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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新版序 没有考试的历史课(1)

- 第2节：新版序 没有考试的历史课(2)

- 第3节：第一章 从前……(1)

- 第4节：第一章 从前……(2)

- 第5节：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1)

- 第6节：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2)

- 第7节：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3)

- 第8节：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1)

- 第9节：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2)

- 第10节：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3)

- 第11节：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1)

- 第12节：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2)

- 第13节：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3)

- 第14节：第五章 唯一的神(1)

- 第15节：第五章 唯一的神(2)

- 第16节：第五章 唯一的神(3)

- 第17节：第六章 你会读

- 第18节：第七章 英雄及其武器(1)

- 第19节：第七章 英雄及其武器(2)

- 第20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1)

- 第21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2)

- 第22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3)

- 第23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4)

- 第24节：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1)

- 第25节：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2)

- 第26节：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3)

- 第27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1)

- 第28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2)

- 第29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3)

- 第30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家(4)

- 第31节：第十一章 一个伟大民族的一位伟大导师(1)

- 第32节：第十一章 一个伟大民族的一位伟大导师(2)

- 第33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1)

- 第34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2)

- 第35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3)

- 第36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4)

- 第37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5)

- 第38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1)

- 第39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2)

- 第40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3)

- 第41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4)

- 第42节：第十四章 一个历史的敌人

第1节：新版序 没有考试的历史课(1)

新版序 没有考试的历史课

莱奥妮·贡布里希

我的爷爷恩斯特·贡布里希通常并不替年轻朋友写书，而他研究的也并非历史，而是艺术史。因此，对于他的第一本著作《写给大家的简明世界历史》多年来在世界各地广受喜爱，他格外开心而且惊讶。

这本书是他年轻时在很大的时间压力下写成的。事后他认为，这两点都有助于此书历久的成功。然而，若非1935年在维也纳有许多巧合凑在一块儿，也许根本不会有这本小书出现。

这本书是这样来的……

我爷爷在维也纳大学念完博士学位后没有找到工作，在那个经济萧条的年代，要想找到一个职位的希望也很渺茫。一位相熟的年轻编辑来找他，问他是否有兴趣看一本写给孩子看的英文历史书，并将它翻译成德文。那本书是由一位当时在伦敦学医而他们两人都认识的朋友所推荐，准备在一套名为"儿童知识文库"的丛书里出版。

我爷爷并不怎么欣赏那本书，便对后来在英国创办了"Thames &Hudson"出版社的出版商诺伊拉特（Wslter Neurath）说那本书并不值得翻译。"我觉得我可以写得更好。"他说，于是诺伊拉特便请他先写一章寄给他看看。

我爷爷在写作博士论文的最后阶段时，曾和他朋友的小女儿通信，小女孩想知道他整天都在忙些什么。他用浅显易懂的方式向她解释他博士论文的主题，从中获得很大的乐趣，而他事后也说，当时他对于念大学期间天天使用的学术写作方式有一点厌倦。他坚信能用简单的话将大部分的事情解释给一个聪明的孩子听，而不需要使用复杂的专业术语。于是他便以骑士时代为题，写了生动的一章寄给诺伊拉特。诺伊拉特非常满意，但却加了一句："为了让这本书如期出版，我得在六周之内拿到完整的稿子。"

我爷爷根本不确定自己是否办得到，可是这个挑战很让他心动，于是他答应试试看。他很快地定下了大纲，决定要将哪些世界历史事件纳入到书中。他很简单地自问，过去有哪些事件曾影响了多数人的生活，哪些是大家直到如今都还记得的，之后便开始每天写一章。上午时他读遍家中所有与该日主题有关的书籍，也参考一本大型工具书；下午就到图书馆去，尽可能广泛地阅读出自那个时代的文献，使他的叙述更加可信；晚上的时间则留给写作。只有星期天过得比较不一样--不过，要叙述这一部分， 我得先介绍我的奶奶。

她名叫伊尔莎·黑勒（IlseHeller），在大约五年前从波西米亚到维也纳来继续学钢琴。不久后她就成了莱奥妮·贡布里希（LeonieGombrich）的学生，我的名字就是依她而取的。于是伊尔莎·黑勒在尚未认识她未来的丈夫之前，就先认识了她将来的婆婆。莱奥妮介绍他们两人认识，并且鼓励我爷爷带她的新学生去参观维也纳的博物馆和名胜。1935年时，他们在维也纳森林里散步，中间停下来休息，我奶奶后来回忆道："我们当时也许是坐在林间空地有阳光的草地上，或是坐在一截倒下来的树干上。"我爷爷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卷书，问道："我可以念点东西给你听吗？"

第2节：新版序 没有考试的历史课(2)

"你知道，他用念的确实比较好，"如今我奶奶这么说，"他那时候的笔迹就已经潦草得很。"

所谓的"东西"自然就是这本简明世界史。我奶奶显然很喜欢她听见的东西，于是我爷爷就在之后的几个星期里继续朗诵下去，直到这本书完成，我爷爷也准时把稿子交给了诺伊拉特。如果大声朗诵这本书，就能知道语气对这本书有多么奇妙的影响，而自献词中可以察觉我爷爷是多么珍惜那些时光。一位曾是骑马教练的记者替这本书完成了插图，每幅画是五先令的酬劳。我爷爷总爱说，图中的马匹比人生动得多。

那本书于1935年出版时颇受好评，书评家都以为我爷爷是个经验丰富的教师。不久后那本书就被翻译成五种文字，但我的爷爷奶奶已经去了英国，后来就一直留在那儿。纳粹党人不久之后就禁了这本书，不是为了反抗的缘故，而是认为该书的观点过于颂扬和平。

然而这并非这本书的终点。战争结束几年之后，我爷爷设法取回了这本书的版权，但他写成这本小书时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离得遥远。许多年过去，这本书无人闻问，直到他在三十多年后收到（DuMont）出版社的询问。于是1985年出版了德文版的第二版，添加了最后一章。我爷爷再度欣喜地见到此书大获成功，被译成多国文字。他兴致勃勃地替各个国家的读者编排不同的版本，而且很重视读者的意见，唯独对一种语言的翻译持有异议。除了这本书之外，我爷爷有许多书都是用英文写成。如果有朝一日这书要出英文版，他坚持要自己翻译。十几年来，他一直拒绝将此书译成英文，尽管不断有人拜托他。他的排拒不完全是因为忙碌，他同时觉得英国历史都是围绕着英国国王与王后打转。英国年轻人能接受来自欧洲的观点吗？

直到1990年代，当时所发生的事以及欧盟日渐重要的意义，终于使他相信英国的孩子也许真的会感兴趣。

于是在他生命充实的晚年，他开始着手他第一本著作的英文版。

在他开始翻译后不久，他略带惊讶地对我说："我又开始看我的《写给大家的简明世界史》，发现其中真是有不少东西。你知道吗，我相信这是本好书！"当然他也略作了些修正，添加了有关史前人类的新资料，请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一个研究早期佛教的专家，把第十章写得更好一点，而他的助理卡洛琳·慕斯提（CarolinMustill）则在他修改有关中国历史那一章时提供了很多协助。

当他于2000年以91岁高龄去世时，此书的英译工作仍在进行中，所以最后的几句话应该留给他来说："我想强调，"几年前他在土耳其文版的前言里这样写道，"这本书写来并非为了取代学校里的历史教科书，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因为学校里的教科书具有其他目的。我希望我的读者能轻松地读这些故事，不需要作笔记，也不需要背诵人物名字和年代。我也承诺，我不会考他们。"

第3节：第一章 从前……(1)

第一章 从前……

所有的故事都以"从前……"开头。我们的故事只想讲述从前的事。从前你是小孩，站着都几乎够不着你母亲的手。你记得吗？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讲一个故事，它这样开头：从前有一个小男孩--或者一个小女孩--这就是我。从前你也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这一点你回忆不起来了，但是你知道。父亲和母亲从前也是小孩，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尽管如此，你仍然知道这件事。我们说：他们是老人。他们也曾经有过祖父和祖母，所以他们也曾经可以说："从前……"就这样永远上溯，再上溯。在每一个"从前……"之后总是还有一个。你可曾在两面镜子之间站立过？你不妨试一试！你就会无休无止地净看见镜子和镜子，镜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不清，可是你看到的还是镜子，仍还是镜子，但是都不是最后一面。即使在人再也看不见镜子的地方，始终还有别的镜子占据着位置。它们也在后面，这一点你知道。

"从前……"的情形恰恰就是这样。我们不能想象这会停止。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一个人简直就要头晕了。但是你慢慢地再说一遍，渐渐地，你就能想象它了，然后再说一遍。这样，人们就迅速进入古代，随后便进入远古时代。永远上溯，就像用镜子那样。但是人们永远追溯不到起源。在每一个起源后面总是还有一个"从前……"。

这是个无底的洞！你朝下面看已经看得头晕了吗？我也是！所以我们想将一张燃着的纸扔进这口深井。这纸将慢慢坠落下去，越坠越深。在坠落时，这纸将照亮井壁。你还看见它在那下面吗？越坠越深--现在它已经很远，在黑暗的深处它看上去像一颗小星星--越来越小，现在我们看不见它了。

记忆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用它向下照进过去。首先照进

我们自己的过去，然后我们询问老人，然后我们寻找已经死去的人的信。就这样，我们永不停歇地向后照亮着。有只存放旧纸片和旧文件的房屋，这些纸片和文件是从前写下的，它们叫档案。你在那里找到几百年前写的信。我曾在一座这样的档案馆里手捧过一封信，信里只写着："亲爱的妈妈！昨天我们又吃了非常好吃的巧克力夹心球糖，你的威廉。"这是 400年前的一位意大利小皇子写的信。巧克力夹心球糖是当时一种昂贵的甜食。

但是我们只在一瞬间看见了这情景，因为我们的火光越坠越快，越坠越快， 1000年， 2000年， 5000年， 1万年。当时也曾有过喜欢吃好吃的东西的孩子，但是他们还不会写信。 2万年， 5万年--这些人当时也已经说过"从前……"。我们的记忆之光现在已经很微弱，然后我们就看不见它了。但是我们知道，它还在继续闪亮，照进一个极古老的史前时代。那时还没有人类，那时的山看上去还不像今天这个样子。有些山更高，雨水长期冲刷它们，把它们冲刷成小山。有些山本来还根本不存在，它们是在好几百万年间，渐渐从大海里长出来的。

第4节：第一章 从前……(2)

但是还在这些山脉存在之前，这里就已经有过动物，跟今天完全不一样的动物。巨大无比，几乎像龙。我们怎么知道的？人们有时在地下深处找到它们的骨骼。譬如你可以在维也纳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看到恐龙。一个奇怪的名字，恐龙，但是这却是一种更为奇怪的动物。它在一间房间里放不下，在两间房间里也放不下。它像很高的大树一样高，有条半个足球场那样长的尾巴。想当初这样一头巨蜥--因为恐龙是一种巨蜥--在远古时代在原始森林里爬行时，它一定怪吵闹的。

可是这也并不是起源，也还可以从那儿再向前追溯，追溯到数十亿年以前--这说起来容易，可是你想一想。你知道， 1秒钟有多长？跟你快速数" 1、2、3"一样长。 10亿秒钟有多长？ 32年！你可以想象得到， 10亿年有多长！当时还没有大动物，只有蜗牛和贝类。再往前追溯，那时连植物也没有，整个地球一片"荒凉和空漠"。地球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树，没有灌木，没有草，没有花，没有绿色，只有一片荒凉，荒凉的石头以及大海，没有鱼儿，没有贝类，甚至没有泥淖的空漠的大海。如果你倾听大海的波涛，它们在说什么？"从前……"从前地球也许只是一团聚集起来的气云，跟我们用望远镜能够看到的别的大得多的气云一样。地球绕太阳旋转了千百万亿年，起先没有岩石，没有水，没有生命。

那么在这以前呢？在这以前也还没有太阳，我们的可爱的太阳，只有极其陌生的巨星和较小的天体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的气云间旋转。

