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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 言

- 原始资料

- 恺撒 公元前100年7月13日-公元前44年3月15日

- 奥古斯都 公元前63年9月23日-公元14年8月19日

- 尼禄 37年12月15日-68年6月9日

- 伽尔巴 公元前3年12月24日-公元69年1月15日

- 戴克里先和四帝共治

- 君士坦提乌斯一世

- 塞维鲁斯

- 马克西米安

- 伽列里乌斯

- 戴克里先

- 阿维图斯

- 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

- 古代史的结束

前 言

罗马帝国的历史正式始于公元前27年，但是罗马的历史则要早得多，可以追溯到公元前753年。传说在这一年，孪生兄弟罗慕路斯（Romulus）和列慕斯（Remus）在台伯河左岸建立了一座规模不大的新城市。在7个世纪的时间里，罗马从意大利中部的一个小小城邦发展壮大为一个拥有广阔疆土的帝国的核心。

……

伟大的征服使罗马贵族们的思想发生了变化。最后，成就了强大罗马的共和国体制让位于个人主义。那些曾经战功显赫的元老们一个个开始按照个人的利益行事，迫不及待地攫取至高无上的个人权力。这样做的后果是不难预料的。内部敌对状态开始出现，从而导致争权夺利之战在公元前1世纪相继爆发。苏拉（Sulla）对马略（Marius）、庞培（Pompey）对恺撒，安东尼（Antony）对屋大维（Octavian），他们都在奄奄一息的共和国爆发的内战中扮演了主导角色。恺撒自封为“终生独裁者”，由此为帝制铺平了道路，而最终葬送罗马共和国的是屋大维，公元前27年，他庄严地宣称自己为国家“第一公民”（princeps）。屋大维的当权标志着元首统治——常被习惯称做罗马帝国——的开始。

……

对罗马皇帝而言，事态真正变得危急，是在元老院、禁卫军（皇帝的私人保镖队伍）以及军队和罗马人民都群起而攻之之时。这种情况一旦发生，皇帝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将归于平静。此时，各大阵营所做的事情不是精诚团结、共同努力挑选出一位新皇帝，而是互相倾轧、不择手段地把自己派系的代表推上宝座。于是，内战爆发，国无宁日。如此一来，新的继承人要经过一番争斗才能真正坐稳江山。

政局越是混乱，当权者的地位就越是不保。在帝国时代的头两个世纪，除了少数几个过度依赖于自己幕僚的皇帝死于非自然原因外，其他大部分人在位的时间都比较长且是自然死亡。公元69年，暴君尼禄（Nero）自杀，自此以后一代代帝王的死都成了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

此书描写的是历任罗马帝王之死，由于古代史学家的贡献，关于这个话题我们有相当多的史料可供借鉴和参考。就连那些在位仅数周的帝王之末日也是有史料记载的。从史料中，我们了解到有些帝王面对死亡英勇无畏，献出了短暂的一生，他们在最后的时刻展现了最好的自我。但是也有一些帝王在死亡面前毫无悔意、尊严尽失。尽管其统治残暴，但是这些暴君也绝对不会相信正是自己的暴戾直接导致了个人的毁灭。面对刺杀者，他们所能做的无非就是摇尾乞怜、四处躲藏或是跌跌撞撞扑进强势的母亲怀里。

……

尽管罗马帝国正式始于公元前27年（是年，元老院授予屋大维“奥古斯都”的尊号，建立元首制），但是在这本书中，我是以公元前44年恺撒被刺杀开篇的。作为一个大独裁者，恺撒为帝制奠定了基础。本书最后介绍的是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这位西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于476年被雇佣兵领袖日耳曼人奥多亚克（Odoacer）废黜。虽然东罗马帝国在476年之后又继续存在了近千年，但是本书并没有介绍476年之后的东罗马帝国，原因就是自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罗马和意大利再也不是罗马帝国的轴心了。

……

我认为，为了解每位罗马帝王的死因以发现其中的某些关联，有必要介绍一下有关帝王们个人和公共生活中的一些重要情况。关于罗马帝王之死的阐述，本书主要是以原始资料为基础，并辅以了一定的文学性。就有关的史书，我并不是简单地转述其中的说法，而是用自己的话来讲个中的故事。之所以这样做，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虽然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著作，但是版本各异，差别很大。关于每位帝王之死，我都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最有说服力的版本，并综合考虑了其他作者所描述的有关细节。为了方便读者了解原始资料中的有关记述，我在每一小节的末尾都附上了最主要的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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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资料

关于罗马帝王之死的原始资料可以说是极不匀称的。一方面，有关1世纪的某些帝王之死的史料是极其详实的，这些资料本身就是一个个完整的故事；而另一方面，要展开描写某些晚古时期的罗马帝王之死却不是件易事，因为我们现有的关于其死亡或被杀的所有资料常常不过是简单的一句陈述而已。有幸的是，这其中多数帝王之死都曾在之前的几本类似的书中探讨过，所以把源自不同版本、只有寥寥数语的死亡描述综合在一起，这样我们对这些皇帝的末日的了解也就更为详细了。

……

在本书的写作过程中，本人非常有幸地得到了好友文森特·亨宁克（Vincent Hunink）的帮助。他用批评的眼光通读了原稿，并以批注的方式纠正了我不少前后不一的错误。此外，我还要感谢AthenaeumPolak & Van Gennep出版社的苏珊·布瑞乌斯玛（Susan Breeuwsma），感谢她让这次合作愉快。

长篇累牍地介绍帝王之死可能会使当代的读者觉得压抑和沉闷。就我个人而言，阅读此书时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有意思的是，我妻子玛丽安（Marianne）总是想知道下一位帝王的悲惨结局，即使在深夜也是如此，所以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是会给她讲罗马帝王之死的故事。而她总是用很关切的语气问我：“那些帝王没有让你疯狂，是吧？”对于这个问题，现在我可以坚决地予以否定的回答。我神智十分清醒，谨以此书献给我的妻子。

