁琉如实进奏，海陵帝下令撤去。丞相张浩也曲意奉承梁琉，两人平礼。梁琉见宠于海陵帝，对他说，宋国刘贵妃绝色倾国，海陵帝大喜，决定伐宋。临行时，海陵帝淫心激荡，命县君高师姑儿准备好洁净的被褥，以备抢得了刘贵妃后两人合欢时用。

第25节：第八章 辽金元(7)

宫中朝中传言梁琉与宋通谋，劝海陵帝南征，召天下兵以使国库空虚。海陵帝领兵到了和州，进一步得报证实了梁琉与宋人通谋。海陵帝对梁琉说："听说你和宋国通谋，传泄事情。你本是奴隶，我拔擢你到这地位，你怎么这样?若到江南询得实迹，杀你也不晚。"海陵帝又对校书郎田与信说："你面目也可疑，必和琉是同谋!"梁琉、田与信遂被关押军中。随即海陵帝被杀，两人也被乱军杀死。

宋珪本名乞奴，是燕地人氏，任金宫中内侍殿头。宣宗爱在元夕观赏灯戏，常命宋珪为监作。宋珪胆大包天，竟谇语说："社稷弃于中都，南京作灯戏，有什么看的!"宣宗完颜珣勃然大怒，下令杖宋珪二十，旋即宣宗有些后悔，赏赐了宋珪。宣宗以后，哀宗即位。哀宗放鹞后苑。鹞飞去以后，又命近侍追捕。市中有一位农民臂上架鹞，近侍一看便知是宫中物，又不敢说是宫中放出的，只是百方索取。农民不给。最后以重价方才购得。哀宗知道以后，想给农民治罪，宋珪在一旁谏阻说："贵畜贱人，如何宣示四方?"哀宗很不高兴，又杖责宋珪，旋即又后悔，又是赐物慰藉。

哀宗奔逃归德，马军元帅蒲察官奴兵变。杀死左丞李蹊、参政石盏女鲁欢以下从官三百余人。仓皇之际，哀宗不得已，委蒲察官奴权参知政事，被其所制，含恨想杀死他又无能为力。到达亳州，宋珪密结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仡答、护卫女奚烈完出、范陈僧、王山儿等谋杀官奴，最后在临漪亭，宋珪等人杀死了蒲察官奴和同党阿里后、白进、习显等。蔡城攻破，哀宗在幽兰轩自缢，宋珪、完颜斜烈、焦春和等一同从死。

金代有名的佞幸是萧肄、张促轲、李通、马钦、高怀贞、萧裕、胥持国七人。他们投皇帝所好，祸乱宫禁。

金代的方伎奇人有刘完素、张从正、李庆嗣、纪天赐、张元素、马贵中、武祯、李懋、胡德新。河间人刘完素洞达医术，好用凉剂，以降心火、益肾水为主，自号通元处士。张从正精通难经素学，从师于刘完素，用药多寒凉，能救死回生。李庆嗣、纪天赐、张元素也是精于医学，而马贵中则长于象卜。海陵帝准备伐宋，问马贵中，天道如何?马贵中说："太白昼见经天，占为兵丧，为不臣，为更主，又主有兵兵罢，无兵兵起。"后来镇戎军地震大风，以及异象迭见，海陵帝多次问卜马贵中，马贵中所说无不应验，海陵帝最终被杀于扬州。

武祯是宿州临涣人，深通数学。李懋长于异术。胡德新嗜酒落魄不羁，能预言祸福。正大年间，李懋游历京兆，行省官完颜合达信服其异术，推荐给汴京哀宗。哀宗遣近侍问国运如何，李懋言无避忌。李懋客居繁台寺，京师轰动，求问者络绎不绝，人们视之为神。哀宗很恼火他直言无忌，派人要杀他。使者持酒肴入寺，李懋出迎，笑着说："是了。"使者奇怪，说："怎么讲?"李懋答道："我数今日当尽，没什么可说的。"于是痛饮就死。

元太祖无视前代宦官为祸，依旧在宫中使用宦官，此后代代相沿。但元代宫中宦官虽甚，却没有引起祸害，为什么?太祖选贵臣子弟给事内廷，又在饮食、冠服、书记方面设有专职，命四大功臣职掌其事，号为四怯薛，因此，天子前后左右，都是世家子孙，宦官不过是供役宫中，不能接近权力，自然避免了祸乱宫禁。元世祖时出了个李邦宁，元末年出了个朴不花，元代的太监才有了点声势，宫禁中也曾热闹了一阵。

李邦宁是钱塘人，本名保宁，字叔固，最初是宋小黄门。宋灭亡，随瀛国公入侍世祖，世祖命他给事内廷，很得世祖的宠信。李邦宁很快熟悉和掌握了蒙古语和诸蕃语，更得世祖的信任，成为宠信的心腹。李邦宁遂历任御带库提点、章佩少监、礼部尚书、提点太臣院事。元成宗即位以后，李邦宁进昭文馆大学士、太医院使。成宗患病，李邦宁不离左右，侍奉成宗床竟达十个月之久。

元武宗即位，委李邦宁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李邦宁辞谢。武宗万分高兴，当即让侍从告知太后和皇太子，表彰李邦宁。

第26节：第八章 辽金元(8)

武宗有一次在大安阁燕奉皇太后，见阁中有一个箧，武宗问这是什么?李邦宁说："是世祖的遗物，砣藏裘带，并有遗训：藏此以遗子孙，使见吾朴俭，可为华侈之戒。"武宗发箧观看，果真如此，感叹说："不是你说，我哪里知道。"一旁的宗王插嘴说："世祖虽然神圣，但过于啬财。"李邦宁当即反驳。武宗、太后都深以为然，武宗旋加李邦宁为大司徒、尚服院使、行大司农、领太医院事，阶金紫光禄大夫。

李邦宁又力谏武宗亲祭太庙，武宗欣然同意。祭祀完毕以后，任祭祀太庙大礼使的李邦宁被加恩三代，曾祖、祖父、父亲都加追封。仁宗即位以后，国学释奠的重大礼仪遣李邦宁致祭文宣王。李邦宁最后官至开府仪同三司，集贤院大学士。

朴不花又叫王不花，是高丽人，和皇后奇氏是同乡。奇氏和朴不花互相依倚，奇氏选为宫人，得宠，进而为第二皇后，居住兴圣宫，生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朴不花以阉人留在奇氏身边，多年为奇氏皇后的心腹。皇后爱幸不已，情意胶固，迁官累至荣禄大夫、资正院使。

至正十八年，京师大饥疫，逃难到京师的河南、山东饥民死者相枕。朴不花奏请购地掩埋。顺帝赐钞七千锭；中宫、兴圣宫、隆福宫、皇太子、皇太子妃赐金银财物；省院等也施财无数。朴不花出玉带一、金带一、银二锭、米三十四斛、麦六斛、青貂银鼠裘各一袭，用作掩埋费用。选地自南北两城抵卢沟桥，挖深坑分别入葬男女。然后就万安寿庆寺建无遮大会。前后约埋葬二十万人，用钞二万七千余锭，米凡五百六十余石，还在大悲寺修水陆大会三昼夜。这是一项功德无量的善事，翰林学士张翥承旨，特地撰《善惠之碑》，记颂这件事。