"从前……"--当我这样向下弯下身子时，看到这里我也就已经要头晕了。来，我们赶快回到太阳，回到地球，回到美丽的大海，回到植物、贝类、巨蜥，回到我们的群山，然后回到人类这儿来吧。这不就像人们回家了吗？为了不让这"从前……"不断把我们向下拉进这个无底的窟窿，现在我们总是立刻就要问："停止！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如果人们这时也问"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那么人们便是在问历史了。不是问一种历史，而是问我们称之为世界史的历史。我们现在要开始讲述这世界史。

第5节：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1)

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

有一次人们在海德堡挖掘了一个地窖。人们在那儿的地下深处找到了一块骨头，一块人的骨头，一块下颌骨。现在没有人有这样的下颌骨了。它十分坚固而结实，那上面的牙齿十分强劲有力。这块下颌骨所属的那个人啃咬起食物来一定很有劲。这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否则它就不会在地下埋得这么深！

在德国的别的地方，在尼安德尔山谷，有一回人们发现了一块头盖骨，一个人的脑壳。你用不着感到害怕，它有意思极了，因为现在的人再也没有这样的脑壳了。那个人没有真正的额头，却在眉毛上方大大地隆起一个东西。可是我们是用额头后部来思考的，而如果这个人没有额头，那么他也许就不怎么能够进行思考。无论如何，他思考起来一定比我们更困难，那就是说曾经有过比我们不善于思考却更善于吃东西的人。

"够了！"你一定会说，"这好像违背科学和常识。这些人生活在什么时候，他们是什么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脸红了，不得不这样回答你：这个我们还不太清楚，但是我们想逐渐把这弄清楚。等你长大了，你也可以在这方面出把力嘛。我们不知道这一情况，因为这些人不会作任何文字记载，因为记忆不能追溯这么远。现在我不必这么脸红了，因为，虽然这里所说的一些内容不再完全正确，但是我至少正确预言了：今天我们确实更多地知道了这头一批人类生活在什么时候。这是那些自然科学家们弄清楚的，他们发现某些物质，如木头和植物纤维组织以及火山岩，缓慢而有规则地变化，这就使得人们可以计算出它们是何时形成或生长出来的。人们自然同时也在继续努力探寻和挖掘人类的遗骸，主要在非洲和中国另外又找到了至少与在海德堡挖掘的下颌骨具有同样久远的骨骼。这是我们的祖先，长着隆起的额头和小小的大脑，他们也许在 200万年前就已经开始用石头当工具进行劳作。尼安德特人大约出现于 10万年以前并在地球上居住了将近 7万年之久。有些事我得请他们原谅。因为，虽然他们的额头还隆起，他们的大脑却几乎不比今天大多数人的小了。我们此后的远祖大约在 3万年前才出现。

"但是所有这些没有名字、没有精确年代数字的"大约"并不是历史嘛！"你肯定会这样说。你说得对。这是在史前时期，所以人们称之为史前史，因为人们只是很不确切地知道，这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不过我们还知道一些这些被我们称之为原始人的人类的情况。就在真正的历史起始的时候--这件事将在本书下一章提及--人类已经有了一切我们今天有的东西：衣服，房屋和工具，犁，烤面包的粮食，奶牛，绵羊，狩猎的和当作人类朋友的狗，箭和弓，盔和盾。可是这一切必定有过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这必定是某个人发明的！你想一想，这不令人激动吗？一定是有一回一个原始人想到，如果先把野兽的肉放在火上烤一烤，那么这肉也许就会好咬一些。也许这是一位妇女？有一回一个人想到，人们如何才能生火。你想想吧，这意味着什么：生火！你会生火吗？不过不是用火柴，不，当时没有火柴！用两块小木头，人们不断将它们互相摩擦，使它们变得越来越热并最终燃烧起来。你来试一试吧！你会看到，这有多难！

工具也是有人发明的。动物不懂得使用工具，只有人才会使用工具。最早的工具大概干脆就是树枝和石头，但是不久人们就把这石头打造成尖锤。这类打造过的石头，人们在地下找到了许多。因为当时所有的工具都是用石头做的，所以人们称这个时期为石器时期。但是房屋，人们当时还不会建造。这令人们很不舒服，因为在这个时期天气常常很冷，有时候甚至比今天冷得多，比起我们今天所习惯的季节来，当时冬季更长夏季更短。从山顶到深深的谷底，终年覆盖着积雪，大冰川远远向前推进至平坦的陆地。所以人们可以说：较早的石器时期尚在冰河纪期间。原始人类一定挨了冻，他们一定为找到了山洞而感到高兴，那些山洞能稍许给他们挡风御寒。所以人们也称他们为穴居人，虽然他们并非总是栖身在洞穴里。

第6节：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2)

你知道，穴居人还发明了什么吗？你会想得到吗？说话。我指的是名副其实的说话。动物在感到疼痛时也会叫喊，在有危险时发出报警呼喊声，但是它们不能用言语来称呼任何东西。只有人类能够这样做，原始人类是能够这样做的最早的有生命的生物。

他们还发明了某些美好的东西，如画画和雕刻。在洞穴的墙壁上我们今天还看到许多他们刻凿和绘画的图画，即使今天也没有哪个画家会画得更好。我们看到今天早已不再有的动物--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譬如长着长毛和弯獠牙的猛犸象，还有别的冰河期动物。你认为原始人类为什么把这样的动物画在他们的洞穴的墙壁上？只是为了装饰吗？但是洞里很暗很暗的呀！人们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人们认为他们是在试图施魔法。他们以为，如果把动物的画像画在墙上，那么不久动物也就会来了，如此等等，如同我们有时开玩笑说："说驴，驴就跑来了。"这些动物是他们的猎获品，没有它们他们就会饿死。那就是说，他们也想发明魔法，而如果会施魔法，那倒也真不赖，可是迄今还没成功。

冰河时代延续得难以想象的长久。几十万年，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否则这些在思考时一定还感到很困难的人就不会有什么时间去发明所有这些东西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球上的气候变暖了，冰块在夏季退回到高山上，而已经和我们完全一样的人则已经在温暖的气候中学会了种植草原上的草，搓磨它们的谷粒并用磨过的谷粒做成一种人们能够在火上烤的糊。这就是面包。

不久他们学会了建造帐篷和驯养野生的动物。这样，他们就带着他们的畜群到处游动，譬如今天的拉普人（也称拉普兰人，生活在北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但是由于当时森林里有许多野兽，如狼和熊，有些擅长发明创造的人想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念头：他们把房屋建在水上，建在打进地基的木桩上。人们称它们为木桩建筑。他们已经把他们的石头工具打造和磨制得十分精致。他们另外用一块更坚硬的石头在他们的石斧上钻孔做成把手。这是一桩多么艰难的工作！他们多半要干一整个冬季。最后斧子常常在中间崩裂，于是人们只得从头再来。

后来他们发明了在炉子里把泥土烧成陶土，不久他们制成了美丽的容器，上面有花纹，但是人们在较后期的石器时期已经不再画动物图画了。最后，也许在公元前 6000年或前 4000年，人们想出了新的更好更方便的制造工具的方法：他们发现了金属。当然不是一下子同时发现了所有的金属。首先是那些绿色的石头，人们用火熔化它们，它们就变成了铜。铜闪着美丽的光，人们可以用铜锻造箭头或斧子，但是铜很软，它比一块硬石头更容易变钝。

第7节：第二章 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3)

人类也已经会自助了。人们已经清楚：他们只需要把第二种很罕见的金属掺和进去，便能使铜变硬。这种金属就是锡，而铜和锡的混合物就叫做青铜。人类用青铜制造他们的头盔和剑、他们的斧子和锅，但也包括他们的手镯和项链，人们自然把这样的时代称做青铜器时期。

现在你再看看这些人，看他们身上穿着动物的毛皮，如何乘坐在他们的独木舟里向木桩村落划去。他们运来粮食或许也从矿山运来盐。他们用漂亮的陶罐饮水，他们的妇女和姑娘们用彩色的石块，甚至也已经用金子装饰自己。你以为此后发生了许多变化了吗？这已经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了。他们很残忍，常常尔虞我诈，可惜我们也是这样的人。当时大概也出现过母亲为其孩子牺牲自己这样的事情，当时也一定有恋人互相徇情而死的事情。这些不经常有，但也不比今日稀少。为什么也会有呢？这也才是 1万至 3万年前的事嘛！从那以后我们还没有时间去彻底改变我们自己。

但是有时候，当我们讲话或吃面包或使用一件工具或烤火取暖的时候，我们就会感恩地回忆起这些原始人，这些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发明家。

第8节：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1)

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

历史 --我答应过你 --将从这里开始。用一个 "当时"，那就是说公元前 5100年或公元前 3100年，今天我们这样认为，在埃及有一位国王，他叫美尼斯。如果你想了解通往埃及之路的更详细的情况，其实你就得问一只燕子。它在每年秋季天变得冷起来的时候飞往南方，越过群山飞向意大利，然后飞越狭窄的海域，然后它就来到了非洲，来到了非洲的那个离欧洲最近的部分。那儿的附近处就是埃及。

非洲气候炎热，接连好几个月不下雨，所以那儿的许多地方只能生长少量作物。这片土地是一片荒野，埃及的左方和右方也是这样的一片荒漠，在埃及本土也不常下雨。但是那儿的人不需要雨水，尼罗河在那儿从中部流过。一年两次，每逢尼罗河源头下大雨，它就淹没全国。于是人们就得坐船在房屋和棕榈树间来回行驶。大水退去，土地浸透了水，地面上净是肥沃的烂泥，后来那里在炎热的阳光下长出了丰美无比的粮食。所以埃及人也就自远古以来一直崇拜他们的尼罗河，仿佛它自身就是神。你想听一首他们在 4000年前就为它而唱的歌吗？

赞美你呀，啊，尼罗河，你来自大地，来到我们这儿，给埃及输送营养。你灌溉田野，喂养全部牲口。你浸润远离河水的沙漠。你使大地长出大麦和小麦。你灌满水库并使谷仓堆满粮食，你救济穷人，我们为你弹奏竖琴，我们为你歌唱。

古老的埃及人就是这样歌唱的。他们做得对。因为这个国家由于尼罗河而变得如此富有，以致它也变得很强大了。你也许还记得，圣经故事里的埃及国王的称呼：法老。这样的一位法老，他的权力无比强大。一位法老统治着所有的埃及人，统治了整个国家的第一位法老正是美尼斯。你还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公元前 3100年。他住在一座巨大的石造的宫殿里，宫殿里有许多又大又粗的柱子，还有许多庭院；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照办。只要他愿意，国内所有人就都得为他工作，有时候他就愿意这样做。

譬如在法老美尼斯之后没有多久有一位法老，即法老齐阿普斯于公元前 2500年，就曾下令让他的所有的臣仆建造他的坟墓。这应该成为像一座山那样的建筑物，它也真的建成像一座山那样，至今还耸立着。这就是著名的胡夫金字塔。也许你已经多次看见过这座金字塔的图像，但是它有多大，这你无法想象。它容纳得下任何一座大教堂。人们可以从巨大的石块上攀登上去，这就像登山。可是这些巨大的石块是人一块一块地搬运上去，一块挨着一块垒起来的。当时还没有机器，至多只有滑轮和杠杆，一切都得用手来拉推。你想象一下吧，冒着非洲的炎热！也许 10万人就这样在农闲的月份里为法老接连辛苦劳作了 30年。如果他们干累了，法老的监工就用河马皮做的鞭子驱使他们继续干活。他们就是这样扛拉并抬起这些白石，全都是为了建筑法老的坟墓。

你也许要问：法老这是怎么啦？他干吗要让人建造这么一座巨大的坟墓？这跟古埃及的宗教有关。埃及人信仰许多神。人们称这样做的人为多神教信仰者。他们认为，他们的诸神中的一部分从前曾在尘世当过法老，譬如俄西里斯神和他的妻子金字塔及其倒影。这张美丽的照片是由法国摄影家菲利克斯·邦菲尔斯所拍摄，时间大概在19世纪下半叶。