作者2001年6月于荷兰沃赫斯特黑斯特

恺撒 公元前100年7月13日-公元前44年3月15日

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Gaius Julius Caesar）出生于一个旧贵族家族，该家族的祖先可以追溯到罗马的缔造者伊尼亚斯（Aeneas）。作为这个家族的子孙，恺撒毫无疑问是个极不寻常的人物，而这一点也是所有的历史学家所认同的。无论是在公众生活还是在私人生活中，恺撒都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有时候，他比任何人都仁慈，而在其他时候，他又残酷无比。一方面，他鼓吹美德，而另一方面，他又经常藐视礼仪。在罗马共和国晚期的贵族权力斗争中，恺撒采取了政敌们所不敢采取的冒险行动，正因为如此，他树敌无数，成了对手们眼中的危险分子。

……

恺撒的一生都是在与危险作斗争。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在公元前44年没有充分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他认为，以他的王者之尊，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一些对恺撒不满的元老纠集在一起策划推翻他的阴谋活动，他们希望捍卫共和，而恺撒是非除掉不可了。

3月15日，一个可以在任何一本历史教科书上都找到的日子，这一天恺撒被刺杀。阴谋集团精心策划了这起刺杀行动。参加阴谋集团的大约有60人，这其中有元老、前任执政官和前任行政长官。为首者是布鲁图（Brutus）和卡西乌斯（Cassius）。尽管阴谋者严守秘密，但是刺杀计划似乎泄密了，在事发之前，已有人警告恺撒有人要谋刺他。但是恺撒没有理会那些善意的警告，对于有人要刺杀他的传言也未加防范。巫师斯普林那（Spurinna）曾经告诫他不迟于3月15日这一天会有危险发生，让他小心防范，但是恺撒不以为意。在被谋杀的前夜，他还与那些所谓的心腹共进晚餐。席间，大家讨论了什么样的死法是最好的死法这个问题。只有恺撒一个人这样回答说，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死法是最好的死法。当晚恺撒梦见自己漂浮在云层之上，并与朱庇特神，即古罗马的保护神握了手，不过，恺撒并不理解这个梦的寓意。起初恺撒对这个梦并不以为然，但是当妻子卡尔普尼亚（Calpurnia）告诉他，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家屋子的正面倒塌了，丈夫被人刺杀并死在了自己的怀里，经她这么一说，恺撒才开始疑惑起来。第二天，恺撒起初决定待在家里，但是布鲁图告诉他元老院有元老等他去议事，并说服他到了那里。

刺杀计划是经周密安排的，阴谋者选定在恺撒东征帕提亚人（Parthian）的前三天动手。在3月15日这一天，恺撒参加了在庞培议事堂举行的所谓的元老院会议。恺撒坐着轿子来到了会场，当他走出轿子时，克尼多斯的阿泰米多乌斯（Artemidorus of Cnidus），一位希腊学者，迎上前，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卷轴。显然，这位学者是知道刺杀阴谋的，他将卷轴递给了恺撒。当阿泰米多乌斯看见恺撒转手将卷轴交给了一位仆人时，他叮嘱恺撒要看那上面的内容，因为里面有很重要的信息。但是恺撒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往前走。到了议事堂门口，巫师斯普林那正站在那儿。恺撒看见他便说：“今天就是3月15日，什么事也没发生。”斯普林那回答说：“没错，今天正是3月15日，不过今天还没过完呢。”

恺撒步入了元老院，元老们都起身欢迎他。他从元老们中间走过，坐到了黄金宝座上，而座位后面就是庞培的雕像。好些个元老站在恺撒座位的后面，另有几个走到恺撒面前假装有事要问他。提里乌斯·辛布尔（Tillius Cimber）第一个开口说话，但是恺撒做了个手势让他等一等，这时辛布尔上前抓住了恺撒双肩上的外袍。恺撒试图挣脱，并喊道：“这是暴力！”就在此时，其他的阴谋者一拥而上。卡斯卡（Casca）兄弟中的一个刺中了恺撒的颈后部位，但是恺撒反应很快，抓住了那人的肩，并用铁笔去戳他。恺撒想站起身来，但是又被刺了一刀，无法逃脱了。这时，他看见举起的匕首从四面八方向他刺来。

恺撒一生高傲，即使在临死前的挣扎中他也要维护这种尊贵。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逃脱厄运，但他也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这样死去。于是，他用外袍蒙住了头，同时拉下了长袍下摆盖住脚面，这样倒下去时会体面些。行凶者们用短剑和匕首向恺撒刺了23刀，但是在整个过程中恺撒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被刺中第一刀时他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据说当马尔库斯·布鲁图（Marcus Brutus）扑向他时，他说了一句：“还有你？我的孩子！”恺撒死后不久，一位名叫安提斯提乌斯（Antistius）的医生给他做了尸检，这位医生在尸检报告中称，恺撒一共身中23刀，但只有一刀是致命的。

阴谋者们原本打算把恺撒的尸体扔进台伯河，但是因为惧怕时任执政官、作为恺撒政治盟友的马克·安东尼（Mark Antony）采取报复行动，所以他们改变了主意。恺撒的尸体被3位忠心的奴仆运回了家。当恺撒的遗嘱在马克·安东尼家被宣读后，地方官和前任地方官将安放着恺?尸体的象牙床运到了罗马广场上。开始大家对火葬究竟是在朱庇特神殿还是在庞培议事堂前举行有些犹豫不决，而就在此时，有两个人突然用烛火点燃了象牙床。接着，围观者把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甚至珠宝都往火里扔。后来，罗马广场上立起了一根大理石柱，基座上刻有铭文：“献给祖国之父”。

奥古斯都 公元前63年9月23日-公元14年8月19日

毋庸置疑，屋大维·奥古斯都（Octavian Augustus）是罗马史上最重要的人物，正是他毅然结束了共和制，建立了元首统治，从而开创了罗马帝国时代。同样，奥古斯都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物，他经常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想法，有人批评和责骂他，同时也有人赞扬和尊崇他。不管我们怎样看待这个人物，我们都不能忽视这一事实，即正是他让罗马恢复了和平与秩序。奥古斯都是共和国末期的主要争权者之一，而正是权力斗争使之成为了最伟大的和平缔造者。