顺帝荒怠政务，太子春秋日盛，奇氏皇后想内禅皇太子。奇氏命朴不花喻意丞相太平，太平不答。旋即太平罢相。顺帝日益厌政，朴不花乘机弄事，和丞相搠思监表里为奸，势倾朝野，百官趋附者达十分之九。宣政院使脱欢尤其俯首帖耳，甘为走狗。监察御史也先帖木儿、孟也先不花、傅公让劾奏朴不花、脱欢奸邪。御史大夫老的沙一体奏闻。裁决政事的太子犹豫不决，皇后奇氏袒护，御史遭贬逐。治书侍御史陈祖仁切谏、台谏臣僚一同辞职。皇太子言于顺帝，朴不花、脱欢免职。

侍御史李国凤又上书，说朴不花有赵高、田令孜之风，众人共知，只有顺帝和太子不知道!顺帝大怒，将李国凤连同陈祖仁一并贬逐。老的沙封雍王，也遣送归国。老的沙至大同后留在孛罗帖木儿军中。搠思监、朴不花倚扩廓帖木儿为外授，怨孛罗帖木儿。这时，朴不花指孛罗帖木儿与老的沙谋不轨，内乱遂起。孛罗帖木儿遣兵进驻清河。顺帝不得已，搠思监、朴不花到军前，驻兵才退。孛罗帖木儿于是杀死了朴不花。

元代的方伎人物较之辽、金要丰富一些，其奇技不仅仅限于医卜奇术。元代的方伎人物主要有田忠良、靳德进、张康、李杲、王善甫、孙威、阿老瓦丁、亦思马因、阿尼金。

田忠良好学通儒，长于杂家。元太保刘秉忠荐给世祖，世祖看重。世祖见他相貌奇伟，对侍臣说："他虽以阴阳家进用，必将为国效力。"世祖顺手指西边的第二个人，问："他手中握何物?"田忠良应声回答："是鸡卵。"果然言中，世祖大喜。世祖又问他："我有事萦心，你试占占。"忠良回答："以臣术推测，当是一名僧病了。"世祖大惊，点点头，于是派左侍仪奉御也先乃送忠良到司天台，令秉忠试星历和遁甲书。刘秉忠回奏，司天台诸人都不及田忠良。世祖遂委他为司天。田忠良一直活到元仁宗，官拜光禄大夫、领太常礼仪院事，终年七十五岁。

靳德进善星历。张康通术数。李杲精医药。王善甫为典酒官。孙威巧思能干，造蹄筋翎根铠进献，奇特而别致。阿老瓦丁是回回人，是宗王阿不哥将他和亦思马因进献给世祖，专为造炮。阿尼金是尼波罗国人，精通佛书，擅长建筑。他十七岁时受命帝师在吐蕃主造黄金塔，天下驰名。他旋即入元拜谒世祖。世祖问他："来到大国，害不害怕?"他说："圣人子育万方，子到父前，有什么害怕?"又问来元干什么?回答说："地方兵难，民不堪命，不远万里，为生灵祈福而来。"世祖又问他会些什么?他说："以心为师，懂画塑铸金的技艺。"世祖取出明堂针灸铜像，说是宣抚王使宋时进呈的，年代久远，多有缺坏，没人能修复，能否修好?第二年修复，巧夺天工，宫中称奇。

第27节：第九章 明(1)

第九章 明

朱元璋建立的明王朝，是典型的由汉人创建的统一天下的大帝国。贫寒出身的朱元璋在40岁时夺得帝位，君临天下，他就开始了对身边战友的残酷清洗和血腥镇压，以巩固自己的统治，让朱明江山世代相传。分封诸王，消除异己，设立特务机构锦衣卫，让数千直属于皇帝领导的特务，遍布朝野上下、皇宫内外。脱离了三法司的诏狱，可以逮捕皇帝之外的任何人，也可以不必经任何手续审问和拷打任何一个被怀疑对皇帝不忠的大臣，甚至宫中后妃。洪武六年，兴胡蓝之狱，诛杀近5万人。一场户部的空印案，主印官员数百人被杀，数千人被杖责、充军守边，获罪者数万人。 朱元璋建立以特务机构加强统治的中央集权王朝，在他的儿孙们手中更加发扬光大，发挥到了极致，在锦衣卫之外，更产生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西厂、内行厂。朱皇帝是位杀人不眨眼的皇帝，杀人杀到不讲道理的程度，想杀就杀。泽州（山西晋城）茹太素是举人出身，读书无数，官至户部尚书，以正直著称朝中，经常对朱皇帝直言不讳，弄得皇帝十分恼火。最后，这位直臣终于触犯龙颜，被结果了性命。朱皇帝在殿中设宴，郑重地请太素共饮美酒。皇帝举起杯，准备杀了他，笑着说：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想不到，这位文弱书生，也笑着回敬，应声对道：丹诚图报国，不避帝心焦！杀人如麻的朱皇帝，举着杯，张口结舌，呆在了那里。

二、秘方珍藏不外传

讲究饮食美味的明代宫廷，膳食品种繁多，制作十分精美。但可叹的是，深宫无数奇珍异味秘不外传，以此确保皇室独享其味，而无数美味佳肴便随着王朝的灭亡而绝迹。

明代宫廷设有甜食房，甜食房所制作的丝窝、虎眼糖、减煠、裁松饼，据说都十分可口，但因外人一律不许观看制作过程，有些朝官得到赐赏也只能尝到美味而不知其秘方，所以这些美味的名称被载于史册而秘方却不得而知。

明代宫中美味制作过程不许观看，其宫廷食单自然也是秘不示人。学者阮葵生写《茶余客话》，书中录下了一份明深宫漏传宫外的大内食单，名字取得十分古怪，叫一了百当；其制作过程也很奇特：猪、牛、羊各一斤剁烂成馅；虾米半斤捣成碎末；马芹、茴香、川椒、胡椒、杏仁、红豆各半两，捣成末；十两细丝生姜；腊糟一斤半；麦酱一斤半；葱白一斤；盐一斤；芜拂细切二两。先用好香油一斤炼热后，将肉料一齐下锅炒熟，然后都下锅。放冷以后，装入磁器，封贮收藏，随时食用。吃时有时可以调以汤汁。

明代金壶明代皇帝对宫中美味习以为常，不觉得如何滋味无穷，而他们各自则常常有不同的偏好，有些偏好不伦不类，显得有点可笑。可是，养成嗜好的皇帝醉心于自己钟情的饮食，乐此不疲。明熹宗天启皇帝喜吃大杂烩。宫中特地将炙蛤、鲜虾、鲨翅、燕菜等十几种海味烩在一起，进呈天启皇帝，天启皇帝吃得有滋有味，乐不可支。