伊西斯。他们还认为，太阳神阿蒙也是一个奇特的神。一个神主宰着冥府，他长着一颗胡狼脑袋，名叫阿努比斯。他们认为每一个法老都是太阳神的儿子，否则他们就不会这么惧怕他并听命于他了。他们为他们的神凿了巨大、庄严的石像，像六层楼房一样高，还建了像整座城市那样大的庙宇。庙宇前耸立着高而尖形的石头，即整块的花岗石，人们称它们为方尖石碑。这是希腊语，是"小矛"的意思。今天你还能在某些城市见到这样的方尖石碑，它们是从埃及运来的。

在埃及的宗教中，有些动物也是神圣的，譬如猫。人们也把某些神想象为动物形态并且也这样描画了他们。这个有着狮子身体和人的脑袋的怪物，我们称之为"司芬克斯"，对于古代埃及人来说这是一位威力巨大的神。它的巨大的雕像摆放在金字塔近旁，它大得足可以容纳下整座庙宇。这座神像 5000多年来就一直这样守护着法老们的坟墓，而沙漠里的沙土则时不时地将它掩盖。谁知道，它还将在那里守护多久。

可是埃及人的奇特宗教中的最重要之处却是有这样的信仰：虽然人一死人的灵魂就离开躯体，但是这灵魂还会以某种方式继续需要躯体。埃及人认为，如果他们从前的肉体在死后化做泥土，那么他们的灵魂便不可能得到安宁。

所以他们以一种意味十分深长的方式保存死者的肉体。他们用油膏和植物汁擦它们并在其周身裹上长布条。一具这样保藏好的尸体，不会腐烂，人们称之为木乃伊。今天，好几千年之后，这些木乃伊仍还没被毁坏。人们先把这些木乃伊放进一具木棺，把木棺放进一具石棺并且始终还不把石棺埋入土中，而是将其放进一座岩洞墓穴。如果人们有这个能力，就像"太阳之子"即法老齐阿普斯那样，那么他们就会让人给自己?一整座石山。在石山内部深处木乃伊一定万无一失！人们这样希望，但是法老齐阿普斯的全部辛劳和所拥有的权势都是枉然：金字塔是空的。

第9节：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2)

但是人们却发现别的法老的以及许多古代埃及人的木乃伊仍还在墓穴里。这些墓穴建成住房的样子，供灵魂来看望它们的肉体时居住。所以墓穴里有食品、家具和衣服，还有许多描写死者生前活动的图画，还有一幅他自己的画像，好让灵魂来访时立刻就能找到应找的墓穴。

从这些大型石雕像以及这些用漂亮的彩色颜料画成的小画像上，我们今天还看到了当初埃及人的全部活动和当时的情景，虽然他们实际上画得并不正确或自然。实际上是一个接一个连续进行的动作，在那里通常被画成相重叠的了。画中的人物也往往是僵硬的，人们从正面看见它们的身体，从侧面看见它们的手和脚，致使它们看上去就像是给熨平了的。但是古埃及人要表达的，它们都给表达出来了。人们一目了然地看到了每一个细节：

他们如何在尼罗河畔用大网捕鸭，他们如何划船并用长矛叉鱼，他们如何把水抽进渠道灌溉田地，他们如何放牧奶牛和山羊，他们如何打谷和烤面包、制鞋和做衣服、吹玻璃--这些事人们当时就已经会做了！--烧砖和盖房子。但是人们也看到，女孩子们如何玩球和吹笛子，男人们如何进行战争并将俘获的别的人群，譬如黑人，连同掠夺物一起带回家。

人们在上等人的墓穴里看到，异乡的使者如何前来并给他们送来珍宝，法老如何给他的忠诚的大臣们颁发勋章。人们看到死者高举双手向神像祈祷，人们还看到他们在家里大摆宴席，歌手弹着竖琴歌唱，小丑蹦蹦跳跳。

在这一排排彩色画像的旁边，人们往往还会看到小画像，画着猫头鹰、男人、小旗子、花、帐篷、甲虫和容器，但也画着互相紧密并排、相互连接的锯齿形线和螺旋线。这会是什么呢？这不是图画，这是他们的文字。人们称它为象形文字。这就是神圣的符号，因为埃及人为他们的这门新的艺术，为书写感到非常自豪，他们在所有行业中最最尊敬书写员并且几乎认为书写是一件神圣的事。

你也想知道，人们是如何用这种神圣的符号或象形文字书写的吗？这确实不容易学会，因为这情形跟猜画像十分相似。如果人们想写被古埃及人称之为" Wosiri"的俄西里斯神的名字，那么人们就画一个王座，在埃及语里这就叫 "wos"，再画一只眼睛""，这就叫"iri"，合在一起就是 "Wosiri"。为了不使人以为这是王座和眼睛的意思，人们往往还在旁边加上一面小旗""。这是神的标志，就像我们在一个人的名字旁边写上一个"＋"符号，表示这个人已经死了。

现在你可以用象形文字来"写"俄西里斯啦！但是你想一想，当人们在大约

180年前开始重新研究这些象形文字，要读懂这一切，这多么困难呀。是因为如下原因才有可能读懂它们：人们找到了一块石头，在这块石头上用希腊语和象形文字记载着同一内容的事情。这简直是猜谜游戏，不少大学者为此努力奋斗了一辈子！

第10节：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国家(3)

今天人们几乎已经可以全都读懂了。不仅读懂写在墙上的，而且也读懂了写在书里的，不过书里的符号远不是很清楚。古埃及人确实已经有书了。虽然不是纸，而是用一种尼罗河芦苇做的，这种书在希腊语中叫莎草纸（ Papyrus）。我们的"纸"这个词（ Paper）就是这样来的。

人们把字写在狭长的条片上并把这些条片卷起来。一大堆这样的书卷被保存下来了，现在人们在其中读懂了许多并越来越多地看到，古埃及人是些多么聪明和智慧的人。你想听一听 5000年前一个人记下来的一句格言吗？但是你得留点神并好好思考一下："智慧的言语比绿色的宝石还稀罕，可是人们却从转磨盘的女婢那里听到它们。"

由于埃及人十分睿智和强大有力，所以他们的王国存在了很久，比迄今任何一个王国更长久，几乎长达 3000年之久。一如他们小心保存尸体使它们不致毁坏，他们也严格保持了古老的风俗习惯达数千年之久。他们的教士们严格监管，不让子孙们做任何祖先们没有做过的事。他们把一切旧的事物奉为神圣。

在这整个漫长的时期中人们只对这种严格的老一套反对过两次。一次，是在法老齐阿普斯之后不久，大约在公元前 2100年，臣民们曾经试图改变一切。他们起来反抗法老，打死他的监管人员并把木乃伊从墓穴里拉走。"从前连便鞋也没有的人，现在有了珍宝；从前穿漂亮衣服的人，现在衣衫褴褛。"一卷古老的莎草纸这样记述，"国家像一个陶工转盘那样旋转。"但是这种情况持续得不是很久，不久便又一切照旧，也许法老的统治比先前更残酷。

第二次是一位法老自己试图改变一切。这个法老号为埃赫那吞，他生活在公元前 1370年左右，是个怪人。他觉得埃及人的信仰连同其许多的神和那些神秘的习俗都不足信。"只有一位神，"他这样教导他的民众，"这就是太阳，太阳的光芒创造一切并维护一切。你们只可以向太阳祈祷。"

古老的庙宇被关闭，埃赫那吞和他的妻子一道迁进一座新宫殿。由于他从根本上反对旧事物并拥护新的美好的思想，他也让人以全新的方式画他宫殿里的图画。绘画艺术不再像从前那样严格、僵硬和庄严，而是完全自然和无拘无束。但是这一切却让人们感到极不舒服。他们愿意用几千年来看惯了的老眼光看待一切事物。所以在埃赫那吞死后他们也就很快又恢复了旧习俗和旧艺术，就这样，在埃及王国存在的岁月里，一切依然照旧。跟法老美尼斯时代一样，人们还几乎长达 3500年之久地把人做成木乃伊埋葬，用象形文字书写，向同样的众神祈祷。人们也继续尊奉猫为神圣的动物。如果你问我，我觉得古埃及人这样做至少是做得对的。

第11节：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1)

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

一星期有七天。它们是……这个你知道！但是你大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日子就不再像对于原始人那样一天接着一天地过，没有名字，没有顺序。谁将日子归纳为星期并给每一个日子取一个名字？这件事并非发生在埃及，而是发生在另一个国家。那里的天气也炎热，那里不是有一条河，如尼罗河，那里甚至有两条河：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因此人们称这个国家为两河国家。由于这个重要的国家位于这两条河流之间，所以人们也说河流间国家，或用这个希腊词：美索不达米亚。这个美索不达米亚不在非洲，而在亚洲，但是离我们的地区并不太远，它在西亚。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这两条河流入波斯湾。

你得想象一个极其辽阔的平原，这些河流经这个平原。天气炎热，土地又湿又软；有时河水也淹没这个地区。今天人们在这个平原上的有些地方看到大的山丘，但是它们不是真正的山丘：如果人们在那儿开始挖掘，人们首先找到一堆砖头和瓦砾。人们渐渐地挖到高大、坚固的城墙，因为这些山丘其实是衰败的城市遗迹，有又长又笔直的街道，有高大的房屋、宫殿和庙宇。由于它们不像在埃及那样用石头而是用砖瓦建成，它们在阳光照射下渐渐碎裂并最终崩坍成庞大的瓦砾堆。

今天在一个荒漠地区的一个这样的瓦砾堆，就是历史上的巴比伦，它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来自世界各地的大批人群聚集在这里，他们把他们的商品送到这里并进行交换。逆流而上，如今在山边的一个这样的瓦砾堆是这个国家的第二大城市：尼尼微。巴比伦是巴比伦尼亚的首都，这容易记住，但是尼尼微曾是亚述人的首都。

通常不只是唯一的王朝像统治埃及那样统治这整个国家，但它也不是一个延续了如此长久的、有固定国界的国家。好几个部落和好几个国王曾在那里居住并曾交替掌权：最重要的部族是苏美尔人、巴比伦尼亚人、亚述人。直至不久以前人们还一直以为，埃及人是最古老的民族，它拥有人们称之为一种文化的一切：有手工业者的城市，王侯和国王，庙宇和教士，官员和艺术家，一种文字和一种技术。

自一些年以来我们便知道，苏美尔人在这些领域的某些方面已超过埃及人。从耸立于波斯湾附近的废墟中挖掘出来的文物向我们证明，那里的居民在公元前3100年就已经想到用黏土烧砖并用砖盖房子和庙宇。在这样的一个最大的废墟中人们找到了乌尔城的遗址，据《圣经》记载，这乌尔市是亚伯拉罕的祖先们居住过的地方。人们在这里找到了一大批墓穴，它们必定建自大约跟埃及的齐阿普斯金字塔相同的时期。但是金字塔是空的，而人们在乌尔城却找到了极美妙的、极令人惊奇的东西，找到了女人的精美的金首饰和盛献祭品的金器皿，找到了金头盔以及镶上金和宝石的匕首，还找到了极精致的竖琴，它们用牛头作装饰，而且--你想一想--还找到了一个棋盘，上面有分格的方格图案，镶嵌工艺十分精美。

第12节：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2)

人们也在这些废墟里找到了图形印章宝石和刻有铭文的泥板。但它不是象形文字，而是另一种文字，这种文字几乎更难辨认。正因为它不再使用图画，而是单一的尖笔画，它们看上去就像三角形或楔形物。人们称它为楔形文字。人们在美索不达米亚不曾发现过莎草纸书。人们将全部记号写在软的泥土上，然后将它放在炉里烤干，于是就产生了坚硬的砖板。人们找到了一大批这样的早期板块。这上面刻着极美的长篇神话和童话故事，它们讲述英雄吉尔伽美什以及他与巨兽和龙搏斗的故事。也有许多铭文，国王们在其中报告了他们的业绩并自夸，他们建立了哪些永恒的神庙，他们征服了多少个部族。