……

奥古斯都当权40年，是罗马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长期的统治对他所开创的帝国的稳定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在奥古斯都统治末期，只有为数不多的、经历了共和的几个元老弃他而去。不过，奥古斯都非常清楚，一直有元老巴望着能重归共和。奥古斯都在执政期间曾几次身患重病，因此他早早就开始考虑皇位的继承人问题。尽管如此，他没有找到一位合适的继承者。因为奥古斯都与两任妻子斯克里波尼娅（Scribonia）、莉薇娅（Livia）都没有生下子嗣，所以开始时奥古斯都考虑让女儿朱莉娅和自己的心腹马尔库斯·阿格里帕（Marcus Agrippa）所生的儿子作为继承人。不过最后，奥古斯都确定他第二任妻子莉薇娅与前夫所生的儿子提贝里乌斯（Tiberius）为继承人，而在这之前奥古斯都曾一度对将此人作为继任人选存在疑虑。

奥古斯都的死正如他的统治，宁静而平和。公元14年夏，奥古斯都已年届77岁，他感到自己日益衰弱，死期不远了。关于他死亡的第一个预兆就是一只鹰飞到了一个预示着他死亡的地方。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在战神广场上举行祭祀仪式，一只鹰在奥古斯都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到了一座神殿，落在他亡友马尔库斯·阿格里帕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上。这个字母是M，被认为是mors一词的缩写，而mors就是死亡之意。之后没过多久，刻在建筑物上的奥古斯都的名字恺撒·奥古斯都（Caesar Augustus）的第一个字母被雷电击中而熔化掉了。关于这个字母C被毁的解释是，奥古斯都阳寿还有100天（C代表拉丁文centum，即100之意）。100天后，奥古斯都将加入诸神的行列，因为奥古斯都名字中的aesar这个伊特鲁里亚词，其字面的意思就是“神”。

……

尽管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奥古斯都是自然死亡，但是有关莉薇娅为了给儿子提贝里乌斯扫清道路而毒死了丈夫的传言开始尘嚣而上。传言称，莉薇娅在奥古斯都花园里的无花果树上涂抹了毒药，奥古斯都在采摘无花果时中了毒。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下毒，莉薇娅还亲口吃了几个无花果。不过此事之后没有多久，奥古斯都就踏上了讨伐的征程，也就是那时他开始发病。我们现在很难研判这一传言的真实性，但是考虑到莉薇娅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所以她参与谋害亲夫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奥古斯都的遗体从诺拉运回罗马，在那里，元老们一个个争相称颂这位逝去的帝王。继任者提贝里乌斯首先致颂词，接着提贝里乌斯的儿子德鲁苏斯（Drusus）也说了一番歌功颂德的话，之后，奥古斯都的遗体被运到战神广场焚化。一位前行政长官后来声称自己看见奥古斯都的灵魂升向天堂。多位著名的骑士将奥古斯都的骨灰收集起来并将之埋放在奥古斯都陵墓。9月17日，也就是葬礼后的第3天，奥古斯都被元老院封为神。

……

尼禄 37年12月15日-68年6月9日

尼禄是罗马历史上最残暴的君主之一。有人认为他比卡里古拉还要昏庸堕落。他的统治充满了背叛与杀戮，他嗜血成性，每一个人，无论高低贵贱，也不管是其家人还是陌生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尼禄早期的统治是比较仁慈的，人们没有理由相信他会变成后来的样子。尼禄上台后旋即获得了禁卫军的支持，他还在元老院发表演说，称要恢复奥古斯都时期的宪制，因而也获得了元老院的支持。同时，他也得到了两位杰出顾问的辅佐，一是禁卫军长官布鲁斯，二是哲学家塞内卡（Seneca），因而在其执政的头5年是得民心的。但是随着布鲁斯死亡（62年），塞涅卡就淡出了政坛，尼禄也开始显露出了他真实的本性。

皇帝家族中的第一起血腥事件发生于55年。这一年，尼禄的继兄布里塔尼库斯中毒身亡。之后，尼禄的母亲小阿格里皮娜，一个毒如蛇蝎的女人，也于59年3月被儿子所害。尼禄的两任妻子，屋大维亚和波培娅·萨比娜（Poppaea Sabina）也未能逃出他的魔掌。据说波培娅是被尼禄踢死的，起因是怀有身孕的波培娅指责尼禄因看战车比赛而回家晚了。尼禄就是暴力的化身。据说，尼禄和他的心腹会在晚上跑到大街上和公共寓所彻查，其目的就是要找人狠揍一顿。尼禄还是一个性暴力者，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对他（她）们来说尼禄就是一个危险分子。尼禄最臭名昭著的一件事就是和一个叫做斯波罗斯（Sporus）的人搞同性恋，他对此人非常迷恋。他把斯波罗斯阉了，像对待妻子那样对待他。

尼禄统治期间发生的最著名的事件是罗马城的火灾。64年7月，一场大火将大半个罗马城变为废墟。关于是否是尼禄指使人纵火，历史学家们目前仍有争议，火灾发生时尼禄正身在33英里之外的安蒂姆（Antium）。民间谣传尼禄是这起灾难的指使者，因为他想建造一个新的罗马，另外他也想腾出地方建造他那伟大的艺术品——“金宫”（Domus Aurea），一座无与伦比的皇家宫殿。为了给火灾找替罪羊，尼禄指控基督徒放火，因为当时基督徒是罗马城中的少数人群，且大都是穷人、奴隶和异乡人，加害于他们最容易。

所以，当阴谋者们在尼禄统治的最后一年策划谋杀他的行动也就不足为奇了。65年，由皮索（Piso）领导的政变失败了。阴谋集团成员，包括著名诗人卢坎（Lucan）被处死或被迫自杀。3年后，阴谋者又发起了刺杀行动，这一次他们成功了。当时尼禄刚刚结束了希腊之行。66至67年，尼禄到希腊做巡回演讲，据他本人说，他的艺术才干在希腊得到了应得的认可。68年3月，消息传来说路格杜努姆高卢行省（Gallia Lugdunensis）的总督尤利乌斯·温戴克斯（Julius Vindex）在西班牙提拉科年西斯行省（Hispania Tarraconensis）总督伽尔巴（Galba）的支持下起兵反叛了。5月份，温戴克斯被莱茵河军团打败。而此时，胜利的士兵希望拥戴他们的统帅维尔吉尼乌斯·卢福斯（Verginius Rufus）为元首，不过维尔吉尼乌斯回绝了。如果尼禄认为此时自己处境无忧，那么他就错了。此时，伽尔巴在罗马的党羽正积极拉拢更多的元老到他们的阵营中来。伽尔巴称帝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最后，连新任的禁卫军长官宁菲狄乌斯·萨比努斯（Nymphidius Sabinus）也倒向了他们一边，这对尼禄来说是最后的一击了。

