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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1）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2）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3）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4）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5）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6）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7）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8）

-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9）

-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1）

-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2）

-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3）

-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4）

-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5）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1）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2）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3）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4）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5）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6）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7）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8）

-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9）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1）

年底5月初，彭德怀率领1团随师部到达平江。团部驻扎在平江县城。当时，彭德怀指挥的这个团还隶属于湘军，师长是周磐。彭德怀虽然已是共产党员，但身份还没有暴露，他随师部进平江时，城里的反动势力都出来迎接，居然出城十多里。师长周磐竟被捧之为平江的“再生父母”，周磐洋洋得意，大办酒宴答谢那帮土豪劣绅。

彭德怀也被师长叫去参加宴会。

宴会上，一个长得像肥猪似的土豪站起来敬酒，此人姓张，系清乡委员会主任。他肉麻地吹捧周磐，又暗示周杀人杀得太少，要他多杀一些“共党”，说，走出平江城五里外，随便抓一个杀掉都不会错。

彭德怀听罢义愤填膺，站了出来说道：“照张先生这样说，平江县75万老百姓中有70万人可杀，张先生真要屠城啊！这是你姓张的万世罪名！如果平江县真有那么多共产党，与你张先生清乡有关。你带的民团清乡队，借清乡为名，到处捉鸡杀狗，抢劫民财，抓人杀人，闹得十室九空，比土匪还凶狠，张先生能辞其责吗？你不应杀吗？”这一番话，说得全厅土豪劣绅百余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恐地看着彭德怀，连声说：“张先生失言，失言！”师长周磐也不得不说：“真正的土豪劣绅要打倒，良民百姓要保护！”

这场宴会不欢而散，也使平江的土豪劣绅害怕起彭德怀。

彭德怀难以忍受这种压抑的生活，难以忍受这种群魔乱舞的环境，久藏在心中的怒火就要爆发出来。恰在这时，他的亲戚从长沙匆匆跑来找他，说长沙破获了共产党组织，发现了随营学校校长黄公略的书信。反动派正准备抓捕黄公略。彭德怀听了，饭也吃不下了，急忙找来同事，商量对策。也恰好在这时，中共湖南省委特派员滕代远来了。在滕代远帮助下，1团共产党员们秘密召开了会议，决定立即在平江举行武装起义。

在起义前的准备会议上，还讨论了起义后军队的番号名称和干部配备，彭德怀提议叫工农革命军，滕代远提议叫工农红军，众人讨论后决定叫做工农红军。番号是第5军。为何当时定名为红5军？有人说井冈山上已经有红4军了，那么还有前面第1、第2、第3的排列呢？可能是担心重复，先定个“5”军再说。

原1团所属的1营、2营和3营扩编为第1、第4、第7团。确定了红5军实行党代表制，军官由士兵委员会选举。官兵平等，待遇一样，起义胜利后，每人再发大洋12块。

任务布置下去后，众人在十分紧张的气氛中度过了21日这一天。

月22日上午，彭德怀在团部召开营、连、排军官会议，宣布国民党的罪恶，宣布了建立工农革命政府和工农红军。彭德怀还当场宣布第3营营长经济不清，勾结平江土豪劣绅，立即撤职查办，当场就叫特务连将这个坏蛋押走了，然后宣布由9连连长黄纯一代理营长职务。对其他一些对革命认识模糊的军官暂时停职，他们的职务由士兵委员会推选适当的人来担任。

时半，彭德怀率众起义领导人到达了东门外书院第1营操场，召开起义誓师大会。只见全体起义官兵队列整齐威武，众人颈上都围着红带子，齐声呼着革命口号。士兵委员会负责人宣布誓师大会开始，然后请彭德怀讲话，顿时欢呼声雷动。只见彭德怀走到台前，对着众官兵威严地发表演说，他宣布了国民党的反革命罪恶，宣布要建立工农兵革命政府，建立工农红军。最后他高声宣布向平江县进军，彻底消灭挨户团、警备队，解散一切反革命机关。

听了彭德怀的讲话，众人个个精神抖擞，勇气百倍，朝着县城进军，战斗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将全城的反动武装肃清。

彭德怀是下午3点钟进城的，只见街上的国民党旗都不见了，满街都是红旗在飘扬。那些从监狱里放出来的革命志士在大街上游行示威，标语和传单满天飘洒。人民群众来来往往，喜笑颜开。彭德怀走到团部门口时被学生和市民发现了，大家一起涌上前来，指着彭德怀呼唤：“彭团长！彭团长！”

彭德怀的大名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在中国的大地上叫响的。

过了一天，黄公略带着另一支起义部队赶来了，几支起义大军汇合在一起，平江城上空，飘扬起一面光辉灿烂、镶嵌着G头镰刀的红旗。

月24日，中国农红军第5军正式成立了，它下辖13师和14师两个师，彭德怀为红5军军长兼13师师长，从军到连都实行党代表制。

日下午，平江县委召开了万人群众集会，庆祝起义胜利，宣布成立工农兵苏维埃政府，成立工农红军。那一天，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真是盛况空前。

平江起义的胜利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四面八方，鼓舞了当地的老百姓。反动派震惊了，慌忙调集了重兵向平江城扑来。红5军与敌人战斗了一天，便主动放弃了平江城，进入山区。

红5军退出了平江城，部队向何方去？一时间大家心里没有底。就在这时，有人通报了毛泽东领导的红4军在井冈山已经立住了脚，革命搞得轰轰烈烈。于是，彭德怀决定率军投奔井冈山。8月底，红5军从黄金洞出发，沿途遭到了敌人的前阻后追，几乎每天都要激战数次。在这艰苦激烈的战斗中，许多同志为革命光荣地倒下了，付出了鲜血和生命；也有一些旧军官和动摇分子经不起恶劣环境的考验，叛变了革命，临阵脱逃。部队的人数越来越少，面临的困难越来越多。

当部队行至江西万载大桥时，遇到了敌人的袭击，激战了一天，因为敌众我寡，部队伤亡较大，不得不退回到平江、修水、铜鼓三县边境一带进行休整，第一次上井冈山失败了。

经过这次失败，红5军总结了教训，决定暂缓上井冈山，先在部队中进行整编和训练，把反动军官彻底清除掉，吸收那些在起义后表现坚定的同志入党。同时，部队在当地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组织农民协会，建立红色政权。

这一次整编，就像是生铁回炉，经过再一次的熔炼之后，部队虽然只剩下500多人，但是却比以前更加团结、更加纯洁和精锐，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大大地提高了。全军编成了5个大队。

月上旬，为了迷惑敌人，红5军主力先向湖北边境发展。在江西修水县的渣津街，消灭了江西省宪兵营和当地的地主武装。红5军每到一地，就发动群众，组织农民协会和游击队，使队伍得到迅速的发展。沿途人民群众热烈地欢迎红军，不多日子部队又扩大到数千人。

红5军到达台庄后，军党委与湘鄂赣特委举行了联席扩大会议，决定将5军主力部队和游击队合编为4个纵队。为了扩大边区根据地，决定1纵队在平江、修水一带继续发展；2纵队浏阳、万载一带开辟工作；军部则率领第3、第4纵队直奔井冈山，与红4军会师。

年12月11日，红5军经过长途转战，终于到达了井冈山，和毛泽东、朱德领导的红4军会师了。从此以后，这支部队在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指挥下，越战越勇。

平型关一仗，打出了八路军的威名，也打出了李天佑和686团的威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团政委杨勇也端起刺刀冲了上去。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平型关首次被粉碎。

年7月7日，卢沟桥的炮声宣告了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国共两党再次合作，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红军改编成为国民革命军第18集团军。随后，在南方坚持斗争的红军改编为新四军。此时，红5军已编入八路军115师。

年9月25日拂晓，一支精锐的中国军队悄悄地进入了山西省灵丘县平型关东侧乔沟一线，他们就是八路军115师的主力部队。

师出陕后，经韩城东渡黄河，再从山西候马镇乘车沿同蒲路北上到达了原平。

其343旅和独立团在师长林彪和旅长陈光的率领下，经繁峙、大营抵达下关、上寨地区集结。师直属队和344旅在副师长聂荣臻和旅长徐海东的率领下，经五台、龙泉关、龙王堂进至下关地区。师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率部分政工干部在阜平发动群众。

当时，日寇在中国的侵略行动肆无忌惮，如入无人之境。进入山西的日军第5师团狂妄地实施大迂回，其师团长在9月21日下达了作战命令，令其第21旅团长三浦少将指挥在灵丘的三个大队，正面进攻平型关，命令第21联队长率两个大队，经侧进攻平型关西侧地区。

这时，在灵丘一带驻守的国民党阎锡山部已被逼入困境，无计可施，只有硬顶着。

由于阎军士气低落，作战连连失利，从21日起部队纷纷逃向平型关，而当时的八路军官兵却是英勇地高歌奔向敌方，与溃退的国民党军形成鲜明的对比。

路上，大批的国民党溃兵歪戴着军帽，挑着枪支和包裹，慌忙地走着，看见八路军官兵朝前方开去，纷纷问道：“你们往哪里去啊？”

“上前线打鬼子去！”

“鬼子的飞机大炮厉害呀！”

“我们八路军不怕！”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2）

“哈哈！你们他妈的吹牛皮，就凭你们几只破枪、大刀片能打败鬼子？”

“你们不信，就看老子怎么打吧！”

那天晚上，八路军在一个镇子里宿营，一伙退下来的国民党部队也住在那里。夜里，国民党的一个连长起来解小便，悄声地问八路军的哨兵：“你们真要上去打日本人？”

“那还有假？”

“去不得呀！鬼子太厉害了！”

“胆小鬼才这么说。”

那个连长哑口无言了。

我们的哨兵这时问他：“你们为什么不同鬼子拼一拼呢？”

那连长说：“没有好的指挥啊！”

“那你带着一连的人又打死了几个鬼子呢？”

那连长回答：“我还没见到日本人的模样哩！”

当时的日军，在相当一些中国人眼中，仿佛是不可战胜的。国民党的高桂滋部有一师人驻扎在大同，日本人只派了一架飞机，在大同上空绕了一圈，一颗炸弹也没投，这个师就一窝蜂似的溃散了，枪炮车马丢得一干二净。后来阎锡山只好派出车辆去拉那些武器。。

而八路军却在这个危难关头冲上前了，决心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抗击侵略者，保卫中华民族。

当时的686团，团长是李天佑，政委是杨勇。这是两员虎将。长征时期，两人都曾任过师长，现在红军整编了，两人担任了团的干部。当时红军中的许多军官都为了抗日、为了国共合作的大局而“降职”。

日，参战的连以上干部奉命到师部参加战斗动员会。在会上，林彪分析了战局，介绍了敌情，然后下达了任务：在平型关一带利用有利地形，狠狠打击一下日军。对伏击战的具体打法，林彪做了详细交代。

日午夜，部队开始行动。

为了隐蔽，686团选择了最难走的山道。这时，天空中布满了乌云，大地越来越黑。过了一会儿，暴雨落下，像瓢泼一般，战士们没有雨具，身上的灰布单军装被浇得湿淋淋的，冷得直发抖。天又黑得像罩了一口锅，令人不敢抬步。每个人只得拽着前面的人的衣角，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行进间，李天佑碰见一位从连队返回机关的参谋，问道：“战士有什么反映吗？”

那参谋回答：“有点急躁。大家说：吃点苦算不了啥，只要能打着鬼子就行！”

李天佑问：“要是打不上鬼子呢？就该埋怨了吧？”

参谋笑了。

李天佑也笑了。是啊，这些好战士为了民族的生存，决心赴汤蹈火，希望投入到激烈的战斗里去，现在他们担心的是打不上仗，是扑空。多好的兵啊！

令人烦恼的是山洪这时候暴发了，山沟里布满了水。有几个战士急于趟过去，却不料被洪水冲走了。

奔腾的洪水挡住了前进的路，怎么办？队伍暂时停了下来。一些战士急了，连连催促：“走啊！趟啊！过去！”

“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都没拦住我们，一条小河顶个屁！”

李天佑和杨勇交换了下意见，决定闯过河去。

经过周密安排后，官兵们把枪和子弹吊在脖子上，手拉手地形成了一条坚固的“链索”，向着对岸趟去。季节已是9月末了，山区里已经开始下霜了，河水寒冷，而八路军的官兵们却不顾寒冷，勇敢闯过了洪水。

经过大半夜的艰难行进，部队终于到达了指定伏击地点，这时天已经亮了。李天佑这才看清了他的部下，经过了一夜的奔波，一个个唇青嘴紫，有的因为摔跤过多，滚得像个泥人似的。这时候天还是阴沉沉的，冷风飕飕，为了隐蔽又不许生火，战士们只好咬牙坚持，让沸腾的热血来烤干湿淋淋的衣服。

团的指挥所设在一块谷地的坡坎下方。前面是公路，两旁是山峦。李天佑和杨勇举起望远镜向两侧观看，只见树叶在轻微地抖动，秋风在摇曳着草木，伪装隐蔽的战士们因身着湿衣，趴在湿地上冷得发抖，此刻竟分不出哪是树木哪是人！李天佑和杨勇知道，就在这片国土上，隐藏着几百颗愤怒的心。

李天佑摘下望远镜，对杨勇说道：“隐蔽得很好。”

杨勇意味深长地说：“是啊，野兽再狡猾，我们这些猎手也不会放过它！”

在这片谷子地的尽头，一条公路由东向西蜿蜒，这便是灵丘通向平型关的古道了。在公路的北边，是一座三四百米高的秃山，山腰上有个不大的古庙，那是老爷庙。这座山雄踞路北，是控制公路的制高点，遗憾的是当时八路军已经来不及在上面埋伏兵力了。

在686团的两翼，尽管看不到一点部队的影子，但都已埋伏下重兵。在686团的东面，是687团，从灵丘来的日军将首先从那里经过；在686团的西面，是685团，他们的任务是截尾。

而李天佑指挥的686团的任务是：当攻击发起后，当两侧的部队截头断尾后，迅速拦腰打下去，分割消灭敌人。

这时，通向各营的电话架好了，李天佑再次用电话询问各营战斗准备的情况。得到的报告是：“战士们早已上好了刺刀，只等一声令下就扑向敌人。”

上午7时，山沟里传来了马达声，只见百余辆汽车载着日本兵和军用物资在前面开路，200多辆大车和骡马炮队随后跟进，接着跟进的是骑兵。只听到车声隆隆，马蹄锵锵，声势煞是浩大。

日本兵们一个个脚穿皮鞋，头戴钢盔，身披黄呢子大衣，斜背着枪，叽里呱啦地说笑着，如入无人之境。

而隐蔽伪装的八路军战士们，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钢枪，瞪大眼睛，看到日寇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得直咬牙。

大概是由于公路泥泞不好走，日军几十辆汽车在老爷庙下方停了下来，而西进的敌军继续向前拥，人马挤成了一团，这正是开火的好时机，李天佑抓起电话询问G望哨：“喂，敌人全进了伏击圈了吗？”

哨兵回答：“通灵丘的路上已经看不见敌人了！”

这就是说：在眼皮下的这群敌人是板垣师团的后尾了。李天佑放下电话，马上派参谋去报告林彪。

一会儿，那参谋回来了，喘着气兴奋地向李天佑传达了林彪的攻击命令，不等他的话说完，李天佑已抓起电话，命令担任击任务的一营：“攻击开始！给我狠狠地打！”

战士们盼望已久的时刻到了，两侧的山冈顿时怒吼起来。机枪、步枪、手榴弹、迫击炮一齐发射，把拥塞在公路上的日军打得人仰马翻。有一辆从平型关开过来的汽车中弹起火了，拦住了日军西进的通路，敌人更加混乱了。

李天佑紧张地观察着战斗的发展，一个参谋快步跑来，说：“团长！团长！师长叫你到他那里去一趟！”

“师长叫我去？好！”

师指挥所就在686团后侧的山坡上，李天佑一口气跑到师部，只见林彪披着雨衣，正在观察前方的战斗。见李天佑到了，林彪说：“沉着点。敌人比较多，也比较强，战斗不会马上结束。”然后，他用手一指前方战场，又说：“我们包围了敌人一个旅团，有4，000多人，块大不好一口吃掉，你们一定要冲下公路，把敌人切成几段，用一个营抢占老爷庙，拿下这个制高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居高临下，把敌人消灭在沟里。”

“看，有几个鬼子正在往老爷庙爬呢！”李天佑指着山沟说。

林彪道：“是啊，你们动作要快！”

李天佑迅速跑回团指挥所。这时，山沟里的枪炮声更加激烈了，左侧的685团也开始了突击。李天佑立即命令3营向老爷庙冲击。

刹那间，巨大的冲杀声震撼着山谷。当3营冲上公路时，我军的火力压不住敌人的火力，冲上去的战士一个个倒下了。李天佑咬紧牙关，再一次命令3营长：“猛冲，一定要拿下老爷庙！”

“是！保证完成任务！”3营长坚定地回答。李天佑又命令侧翼连队加紧攻击，吸引敌人的火力，支援3营冲锋。

山沟里烟雾弥漫，响声震耳，3营战士钻进烟雾里，往前跑，往前爬，往前滚……终于，他们冲上了公路，同敌人展开了肉搏。只见枪托飞舞，马刀闪光，吼杀声、爆炸声搅成了一团。

足足拼杀了半个小时，敌人支持不住了，纷纷藏到汽车底下。八路军战士们当时还不懂得烧毁敌人的汽车，使其失去掩蔽物，还以为日军也和内战时期的国民党军一样，打狠了就缴枪。他们停止了射击，向躲在汽车底下的日本兵喊话：“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却不料抗日战争初期的日寇不仅不懂得中国话，而且还是一群经过法西斯军国主义训练的死硬分子，他们只知道向中国人开刀，杀中国人，向中国人投降是没有想过的事。八路军许多战士因为缺乏对日寇作战的经验，反而被垂死的敌人杀伤了。

营的一个电话员，正沿着公路查线，看见汽车旁边躺着一个半死的日本兵，就跑上去对那个日本兵说：“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日本兵扬手一刺刀，刺进了电话员的胸膛。

有的八路军战士想把负了重伤的敌人背回来，结果自己的耳朵反而被敌人咬掉了；有的战士去给半死不活的敌人裹伤，结果自己反被打伤了。

对于这群野兽般的侵略者，只有把他们彻底消灭！因此，战斗就变得异常激烈，常常拼的同归于尽。

部下向李天佑报告说：3营的伤亡很大，冲上公路后，9连干部差不多打光了，全连只剩下10多个人。

李天佑当即用电话问3营长：“你们怎么样？还能打吗？”

营长还是那句话：“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一个干部在报告时强调伤亡，他们很怕领导上不给他们艰巨的任务。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骄横的日寇并不懂山地作战的特点，除以一小股兵力抢占了老爷庙外，大部分敌人始终挤在公路上挨打。686团冲过了公路，就直奔老爷庙。由于山上和山下火力的夹击，山坡又陡，3营长也负伤了，但他坚持不下火线，继续指挥部队作战。在2营的积极援助下，他们终于占领了老爷庙。

占领了制高点后，八路军就从两面居高临下，打得山沟里的敌人无处躲藏。

日军指挥官这时才清醒过来，挥刀狂叫着，指挥部下前去争夺老爷庙制高点。此刻，日军的大炮和骑兵全都失去了作用，只有穿着皮鞋的步兵，乱七八糟成群地往山上爬。

而八路军则沉着以待，等敌人爬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突然猛烈开火，打得日军连滚带爬退了回去。

李天佑此时让团指挥所移到公路北的一个山坡上。这时，几百个日本兵正拥挤地反复对老爷庙攻击，日机也贴着山头盘旋。杨勇此刻已经负伤了，战斗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两翼的部队仍不能攻上来，686团只有同敌人肉搏了。

一个参谋有点沉不住气了，朝李天佑喊：“团长，快隐蔽！上面有飞机！”

李天佑动也没动，冷静地对参谋说：“别慌，它不敢扔炸弹，鬼子和咱们挨在一起了！”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3）

打到下午1点，687团攻上来了。李天佑看到日军的后尾开始乱了，知道消灭敌人的时机到了，便命令部队加强火力进行反击。日军已经抵挡不住这猛烈的打击了，纷纷逃窜，大部分被消灭在山沟里。

当八路军完全控制了这条山沟以后，又向西边的东泡池发展进攻。

平型关战役，原计划是可以消灭更多日军的，但由于国民党晋绥军没按预定协同计划配合作战，致使一部分日军夺路而逃。

当八路军健儿打扫战场时，举目四望，只见公路上血迹斑斑，躺着数不清的日寇官兵的尸体，战马、大车、汽车、大炮丢弃遍地。疯狂骄横的日军精锐板垣师团21旅团，在中国人民的铁拳下，遭到了惨重的打击。

平型关之战是中国抗战开始后取得的第一次大胜利。

这个胜利粉碎了投降派的“抗日必败”、“抗日必亡”荒谬论调，给患“恐日病”的人当头一棒，粉碎了日寇不可抗拒、无法战胜的神话。

平型关大捷，向全世界爱好和平、关心中国抗战的人们说明，中国人民是勇敢的，是能够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同时，它也给殖民地反帝斗争的人们以精神上的支持，说明帝国主义的侵略是不足为惧的。

平型关大捷，有力地打击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气焰，挫钝了其侵略中国的锐气。它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树立了抗战必胜的信心。

平型关大捷的消息立即传遍了全国，全国各界纷纷发来贺电和贺信，连当时的蒋介石也发出了贺电。

电文其中这样写道：“朱总司令、彭副总司令勋鉴：25日电悉：25日一战，歼寇如麻，足徵官兵用命，深堪嘉慰。尚希益励所部，继续努力，是所至盼。”

到了28日他又发了一电：“第八路军参谋处：25日电敬悉。贵路军一战攻克平型关，毙敌遍野，俘虏甚多，忠勇之气，益害敌胆。特电驰贺，续候捷音。”

看来蒋介石对八路军取得平型关大捷感触颇深，在平型关战役结束后，他再度发来了电报，称朱德为“玉阶兄”了！

玉阶兄：电悉，接诵捷报，无任欣慰，着即传谕嘉奖。

中正在蒋介石的眼里，红军在很长时间里是作为“匪军”存在的，抗日战争爆发后，许多老百姓仍是不了解“八路军”。平型关一战，八路军名气大了，名声响了，从此在人民中享有了盛誉。

八路军115师的主力后来挺进山东，作为38军的前身部队是山东军区的1师和2师，在山东的古战场上，他们创造了一系列辉煌。

四野中的几个“第一”都与38军紧密相连——打赢出关后的第一场歼灭战；编为第一纵队；被誉为第一只“虎”；入关作战第一军……许许多多“第一”的美名和38军结下良缘。

年9月，山东军区1师、2师和山东滨海队分别从陆上和海上开赴东北。到东北后，1师和2师分别改称为东北民主联军直属第1师和第2师，山东滨海支队则改称为第7纵队。后来，这三支部队合编成东北民主联军第1纵队。

当时，国民党妄想统治全中国。为实现这个目的，在美帝国主义的武力帮助下，从陆海空三方面加紧向东北运送他的主力部队。东北的人民军队，为了保卫人民抗日胜利成果，保卫全东北，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在广阔的黑土地上，同国民党军队展开了英勇的厮杀。

年2月，东北民主联军成功地进行了秀水河子战斗，狠狠打击了蒋军，这是人民解放军在东北战场上取胜的第一个歼灭战。

秀水河子当时是一个有500余户人家的小镇，公路把小镇切成了南北两部分。这里东南地势平坦，西北地势起伏，之所以叫秀水河子，是因为镇边有一条小河。

国民党军进占秀水河子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些老百姓纷纷从村里逃出，向解放军控诉敌军的罪行，要求解放军前去解救他们。广大指战员知道了这些情况，求战书像雪片一样飞向各级领导手中。