明穆宗隆庆皇帝喜欢吃果饼，没即皇帝位前，穆宗朱载垕生活在藩邸，常派侍从到东长安街去买果饼，吃得很上瘾。做了皇帝以后，朱载垕仍念念不忘，总是想吃这种果饼。负责皇帝饮食的尚食监、甜食房得知皇帝想吃街上的果饼，立即派人观摩，并开价数十两到宫外去买原料，精心制作。穆宗吃得十分开心。吃过果饼以后的穆宗很得意地告诉膳食大师：这种果饼只需用五钱就可以买一大盒。开价数十两银子的内臣、大师们，一个个心虚地缩着头，恭敬地认罪。穆宗宽怀地笑笑，不以为意。明末代皇帝崇祯和穆宗不同，好吃燕窝羹。崇祯皇帝朱由检生性多疑，厨师们都十分小心，细致精到地调制，做好后先由负责的品尝，再由五六个递尝，让咸淡合适，滋味美妙，方才进献给皇帝。皇帝吃得舒服了就会不做声，因为理当如此，而一旦不如意，便龙颜震怒，内臣和厨师们就有性命之虞或皮肉之苦了。

明神宗万历年间，宫中有一位了不起的太监，叫刘若愚。大太监魏忠贤的心腹李永贞，以刘若愚长于文墨，派他入内直房管理文书笔墨。刘若愚因而对大内生活，包括宫中饮食自然十分熟悉。

第28节：第九章 明(2)

魏忠贤事败以后，殃及刘若愚，谪充孝陵净军。刘若愚感到冤屈，但又无从辩驳，只好前往孝陵。后来，李永贞获罪立斩，刘若愚受牵连被处斩监候，囚入牢狱。入狱以后，倍觉冤枉的刘若愚为给自己辩护，便拿起笔，列举许多宫中事实，说明自己一心于文事，忠于职守，而绝不是魏、李私党。全书结稿后，定名《酌中志》，刘若愚以此申诉冤屈。不久，刘若愚真的被无罪释放。

《酌中志》全书24卷，真实地记述了明代宫中皇帝、皇后、嫔妃、太监、宫女的宫中活动和明宫宫殿、内廷职掌、饮食好尚，内宫书籍等，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极具史料价值的反映明代宫廷生活的著作。这种著作出自生活在深宫而掌管文书笔墨、熟谙宫妃内幕的太监之手，更是难能可贵。

刘若愚在《酌中志》火集中专谈明宫饮食好尚，从正月到十二月，逐月叙述，生动翔实，令人信服和叹服。

寒冬正月，身穿葫芦景补子和蟒衣的宫眷内臣不惜一二十日的费用，热衷于蒸点心，储藏生肉。这一活动是从腊月二十四以后开始，直到正月佳节。腊月三十日是岁暮，宫中互相拜祝庆贺，称为辞旧岁。辞旧岁十分热闹，大吃大喝，鼓乐喧天，人人开怀。

明宫正月好饮椒梧酒，吃水点心，即扁食，就是人们常吃的饺子。水点心中个别的包一二个银钱，吃到的人被认为来年一年吉利。新年时，通常吃百事大吉盒儿，就是将柿饼、荔枝、圆眼、栗子、熟枣等装在盒子里。驴头肉也是必吃的，用小盒盛装，宫中称吃驴头肉为嚼鬼，因为俗称驴为鬼。

明宫正月初七日是人日，也是一个重要的节日，这一天宫中要吃春饼和菜。两天后，宫中开始耍灯市卖灯，迎接元宵节。宫中元宵节都吃元宵。元宵的制作是：用糯米细面，包上核桃仁、玫瑰、白糖做馅，洒水滚成核桃大小，便成为江南所称的汤圆。身穿灯景补子蟒衣的内臣宫眷吃着可口的汤圆个个笑逐颜开，由衷兴奋。

正月明宫所尚珍味，包括：冬笋、银鱼、鸽蛋、麻辣活兔、塞外黄鼠、半翅鹖鸡、冰下活虾、烧鹅、烧鸡、烧鸭、烧猪肉、冷片羊尾、爆灼羊肚、猪灌肠、大小套肠、带油腰子、羊双肠、猪膂肉、黄颡管耳、脆团子、烧笋鹅、烧笋鸡、爆酶鹅、爆醃鸡、煠鱼、柳蒸煎攒鱼、煤铁脚雀、卤煮鹌鹑、鸡酝汤、米烂汤、八宝攒汤、羊肉包、猪肉包、枣泥卷、糊油蒸饼、乳饼、奶皮、烩羊头、糟腌猪蹄、糟腌猪耳、糟腌猪舌、糟腌猪尾、鹅肫掌。素食珍味包括：滇南枞、五台山天花羊肚菜、鸡腿银盘麻姑、东海石花海白菜、龙须、海带、鹿角、紫菜、江南蒿笋、糟笋、香菌、辽东松子、蓟北黄花、金针、都中山药、土豆、南部苔菜、武当山鲎嘴笋、黄精、北山榛、栗、梨、枣、核桃、黄莲茶、虎丘茶、江南蜜柑、凤尾橘、漳州橘、橄榄、小金橘、凤菱、膪藕、西山苹果、软子石榴。

凡遇下雪的天气，宫人便聚在暖室，观赏盛开如火的腊梅花，吃羊肉包子、炙羊肉、乳皮、乳窝卷蒸食，喝浑酒，喝牛乳。穆宗好吃大锅烩，将炙蛤蜊、炒鲜虾、田鸡腿、笋鸡脯、海参、鳆鱼、鲨鱼筋、肥鸡、猪蹄筋共烩一锅，称为三事，穆宗进食，其乐无穷。正月十九日，宫中称为燕九。这一天，京师城西白云观，相传是胜园邱真人邱处机成道的所在，僧道齐集。朝廷勋戚、内臣宫眷，喜好黄白术的都要前往白云观，访求丹诀。到这一天，宫中御前安设的各种灯样，都尽行撤去。正月二十五日是宫中的填仓日，就是放开肚皮大吃大喝的特殊日子，宫人美滋滋地称之为填仓。

二月初二日，各宫门都尽行撤去元日佳节的各种彩妆。各宫各室用黍面枣糕油煎进食，十分可口。有的将面和得很稀，摊成煎饼，称薰虫。这个月宫中讲求分菊花、牡丹，将窖藏过冬的花木开一条缝隙放风。清明节前，收藏貂鼠、狐狸毛皮。这个时期，宫中讲究吃河豚，饮芦芽汤。河豚肉嫩鲜美，但却有毒，不会收拾易进食而死。明宫中尚食河豚，很会收拾这种珍味。据说，吃河豚，饮芦芽汤，能解体热和去毒。各宫室开始准备消夏的凉酒。宫中在月末还时兴吃鲜，鲜嫩可口，称为桃花鲜。

第29节：第九章 明(3)

三月初四日，宫眷内臣们换穿罗衣。皇帝驾临回龙观，欣赏海棠。宫中搬出窖藏的花树草木，收拾园圃、亭榭、药栏。有些宫室修凉棚、赏牡丹。三月十八日，到东岳庙进香。宫人吃烧笋鸡，吃凉糕。宫中还做一种美食：将糯米面蒸熟，加糖，加碎芝麻，称为糍巴。宫监们尤好吃雄鸭腰子，主要是壮阳补虚。当时，雄鸭腰子十分值钱，大的一对可值五六分银子。