人们已经找到了很古老时代的板块，它们记载着商人们的活动，上面刻着契约、证书、货物清单等等。所以我们知道，苏美尔人以及后来的巴比伦尼亚人和亚述人，就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善于经商的民族，很善于计算并且很会区分公正和不公正。

我们知道统治全国的头一批巴比伦国王中有一个国王留下了一段这样的重要铭文，它被凿在一块石头上。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法典，即《汉谟拉比法典》。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来自一本童话书，但是制定这些法典的国王是很清醒、严厉和公正的。所以你不妨也可以记住，汉谟拉比大约生活在什么时候--大约在公元前1700年，也就是3700年前。

巴比伦尼亚人以及后来的亚述人也都是辛劳和勤奋的。但是他们没有画过埃及人那样的彩色图画。在他们的雕像上以及在他们的描绘中，人们往往只看到国王的狩猎活动和被捆绑住的俘虏跪在国王面前，还有由外族人拉动的战车，向城堡冲锋的武士。国王们阴沉着脸，蓄着又黑又长的胡子，长着拳曲的长头发。人们有时也看见他们在祭神，祭太阳神巴尔和月亮女神伊什塔耳或阿斯塔耳忒。

因为巴比伦尼亚人和亚述人把太阳、月亮和星星当作他们的神祈祷，所以在温暖、明朗的夜晚他们成百上千年地观察星星的运行。他们都是头脑清醒的聪明人，他们发现，星星转动得很有规律。那些在天穹似乎固定不动并且每个夜晚重新出现在同一位置的星星，不久就被他们认出来了。他们给星空中的那些图像取了名字，就像我们今天称之为"大熊星座"一样。但是他们还进一步研究了那些在天穹中移动并时而在"大熊星座"附近时而又在"天秤星座"近旁的星星。当时他们认为，地球是一个固定的圆盘，星空是一种空心球体，像一只碗那样成拱形地架在地球上方并每天转动一次。所以人们一定特别感到惊奇：并非这只天碗上的所有星星都固定不动，某些星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只能松动地被安置在那上面并到处"乱跑"。

第13节：第四章 太阳日，月亮日……(3)

今天我们知道，那是和地球一道绕着太阳转动的星星。人们称它们为行星。可是这个事实，古代巴比伦尼亚人和亚述人不可能知道，所以他们认为，其中必有某种神秘的魔术。他们给这些星星取了独特的名字并一直翘首盼望着它们。原来他们认为，这些星星是威力巨大的生命之物，它们的位置对人类的命运具有一定的意义。所以他们想凭这些星星的位置预言未来。这种信仰就叫占星术，或者用一个希腊词就叫 "Astrologie"。

人们认为，某些行星带来幸运，某些行星带来不幸。火星表示战争，金星表示爱情。人们给每一个行星神奉献一个日子。由于算上太阳和月亮恰好是七个行星，这就产生了我们今天的星期制度。我们今天也还在说太阳日（星期天）和月亮日（星期一）。五个当时为人们所知道的行星是火星、水星、木星、金星、土星。在德语的周日中你虽然认不出这些行星的名字了，但是在许多别的今天还在说的语言中却还认得出来。你看法语的周日，它们是：mar-di（来自Mars，火星），merc-redi（来自Merkur，水星），jeu-di（来自Jupiter，木星），ven-dredi（来自Venus，金星）。至于星期六，请你看英语。Saturntag（土星日），在英语中叫Satur-day。这在德语中之所以有些纷乱，是因为人们用尽可能相应的古德语名字取代了这些希腊罗马的神的名字。譬如，星期二（mar&#91;s]- di）也许来自Zius-Tag，因为Ziu是早期德国的战神；同样如此，星期四（jeu-di）来自Donar，这是早期德国的神，受到像木星那样的崇敬。你会相信吗，我们的周日有着一段如此可敬可叹的、历时数千年之久的历史？

为了离他们的星星近一点，也为了在这个多雾的地方看星星看得更清楚些，巴比伦尼亚人和早先的苏美尔人，都已经建造了奇特建筑物：又高又宽的塔，它们由几个硕大的平台垒成，有巨大的扶墙和高耸的陡梯，塔顶处才是祭祀月亮或行星的神庙。人们远道而来，听祭司按星星预言自己的命运，他们带来昂贵的献祭品。这些梯级塔的断垣残壁至今还凸出于废墟之上，人们找到了国王们讲述他们如何建造或修复它们的铭文。你必须考虑到，这个地区的头几个国王也许生活在公元前3000年，最后几个国王大约生活在公元前550年。

最后一个极强大的巴比伦国王是尼布甲尼撒，他生活在公元前600年左右。他的几次出征使他出了名。他曾与埃及人作战并把许多部族当作奴隶带到巴比伦。但是他的最伟大的业绩其实并不是他的出征，而是他为浇灌土地而修建的水渠和蓄水池。自从这些水渠被掩埋，蓄水池被淤塞，这地方才变成荒漠或像沼泽似的平原，人们有时能看到这平原上耸立着的瓦砾堆。

当我们为一周就要结束、星期日就要来临而感到高兴时，我们有时就会想到这个炎热的沼泽地里的那些废墟，想到那些蓄着长长的黑胡子的国王。因为我们现在知道，这一切与我们现在有着某种关联。

第14节：第五章 唯一的神(1)

第五章 唯一的神

在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之间是一片有深谷和大牧场的土地。好几千年之久，各游牧民族在那里牧放他们的畜群，种植葡萄和粮食并在晚上唱歌--像人们在大地上惯常做的那样。恰恰因为这块土地位于埃及和巴比伦尼亚之间，所以这块土地一度被埃及人，后来又被巴比伦尼亚人占领和统治，而居住在那里的各部族则就反反复复地被臣服。他们也建造城市和城堡，但是他们不够强大，不足以抵抗他们的左邻右舍的强大军队。

"这是令人悲哀的，"你一定会说， "但是这还不是历史嘛。这样的小部落一定多得不计其数。"你说得对。但是这个民族却有某些特别的属性：它不仅因此而变成了历史，而且还自己创造了历史，虽然它很小很弱。这就是说，它参与决定了一切未来历史的命运。这个特别的属性就是它的宗教。

所有别的民族全都向许多的神祈祷。你记得伊西斯和俄西里斯，记得巴尔和阿斯塔耳忒。可是这些牧人只向一个神祈祷，向他们的神祈祷，他们相信，他们的这个神特别保护和引导他们。如果晚上他们在篝火边歌唱他们的事迹和战斗，那么他们这是在唱他的事迹和战斗。他们的神，他们这样唱道：比异教徒们的所有众多的神都更强大、更好、更崇高。是的--各个时期所有的歌都是这样唱的--他根本就是唯一的神。这唯一的神，他，是他创造了天和地，太阳和月亮，水和陆地，植物和动物，还有人类。他，是他会在雷雨中可怕地震怒，但是当埃及人压迫他的民族以及巴比伦尼亚人劫持他的民族的时候，他终究将不会遗弃这个民族。因为这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骄傲：他们是他的民族，他是他们的神。

也许你已经猜到了，这个奇怪的、弱小的游牧民族是谁。这就是犹太人。这些歌，他们用这些歌来歌唱他们的事迹，这些事迹是他们的神的事迹--这就是《圣经》中的《旧约全书》。

如果你好好读一遍《圣经》--但是你也可以稍过一些时候再读--你就会发现古代的事情几乎哪儿也没有在《圣经》里讲得这么多、这么生动。《圣经》里的某些故事也许你现在比从前更能想象。你知道亚伯拉罕的故事。你还记得，他来自哪儿。这记载在摩西第1经第11章中：来自迦勒底的吾珥。吾珥--这是波斯湾附近的废墟，在最近几年里人们在那儿挖掘出很古老的文物，如竖琴和棋盘，武器和首饰。但是亚伯拉罕不是在很古老的时代，而是大概在伟大的立法者汉谟拉比的那个时代生活在那里。这就是--但是这一点你还是知道的--公元前1700年左右的事。汉谟拉比的某些严厉和公正的法典，人们也在《圣经》中重新找到了。

第15节：第五章 唯一的神(2)

但是这不是《圣经》所讲述的有关巴比伦尼亚的唯一的一件事。你一定还记得巴别塔的事。巴别就是巴比伦。你现在也能更好地想象这故事了。你知道，巴比伦尼亚人确实曾建造过巨大的塔，"塔尖直耸天空"，这就是说，为了离太阳、月亮和众星辰更近些。

挪亚和大洪水的故事也发生在美索不达米亚。人们在那里也多次挖掘出有楔形文字的泥板，它们所讲述的故事跟《圣经》里的故事十分相似。

吾珥的亚伯拉罕的一个后裔（我们在《圣经》中这样读到）是约瑟，雅各的儿子，被他的兄长们卖到埃及，后来在埃及当了法老的顾问和大臣。你知道，这故事后来如何继续，一场大饥荒如何肆虐全国以及约瑟的兄长们如何进入富庶的埃及，想在那儿购买粮食。当时金字塔已存在了1000多年，约瑟和他的兄长们跟我们今天一样对它们感到惊异。

雅各的儿子们以及他们的孩子们随后就迁居到埃及，不久他们就不得不像金字塔时期的埃及人那样为法老做苦工。摩西第二经第一章记载着："埃及人残忍地强迫以色列的子孙们做工并用艰辛的制陶土和砖瓦的工作使他们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最后摩西带领犹太人离开埃及走进沙漠。这是在公元前1250年左右。然后他们从那儿试图重新占领迦南，这就是说，重新占领他们的祖先自亚伯拉罕以来一直在那儿居住的土地。经过长期流血战斗，这件事终于成功了。就这样，他们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小的国家，其首都为耶路撒冷。掌管这个国家的第一任国王是扫罗，他与毗邻部族腓尼基人作战并在这场战斗中阵亡。

关于此后的几位国王，如大卫和所罗门，《圣经》还讲述了许多美丽的故事，这些故事你将会在《圣经》中读到。这位智慧和公正的所罗门王在公元前1000年之后不久统治这个国家，也就是说大约在汉谟拉比王之后的700年和美尼斯王之后的2100年。他建立了第一座神庙，它跟埃及和巴比伦的神庙一样华丽和巍峨。虽然不是犹太人的建筑师建造了它，而是来自邻国的外国建筑师，但是有一个不同点：在非犹太教神庙的内部有长着胡狼脑袋的阿努比斯和巴尔--人们甚至向它们祭人--的神像。但是在犹太人的神庙的内部，在这最神圣的地方，却根本没有什么图像。对上帝，对这个第一 个对犹太民族显现过的神，对这个伟大的唯一的神，人们是不能够也不可以画像的，所以那里只有十诫法版。上帝已经在它们之中显现了自己的形象。

在所罗门的统治之后，犹太人的日子就不再好过。他们的国家分裂为一个以色列国和一个犹太国。这之后发生过许多战斗，国家的一半，即以色列国，在公元前722年终于被亚述人占领和消灭。

第16节：第五章 唯一的神(3)

但奇怪的是，这些众多的不幸事件反倒使残留下来的小小犹太民族更加敬神了。民众中出现一些人物，不是祭司，而是普通人，他们感觉到，他们必须对民众讲话，因为上帝在他们心中讲话。他们的布道一再声称： "一切不幸全是你们自己的过错。上帝因你们的罪孽而惩罚你们。"犹太民众在这些先知的话中一再听到，一切苦难只是惩罚和考验，伟大的拯救者弥赛亚将会出现，他将会把旧有的权势交还给民族并且还会带来无限的幸福。

但是痛苦和不幸还远没有尽头。你还记得强大的巴比伦战斗英雄和统治者尼布甲尼撒。他在出征埃及途中经过迦南，在公元前586年毁坏了耶路撒冷，挖出其国王西底家的眼睛并把犹太人投进巴比伦的监狱。