当时，林彪正率1师和3师7旅在这一带活动，兵力上占优势。而且部队进入东北后，针对敌人美械装备的特点，搞了半个月的练兵，体力和战斗力都有所提高。

为了全歼秀水河子的敌人，第1师根据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命令，作了详尽的部署。具体配置是：第1团由西北面实施主要突击；第2团由北面攻击。两个团均用两个营担任第一梯队。第3团主力集结于四官窝棚。另有一个营作为师的机动部队，阻击援敌或截击从秀水河子西逃之敌。

月13日，各部队完成了对敌人的包围。14日17时20分，开始了肃清外围的战斗。我军炮兵向秀水河子北山作压制射击后，第1师的2团迅速向秀水河子制高点冲击。师战斗英雄8连连长张文祥只身一人登上了北山，用双手夺下了敌人打红了的机枪，拿下了阵地。

外围阵地清理后，各部队进入了攻击地域。总攻的时间定在22时。

这一天出奇的冷，呵气成霜，滴水成冰，从战士嘴里呼出的热气?云雾一样，不一会儿帽子全白了。

敌人为了壮胆，不断地朝天空打照明弹，大炮和机枪也响个不停。

攻击发起前的时间是最漫长的，我军指战员耐心等待着，等待那喷射的一刻到来。

时整，总攻的信号弹升起，战场上顿时活跃起来，激烈的枪声和炮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地在震颤，照明弹打得天空如同白昼一般，敌人的炮火也十分猛烈。但是，对于经过了练兵运动的解放军来说，这炮火挡不住他们的冲锋前进。

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1师的各部队都在猛烈冲击，几乎吸引了敌人的全部火力。15分钟过去了，担任东面进攻的7旅仍无行动。如果说在战斗开始时敌人是四面抵抗，那么这时候则是狠狠地咬住1师不放了。

师2团的突破口正是敌人的主要防御点。敌人射出的燃烧弹在阵地前筑起一道火墙，冲上去的战士变成了火人，有的在雪地上打滚，有的扑倒不动了。

眼见冲击受阻，而7旅方向仍无动静，2团团长江拥辉没有时间多想。面对强敌，他决心用自己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枪林弹雨中，一个称职的指挥员的头脑，会变得出奇的冷静，在紧张激烈的时刻，江拥辉沉着果断。他发现东北角的敌人火力较弱，还有一个弯曲的小河沟，便于隐蔽，冲击距离也短，他立即命令1营朝那个方向运动，又集中全团的火力压制敌人，掩护冲击行动。

也就在这时，7旅的方向枪炮声大作，撼动了整个战场。

原来，这是林彪安排的。他故意让7旅晚20分钟发起进攻，以迷惑敌人，使敌人将兵力兵器投注到1师2团方向，以达到攻击的突然性和可靠性。

趁着敌人转移火力，1师这一边迅速突破了敌人的阵地。

两把锋利的尖刀，立刻形成了南北对进之势，很快地突入敌人的纵深。

战斗进行到深夜1时，敌人从新民方向增援来一个团，这给被困在秀水河子的敌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们以为待援有望，开始疯狂挣扎，拼命抵抗。

为保证全歼秀水河子的敌人，林彪迅速派出一部兵力前去阻击敌人，同时急调1师3团加入战斗。

深夜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战斗进入巷战阶段，愈发激烈。那些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军，从来还没有碰到过像人民解放军这样坚强的部队。也可以说，自从进入东北以来，他们还没有吃过败仗，所以尽管大势已去，他们仍在垂死挣扎。解放军战士只有逐院逐屋地与敌人争夺。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4）

天将破晓，敌人从西边突围的企图被我1师3团彻底粉碎了，经过一昼夜的激战，全部干净地消灭了一个美械装备的蒋军加强团。这是八路军和新四军出关后的第一个歼灭战。它的意义绝不仅限于消灭了千把名敌人。

师也付出了很大的牺牲。像那位在外围作战中勇夺敌人机枪的战斗英雄张文祥连长，在率队夺取敌人炮兵阵地时，不幸牺牲了。胜利来之不易，不少抗日战争时的骨干，在这次战斗中为新中国的解放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战斗胜利后，部队进行了战斗总结，并和人民群众举行了大联欢，共同欢度解放战争中东北战场上的第一个元宵节。

师在战斗中缴获了几十辆美制“大道奇”车，他们将车子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大路上。望着这些崭新的汽车，当地的老百姓连连赞叹：“这土八路可真小看不得呀！”

如果说秀水河子一仗是第38军在东北黑土地上和兄弟部队一道取得的出关第一胜；那么，攻克天津则是第38军入关后和兄弟部队一道打的第一个大胜仗。

年1月14日，这是一个多雾的日子。

清晨，太阳迟迟不肯露出它的脸，大地上弥漫着浓浓淡淡的雾团，人走在雾里，仿佛走在迷蒙的梦里，雾气沾在脸上，又湿又滑。

根据气象员观察预测，大雾要到上午10点左右才会消散。

解放军前线指挥部决定：10时整对天津发起总攻。

解放军在天津城的四周围共有10个攻城的地段。在这个多雾的清晨，从外边看，这些地段与别处任何地段没有什么区别。

此刻，位于城西解放军攻城指挥所里的1纵指挥员李天佑正在看着表，钟表上的指针在平稳地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此刻，10个攻城地段上的解放军指挥员都在看表，时间，平津战场上的时间，全中国的时间，仿佛都挽在了这几位指挥员的手腕上。

多雾的清晨是寂静的，攻城前的时刻是寂静的，但这寂静中充满了焦急的等待，充满了压抑的渴望。

时整。

一根在冰冻的大地上延伸的电话线把10个地段连在了一起，同时给他们送来了指挥部的命令：“进攻开始！”

天津的大地开始颤抖了，炮弹在吼，枪声在叫，杀声在喊，不同于新保安攻坚战的是，解放军此时攻打天津全部用大炮开路。东北野战军从辽沈战场上开来的炮队在天津城下再一次大显神威！

炮兵部队集中炮火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破坏性射击，摧毁了敌人前沿阵地上的工事，从城墙上打开了缺口。炮声还未停息，工兵部队就开始排除地雷和铁丝网。随即，爆破组、架桥队、突击队进入了阵地。

当我军炮火延伸后，突击队发起了冲锋。胜利的消息不断传到前线指挥所：

师突破成功、4师突破成功、6师突破成功、19师、21师、24师、26师、34师……10个地段有9个地段告捷。

林彪手中拿着电话，一直没放下，他听完战况报告，对参谋长刘亚楼说道：“告诉李天佑，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天津！”

国民党军防守天津的司令官是陈长捷。他出身晋军，与傅作义长期共事，傅作义是35军军长时，陈长捷是14军12师师长。抗日战争中，傅任第7集团军总司令，陈是第6集团军61军的军长。

陈长捷作风泼辣，多次受命进攻陕北，被蒋介石重用。可是晋军头子阎锡山有条用人原则：凡是蒋介石赏识重用的人，他都不用。陈长捷因此被阎锡山送到峨眉山的将军训练班“深造”，不再召回。

傅作义掌权华北后，见陈长捷是个军事人才，加以重用。陈长捷钦佩傅作义，又感知遇，对自己所受命的天津防务丝毫不敢马虎，把多年经营的工事进一步加以改造，修筑得越发坚固。

蒋介石曾两次路过天津，陈长捷陪同其视察防务。蒋介石一路看一路称赞，说：“好！好！各地守备将领要是都像陈司令这样认真负责，把防务体系搞好，共产党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一次，傅作义问陈长捷：“如果共军来围城，你能坚持多久？”

陈长捷回答道：“起码也能坚持半年！”

天津的外围战是从1949年1月3日开始的。这时，陈长捷才发现，攻城的解放军并非是从西线调来的，而是兵强马壮的东北野战军，共有30多万人！重炮有500门以上，坦克和装甲车有40余辆！今非昔比，共军再也不是土枪、大刀片了。

天津外围战打得从容，解放军对国民党军的阵地是一座一座碉堡地击破，一块一块地域地占领，从从容容地稳步前进。1月11日逼近了城区。

当天津已成囊中之物时，林彪给陈长捷送来一封信，信中催促陈长捷早早放下武器，开门缴械。

林彪颇为自豪，说：入关的解放军有百万之多，华北的蒋军全被分割包围，继续反抗已经毫无意义，奉劝还是早日放下武器，不要再误国误民了！

那天晚上陈长捷召开城防会议，他把林彪的信放在桌子上。对部下说：“今天只谈一件事，林彪的这封信！”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部下们都从口袋里掏出了信。原来，解放军指挥部给陈长捷的部下都送去了“礼物”。

陈长捷脸上露出了苦笑，道：“林彪想得还挺周到。既然是大家都有了，我就不用念了。大家说怎么办吧？”

众人都不说话，把目光投向了副司令秋宗鼎，此人长期在蒋介石侍从室担任要职，派来天津兼有监军的使命。

秋宗鼎见众人目光对准自己，知道想让自己表态。他一点也不傻，早已看明了形势，打是必败的，可是要降也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嗯啊嗯啊”地光是不停地晃着脑袋。

陈长捷不耐烦了，说道：“我想大家是不愿意投降的！”他看了看秋宗鼎，说：“你笔头子硬，你给他回封信。就说放下武器乃军人的最大耻辱，岂可放下？他要是想和谈，可以派人来！”

此时的陈长捷还认为自己手中有筹码，认为还可以和解放军讨价还价。

解放军前线指挥部不和陈长捷多G唆，很快以林彪名义发出了最后通牒。

见了最后通牒，国民党军里慌乱了，军内军外的人都来见陈长捷，请陈早拿主意。陈长捷仍然很顽固，说：“只要守住了就有话讲。”还说：“难道一见最后通牒就忙着去求饶吗？有我在，就有天津在！”

军的指挥所设在和平门外的乱坟堆中间。在挖好的掩蔽部上方，架设了伪装网，网上洒满枯草落叶，不露一点痕迹。

时整，作战科长向李天佑报告：“已经有两个尖刀连上去了！”

指挥部里的人正高兴地说着，突然大地颤抖了一下，气浪压了下来，泥土沙石纷纷落下，弹片甚至穿过了伪装网。

李天佑感到奇怪，城边敌人的炮兵阵地已被我军压制住了，炮弹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敌人发现了军指挥所？当指挥所里的参谋人员正要挪动地图和电话机时，敌人几十发炮弹又打了过来，全都落在解放军冲锋的坦克周围。

原来敌人想阻止坦克前进。

李天佑立刻命令炮兵回敬敌人，只听“轰隆，轰隆……”一群群炮弹飞向敌人炮兵阵地，掀起了无数烟柱，敌人的炮兵被取消了发言权。

在左翼突破口上，红3连的爆破手首先消除了路障，开辟了通路。战士们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里，奋力架桥。英雄旗手高举着红旗朝前扑去，将红旗插在了天津城头。

敌人疯狂地进行反扑，登城的解放军战士与敌人展开激烈的肉搏。在危急的时刻，第2梯队的钢8连迅速杀了上去，只见人影翻滚，血肉横飞，红3连有一半人伤亡，但是突破口牢牢地控制在我军手中。

在右翼突破口上，担任突击任务的警卫连几次架桥都被敌人炮火打断，最后，几十名战士勇敢地跳下河去，架起了人桥，让突击队迅速通过。

接着，两个主攻师的助攻团也相继突破成功。

然而，敌人并不是一击就溃，他们在天津城里苦心经营了很长时间，各种工事交错连通，尽管城垣被解放军突破，但是他们仍利用阵地工事进行顽抗。几个突破口上的战斗异常激烈。一些敌人被炮弹震昏了，清醒过来后又从残破的地堡里钻出来进行反击。市区内的敌人也出动坦克，一时间枪炮声震耳，杀声四起。

但是，解放军既然已经突破了城防，就不会再退回去。面对敌人的坦克，我军反坦克炮一阵猛击，有的坦克被击毁，有的坦克逃了回去。突破口上堆满了敌人的尸体和丢弃的枪支。1师的两个连，连续以手榴弹、刺刀和炸药攻占了40多座碉堡。各先头团突入后，迅速进行穿插分割。

中午时分，军指挥所移到了一个名叫张八坟的地方，这里原是天津一家饭馆老板的坟地，坟大的像一座半圆形的小山包。蒋军将其改造成为防御工事，里面修得宽敞明亮，被解放军攻克后，成为理想的指挥所。

电话员架好电话后，李天佑了解了各师的进展情况：

师正在向天津旧城的东、西鼓楼大街金汤桥发展；师贴着2师右翼，正沿着二、三马路向海光寺一线的敌军核心工事区进攻；师靠近1师右翼，正在朝南开大学方向前进。

梁必业政委在电话上询问了各部队的作战状态，得到的回答都是令人宽慰的：“部队情绪好极了！”“斗志旺盛着呐！”

冬夜，寒风越吹越紧，李天佑和梁必业只带着10几个人，踏着冰雪，越过突破口上敌军的尸体，到了天津城内。昏暗的手电光柱照在地上，只见弹坑密密麻麻，不时有冷枪从黑暗中射来。

为了便于掌握部队，李天佑直接下到1师，这时，1师的各级指挥员都下到下一级作战单位里指挥战斗，师长江拥辉和政委黄玉昆正随1团向海光寺一线的敌人核心工事区进攻。

所有的街头巷口，都被敌人用麻袋垒起了工事，较大的建筑物的门窗，都被改造成了射孔。蒋军顽强地抵抗，并不时地组织反冲击，企图阻止解放军深入。

在这种变化复杂的情况下，38军灵活地运用了分割穿插战术，先头部队遇到坚固的敌人据点，只用小部队监视围困，主力部队则绕过去继续前进，快速发展。后续部队发现前面部队受阻，立即另行打开通路前进。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5）

当1师2团向金汤桥猛插时，8连只剩下70余人，并且脱离了营团，继续前进必然是孤军深入，会不会吃亏？连长和指导员商量后，毅然决定按战前计划坚决打到金汤桥。

他们找到了一位居民，了解了通向金汤桥的道路和沿途敌军工事情况，然后选僻静小巷在敌军的间隙中穿行，于夜间11时率先到达了横跨海河的金汤桥边，并一下子冲进了天津市警察局里。

敌警察局长名叫李汉元，他见解放军突然出现在面前，大吃一惊，缴枪后连声说：“没想到！没想到！贵军真是神速！”

与此同时，1排长带人摸到桥边，在敌军的碉堡旁吹起哨子，大声喊道：“集合！”碉堡里的敌人绝没有想到解放军会打到跟前，纷纷走出，结果全都做了俘虏。

正押着这群俘虏回返时，只见又一股敌人吵吵嚷嚷地走过来，我军战士急中生智，朝这股敌人大声喊道：“弟兄们，快过来吧！”

毫无戒备的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结果又全部做了俘虏。

河东的敌人见状不妙，组织力量进行反扑，枪炮声打破了金汤桥边的宁静。

正打得紧，2师的部队冲过来了。1师2团8连的干战一见，高兴地喊了起来，更加猛烈地回击面前的敌人，与2师部队一起将反冲击的敌人打了回去。

此时，由城东突入的8纵(45军)的部队也打到了金汤桥，两支主攻部队在桥头胜利会师了。

已是1949年1月15日拂晓了。

师的刘海清团6连1排长邢春生带领着几个战士，在国民党天津警备区司令部的院子里转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找到那个小亭子“忠烈祠”。

“忠烈祠”是日本的神社，那里有个地下室，陈长捷就在那里面躲着。

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机枪子弹不时地落在邢春生他们身前身后。敌人似乎已经知道这些共军要抓他们的城防司令，就是不让他们靠近“忠烈祠”。

邢春生对身边的战士说：“找有利的地形卧倒，隐蔽好，瞅准目标再行动。”

经过仔细观察，他们终于发现在一堵半截墙边有个小亭子。

邢春生带领战士趁着敌人射击的空隙快速向前靠近，战士王义风动作灵活，第一个冲到半堵墙边。他绕着半堵墙转了半圈，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他没有犹豫，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

邢春生紧接着冲了过来，他命令几个战士在洞口警戒，自己带着两个人钻进洞内。

地道里没有灯，很暗，弥漫着阴森森的腐霉味。第一个冲进去的王义风摸着洞壁一步一个台阶地走着，眼前一片漆黑，他只有凭着感觉朝前摸。走了一会儿，他发现前方有一缕光亮，原来有一座门，亮光是从门缝里透露出来的。

王义风一脚踹开门，冲进屋子……屋内，10余位国民党军官围着一张方桌坐着。王义风朝他们大喊一声：“都给我站起来！”

听到这如雷贯耳的声音，这些国民党军官们都打了个寒战，见王义风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只得举起双手。王义风接着喝道：“把枪都交出来！”

当这些国民党军官把枪都交出来后，王义风说：“都跟我出去！”

军官们开始朝外走，唯有一个中等身材的黑胖子仍坐着不动。他打量着王义风，说：“我不出去，请你们的长官来谈判。”

王义风仔细地打量对方一眼，见此人足蹬黑色长筒马靴，身披美式军大衣，王义风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这时候，邢春生带着其他人闯进屋子。

邢春生说道：“先别走，就在这里解决战斗！”

他们就在这间屋里逐个登记俘获的国民党军官的姓名。当登记到那个黑胖子时，他说了个“陈”字。

他就是陈长捷。

军官中有一个人走到邢春生面前，指着陈长捷，规规矩矩地说：“他有病，身体很弱，能不能让他坐下？”

邢春生看了陈长捷一眼，答应了。

分钟后，营长朱绪庆赶到地下室。那些军官一见朱绪庆的神态，知道他是一个比邢春生级别高的官，便纷纷站立。只有陈长捷与众人不同，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对朱绪庆说：“请你们的高级负责人来谈判。”

朱绪庆冷冷地说：“用不着谈判，你们已经被俘虏了！我们现在要你做两件事：第一，通知你所有的部队，立即停止抵抗。第二，无条件投降。”

这话刺痛了陈长捷，他还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只是向他身边的参谋长点点头，然后又软绵绵地坐了下来。

敌参谋长告诉朱绪庆，他要执行陈长捷的命令，让国民党守城部队停止抵抗。朱绪庆允许报务员把这个命令传下去。但是，报务员怎么也联系不上。原来，国民党军的联络网已经中断了。

朱绪庆便让陈长捷命令附近还在顽抗的国民党军投降。陈长捷照办了，他拿出了一面小白旗，交给一个副官，让他去执行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不一会儿，院外的枪炮声停息了。

王义风带着陈长捷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光线很亮，很刺眼，人们刚从暗角里走出，眼睛一时睁不开。陈长捷在经过国民党警备司令部大楼时放慢了步子，他依恋不舍地望着大楼，王义风催他快走，他也没听见。

大楼旁边就是国民党军的广播电台。播音员还在吹嘘他们的战绩，几个解放军战士冲了进去，对播音员说：

“小姐们，你们该休息了！”

楼外，陈长捷望着吊在房檐口的失去了声音的喇叭，无奈地摇了摇头。

和那声音消失的喇叭一样，他和他的军队也从此在天津大地上消失了。

白崇禧孤注一掷，决心与解放军进行最后一搏。竟采用了解放军“坚壁清野”的办法对付38军；陈赓机智果断，在四野面前亮了一手；38军抓住战机，一直打到中越边境的红河桥头。

年10月，人民解放军在中南战场上，相继取得了衡宝战役和广东战役的胜利，白崇禧集团已成为国民党在华南大陆上的最后一个军事集团，当时我军已经从东、南、北三面完成了对广西的战略包围。

此时的白崇禧，尽管遭到解放军的有力打击，但其部队经过整补后仍有5个兵团、12个军、30个师的番号，总兵力约15万人。白崇禧以桂林为中心，沿湘桂路和桂江南岸组织防御，准备视情况向柳州、南宁撤退。

其兵力部署是：黄杰的第1兵团在湘桂路西侧，徐启明的第10兵团在湘桂路东侧，张淦的第3兵团与鲁道源的第11兵团在阳朔、荔浦地区，刘嘉树的第17兵团置于湘黔边界的靖县通道地区。

我第四野战军为了不给白崇禧集团立稳脚跟和喘息逃跑的机会，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迅速发起了解放广西的战役。

军此时隶属第13兵团，担任开路任务。他们首先歼灭了通道、靖县地区的敌人，尔后沿黔桂边向西南进攻，率先插入广西西部，占领了环江、河池等地，切断了黔桂铁路和公路，堵死了敌人逃往贵州的道路。

军第二步的任务是向百色前进，封锁敌人逃往云南的道路。

与此同时，第二野战军的4兵团和第四野战军的43军为南路军，插向粤桂边境的茂名地区，防敌从海上逃跑，并与38军、39军同时构成对广西之敌的钳形包围。

而四野的第41军和45军则在北部原地待命，尽量示弱，吸引敌人，待西、南两路大军围住敌人后，即由北向南突进广西，围歼敌人。

广西战役于11月开始。

白崇禧对守住广西还是有点自信的。

他在这里惨淡经营了20多年，形成了独立王国，有“群众”基础。他知道万一打不赢，那只有飞到台湾苟活了，台湾是蒋介石的天下，他白崇禧去了是没好日子过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把全部家当押上赌它一把。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6）

当解放军发起了广西战役后，白崇禧看到解放军采取了大迂回动作，这才发现自己的部署失算。

但是白崇禧毕竟是号称“小诸葛”的人物，他虽已发现情况不妙，仍没有匆匆逃跑，和衡宝会战时一样，白崇禧在败局已定时仍想捞一把。

当38军从西路大迂回后，白崇禧看出是要抄自己的后路。而在他的北面，解放军几十万大军没动，白崇禧也猜到林彪准备等一等再用。这样，白崇禧把他的目光投到了南面的解放军二野的第13军身上了。

整整一个晚上，白崇禧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闭目静思，一个“歼敌”方案终于在他脑海里形成了：

解放军正面没有动，西面的部队又距离较远，南面的13军是孤军深入！

抓住这支孤军突进的共军部队！

白崇禧想，在整体上我不如你林彪强，可是在局部上我可以掌握主动，我抓住你这个军，即使一时吃不掉，我也可以赢得时间，安排好撤退步骤。

他走出了小屋，命令他的参谋：

电令黄杰：除留一部担任警戒外，速率4个军的主力向柳州、南宁一线秘密集结；电令刘嘉树：节节后退，炸掉所有铁路、公路、桥梁，烧掉所有渡船，将沿途5公里以内的居民统统迁入深山，将粮食柴草等物统统搬走和烧毁。给共军也来个“坚壁清野”！

他口述完命令后，冷笑了几声，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盯住了13军的标记，用手轻轻地拍了拍。

再说四野第38军进军途中，穿越了湘、桂、黔边的大苗山，那里人烟稀少，粮食奇缺。116师348团过了黎平，立刻感到困难不同一般，本来就人烟稀少，如今更是十室九空。苗寨的人对解放军又怀有误解，想在这些地方筹集粮草，真是难上加难。

团是好样的，尽管缺粮少药，却严格遵守纪律，尊重苗族的民族风俗，宁可自己露宿受凉，也不贸然闯入已经没有人的住宅。喝人一口热水，拿人一点东西，都用现金兑换。

苗族人民一见解放军是这样的部队，再也不在深山里躲避了，纷纷回到了苗寨，自动拿出粮草卖给解放军，并为部队烧水做饭。

这样，第38军的行军速度依然很快。12日占领了永丰，13日占领了从江。

刘嘉树一见白崇禧的“坚壁清野”计谋对共军不起作用，只得率部向西南方向逃窜。

军进入广西后，以一个师向百色前进，主力转向了河池。39军这时也攻入广西，主力攻向柳州。

再说二野的第13军，依然“孤军”向前挺进。原来，中央军委觉察出白崇禧的企图，为诱敌至桂南集结加以围歼，命令13军不减行军速度。

年11月16日，四野司令部下达了在粤桂边地区歼白主力的作战命令。

此时的白崇禧，眼睛紧紧盯住了二野的13军，他在南宁急令其3兵团向郁林、北流前进，11兵团向榕县集结，又与桂粤边的余汉谋商定行动方案。办成这一切后，白崇禧将他的指挥部从柳州迁往南宁。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一次翻身机会了。