四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纱衣。皇帝在这时要钦赐京官扇柄。宫院牡丹盛开，宫室纷纷设席，进食美味佳肴，喝着琼浆，观赏芍药、牡丹。四月初八日，进食不落夹，就是用苇叶方包糯米，长的可三四寸，阔一寸，滋味很美。樱桃灿烂，红艳艳的诱人，宫中竞吃樱桃。是品尝新的一年水果新味的开始。这个月尚吃笋鸡，吃白煮猪肉。各宫室还常做美味可口的包儿饭：选出各样精肉、肥肉；将姜、蒜、葱剁成豆子大；拌饭，再用莴苣叶子包裹而食。宫室自造甜酱豆豉。饮白酒，吃冰水酪。宫中还取新麦穗煮熟，剥掉芒壳，磨成细条进食，美味可口，称为稔转。进食稔转是品尝一年五谷新味的开始。

明宫廷弹唱五月初一至十三日，宫眷内臣穿一种特殊的衣服：五毒艾虎补子蟒衣。各种毒气上升，染侵肌体，各宫各室大门两旁安菖蒲，放艾盆。大门上悬挂吊屏，上面画天师、仙子、仙女执剑，降伏五毒。初五日，喝朱砂、雄黄、菖蒲酒，吃粽子，吃加蒜过水的温淘面。夏至伏日时，戴蓖麻子叶，吃长命菜，就是马齿菜，即马齿苋。

六月份宫中吃过水面，尤其是初伏、中伏、末伏日必吃这种面。藕长出新芽，新藕秧采进宫中，吃法很多，称银苗菜。初伏日宫中讲究造麹，是用白面加绿豆黄加料和成晾晒。立秋这天，宫人喜欢头载桃叶，吃莲蓬，吃藕。明穆宗喜欢在这段日子喝鲜莲子汤，还喜欢用鲜西瓜种加些盐焙吃，很是香脆可口。

七月初七是宫中十分看重的七夕节，宫眷内臣们纷纷穿鹊桥补子，祈望自己有好运。宫中搭设乞巧山子，兵仗局供给乞巧针。十五日是中国传统的中元节，甜食房要进供佛波罗蜜。这个月鲥鱼肥美，宫中吃鲥鱼羹，搭台相聚，观赏荷花。

八月份宫院海棠、玉簪花盛开。从八月初一日这天起，宫中就有人买食月饼。宫人们纷纷用月饼、藕、西瓜互相馈赠。十五日，各宫各院都备有月饼瓜果，相聚在院中，静候皓月升空，焚香祭拜，然后大吃月饼瓜果。有些宫院作赏月竞夜之欢，到天明时方才歇息。各宫院有许多剩余的月饼，整齐地收起来，放在干燥凉爽的地方，到岁暮时才拿出来，合家合院分食，称为团圆饼。

宫室造新酒。螃蟹正肥，宫眷内臣们喜吃螃蟹。他们先将螃蟹洗干净，用蒲包好蒸熟，三五成群，围坐共食，欢喜笑乐。揭开螃蟹脐盖，细细用长指甲挑食蟹肉，蘸些醋、蒜佐酒，个个美滋滋的。如果剔蟹胸骨，八路完整，样子像蝴蝶，便是吃蟹高手，受人尊敬。吃完螃蟹，通常要喝苏叶汤，用苏叶洗手。这个时候，宫院中悬挂着红白软子大石榴，宫人们把这些石榴剪下来，或吃或藏。这时又有甘甜可口的大玛瑙葡萄，也剪下枝子品尝。聪明的宫人还在磁缸内先放一些水，把葡萄枝悬挂着封好，可留到次年正月时吃，依旧鲜甜可口。

九月菊花盛开。从九月初一日起，宫中吃花糕。宫眷内臣从初四日开始换穿罗重阳景菊花补子蟒衣。九日是重阳节，皇帝驾幸万岁山或兔儿山、旋磨台登高。宫中讲求吃迎霜麻辣兔，喝菊花酒。这个月，宫人们忙着糟瓜茄，糊房窗，制各种菜蔬，抖晒皮衣，做衣御寒。

十月初一日宫室颁历书。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紵丝。宫中吃羊肉，吃爆炒羊肚，吃麻辣兔，吃虎眼等细糖。喜吃的美食还有牛乳、乳饼、奶皮、奶窝、酥糕、鲍螺。夜晚渐长，内臣们开始烧地炕。宫人们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便三五成群，喝酒下棋。内臣们这时最好吃牛、驴生殖器，母的称挽口，公的称挽手。羊白腰也是内臣们珍尚的美食，就是外肾卵。还有白公马卵，尤其令内臣们争食乐道，称为龙卵。

第30节：第九章 明(4)

十一月宫人开始戴耳帽。冬至节时，宫眷内臣都穿阳生补子蟒衣，室内悬挂绵羊太子画。这个月好吃糟腌猪蹄、糟腌猪尾、鹅肫掌。取阳生含义，宫中喜吃炙羊肉、羊肉包、扁食馄饨。冬笋上市，不惜重金购食。宫中讲究每天清晨吃煅汤，吃生焰肉，喝浑酒，借此御寒。

十二月初一日开始，家家买腌猪肉。宫中吃灌肠，吃油渣卤煮猪头，吃烩羊头、爆灼羊肚、牒铁脚小雀加鸡子、清蒸牛乳白、酒糟蚶、糟蟹、煤银鱼、醋溜鲜鲫鱼、鲤鱼。皇帝欣赏腊八杂果粥米。初八日，吃腊八粥，先期几天，将红枣槌破泡汤，至初八这天早晨，加粳米、白果、核桃仁、栗子、菱米煮粥，供奉佛前，还供在户牖、园树、井灶上面，再宫人分食，或互相馈送。二十四日祭灶，蒸点心，办年货。宫中美酒佳肴飘香，迎接新年。

三、宫廷游乐

明清时期的宫中娱乐，是在前代宫中娱乐活动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继承也有创新。这里只谈谈明清时期宫中所独有的娱乐活动。

豆 叶 戏

豆叶戏又叫掉城戏，是明神宗朱翊钧在宫中发明的。明神宗对这种博戏很喜爱。豆叶戏的玩法很简单，分大、小两种规模。小规模的玩法是用色罗一方，绣出井字，界作九营，中一营为上营，四方四营为中营，四角四营为下营。玩的时候，让宫女用银钱或小银球投掷，落入上营赏银九两，落入中营赏六两，下营则赏三两；双抛双赏；落在营外或者压着井字，罚银六两。

豆叶戏大规模的玩法是在御前十余步开外，画界为一座方城，城内用数个十字划成八个部分，即八城，每城每别写上银10-3两。玩的时候，让太监用银豆叶即豆叶大的银子或八宝投掷，落在某城就照数赏赐，落在城外或压线则收其所掷物。这种游戏只能算是一种赌，不同于双方对垒的博。这种赌戏内臣常称为掉城戏。但是，几年以后，北边边城抚顺、开原相继陷落，被满人占有。掉城戏在宫中视为不祥之戏，此戏于是消失。

弹射、骑射、马技

习射历来是中国皇帝的一门必修课。所谓射是仁爱之道，习射能够正己，己正而后能立世。《白虎通》说得更明白，天子喜欢习射，为什么?是能助阳气达万物!皇帝都是马上得天下，但得了天下以后不可将武艺荒废，要文武兼备，居安思危。所以，历代和平时期的守成皇帝，射艺就成了其作为皇帝所必须具备的修养，并纳入了庄重严肃的王朝礼仪，被看做是皇帝威武雄壮的象征。同时，皇帝闲居深宫，养尊处优，从事习射也是一项有趣且有益的健身活动。