犹太人在那里呆了几乎50年之久，直到巴比伦尼亚国在公元前538年被它的邻国波斯毁灭。当他们返回他们古老的家乡的时候，他们变了，变得跟周边的所有民族都不一样了。他们把自己与他们隔绝起来，因为他们觉得别的民族都是偶像崇拜者，没认出真正的神，当时《圣经》就是这样被记述下来的；今天，在2400年之后，我们还读到这样的《圣经》。但是别的民族却渐渐觉得犹太人既可怕又可笑，因为他们总是谈论唯一的神，这个神谁也看不见，因为他们严格遵循最严厉和最复杂的法规和习俗，只因为据说是看不见的神命令他们这样做的。如果说也许起先是犹太人使自己与别的民族隔绝的话，那么后来便是别的民族越来越使自己与犹太人隔绝，这是一个残留的民族，它自称"神之选民"，它日夜钻研《圣经》吟唱圣歌，并思索为什么唯一的神让他的民族受这样的苦难。

第17节：第六章 你会读

第六章 你会读

这件事你怎么做？"这是每个一年级的孩子都知道的事。"你将会这样说！"人们按次读出字母！"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人们看见，这里是一个D，后面是一个U，这就是DU（你）！--用26个字母就可以把一切都记下来了。"一切？是的，一切！在所有的语言中？本来就是的！

这不是神奇得很吗？用26个十分简单的符号，每个符号只有几个笔画，人们就能把一切记下来，不管聪明的话和蠢笨的话，还是神圣的事和恶劣的事。这些符号构成所有的语言并含有每一种意义。古埃及人的象形文字可没有这么简单，楔形文字也没有这么简单。在楔形文字里总是有多得多的符号，它们不表示字母，而是至少表示完整的音节。但是每个符号只表示一个音，人们可以用26个符号组成所有可想象的单词：这却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这是必须经常书写的那些人发明的。那些人不仅必须经常书写神圣的经文和歌，而且还得书写许多信件、契约、证书。

发明这个的是商人。是商人，他们划船远航越过大海把世界各地的商品运往世界各地，进行交换进行通商。他们居住在离犹太人很近的地方。在城市里，这些城市比耶路撒冷大得多、强大得多，在港口城市泰尔和西顿，那里人们熙来攘往，其繁华的程度与巴比伦颇为相似。他们的语言和宗教也跟美索不达米亚各部族的很相似，只不过就是腓尼基人（泰尔和西顿的民族就叫这个名字）不怎么好战。他们宁可以别的方式进行他们的征服活动。他们扬帆远行越过大海驶往陌生的海岸并在那儿建立商行。从居住在那里的未开化的部族那里，他们可以用工具、器皿和花布换来毛皮和宝石，因为他们是世界著名的手工业者，并且也曾为建造耶路撒冷的所罗门神庙出过力。但是他们运往世界各地的最著名和受欢迎的商品却是他们的染色的布，特别是紫色的。某些腓尼基人留在外国海岸的代理处并在那里建立城市。在非洲，在西班牙和南意大利，人们到处都欢迎腓尼基人，因为他们带来美好的东西。

他们自己离家乡也不再十分遥远。他们可以给他们的泰尔或西顿的朋友写信。用极简单的文字写信，这种文字就是他们发明的，而且--我们今天还在用这样的文字书写。是的，这是真的！如果你在这里见到一个B，那么这跟古代腓尼基人在3000年前从异国海岸给家里，即向他们的家乡-- 人口密集、市面繁华的港口城市写信时用的那个B只有极微小的差别。既然你知道了这一情况，你一定再也不会忘记腓尼基人了。

第18节：第七章 英雄及其武器(1)

第七章 英雄及其武器

你听听这些话：它们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一个连着一个。如果你大声读给自己听，那么你一定会发现，它咕隆咕隆地作响。

这种声音就像隧道里的一列火车发出的，人们永远不会忘记。那就是说：人们称之为六音步诗行，六音步诗行，这种诗！这就是早期的希腊歌手们歌唱古代英雄们的苦难和斗争的那种节奏。他们在早已逝去的远古时代做了些什么事，他们如何总是在海上和陆地上显示他们的英雄气概，他们如何凭借自己的力量以及在狡猾的众神的帮助下攻城掠地。你知道特洛伊战争的故事，这场战争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帕里斯，这个牧羊童把金苹果给了女神维纳斯，因为她是奥林匹斯山上许多神仙中最美丽的女神。他如何在维纳斯的帮助下夺得美女海伦--战争的引起者，希腊国王墨涅依斯的王后。一支强大的希腊大军如何扬帆向特洛伊进发，要夺回被掠走的美女，这是一支由精选的英雄组成的大军。你知道阿喀琉斯、阿伽门农、奥德修斯和阿亚克斯这些名字吗，他们在希腊人一边与普里阿摩斯的儿子们，与赫克托耳和帕里斯作战，并围困了特洛伊达整整十年之久，最后这座城市被攻陷，被焚烧并最终被毁灭？你也还知道吗，奥德修斯，这位足智多谋、能言善辩的统帅，在海上漂泊了很久，受尽了各种磨难，与妖精和可怕的巨人斗争，最后终于单独乘坐魔船回到家乡，找到对他保持忠诚的妻子？--所有这些都是希腊歌手在古七弦琴的伴奏下吟唱的。在上等人的节庆宴席上，人们也会给他们一大块烤肉作为对他们的酬报。后来，有人把这些歌记下来，并以此教导后人：是唯一的一位诗人荷马写了这些歌，这些歌人们今天还在读--你也会喜欢读这些歌的；它们现在仍还这样生动和有趣，这样充满生命力和智慧，只要世界存在，它们将永远如此。

但是--你会说--这是故事，不是历史。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是如何发生的。100多年前的一个德国商人恰恰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此人反复阅读荷马史诗并矢志不移地想见到书上所描写的那些美丽的地方，并且也想亲自用手拿一拿这些英雄们用来作战的那些美妙的武器。他成功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真有其事，当然不是歌中所说的一个个英雄都真有其人。他们跟童话里的巨人和女巫一样并非真有其人。但是荷马所描述的情形：酒器和武器，房屋和船只；王子们，他们同时也是牧羊童，英雄们，他们也是海盗--所有这一切都不是杜撰。当施里曼--这是这个德国商人的名字--说这话时，他遭到所有人的嘲笑。但是他没被人吓倒。他一辈子省吃俭用，以便最后能去希腊。当他攒足了钱时，他便雇来挖土工人，在荷马史诗中提及的所有城市中进行挖掘。于是他在迈锡尼找到了国王们的宫殿和墓穴、盔甲和盾牌，一切都跟荷马的歌里一样。他也找到并挖掘了特洛伊。结果表明，它确实是被大火烧毁的。但是在墓穴和宫殿里没有铭文，所以人们长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后来人们在迈锡尼偶然找到了一枚指环，它并不来自迈锡尼。指环上有象形文字，是一个埃及国王的名字，这位国王生活在公元前1400年左右，他是大革新家埃赫那吞的前任。

那就是说，在这个时期，在希腊和许多毗邻的岛屿上居住着一个有着大量财富的好战的部落。那里没有统一的国家，只有小小的城市要塞，国王在宫殿里治理着这些城市。他们大都是航海者，像腓尼基人，只不过他们不怎么经商，却常常进行战争。他们常常互相争斗，但是有时他们也结盟，共同掠夺别的海岸。所以他们富有金银财宝，而且也勇敢，因为当海盗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胆识。所以这大概是城堡里的上等人干的事，普通农民和牧民是当不了海盗的。

但是这些上等人不像埃及人或巴比伦尼亚人和亚述人那样很在乎一切都维持原状。在他们频繁的掠夺性航行和对别的部落的战斗中，他们开阔了眼界并变得喜欢花样翻新。所以自那时以来世界历史在这些地区进展得很快，因为自那些时代以来这里的人们永远也不再相信：现状恰恰就是最好的状态。一切都一再起变化，而如果人们在希腊这个地方或欧洲的别的地方哪怕只找到一块碎罐片，人们就可以说："这块碎片大致是这个或那个时代的，因为100年后这么一只罐就已经完全过时了，谁也不愿意再要它了。"

人们今天认为，施里曼所挖掘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并不是希腊城市里的国王们自己发明的。漂亮的器皿和有狩猎画像的匕首，金盾牌和头盔，他们的大厅里墙壁上的装饰品和彩色画像，所有这些东西都并非最早产生于希腊，也不是在特洛伊，而是在一个岛上，在一个不太远的岛上。这个岛叫克里特。在汉谟拉比王时期--这是什么时候？--克里特岛上就已经有豪华而庞大的王宫，有多得数不尽的房间，楼上楼下，有大厅和卧室，有柱子、庭院、走廊和地下室：整个一座迷宫。

第19节：第七章 英雄及其武器(2)

你也许还记得凶恶的人身牛首怪物的传说，他一半是人一半是公牛，坐在他的迷宫里，希腊必须给他献人祭。你知道，这发生在什么地方吗？正是在克里特岛。那就是说，也许这个传说的核心内容也是真的。也许克里特的国王们确实曾一度统治过这些希腊城市，而希腊人则不得不向他们缴纳贡品。这些克里特人一定是一个很奇特的部族，对这个部族人们还知之甚少。他们画在大宫殿里的画像看上去跟这一时期在埃及或巴比伦尼亚作的画像也完全不一样。你记得，埃及的画像是极美的，但面部表情严厉而僵硬，像他们的祭司。克里特岛上的则完全不一样，他们最喜欢描绘快速运动中的动物或人。他们毫不费力地就能画出：追捕野猪的猎狗，跃过公牛的人。各希腊城市的国王曾向克里特人学习过这些。

但是这全部繁华时期延续的时间并不比从那时直至公元前1200年这段时间长多久。当时--还在所罗门王时期以前 --从北方来了新的部族。他们是否与先前在希腊居住过并建造了迈锡尼的部族有血亲关系，这一点人们并不确切知道，但是这是极有可能的。总之，他们赶走了国王们并自己取而代之当了国王。克里特在这之前就已经被毁坏，但是外来的移民们心中依然记得全部昔日的繁华，虽然他们定居新城市并建立他们自己的圣地。历经世纪的沧桑，他们把他们自己的征服和战斗的历史跟迈锡尼的国王们的古老历史融合在一起了。

这个新的民族就是希腊人，而在其上等人的庭院里吟唱的传说和歌则正是我在开始已经讲述的荷马史诗。我们应该记住：它们在约公元前800年就已经写成了。

当希腊人移入希腊时，他们还不是希腊人。这听起来不奇怪吗？但是这却是真的。我的意思是：当这些部落从北方迁入他们后来的居住地时，他们还不是统一的民族。他们讲不同的方言并服从不同的首领。他们是单个的"部落"--跟印第安人木简书中所记载的苏克斯人或马希康人没有多大区别。他们的部落几乎跟印第安人一样勇敢和好战，并被人们称为多里安人、伊安尼尔人、埃厄里尔人等等。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们跟印第安人很不一样，后者已经知道铁，而在迈锡尼和克里特的人则和荷马史诗里完全一样只用青铜武器。这些部族里的男人带着妇女和儿童移入定居，多里安人做前导，他们迁徙得很远，直到希腊的最南端--伯罗奔尼撒半岛，那儿看上去像一片槭树叶。他们在那里征服了从前的居民并让他们当奴隶在田地劳作，他们自己则住在一座叫斯巴达的城市里。

伊安尼尔人紧随其后，这些远不是所有的人都在希腊找到安身之地。一些人在"槭树叶"上方，即在"叶柄"的北方定居下来，那儿就是阿提喀半岛。他们在那里的近海处定居下来并种植葡萄、粮食和油橄榄树。他们也建立了一座城市，他们把这座城市贡献给女神雅典娜，就是在荷马史诗中一直全力帮助航海者奥德修斯的那位女神。这就是雅典城。

雅典人是大航海家，跟所有的伊安尼尔人一样；就这样，他们渐渐地也占领了邻近的各小岛，从此它们就被叫做伊安尼尔群岛。然后他们继续向前推进并也在希腊对面的拥有众多小港湾的、肥沃的小亚细亚海岸建立了城市。腓尼基人一得知这些城市，便迅速扬帆驶去，到那儿去经商。希腊人一定是卖给他们油和粮食，还有银和人们在那儿找到的别的金属。但是他们很快就向腓尼基人学习了许多知识，后来他们自己也扬帆远航并在遥远的海岸建立了城市，人们称这些城市为种植城市或殖民地。他们当时也采用了腓尼基人的用字母书写的新技术。你将会看到，希腊人也颇善于应用这门技术。