日，白崇禧见主力第3兵团、第11兵团已在郁林、容县一线集结完毕，就准备全线突击了。他怕等久了夜长梦多，23日，下达了全线突击的命令。

他的动向早已在毛泽东的预料之中。24日，毛泽东致电林彪、陈赓说：白崇禧的贸然行动，正给了我军歼敌的大好机会。陈赓兵团应迂回敌侧背，程子华兵团应分数路南下，聚歼敌人。

毛泽东为白崇禧安排好了食谱，白崇禧偏偏要吃。24日，白崇禧赴席了。

白崇禧也许知道对方安排的是鸿门宴，但他却不能放弃唯一的这次机会。林彪的主力大部还在桂林一线，陈赓也无多大动静，我就是吃了你的宴又怎么样呢？

于是，他命令7军和48军同时动作，先占茂名，再占化县，126军则从右翼向廉江前进。

日，白崇禧的第7军在信宜、茂名地区碰上了二野的13军。13军按照原计划节节抵抗。敌3兵团司令张淦见状大喜，即令部队加紧进攻。

戏要是演得不真，要赚人的眼泪可不容易。白崇禧是何等人物？看见你不放一枪就走，哪里还会上来追你？二野的13军打也动真格的。当敌人进入茂名以西数公里的岭顿地区时，该军的45师、41师打了一场长达6个小时的阻击战，敌7军伤亡1，000多人，恼火透了，把主力都推了上来，要与解放军拼个你死我活。

两军僵持在前沿阵地上。

陈赓觉得这样打下去，既捆住了手脚，又在拼消耗，虽然中央军委的作战意图明确，4兵团任务是拖住敌人，但是也不能让敌人拖住啊，如果只是一味照搬上级指示，他这个兵团司令有何作用？

另外，陈赓心中还有点“活思想”：他和林彪同是黄埔军校出来的，他是一期的，林彪是四期的，师弟这些年进步很快，出落得光彩照人。他当师兄的如果不拿出点绝活，也有点抬不起头了。

陈赓在兵团指挥部里琢磨了大半天，心?有了歼敌新招。

他决定由13军和14军一部仍在正面抗击敌人；而以14军大部和15军全部从左翼撕开口子包过去，力争歼敌一至两个师；再以43军出右翼，干掉敌58军。这样，整个战役进程将会缩短一半。

他一边把计划报给四野司令部，一边开始了行动。

日，14军、15军主力从茂名、信宜两地出击，对敌7军展开了包围。

敌7军发现面对的不止是一个军，顿时慌乱了，匆忙向陆川撤退。白崇禧苦心精营的攻击体系即告崩溃。

同一日，我13军开始出击，43军也展开行动，敌126军和58军遭到重创。

白崇禧在南宁得知这一突变，知道突破南线的计划已成泡影，为了保存力量，急令第3兵团、11兵团向合浦转移。

陈赓兵团和43军当即展开追击，43军连下容县、北流两城，歼敌11兵团部及58军、97军大部，击毙了兵团副司令胡若愚。

白崇禧的第7军、48军和126军残部，在我14军、15军的猛烈追击下，慌不择路，逃窜到博白城下。可是，开城门迎接他们的不再是自己人了，而是奇兵突袭占领该城的解放军第43军。

这股敌人腹背受敌，除一部夺路向西逃窜外，其余大部都被歼灭。

在这场激战中，有一个人因一念之差，由中将变成了一个战俘。他就是国民党粤桂边剿匪指挥部中将司令官喻英奇。

本来，这位中将完全可以趁机渡海到海南岛的，然而当他见到周围再无强敌时，军阀的本性又暴露出来，想趁机捞一把。

日，喻英奇率部去攻击濂江城，他占了个小便宜，占领了濂江城。

在城内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后，却发现自己被数倍于己的解放军包围了。

原来，陈赓得知喻英奇“偷鸡”勾当后，不由笑骂一声：“还想偷鸡摸狗，我叫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电令13军回师消灭喻英奇。

喻英奇这次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当了解放军的俘虏。

军此时也是穷追猛打白崇禧的部队。24日，占领了恩思。25日，占领东江，正巧截获一批汽车。113师338团把车上的货物卸下，命令敌人的司机拉着他们奔袭金城江。驻在金城江的国民党保安队见自己的车队来到，毫无防备，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日，38军与敌17兵团遭遇，激战半日，俘敌3，000多人。

在我各路将士的痛打下，白崇禧的军队大部被歼，残部流窜于广西西南的山区里。白崇禧见大势已去，只得坐上飞机离开自己的故乡，去了海南岛。

鸭绿江边烽火起，38军是第一批入朝参战的部队；不辩情况延误战机，彭德怀怒骂梁兴初；全军决心打出个样子让人瞧瞧；奇兵直插三所里，辉煌战果世人称颂，彭德怀亲笔写下了“三十八军万岁”！

年10月19日，就在美国军队进入朝鲜平壤的这一天，中国人民志愿军分3路进入朝鲜。

第38军是从集安渡过鸭绿江的。

所有的渡江部队均秘密开进，每日黄昏行动，翌日清晨停息。每天夜幕降临后，鸭绿江各个渡口桥梁上快速行进着各种车辆。那些准备过江的部队，按作战序列隐蔽在沿江的山林中，接到渡江号令，部队即迅速开拔，奔赴陌生的战场。

美军占领了平壤后，快速向中朝边境推进。西线的美8军和南朝鲜第2军沿京义铁路直逼鸭绿江；东线的美10军和南朝鲜第1军由元山、咸兴分别向江界及图们江进攻。美、韩军的企图是抢在严冬大雪前，全部到达中朝边境，堵住朝鲜人民军的退路，一举消灭人民军。

然而，就在美、韩军争先恐后涌向中朝边境的时候，中国人民志愿军主力已经埋伏在鸭绿江南岸的崇山峻岭之中了。

有一位年轻的指导员名叫麻扶摇，他为壮烈的抗美援朝运动所感动，被我军战士的大无畏牺牲精神所感动，挥毫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保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华好儿郎，齐心团结紧，打败美帝野心狼！

这首充满激情的战斗诗，作为出师誓词，在大会上宣读，极大鼓舞了战士们的斗志。新华社随军记者陈伯坚到该连采访时发现了这首诗词，经过修改后，在全国作了报道。后由著名作曲家周巍峙作曲，成为全国人民喜爱的、全国人民传唱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

深秋的冷风，挟卷着枯叶从鸭绿江的波涛上刮过，暮色黄昏中，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站在江边，望着大军前进。司令员熟悉这些战士，这些人民子弟兵。为了推翻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国，他们英勇作战，不怕牺牲；当新生的共和国面临战争威胁的时候，为了保家卫国，他们又毫不犹豫地跨过鸭绿江。

在通向鸭绿江的条条道路上，滚滚铁流正在向前急奔，谁能知道头在哪里，谁又能看到尾在何方？只能听到时而响起雄壮的激动人心的军号声、战马的嘶鸣声、马达的轰隆声……这一切，汇成了一曲气势磅礴的保家卫国的进行曲。

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派出自己的子弟兵抗美援朝之日，美军正向北朝鲜纵深狂进。他们认为朝鲜人民共和国已经彻底失败，也认定中国不敢出兵援朝，并且出兵的时机已经错过。美军司令麦克阿瑟为了尽快结束战争，除以部分兵力对付朝鲜人民军的北撤部队外，还集中了四个军总计13万人的兵力，分兵多路，向朝中边境疯狂推进。

军军长梁兴初心里真是太窝火了。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7）

月28日，113师的338团进至熙川外围，与敌遭遇，337团在熙川的西北馆岱洞也与敌人遭遇，歼灭少部分敌人。两个团当时都向师部请示：可否向熙川发起攻击？

师又向军部作了请示。

因为112师没有赶到熙川以东预定位置，军长梁兴初没有贸然同意113师攻击熙川。

师行动迟缓，与误信了错误情报有关。他们本应迅速进至熙川的，但是进军途中遇上朝鲜人民军的一支部队，告诉他们听说熙川有美军一个黑人团在防守。112师变得慎重了，急电发至军司令部，请示如何处置。梁兴初接到电报也感到惊讶，如果熙川真有美军的一个团在防守，那么攻击必须充分准备才行。他把这一情况立即报告给志愿军司令部。

日，112师才赶到熙川以东。黄昏时分，部队发起进攻，很快冲进熙川，结果只抓到一些残兵。南朝鲜的第8师已于当日凌晨撤离了熙川。

城内并没有美军黑人团。

梁兴初是有苦难言。

月2日，毛泽东主席根据战役发展情况电示彭德怀，让彭德怀注意使用38军，全部控制安州和军隅里等地，切断清川江南北之敌的联系，歼灭美2师北援部队和南朝鲜6师、7师、3师余部。

在11月2日这一天，毛泽东连发三封电报，着重指出：

“此役全局关键，在于我38军全军以猛速动作攻占军隅里、价川、安州、新安州一带，隔断南北敌人联系，此是第一紧要事。”

就在毛泽东和彭德怀加紧运筹时，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将军，为摆脱被志愿军分割包围的态势，迅速指挥美、韩军撤退。

彭德怀见敌人逃跑，十分着急，电令38军迅速追击熙川南逃之敌，直扑球场，向军隅里攻击前进，切断敌人南逃清川江的通路，配合正面的39军、40军歼灭敌人。

形势清楚地摆在面前，39军已在云山包围了美骑1师和伪1师；40军也围住了伪军一个团，而38军尚未抓住一股敌人。

梁兴初有点着急地对政委刘西元和副军长江拥辉说道：

“咱们军的形势很危急，搞不好不但吃不上肉，连骨头也啃不上了！”

梁兴初愤愤地向地图上一击，说：“分兵两路南下，113师先打新兴洞，然后攻击球场，进逼院里、军隅里；112师拿下苏民洞，攻占飞虎山。飞虎山在军隅里以东，拿下了飞虎山就直接威胁了军隅里。”

电话铃声响了，参谋报告说，是112师师长杨大易的电话。

梁兴初一听，脸色变阴，默不作声抓起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了杨大易的声音：“军长！我让人给你送去的战利品收到了吗？我们正在打扫战场，战利品不少啊！”

“杨大易你好大的胆子！”梁兴初高声怒喝。

“你他娘的112师为什么29日才赶到熙川？咱们军就是为了等你们才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你杨大易拿军令当儿戏！”

电话那一头的杨大易一时被骂懵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军长，你别发火。我杨大易是有责任。不过问题也不全在我们。军长你想想，我接到迂回熙川以东的命令时，334团还在江界，火车不通，部队要步行赶到熙川；335团刚过鸭绿江，团长范天恩总算找到一列火车，又装不下全团，车头上都站满了人。火车还不敢开大灯，用手电筒指路，你想那速度能快吗？……”

“算了算了！”梁兴初不耐烦地打断杨大易的话。

“你不要找客观了，我告诉你：38军打仗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再不能丢人啦！你带的部队立刻向苏民洞打，两天给我拿下来，然后向飞虎山攻击前进。告诉范天恩，让他的团主攻飞虎山！他335团最后才赶到熙川，拖了全军的腿，你告诉他，我要他将功补过。听见没有？”

“是！”杨大易答道，声音显得沉闷。

当335团团长范天恩冒着漫天的冻雨，攻下了飞虎山后，他尚不知道美军已在军隅里集结了大量的部队。范天恩派出1营去攻打军隅里，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打了回来。范天恩接着又派第3营去支援1营，然而已经迟了，志愿军司令部来了命令：335团由进攻转入防守。

范天恩率领他的部队在飞虎山坚守了5天5夜，没有熟食，没有饮水，在敌人的飞机、坦克的轮番攻击下，335团挺了下来，阵地前躺倒上千具敌人尸体。

部队随后按志司的命令撤出阵地，范天恩有点想不通，这仗打得真有点窝囊。

梁兴初接到通知，参加志愿军党委扩大会。他一走进志愿军司令部会议室，心里就有点惴惴不安。司令员彭德怀见到梁兴初时，目光里闪着一种漠视，也没有同梁兴初握手，而是同39军军长吴信泉、40军军长温玉成握了握手。

梁兴初见状有些落落寡合，走到桌子一边坐下，默默地抽上一支烟。

扩大会由志愿军副司令员兼副政委邓华主持，他说，志愿军入朝后第一次战役是在局势严峻的情况下，我军仓促进入战斗的。由于我方战略指导的正确和全军指战?的努力，经过连续12昼夜的奋战，取得入朝作战的初步胜利。

邓华又说，重要的是我军取得了对美军作战的经验，对于以后的仗怎么打，心中有数了。

邓华讲完后，彭德怀站起来说道：

“我们志愿军入朝的第一仗打胜了，毛主席很高兴。起初，我们还担心，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和美伪军作战，我们要吃亏。现在看来，这个困难是可以克服的。我们有近战、夜战的法宝，没有飞机坦克，一样可以打仗，而且可以打胜仗。”

彭德怀喝了一口茶水又说：“当然喽，我们的困难也必须看到，我们没有飞机，后勤供应方面问题很多。敌人飞机狂轰滥炸，我们有四分之三运输物资的汽车被炸毁在路上，真正送到前线部队的粮食、弹药是很少的。不少部队是在饿着肚子、缺乏弹药的情况下和敌人拼搏的。”

“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打了胜仗。看起来，美国军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不只是打了伪军，我们也打了美军的骑1师嘛！美军的骑1师是美国的王牌军，39军基本歼灭了云山的美军骑1师第8团，并且击溃了美骑1师第5团，打得好嘛！”

彭德怀接着表扬了40军，说40军118师首战两水洞，歼灭敌人一个加强营，毛主席已提议把118师在两水洞打胜的第一仗定为志愿军出国纪念日。

彭德怀看了看坐在后面的42军军长，说42军在东线打得很顽强，激战13昼夜，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完成了总部交给的牵制东线敌人的任务。

对于38军，彭德怀也提了几句，说335团在飞虎山打得不错，撤退时步骤安排得当，完成了总部诱敌深入的意图。

说到这里，彭德怀话锋一转，说道：

“我们也要看到，问题还不少啊！如果不解决好这些问题，第二次战役我看是打不好的！”

列举了一些问题后，彭德怀提高了嗓门，问了一声：“38军梁兴初来了没有？”

“到！”梁兴初连忙答了一声。心想不好，彭总明明看见我来了，还要问我来了没有，这是要发火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到梁兴初身上。

彭德怀的大手朝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全屋的人不由一惊。

只见彭德怀的眼珠瞪了起来，朝着梁兴初骂道：“你梁兴初胆大包天，我让你们打熙川，你们说熙川有黑人团，什么鸟黑人团，吓了你们自己。都说你梁大牙是铁匠出身，是一员虎将，我彭德怀没领教过，什么虎将，我看是员鼠将！一个黑人团就把你给吓住了！”

梁兴初试图辩解两句：“下面的情况摸不准，我们……”

彭德怀不容梁兴初辩解，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临战怯阵！”

邓华在旁圆了圆场，说：“38军还是主力嘛，这一仗没打好，下一仗争取打好……”

话还没说完，彭德怀手一挥，道：“什么主力？主力个鸟！”

梁兴初受不住了，两腿微微发抖，嘴角有些抽搐，回了一句：“不要骂人嘛！”

彭德怀一见梁兴初不服，火气更大了，高声骂道：

“不要骂？你梁兴初没打好，我就要骂你！你延误战机，按律当斩！骂你算是客气的！我彭德怀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梁兴初低下了头，再不敢吭声了。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8）

骂过一阵，彭德怀的火气渐渐退了，说道：“……命令就是命令，军令如山，都拖拖拉拉，不执行命令，我们还打什么鸟仗？下一战役就要开始了，我们决定采取诱敌深入的办法，把敌人引到清川江以北的山地，引入我们的包围圈，然后穿插分割，运动歼敌。这个方案，毛主席已经批准了。”

彭德怀随后向各位军长介绍了敌人最新动态，对下一步作战作了部署。

当时，入侵朝鲜的“联合国军”及南朝鲜军的总兵力已经达到22万人，其中美军7个师。

其兵力部署是西线共8个师，约10万人。内有美军4个师；英军一个旅；南朝鲜军4个师。

在东线，美、韩军共有5个师，近9万人。内有美军3个师，南朝鲜2个师。

彭德怀说：“根据以上情况，看出敌人的气焰并没被打下去，他们还是要进攻的。如果我们与其对峙，就不能得到休息和整训。在狭小的地区里集聚了志愿军和人民军几十万人，老百姓是吃不消的。因此，我们今年还必须打一仗，将战场推到平壤、元山地区。再消灭敌人6至7个团，使敌人由进攻转入防御，以便我军大举反攻。”

彭德怀又说：“如果敌人不进来怎么办？那我们只有打出去了。打出去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围点打援，调动敌人。包围永兴附近的美3师，让其他敌人来增援，我们从运动中歼灭敌人。二是集中38军和42军从德川打出去，直插肃川、师川。总之，必须集中兵力作战。东线战场由9兵团负责，力求歼灭美陆战师两个团。”

彭德怀讲完后，参谋长解方和政治部主任杜平又分别对战役的部署和政治工作作了发言。彭德怀最后又重申一句：

“哪个军打不好，那你这个军长就别当喽！”

第二次战役开始前，敌我双方统帅都在加紧运筹谋划，力争战胜对手，唯恐有什么疏忽和遗漏。他们都细心地在作战方案上寻找破绽，一经发现，立即加以弥补，其紧张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临战前，麦克阿瑟在沃克等高级将领的陪同下，视察了位于前线的一些部队，当他发现作战部队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他那颗吊着的心才开始放下。

当他的飞机飞离清川江，钻入云层后，他叼着烟斗，面带微笑地对他的高级参谋惠特尼将军说：

“让我们等着瞧吧，有好看的！”

惠特尼讨好地道：“这将是麦帅对远东和平的重大贡献。统一朝鲜半岛，历史将会给您写下重要的一笔！”

麦克阿瑟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当他想到胜利即将到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此时此刻，中共的军队在干什么呢？

他让飞行员调转机头向北方飞去。

惠特尼大吃一惊，座机没有武器装备，如果被对方的战斗机或是高射炮拦截，将如何是好？他忙说：“太危险了！将军！”

“传我的命令，让斯托里向北飞，直抵鸭绿江。”麦克阿瑟望着脸都变了色的惠特尼，有意说道：“你难道不想看看对方的动静，不想开开眼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难道你忘了这是中国人的老话？”

飞机接近鸭绿江口时，麦克阿瑟透过飞机窗口，专注地朝下眺望。但是，除了皑皑白雪和即将封冻的鸭绿江外，他什么目标也没看见。

麦克阿瑟老了，他已经70岁了，人老眼花，他看不清下面的物体。他准备回到东京后，先向报界发个声明，宣告即将进行的战役必定旗开得胜！

就在麦克阿瑟坐在飞机上踌躇满志之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在潮湿的洞子里，也在自信地指挥着自己的部队。他对38军的进展情况尤为关注。他想，上次战役38军动作迟缓，放跑了敌人，这次一定不能再犯错误，力争多歼敌人。

按照彭德怀制定的作战方案，38军和42军担负着打开缺口和迂回敌后的艰巨任务。这两个军的具体任务是：首先歼灭德川、宁远之敌，尔后向三所里、价川、顺川方向迂回，断敌退路，配合我军正面的39军、40军、50军、66军在运动中歼敌二至三个师。

为了打好这一仗，彭德怀要求亲自到第一线去指挥。但是，这一提议立即遭到邓华、洪学智等人的反对，最后经志司党委讨论，决定由韩先楚副司令员组织志愿军前进指挥部，统一指挥左翼的38军和42军。

在韩先楚到达38军司令部之前，梁兴初一直围着桌子上一张地图转来转去，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心事重重，思绪万千。

怎样一战而胜、出奇制胜呢？

突然，梁兴初在地图前停下步子，俯身抄起一支红铅笔，在德川与宁远之间的南朝鲜第7师和第8师结合部之间，划过一个箭头！

应该派一支先遣队从敌人这两个师的结合部穿插过去，在我主力向德川之敌发起攻击时，切断敌人的退路。

“你们看，这样插怎么样？”

梁兴初指着地图上的箭头对政委刘西元、副军长江拥辉说：“要是把德川南面的武陵桥?掉，敌人就没有退路了。”

刘西元和江拥辉同意梁兴初的意见。梁兴初显得更有信心，说：“这回打他个狠的！一个敌人也不让跑掉！”

自从在志愿军总部挨了彭德怀的批评，梁兴初心中一直闷闷不乐。他恨自己带着部队出国的第一仗没打好，有失于中央军委和志司的重托。他是一个军长了，可不是个人得失问题，他指挥的作战没打好，别人看是38军没打好，这是给38军这支英雄部队脸上抹黑呀！

为了打好翻身仗，梁兴初和刘西元从志愿军总部一回到军里，立即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传达了彭德怀对38军的批评。梁兴初承担了责任，对众人说：“彭总骂我梁兴初，骂得对，责任主要在我，我没指挥好，我对不起大家。不过，38军到底是不是主力，下一仗看，第一仗没打好，不等于第二仗也熊蛋！下一仗，咱们各司其职，谁那里出了问题，别怪我梁兴初不客气。再打不好，咱们可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韩先楚在38军军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梁兴初仍未觉察，直到刘西元轻轻唤了一声，他才发现韩先楚已经到了面前。

梁兴初感到了韩先楚逼视的目光，那意思他明白：老伙计，你不会被彭总一顿怒骂骂趴下吧？你能挺住吗？下一仗你能打好吗？

梁兴初迎着韩先楚的目光，一瞬间，他从这位老战友眼中看到了一种信赖，一种鼓励。他开口道：“韩副司令，交代任务吧！”

韩先楚微微点下头，走到桌边，看着地图，沉稳地说道：

“我受彭总之命，下来指挥西线的38军和42军。目前，西线我军各部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东线第9兵团已秘密集结在预定地域，整个战幕就要拉开了。”

介绍完整个东西线战局形势后，韩先楚对梁兴初说：

“你们军先打德川，整个战役从你们这里开刀。拿下德川至关重要，这样可以割裂敌人东线和西线的联系。然后你们再迅速迂回到敌人后面，在39军、40军向敌进攻后，堵住敌人南逃退路。……我看，让42军配合你们先打德川，拿下德川后，40军再打宁远。”

“德川我们包了！”梁兴初说：“打德川，一个38军足够了！”

“你有把握？”韩先楚紧盯不放。

“军中无戏言！”梁兴初不动声色。

“那好！”韩先楚将手杖朝地上一顿，兴奋地说道：“你们包了德川，就让42军集中兵力对付宁远的伪8师，两边同时动手！”

韩先楚把梁兴初的打算在电话里向彭德怀作了报告。彭德怀高兴地说：“梁兴初口气不小啊！不过可不能赶得敌人放了羊，我要的是聚歼。”

梁兴初回答：保证完成总部交给的作战任务。

当天夜里，梁兴初派人把军侦察科副科长张魁印叫到指挥所，劈头就问：“敢不敢给我插到敌后去？”

张魁印一歪头，回答：“有啥不敢的？”

梁兴初立即下达任务：“你带一支先遣队，带着电台，潜入德川南边的武陵里，炸毁德川通向顺川、平壤的公路大桥。沿途要随时报告敌情、地形情况。炸桥不得晚于26日早8点。”