明代宫中专设有弹子房。弹子房设掌房一人，佥书数人，专备各种弹弓、弹丸。弹子房的弹弓种类多，也很精巧、别致。弹丸一般为泥丸，其大小轻重，也是各有不同。弹丸都用黄布袋装着。皇帝要玩弹射时，太监们立即呈进使用。

明武宗朱厚照好玩弹射，而且技艺不错。有首诗描述说：黄旗飘飐凤城开，回鹘新装小队来；马上高弹白翎雀，十三弦底隐春雷。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在政务繁忙之余，也喜欢玩弄弹弓。弹弓所需的膂力远远比不上射箭，又简便又省力，这对于膂力不足的皇帝来说当然是一种有吸引力的健身游戏。崇祯皇帝很单薄，喜欢打弹弓，他的技艺也并不逊于武宗。有一次，崇祯在西苑游玩，几发射下两只鸟，一旁侍从习射的宦官立即庆贺，山呼万岁。

蹴鞠在明代宫中十分流行，其规则和方法基本与宋元时相同。明代宫中常进行蹴鞠活动。《明宣宗行乐图》中生动地描绘了宣宗朱瞻基观赏蹴鞠的情景。《崇祯宫词》中也记述了田贵妃和宫人一起蹴鞠的盛况：锦厨平铺界紫庭，裙衫风度压娉婷；天边自结齐云社，一簇彩云飞便停。

随着蹴鞠活动兴盛的另一种活动便是击球。明成祖朱棣就曾多次到东苑观看击球和射柳表演。如永乐十一年重五日，成祖临东苑观战。当时，击球官分为两朋，由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领左朋，宁阳侯陈懋领右朋。自是太孙以下，诸王大臣都参加击射，优胜者由皇帝赐赏彩帛夏布。《明宣宗行乐图》中也有观看击球的场景。《端午日观打球应制》更有生动的描写：玉勒千金马，雕文七宝球。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欻过成三捷，欢传第一筹。庆云随逸足，缭绕殿东头。《明宣宗行乐图》中还有宣宗身着便服小帽，双手合持球棒的捶丸图情景。

第31节：第九章 明(5)

骑射历来是中国皇帝的一种爱好。明代的皇帝大多长于骑射。明成祖曾五次骑马北征荒漠。明武宗更是嗜骑如命，有时驰奔上千里，几天几夜也不疲倦，随侍他奔驰的侍从一个个气喘吁吁，叫苦不迭。

冰嬉、角抵、水嬉

冰嬉是冰上嬉戏的简称，泛指一切冰上的玩乐和活动。北方寒冷地区很早就有这一类活动。宋沈括的《梦溪笔谈》就有凌床的记述。明代宫中很重视冰嬉，冬天经常有各种冰上活动。《明宫史》记载说，阳德门外冬至结冰，可拉拖床，用木作平板，上加交床或者葶荐，一人在前面引绳，可拉二三人，在冰上奔行如飞。

沈括明代西内太液池是宫中理想冰嬉场所，"西内太液池玉河桥下，长至冰合，竟作木床，牵渡冰上如飞，谓之拖床。"明世宗嘉靖皇帝晚年，修真入道，长年住在西内。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十六日，皇太子从宫中前往西内拜见父皇，就是坐着拖床渡过的。大臣夏言为此诗云：胡床稳坐渡层冰。《明宫词》中也记述了此事：

玉楼银殿雪婆娑，西水桥边冻不波。

一霎胡床冰上过，主儿飞渡北花河。

角抵也是明清宫中的一项重要娱乐活动。据说明太祖没发迹时，从太和进香回来，路遇滁州陈也先登台自称拳棒无敌，太祖便与他角抵，很快将也先摔在台下。明代皇帝的亲兵营中也有角抵项目。明武宗常在西内练兵，曾令边镇总兵江彬率兵入宫，习阵营、校骑射，时或为角抵戏。

水嬉在明代宫中很繁盛。明代宫中的水嬉活动一般在玉熙宫。玉熙宫在西安门北，金鳌玉栋桥西。明宫的水嬉活动实际上是水中游戏，是用轻木雕成海外诸国、先贤文武男子诸像，高约二尺，彩画栩栩如生，有臂、无足、底平，下面安卯榫，用竹板相承。这有点像明宫中的傀儡戏道具。水戏是在方木池中，池里盛满清水，还有鱼虾萍藻。水池后设有一个纱帐。水傀儡操作者在帐后游移转动，水面上的人物就做各种动作，还有人在一旁配音。

明宫中的水嬉活动大多安排在夏天，和清宫中盛行的冬天冰嬉恰好对应。夏天暑热炎炎，从事水嬉活动既是游戏，又能消暑，也帮助消磨长夏。明崇祯皇帝喜欢在玉熙宫夏日宴饮，看水戏。有一年，崇祯帝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边报飞至，汴梁失守，亲藩被害!崇祯帝悲恸欲绝，放声大哭，宴饮和水嬉马上停止。从此以后，崇祯帝再也没有到过玉熙宫。《琵琶行》云：

先皇驾幸玉熙宫，凤纸金名唤乐工。

苑内水嬉金傀儡，殿头过锦玉玲珑。

第32节：第十章 清(1)

第十章 清

满洲贵族建立的大清帝国，是一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王朝。以边疆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满清皇帝，谦虚谨慎，虚心学习汉文化，以海纳百川的心胸，将以汉文化为核心的各民族文化融为一体，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历时百余年的空前盛世，史称康乾盛世。满清宫廷之中，吸收了各民族的精华，兼收并蓄，发扬光大，从服饰、饮食、音乐、舞蹈，到语言、文字、书画、典籍，等等，都达到中国历史上空前的繁荣，为后世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物质财富和文化宝藏。

三、乾隆帝的养生之道

明代宫中用酒不由光禄寺提供，而是专设御酒房。御酒房由太监掌管，房中设提督太监一人，佥书数人。明御酒房中造的酒有荷花蕊、寒潭香、秋露白、竹叶青、金茎露、太禧白。明祟祯帝极好金茎露、太禧白，称其为长春露、长春白。魏忠贤当道后，掌管后宫，常在宫外造酒，送进深宫，由御茶房进呈皇帝，其酒的名目极多，包括金盘露、荷花蕊、君子汤、佛手汤、天乳、琼酥等。

清代酿酒业有了长足的发展，出现了许多闻名遐迩的名酒。清康熙帝勤于治政，严厉戒酒，并将御制诗写刻于元宫留下的黑玉酒瓮上，终身放弃饮酒之乐。乾隆风流倜傥，不管什么皇祖酒戒，大臣张照献松苓酒方，他便命人照方酿酒--寻采深山古松，挖至树根，将酒瓮开盖，埋在树根下，使松根的液体被酒吸入，一年后挖出，酒色一如琥珀，味道极美。乾隆常有节制地饮用松苓酒，有益长寿。有人说乾隆寿跻九旬，身体强健，与饮松苓酒有关。