第20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1)

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

在公元前550年与公元前500年间世界上发生了某种奇怪的事情。本来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正是这件事的引人入胜之处：在耸立在美索不达米亚以北的亚洲高山山脉地区，长期以来就生活着一个未开化的山地民族。这个民族的宗教是美好的：他们敬奉光明和太阳，并认为光明不断在与黑暗也就是与邪恶的黑暗势力作斗争。

这个山地民族就是波斯人，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在亚述人随后又在巴比伦尼亚人的统治之下。有一天，他们不能忍受了。一个名叫居鲁士的重要、勇敢和聪明的君主再也不愿意容忍自己的民族处于这样从属的地位。就这样，他的骑兵队向巴比伦尼亚平原进发。当巴比伦尼亚人在他们的巨大的城墙上向那一小股想占领他们的城市的武士们望去时，他们哈哈大笑。然而波斯人在居鲁士的统率下因其机谋和勇敢精神却终于成功了。于是居鲁士便成为统治整个国家的君主，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释放被巴比伦尼亚人监禁的所有各部落。当时犹太人也回到家乡耶路撒冷。你知道，这是在公元前538年。但是居鲁士还不满足于他的大帝国的疆域，他继续挺进，向埃及进军。他在进军途中死去，但是他的儿子冈比西斯确实也征服了埃及并推翻了法老的统治。这便是存在了将近3000年之久的埃及帝国的灭亡。这样，这个波斯人小民族差点儿成为整个当时为人们所知的世界的统治者。但是还差一点儿，因为他们还没有把希腊吞下，现在该轮到与希腊人的斗争了。

这是在冈比西斯死之后，在波斯王大流士时期，大流士是一位伟大的君主：他把如今从埃及延伸至印度边境的整个巨大的波斯帝国管理得井井有条，他的政令到处都得以畅通实施。他建造道路，使他的命令立刻就能传达到帝国的四面八方，他也使用自己的那些称为"国王的耳目"的密探监视他的那些称为地方总督的最高级官员。这个大流士还把帝国扩展到小亚细亚--那些伊安尼尔人的--希腊城市便坐落在小亚细亚的海岸。

第21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2)

可是希腊人根本不习惯从属于一个大帝国并听命于一个君主，这个君主在亚洲中心的天知道的什么地方发布其严厉的命令。希腊殖民地的居民大都是富有的商人，他们习惯共同或独立自主地安排和处理他们的市政事务。他们既不愿意被人统治也不愿意向波斯王纳贡，所以他们起来造反并把波斯官员赶走。

当初建立了这些殖民地的本土上的希腊人，首先是雅典人，支持他们并给他们派去船只。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民族竟敢反抗他，反抗世界的主宰：这简直是这位波斯王，这位王中之王--这是他的称号--闻所未闻的事。小亚细亚伊安尼尔城市的造反运动也很快就被他平息了。但是他还不满足于此，因为令他最感到怒不可遏的是雅典人，这些雅典人干涉了他的事务。他装备一支庞大的舰队，要消灭雅典人并占领希腊。但是这支舰队遇到一场风暴，触礁沉没。他自然更加怒不可遏。据说，他让一个奴隶在他每次吃饭时都对他喊三声："老爷，记住雅典人。"可见他多么愤怒。

后来他派他的女婿率领一支新的强大的舰队去进攻雅典。这支舰队也沿途占领了许多岛屿，捣毁了许多城市。最后他们在离雅典极近处，一个叫马拉松的地方登陆。整个波斯大军在那里上岸，向雅典进军。据说一共是10万人，比雅典全体居民还多。雅典军队只有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大约1万人。它的命运本来是注定了，但并不尽然。雅典人有一位叫米尔提亚德斯的统帅，一个勇敢、聪明的人，他曾长期在波斯人中间生活过，十分了解波斯人的作战方式。全体雅典人知道，这关系到什么：关系到他们的自由，关系到他们的生命，关系到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们的生命。所以他们在马拉松集结并向波斯人发起攻击，波斯人根本不曾料到这一点。雅典人打了胜仗。许多波斯人阵亡了，剩下的波斯人又登上他们的船只并划船离去。

别人现在--在对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打了这样一个大胜仗之后--很可能就会兴高采烈，再也不会想到别的什么事了。但是米尔提亚德斯不但勇敢，而且还富有智谋。他曾看到波斯舰队根本就没有真正驶离而去，而是向雅典方向驶去了，现在雅典根本就没有一个士兵，轻易就可以被攻破。幸好海路比从马拉松出发的陆路远，人们得划船绕过一个长长的岬角，而这个岬角人们也可以步行横越的。米尔提亚德斯就这样做了。他派遣一名使者以尽量快的速度跑步去警告雅典人，这便是著名的马拉松长跑的由来。这位使者跑得筋疲力尽，他刚履行完他的任务便倒地身亡。

但是米尔提亚德斯也率领整支大军顺着这同一条道路以极快的速度行军，恰恰就在全军到达雅典港口的时候，波斯舰队出现在地平线上。这是波斯人始料不及的。他们不想再跟这支勇敢的军队交手，就这样，他们划船回家，不仅雅典，而且整个希腊都得救了。这是发生在公元前490年的事。

第22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3)

人们可以想象，大流士大国王得知在马拉松吃败仗时气得怎样直呼哧。但是他暂时无法对希腊采取多少新的行动，因为在埃及已爆发一场起义，他得领军去镇压起义。不久他便死去，把向希腊彻底复仇的任务遗交给了他的继承人薛西斯。

薛西斯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有统治欲的人，他二话没说，马上就干。他集结一支由臣服于波斯人的所有各民族--埃及人、巴比伦尼亚人和小亚细亚人组成的军队。他们全都身穿各自地区的服装前来并带着各自的武器，带着弓箭、盾牌和剑，带着标枪、战车或投石器。这是一支庞大的、穿着各色服饰的人群，据说，有100多万人，简直看不出，这支大军一到，希腊人还会有什么生路。这一回薛西斯御驾亲征。当这支军队在今天的伊斯坦布尔所在地的海峡旁边越过由船只组成的浮桥时，海面上波涛汹涌，船桥承受不住了。薛西斯随即怒气冲冲地让士兵把铁链扔进海里，用鞭子痛击海水，但是大海似乎没怎么买他的账。

一部分大军又乘船向希腊进发，一部分陆路行进。在希腊北方，一支斯巴达的军队试图在一个隘口，即德摩比勒隘口（俗称温泉关）阻击他们。波斯人要斯巴达人交出武器。 "你们自己来拿吧。"斯巴达人回答。"我们的箭矢多得不得了，"波斯人威胁说，"能把太阳遮住。"--"那就更好啦，我们就在阴凉里作战。"但是一个希腊叛徒给波斯人指出了一条通过关口的小道，使斯巴达军队被绕过并被包抄。300 名斯巴达人和700名联盟军士兵全在战场上阵亡，但是没有一个人逃跑：这是他们的准则。后人在那里为他们立了著名的墓碑，墓碑上写着：

过客啊，请把这话带给斯巴达人，说我们全都长眠在这里，我们忠实履行了斯巴达人的准则。

这时人们在雅典自取得那场马拉松大胜利以来一直没闲着。尤其是一位名叫泰米斯托克利斯的新领袖，一个特别智慧和目光远大的人，一再地对他的同胞们说：像马拉松这样的奇迹只会发生一次，如果要长期抵抗波斯人，雅典就必须有一支舰队。于是，这支舰队建立起来了。

泰米斯托克利斯让全体居民撤离雅典--当时大概没有很多人--并将他们送到雅典附近的萨拉米斯小岛上。雅典舰队在这个岛附近集结。当波斯陆军开进来时，他们发现雅典是座空城，便烧毁了这座城市，但是对从远处看着自己的城市化为灰烬的雅典人来说却毫发未伤。不过，现在波斯舰队驶过来并威胁要围困萨拉米斯岛。

雅典人的同盟者开始害怕了，他们要乘自己的船逃离而去并丢下雅典人不管。这时泰米斯托克利斯显示了自己的过人才智和胆识。当一切劝说均无济于事，同盟者决心第二天早晨划船离去时，他便悄悄于当晚派一使者去向薛西斯告密。"快进攻吧，"使者密告说，"否则雅典人的同盟者们就会从你眼皮底下逃脱。"薛西斯果然中计。次日早晨他立刻投入他的强大的多桨战船进行攻击。他被打败了。希腊人的船虽然比较小，但因此也就比较灵活，这在多岛屿的海湾比较有利于作战。他们也再次为自己的自由拼命而战，并且满怀着信心，这是10年前的马拉松大捷给他们的信心。薛西斯不得不在一个山丘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笨重的战舰被希腊人的快速、小巧的战船冲撞沉没。他极度沮丧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雅典人就这样第二次取得了胜利，打败了一支更强大的波斯帝国的军队。这是发生在公元前480年的事。

第23节：第八章 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4)

此后不久波斯陆军也在普拉提亚附近被希腊联军消灭，从此波斯人没有再敢涉足希腊。这意味深长，倒不是说波斯人比希腊人坏或笨，他们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已经讲述过，这些希腊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如果说各东方大国一直坚持传统习俗和学说，直至它们往往完全僵化在这老一套上，那么在希腊尤其是在雅典则情况恰恰相反。他们几乎每年都想起一些新鲜主意，没有哪种惯例经久不变，也没有哪个领导人经久不变。波斯战争的大英雄米尔提亚德斯和泰米斯托克利斯想必对此有亲身体会。起先人们赞颂他们，尊敬他们并给他们立纪念碑--后来人们控告、诽谤并放逐他们。这无疑不是一种雅典人的好品性，但是这是他们的一种性格。他们总是追求某种新东西，总是作新的尝试，永远不满意，永远不知足和安定！所以在波斯战争后的100年里，在小城雅典，人们的精神领域里所发生的事比东方各大王国1000年里发生的事还多。当时设想、描绘、构思、试验的，当时年轻人在市场旁边、老年人在市政府里争吵和谈论的，这些东西其实至今还在滋养着我们。很奇怪，情况会是这样，但情况确实是这样。而假如公元前490年在马拉松或者公元前480年在萨拉米斯波斯人打了胜仗的话，我们将会受到什么东西的滋养，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

第24节：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1)

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

我已经谈到，顶住了波斯帝国强大压力的希腊是一个小小的半岛，有不多的几个小城市，那里的人们努力经商。那里有荒凉的大山和多石的田地，它们只能养活少量的人。此外，如你所记得的那样，居民属于各个不同的部落，主要有南方的多里安人，有北方的伊安尼尔人和埃厄里尔人。这些部落在语言和外貌上没有多大区别。他们只是讲好几种方言而已，如果他们愿意，这些方言他们就能够听得懂。但是他们常常不愿意，这是常有的事，恰恰是这些彼此很相似的毗邻部落不能和睦相处。他们互相嘲笑，其实是彼此嫉妒。希腊也没有一个共同的国王和共同的行政管理机构，每个城市自成一个国家。

只有某些东西把希腊联合在一起了：共同的信仰和共同的体育运动。奇怪的是，这竟然不是两码事，体育和宗教居然密切相关。譬如，为了纪念众神之父宙斯，人们每隔四年在其圣地举行一次盛大的赛会。这个圣地叫奥林匹亚，那里有大的神庙，也有一座运动场，所有的希腊人，多里安人和伊安尼尔人、斯巴达人和雅典人都来到那里，以显示他们在短跑、掷铁饼、投标枪、摔跤和赛车方面的才能。在那里获得胜利，被认为是一个人一生中能够得到的最大的荣耀。奖赏是一根简单的油橄榄树树枝，但是优胜者受到人们的崇敬和爱戴：最著名的诗人向他们奉献赞美诗，最著名的雕塑家塑造他们的奥林匹亚雕像。在这些雕像上，人们看到他们驾车或掷铁饼，或者也看到他们如何在比赛前用油擦身体。这样的优胜者雕像，人们至今还可以见到，也许你们在你们家乡的城市博物馆里也有一座这样的雕像。