张魁印带着队伍出发了，他们化装成南朝鲜军队，巧妙地通过了敌军的层层关卡，终于在26日早晨7点50分，炸毁了敌军南逃必经之路武陵桥。

若干年以后，中国的电影工作者以此战例为素材，拍摄了一部故事影片，那就是观众极广的《奇袭》。

梁兴初没说空话，38军以勇猛的动作迅速拿下德川，守敌除少数逃窜外，基本被全歼。

攻占德川的第二天一早，志司命令38军迅速向军隅里攻击前进，同时派一个师取捷径插向三所里，阻敌撤退和增援。

任务艰巨啊！梁兴初知道，美军一个师有100辆坦克，100多门大炮，而我军一个师只有10几门迫击炮。据志司通报，敌人为了堵住被我军在德川方向打开的缺口，已令美骑1师和土耳其旅从价川出发，企图抢占德川西面的嘎日岭，阻止我军前进。

梁兴初登上嘎日岭主峰时，残余的敌人已被消灭干净，10几辆汽车堵在路上，成了我军的战利品。梁兴初望着东南方黑黝黝的山峰，似乎想穿透夜幕，追踪113师指战员向三所里穿插的身影。

第一章 “万岁军” 一战扬天下（9）

他自言自语地说：“113师呀，能不能关上三所里的闸门，可就看你们的了！”

就在梁兴初站在嘎日岭向东南方遥望的时候，113师前卫团披着白被单，一个个如雪人似的在雪地中大步疾行。

部队已经连续作战两天两夜了，战士们都已极度疲劳，边走边打瞌睡。到天亮时，距三所里只剩下30多里了。

天刚亮，敌机一批接一批飞向上空。113师副师长刘海清大胆建议部队干脆去掉伪装，在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行军，借以迷惑敌人。因为他们已经穿插到敌人后方，如果躲躲藏藏，既不利于抢占三所里，又易被敌机发现。

敌机果然受骗了，把113师当成是从德川逃出来的伪军，一次也没有轰炸。部队的情绪大为高涨，战士们甩掉连续行军的疲劳，急速奔向三所里。

全力关注113师的不只是38军的领导，在大榆洞志司作战室里，彭德怀和志司其他领导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踱步，不时询问一声报务员。

在志愿军当面战场上，42军拿下了宁远，40军已向球场方向进攻，39军、50军、66军也分别向各自攻击目标突击，敌人已全面溃退。现在38军113师能不能赶到三所里，关上“闸门”，堵住流水般溃退的敌人，是彭德怀最为关心的事了。

但是，一夜过去，一直没有得到113师确切位置的报告。彭德怀焦急不安，一旦三所里没堵住，此次战役又将形成击溃战，达不到歼灭敌人的目的。

“娘的！真是急死人！113师到底在什么位置？”彭德怀忍不住高声叫道。

参谋长解方说了声：“要不要再与38军联系一次？”

“不！”彭德怀断然说：“38军现在也不知道113师的位置。我看直接呼叫113师！”

一串接一串的无线电讯号从志司指挥部发向了113师。

报务员们汗流如雨，也顾不上擦一下，全神贯注地搜索113师电台的讯号。

终于搜寻到了。报务员一声大叫：“有了！有了！113师的讯号！”

彭德怀等人呼啦一下子围到电台跟前。

机要员快速地译出电报内容：

“我部于上午7时到达三所里，先敌5分钟占据要地。大批敌人企图经三所里向南撤退……请示我部任务。”

邓华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这么快就到了三所里，一夜行军145里，神速！奇迹！”

彭德怀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吩咐机要员：

“立即给113师回电：坚决堵住经三所里南逃之敌！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说完后，他走到墙边，望着墙上悬挂的大地图，自言自语地说：“堵住了！堵住了！”

忽然，彭德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从地图上发现三所里以西还有一条公路由北向南贯通，一个小镇龙源里卡在路上！敌人在三所里受阻后肯定会改道龙源里南逃。他用大手一拍脑门，急忙对邓华说：

“还得给113师发报，让他们派一个团赶到龙源里堵住敌人！”

在三所里鏖战的113师已经发现了这个漏洞，在彭德怀的命令到达之前，他们迅速派出一个团赶至龙源里，经过一夜急行军，在29日凌晨到达龙源里。部队刚刚展开，大批南撤的敌人开着坦克、汽车过来了，于是，一场殊死搏斗在这里展开了。

龙源里如同路障，卡住了南撤敌人的退路，也挡住了北援敌人的路，南北之敌相距不到1公里，然而就是这1公里，堵死了敌人的活路。为了打通这短短的1，000米，美、韩军出动飞机、坦克、大炮和成群的步兵发起一次次猛攻。可是，坚守在龙源里的113师337团像一根钢钉钉在了山上，拔不掉，推不倒。

美、韩军见三所里、龙源里突围再无希望，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不得不丢下了大批尸体和武器装备，改道西逃安州。

月1日，彭德怀在志司作战室里激动地听完了韩先楚的报告。

韩先楚说：“38军进至三所里、龙源里后，与南逃的美2师、25师及伪1师进行激战。尤以337团龙源里战斗和335团松骨峰战斗最为壮烈！坚守在龙源里阵地前沿的是337团3连，坚守在松骨峰阵地的是335团3连。敌人向这两个阵地轮番用飞机大炮轰炸，用坦克掩护成团的兵力进攻。激战了6个多小时，敌人未能前进一步。我们的战士在子弹打光后，就用枪托砸，用刺刀挑，用石头、用牙齿和敌人拼！有的身上被汽油弹打着了，就把枪一摔，带着火扑向敌人，抱着敌人一同被火烧死……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时，烈士们的遗体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抱住敌人的，有掐住敌人脖子的，有的被敌人的火焰喷射器烧焦了，手里还端着上了刺刀的枪，保持着向敌人冲锋的姿势。”

听完了韩先楚的报告，彭德怀沉默了许久。

他叫来作战处长丁甘如，让丁写份通报，通令嘉奖38军。

很快，电文拟好了，丁甘如将电文先交给邓华和洪学智审阅，然后交给彭德怀审签。

彭德怀看过以后提笔签了名。丁甘如?要将电报送机要处译发，又被彭德怀喊住了：“慢走，我还要添一句话。”

丁甘如又将电报交给彭德怀，彭德怀提笔在电文末尾添写上6个大字：“三十八军万岁！”

他放下手中的笔，问一声身边的邓华和洪学智：“怎么样，加上这一句？”

邓华和洪学智没有想到彭德怀会写出这样的语句，有点迟疑。邓华说：“彭总，这……不好吧？”洪学智说：“起到嘉奖作用就行，用‘万岁’这个词是不是有点……”

彭德怀说：“打得好，就是万岁！”他转身朝丁甘如挥了下手：“发了吧！发了！”

于是，一封由彭德怀亲自签发的嘉奖38军的电报，飞向志愿军各个部队，“万岁军”的美称迅速在朝鲜的冰天雪地中广泛传播。

这封电报到达38军前，梁兴初正在与112师师长杨大易通电话，仗打好了，两人兴致都很高，杨大易又敢给梁兴初和军部送战利品了。正说着话，一位参谋跑进指挥所，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显得十分激动。

梁兴初接过了电报，迅速看了下去，当他的目光触到“三十八军万岁”这六个大字时，他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两颗大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在志愿军的对手美军出版的《用兵之道》一书中，作者选出了20世纪16个重大战役，称这些战役改变了历史进程，其中就有38军建立头功的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

“三十八军万岁”这个口号，不仅对38军起到极大的鼓舞作用，也对当时入朝作战的六个军震动很大。对后来入朝参战的部队斗志都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万岁军”！中国、也是世界唯一的光荣称号。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1）

军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2纵队，这个纵队的老底子是中国工农红军第15军团。

红15军团当年在陕北，军团长是徐海东，这是一个被毛泽东同志誉为“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

徐海东出身贫苦，祖辈都是窑工，他从小就被人称作“窑花子”。就是这样一个窑工和苦力，成为了一代名将。他经历战斗百余次，9次负伤，身上有17处伤痕，人们称他为“中国的夏伯阳”。

还在他当红25军副军长的时候，一天，他刚走出屋子，村东北方向传来枪声，随即部下两个团长匆匆跑来报告：

“副军长，敌人上来了……”

“马上组织撤退，不！马上反击！”

徐海东当机立断，立即向两位团长交代了任务，让他们率部队从两翼包抄。

“正面怎么办？”一个团长问。

“执行命令！”徐海东一挥手。

两个团长却踌躇了，他们不明白副军长今天为何这样冷静。过去枪声一响，徐海东的眼睛便瞪起来了，谁的动作慢一点，他就要张口骂人。两个团长又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随着一阵激烈的枪声，敌人摆开阵势，黑压压地一片冲上来了。徐海东带着特务连屹立不动，眼看敌人越来越近了，只见徐海东忽然脱掉上衣，顺手把口袋里一份文件交给警卫员，说声：“保管好！”然后摘下军帽，又脱下了军裤，脱得全身只剩下一条白裤头。

警卫员被徐海东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惊叫道：“军长你……”

徐海东一把抓过警卫员手中的军刀，大声喝道：“你们不许动！”说完朝着敌人堆里冲去。

特务连的战士们一见副军长赤膊上阵，急了。不等冲锋号响，一齐高喊：“杀——”随着徐海东冲了上去。

我军所有的人见状都跟着冲了上去。

这一冲，把敌人冲懵了，慌乱地朝后退去，一个旅的人马被搅得七零八落，有400多人当了俘虏。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徐海东在打蛮仗，其实他当时正因肃反扩大化而心中苦闷，想在战斗中了此一生，却不料打了胜仗。

很多人并不知道徐海东赤膊上阵的原因，后来，把他这一“英勇壮举”加以演绎，使敌人闻风丧胆。

徐海东确实也能打硬仗，他有个外号叫“徐老虎”。1932年2月的一天，徐海东率领一个团突然与敌人20多个团遭遇，苦战了一天一夜，天亮时，前沿阵地被敌人突破了，营、连干部大部分负伤了，徐海东见状，把棉衣甩掉，穿着一件白衬衣，在雪地里飞跑。战士们见徐海东脱掉外衣，知道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溃退下来的人又都回到阵地上，负了伤的人从雪地爬起来端起枪继续战斗。

战争的较量，除了指挥和武器方面外，还是意志的较量。红军的武器装备远远不如敌人，但红军总是从精神上去压倒敌人。徐海东这时的出现，又一次使红军官兵士气大振，号手牺牲了，警卫员负了重伤，徐海东就自己拿起军号，提着驳壳枪，在阵地上来回跑动，他就是号声，他就是命令，敌人连续冲锋几十次，都没能突破红军的最后防线。

殊死决战进行到第4天，敌人泄气了，红军总指挥部发出了反击的命令，霎时，红军四面出击，穿插分割，敌人20多个团纷纷逃窜，来不及逃的有2，000多人做了俘虏。

一个被俘的敌军团长见了徐海东，叹服地说：

“我算领教您的战法了，能攻又能守，佩服！佩服！”

从1935年下半年开始，徐海东率领红25军，踏上了更加光荣的历程，迎接党中央，与中央红军会师。

徐海东是从敌人报纸上得知中央红军已与红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他心中十分高兴，觉得应该立即配合红军两大主力行动。他和其他领导同志率部奋勇西进甘肃东南部，袭取两当城，攻取天水县，威逼静宁，截断了西安至兰州的公路，威胁敌人的后方。蒋介石极为震惊，连发了5道电令，抽回堵击中央红军的部队回击红25军。

然而，红军此时越战越勇，蒋介石的军队已无力堵截，9月18日，在“九·一八”事变4周年的日子，红25军和陕北的红26军、27军合编为15军团。徐海东任军团长，刘志丹任副军团长，程子华任政治委员。

此时，敌人正在对陕甘根据地发动第三次“围剿”，红15军团成立的第二天，领导们就商讨反“围剿”的作战计划。反复比较后，决定先打尾随红15军团的国民党东北军。这样易使陕北战局发生重大变化。

东北军当时出动了7个师，一路以王以哲率领，有3个师；一路以董英斌率领，有4个师。红15军团决定先围攻甘泉，调动延安的敌人，拦路打它一个埋伏。

经过三天的急行军，红军绕过延安，到达延安以南90里的甘泉附近。徐海东不顾疲劳，带着团以上干部迅速察看地形。经过商讨，决定派一支小部队围攻甘泉，大部队在劳山附近打延安出来的敌援兵。

战斗按计划开始了，围攻甘泉的第?天，徐海东和刘志丹分头带领部队，进入了埋伏圈。

可是到了第三天上午，仍没见延安的守敌出来，难道走漏了风声？徐海东有点着急。

就在这时，派出去的便衣侦察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说：“来了！来了！”

指挥部设在西山的一棵大树下，徐海东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敌人的先头部队，这是敌人的110师。原来估计敌人出来两个团，成二路纵队行军。没想到敌人一露头，就是四路纵队！

师也太欺侮人了！徐海东心里不由骂道。

狂傲的敌人也估计过红军有埋伏，但把埋伏地点估计错了。110师师长何立中骑在马上，对其参谋长说：“我以为共军会打我一个埋伏呢！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他们打不着咱们了……”话刚说完，枪声就响了。

几千名敌人突遭猛烈打击，顿时像炸了窝的马蜂，乱撞乱跑，有一股敌人企图抢占山头，被我军猛烈火力打垮了；有一股敌人往前突围，被我军把路给卡死了。我军战士连打带喊话：“缴枪吧，你们跑不了啦！”

东北军不少官兵了解红军的政策，在此情况下，纷纷缴了枪。

战斗只进行6个钟头，110师全部被歼，2，000人当了俘虏，师长何立中和参谋长被打死。

此战过后，我军乘胜前进，又在杨泉歼灭了敌军107师一个营。

两仗下来，把敌人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这时，徐海东得到确切消息：中央红军已经到了吴起镇。徐海东高兴地对指挥部里的人说：“毛主席快到了，再打它一仗，作为见面礼。”

就在徐海东部署下一场战斗时，军团政委程子华派人送来了信：毛泽东已到红15军团后方驻地。

徐海东立即快马加鞭往回赶。130多里路，中间还有两座山，他3个小时就赶到了。徐海东这时候还不认识毛泽东，他走进军团部，看到屋内坐着四个陌生人，不知那个是毛泽东。正在犹豫，毛泽东先向他伸出了手：“是海东同志吧！你辛苦了。”

徐海东紧紧握住了毛泽东的大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毛泽东问了部队的情况后，拿出一份三十万分之一的地图，问道：“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打？”

徐海东报告后，毛泽东折起地图，亲切地说：“好吧，先按你们的部署，把张村驿打下来，咱们再共同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徐海东等人和毛泽东一块吃了晚饭。毛泽东对徐海东说：“你走的时候带上一部电台。”

徐海东又喜又惊，几年的作战，他们用的都是原始联络工具，哪里用过电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毛泽东说：“我不会用。”

毛泽东笑了，说道：“不要你自己动手，需要联络，你向电台工作同志说，他们会使用。”

当晚，徐海东回到前方，将毛泽东和中央领导同志到来的消息传达下去，部队的情绪沸腾起来。徐海东对众人说：“咱们把眼下这一仗打好，然后一块去见毛主席！”

这几句话，比什么口号都有鼓动力量，战士们高喊着：“打下张村驿，去见毛主席。”一鼓作气爬上张村驿两丈多高的围墙，打开据点，缴获了很多粮食。

战斗结束后，徐海东向毛泽东发去电报，报告胜利消息，这是徐海东作为红军指挥员以来发的第一封电报。

这次战斗后，红15军团和中央红军会师了。从此，这支英勇善战的部队在中央军委的直接指挥下，南北征战，战果辉煌。

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了，国共两党再次合作，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红15军团编为八路军115师344旅，徐海东任旅长，率部参加了平型关战斗，这是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国军队取得的第一场胜仗。

多年来，人们对平型关战斗正面主攻部队的宣传较多，对343旅报道较多，而对担任助攻和阻援的344旅介绍较少。

对于一向善打硬仗，常当排头的徐海东来说，平型关作战担任助攻任务，他有点不遂心愿，但他还是坚决地执行命令，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战斗打响前，徐海东下到687团指挥战斗，他在作战科长张池明的陪同下又到各营了解情况。这是他的老习惯，每次作战，都要站在前面指挥。

林彪这时也下来了，他派人把徐海东喊到师部指挥所。

徐海东到达林彪身边时，林彪正在山头上拿着望远镜察看地形。

林彪对徐海东说：豆腐要当铁来打，不能大意，不能轻敌，要留好预备队。

这些作战常识对徐海东这样的身经百战的勇将来说，是不言自明的，他尊重林彪，回部队立即传达布置下去。他对部下说：一定要打好，和友军比比看。

徐海东有个特点，战斗打响后只抓作战科，所以凡在他手下当作战科长的人，都很注意掌握情况。在平型关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徐海东还到687团的2营去了一趟，当时2营方向打得最厉害，参谋想阻拦也拦不住。

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威名远扬，林彪也名声大震，尽管徐海东指挥助攻的仗打得很好，但宣传的视点并没有对准他，以后几十年岁月中，徐海东也是沉默地对待昔日的辉煌，很少提及。

平型关战斗后，徐海东率领的344旅没有离去，仍在平型关一带与敌周旋，并取得了二打平型关的胜利。

当115师主力撤出平型关战场后，担负平型关守备任务的国民党军队也匆匆撤离了，把平型关丢了。

徐海东带着687团留在了敌后，天气一天天变冷，后勤供应跟不上，许战士还穿着单衣和草鞋。平型关战斗虽然缴获了一些物资，但服装不多，鞋子多是大头鞋，走夜路、山路显得很不方便。

当时平型关一带的情况是：大营驻日军一个大队，并派出一部分兵力控制着平型关口。灵丘驻日军一个后勤供给分队，由其向前方输送军用物资。

掌握这一情况后，徐海东亲自率领687团1营和特务营，于10月13日消灭了公路边上的小寨村守敌。

八路军的突然出现，使日军手忙脚乱，接连两天不敢出来，687团乘机破坏了公路。

月15日，日军调集重兵，配置了6门大炮和几十辆汽车，沿公路袭来，企图打通供给线。徐海东指挥部队占领了小寨村公路两侧高地，与敌激战了一天，日军不但没有前进一步，还伤亡惨重，不得不缩回灵丘城。

团乘胜前进，进逼平型关旧城，与守敌激战。7连迅速占领了山头的有利地形，先敌开火。2营主力及时赶到，占领了后面的山头，以火力支援7连。

在平型关东面城墙上，国民党军队撤退时丢下了许多滚雷，样子像个大铁球，平时摆在阵地上，用时一拉导火索，用脚一踢就向山下滚去，往往滚到半山腰就爆炸了。687团3营及其他分队就乘机点燃了这些滚雷，一个个推入山下，爆炸声接连响起。与2营激战的日军听到这声音，以为八路军开了大炮，不敢恋战，连同踞守平型关的敌人一起，狼狈地撤退了。

我军迅速占领了平型关。

这次战斗被毛泽东同志称之为“二次收复平型关”，写进文章里，收入了《毛泽东选集》。

日军这时才真正领教了“徐老虎”的厉害，这些狂傲的侵略者被徐海东率领的部队搞得晕头转向，而徐海东在抗日战场上则如鱼得水，纵横驰骋。

可惜的是，徐海东的指挥天才未能在抗日战场上进一步发挥，他的身体因多次负伤而日益衰弱，又因劳累过度而多次吐血，在中央多次电令下，徐海东只得怀着难舍难分的心情离开了心爱的部队。

徐海东走后，344旅改编为八路军第二纵队，司令员是左权。后来，这支部队挺进苏皖，成为扬威江淮的新四军第3师。

一个胸怀博大的革命家，率领全师人马挺进东北，在个人意见未被采纳之前，坚决地执行上级命令；四平保卫战异常惨烈，尽管我伤亡较大，但歼敌万余，迟滞了国民党军的大举进攻。

军历史上连出了几位中国革命战争中的杰出人物，早期有徐海东，抗日战争时期有左权、彭雪枫，进入东北以后，带领这支部队的是黄克诚。

抗日战争结束后，苏军控制了中国东北地区。黄克诚意识到这是我军进入东北的大好时机。于是，他兴冲冲地跑到华东局，建议向延安党中央发报请示。但是，华东局书记饶漱石不同意发报。黄克诚就回到驻地，以个人名义起草一份电报，表达了对当前局势和军事方针的看法，于9月14日发出。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2）

黄克诚向党中央建议：

、应多派部队去东北，至少应有5万人，能去10万人最好。并应派有威望的军队领导人去主持工作。

、以晋、热、察为关内第一战略根据地，应集中10万主力，进行消灭傅作义、阎锡山、胡宗南的决战，达到控制察、绥和太行山的目的。

、以山东为关内第二战略根据地，应集中15万主力，待敌人缴枪之后，在济、胶、海铁路进行决战，达到控制整个山东的目的。

、为执行上述方针，山东应调3万人到5万人去东北，华中应调3万人到6万人去山东。在河南和平原主力的一部，应调往山西。江南1师应调回江北。

黄克诚说道：“我对各方面材料了解甚少，可能有片面之处。但我认为目前我党没有连成一片的大战略根据地，就不会有大的胜利。”

当时，毛泽东在重庆与蒋介石举行谈判，在延安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是刘少奇。黄克诚的电报发出不久，中共中央就向各中央局发出了《关于目前任务和向南防御、向北发展的战略方针和部署的指示》。这个指示中说：“目前我全党全军的主要任务是：继续打击敌伪，完全控制热、察两省，发展东北并争取控制东北，以便依靠东北和热察两省，加强全国各解放区及国民党地区人民的斗争，争取和平民主及国共谈判的有利地位。”

月19日和10月28日，中共中央命令山东部队主力迅速向冀东和东北出动；华东新四军主力由南向北转移，以集中力量，控制东北，保卫华北、华中。

月23日，黄克诚接到命令，要他率新四军第3师主力3.5万人开赴东北。

当时，部队盛传东北的武器多得不得了，去了就能取到日本人留下的武器。但黄克诚没有轻信，他要求部队全副武装上路，不得随便留下武装。

月28日，黄克诚率第3师从苏北淮阳出发，经山东直奔东北，本来中央指示他们在山东停留一个时期，但黄克诚考虑到兵贵神速，就打电报请示中央，建议在山东不做停留，稍事休整立即北进。中央同意了3师的报告，于是，黄克诚率3师日夜兼程，经长城上的冷风口出关，于11月25日到达锦州附近，完成了中央的战略任务。

当时，挺进东北的八路军、新四军和冀东的一些部队隶属关系复杂，指挥系统一时又没有建立，领导散乱。黄克诚见状有点着急，由于初到东北，他与东北局的同志不熟，就直接给中央去电，提出自己的建议。

中央就给黄克诚回电，让他直接去找林彪。

黄克诚是个急性子，找到林彪详细谈了自己对建立根据地的看法，林彪同意黄克诚的意见，两人商议了半天，最后，由黄克诚草拟了一份电报，经林彪看后，发给了毛泽东。

月28日，毛泽东回电，这就是著名的《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指示。毛泽东及时提出了我军在东北的工作重心应放在广大乡村，提出了“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英明决策。要求先建立巩固的根据地，逐步积蓄力量，准备将来转入反攻。