《归田琐记》记述说，乾隆曾谕令制一个银斗，盛水以评天下水的高下。结果，北京玉泉山水斗重一两，塞上伊逊河水也斗重一两；济南珍珠泉水斗重一两二；扬子江金山泉水斗重一两三；无锡惠泉水、杭州虎跑水，各重玉泉水四厘；距玉泉咫尺之遥的西山碧云寺泉水重玉泉水一分。于是，玉泉钦定为天下第一泉。皇宫用水取于玉泉山，其宫中御酒也是由这第一泉酿造的。

清内务府不管酿酒事宜，其事由光禄寺负责。光禄寺下设良酝署，专司酒醴之事。西安门内有酒局房24间，设6名酒匠、2名酒尉负责。取春、秋两季的玉泉水，用糯米一石、淮曲七斤、豆曲八斤、花椒八钱、酵母八两、箬竹叶四两、芝麻四两，即可造玉泉美酒90斤。玉泉酒问世以后，成了历代皇帝的常用酒。宫中御膳房做菜，也常用玉泉酒调料。玉泉酒还用于祭礼，每年正月祭谷坛、二月祭社稷坛、夏至日祭方泽坛、冬至日祭圜丘坛，岁暮祭太庙，玉泉酒都是作为福酒供祭。

每年腊月的最后一天，茶膳房首领会同药房首领将大黄、桔梗、白术、肉桂各一两八钱，乌头六钱，菝葜一两二钱，研成细末，用缝囊装好，悬在药房井内，离水三尺。正月初一日子初取出，用木瓜酒一斤、冰糖面五钱，一同煎熬。这便是新春佳节饮用的屠苏酒，用以屠绝鬼气，苏醒人魂，除瘟避疫。每年五月五日端午节，将雄黄加入酒内，为雄黄酒。如雄黄玉泉酒、雄黄太平春酒。每逢端午，皇帝、后妃们都要饮用雄黄酒，以解蛇虮诸毒。宫内还有不少药酒，由御药房配制，用以健身袪痰。如嘉庆帝曾长期饮用清热除湿酒。还有一些低度酒如黄酒、木瓜酒、五加皮酒是供随时饮用。

同治、光绪年间，西苑南海瀛台，种植了莲荷上万棵。西太后常令小太监采取莲花蕊，加药制酒，为莲花白酒。同时又有菊花白酒。这是因西太后偏爱而身价百倍的清末宫中的两大名酒。清末宫中的宴席上还出现了香槟等洋酒。

四、四大戏台显奢华

清代承明旧制，在顺治元年设立教坊司，规定凡是宫内行礼宴会，悉用领乐官之妻领教坊女乐24人，序立奏乐。同时，又别设随銮细乐太监18人，凡是巡幸、亲诣坛庙、祭祀，等等，均由他们承作。这是清代乐工改任太监的开始。

顺治时，凡是宫奏大乐，都由教坊司和奏，设正九品奉銮1人，左右韶舞各1人，左右司乐各1人，协同官15人，俳长20人，色长17人，歌工98人。顺治八年，停止教坊司女乐进入宫廷，女乐所担事务，均由太监承应，数额定为48人。教坊司掌乐分为雅乐和俗乐两种，雅乐包括中和乐、丹陛乐等。俗乐包括百戏、队舞、讴歌等。康熙时，有用内乐工试验《中和韶乐》之事。

清人所绘《大观园图》雍正元年，除乐户籍，择选精通音乐的人充实教坊，考核以后，经过培训，成为教坊乐工。这是清代挑选民工入役供奉的开始。乾隆初年，在移入南府之日，赐名其聚居之地为"内中和乐处"。司艺太监则自呼其名为"内学"。内学是由教坊一部扩大而来的，不是由教坊司改组。雍正七年，教坊司改名"和声署"，裁去了奉銮韶舞等官职。到乾隆七年，设立乐部，规定凡是太常寺、神乐观所司祭礼乐；和声署、掌仪司所司朝会乐、燕飨乐；銮仪卫所司卤簿乐等，统属乐部。与此同时，在人员配备上作了明确规定：和声署设满汉署正各一人，满汉署丞各一人，侍从、待诏、供奉、供用等不定。乾隆初年，高宗命张文敏照制院本进呈，?备演习。据说当时的署中剧本，均由南书房行走撰写。

清代宫中的戏剧活动，就影响和规模上说，大概要数"南府"和"景山"最有名气。

"南府"在明代是灰池。清初在其地用树杂植，培灌苏、杭盆景，并因此改名，叫做"南花园"。高宗仿唐明皇梨花园中教演弟子的故事，移"内中和乐"、"内学"内监等，在此娴习乐艺。他们统辖于内务府，其总管大臣和堂事郎中因办公园内，为区别西华门内迤北的内务府，故名"南府"，地址在长街南口。"景山"是旗籍子弟读书的所在，在那里，清廷设有官学。乾隆初年，内府供奉需人，就由苏州、杭州等地选取一些有点名气的民籍艺人入宫。这些人初到宫中，按例不能与太监杂居，再考虑到教授后学，于是就都安置在景山。他们与官学同住，后来才及于南府。

第33节：第十章 清(2)

"景山"虽然与"南府"并称，但前者的规模却远远不及后者。"南府"有内三学(内头学、内二学、内三学)、外二学(大学、小学)、中和乐、十番学、跳索学以及钱粮处、大差处，等等。内三学均用太监习艺。各学均设正副首领各一人，太监人数没有定额。外学即江南民籍乐人和八旗习艺子弟，他们统称为外边学生。各学也设正副首领各一人，学生没有定额，通常是900人，比内学为多。中和乐艺人均用太监，凡是皇帝御内殿，皇后御中宫，奏用的中和韶乐和行礼所用的丹陛大乐，均属中和乐掌管。其处设副首领2人，太监数额80人。十番学是指学习十番鼓的人，由太监承领，中设首领二人，太监数额不定。钱粮处是后勤部门，专管衣、靠、盔、杂等物，中设首领二人，旗籍学生若干人，太监数额不定。大差处是专管万寿圣节的承应。"景山"则只有外三学(外头学、外二学、外三学)和钱粮处、掌仪司筋斗房等。嘉庆年间，重修《大清会典》，加入了"南府"官职。嘉庆末年，"南府"改为"三学"，"景山"改为"二学"。

宫中的承应节目，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月令承应"，一类是"庆典承应"。月令承应包括元旦、立春、上元诸节承应和花朝、浴佛、赏荷等特殊承应。元旦承应大多是祥瑞例戏，如"寿山福海"、"椒柏屠苏"、"开筵称庆"等。立春承应则是"早春朝贺"、"对雪题诗"之类。上元节戏目主要是伴随欢筵而设的，包括"嘉夜戏游"、"灯月交辉"、"紫姑占福"、"御花献瑞"、"海不扬波"、"太平王会"等。特殊承应都针对性很强，如花朝应"万卉呈祥"、"千春燕喜"；浴佛应"佛化金神"、"光开宝座"；重九应"九华品菊"、"众美飞霞"等。庆典承应包括法宫雅奏和九九大庆两类。法宫雅奏指内庭各种喜庆事的承应，如皇帝订婚、皇帝大婚、皇子成婚、皇子诞生、皇子弥月，以及后妃们上徽号、册封等，在这些场合，自然是些祥征瑞应之类的节目。九九大庆则指帝后的寿节承应，节目不过是黄童白叟、群仙神道之类。如皇帝万寿，节目有"宝镜开祥"、"群仙祝寿"；皇后千秋节则为"万年太平"、"螽斯衍庆"；亲王寿辰有"升平集庆颂尧年"；皇妃寿辰有"金桃献寿觐龙光"，等等。