由于所有的希腊人都来参观每四年举行一次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所以运动会成了一种方便的全国计时方法。这渐渐地也就流行起来了。一如我们今天说"公元"，当时希腊人说"在某某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公元前776年举行。第十届什么时候举行？但是你别忘记，每隔四年举行一届！

但是奥林匹克运动会并非是全体希腊人共同参与的唯一的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在另一个圣地，即太阳神阿波罗在德尔菲的圣地。这是某件极其独特的事。在德尔菲那里有一个地面罅隙，从其中冒出蒸汽，像在火山地区常见的那样。人一吸入这种蒸汽，神志便会糊涂起来，这就是说，人的神志会完全被弄糊涂，到头来人们就只能会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或发烧的病人那样结结巴巴地说些断断续续的话。

恰恰是这些似乎毫无意义的言语令希腊人感到极其神秘。人们认为：现在神自己通过一个人的嘴在说话。就这样，人们让一个女祭司--人们叫她皮蒂娅--坐在架在地面罅隙上的一把三脚座椅上，其他的祭司们解释她在醉意蒙中结结巴巴地说出来的话，就这样预言了未来。这就是德尔菲神谕，在各种艰难处境下各地的希腊人都来此地朝圣，询问阿波罗神。回答自然常常不是很容易就能听懂，人们可以对它们作出不同的解释，所以人们今天仍还称模糊不清的、深奥莫测的回答为神谕性的。

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些希腊城市中的两个，最重要的两个：斯巴达和雅典。关于斯巴达人的事，我们已经听说过了。我们知道，他们是多里安人，他们在公元前1100年移入定居时，征服了当地居民并让他们在田地上劳作。但是这些奴仆们在数量上比他们的主人，即斯巴达人多，所以斯巴达人必须经常留心别又被人家赶出去。他们不可以心有旁骛，只可以一心一意想着要强大、能战斗，以便控制住这些奴仆和四周尚还自由的各民族。

他们也确实心无旁骛。他们的立法家利库尔戈斯就已经把这件事给办妥了。如果一个斯巴达人的孩子出生，孩子看上去身体虚弱，将来服不了兵役，那么人们就迅速处死这个孩子。但是如果孩子强壮，那么这孩子就必须越长越强壮，必须从早到晚进行体育锻炼，必须学会忍受痛苦、饥饿和寒冷，吃劣等的饮食，不可以从事消遣娱乐活动。有时候人们毫无因由地就打这些少年人，只是为了让他们习惯忍住疼痛。人们今天尚还把这样一种教育称之为"斯巴达式的严格教育"。你知道，这种教育卓有成效。在公元前480年的温泉关战役中，确实是所有的斯巴达人遭到波斯人的残杀时都宁死不屈，一如他们的法律所要求的那样。能够这样去死，这不是小事。但是能够活着，这也许更艰难，雅典人力求能够这样活着：不谋求一种好的、安逸的生活，而是谋求一种有意义的生活，谋求一种人死后会留下点什么的生活，会让后人有所得益的生活。你将会看到，他们是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的。斯巴达人其实是因害怕他们自己的奴仆而变得如此好战和勇敢啊。在雅典却没有多少理由要害怕，那里的情形完全不一样，那里没有这样的强制措施。跟在斯巴达一样，在雅典也是贵族占统治地位。那里也曾有过严厉的法律，是由一个名叫德拉古的人制定的。这些法律十分严厉和冷酷，人们今天还在谈论德拉古的严厉呢。但是雅典居民乘坐他们的船四处远航因而见多识广，他们没有能够长久容忍这种状况。

第25节：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2)

有一个贵族竟然如此贤明，想在整个小国家中建立一种新的制度。这个贵族叫梭伦，他在公元前594年，也就是在尼布甲尼撒时期为雅典制定的宪法叫梭伦宪法。从此这个民族，这座城市的公民便总是自己决定什么事应该干。他们聚集在雅典的城市广场上并在那里表决，根据多数人的意志作出决定，也选举一些有经验的人组成委员会，让这个委员会去实施作出的决定。这样一种宪法所规定的叫公民政权，希腊语叫民主。当然并非每一个居住在雅典的人都是在大会上有表决权的公民。在这方面是有区别的，这要视个人的财产状况而定，所以许多雅典居民并不参与执政。但是每个人都能朝这个方向努力，所以每个人也就都对城市的各项事务感兴趣。城市在希腊语中叫城邦，而城市的事务就是政治。

诚然，在一段时间里一些受民众爱戴的贵族夺取了统治权，人们称这样的独裁统治者为专制君主。但是不久他们又被人民赶走了，后来人们就更加注意让人民自己真正进行统治。我已经给你讲述过，雅典人是很不安宁的人。所以他们纯粹由于害怕再次失去自由而推翻了所有的政治家的统治并将他们逐出城市，他们担心这些政治家会得到太多的追随者并由此而使自己成为独裁者。这是曾战胜过波斯人的自由的雅典人民，也就是后来很不知感激地对待米尔提亚德斯和泰米斯托克利斯的雅典人民。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受到他们这样的对待，这就是一位名叫伯里克利的政治家。他很善于在公民大会上对大家讲话，讲得雅典人越来越相信，是他们在商议和决定要做什么事，而实际上这些事早已由伯利克里决定了。倒不是因为他有某种新型的机构或一种特殊的力量，而是仅仅因为他最聪明能干。就这样，他获得了最高统治权并自公元前444年起--这个数字像它所表明的时代一样美--便实际上单独领导了这个国家。他认为最重要的是，雅典应该继续保持强大的海上力量，通过与别的伊安尼尔人的城邦结盟，他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那些城邦也给雅典纳税，因为这个强大的城邦为他们提供了保护。这样，雅典人就富了起来，就能够开始凭他们的才干做一番大事业了。

但是现在你会不耐烦起来并且说：哎哟，雅典人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了？我得说：其实什么了不起的事雅典人全都做了，但是他们对两个方面--真和美，尤其感兴趣。

雅典人在他们的公民大会上学会了公开谈论一切事务，发表同意或不同意的意见。这对学会思考是件好事。不久他们就不仅对像增税是否必要这样的容易理解的事务寻求同意的和反对的意见，他们还研究整个自然。在这方面，殖民地或种植园的伊安尼尔人已经比他们先走了一步。他们已经在考虑，世界究竟由什么组成，什么是一切事件和事情的原因。

第26节：第九章 一个小国中的两个小城邦(3)

这种思考叫哲学。但是在雅典，人们不仅对此进行了思考或哲学探讨，那里的人们还想知道，人类应该做些什么，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公正什么是不公正。他们思考了，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干什么的，什么是一切事物中最本质的东西。当然不是人人对所有这些复杂的事物都有同样的看法，他们有了各种不同的意见和派别，他们又在自己内部探讨因由，就像在公民大会上那样。自从那个时期以来，这种思考以及这种被称之为哲学的探讨因而便再也没有中止过。

雅典人在他们的圆柱式大厅里和在运动场上走来走去，对这些问题发表意见：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人们如何能认识它？什么是生命的要素？他们不仅用这些思想，而且也用眼睛从新的角度观察世界。就仿佛在这之前谁也没有见过世界上的这些事物似的，希腊的艺术家用十分新颖、十分朴素和美好的形式将它们复制出来了。我们已经谈过奥林匹克优胜者雕像，在那里人们看到优美的人在没有任何做作姿态的情况下就这样被描绘出来，就仿佛这是世界上最不言而喻的事物，而这种最不言而喻的事物恰恰就是最美的事物。

当时他们用这同样的美和人性塑造了神像。最著名的神像雕塑家叫菲狄亚斯，他不创造像埃及巨型神庙雕像那样地充满神秘感和超自然的塑像。他创作的一些神庙像虽然也大，而且豪华和昂贵，用象牙和黄金作材料，但是，尽管如此，它们却还是具有一种十分朴素的美，一种十分高贵和自然的优雅，这种优雅永远不会变得平庸无趣或娇小纤巧，致使人们不由得不信仰这些神像。雅典人的油画和建筑物也跟他们的雕像一样。但是那些他们用来装饰他们的大厅和会议室的油画却一幅也没有被保存下来，我们只见到陶制器皿上、花瓶上和坛子上的小型画像，而单单这些画像就已经如此之美，以至我们能够想象得出来我们丧失了什么。

神庙今日犹在。它们矗立在雅典，尤其是雅典的城堡阿克罗波利斯堡（即雅典卫城）如今还在，伯里克利时期人们在这城堡上建了新的大理石圣地，因为旧的圣地在雅典人在萨拉米斯岛上的时候被波斯人烧毁了。这个阿克罗波利斯堡今天仍还是我们所见到的建筑物中最美的，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大或特别豪华的东西。它简直就是美。每一个细部都雕塑得如此清楚和简单，致使人们以为，它根本不可能会是另外的样子。

所有这些希腊人在那里曾使用过的式样从此以后在建筑艺术中一直一再被运用：希腊式的柱子，它们有各种式样，你只要注意观察，你就几乎会在城市里的所有房屋上见到这种同样的柱子。当然它们哪儿也不如雅典阿克罗波利斯堡上的那样美，那里的柱子不是用做装饰和点缀，而是具有实用的价值：为了当作造型美丽的支柱支撑屋顶。

在第三种艺术中，即在诗艺中，雅典人把两者--思想的睿智和形式的美统一起来了，而且在这方面他们也有所发明创造--戏剧。他们的戏剧起初也和体育那样与宗教，与纪念也叫巴克科斯的狄俄倪索斯神的节日会演联系在一起的。这些戏剧在纪念该神的节庆日上演出，演出往往延续一整天。人们在露天演出，演员们头戴大面具脚穿高跟鞋，好让观众从远处能够看清楚他们。当初演出的戏剧有一部分至今还保存着，它们是其中的严肃的戏剧，具有一种了不起的、庄严的严肃性，它们叫悲剧。但是也演出逗人乐的戏剧，或嘲笑一些雅典公民的戏，它们很尖刻、风趣和幽默，它们叫喜剧。我还可以长时间兴奋地述说雅典的历史编纂者、医生们、歌唱家们、思想家们和艺术家们。但是，最好你亲自读一读他们的作品，到时候你就会看到，我没有言过其实。

第27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1)

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

我们来到世界的另一端，来到印度，然后来到中国。我们想看看，大约在波斯战争时期，在这些庞大的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印度也早就有一种像在美索不达米亚那样的文化。大致在苏美尔人在乌尔城强大起来的同一时期，也就是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在印度河（这是印度的一条大河）谷有一座大城市，城市里有水管和水渠，有神庙、房屋和商店。它叫摩亨佐·达罗，直至不太很久以前还一直没有人知道，那里居然会有这样一些东西。但是几年前人们将它挖掘出来了，并且发现了和在覆盖了古城乌尔的废墟中一样奇特的物件。什么样的人曾在那里居住过，这一点人们还不知道。人们只知道，后来才有各部落迁徙过来定居，这些部落今天还居住在印度。他们讲一种与波斯人和希腊人也与罗马人和日耳曼人的语言相近的语言。"父亲"一词在古印地语中叫"Pitar"，在希腊语中叫"Patér"，在拉丁语中叫"Páer"。

由于印度人和日耳曼人是讲这种语言的相距最遥远的民族，所以人们称这整个民族群体为说印度-日耳曼语系语言的人。但是是不是这些民族只是语言相似或者这些民族中的某些是有血缘关系的远亲，对此人们不了解任何确切的情况。总之，这些讲一种印度-日耳曼语系语言的印度人类似多里安人侵入希腊那样侵入了印度。他们一定也那样奴役了当地的居民，只不过他们在数量上比较多，所以在自己内部有分工。他们之中只有一部分人是武士，但是他们也必须永远当武士，他们的子孙也只可以当武士。这就是武士种姓。除了这个种姓以外，还有别的种姓，它们几乎同样也这样严格自成一体。譬如手工业者和农民，谁属于这样一个种姓，谁就永远不可以脱离它。一个农民永远不能成为手工业者，反之亦然；他的儿子也不能。是的，他也不可以娶另一个种姓的姑娘为妻，连与另一个种姓的某个人同桌吃饭或同乘一辆车也不行。在印度的某些地区至今还是这样的情况。