在党中央的方针指引下，黄克诚率领部队在东北黑土地上，创造了一个个辉煌的战绩。

年3月，苏军开始陆续从东北撤出。我军大力向北发展，控制了四平、长春等地，缴获了日军留下来的大批军用物资，增强了我军的战斗力。

国民党军不甘被动，4月，开始向北进犯，首先攻击四平。

四平位于东北中部平原，在当时拥有10多万人口，它的位置正好处于中长、四洮、四梅三条重要铁路的交叉点上，为进出东南西北满的咽喉要地，是东北重要的交通枢纽。

我军占领了这个要地，国民党军自然想夺回，四平就成为双方进入东北后第一次决战的所在地，国共双方在此首次大较量。

国民党军开始时实施正面强攻，毫无进展，于是以其第72军从八面城一线向我军侧后迂回，我外线阻击部队顽强抗击，国民党军切断我军后路的企图同样没有得逞。

蒋介石见拿不下四平，有些恼火，把进攻南满的国民党王牌军新6军调了过来，限令杜聿明一周时间内拿下四平。还特派参谋总长白崇禧到沈阳督战。

国民党军重新部署后，发动了大规模的全线进攻，以其新6军的两个师和71军的一个师为右兵团，从四平东面向我军迂回；以其新1军为中兵团，继续正面攻击四平；以其71军两个师为左兵团，从四平以西进攻。

国民党军这次共集中了8个军的兵力，其中的新1军、新6军全是美国帮助训练的精锐部队，曾经参加过远征军入缅甸对日作战，装备好，战斗力强。

相比之下，我军在兵力和武器装备上要差得多。

黄克诚看到了形势的危急，就打电报给林彪，说：敌人开始进攻的时候，我军打它一下，挫其锐气是完全必要的，现在敌人倾巢出动了，企图与我军决战。而我军暂时还不具备决战的条件，因此，应当把四平等地让出来，让敌人背上包袱，等其沉重得走不动了，我军再回头消灭它。

电报发出去了，林彪没有回电，也没有撤兵。

黄克诚又发去几封电报，仍是没有回音。

他着急了，于5月12日给中共中央打去电报，就四平保卫战和东北局势提出自己的意见。中心思想是撤出四平，争取时间，休整主力，巩固北满根据地。

发给中央的电报也没有回音。

作为一名部队指挥官，黄克诚在自己的意见未被采纳前，仍是坚决地执行上级命令，率领部队在四平前线顽强阻击敌人，尽管部队伤亡很大，但没有后退一步。

塔子山在哈福车站附近，距四平20余里，是附近群山的最高山峰，也是四平防御左翼最后一个制高点。站在塔子山上，可以俯瞰四平东北我军的全部阵地。因此，该阵地的得失，将关系到整个四平城防的安危。

在反复争夺下，我军伤亡较大。5月17日，2纵某部3连进入塔子山阵地，大家不顾一个月来连续作战的疲惫，一上阵地便抢修工事。

天刚亮，敌人又发起进攻，从东面冲上来的敌人，离我军阵地只有几十米了，3排长果断地发出命令：打！全排战士一顿猛打，敌人冲锋的狂涛像碰上铁坝，激起无数旋涡，迅速散去。

激烈的争夺战一直持续到中午，敌人见集团冲锋和小部队轮番冲锋都不能奏效，不得不再度使用大炮。于是，几十门大炮又向我军阵地实施地毯式轰炸，5分钟内，小小的山头落下数百发炮弹。敌机也十分猖狂，擦着山头俯冲扫射。

塔子山东面的友邻阵地已被突破了，塔子山陷入三面包围之中，工事全打坏了，战士们只得利用石缝和弹坑作掩体，继续与敌人鏖战。

排长的棉衣已被弹片划出几个窟窿，全排只剩下7个人了，子弹几乎打光了，怎样击退敌人再次发起的攻击，他有点着急，跑步来到连指挥所，见连指挥所已被炸塌，只有文书一人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救护伤员。他不由一惊，忙问：“连长他们呢？”

文书回答：“都到1、2排去了。”

排长明白了，1排、2排的情况更危急，他急忙返回了山头阵地。

“同志们，我们没有子弹了，但是我们一定要守住阵地，绝不后退一步。”

从排长的声音里，战士们知道了一切，6个洪亮的声音一齐回答：“人在阵地在！”

说罢，众人开始搜集石头。不多久，一堆堆石头集中起来了。

敌人又发起攻击了，排长一声令下，几堵石墙山崩似的滚落下去，砸得敌人抱头鼠窜。

战士小孙见到前面躺着几具敌人尸体，就一个箭步窜到敌前，搜集了一大抱子弹。

敌人再次发动冲锋，小孙端起机枪，用敌人的子弹回敬敌人，正打得来劲，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肩膀，班长王先德连忙把机枪接过去，说：“你先下去，阵地上有我！”

小孙知道再从班长手里夺回机枪已不可能，就咬着牙朝前爬……敌人接近了，小孙将仅有的两颗手榴弹扔进敌群中，敌人最后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阵地上只剩下王先德和小孙两个人了。机枪子弹已经打光，王先德只剩下最后一颗手榴弹，他两眼冒着仇恨的怒火，说道：“敌人再上来，就让他们一起吃这个！”

小孙也抓起几块石头，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太阳渐渐向西天坠落，晚霞映红了塔子山，山上仅有两名战士了，敌人都龟缩在山下，经过激战后的塔子山，仍然屹立着。

四平保卫战从4月份一直打到5月中旬，苦战了一个多月。由于我军在开始取得胜利后没有及时撤退，反而把四平当作马德里一样死死保卫，结果部队伤亡很大。最后，在形势非常被动的情况下，才撤了出来。

黄克诚一直不明白的是，林彪和中央当时为何不给他回电？明知硬拼下去损失巨大还不改变？以林彪的性格和军事才华看，是不该死守四平的，为何林彪反应迟缓呢？

这个疑团一直到解放后黄克诚才解开。

年党召开了庐山会议，这场庐山“斗争”对黄克诚来说是一次劫难。当时，中国正掀起一场浮夸风、冒进风，中央对工农业形势估计过高，下面造假较多。黄克诚看到这些情况，觉得问题严重，就在彭德怀给党中央写了“意见书”后，也在庐山会议的小组发言中批评了中央的一些政策。结果，他成了所谓的“庐山军事俱乐部”中的一名干将。

还在庐山会议开始不久，毛泽东请黄克诚这位湖南同乡吃饭。两人边吃边讨论问题，谈到当年的四平保卫战时，黄克诚说道：“当时不该硬顶下去。”

毛泽东反问道：“难道说四平保卫战打错了？”

黄克诚答道：“开始敌人向四平推进时，我们打他一下子，阻击他前进，这是需要的。但是后来在敌人集结重兵与我们决战时，我们就不该死守四平了。”

毛泽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固守四平是我的决定。”

黄克诚这才明白当年林彪为何既不回电又不撤兵的原因。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毛泽东说：“是你决定的也是错误的！”

毛泽东一时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像是对黄克诚说，也像是自言自语：“那就让后人去评说吧。”

戴了一副深度眼镜的黄克诚，以其对同志手足般的情谊和基于这种情谊的严厉与宽厚，以其刚正不阿的铮铮铁骨，以其对中国革命事业的耿耿忠贞，在新四军3师、东北民主联军2纵及后来他所领导的部门赢得赞誉，赢得人民的敬仰和信赖。他是一个说真话、做实事的人，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在庐山会议后期，毛泽东曾派人找黄克诚谈话，意思是站过来就没事了。但是，黄克诚拒绝了。拒绝的后果他心中自然很清楚。他当时是军委秘书长兼总参谋长，顺从，高官荣做；拒绝，顷刻即失。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而当毛泽东逝世后，当对毛泽东的评价出现争议时，黄克诚又站了出来，实事求是地评价了过去的历史。

黄克诚的骨头是硬的，黄克诚的胸怀是博大的。

锦州城下，英雄梁士英用自己的胸膛堵住冒烟的爆破筒，高呼一声：“不要管我，冲……”；2纵的尖刀斩断了北宁线，率先打开锦州城，活捉了国民党东北“剿总”副司令。

东北解放军发动的冬季攻势结束后，国民党军队被分割包围在沈阳、锦州、长春三个地区，卫立煌率30万兵力驻守沈阳，郑洞国率10万人防守长春，范汉杰率15万兵力防守锦州。总兵力不到60万人。

东北解放军此时却是兵强马壮，共有12个野战纵队，1个炮兵纵队，1个铁道兵纵队，17个独立师，总兵力达100万人。

东北形势对国民党极为不利，蒋介石见难以改变劣势，为了巩固关内，就想放弃东北，将陷于绝境的精锐部队调出，因而一再要求卫立煌打通沈锦线，将沈阳的主力调到锦州。

卫立煌心里也知道继续困在东北死路一条，但是他身为东北国民党军最高指挥官，又不愿担放弃东北的罪名，因而对蒋介石命令迟迟不办。蒋介石急了，就把卫立煌召到南京，当面说服。

卫立煌讲了一大堆难处：“部队当前战斗力甚差，恐怕打不到锦州，半路上就被共军消灭了。”

“只要不把主力撤出沈阳，我在东北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蒋介石见推不动卫立煌，于是就拉拢廖耀湘。在南京召开国防部军事会议上，蒋介石当众宣布：只留53军和207师守沈阳，其余部队统编为机动兵团，由廖耀湘指挥。

卫立煌害怕廖耀湘掌握部队后把主力拉走，于是坚决反对成立机动兵团。蒋介石不但拉拢廖耀湘，还召见沈阳城防司令梁华盛和7兵团司令刘安琪，再次要求他们打通沈锦线。这两人不是不想听蒋介石的话，主要担心自己行动后被解放军半途吃掉，所以没敢受领任务。

蒋介石见廖耀湘受卫立煌牵制，无法行动，就把目光盯向了锦州的范汉杰，示意范汉杰，只要范打通了沈锦线，撤出国民党在东北的主力，就把卫立煌的权力交给范汉杰。

在东北战场“打”还是“撤”的问题上，蒋介石与其部将矛盾重重。而在中国共产党方面，在东北战场上如何打，毛泽东与他的部将林彪也有争论。

林彪对东北战场下一步如何打，一直举棋不定。毛泽东的想法是：切断东北与华北的联系，造成关门打狗的态势，将东北之敌就地歼灭。而要完成这一目标，首先应拿下锦州。林彪却不愿去打锦州，他认为锦州城防工事坚固，国民党守军达15万，如果久攻不下，就会又出现一次“打四平”。当初打四平时部队是轻装，攻不下还能撤下来。而现在的东北解放军装备复杂，人马众多，如果困在锦州，难以安全撤离战场。

林彪觉得长春守敌最弱，又距沈阳数百里，打它时沈阳之敌难以增援。他在反复考虑后，决定先取长春。

计划送到中央所在地西柏坡，毛泽东看过后十分生气，他对周恩来副主席道：“这个林彪，还是要先打长春；还要我亲自去东北说服他吗？”

周恩来看了一会儿电报，对毛泽东说：“主席，我看先原则上同意他们的计划，长春之敌并不好打，林彪碰一下会回头的。”

毛泽东想了一下，说：“林彪不能耽误时间太久噢！”

月，林彪用两个纵队试打长春，结果发现长春守敌比估计的要强大得多，于是改强攻为围困。

东北局再次讨论作战目标，终于决定主力南下作战。

毛泽东见了东北局的报告，微微笑了，对周恩来说：“这个弯子拐得真不容易啊！”然后给林彪写了电文：“应当首先考虑对锦州、唐山作战。”

月初，东北解放军经过休整后，挥师南下了。中国革命史上声势浩大的辽沈战役打响了！

战役首先从北宁线上的山海关至唐山之间展开，东北解放军南线部队突然行动，迅速攻歼了昌黎、北戴河守敌。北线主力于9月29日完成了对锦州、义县守敌的包围。

纵15团是突破锦州的尖刀团，3营8连是尖刀连。

舍身炸地堡的战斗英雄梁士英就是8连的人。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3）

突破口选在锦州西门外的一个突出部。10月13日，当夜幕降临时，突击部队借着月亮的余晖，静悄悄地向集结地域前进，锦州守敌不时打出稀稀落落的炮弹，我军突击部队快速通过封锁区，迅速到达了事先修筑好工事的冲击出发阵地。

东方发白了，锦州的城垣看得清清楚楚，劲头憋得足足的尖刀连的勇士们，蹲在交通壕里，急切地等待着攻击命令。他们就像上了弦的箭，只等着弓一拉，立即就飞射出去。

梁士英全副武装，显得格外精神。他的腰间紧束了10几颗手榴弹，美式冲锋枪斜挎在左腋下，浑身上下利利索索。

时，一颗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随即，我军的大炮怒吼了，一排排炮弹准确地落在敌军阵地上，敌军的工事纷纷崩塌。在连续的炮击下，锦州城垣的西北角淹没在浓浓的硝烟尘灰中。

这时，担任开辟通路任务的分队以迅猛的动作扫清了敌军阵地外围的铁丝网、梅花桩等障碍物。

我军的炮火向敌纵深延伸了，急迫等待的突击队员们，一个个顺着弯曲的交通沟，向城垣接近。

一会儿，到了交通沟的尽头，这里离城垣只有几十米，我军的行动被敌人发现了，他们用所有的轻重武器组成一道严密的火网，阻止我军前进。

突击队的勇士们毫不畏惧，一个个飞身上了沟沿，一排排手榴弹甩上了城头，随即架起云梯。在我军猛烈火力的掩护下，很快登上城墙，插上了红旗。敌人第一道防线被我军突破了。

敌人的第二道防线，是利用铁道突出地面的路基加工修筑的，明碉暗堡密布。当我尖刀8连涌入突破口时，敌人组织了约一个连的兵力，从工事里窜出来进行反击。尖刀8连就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敌人被击退了，但是很快又组织一拨再度反击。尖刀8连的伤亡不断增大，手榴弹打光了，机枪也发生故障，而敌人又向我发起新的一轮反击，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这时，只见梁士英从地上一跃而起，拽断爆破筒的导火索，奋力朝敌群扔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敌人被炸翻10几个，没被炸倒的纷纷逃回路基下，再也不敢出来了。

突击队正准备冲上路基，突然，敌人设在铁桥网口旁边的一个暗堡里喷出了火舌，两挺重机枪朝着我军冲击分队疯狂扫射。

整个突击部队被压得动弹不得，担任右翼突破的部队也被阻滞在路基下。几个突击队员冲上去，刚跃上路基，就被敌人的火力压了下来。

在战斗最激烈时，延误每一秒钟都会带来损失。趴在敌人火网下的战士们，一个个圆睁着冒火的眼睛，怒视着敌人的地堡，恨不得一下子把它炸个粉碎。

尖刀8连干部决定立刻组织爆破，梁士英第一个爬到连长跟前，要求道：“连长，把任务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完成！”

连长相信面前这个机警又勇敢的战士，说：“好！我们用机枪掩护你！”

梁士英脱下棉衣，把袖口朝上挽了挽，提起两根相连的爆破筒，带上了两颗手榴弹，紧贴着路基飞快地朝前跃进。

卧在路基下的突击队员们，目光全部投向梁士英，他的一滚一跃、一起一伏的动作紧紧扣住战士们的心弦，众人的目光随梁士英一步步接近地堡。希望寄于梁士英的，不只是被压在敌人火力网下的突击队员们，也不只是师团首长，是整个锦州前线所有参战的官兵！

敌人发现了梁士英，地堡里的机枪比以前更凶狠地狂叫着，子弹在梁士英身前左右乱飞乱跳，梁士英的爬行更加困难了，看到他艰难地朝前蠕动，众人紧张得屏住了气息。

离敌人地堡十来米处有一个小土坎，梁士英小心地朝前爬着，终于爬到土坎下面，这时候敌人的火力已经无法打他了。他抽出了右手，朝着地堡甩去两颗手榴弹，趁着爆炸烟雾，一纵身跃上土坎，跃到地堡跟前。

突击队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在梁士英身上，只见他迅速揭开爆破筒的底盖，对准仍在喷吐火舌的地堡眼，双手用力将爆破筒塞进地堡里去……突击队员们正要跃起冲锋，不料垂死的敌人却把爆破筒推了出来，爆破筒掉在地上吱吱地冒烟。在这危急的时刻，梁士英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把瞬间就要爆炸的爆破筒拿起来，重新塞入地堡里。

可是当梁士英刚把手松开，送入地堡里的爆破筒又被敌人推了出来。梁士英立即扑上去，用自己的胸膛死死顶住已被敌人推出一截的爆破筒。他像一个钢浇铁铸的巨人一般，钉在那里岿然不动。

连长见状急得大喊：“梁士英，回来！”

梁士英身子没动，转过半个脸，高喊道：“不要管我，冲啊……”话音还没落，只见一团火光迸裂，“轰”的一声，地堡被炸得粉碎，英雄梁士英也光荣牺牲了。

阵地上响起了一片“为梁士英报仇！”的口号声，随着喊声，突击队员们冲上路基，向敌纵深冲去。

锦州解放后第二天，15团召开了追悼大会?会上，团首长宣读了纵队追记梁士英为特等功臣的嘉奖令。在向英雄学习的口号声中，部队浩浩荡荡朝着沈阳进发。

梁士英舍身炸碉堡，使我军打开了锦州城，随着突破口的扩大。我军潮水般地涌入城内。国民党东北剿总副司令范汉杰的指挥所撤至中央银行大楼。

尚未喘口气，炮弹跟着就落到楼顶板上。范汉杰大叫道：“共军间谍进来了，给我查！查出来枪毙！”

此刻已不是什么间谍进来，而是解放军大部队打进城了。国民党军的炮火已失去作用，指挥系统已经瘫痪，许多国民党士兵扔掉枪支，茫然地坐在工事内等待着解放军的到来。

范汉杰刚把防守指挥部的人派出去，指挥所院内的4辆坦克突然发动起来，排出一股股浓烟，“轧轧”地推倒院墙，碾碎路障，吼叫着冲了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谁让你们开出去的？”

范汉杰的参谋长李汝和怒冲冲地叫喊着。范汉杰见状也跑出来骂道：“他妈的！停车！停车！”

辆坦克直往前冲，一眨眼就不见了。

范汉杰泄了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骂了声：“滚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老子不差你们这几个混蛋！”

黄昏时，范汉杰自己也溜了。他和几个高级指挥官趁着混乱，急步溜出锦州城，向山海关方向奔去。

跑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时，范汉杰身边只剩下二男一女三个随从了。白天不敢行动，就躲在窝棚里。10月16日清晨，范汉杰一行在锦州东南20华里的谷家窝棚被解放军潜伏哨截住。

“站住！干什么的？”

范汉杰刚要张口，他的女报务员抢先回答：“逃难的。”

一个解放军排长走到范汉杰面前，上下打量他一下，问道：“大个子，你是干什的？”

范汉杰回答：“修表的，逃难的，迷路了。”

一口广东话，典型的军人报告词。解放军排长已经明白面前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挥了一下手，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范汉杰是在东北战场上被解放军俘获的最高级别的国民党将领，他很快被押送至东北野战军总部，林彪和罗荣桓专门“接见”了他。

“你对锦州这一仗有什么看法？”林彪问道。

范汉杰说：“锦州一头挑着东北，一头挑着华北。你们打锦州是有雄才大略，非一般人敢为。”

林彪显得很得意，微微地笑了笑。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4）

罗荣桓这时说：“战略上我们棋高一着。”他望了一眼墙上的毛泽东画像，没有再说下去。

那个时候的毛泽东画像，脸部微微侧偏，眼睛是往远方看的。

朝鲜平安南道云山城下，39军提前向美军骑兵1师发动进攻，中美军队第一次战场交锋戏剧性地展开；美国兵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打法，惊呼：“上帝！这是中国式的葬礼！”

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向朝鲜境内进发。先期入朝的中国军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13兵团，其主力是：第38军、39军、40军、42军。

随这四个军行动的还有第1、第2和第8炮兵师。首批入朝的兵力近30万人。

从当时的形势考虑，入朝参战的中国军队对外宣布是保护朝鲜境内水电设施的志愿人员。

月19日傍晚，志愿军分别从三处渡过鸭绿江。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站在江边，默默地注视着他率领的大军渡江。天空阴沉沉的，深秋的阵阵寒风拂过他的面颊，摆在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面前的形势是严峻的，美军已经占领了平壤，正朝着中朝边境狂进，北朝鲜的大部分国土已经落入美韩军手中。中国军队入朝参战，将在狭小的地域与敌军交手。面对着世界上装备最精良的敌军，中国军队仅以步兵与之抗衡，缺乏空中支援，缺乏重型火炮，要战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出尽风头的美国军队，是要付出重大代价的。

要想首战告胜，只有在美军立足未稳之际，打它个措手不及。

就在志愿军入朝之日，战局又发生了变化。10月20日，美空降187团在平壤北部地区实施空降，其地面部队进展很快，南朝鲜军第6师已窜到鸭绿江对岸的楚山，他们得意地宣布：

“已经饮马鸭绿江了！”

双方这时候都有一个没想到：中国志愿军没想到美韩军进得这么快；美韩军没想到中国已经出兵。

志愿军指挥部的作战决心是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而不断变化的。

月27日晚，在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里，一盏油灯亮着，彭德怀、邓华、韩先楚、解沛然、洪学智等人一面看着地图，一面在一起紧张地研究敌情。

敌人在26日继续冒进，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进占楚山后，猖狂地向中国境内炮击。第6师主力进至熙川，其第1师正向云山进犯。美军第24师、英军第27旅分别窜至泰川、定州以东地区。

彭德怀决定集中38军和40军两个师、42军一个师，首先重点攻击熙川之敌。以39军向云山西北地区前进，阻击南朝鲜军第1师北上。

彭德怀背着手全神贯注地看着地图。图上插满了表明敌我双方态势的小旗。

邓华报告说：“39军的117师已经到达云山以北地区。40军的120师已经到达温井以东龟头洞地区。42军正在赶往黄草岭。38军因距熙川尚有60多公里，未能插到指定位置，不能执行歼灭熙川之敌的计划。”

彭德怀听了，皱起眉头，十分不满意地说道：“这个梁兴初，怎么慢慢腾腾的，误了大事哟！”

解沛然说道：“敌人正从东、南、西南三个方向向温井运动，企图合击我温井部队。另外，熙川之敌似乎想跑。”

彭德怀瞪起了眼晴，说：“你看看，要跑是吧？”

洪学智这时说道：“彭总，眼下应该马上改变原定计划。”

彭德怀问：“怎么改变？”

洪学智道：“放弃首歼熙川之敌的计划，以40军围攻伪第6师第7团，诱使熙川、云山之敌增援，尔后，集中38军、39军、40军将敌围歼于云山以北地区。”

彭德怀沉思片刻，问邓华和韩先楚：“你们的意见呢？”

邓、韩回答道：“同意老洪的意见。”

彭德怀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么定了，马上给各军发电报。”

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沃克中将已经觉察出事情有点不妙。

起初，他也像许多狂妄的美国军人一样，对中国人参战表示怀疑。但是现在，从仁川登陆后一直长驱直入的美军，仿佛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之间出了故障，猛然停顿了进攻势头，并且出现溃退迹象，这使得他不再怀疑了。

月28日，沃克将留在平壤作预备队用的美军骑兵第1师调了出来加入战斗。沃克在研究地图时发现，中国人的意图十分明显，中国人要夺取云山，然后由此向西出击，直至黄海之滨把朝鲜西北部的联合国军拦腰截断。中国人似乎也在重复麦克阿瑟仁川登陆所采用的战法：南面堵住，北面围攻。

凭着一个指挥官的素质和敏感，沃克迅速将骑兵第1师投入云山战场。他命令骑兵第8团到云山后接替南朝鲜第1师的防守，而南朝鲜第1师主力撤至宁边，在云山只留下一个团。美骑兵第1师第5团则进至云山以南的龙山洞，以策应骑兵第8团。