6月9日，尼禄在宫中感到末日即将来临，他知道不能指望乞求怜悯。他很清楚敌人会来找他，而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逃跑。但是能跑到哪儿去呢？他考虑了几种可能性：可以去帕提亚向伽尔巴摇尾乞怜，或者去埃及，以期成为当地的总督（史料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不过，当尼禄意识到连禁卫军都摒弃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他派仆人去叫客房里的心腹出来帮忙以摆脱危局，但是仆人空手而回。然后他独自穿过了几道宫门来到寝宫，不过那里所有的人都逃走了。他回到卧室，发现就连他的贴身侍卫也逃之夭夭了。他们甚至还带走了他经常拿在手里的一小瓶毒药。他想干脆投台伯河自尽算了，但是这个想法最后被否决了。

此时的尼禄成了孤家寡人，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对他忠诚了。而在为数寥寥的忠诚者中有一个叫做帕昂（Phaon）的被释奴隶给了危难中的尼禄一些帮助。他让尼禄住在他的别庄，该别庄坐落在塞拉里亚大道（Via Salaria）和诺门塔那大道（Via Nomentana）之间，距皇宫大约6公里。尼禄很感激地接受了帕昂的好意。随后，尼禄在埃帕弗洛迪图斯（Epaphroditus）——一位与尼禄关系密切的被释奴隶，以及自己的爱人斯波罗斯的陪同下，策马来到了帕昂的别庄。这次出逃可谓狼狈至极，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尼禄穿上了便衣，头也给蒙上了，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像原来那个衣着华丽的皇帝。一种不祥之兆提醒他自己的死期快到了，当然，他也用不着任何提醒。在他去?庄的路上遇上了小地震，这似乎是说大地裂开了，那些曾被他谋害的人的灵魂跑出来向他索命了。

逃亡途中他们还经过了一个禁卫军的营地。尼禄听见禁卫军士兵们大声咒骂他，听见他们高声拥戴伽尔巴为他们的皇帝，他的心沉下去了。再走了没多远，一个路人认出了他并向他行大礼。已经不抱任何幻想的尼禄继续前行。后来，随行者把马停在路边，穿过了草丛、矮树丛和芦苇，终于到了帕昂的住所。到了房前，帕昂让尼禄先在一个沙坑里暂避，等没人注意时再把他带到屋子里去。尼禄拒绝了这一提议，因为他担心被人活埋。他改在一个水塘边等候。最后，帕昂等人将他偷偷领进了屋子。他在一张褥垫上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一杯微温的水。随从给他端来粗糙的黑面包，但他没有吃。

这时，尼禄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那些人的追杀。他要随从们杀了他，但是均被拒绝了。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朋友难道也没有敌人吗？”当尼禄正思索是不是要自取性命时，帕昂收到了一个信使带来的纸条。尼禄从帕昂手中夺过纸条，看见上面写着他将会被处以鞭刑：绑在一根柱子上，被人鞭打至死。看完纸条，尼禄拿出两把匕首并试了试其锋利程度，不过此时他认为那一刻还未到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同时，他责骂自己胆小懦弱，不敢“一刀解千愁”。“这可不像你，尼禄，自我了断吧。”他不停地咕哝着。这时，他听见骑兵已追至门前，才下定决心用匕首猛刺自己的喉咙，高声叫着：“世界将失去怎样的一位艺术家啊！”当时尼禄的伤势也许并不致命，最后还是埃帕弗洛迪图斯让他结束了痛苦的挣扎。尼禄在位14年，死时年仅30岁。

尼禄死后葬在多米提家族的墓地，墓地位于宾西乌斯（Pincius）山丘上，从战神广场上可以看到。在尼禄的墓地，斑岩石棺和祭坛被一排石栏围住，而这得以让人们对他的记忆永存。因为尽管他为元老院所不齿，但是那些曾被他款待以令人难忘的竞技表演的老百姓还是热爱他的。多年以后，在春夏两季，依然可以看到尼禄的坟上有鲜花点缀。

伽尔巴 公元前3年12月24日-公元69年1月15日

在尼禄死前一天，伽尔巴自称为帝并得到了元老院的认可。经过了之前朱里亚—克劳狄王朝所有帝王统治的伽尔巴，此时已是一个七旬的老人了。也许除了伽尔巴本人，没人想过他有朝一日会成为帝国的统治者。伽尔巴出身于一个罗马贵族家庭，曾经担任过执政官和地方总督，在军队中也有较高的声望。在其统治期间，他被评价为一个对旧的罗马秩序有着强烈感情的人。伽尔巴相信自己就是那个重建尼禄统治下被半途而废的法律法规的人。

68年9月或10月，伽尔巴离开西班牙前往罗马，随行的是他的盟友，卢西塔尼亚行省（Lusitania）总督奥索（Otho）。几乎就从那时开始，事情变得对伽尔巴越来越不利。他的幕僚们被证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信，他改善财政状况的努力也未能让他赢得声望，另外，他拒绝提高莱茵河军团士兵和禁卫军的薪俸也让他失去了军队的支持。

69年1月初，末日来临已是昭然若揭了。上日耳曼尼亚行省（Germania Superior）军团拒绝承认伽尔巴为他们的元首，而拥立下日耳曼尼亚行省（Germania Inferior）总督奥鲁斯·维特利乌斯（Aulus Vitellius）为帝。曾有两个儿子但都不幸夭折的伽尔巴于是收了显贵出身但毫无从政经验的皮索（Piso）为养子，并指定其为继承人。但是这一决定激怒了奥索，他认为自己才是第一位的继承人。奥索——伽尔巴曾经的朋友，现在成了伽尔巴最大的敌人，可叹伽尔巴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天才知道这一残酷的现实。