畅 音 阁清代宫廷的演戏场所，在紫禁城之中，主要有四处，即畅音阁大戏台、漱芳斋戏台、倦勤楼戏台、寿安宫戏台。

畅音阁在紫禁城东部景福宫内。阁分三层，上层额为"畅音阁"，中为"道和怡泰"，下为"壶天宣豫"。三额两边为对联："动静叶清音知水仁山随行会；春秋富佳日凤歌鸾舞适其机"。阁高20．71米，建筑面积685．84平方米，建于乾隆四十一年，是清代宫廷中最大的戏台。每层各以福、禄、寿为名，两侧各有场门，可以通向后台。寿台台面有五个地井，上应天井三个，均可通向地下室和禄台台面。井旁设有绞盘，以供演神仙飞天、鬼怪入狱之用。

漱芳斋戏台在重华宫内，其宫中室内还有"风雅存"小戏台。乾隆时，常在元旦等节日，召集文臣于重华宫，演剧、赐茶、仿柏梁体联句和诗。风雅存小戏台以乾隆御书"风雅存"匾而得名。据说这是乾隆帝粉墨登场的处所。

倦勤楼戏台在宁寿宫，是乾隆时期演唱岔曲的所在。

在各处戏台中，只有寿安宫戏台鲜为人知。寿安宫在紫禁城西部，即今故宫外西路故宫图书馆馆址。此宫乾隆时期辟为太后妃嫔居室，其戏台即是供后妃万寿与节日承应之用。台凡三层，上层匾为"庆宵韶护"，联为"凤翥辉呈阿阁瑞；珠联景绘泰阶符"。中层匾是"曾城广乐"，联为"图畴递衍京垓积；律吕环生上下和"。下层匾为"昆阆恒春"，联为"鸣豫叶云韶颂集九如开寿域；祝厘陈綵舞欢联万字谱春台"。这些匾联，都是庆祝孝圣献皇后六旬、七旬大寿时，乾隆皇帝留下的御笔。

康熙五十二年，康熙皇帝六旬万寿。这是清宫中与元旦、冬至并列的三大节日之一。这年万寿节前夕，祝寿的臣民，聚集京师，数以十万、百万计。他们为了讨好皇上，拟定从畅春园到神武门数十里的长街，御辇所经，沿途张灯结彩，杂陈百戏。当时，在京祝寿的戏班，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是各地乐工的精华，带着形色各异的精彩节目和一睹龙颜的激动心情聚集在一起。

第34节：第十章 清(3)

三月十八日，是万寿大节，乐班在御道两旁搭起了戏台，扎起了彩旗。畅春园到西直门长长的大道上，有序地排列着直隶、直隶竹式，直隶鳌山、苏州棕结、江南十三府等22座台；从西直门到神武门，又依次排列着部院寺监所属的22座演剧戏台。每天，戏台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艺人们各献绝技，争奇斗彩。欢乐的乐曲催发了春天的骚动，人们陶醉在太平盛世的温馨里。巡游在外的康熙，这时回到宫内。宫内的喜庆，更加浓烈。到处是彩灯，到处是富贵，到处是明黄色彩映照下的喜庆气息。呈礼、祝寿、祭祀、宴席，到处是欢声笑语，而连缀着这宫中欢乐的，便是万寿承应的寿戏。

七、独特的选秀制度

清代有一套独特的选秀女制度，每三年选一次，入选的都是满洲八旗女子，汉女则不得入选。清廷规定，凡是年龄13-17岁的八旗满籍少女，都须按年向户部具呈备案，入选秀女时则送进后宫，供皇帝、太后、皇后挑选。清代京师和各地参选的女子，都要在规定时间前聚集宫城北门神武门，按年龄顺序分批排班，然后由太监引领，过顺贞门，由帝后选看。当选的秀女，有的成为皇帝的妃嫔，有的则指配亲王、郡王、皇子、皇孙，其他的则值役宫廷。

清代乾隆帝孝贤纯皇后朝服像清代以满洲女子入选秀女的制度，目的是确保满洲血统，也为了宫室的安全。在实行时，三年一次，有条不紊，不扰民，确实是保障了汉民安居乐业，利国利民。因为在此前的任何一个朝代，一旦采选宫女确定在某一个地区，那么这个地区的百姓就终日惶惶，一家家在朝臣没有赶到之前，纷纷把适龄的少女匆匆出嫁。老百姓知道，如果女儿选为宫女，便从此没有出头之日，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家人，也无由团聚，最后只有老死宫中。所以，明代的邵太后曾对孙子嘉靖皇帝说："女子入宫，便没有人生的快乐，饮食起居都不得自由，一如幽禁。以后采选宫女，不要南下江南，这也算是我留恩于江南女子。"清代较之以前的朝代要仁慈一些，也人道得多。清代宫女一般只有一二百之数，而有百人左右能和皇帝接近。清代青春完全旷废的宫女几乎没有，因为清廷规定，宫女没有被皇上看中，二十多岁时(二十、二十四、二十五、三十均有)便送出皇宫，另行婚配。

清代选秀女的详细情形，史书有这样的记载：各旗每年将本旗内14-16岁(或13-17岁)的女子造册上报。行选时，各旗的参领、领催负责将候选的女子送上专车、运往皇宫，集中在宫城北门--神武门。运送秀女的车队必须在夜间行进。到达神武门后，候选的秀女们在内监的引领下，进入神武门，穿过门洞，在顺贞门外等候挑选，户部官员带队负责。挑选工作由太监首领主持。秀女们五人一组，领到太监跟前，排开站立，由太监细细审视。中意的，留下姓名牌子，称留牌子。牌子上书：某官某人之女，某旗满洲人或蒙古人、汉军人，年若干岁。到中午时，初选完毕，没被选上的由本旗专车载回。初选通过的女子要入宫后进行复选。复选时试以绣锦、执帚等一应技艺，并观其仪容行态，不合格的第二次淘汰送出皇宫，叫撂牌子。

《春冰室野乘》记载了咸丰初年一次遴选秀女期间发生的前所未有的抗上事件。当时，太平军横扫东南，顺长江南下，攻克江南重镇南京。京师震动，朝野一片慌乱。咸丰帝闻讯以后忧劳伤食，每天和枢臣议论战守大事，到日展才歇息。这个时候，恰遇例行的遴选秀女。这批候选的秀女大多是闺阁小姐，年龄又小。她们突然间远离家门，和亲人离别，一路上舟车劳顿，饮食住宿又极不适应，她们的心情可想而知。她们按例站在坤宁宫宫门外，等候圣驾。圣驾忙于军务，迟迟不来，抗上事件便在这群少女中爆发。