美骑兵第1师是美国的王牌军，是华盛顿时代建立的开国元勋师，虽然已经是机械化装备，但仍然保留骑兵的番号。它号称自己建军160年从未打过败仗。

沃克中将坚信这样一支部队足以坚守住云山。

云山位于朝鲜平安南道，周围群山连绵，是一个仅有千户人家的小城。1950年11月1日，中美军队在这个小城里开始了有史以来第一次集团交锋。

有趣的是，战斗开始前，双方都不知道对手的确切身份。39军以为他们攻击的是南朝鲜第1师，而美国人还以为他们遭到北朝鲜人的攻击。

第一次交锋的时间也带有极大的突然性。

这天早晨，重兵云集的云山战场一反常态，寂静无声，白茫茫的浓雾飘飘荡荡，笼罩着大地山峦，为大战前的战场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39军完成攻击准备后，计划在当天晚上7时30分向敌人发起总攻。

下午3点多钟，我军前沿观察员发现，云山外围的敌人坦克、汽车、步兵开始调动。种种迹象表明，云山守敌可能要逃跑。

军军长吴信泉当机立断，命令部队提前发起进攻。

下午5时，担任攻城任务的116师以两个团发起攻击，战至黄昏，我军炮兵团和火箭炮营进入阵地，在炮火的掩护下，我军攻击行动更加猛烈。

美骑兵1师第8团第1营控制着通向云山城的道路，他们在公路两旁挖满了工事，战斗打响后，这个营首先遭到39军的攻击，其防线很快瓦解。美军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他们被中国人的锐利攻势深深震惊。

黑暗中，美军似乎显得非常迟钝，东方的夜色让他们恐惧，而中国人民志愿军却像灵敏的猫一样扑向他们。志愿军利用夜幕的掩护靠近阵地，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准确插入了美军防线中的薄弱地段。

在39军众多的勇士中，有一个胆大冲天、心细如发的英雄4连，这就是346团的第4连。他们从敌人间隙直插云山，一举突入街内。当他们到达公路大桥时，守桥的美军竟把他们当成了南朝鲜军，给他们让路，还跟他们握手告别。

连勇士们沉着机智，大摇大摆地通过大桥，直奔美军营指挥所。4连长一声令下，战士们一齐开火，打得美军措手不及，营长罗伯特也被手榴弹炸伤致死。4连占领大桥后，立即阻击逃窜的敌人，使云山城内的敌人一片混乱。

志愿军在发起进攻时，采用各种手段，喊杀声、口号声、锣鼓声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使美军为之胆寒。他们不知志愿军的打法属于何种战术，惊恐万状下，只有慌忙逃窜。

但是已经晚了，39军115师抢占了诸仁桥，切断了敌人的退路，美军骑兵8团直属队及其第3营近800人和大批南朝鲜军，被压在诸仁桥以北的开阔地带，连续两天拼命突围均不得逞。

月3日，被围美韩军全部被我39军歼灭。

一个美国兵走投无路，悲哀地呼道：

“上帝！这是一场中国式的葬礼！”

美军为了援救其第8骑兵团，曾派出第5骑兵团向我志愿军发动反击，遭到39军343团顽强阻击。美军动用了飞机、重炮、坦克，在我军阵地上投下汽油弹、燃烧弹，使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美军始终没能突破我军阵地，其第5团团长却在战斗中被我军击毙。

在中、美军队这场交锋中，中、美两军士兵的精神面貌形成鲜明对照。从云山撤退的美军遭我伏击后，公路上塞满了被击毁的汽车。美军的重炮和坦克仍在向四周发射，而其步兵却在一片混乱中四散奔逃。一些士兵躲入汽车下，一动也不动。与此相反，面对美军的重型坦克，我军战士毫不畏惧，高喊着：“冲啊！立功的时候到了！”朝坦克扑去。

第二章 善打硬仗的王牌军（5）

志愿军有个战士名叫王有，他爬上一辆坦克与敌搏斗，而在距坦克不远的地方，趴着五个美国兵，他们居然瞪着眼睛看着王有在坦克上腾跃，一枪也不放。等王有炸毁了坦克回头再朝这5个美国兵扑来，这几个兵才想到了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云山战斗中，39军以劣势装备歼灭了具有现代化装备的美骑兵第1师第8团大部和南朝鲜军第1师第12团一部，共歼敌2，000多人，缴获飞机4架，缴获和击毁坦克28辆，缴获汽车176辆，缴获各种火炮119门。

美军在云山的惨败，震动了美国各界，连麦克阿瑟的继任者、侵朝美军司令李奇微也承认：“中国人对云山的进攻，达成了最令人震惊的突然性。”

云山之战也引起日本军事家的兴趣和称誉。日本陆上自卫队干部学校把这个战例作为模范战例，收入《作战理论入门》一书，作为军官的基本教材。

日本人认为，云山之战是中国军队和美国军队的初次交战，尽管中国军队对美军的战术特点和作战能力还不十分了解，但还是取得了圆满成功，主要原因是中国军队忠实地执行了毛泽东的十大军事原则，集中兵力对分散孤立的美军进行了包围分割。

军云山之胜，使志愿军总部领导十分兴奋，对以后与美军交手心中有底了。彭德怀在战役总结会上对众人说道：

“美国军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不只是打了伪军，也打了美国的王牌军，还是华盛顿开国时组建的骑兵1师嘛！它一直没有吃过败仗，这回吃了败仗嘛，败在我们39军的手下嘛！”

王牌军对王牌军，中国的39军打赢了。39军自豪地将这场胜利写入了自己的军史。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1）

1945年9月14日，中共中央在延安王家坪召开政治局会议。当时毛泽东和周恩来等人去重庆与国民党谈判，中共中央的日常工作由刘少奇主持。

这一天的会议议题是讨论东北问题，刘少奇正在谈论东北的战略地位，秘书领进来一位干练壮实的汉子，刘少奇看见他后停止谈话，大步上前拉住了汉子的手，然后对参加会议的人说：“这位是曾克林同志，是我们第一批出关的先锋！”

全体与会人员的目光都投到曾克林身上。

彭德怀热情地招呼道：“先锋官，这边坐！”

刘少奇对众人说道：“我们还是请曾克林同志谈谈他们出关的情况、谈谈东北目前的情况吧！”

曾克林看着众多领导热情和蔼的面容，喝了口水，开始讲述他带队出关的经历。

曾克林是冀热辽军区第16军分区司令员，他和副政委唐凯率领4，000余人于8月16日出发，经石门寨、绥中、锦州直奔沈阳。

挺进途中连遇大雨，河流洪水暴涨，道路泥泞，并且不断遭到日伪军的袭击。他们克服了种种困难，于8月28日到达了绥口。

日，曾克林得到消息：苏军一个分队正从赤峰方向开来。

部队闻讯十分高兴，立即做好迎接准备。

月30日上午，苏军分队乘坐卡车和吉普车来了，曾克林立即命令由号手组成的军乐队吹奏欢迎曲，部队则分列公路两旁立正欢迎。

然而，喊了半天口号，苏军毫无反应，一个个端着转盘枪，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帮热情的中国人，连车都不下。弄得16军分区的人心里直犯嘀咕：老大哥怎么不热乎啊？也不下车来认亲？

原来苏军见到曾克林带领的这些穿着杂色军服，又没有军衔的部队，以为是日伪杂牌部队或地方土匪，所以格外警觉。

副政委唐凯急忙朝苏军汽车走去，对车上的苏军上校说：

“我们是八路军，是共产党的部队，我们是来欢迎你们的！”

苏军上校用怀疑的目光瞧着唐凯，耸了耸肩。

唐凯急中生智，将衣袖朝上卷起，露出两只结实的胳膊，又指着左臂上的五角星和右臂上的镰刀锤子的图案，比划着说：“共产党、毛主席的红军！”

苏军上校见到唐凯手臂上的刺纹，终于明白面前是什么人，转身朝部下叫道：“毛泽东！毛泽东！”

苏军士兵们这才纷纷跳下车，齐声欢呼起来。曾克林也领着中国士兵高呼：“斯大林万岁！”

两军会师，中国八路的胆气更足了，建议老大哥联手攻打山海关。

随后，中苏两军的最后通牒送到山海关城头日军手中：

“中国八路军和苏联两国强大军队已兵临山海关城下，特发出最后通牒，命令驻山海关的日军和伪满洲国军，接到本通牒后，限于本日下午2时，率部于山海关南火车站无条件向中苏军队投降。”

日军这时还不把面前这些“杂牌军”放在眼里，回答道：山海关归国军接收，贵军要进城，我们得请示。

苏军代表不耐烦，说：“现在我们来了，你们立即出城吧！”

日军仍回答说要请示。

苏军代表火了，说道：“限你们半小时答复，不然就不客气了！”

时间一过，中苏两国军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分三路发起了攻击。16军分区的18团首先攻入城内，12团攻下了火车站和桥梁厂。日军无心恋战，争相逃命去了。

攻占了山海关，使16军分区闯关东没有了后顾之忧，也为后续部队打开了大门。

月3日，曾克林率领部队乘火车由山海关向关东进发，很快到达沈阳。

当时沈阳的局面十分复杂，日伪残余势力活动猖獗，国民党的特务带着重庆方面的委任状大肆收编伪警武装。苏军因受与蒋介石签订的条约的限制，不愿与八路军合作，并且与曾克林率领的先遣部队多次发生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曾克林搭乘了一架盟军的军用飞机到了延安。

听完曾克林的简要汇报，刘少奇说：“蒋介石有美国老板支持，运兵速度比我们快。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即使不能全部收复东北，也要牢牢控制和巩固我们在东北的主动权。”

这次政治局会议开了一夜，会上决定：由彭真、陈云、程子华、伍修权、林枫组成中央东北局，立即赶赴东北开展工作。

纵的另一支基本力量是八路军山东军区第3师，他们是渡海到达东北的。

山东闯关东的部队，大都是从海上走的。

从山东渡海闯关东，多是从胶东半岛的蓬莱和黄县走。

从1945年8月中旬到12月初，黄县的龙口港和蓬莱的栾家口码头几乎天天像过节一般热闹。一支支队伍开了过来，一条条征集的船汇合一块，然后一支支队伍登船离去，搞不清他们来自哪里，也说不清他们将去何处。

这些闯关东的船大多是渔船，也有的是货船，钻进船舱，就像钻进鱼罐头里，闷得心慌。这类船大的能挤一个连，小的只能运两个班。

部队打仗行军前都有战前教育，坐船渡海也不例外。当时的乘船教育颇有针对性，如：

一、不准吸烟，不准打手电，防止被敌人兵舰发现。

二、随时准备战斗，碰上国民党或美国军舰，用手榴弹近战肉搏，拼死不当俘虏。

三、注意安全，没有命令不准出舱，大小便要报告。

四、出事故不要惊慌，船坏了，触礁了，要听从统一指挥。

五、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对于船老大可能搞的迷信活动，不要干涉。

六、防止晕船，不要乱走动。

在3纵的渡海行动中，有点惊险味道的是3师2团特务连。

特务连150多人坐了一条大帆船，指导员名叫赵绪珍，从一开始行军，他就进行政治教育，从宿营地到码头，以及开船后一段时间里，全连是歌声不断。连队最擅长唱的是《18集团军好》：

集团军那可真正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样样都做到。

吃的是煎饼，铺的是干草，穿的衣服更是谈不到冷热这一套。

同志们辛苦了。

枪是土压五，少数是洋造，把汉奸鬼子消灭了。

建设新中国咱们一定能办到，先苦后甜慢慢熬，同志们，到时候就好了！

……但是唱了一阵子，指导员赵绪珍就叫大伙别唱了，说要保存体力。

果然，全连人又像赛歌似地吐开了。为防晕船，事先一个班发了一个瓦盆，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各班人都朝自己班的瓦盆里吐，盆吐满了就往海里倒，倒到后来连瓦盆也倒进海里了。出发前一个人发了一顶毡帽，上面还缀着青天白日，挺有模样，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朝着毡帽里吐，吐满了就朝海里扔。

船行至大长山岛时，风向变了，浪大起来，船老大不肯走了，一口一个“老总”，怎么劝也不肯朝前去，没有办法，只好又折回龙口。

一些战士要求上岸，理由很充足：宁可和小鬼子拼刺刀，也不遭这份罪了！在哪里不能干革命，非得去东北吗？陆地也可以走吗，再让我从海上过我就跳海！……赵绪珍一见局势难以控制，忙召开党支部会，狠狠心，谁也不能上岸，就让船在海里飘着。

到了第二天下午，船老大说可以走了，这样才又朝东北奔。走了一天，风平浪静，行程挺顺溜。可是第三天早晨船老大又有事了。他带着几个渔民大呼小叫了一阵子，变戏法似的取出几盘菜和一只鸡，在船头点着了香。在船老大的带领下，几个人先是磕头作揖，然后拼命敲锣打鼓，乱喊乱叫。

赵绪珍莫名其妙，忙上前询问出了何事。船老大战战兢兢地说：“老总啊，龙王爷要亮翅了，要收这条船啊！”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2）

1945年9月14日，中共中央在延安王家坪召开政治局会议。当时毛泽东和周恩来等人去重庆与国民党谈判，中共中央的日常工作由刘少奇主持。

这一天的会议议题是讨论东北问题，刘少奇正在谈论东北的战略地位，秘书领进来一位干练壮实的汉子，刘少奇看见他后停止谈话，大步上前拉住了汉子的手，然后对参加会议的人说：“这位是曾克林同志，是我们第一批出关的先锋！”

全体与会人员的目光都投到曾克林身上。

彭德怀热情地招呼道：“先锋官，这边坐！”

刘少奇对众人说道：“我们还是请曾克林同志谈谈他们出关的情况、谈谈东北目前的情况吧！”

曾克林看着众多领导热情和蔼的面容，喝了口水，开始讲述他带队出关的经历。

曾克林是冀热辽军区第16军分区司令员，他和副政委唐凯率领4，000余人于8月16日出发，经石门寨、绥中、锦州直奔沈阳。

挺进途中连遇大雨，河流洪水暴涨，道路泥泞，并且不断遭到日伪军的袭击。他们克服了种种困难，于8月28日到达了绥口。

日，曾克林得到消息：苏军一个分队正从赤峰方向开来。

部队闻讯十分高兴，立即做好迎接准备。

月30日上午，苏军分队乘坐卡车和吉普车来了，曾克林立即命令由号手组成的军乐队吹奏欢迎曲，部队则分列公路两旁立正欢迎。

然而，喊了半天口号，苏军毫无反应，一个个端着转盘枪，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帮热情的中国人，连车都不下。弄得16军分区的人心里直犯嘀咕：老大哥怎么不热乎啊？也不下车来认亲？

原来苏军见到曾克林带领的这些穿着杂色军服，又没有军衔的部队，以为是日伪杂牌部队或地方土匪，所以格外警觉。

副政委唐凯急忙朝苏军汽车走去，对车上的苏军上校说：

“我们是八路军，是共产党的部队，我们是来欢迎你们的！”

苏军上校用怀疑的目光瞧着唐凯，耸了耸肩。

唐凯急中生智，将衣袖朝上卷起，露出两只结实的胳膊，又指着左臂上的五角星和右臂上的镰刀锤子的图案，比划着说：“共产党、毛主席的红军！”

苏军上校见到唐凯手臂上的刺纹，终于明白面前是什么人，转身朝部下叫道：“毛泽东！毛泽东！”

苏军士兵们这才纷纷跳下车，齐声欢呼起来。曾克林也领着中国士兵高呼：“斯大林万岁！”

两军会师，中国八路的胆气更足了，建议老大哥联手攻打山海关。

随后，中苏两军的最后通牒送到山海关城头日军手中：

“中国八路军和苏联两国强大军队已兵临山海关城下，特发出最后通牒，命令驻山海关的日军和伪满洲国军，接到本通牒后，限于本日下午2时，率部于山海关南火车站无条件向中苏军队投降。”

日军这时还不把面前这些“杂牌军”放在眼里，回答道：山海关归国军接收，贵军要进城，我们得请示。

苏军代表不耐烦，说：“现在我们来了，你们立即出城吧！”

日军仍回答说要请示。

苏军代表火了，说道：“限你们半小时答复，不然就不客气了！”

时间一过，中苏两国军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分三路发起了攻击。16军分区的18团首先攻入城内，12团攻下了火车站和桥梁厂。日军无心恋战，争相逃命去了。

攻占了山海关，使16军分区闯关东没有了后顾之忧，也为后续部队打开了大门。

月3日，曾克林率领部队乘火车由山海关向关东进发，很快到达沈阳。

当时沈阳的局面十分复杂，日伪残余势力活动猖獗，国民党的特务带着重庆方面的委任状大肆收编伪警武装。苏军因受与蒋介石签订的条约的限制，不愿与八路军合作，并且与曾克林率领的先遣部队多次发生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曾克林搭乘了一架盟军的军用飞机到了延安。

听完曾克林的简要汇报，刘少奇说：“蒋介石有美国老板支持，运兵速度比我们快。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即使不能全部收复东北，也要牢牢控制和巩固我们在东北的主动权。”

这次政治局会议开了一夜，会上决定：由彭真、陈云、程子华、伍修权、林枫组成中央东北局，立即赶赴东北开展工作。

纵的另一支基本力量是八路军山东军区第3师，他们是渡海到达东北的。

山东闯关东的部队，大都是从海上走的。

从山东渡海闯关东，多是从胶东半岛的蓬莱和黄县走。

从1945年8月中旬到12月初，黄县的龙口港和蓬莱的栾家口码头几乎天天像过节一般热闹。一支支队伍开了过来，一条条征集的船汇合一块，然后一支支队伍登船离去，搞不清他们来自哪里，也说不清他们将去何处。

这些闯关东的船大多是渔船，也有的是货船，钻进船舱，就像钻进鱼罐头里，闷得心慌。这类船大的能挤一个连，小的只能运两个班。

部队打仗行军前都有战前教育，坐船渡海也不例外。当时的乘船教育颇有针对性，如：

一、不准吸烟，不准打手电，防止被敌人兵舰发现。

二、随时准备战斗，碰上国民党或美国军舰，用手榴弹近战肉搏，拼死不当俘虏。

三、注意安全，没有命令不准出舱，大小便要报告。

四、出事故不要惊慌，船坏了，触礁了，要听从统一指挥。

五、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对于船老大可能搞的迷信活动，不要干涉。

六、防止晕船，不要乱走动。

在3纵的渡海行动中，有点惊险味道的是3师2团特务连。

特务连150多人坐了一条大帆船，指导员名叫赵绪珍，从一开始行军，他就进行政治教育，从宿营地到码头，以及开船后一段时间里，全连是歌声不断。连队最擅长唱的是《18集团军好》：

集团军那可真正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样样都做到。

吃的是煎饼，铺的是干草，穿的衣服更是谈不到冷热这一套。

同志们辛苦了。

枪是土压五，少数是洋造，把汉奸鬼子消灭了。

建设新中国咱们一定能办到，先苦后甜慢慢熬，同志们，到时候就好了！

……但是唱了一阵子，指导员赵绪珍就叫大伙别唱了，说要保存体力。

果然，全连人又像赛歌似地吐开了。为防晕船，事先一个班发了一个瓦盆，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各班人都朝自己班的瓦盆里吐，盆吐满了就往海里倒，倒到后来连瓦盆也倒进海里了。出发前一个人发了一顶毡帽，上面还缀着青天白日，挺有模样，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朝着毡帽里吐，吐满了就朝海里扔。

船行至大长山岛时，风向变了，浪大起来，船老大不肯走了，一口一个“老总”，怎么劝也不肯朝前去，没有办法，只好又折回龙口。

一些战士要求上岸，理由很充足：宁可和小鬼子拼刺刀，也不遭这份罪了！在哪里不能干革命，非得去东北吗？陆地也可以走吗，再让我从海上过我就跳海！……赵绪珍一见局势难以控制，忙召开党支部会，狠狠心，谁也不能上岸，就让船在海里飘着。

到了第二天下午，船老大说可以走了，这样才又朝东北奔。走了一天，风平浪静，行程挺顺溜。可是第三天早晨船老大又有事了。他带着几个渔民大呼小叫了一阵子，变戏法似的取出几盘菜和一只鸡，在船头点着了香。在船老大的带领下，几个人先是磕头作揖，然后拼命敲锣打鼓，乱喊乱叫。

赵绪珍莫名其妙，忙上前询问出了何事。船老大战战兢兢地说：“老总啊，龙王爷要亮翅了，要收这条船啊！”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3）

参加会议的是师以上干部。

陈云有事去了临江，会议由萧劲光主持。他讲了三点：南满必须坚持；南满能够坚持；立足战争，以战求存。

会上意见难以统一，主张走的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张留的人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几万人，就是上山打游击也能坚持几年。

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陷入僵局。战场形势更是不妙，敌人两个师已经逼近梅河口和集安。于是，师长们都回部队组织作战，纵队级干部继续开会，但这时大家已不想争执了，主留派也有的想走了。

就在这时，陈云满身雪花匆匆赶来了。

陈云很喜欢用“做文章”来比喻研究解决问题。这时，他开门见山，对众人说：大家谈谈，南满是不是有文章可做？

这是一栋日本房子，窗外大雪飘飘，屋檐下吊着尺把长的冰椎，气氛显得冷峻。比这更冷峻的是步步逼近的敌人，和令人心急如焚的走与留的争执。

陈云好像全然不觉似的，和大家围在火盆旁烤火，要众人与他一起“做文章”。

众人见陈云沉着安稳，也沉下心来，各抒己见，和他一起做起文章了。讨论了一天，陈云已经胸有成竹，他对众人道：

“我们不走了，都留在南满，一个人也不走，留下来打，要在长白山上打红旗，摇旗呐喊。当年抗联力量那么小，还坚持了10年，我们条件比抗联好多了！”

众人见陈云拍了板，就不再争论了，听陈云继续说：

“敌人的战略方针是：先南后北，我们放弃南满，正中敌人下怀，敌人可以免除后顾之忧，全力以赴对付北满。东北的敌人好比一头牛，牛头冲着北满，尾巴留在南满，松开它的尾巴，那就不得了，它就会横冲直撞，我们南满保不住，北满也危险。如果我们死死抓住它的尾巴不放，那就了不得！这条牛就蹦跳不起来。”

陈云在南满根据地形势危急时刻拍了这一板，拍出了后来的大好局面。

当众人意见基本统一后，确定兵分两路，3纵坚守原地，4纵打出去到敌人心脏地区活动。

杜聿明的战略，始终是“先南后北”。四平争夺战时，他首先攻占本溪，然后分兵北上，集中力量拿下了四平。1946年底，他又故伎重演，大兵进犯，准备先击破南满民主联军，再向北满挺进。

年12月17日，郑洞国率6个师的兵力首次向南满我军根据地进犯，民主联军随即展开“一保临江”的战斗。

面对敌人步步紧逼，3纵首长决定采取集中兵力各个歼敌的战术。辽东军区司令员萧劲光刚到南满不久，对部队的战斗力不十分了解，于是他带着两个参谋坐着一辆吉普车，日夜往返于3纵各师、团之间。

很快，他发现3纵各部队都不满员，于是想方设法从地方和机关抽调人员补充部队。他和陈云都解散了自己的警卫班。

负责保卫工作的干部担心地说：“首长今后的安全可就成问题了！”

萧劲光拍拍腰间的手枪，说道：“有它在，足够了。”

保卫干部说：“司令员是神枪手，有情况可以对付；可是陈政委的枪法不行，出了问题谁负责？”

萧劲光说：“当然由你负责。从现在起，你必须跟着政委，寸步不离，出了问题我饶不了你！”

陈云笑笑说：“我可不喜欢拖个尾巴，还是跟着司令员吧，他的安全更重要。”

年1月4日，3纵主力猛攻六道门，守敌第195师害怕遭到围歼，慌忙后撤。

月18日，萧劲光指挥3纵和4纵南北夹击敌2师，歼敌一个加强营。敌2师慌忙溃逃。在这次战斗中，29团9连战士房天静一人击溃敌人一个排的进攻，并生俘一个班，立了大功。