如果伽尔巴相信前兆的话，那么他一定知道从他踏上意大利土地的那一刻起他的统治就将是短命的。当时，一头准备祭杀的牛被斧子砍过后竟然挣脱了，痛苦、狂暴的公牛冲向伽尔巴的战车， 牛血溅了伽尔巴一身。当伽尔巴走下战车，他几乎被一个与疯牛搏斗的侍卫的矛刺中。在他向军队宣布收皮索为养子的那天，仆人们也忘记了在台上放一把仪式椅。

1月15日这天发生的事则更清楚不过地表明了伽尔巴的倒台和毁灭，这一天伽尔巴被杀。当日，伽尔巴在帕拉丁山上的阿波罗神殿前做祭祀，这时一位巫师上前警告他危险正在临近，谋杀他的人已离他不远了。而站在伽尔巴身后的奥索却将这一警告解释为详兆。一位被释奴隶前来给奥索传话说：“建筑师和承包人正期待着你呢。”奥索一听这话就知道胜券在握了。这句话是一个信号，表示禁卫军已经准备就绪了。于是奥索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奥索来到了农神殿（Temple of Saturn）脚下的镀金里程碑前，在那里大概有20名禁卫军士兵正候着他， 奥索坐上了轿子，由士兵带到了禁卫军营。

祭祀仪式结束后，伽尔巴回到皇宫与幕僚议事。其中一个人建议：坚守宫中闭门不出，同时部署奴隶进行防卫，另外在宫中的各入口设置路障，然后静观其变，这样也许阴谋者们会重新考虑他们的计划。但是，大多数人都赞同出门迎敌。伽尔巴接受了多数人的意见，身上只穿了一件亚麻布制的胸甲，然后坐着轿子来到了罗马广场对人民发表讲话，而此时，拟定的继承人皮索奔赴禁卫军营。看来他们出门迎敌的决定是正确的，特别是当有人前来报告说奥索被人杀了时就更显得是这么回事儿了。前来报信的士兵出示了一把血淋淋的利剑，表明奥索被他杀了。伽尔巴不禁问道：“是谁的命令？”实际上，所谓的奥索之死只是个幌子。奥索活得好好的，而且倒向他的人正迅速地增加。

当皮索赶来并报告奥索的人正前来准备推翻皇帝时，伽尔巴已经到达了罗马广场。有人建议伽尔巴撤回宫中，但是他没有听从劝告，继续向民众发表演说。就在这时，在罗马广场中央靠近朱莉娅会堂的地方，禁卫军突然出现了。人群立刻一哄而散。担任伽尔巴护卫队的步兵队旗手从军旗上撕下了带有伽尔巴头像的大纪念章并猛掷到地上。伽尔巴被追杀者围困在朱莉娅会堂和库尔提乌斯湖（Lacus Curtius）之间的地方，这个毫无抵抗能力的老人只能任由敌人摆布。

现在只有几个卫兵对他还忠诚了。敌箭射来，轿夫试图把伽尔巴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慌乱中轿子失去了平衡，伽尔巴被摔到地上。

按照史书上的说法，伽尔巴像将军一样慷慨赴死，他深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符合罗马的利益。他把自己的喉咙伸向刺杀者，大声说道：“朝这儿刺吧，如果这是为了罗马。”第15军团的一位士兵将他的剑深深地刺进了伽尔巴的喉咙。之后，其他人蜂拥而上，朝伽尔巴的胳膊和腿上猛刺。一些士兵不知道何时停止，直至伽尔巴身首异处时他们也没有罢手。皮索仓皇中逃到了维斯塔神殿（Temple of Vesta），这是罗马最圣洁的地方之一，但是最终被追杀者拖出神殿并斩杀。他也像伽尔巴一样被斩首。

伽尔巴的人头被插在一根棍子上，由步兵队举着一路游行送到了奥索所在的军营。而伽尔巴?残尸则被弃置在罗马广场上，作为被人唾骂的物件。伽尔巴原来的一位叫作阿吉乌斯（Argius）的奴隶，最终将尸体运走并草草安葬在位于罗马古道（Via Aurelia）上的一幢伽尔巴别墅的花园中。第二天，伽尔巴的人头被找到，他也得以身首合一。之后，所有令人想起伽尔巴的东西都被摧毁。

戴克里先和四帝共治

戴克里先的政变标志着罗马帝国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他结束了长期以来瘫痪帝国经济和政治发展的无政府状态， 奠定了一种新的政治制度的基础，在这种新的政治制度中，元老院的作用被大大地削弱了。

戴克里先是一位在军队里成长起来的实干家。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深切地懂得重塑军纪是恢复帝国秩序的先决条件。除此之外，他几乎是一上任就改善了军队的机动作战问题。戴克里先在帝国境内配备了精锐的骑兵队（comitatenses），这样骑兵可以迅速地对来犯之敌做出反应，及时赶到受威胁的地区。

考虑到长远的发展，戴克里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帝国的组织架构上。在他看来，帝国疆域太大，形势过于复杂，一个人根本无法驾驭。他之所以产生分权的想法很可能是因为驻布列塔尼亚的罗马舰队指挥官卡劳修斯（Carausius）发动的一场政变所致。287年至293年的6年间，自称为帝的卡劳修斯统治着布列塔尼亚。后来，他被一位名叫阿勒克图斯（Allectus）的下属杀死。继位的阿勒克图斯也统治了布列塔尼亚近4年时间之久，到297年时才被赶下台并被杀。为了对应帝国境内出现的诸如此类的篡位和自治，戴克里先设计了一种四人统治的管理机制。即东西部各设两帝，一为正职，称奥古斯都，一为副职，称恺撒。正职退位后由副职补上，然后升上正职的副职可以再任命其新的副职。在四人之中，戴克里先仍握有最高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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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提乌斯一世