遴选秀女当时由内务府主持。执事员司、太监，分担禁卫、整饬、排班、传谕等一应职责。秀女们从拂晓时分便被太监引领带到坤宁宫，分站在宫门之外，等候挑选。可是一直等到午后，还不见皇上的踪影。秀女们疲惫不堪，饥渴挛迫，站在那里不禁相向饮泣。宫廷禁地等侯皇帝选美怎么能如此痛苦、相向饮泣?一位监守一旁的太监立即上前呵斥："皇上就要到了，你们还哭，不怕鞭子吗!"正是满腹凄惋的娇娇秀女们听到这顿呵斥，一时相顾失色，越发战惧欲绝，怒火攻心。有的秀女颤栗不止，差点晕倒。太监们又想威吓。一个秀女勃然大怒，挺身而出，厉声一顿质问，太监们目瞪口呆。

第35节：第十章 清(4)

秀女厉声说："离开家乡，辞别父母，进入皇宫，如果选上了，就终身幽闭，不能再见到父母，生离死别，人能无情吗?怎么不哭泣?我死都不怕，还怕鞭子?"太监愣在一边，还没有回过神来，秀女又开口说："况且，敌贼四起，才几年就占据了长江一带，如今又攻下金陵，天下已经失去一半。皇上不求将帅大臣，积极谋战，夺回失地，保住祖宗大业，却还留情女色，强取民女，幽禁宫中，使她们终身不见天日，只是满足自己一时的快乐，而弃祖宗于不顾！我死都不怕，还怕鞭子吗！"

秀女这番亘古未有的言论，既义正词严，又石破天惊，太监一时竟呆愣在一边。太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也从来没有听到宫女或候选的秀女说这种话。太监回过神来后，忙惊恐地扑过去，捂秀女的嘴，不让她再狂言下去。恰在这个时候，咸丰帝退朝归来，御辇已来到了这里。

太监们扭住秀女，拉到了咸丰帝跟前。太监们惶恐不安地跪下迎驾，而秀女却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屈膝。事实上，咸丰帝在驾到之前，已经听到了秀女的一些言辞。这时，咸丰帝笑着问秀女刚才说了些什么?秀女毫无惧色，依旧侃侃答对，又说了一遍。当面受到秀女严词呵斥的咸丰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钦佩地说了声："这真是奇女子!"并吩咐立即松绑。咸丰帝亲自引领着这位秀女，入宫中朝见皇后。秀女见到了皇后。适值皇族一宗室府邸刚刚丧偶，有意续娶，这位秀女便被指婚，做了王府的续弦夫人。其余这次候选的秀女则统统放还回家。

八、奴才大翻身

清代鉴明朝之亡实亡于宦官，在宦官方面严加控制，数量上也尽量减少。清代宫内的宦官只有数百人，宫内和宫外苑囿服役的宦官总共也不过二千余人，到康熙时期内外的宦官仅仅七百人。

乾隆皇帝废除了明孝宗以来所定的自宫者处以大辟的刑律，认为穷民阉割其子是迫不得已，是为生计所逼。在乾隆看来，自宫的幼童是由父亲做主而实施手术的，父亲阉割儿子，何定儿子不孝之罪?自此以后，朝廷不再视自宫为犯罪，自宫之门由是洞开。

但是，清代宫廷所需宦官有限，大量的自宫者不可能被宫廷录用，于是，只有扩展蓄养宦者的场所，允许宫廷以外的达官贵族收用宦者。王公贵族使用宦者是一直就有，朝官中一品以上的大臣也一直使用宦者，这时，也允许中上层官员蓄养宦者，而满洲官员尤多。显然这是满人蓄奴习俗的延续。康熙时期，大臣上书要求重责王公以外收买宦者的官员，康熙皇帝却说：三品以上的官员，本不宜禁止，但私自阉割的人太多，未免于民有害，着依部议。

清代所有自宫者都要先在礼部申请登记，接受全面查验。当时有这样的规定：自宫者凡在礼部登记以后，再由内务府会计司、掌仪司首领从掌仪司中派出年老的太监，对他们逐一检验，通过后交与宫殿监首领。宫殿监首领带他们觐见皇帝，由皇帝从中挑选，可意者即留在皇帝身边，其余分配到各宫。

太监合影清代宦官入宫以后，一般要先认师父。师父就是义父，这种规矩起自唐代。入宫当了宦官便开始了另外一种全新的人生，不仅生辰八字变了，连姓名也要改从师父，即自己的义父。如明代的大宦官刘瑾，本姓谈，因从义父刘氏，改姓刘。明代宦官入宫有所谓投大趟为主之说，即拜倒在大宦官名下。如曹吉祥入宫后，就投在王振名下。宦官与师父的关系是主奴关系。师父在宫廷主子面前是奴才，而在徒弟即义子面前是主子。所以，一般宦官入宫以后都要做奴才的奴才，如果没有出头之日，便终身只是奴才的奴才。(参见：明代宦官·宦官的个性)

清代末期最有名的宦官是安德海和李莲英。安德海在前面已谈到过，他熟知诗书，通晓宫中典故，心灵手巧，极得西太后的喜爱。但安德海恃宠而骄，无视宫禁大法：宫监不得出都门，犯者杀无赦!山东督抚丁保桢逮着安德海到山东采办御货，招摇不法，一举将他擒杀。但安德海只是骄横自大而已，所籍没的财物，远远在刘瑾之下：只有骏马三十匹、黄金一千五百两、元宝十七颗、大珠五颗、真珠鼻烟壶一把、翡翠朝珠一挂、碧霞朝珠一颗、碧露犀数十块。

安德海覆没以后，李莲英发迹。李莲英是河间人，父母早亡，以私贩皮硝度日，旋被捕入狱，出狱后以补鞋为业。后来，同乡太监沈兰玉可怜他，将他引见入宫，成为一名宦官。李莲英像安德海一样心灵手巧，以善于梳妆而极得西太后的宠爱。但李莲英比安德海更乖巧，从不恃宠而骄，所以安德海不得善终而李莲英则一生平安。

当时，西太后最宠爱的宦官除李莲英之外，还有硬刘、小德张，他俩和皮李合称西太后三宠，以李莲英最得宠。硬刘也是通贯史书，机敏过人，尤其是广于见闻，颇识大体。西太后极喜欢和硬刘说体己话，每次都说得心情畅快。硬刘知道西太后离不了他，在心腹近侍中他以老大自居，常常当面训斥李莲英。李莲英是刚得宠的小太监，只能忍气吞声。可惜，硬刘死得太早，李莲英没有了硬刘的训斥，却成了郁郁寡欢的西太后的出气筒。李莲英为此阴郁地说，硬刘在时屡受其气，死后还脱不了干系！所以宫中盛传这样一句话：死硬刘气杀活皮李。

李莲英八面玲珑，一生除了这些小小的委屈却是发达、平安。他极盛时是宫中的大总管。赏赐二品顶戴，掌管后宫。除西太后以外，皇帝、皇后和其他后宫人等无人敢惹他。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自然很恨他。但光绪临终前是他让隆裕前去探视，以为永诀。西太后死后，他只被贬降为宫中小花园总管。他死后，隆裕还赏银二千两赐祭。有关安德海、李莲英的论著很多，这里只谈些鲜为人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