杜聿明派出的两个师都受到重创，我北满部队及时南下出击，国民党军队首尾难顾，不得不放弃进攻临江的计划。

月30日，赵公武又指挥4个师的兵力，向临江发动第二次进犯。

国民党军中195师，号称自己是“常胜军”，十分骄狂，进攻时孤军冒进。肖劲光分析了敌情，看到195师远离敌人其他师达3天路程以上，遂决定集中兵力先打该师。即使不能全歼，也要力争歼其一部。195师一垮，敌人第二次进攻临江的部署也就彻底打乱了。

决心一下，部队立即行动，当时天气很冷，气温在零下30度以下，大雪足有两尺厚。3纵的第7、第8、第9师数万人马就在冰天雪地里长途奔袭。

那一年，东北战场上最苦的是南满，而3纵里最苦的要属8师。

当年8师经常担任坚守任务。山上的泥土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没法挖工事，就把雪堆起来，浇上水，一会儿就冻得像钢筋混凝土一样硬。人就在那里蹲着，班长每过几分钟就得喊上一阵：“起来！起来！”不然的话，有人睡着了就会冻死。

睡眠不足，营养不良，是冻死冻伤的重要原因。窝窝头送到山上就变成了冰砣，得用枪托砸碎了吃，有的连队揭不开锅，就在雪地里找些老乡来不及收获的玉米棒子，煮玉米粒子吃。

若是在战斗中受了伤，连伤带冻则很危险。一些老战士回忆说：双方倒在战场上的，大多数是负伤后冻死的。一些伤员在后送的路上即被冻死了。

月5日，3纵主力完成了对进入高丽城子的195师的包围，拂晓时分，各师对尚在睡梦中的敌人发起攻击。由于缺少重武器，火力不够猛，敌人凭借火力优势，突出了包围圈。

师虽然逃脱了被围歼的命运，但是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

当195师被我包围时，敌新6军的207师第3团由十里甸出发，企图解195师之围。195师突围后，207师第3团不明情况仍继续前进。对这块送上门的肥肉，3纵不会轻易放过。

经过一夜激战，207师第3团被全歼。

二保临江之战，历时9天，我军共歼敌4，000余人。

国民党军二次进犯失败，使杜聿明十分恼火，他无法理解全副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军队为何每次作战都处于劣势？

他认为这是国民党军的战场指挥官无能造成的。

于是他决定亲自披挂上阵，与共军指挥官一决高低。

月16日，杜聿明调集了5个师的兵力，向南满民主联军发动了第三次进攻。

杜聿明过低估计了民主联军的实力，以为自己只要整师行动，共军要想一口吃掉很困难。趁共军吞不下啃不动时，再集中兵力围歼共军。

他很快就尝到苦头。民主联军的3纵的胃口很大，“牙齿”也锋利，仅几个小时，就吃掉了杜聿明的暂21师一个团。

暂21师是临时组建的部队，杜聿明把它单独放在北部，是想以其为诱饵，引民主联军上钩，等民主联军包围暂21师时，再集中力量给民主联军致命一击。

杜聿明计划挺妙，但时间没有算对。当民主联军包围暂21师后，他及时出动援军，却没有想到援军尚在半路上，民主联军已经干净利索地吃掉了暂21师一个团。

这还没完，杜聿明派出的援军在行进途中分散了，我3纵回过头来又吃掉了国民党军的第91师272团。

月22日，3纵趁敌惊慌失措时，向杜聿明的91师和195师残部发起猛攻，国民党军不适应夜战，加上地形不熟，不敢恋战，慌忙向通化逃跑，混乱中其195师副师长被击毙。

到了3月底，松花江开始解冻，杜聿明知道北满民主联军南下松花江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再度集中兵马，号称14个师，对民主联军南满根据地发动第四次进攻。

此战国民党军由郑洞国指挥。他深知此战如仍张口太大，仍会被民主联军各个击破，重蹈前三次进剿临江的覆辙。因此他决定以解通化之围为目的。通化城里有其第195师，城围一解，195师即可出来，国民党军也可调动民主联军实施打击。

为了粉碎国民党军的进攻，实现“四保临江”的战略目的，南满民主联军成立了以3纵司令员曾克林、4纵副司令员韩先楚为正副总指挥的“前指”。

韩先楚在马背上已经盘算好了歼敌方案，他一进作战室，便对曾克林说：“老曾，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已经看准了杜聿明的一根手指头。”

曾克林点点头，说道：“你是不是瞅上了石觉的89师？”

韩先楚大声叫道：“哈！你也看准它了！”

原来墙上的作战地图上已经标好了围歼89师的作战计划。

师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参加过远征军入缅作战。初来辽东，还没有尝到民主联军的厉害，其师长张校堂又年轻气盛，一路长驱直入，毫不在乎。

纵和4纵一部尽管兵力占优势，却故意示弱，派出小部兵力与敌遭遇后，迅速后退，几乎是“不堪一击”，89师以为遇上了土八路，疯狂追赶，一直追到歪石砬子山谷。

一直“溃退”的土八路突然变成了共军主力，坚不可摧了，张校堂这才发慌了。

月3日，3纵对钻进口袋内的89师和54师一部展开攻击，战斗持续一天，89师和54师的162团全部被歼。共有7，000多人当了俘虏。

南满的民主联军根据地又一次安然无恙。

四保临江和同时间北满部队进行的三下江南作战，使东北的国共两军攻守之势易手，东北民主联军随后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

纵在四保临江作战中立下大功。

曾任4纵副司令、后担任3纵司令员的韩先楚，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一员猛将。他个头不高，年轻时黑黑瘦瘦的，初一看，会把他看作是一个普通农民。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貌不惊人的人，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英勇善战指挥有方，令对手害怕。

韩先楚是打出来的。他16岁参军，一步一个脚印地从战士成长为高级指挥员。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师长、军长，一直到大军区司令，他一职也没跳过去，也没在一个职位上卡住。他在同级指挥员行列中总是出类拔萃的。

在秋季攻势中，3纵计划奇袭威远堡门，在那里，困守着国民党军的第53军116师。

政委罗舜初也是一员战将，曾任过八路军总部的作战科长。到东北后，曾任辽东军区副司令兼参谋长，打过许多好仗。打国民党53军时，他认为53军三个师相距不远，互为犄角。为避免两面作战，我军应集中兵力先歼灭西丰之敌，然后再向纵深发展。

罗舜初的这个方案比较稳妥，符合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原则，当时多数人表示同意。

刚刚就任司令员的韩先楚却不同意。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4）

韩先楚主张以主力奇袭威远堡门，直插敌纵深，歼灭116师师部和1团，首先打乱其指挥。同时以一部兵力包围西丰之敌，相机歼敌一部。如果敌人增援师部，我军则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这是出奇兵，也是出险招。

罗舜初不同意，说太冒险。两人各执己见，相持不下。

两个方案便都报到林彪那里。

林彪很快回电：按先楚意见办。

方案实施后，进展同韩先楚的预想一模一样。

战后总结，罗舜初对众人说：韩司令员打仗不拘一格，有正有奇，有独到之处，我们大家都要好好向他学习。

罗舜初说完后，韩先楚对众人道：罗政委的打法也有道理，威远堡门要是打胶着了，那可不好办了。别看我一口咬定那么打，仗没打完前，我这颗心一直吊在嗓子眼上呀！

两个老搭档后来在作战中仍是经常争论，但并不影响两人的合作，谁的意见能打胜仗，就采用谁的。

共产党人为什么无往而不胜，此后的3纵为何所向无敌，被黑土地上的对手敬畏地称之为“旋风部队”，答案尽在其中了。

首克义县，“地道战”打得蒋军束手无策；主攻锦州，尖刀营600人仅剩下26人；会战辽西，奇兵突入廖耀湘兵团指挥部，3小时打掉三个军部，最后生擒廖耀湘；旋风骤起，3纵如入无人之境。

辽沈战役打响后，3纵又与兄弟部队一起，首克义县，主攻锦州，会战辽西，全歼了国民党廖耀湘兵团。

首克义县，揭开了辽沈战役的序幕。

义县是锦州北部的一座县城，守军是国民党第93军暂20师。范汉杰曾打算把暂20师撤回锦州，但卫立煌否决了这个计划。

义县的工事十分坚固，加上锦州的国民党军随时可以增援，所以暂20师师长王世高对自己被围困并不感到紧张。他认为解放军仍会采用围城打援的老办法，主要攻击目标是出来增援的部队，攻城只是装装样子。

然而，解放军这一次是要坚决拿下锦州城的。为破坚固城墙，解放军采取了挖掘坑道的方式向城墙逼近，经过几天连续作业，解放军在义县外围挖掘的坑道已是四通八达，有的距蒋军的前沿仅百米了。

坑道逼近战术，令王世高大伤脑筋，他把团长们召集到城墙上观察情况，问众人：“各位有何高招对付共军的坑道？”

团长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显得束手无策。

王世高叹道：“看来只有用迫击炮轰它了。”

炮轰了3天，消耗了大量的弹药，仍然无法阻止解放军的坑道逼近作业。

炮弹快打光了，王世高就要求空投弹药。28日，三架国民党军的飞机临近义县上空，立即遭到解放军的猛烈射击，飞机只好飞到高空投掷弹药。结果大部分降落到解放军的阵地上了。

王世高又气又急，只得组织部队强行出击，解放军利用坑道充分发扬火力，打得国民党军丢盔卸甲，狼狈窜回。

国民党军援绝弹尽的情况暴露后，解放军的士气更加高昂，战斗夜以继日地猛烈进行着。义县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攻击的潮水渐渐涨起，它的面积日益缩小，很快就要被全部淹没了。

日，解放军发起总攻，蒋介石为了给王世高打气，给他发了封电报，电文中说：世高吾弟：义县安危，影响整个东北战局，你师连日英勇歼敌苦战，殊堪嘉许，现已令锦州范主任大力增援，尚望勉励官兵再接再厉以尽全功。

王世高捧着蒋介石的电报，给各团长打电话，叫喊着：“义县打得好，蒋委员长都重视了！各位一定要坚守住阵地，蒋委员长有奖！”

而下面的团长们则叫喊道：“没有子弹啦！没有炮弹啦！”

“阵地全被打坏了！”

“实在顶不住了！”

王世高只好继续给部下打气：“坚持住，援军很快就会到的！”

日深夜，王世高在掩蔽部里召开紧急会议，商议退路。副师长韩润珍汇报说：“锦州也遭到共军的攻击，援军看来一时到不了，只有突围才有生路！”

王世高这时不再鼓气了，说：“杀出重围，冲出一个算一个。”

散会后不久，解放军就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凌晨5点，义县城防被突破了。

纵攻下义县后，又随其他纵队攻打锦州。他们是从配水池和大疙瘩之间突破的。

配水池位于锦州城北的一个高地上，与东边2里处的大疙瘩相呼应，控制着锦义公路，为锦州城北屏障。配水池原是真正的“水池”，有5间大房子，高出地面6米多，是伪满时代修建的，把水放干了，就是一座现成的堡垒。

国民党军也有政治鼓动，他们在水泥墙壁上用白灰书写上了这样的字：“守配水池的都是铁打的汉！”

每个字有斗大。

在上方的墙壁上，还写下了“配水池是第二个凡尔登！”看来这个部队里也有喝墨水的人。

守军是暂22师1团2连，成员却是从全团抽调的具有8年以上军龄的老兵。还配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战防炮排，在以配水池为核心的仅半公里的阵地上，有20多个永久和半永久性的明碉暗堡。堡与堡之间有交通壕。坡下有宽达3米的环形外壕，还设倒打火力点。壕外是雷场，还埋上了电发火的航空炸弹。

如此严密的防御构筑，可谓是“凡尔登”了。

攻城的部队是3纵7师20团。

大疙瘩原是古烽火台，千百年的风雨将其吹打成个大土包，东北方言称之为“大疙瘩”。伪满时期，日军将其改造成钢筋水泥大地堡，顶层覆盖上两米厚的土，炮弹落上去只扬起一层尘土。

攻打大疙瘩的是3纵8师24团。

日下午6时，3纵发起了攻击。这是一场殊死的搏杀，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天昏地暗，20团1营发起最后一次攻击时，全营600多人只剩下26人了。而24团连续换上3个营，每个营都是伤亡过半。

付出了重大牺牲后，3纵终于在敌人城防上撕开一道几十米宽的大口子。

可是部队冲进去不久，又被国民党辽西省政府大楼的火力阻住了。这里，每一扇窗户里都喷吐着火舌，从上午11点一直打到下午5点，仍无进展，大楼下的土路上堆满了尸体。

天黑时，瞿文清的8连接到命令：两小时内拿下大楼。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挂上天空，把一切染成惨白。与空中这些人工亮光相辉映的是地面上的熊熊大火和接连不断出现的爆炸闪光。曳光弹漫天飞舞，像无数道流星划过。

瞿文清的8连攻击的大楼楼下有一道围墙，墙外有地堡，地堡前百余米有条两人多高的壕沟，壕沟外是铁丝网。8连没有捷径可走，只有一层层往里打。

地堡里的机枪不停地射击着，火力像梳子似地来回抹着，瞿文清只能依靠自己的火力压制敌人，掩护爆破组轮番攻击。

攻到楼前时，楼上的手榴弹像雨点似地朝下砸，几个爆破组的战士冲上去，不是负伤就是牺牲。

瞿文清恨得直咬牙，一扔帽子，准备亲自上去。其他人不同意，都争着要去。瞿文清火了，大喊一声：“都别争了，就是我上！”

他当时眼都红了，全连人已经大部伤亡，6个正副排长只剩下一个，20个正副班长只剩下两个，仗打到这个份上，当指导员的再不上去，还有谁能完成任务？

一找炸药包，只有一个了。

营里这时又下了命令：必须在规定时间里攻下大楼。

瞿文清和连长交代几句，就连滚带爬地向前摸，敌人的子弹在他身边扑扑地乱窜，手榴弹在身周围咣咣地炸响，却硬是没伤着他。

敌人急了，成捆的手榴弹朝下扔，却都在瞿文清身后头爆炸了。原来，大楼下是一道很陡的坡，坡下是个坑，手榴弹扔下来都滚到坑里去了。当时瞿文清可没工夫细想这些，他一股劲朝前爬，反正你炸不死我我就得炸死你！

路上，他又捡了两包炸药，三包捆到了一起，放到大楼墙根下，检查了两遍，才点燃导火索，他还瞅了一会儿那吱吱作响的火苗，然后转身往回跑，未等卧倒，爆炸的气浪便掀倒了他。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5）

敌人的大楼被攻下来了，8连被记了双大功。瞿文清也立了大功，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瞿文清率8连攻打省政府时，罗大印率3连攻打市政府。

下午攻打到市政府前的一个大院里，连队已经伤亡过半了。上级又调来两个连，才拿下这个据点。部队向前发展了，3连留下来打扫战场。

可是向后运送伤员却下不去，在一座大楼底下有一个地堡，里面困守着近一个连的敌人，继续顽抗。罗大印说：“把它拿下来！”

可是敌人火力太猛，到天亮也没打下来。罗大印急了，带着通信员从侧后摸了上去。几颗手榴弹塞进地堡里，只听里面吱哇乱叫，一会儿，地堡里的敌人举出白布投降了。

罗大印站到了地堡上大喊：把枪都扔出来！

突然，从楼上飞来一颗子弹，击中罗大印，子弹从他后背穿出，但他仍高举着手榴弹，直到地堡里最后一个敌人出来。

参加这次作战的18个人，战后都被记了一大功。

锦州解放后，东北解放军的矛头对准了辽西的廖耀湘兵团。

而蒋介石仍想夺回锦州，他在电话里严厉训斥前去增援的廖耀湘：

“你现在在哪里？你的先头部队在哪里？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到锦州？你为什么一再抗拒我的命令？”

劈头盖脸一顿猛训，廖耀湘无法解释，只好听蒋介石的叫骂。

蒋介石训斥完了，这才对卫立煌和杜聿明说：“如果共军主力真的回师向东，告诉廖耀湘相机吸引共军于开阔地带与之决战。这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他说的开阔地就是彰武地区。

月21日，廖耀湘的第71军开始猛攻黑山，然而攻了两天没攻下来。廖耀湘改派潘裕昆为攻击总指挥，以新1军、71军协力攻山。潘裕昆也没有新招数，倾泻了一通炮弹，仍没攻下山头。

日，骑兵侦察回来报告！共军三个纵队已过北镇，距黑山不过50里了。廖耀湘心中焦急，驱车来到前沿阵地督战。只见伤员一批批抬下来，嚎叫着呻吟着从他身边走过。

一个负重伤的连长认出廖耀湘，大声叫道：“廖司令！我一连的兄弟全完了，为什么一定要打黑山？为什么一定要打黑山？”

这个连长极度痛苦，无限怨恨，突然大叫一声，使出最后的力气从担架上滚落下来，跌进深深的谷底。

廖耀湘久久没有吭声，脸色发青。

日，黑山仍未得手，廖耀湘信心动摇，只得放弃重占锦州的计划。他想向沈阳撤退，但是退路已被切断了。

廖耀湘兵团有近20万人马，被围在方圆200里的地区里，如何吃掉这一大堆敌人，林彪和“东总”的指挥员们着实费了一番脑筋。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乱战”，林彪知道这时候再按部就班地打阵地战或运动战都会延误战机，应趁廖耀湘兵团处于行军状态，序列混乱之际，迅速分割，而后再一口口吃掉。

各部队只是在地图上标明了战斗分界线，然后各自行动，只管将各种火器朝蒋军防区喷射就是。

这种极其猛烈的全面进攻，造成极大的精神威慑，廖兵团的通信联络尚未建起，各部队之间缺乏联系，枪炮声一响，都慌乱地发问：敌人在哪里？我们怎么办？

可是谁也得不到明确答复。

在廖耀湘的指挥所里，参谋们使劲摇着电话，通知各军长、师长前来开会，可是怎么也打不通。廖耀湘急了，吼道：“活见鬼！口头通知！”

参谋派出去了却没有几个回来的。解放军已经将廖耀湘各部队分割包围了。

廖耀湘手握20万精兵，却一筹莫展，不知怎样把威力发挥出来，对于一个军事指挥官来说，这是最痛苦的了。他站在院子里侧起耳朵仔细听着，目光不时朝外瞧着，然而听不到熟悉的脚步声，看不到人影。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就这么垮了。他不停地走着，询问着，他接连走了几个村庄，也没找到手下一个军长，没找到一个完整的师指挥所，连一个完整的团部都没见到。

东方已见曙光了，廖耀湘整整奔波了一夜，什么事也没干成，兵团司令的权力一点也没有行使。他沮丧透顶了。

月27日中午，廖耀湘才遇上一支基本完整的队伍，这是第49军，军长名叫郑庭笈，他见到廖耀湘，上前报告情况。

这是廖耀湘几天来遇到的第一个军长。他忙问：“你们军打得怎么样？”

郑庭笈回答：“根本没有接火，被其他部队推着跑，全乱套了。”

廖耀湘又问：“别的军怎么样？”

郑庭笈回答：“不知道。估计不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互相都联系不上，全放羊了。刚才有一个团和我们走碰头，问他们是哪部分的，连理都不理，只顾乱跑。”

廖耀湘这时只能抓住郑庭笈这个军了。他与郑庭笈同行，走了大约10里路，前卫匆匆跑来报告：“前面发现共军大部队。”

廖耀湘问：“知道是哪部分的吗？”

“好像?从大虎山那边绕过来的。”

大虎山？廖耀湘有些不安了。在大虎山方向有新6军、新1军和71军顶着。都是精锐部队啊！

正思索着，一个军官从前方跑了过来，正是新6军军长李涛。他一把拉住廖耀湘，说道：“司令！快走！共军打进我的军部了！”

廖耀湘大吃一惊，解放军怎么钻进来的？

打掉国民党新6军军部的解放军部队正是3纵。3纵不但打掉了国民党新6军军部，还端掉了新3军和新1军军部。

日黄昏，国民党新6军军长李涛接到部下的报告，说在大虎山以西发现共军一个行军纵队，正向南方移动。

李涛得到这一情报后，居然没重视，以为是共军的地方部队，也没向廖耀湘报告。

解放军的这个行军纵队，就是东北解放军精锐的“旋风纵队”——韩先楚的3纵。

日凌晨3时，3纵遇到了被6纵击溃的国民党新3军，当即以一部兵力突入敌人堆里，将其截为数段。新3军已是惊弓之鸟，再经此一击，完全失去了控制，四处溃散了。

旋风纵队随即楔入廖耀湘兵团腹地，7师21团乘敌人麻痹大意之际攻占了胡家窝棚北山。3营8连2排渗入胡家窝棚东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新6军炮兵阵地，俘虏了新6军副军长刘建章。

营主力随后穿插迂回，绕过10几个敌人重兵把守的阵地，摸到廖耀湘的前线指挥所，突然发起了攻击，几十个高级参谋稀里糊涂地丧了命。3纵这一棒打碎了廖耀湘兵团的脑袋，打得它整体失去了控制。

月28日，廖耀湘兵团全部溃乱了，没有人指挥战斗，也没有人组织投降，全都在乱跑乱窜。

在此情况下，廖耀湘只有撒出战斗了，但退往营口的路已被切断，退向沈阳也不容易，前有大河阻挡，后有重兵追击，他犹豫不决时，接到卫立煌的电报，要其尽一切努力退回沈阳。

廖耀湘终于下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路，退回沈阳。

他命令尚能控制的新22师在前开路。新22师是国民党新6军的主力。是廖耀湘起家的部队，他和李涛都是从22师师长的位置上提拔起来的。

廖耀湘要求22师不惜代价杀出一条血路。然而，在解放军强大兵力的阻击下，22师多次冲击，仍突不出去。

解放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廖耀湘的部队东突西撞寻不到出路，很快就意志崩溃，举手投降。

混战中，廖耀湘离开了大部队，与李涛等人悄悄地往沈阳走。走了一夜，天亮时发现李涛又不见人影了。

廖耀湘又冷又饿，只好与新22师师长周璞摸进一户村民家，用金表金笔换了点吃的，又换上两身便服，混进了溃散的士兵群里。

周璞身材粗壮，装扮起来倒也像个农民。廖耀湘是个矮胖子，皮肤保养得很好，棉衣又肥又大，腰上又扎了根布带子，显得不伦不类。

沿途解放军设的检查哨很多，每次受到盘查，都是由周璞上前答话，说是到沈阳去做买卖的，廖耀湘的名字叫张得利。这样连过了几个哨卡倒也无事，快到黑山口时，又遇到一个检查哨，查问的是解放军3纵的一个军官。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两个是买卖人，想回关里去。”

解放军军官把目光投到廖耀湘身上：“你把帽子摘下来。”

廖耀湘只好摘下了帽子，露出白白的脑门。

“你是做买卖的？”解放军军官已经产生了怀疑。

廖耀湘见难以躲过，索性仰起头，说道：“我是廖耀湘！”

从松花江到海南岛，旋风纵队一路狂飙，最为辉煌的还是攻打海南岛；金门悲剧不会重演，薛岳的“立体防线”在“旋风”前不堪一击；红旗插上天涯海角后，毛泽东连吃三顿红烧肉。

年11月，根据中央军委关于统一全军编制的命令，东北人民解放军第3纵队在锦州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0军。韩先楚任军长，罗舜初任政委，沙克任副军长，刘西元任副政委。原辖的第7师改为第118师，原第8师改为119师，原第9师改为120师。原辽宁军区独立第1师归40军建制，改称第153师。全军近6万人。

年底，40军入关作战，先后参加了平津战役、渡江战役、衡宝战役、广西战役，连立功勋。其中最为辉煌的是解放海南岛的作战。

年12月，广西战役结束，林彪又把目光投向海南岛。12月16日，他和四野其他领导详细研究后，向中央军委上报了解放海南岛的计划。

月18日，四野的报告送到毛泽东手中，毛泽东一次又一次地拿起了笔，又一次次放下了。

毛泽东不是不想解放海南岛，而是在考虑怎样才能一战成功，避免轻率进攻蒙受损失。

因为就在一个多月前，第三野战军进攻金门岛受挫，9，000余名官兵无一生还。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6）