250年3月31日—306年7月25日

293年3月1日任恺撒

305年5月1日任奥古斯都

305年，从确立戴克里先与马克西米安的二头政权以来已经满20年了。根据制度的规定，奥古斯都应该放弃皇位而把政权让给自己的恺撒。此时，戴克里先认为自己的执政年限已到，加之有足够的安全措施以确保新的政治制度的运行，所以他放弃政权退位了。但是也就在此时人们才发现要统治者们自动地放弃政权是多么地困难。马克西米安显然不太愿意放弃政权，但是在戴克里先的压力下也准备退位了。5月1日，两位奥古斯都分别在米兰和尼克美狄亚举行了隆重的权力交接仪式。伽列里乌斯和君士坦提乌斯接替了他们的位置，而两位新的奥古斯都又任命了马克西米努斯·达亚（Maximinus Daia）和塞维鲁斯（Severus）为各自的恺撒。身体状况欠佳的戴克里先退位后过着悠闲的日子，而马克西米安则很难适应退隐后的生活，实际上他退位仅一年时间便又重新出山了。

306年7月25日，君士坦提乌斯在约克病死，他的死使政局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当时君士坦提乌斯从布伦（Boulogne）赶赴布列塔尼亚以阻击从北部入侵的苏格兰人和皮克特人。尽管他一段时间以来身体不是太好，但是并没有濒死的迹象。不过当症状开始表现为一种严重的疾病时（不知道确切是哪一种病），君士坦提乌斯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根据史学家拉克坦提乌斯的叙述，君士坦提乌斯病重期间曾给马克西米安写了一封信，信上要求马克西米安准许他的儿子君士坦丁（Constantine）到自己那儿去。当时君士坦丁因与马克西米安的女儿福斯塔（Fausta）是恋人关系而与之待在一起。也许是感觉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马克西米安极力阻挠君士坦丁前往，但是后者想办法逃脱了。君士坦丁利用罗马各驿站的马匹一路狂奔，越过了海峡，到了布列塔尼亚他父亲那里。病重的父亲已无法率兵打仗，于是儿子临阵挂帅并击溃了苏格兰人和皮克特人。当君士坦丁得胜返回在约克的营地时，他看见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了。君士坦提乌斯在临死前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儿子，并把奥古斯都的头衔也给了他（在伽列里乌斯的压力下，君士坦丁只接受了恺撒的头衔）。做完了这些事之后，他就咽气了。士兵们在哀悼君士坦提乌斯驾崩的同时，也为他任命儿子君士坦丁为继承人而兴高采烈。四帝执政制度的垮台已近在眼前了。

塞维鲁斯

?-307年9月16日

305年5月1日任恺撒

307年3/4月任奥古斯都

306年10月28日，罗马元老院和禁卫军宣布马克西米安之子马克森提乌斯（Maxentius）为西部的奥古斯都。伽列里乌斯自然不甘示弱，他把西部的恺撒塞维鲁斯提升为奥古斯都，并让他去惩办马克森提乌斯。为了给自己的地位加上合法的外衣，马克森提乌斯邀请他的父亲马克西米安作为他的共治者。马克西米安并不反对这一提议，但他还是先给戴克里先写了一封信，信中解释了帝国的形势是如何危急，而形势要求他立即采取行动。信发出后他没有坐等戴克里先的回音，而是离开了退位后一直居住的坎帕尼亚或卢卡尼亚（Lucania）这个地方，急匆匆地赶到他儿子那里去了。当他抵达时，危险已经解除了。前来兴师问罪的塞维鲁斯被证明不是马克森提乌斯的对手，他的士兵背弃了他而投靠到他的对立面去了。塞维鲁斯逃到拉文纳（Ravenna），当追来的马克西米安郑重地表示会饶他一命时，他投降了。然而结局出乎塞维鲁斯所料，他被作为战利品带回了罗马，任由罗马民众嘲笑和奚落。之后他被囚禁在罗马城60公里外阿匹亚古道上的一座小镇上，307年9月16日，他在当地被处决了。有的史书则称塞维鲁斯是被迫割脉自杀的。

马克西米安

250年7月21日-310年7月

285年7月任恺撒

286年4月1日—305年5月1日任奥古斯都

3年之后，也就是310年7月，马克西米安死了。而在此前的308年，戴克里先和马克西米安曾在卡尔农图姆进行了会谈，戴克里先再次劝说马克西米安不要再掌政权，迫于戴克里先的压力马克西米安当时没有称帝。看上去这好像束缚了他的雄心壮志，但是反对他重新执政的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于是，马克西米安退隐到了他女婿君士坦丁在高卢的住所，不过，他心里一直谋划着重新出山的事情。尽管君士坦丁对岳父尊重有加，但是马克西米安真正想要的是重掌政权。310年7月，马克西米安看到机会来了。当时，君士坦丁正全副精力地对付反叛的高卢人，马克西米安趁着女婿不在的机会宣布自己为奥古斯都。不过，君士坦丁很快明确表态他可不是可以被小瞧的。君士坦丁马上对岳父采取了军事行动。当时，马克西米安已占据了阿尔勒城（Arles），不过他还未来得及组织城市的防御，女婿已经杀到城门前了。马克西米安仓皇逃到了马赛，在那里他被女婿俘获了。

史书对于这对岳父和女婿在马赛的斗争的描述含糊不清且是片面的。关于这段情节，史学家拉克坦提乌斯和尤西比乌斯作了最详细的记述。在二人的笔下，君士坦丁被描绘成一个仁慈的人，他原谅了岳父的忤逆行为并且饶他不死。而马克西米安则被刻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人物。他因贪图权势而变得如此意乱神迷，因自己蒙耻而如此恼怒，以致对女婿的宽仁非但没有感激之情，反而心生他念想要除掉君士坦丁。为达此目的，马克西米安试图谋求女儿福斯塔的支持。父亲允诺女儿说要给她找一个不同的、更适合她的丈夫。但是，福斯塔站在了丈夫那一边，她把父亲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君士坦丁。君士坦丁马上采取了防范措施。夜幕降临后，他让一名宦官顶替他待在他的卧室里——估计是睡在床上——而他悄悄躲在一旁。马克西米安走进了黑暗的屋子，杀死了宦官。随后，他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因为他确信自己已经杀了君士坦丁。而就在此时，君士坦丁带着一群士兵出现在他的面前。马克西米安被俘并被监禁了起来。据说，宽宏大量的君士坦丁再一次原谅了他的岳父。但是没过多久，即在310年7月底，马克西米安被发现在宫中的一个房间里上吊身亡了。我们永远无从得知马克西米安是悬梁自尽还是被那个他想杀的人处死的。不过，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马克西米安之死意味着四头统治者中最不可信赖的一个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