那是在10月下旬，第三野战军第10兵团准备乘敌增援部队尚未到达金门之际，迅速攻占金门。10兵团以7个团的兵力完成这一作战，由于准备匆忙，头批3个团起渡后，即出现组织紊乱、通信不畅的局面。10月25日登陆后，3个团缺乏统一指挥，只好各自突破，每个团自身又上传下达不通畅，滩头阵地未及巩固，即向纵深发展，没能形成强有力的攻势。

就在这关键时刻，国民党增援部队却上来了，利用其当时具有的海空军优势，轰炸我军运输船只，将运输船全部炸毁在金门岛海滩，使我军后续梯队无法增援。已上岛的部队与大陆失去联系，孤军苦战，战至28日下午，终因弹尽粮绝，9，000余人大部牺牲。

这是人民解放军历史上极其惨烈的一页。在几十年征战中，人民军队虽然也遭到多次损失，但是在解放战争中，这样成建制的部队覆灭，是绝无仅有的。

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不由得潸然泪下。

如今四野又要打海南岛了，毛泽东不能不慎重考虑。

反复看过四野的作战计划，毛泽东终于定下了决心，他相信四野的这群虎将，他致电林彪、邓子恢：

“渡海作战完全与过去我军所有作战经验不相同，即必须注意潮水和风向，必须集中能一次运载至少一个军的全部兵力，与3天以上粮食，于敌前登陆建立稳固滩头阵地，随即独立进攻，而不是依靠后援。第三野战军一部占领厦门后不明上述情况，以3个半团9，000人进攻金门岛上之3万人，无援，无粮食，被敌围攻，全军覆灭。你们必须研究这一教训。”

四野的领导接到毛泽东这一指示，深感自己责任重大，知道攻打海南岛，只能一仗打胜，不能失败。为此，担负作战任务的四野15兵团认真细致地完成渡海作战的准备工作。

军原隶属12兵团，广西战役结束后，转隶属15兵团领导。它和四野的另一支王牌军43军一同来完成解放海南岛的任务。

年1月10日，毛泽东又一次致电林彪和四野领导，说要在春夏两季里解决海南岛问题，并指出了海南岛与金门岛不同的地方：

一是海南岛上有共产党武装，岛上有冯白驹领导的游击队；二是敌军战斗力较差，只要四野一次能运送两万人登陆，又有军级指挥机关随同指挥，就能建立立足点。

月上旬，广东军区司令员叶剑英主持召开了有渡海兵团首长，40军、43军、琼崖纵队首长参加的广州会议，进一步分析讨论了当前敌我形势，取得解决海南岛问题的一致意见。

海南岛是中国第二大岛，成椭圆形，面积有5.8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达1，200公里。它北隔琼州海峡与雷州半岛相对，海峡最窄处只有36公里。全岛为山地地形，中部突出，有五指山为主干的丘陵。

当时岛上的守敌约有10万人，计有：

陆军：5个军17个师73个团；海军：国民党第3舰队全部，共有舰艇50余艘；空军：共有4个大队，飞机42架。

尽管国民党军有10万人，但多系地方部队，战斗力不强。

守军司令是薛岳，他制定的防御方针是对外以海空军封锁海面，破坏解放军进攻的准备，对内则以陆军为主对共产党的琼崖纵队实施清剿，逼迫琼纵远离海面，割绝其与大陆解放军的联系，使其无法策应解放军登陆作战。

参加广州会议的四野将领认为，由于海南岛海岸线长，敌人尽管有10万兵力，但仍得一线摆开，防御没有纵深，又没有二梯队增援，形成了处处设防、又处处防不胜防的格局。

但是我军一次以一个军实施登陆，又显得不大合适，一是无法解决船只问题；二是目标太大无法对付敌人海空军袭击。

只有采取分批小渡和最后主力登陆相结合的办法，才能控制全局，立于不败之地。

广州会议的报告送至四野前委，前委立即同意，并报给中央军委。

毛泽东考虑后给予答复：

“如此种办法有效，即可提前解放海南岛。”

解放战争时期，我军基本没有海军，也没有几艘军舰，进攻海南岛，只有把陆军变成海军，用木船去战胜敌人的军舰。这在世界战史中是难找先例的。对解放军来说，大规模渡海作战，是个空前的难题。

对于渡海作战的主力部队之一的40军，除少数干部从山东进军东北时渡过一次海之外，绝大多数官兵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一个连队登上船，百分之八十的人呕吐头昏，出海练兵归回，每个人像害了一场大病，四肢无力，吃不下饭。有的连队不懂气象，冒失出海后，遇到风暴，弄得桅断篷破，船底朝天。

有的战士叹气地说：“这次要革命到海底了！”

而按作战计划，准备工作必须在3个月内完成，因为琼州海峡每年从正月到清明，多刮东风和东北风，对解放军南渡海峡有利。过了清明，风向则变化无常了，若逆风渡海作战，后果不堪设想。而要在3个月内，使一支对大海完全陌生的?军熟悉海洋，学会一套航海、作战的本领，又要筹备到足够的船只，时间紧迫，任务艰巨。

木帆船渡海作战到底行不行，这是当时许多官兵每天谈论的问题。不少人仍有怀疑。

军在军部驻地海康召开了军党委扩大会，吸收全军团以上干部参加，把问题摆出来让众人讨论。通过自由的讨论，大家进一步认清了当前的困难和有利的条件，大大激发了主观能动精神。

——“我们从松花江打到了南海边，多少困难都战胜了，今天能让一道海峡挡住？”

旋风纵队的豪气上来了！

依靠木船渡海作战的信念坚定了，一场海上练兵的群众运动热火朝天地展开了。军师领导机关和团营指挥所都移到了海边，搭起了草棚，与战士们一起学习，一块下海。官兵们千方百计地搜集有关海洋知识和海战史料，连旧书摊上无人问津的清朝海军提督的《航海手册》和《潮汐表》也买来研究参考。

指挥员们吃着饭，也把筷子往碗里一插当帆船，以饭桌当海，研究起航海队形。许多官兵带病参加海训，劝也劝不住。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训练，部队中基本消除了晕船的状况，学会了海上行船的本领。

就在众人劲头正足的时候，传来了一个神话般的消息：一只木帆船出海时把敌人的兵舰战胜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鲁湘云排长带领8个战士乘着一只小木船出海训练，突然，一艘敌舰朝他们开来，鲁湘云见敌人来得猛，小木船已无法走脱，便下令船上的战士与敌战斗。当敌舰开近至小木船五六十米时，鲁排长大喊一声：“打！”船上的所有火器都朝敌舰开火，结果打退了敌舰，小木船安全返航。

活生生的事实，鼓舞了大家战胜敌人的信心。

为了对付敌人的兵舰，军部炮兵主任领导一些技工，利用木船和汽车引擎，制造出一只“土炮艇”。配置上轻重武器，在海上也能快速射击了。各师见这种土炮艇颇具威力，也仿造出同样的“炮艇”。从此，在40军渡海作战的行列中，出现了自己的“舰队”。

小部队率先偷渡，是解放海南岛的预定步骤。

月5日黄昏，师参谋长苟在松亲自率领800名壮士，登上了14只战船。

军师领导亲自到起渡点送行，并把一面绣有“渡海先锋营”的旗帜授给800壮士。14条战船，载着千万人的希望，扬帆起航了，船队渐渐远去，只有基准船的一盏红灯还隐约可见。送行的战友们爬上海边的沙岗，踮着脚尖眺望大海，直到再也望不见基准船上的红灯，才各自返回驻地。

上半夜，潜渡营接连发回了两份电报，均报告情况顺利。军部指挥所里的作战参谋在海图上紧张地计算着里程，船队已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航程，按这个速度前进，拂晓前就可以登陆了。

指挥所里洋溢着愉快的笑声。

突然，渡海营又发来了一封电报：风停，船行困难。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7）

军指挥所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俗语说：有风行一天，无风行一年。潜渡营离目的地还有100华里的航程，不靠风力只靠划桨，拂晓前是难以登陆的，而天亮以后，困难就更多了。

指挥部把当地人称“活气象台”的一位老渔民请来，他望了望天空，说：“风让五指山挡住了，要起风得等到明天傍晚。”

事态变得严重了，军里几个领导全都守候在电台和地图旁边，等着潜渡营新的报告。

第二天上午11时，潜渡营发来电报：“发现敌机、敌船！”随后联络就中断了，无论怎样联系，也没有音讯。军部领导的心一下子吊起来了。

过了一天，仍是毫无音讯。

天过去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军领导们的眼睛都熬得充满血丝。不祥的疑问在心头久聚不去。

潜渡营遭遇不幸了？潜渡营的电台坏了？

潜渡营的成败，不仅关系着800人的安危，也影响着整个战役的部署计划和全军渡海作战的信心。

军军部此时只有通过在岛上坚持战斗的琼崖纵队沟通联系，几次电询琼崖纵队，得到的答复都是：情况不明。

军首长心中愈加焦急，这时还有一种探询办法，就是通过敌人的广播，查出我军潜渡营的下落。可是连续收听敌人的广播，仍未听出一点关于潜渡营的消息。

潜渡营命运究竟如何呢？

原来，潜渡营在风停以后，只能依靠人力划船前进。铁锹、枪托、木板、木箱都成了划船的工具，虽然没有风，船队仍以每小时10华里的速度前进。经过12小时的艰苦努力，距海南岛西侧的白马井登陆点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4架敌机突然出现在船队上空。同时，敌人的几十只机帆船也分三路向我船队接近。在这紧张时刻，潜渡营的指挥员没有慌乱，他们在命令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尽量设法与敌周旋。所有人员脱掉军帽，敌船上挂起红旗与空中的敌机联络，我军船队也全部插上红旗；敌船换了白旗，我军船队也换上白“旗”，因从不准备白旗，只好用战士们的白包袱冒充。

就这样，潜渡营以灵活机智的手段迷惑敌人，敌机敌船居然分不出敌我了，不久即离去。潜渡营整理好队形后，立即开始抢滩登陆，上岸后，全歼了一个营的敌人，随后在琼崖纵队的策应下，直奔五指山。

为何没有及时同军部联系呢？只因电台在登陆前被海水浸坏，无法使用了。

月8日，琼崖纵队电告40军指挥部：潜渡营已胜利登上五指山，军部里所有的人都松下一口气，这一消息也迅速传遍全军。初战的胜利，偷渡的成功，大大鼓舞了部队的战斗士气，从此。全军上下牢固树立了一个信念：大海是可以战胜的，具有海空优势的敌人并不可怕，依靠木帆船完全可以解放海南岛。

战胜敌人的信心虽然很足，但仍有一个很大的困难没有解决，这就是渡船。大兵团渡海需要大量的船只，而敌人从大陆撤退时，已将沿海一带大批的民船劫走或焚烧了。解放军在地方党政机关的全力协助下，虽然征集到一些船，可是远远不能满足部队的需要。

船，成了整个战役准备工作的关键。

短时期内造出大批新船又是不可能的。

就在几乎一筹莫展的困境下，40军意外获得一个极有价值的情报。一天，从涠洲岛逃回一个渔民，说盘踞在那里的“反共自卫军”劫持有400多只船，并且全是多篷多桅的大船。

得到这个情报后，40军立即向四野和兵团首长报告，经批准后，实施夺船。

根据涠洲岛的敌情、地形和风向潮流，40军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白日出动，以“海练”的姿态故意迷惑敌人，而到天黑后船队立即转航，直奔敌岛。直到登陆，敌人才发现。

敌军一面仓促应战，一面企图乘船逃跑。港湾里400多只船已经扯起了篷。到嘴边的肉绝不能让它滑走，我军一只土炮艇冲到港口，对准敌船进行压制性扫射，敌人匆忙还击，我军土炮艇的桅杆被打断了，舱里进了水，营副教导员张振东身负重伤，仍指挥战士们坚持战斗。经过激战，我军解放了涠洲岛，400多只大木船全部被我缴获。

我军潜渡部队登上海南岛以及涠洲岛夺船战斗的胜利，吓坏了国民党海南守军司令薛岳，他不再吹嘘所谓“立体防线”了。急忙把围剿五指山的部队抽回，加强海南岛北部东西两侧的防御。

国民党另一个将领陈济棠极力反对薛岳的做法，主张力除“内患”，先消灭岛内的琼崖纵队和解放军潜渡部队。

而薛岳坚持认为如不加强两翼防御，将会有更多的共军潜入海南。薛岳是比陈济棠有远见的，但是，他只能估计解放军会再次潜渡，却无法预测解放军从哪个方向登陆。出乎他预料，解放军没再从海南岛东西两侧登陆，而是从国民党军防御的正面一带再次潜渡。

军第二次潜渡的兵力为一个加强团，这次的准备工作更为慎重。每个船都准备了足够的橹和桨。

潜渡前，恰好琼崖纵队副司令员马白山从北京开会回来，潜渡任务便由他和118师政治部主任刘振华共同负责指挥。

月26日晚7时，潜渡团出发了。全团近3，000人分乘72只木帆船，9只机帆船，按编好的队形，直插海南岛西北岸的临高角。起航时，正是东风西流水，顺风顺流，船行似箭。

谁知到了下半夜，风向发生了变化，海上又生出漫天大雾，联络信号失灵，致使40多条船分散漂流。在这种情况下，指挥部紧急议定：按预定作战方案，继续前进，船自为战，单船也要登陆，单人也要上岸。结果一部分船只在玉包港登陆，其余大部分在玉包港两侧分散登陆。

这一带是敌人防御较强的地段，距我军接应部队尚有100多华里，形势对我登陆部队不利。但是，每一条船上的官兵都有一个坚定信念：登上岸去，与岛上部队会合！

面对着敌人军舰、飞机和陆上火力的三面阻击，我潜渡部队强行登陆，哪里有枪声就奔向哪里，有的分队失去了指挥员，班长和党员战士便自动代理。当敌人两艘军舰向正在玉包港地区登陆的我军船只扑来时，352团2营4连两只机帆船上的壮士奋不顾身迎上前去，将敌人引开，与敌激战半日之久，直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了其他20只船的安全登陆。

潜渡部队没能在预定地区登陆，海南的部队也未能接应上，但是，当海边响起枪声后，沿海许多村庄的地下党员和群众自动奔向海边，冒着敌人的炮火给登陆部队当向导，凡是解放军战斗过的地点，群众就三番五次搜寻，发现了解放军伤员，立即设法救出。有的藏在自己家中用土方治疗，有的及时转送进森林里的琼纵医院。有一位战士腿上受伤后，一位老大娘扶着他通过两道封锁线，爬行了几昼夜，终于找到了游击队。

时间很快进入4月，横渡琼州海峡的季节风就要过去了。

摆在我军面前有两着棋：一是万船齐发，大举登陆；一是继续组织小型潜渡。后一着棋虽然也能逐步控制岛上局势，但旷日持久，分散兵力。

显然，需要走的是前一着棋。

形势不等人，季节不等人，谷雨过后，海面上再无北风，因此，我军必须乘谷雨前的季节风行动。如果错过时机，不仅解放海南岛的任务将长期拖延下去，日后的小型潜渡也将困难。

抓住时机渡海作战，迅速解放海南岛。

报告送到野司后，很快得到批准。15兵团统一制定了作战计划。40军的起渡点选择在徐闻县的灯楼角，预定登陆地区是临高东北的傅铺港。

行动日期定于4月16日，这是经过多少次核对气象资料后确定的。

这一天，东风拂面，平潮伏流，是南渡海峡很理想的时机。船队威武雄壮地排列在港湾里，各师比原计划提前两小时全部上了船。突然，从西南天空涌来大片黑云，西南风骤起，海上掀起巨浪，猛击船身。本来气象资料和渔民的答复都肯定是要刮东风，却突然起了西南风，多变的海南风云，又一次给解放军解放海南出了难题。

大部队渡海作战，必须保持必要的队形，这是关系到海南战役的成败。指挥部只得命令：暂时不起航。

此时，在海南岛上的我军接应部队已经向登陆地区运动。

停止行动？还是逆风起航？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8）

有利的季节风眼看就没有了，过几天海面就会完全转成南风，几个月的准备必将前功尽弃！

怎么办？军首长急切地询问身边的船工：“天黑以后，这股西南风会不会停？”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敢轻易回答。

就在这令人心焦的时刻，一位白发银须的老船工站了出来，斩钉截铁地说：“天黑以后肯定会起东风，不起东风砍我的脑袋！”

他不愧是活气象，天黑下来了，海上真的转了风向。

船上的人主动升起篷帆。当军指挥部下达“全队起航”的命令时，千百只战船顺流而下，直奔海南岛。

船队航行了30华里时，敌人的飞机发现了我军的行动，照明弹射上天空，在耀眼的白光下，只见敌机轰炸扫射，敌舰疯狂炮击。高大水柱在船前、船后翻腾，船上的战士不时被水浪撞倒，但船队还是保持严整的队形前进。

航行在船队两翼的护航大队出动了，他们开足马力向着敌舰冲去，采取陆地上的勇猛穿插的战术，逼近敌舰，靠近敌舰，利用其火力死角，打击其要害。

敌舰早已吃过我军土炮艇的苦头，一见我军土炮艇又靠近了，慌忙后退。可是，又不甘心让我军战船安安稳稳前进，过了一会儿，敌舰又转回头来，有一艘大型军舰竟闯入我军的航队里。我土炮艇立即大显神威，迎上前去给其一顿猛烈打击，敌舰的指挥塔腾起了火焰，其余的敌舰见势不妙，慌忙转舵掉头，跑到了几千米之外，盲目打炮。

我军战士英勇顽强，船工们也同样表现了英雄本色。有位60多岁的老船工，左臂负了伤，仍然握着舵杆屹立不动。战士们要扶他下去休息，他拒绝道：“我穿上军装不也是解放军吗？”

月17日晨2时半左右，隐约看到了远处有一片黑色起伏的山峦，这时候，战士们忘记了极度的疲劳，不约而同的高呼起来：“海南岛！”

敌人拼出最后的力量做垂死挣扎，海陆空各种火器一齐开火，企图阻止我军登陆。我军将士毫不畏惧，所有的船只一面猛烈还击，一面急速前进，犹如千百条火龙直向岸边冲去。

先锋船距岸只有几十米了，战士们纷纷跳下船，朝着陆地扑去。当两脚踏地时，犹如猛虎下了山。左侧尖刀连在连长戴成宝的率领下，不到20分钟就冲出5华里，插到敌人滩头阵地的背后，夺下了重炮阵地，随后立即调转炮口向纵深的敌人轰击。

右翼登陆的部队在向敌人纵深穿插时，被一个大型母堡的火力压住了，已经三次负伤的孤胆英雄万守叶扑了上去，用自己身体堵住敌人的枪眼，后续部队高呼着口号冲了上去，敌人苦心经营几个月的防线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突破了。

晨6时，40军全部登上海南岛，除少数船受伤外，没有一只船掉队。

此刻，在西南方向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我琼崖纵队和潜渡部队已按计划从敌后展开攻击，占领了登陆地区内唯一的制高点——临高山。

当40军将临高城团团围住后，却发现城内守敌并不多，根据原先掌握的情报，临高城内驻守着蒋军一个整师。可是，此时仅剩下一个师部和一个团，主力不见了。

从一天的战斗情况来看，也有些异常迹象，我军登陆后，虽有敌人抵抗，但却未见敌军援兵，也未见敌人反扑。

难道敌人苦心经营的“立体防线”被攻破了？

军的几位领导在一所茅草棚里，围着蜡烛和一张海南地图，对敌情进行认真的分析：从敌人的部署看，薛岳很可能认为我军又是小部队潜渡，他将其主力集中于东线，企图阻止围攻在东部登陆的我43军。薛岳是只老狐狸，他一旦发现我军大部队登陆了，将会从海上逃跑。

第三章 旋风骤起 无坚不摧（9）

军领导断然决定：不被临高县城内的小部敌人拖住，我军主力立即挥师海口至美亭一线，寻敌主力作战，会合43军，断敌退路，直捣薛岳的老巢。

军留下部分部队继续围困临高城，主力连夜出发，向东急进。4月19日，在美台歼灭敌人两个团，赶到澄迈时，未见敌人踪影，询问老乡，说澄迈守敌已开往美亭了。部队刚要休息吃饭，就听到美亭方向传来了隆隆炮声。原来，在东线登陆的43军歼灭了花场地区的敌人，将美亭之敌包围后，薛岳便调集了一个军加一个师，将我43军主力包围了。

薛岳自信地认为，他是将共军“反包围”了。

还在我军登陆前，薛岳就将国民党海南岛地面部队编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路军，分别配置于4个守备区，进行环岛防御。当解放军四野第40军和第43军登上海南岛后，薛岳还误认为是小部队登陆，乃调集兵力妄图消灭解放军。19日，薛岳命令其62军、32军等部由海口向美亭等地增援。20日晨，我43军128师到达美亭，127师进至美仁地区，薛岳自以为消灭共军的时机到了，竭尽全力向我军发动攻击。

根据这种情况，15兵团决心趁敌向我进攻之机，展开一个大规模的围歼战，消灭敌人主力，迅速夺取海口。

此战带有决战性质，四野15兵团遂命令43军坚守阵地，紧紧吸住敌人；同时命令40军向美亭出援，将敌人“反反包围”。

敌我双方都把主力投入，包围、反包围，内线外线，犬牙交错，里里外外三四层，双方炮火都不射击，许多地方展开了肉搏战。

激战一直持续到23日拂晓，敌人终于挣扎得精疲力尽，薛岳见大势已去，只得下达总撤退的命令，他自己则乘飞机逃到了台湾。其部队沿海口——榆林公路南逃，企图从万宁和榆林港渡海逃窜。40军和43军消灭了当面之敌后，直捣薛岳老巢海口，随后开始了大追击。

摆在我军面前的追击任务仍是很艰巨的，我军当时没有海空军可以到海上阻截敌人，而海拔千米以上的五指山，这时又成了我军多路追击敌人的障碍，眼看敌人就要逃脱，指战员们一个个心中焦急。

急中生智，一个好主意很快从群众中生出：利用敌人丢弃的汽车组织“快速部队”，插到敌人前面去。没有汽车司机，就到俘虏中去找。很快，一支由加强步兵营组成的快速部队乘上了型号不一的汽车，沿着公路猛追敌人。

第二天上午，我军“快速部队”终于追上了大股敌人，只见灰乎乎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敌人一见我军追上来了，顿时大乱，不到一小时，就有2，000余人放下了武器。

沿途的人民群众，听说解放军到了，挑着糖水，抱着椰子、菠萝、熟饭团子，请战士们吃、喝。五指山的黎族同胞，挑着米、菜、鸡、狗、猫，爬过重重高山，赶到公路上，迎接解放军，不接受他们的礼物，是难以通过的。

除了“快速部队”外，我军大部队仍是徒步行军。4月的海南岛，已经很热了，一些战士走着走着就晕倒了。从师长到战士，脚上都打了血泡，但是大家置一切困难于不顾，穷追苦赶，以两条腿硬是追上了敌人，在黄竹市追上了敌人62军两个师，不到两个小时就将其全部歼灭，并活捉了副军长。

月26日，40军主力赶到了万宁港，这时，成千上万的敌人正蜂拥着朝军舰上爬。我军各种武器一齐开火，敌军舰仓皇逃去，岸上的敌人则全部当了俘虏。

月30日，40军追到了三亚及榆林港，把胜利的红旗插到了海南岛的最南端——天涯海角。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北京，毛泽东主席得知海南岛全部解放的消息后，连吃了三顿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