伽列里乌斯

260年-311年5月

293年5月21日任恺撒

305年5月1日任奥古斯都

大约一年后，即311年5月，伽列里乌斯也死了。伽列里乌斯是一个手腕强硬的人，对任何妨碍他的人，特别是基督徒，他从来都是心狠手辣、残酷无比。他与自己的恺撒马克西米努斯·达亚发动了对基督徒的大规模迫害。基督徒史学家拉克坦提乌斯和尤西比乌斯在其作品中将伽列里乌斯的末日描述得极尽悲惨，其惨状正如他的残酷统治一样。两位作者毫不掩饰他们对作恶者受到上帝的惩罚的欣喜之情，他们认为，正是他对基督徒的迫害让他最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310年，伽列里乌斯的睾丸出现了感染化脓的症状，后来那里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肿瘤，原因可能是睾丸癌所致。拉克坦提乌斯用一种耸人听闻的手法在作品中写道，蛆虫从里至外吞食着伽列里乌斯，他简直已经腐烂，而剧烈的痛苦也让他变得没了人样。

医生们对此也束手无策。有些医生在给他看病时因实在忍受不了恶臭而转过脸去呕吐，这下子可激怒了暴君，他把这些医生都杀了。到了最后，伽列里乌斯的身体完全走了形，看上去就是一个大肿包。他的上身变得干巴巴的，皮包着骨头，而他的下身感觉就像一个布丁，他的双脚也变了形。

病痛折磨了伽列里乌斯一年。根据两位基督徒史学家的著述，311年5月，当伽列里乌斯明白自己已时日无多时，他呼喊道上帝果真是存在的。于是，他取消了反基督徒的敕令，停止了对基督徒的所有迫害，并在临终之时皈依了基督教。几天后，伽列里乌斯病逝。

戴克里先

245年12月22日-311年12月3日（或之后）

284年11月20日称帝

286年4月1日—305年5月1日任奥古斯都

没过多久，四帝执政制度的创立者戴克里先也死了。退位后的戴克里先回到了他在斯帕拉特姆（Spalatum， 即斯普利特［Split］）的宫殿里，斯帕拉特姆是位于克罗地亚海岸上的一座城市。我们很难说他在那里是否快乐，因为退位后他就与外界没有什么来往，有关其私生活的传闻也微乎其微。戴克里先唯一一次走出他被隔绝的世界是在308年，即在卡尔农图姆与马克西米安会谈那次。而在那之后的几年归隐生活里他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就无从知晓了。根据异教徒史学家的记述，戴克里先在晚年靠种菜打发时光，他对自己的劳动成果还相当满意，后来平静地死去了。而基督徒史学家则认为戴克里先的晚年生活很不快乐，最后悲伤地死去了。根据基督徒史学家的说法，戴克里先无法忍受君士坦丁的崛起和四帝执政制度的覆灭，于是他慢慢地变得精神失常了。被可怕的幻想折磨着的戴克里先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这个曾经那么气定神闲地做出最艰难的决策的人现在却困惑于该如何了结自己的性命。由于精神失常之故，无助的他在宫殿里徘徊、尖叫和哭泣。他开始绝食，就连水也不喝。痛苦在他心中翻腾，而错觉在折磨着他，最后他因饥饿而死。拉克坦提乌斯认为，这就是上帝对他曾经迫害基督徒的惩罚。戴克里先的死期不详，最常见的说法是311年12月，也有人称他死于312年或313年。

阿维图斯

395年-456年10月17/18日（或之后）

西罗马帝国皇帝，455年7月10日-456年10月17/18日在位

马克西姆斯死后，罗马城再一次陷入了继承人问题的迷乱之中。阿维图斯（Avitus）充分地利用了这种形势。阿维图斯出身于高卢奥弗涅（Auvergne）的一个罗马元老家族。他曾在军中担任过不少要职，在众人眼里是一个可靠可信的人。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决定夺取帝位。或许他是听从了西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Theoderic）的建议，当时阿维图斯正在高卢。455年7月10日，阿维图斯在阿尔勒城被宣布为皇帝，当时在场的是狄奥多里克和他手下的西哥特人。3个月后，阿维图斯仍留在高卢，也许是为了获取足够的支持。到达意大利后，阿维图斯试图与东罗马帝国的皇帝马尔西安直接联络，另外他还试图与驻意大利的罗马军队将领墨乔里安和里西梅尔（Ricimer）达成某种协议。东罗马帝国皇帝没有回应他，而两位意大利将领则明确地拒绝了他提出的共治条件并公开起兵反叛。借罗马出现粮食短缺之机（对此阿维图斯束手无策），墨乔里安和里西梅尔迫使这位不受元老院和罗马人民欢迎的皇帝于456年1月离开了罗马城。

之后发生在阿维图斯身上的事情我们就不清楚了。根据安提俄克的约翰所著的编年史记载，墨乔里安和里西梅尔两位将军一路追击逃亡的阿维图斯。走投无路的阿维图斯只得躲进一座教堂避难，他放弃了政权，等着看他的敌人们如何处置他。而墨乔里安和里西梅尔一心想杀了他，后来听说他死了他们才离开。阿维图斯可能是因饥渴而死，也可能是被墨乔里安和里西梅尔派出的暗杀者扼死的。其他的史学家对上述说法表示怀疑。他们称，阿维图斯的武装和里西梅尔的军队之间的对峙发生在456年10月17日或18日。结果，里西梅尔赢得了胜利，阿维图斯的支持者们遭到屠杀。不过，阿维图斯捡回了一条命，他甚至还被米兰的尤西比乌斯大主教任命为皮亚琴察（Piacenza）地区的主教。但是，即便在皮亚琴察这个地方也是不安全的。于是，阿维图斯继续逃往高卢的克勒蒙特（Clermont），他希望克勒蒙特是个安全之地，不过他在前往此地的途中就在布依伍德（Brioude）这个地方死去了。后来他被葬在圣尤利安教堂。阿维图斯的具体死期不详，不过应该介于456年年底至457年年中之间。

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

461年-476年后

西罗马帝国皇帝，475年10月31日-476年8月31日在位

日益衰落的西罗马帝国苟延残喘了几十年，终于在474年后真正走向灭亡了。巧合的是，西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罗慕路斯正好与罗马城的缔造者同名。而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罗慕路斯是以奥古斯都路斯（即小奥古斯都之意）之名载于史册的。上台时，奥古斯都路斯年仅14岁，根本没有掌控军队的能力。476年，意大利北部的赫卢利、西里（Scirii）和鲁基（Rugii）等日耳曼部族的雇佣兵索要土地，小皇帝的父亲俄瑞斯忒斯拒绝了这一要求。于是，北方的蛮族雇佣兵发动叛乱，于476年8月23日拥立许诺给他们土地的日耳曼人首领奥多亚克（Odoacer）——一位西里族人和匈奴人的后裔——为王。

5天后，率兵前去讨伐逆贼的俄瑞斯忒斯在距皮亚琴察不远的地方被俘获并被杀死。随同出征的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可能退守到拉文纳这个地方，焦急地等待着奥多亚克的到来。不过，小皇帝所等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奥多亚克感念皇帝年少而饶了他一命。因为当时小皇帝正准备给罗马元老院致函确认自己退位，所以奥多亚克网开一面许诺给小皇帝每年6000索里得金币作为退休金，这笔钱大约相当于一个元老一年的收入。此后，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成了普通公民，在坎帕尼亚地区的一座乡间住所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了许多年。不过，奥多亚克后来被东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Theoderic）推翻并杀死，所以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还得就他的退休金问题与新当权者进行谈判。虽然狄奥多里克拒绝再付给他退休金，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替他惋惜的，因为如果真有人值得我们惋惜和同情的话，那么此人应该是奥多亚克，他在意大利北部建立了奥多亚克王国并称霸了13年之久，但最终被人出卖并被东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杀害。

古代史的结束

经常会有人问，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被废黜是否标志着西罗马帝国的正式覆灭。实际上，在476年，意大利和西欧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甚至于那里的老百姓是否注意到了权力的交接都令人怀疑。鉴于本书描写的是罗马帝王之死，所以476年无疑就成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转折点，因为西罗马帝国从此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日耳曼人的王国。但这并不意味着意大利的人们放弃了与东部重建紧密关系的希望。罗马帝国永不落的这一神话又延续了5到6个世纪。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延续了罗马的历史，关于这一点即使是奥多亚克之后的日耳曼诸王也是认可的。奥多亚克在罢黜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路斯之后即接受了“国王”这一头衔，并且承认东罗马帝国的皇帝齐诺为帝国唯一真正的统治者。

480—490年间，帝国的局势动荡不安，而齐诺皇帝也受制于人，地位岌岌可危。东哥特人不断在巴尔干半岛烧杀抢掠，对此齐诺一筹莫展。他担心用提高税收的办法来扩充军备会引发社会动荡，于是想出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他买通了东哥特人并且指使他们到意大利去推翻奥多亚克的政权。经过几年的战争，东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终于用背信弃义的手段灭掉了奥多亚克。拜占庭帝国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自己的哥特问题，489年，意大利变成了东哥特人的王国。

在狄奥多里克的统治下，意大利经历了它最后的复兴。狄奥多里克将首都设在拉文纳，他扮演着恺撒的角色，而奥古斯都是当时的东罗马帝国皇帝阿那斯塔修斯（Anastasius）。狄奥多里克对罗马人实行了妥协政策，保留了罗马原来的税收制度、货币政策、行政管理机构和重要职位的任免制度。为了获取旧罗马贵族的支持，狄奥多里克还保留了元老院，并经东罗马帝国皇帝的批准，每年任命一些罗马贵族担任执政官。不过，这些措施终未能使哥特人与罗马人实现完全的融合。这种体制实际上是一种双重政权，即狄奥多里克国王管理着哥特人，而罗马地方官则管理着罗马人。

东哥特王国的历史是短暂的。狄奥多里克死后，罗马元老请求当时的东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Justinian，527—565年在位）解放意大利。显然，这一请求是与查士丁尼重建整个罗马帝国的计划不谋而合的。查士丁尼首先派将军贝利萨里乌斯（Belisarius）出兵北非攻打汪达尔人，534年汪达尔王国被颠覆。之后，查士丁尼又派贝利萨里乌斯攻打东哥特王国。贝利萨里乌斯很快在535年攻下了西西里岛，不过直到557年整个意大利才归于东罗马帝国的统治之下。为了便于对意大利的统治，查士丁尼任命了一位总督，代表自己行使对意大利的管辖权。

查士丁尼的征战讨伐是东罗马帝国皇帝为恢复昔日罗马帝国的辉煌而做的最后一次积极的尝试。568年，即查士丁尼实现帝国东西部统一后不久，意大利被来自日耳曼中部地区的伦巴德人（Lombard）所占领。从此，元老院在意大利不复存在，而罗马人的政权永远地成为了历史。公爵、伯爵取而代之成为了管理者，管辖着不同的区域，表面上他们是以国王的名义来行使职权，但是实际上这些人的个人权力也是相当大的。

东罗马帝国继续以拜占庭帝国之名存在着。重新统一西部的梦想一直没有完全熄灭。不过到了7世纪，这一梦想愈加暗淡下去了：来自中欧的斯拉夫人中的一支阿瓦尔人（Avars）占领了巴尔干半岛并切断了去往意大利的道路。拜占庭人没有时间去修复这些道路，因为就在同一世纪阿拉伯人从拜占庭帝国手中夺取了埃及、小亚细亚和北非。当阿拉伯人于711年占领西班牙并开始其对地中海的统治时，罗马帝国东西部之间的所有联系就此永远地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