第28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2)

但是最高种姓是僧侣，是婆罗门。他们的地位比武士还高，他们必须照管祭献品和神庙并且（和在埃及完全相似）也得管理学术活动。他们必须背诵神圣的祈祷文和赞歌并以这样的方式将它们保存了好几千年，直到它们用文字被记述下来。这就是四个种姓，它们自身又分为许多个也互相有别的亚种姓。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居民，他们根本就不可以属于任何一个种姓。这就是贱民。人们只让他们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没有哪个人，即使是下等种姓的人，可以和他们呆在一起。据说，人只要一接触他们就会变脏，所以他们叫做不可接触的人。他们不可以和别的印度人从同一口井里汲水并且必须留神，别让哪怕是自己身体的影子落在另一个印度人身上，因为他们的影子就已经被认为是会把人弄赃的：人类竟然能够如此残忍。

可是印度人在其他方面并不是一个残忍的民族。相反，他们的祭司是很严肃、深沉的人，他们常常隐退到寂静的森林里，以便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思考最艰难的问题。他们思考他们那众多的狂烈的神，思考波罗贺摩（梵的音译）这个主神，这位最崇高的神。他们感觉到，自然界的全部生命，神和人，动物和植物，都靠这一位最崇高的生灵气息活着。这一位最崇高的生灵在一切方面均匀地起着作用：在阳光和植物发芽方面，在生长和死亡方面。神在世界上无处不在，就像一撮盐，你把它扔进水里，水里就到处都是盐，每一滴水里都含盐。我们在自然界里看到的所有这些差别，一切循环和更换其实只是表面现象。同一颗灵魂可以变成一个人，而在此人死后也许就变成一只虎或一条眼镜蛇，除非灵魂得到净化，最终得以与神的本性达到完全一致。因为这永远都是在一切事物中起作用的本质力量--最崇高的神波罗贺摩的气息在起作用。为了使他们的弟子们正确地铭记这一点，印度的祭司们找到了一个简单明了的表达形式，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简明公式，它简单地就叫："这是你。"这意思就是说：你所见到的一切，动物和植物以及你周围的人，都是同一样东西，你也是这东西--神的一丝气息。

为了正确感悟这种伟大的一致性，印度的祭司们想出了一个奇怪的方法。他们在印度的浓密的原始森林里的某处坐下，一门心思地思考这个问题：接连几小时，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之久。他们总是直挺挺地静悄悄地坐在地上，盘着腿，垂着眼。他们尽量少呼吸，尽量少吃。是的，他们之中的某些人还以特殊的方式折磨自己，以做忏悔并做好在内心感受神的气息的充分准备。

公元前3000年，这样神圣的人、忏悔者和遁世修行者在印度有许多许多，今天也还有，但是他们中的一个却与众不同。这个人就是王子乔答摩，他生活在公元前500年左右。这个后来被人称为觉者、佛陀的乔答摩是在东方的最富丽堂皇的环境中长大的。据说他曾建造了三座宫殿，一座供夏季居住，一座供冬季居住，一座供雨季居住，宫殿里总是响着最悦耳的音乐，他从不离开宫殿。他的父母一直不愿意让他从小阳台上下来，因为他们想让他远离一切令人伤心的事物。所以他们不允许任何受苦难的人在他身边出现。可是有一次乔答摩乘车驶离他的宫殿，他看见一个弯腰弓背的老人。他问陪伴他的驭车人，这是什么人，驭车人只得给他解释一番。他若有所思地返回他的宫殿。另外一次，他看见一个病人，关于疾病的事人们也从未给他讲述过。他回到他的妻子和他的小儿子的身边时，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第三次他看见一个死人。这时他不再愿意回宫了，而当他后来看见一个出家修道的人时，他便决定自己走进荒野，去思索这人间的苦难，在老年、疾病和死亡中向他显示出来的苦难。

第29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国家(3)

"我还正在青春时期，"有一次他这样宣教说，"光彩照人，一头黑发，享受着青春的快乐，风华正茂，我便违背我的哭泣和悲叹的父母的愿望，剪掉了头发剃掉了胡子，身穿灰暗的衣衫，离家出走，走进茫茫荒野之中。"

他过了六年修道和忏悔的生活。他比所有的其他人都想得深远，他比先前的任何人更严酷地折磨自己。他这样坐着时，便几乎根本不再呼吸，他忍受着最可怕的疼痛。他吃得如此之少，以致他竟虚弱得倒下。但是在所有的这些年月里他的内心得不到安宁，因为他不但在思索世界是什么，是否一切在根本上全都是一回事，他还思索这世上的全部不幸，思索人类的全部痛苦和灾难，思索老年、疾病和死亡。在这方面的忏悔还是帮不了他什么忙。

于是他又开始渐渐跟所有的人一样进食、积聚力量和呼吸，所以迄今除了一直颂扬他的，其他修道者便很鄙视他，但是他毫不动摇。有一天，他在一棵无花果树下那景色宜人的林中空地上打坐，他来了灵感。他突然懂得了，他在这些个年月里寻找的是什么。这就像一种内心的光亮，他突然见到这光了。所以他现在便是觉者，是释迦牟尼。于是他就去向所有的人宣告他的内心的重大发现。

于是你一定会很想知道，乔答摩在那棵无花果树下，这就是说在那棵灵觉树下所悟到的摆脱一切疑惑的真谛究竟是什么。如果你要我稍许给你解释一下这个真谛，那么你就得对此进行一番思考，毕竟乔答摩整整六年只思考了这一个问题。伟大的知觉，苦难的重大摆脱全凝聚在这个思想中：如果我们想使自己免遭苦难，我们就必须从我们自身做起；一切苦难来自于希望。大致的意思是：如果你因为得不到你希望得到的一本好书或一件玩具而伤心，那么你可以做两件事，你可以想方设法得到它，或者你可以不再希望得到它。如果你做成了两件事中的一件事，你就再也不会悲伤了。释迦牟尼这样教导：如果我们不再希望得到一切美好和舒适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在某种程度可以说是总是渴望幸福，渴望舒适，渴望赞赏，渴望柔情，那么，我们往往也不会在我们缺乏这一切时感到悲伤了。谁不再有任何愿望，谁也就永远不会悲伤。只需消除渴望，人们也就可以消除苦难。

"但是人们对自己的愿望是无能为力的呀。"你会这样说。释迦牟尼不这样认为。他教导说，人们经过经年的自我修炼能够做到不希望得到的比想希望得到的更多，像驭象人驾驭象那样驾驭自己的愿望。这是人们在尘世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不再有任何愿望。这就是他所说的"内心清静"，一个在尘世无所渴求的人至高无上的、宁静的欢乐。此人对一切人都同样仁慈，对谁也无所要求。谁这样驾驭了一切愿望--释迦牟尼这样继续教导说--谁也就在死后不会再来到这世上，因为灵魂之所以会转世--印度人这样认为 --其实是因为他们留恋生命。谁不再留恋生命，谁就在死后不再进入这"生死循环"。他会进入虚无，进入无愿望无苦难的虚无境界，在印地语中这就叫涅。

第30节：第十章 觉者及其?家(4)

这便是释迦牟尼在无花果树下所参悟的道--没有实现愿望而摆脱愿望，没有止住渴望而消除渴望的道。通往这个境界的道路是不平坦的，这一点你能想象得出来。释迦牟尼称这条道路为"中间道路"，因为它在无益的自我折磨和无思虑的舒适生活之间通向真正的解脱。这里的关键是：正当的信仰，正当的决定，正当的言语，正当的行为，正当的生活，正当的追求，正当的意识，正当的沉思。

这是乔答摩宣讲的教义中最重要的内容，这种讲道给人们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致使许多人追随他并像敬奉一位神那样敬奉他。今天世界上的佛教徒几乎与基督徒一样多，在后印度，在锡兰（现在叫斯里兰卡），在中国特别是西藏地区和日本的佛教徒尤其多，但是只有少数信徒能够按照释迦牟尼的教义生活并达到内心清静的境界。

第31节：第十一章 一个伟大民族的一位伟大导师(1)

第十一章 一个伟大民族的一位伟大导师

当我上小学时，对于我们来说，中国简直就在"世界的末端"。我们至多曾在茶杯或花瓶上见过那儿的几幅图画，我们想象，那儿有神情呆板的长辫子的小个子男人、有弓形桥的富于艺术性的花园以及挂着铃铛的小塔。

一个这样的童话般的国家当然从来就不曾有过，虽然这话是对的：中国人几乎300年之久，直至1912年一直必须留辫子，在我们的国家里他们是首先通过纤巧的瓷器和象牙制品为人知晓的，那些制品均由那里的巧妙的工匠制造。在现在我要讲述的那个时期里，在公元前2400年前，这一切还全都没有，可是当时中国就已经是一个又古老又庞大的国家，古老和庞大得已经就要瓦解了。这个国家当时就已经有好几百万勤劳的农民，他们种植大米和其他粮食，他们建有大城市，身穿彩色丝绸衣服的人在这些城市里款款而行。中国已经被在首都宫殿里的皇帝统治了1000多年。那位著名的"中国皇帝"，他自称"天子"，跟埃及法老叫"太阳之子"完全相似。

但是在皇帝之下还有各诸侯，这个庞大国家的各个地区分赐给这些诸侯，归他们统治；这个国家比埃及大，比亚述和巴比伦尼亚加在一起还大。这些诸侯不久便强大得可以不听皇帝的号令了，虽然他是中国的皇帝。各路诸侯互相争斗，他们并不怎么把天子放在眼里。由于这个国家如此之大，以至连国家各边远地区的中国人也都讲完全不同的语言，所以它肯定早就崩溃了，假如他们没有一种共同的东西的话：这就是他们的文字。

你会说，共同的文字管什么用呀，既然语言都不同，那就谁也读不懂写的是什么。但是中国的文字情况却不是这样的，这种文字人们能读懂，即使说出来的话人们一句也听不懂。这不是神奇得很吗？不，一点儿也不，这甚至并不很复杂。人们在那儿写的不是言语，而是事物。如果你想写"太阳"，你就画这样一幅图：""。你现在可以把它读成"太阳"或"soleil"或像中国人那样读成"dsch"，每一个认识这个符号的人总是都能读懂这个意思的。现在你想写"树"，你就又简简单单地用几笔画一棵树，也就是""，中国话里这就叫"mu"，但是人们不必知道这个读音，便可看出这 是一棵树。

是呀，你会说，说到具体事物我能想象，人们能简单地把它们画出来。可是如果想写"白"，那怎么办？把白的颜料涂上去吗？或者竟然想写东方！东方是画不出来的。你看着吧！这完全可以合乎逻辑地依此类推下去。人们简单地画些白色的东西，这就写成了"白"了。一画，从太阳里出来，这就是""，这就叫"bei"、"weib"、"blanc"如此等等。那么东方呢？东方是太阳从树后升起的地方，于是人们就把太阳的图画画在树的图画的后面：""。

这很实用，对不对？不过，一切事物都有其两面性！你想一想，世界上有多少个词儿多少件事物！人们在那里必须为每一件事物学会一个专门的字。现在已经有4万个字，而且某些事物表述起来实在相当困难和复杂。所以我们终究还是更喜欢我们的腓尼基人和我们的26个字母，是不是？但是中国人已经这样书写了几千年了，而且大部分亚洲地区的人们都能读懂这些文字，即使他们不会讲一句中国话。这样，伟大人物们的思想和原则便能在中国迅速传播并铭刻在人们的心中。

因为就在释迦牟尼在印度想使人类摆脱苦难的时候（你还知道，这是在公元前500年左右），在中国也有一位伟人，他试图用自己的学说使人幸福，可是他跟释迦牟尼却有着天差地别。他不是国王的儿子，而是一个武士的孩子。他没有成为循世修行者，而是当了官做了教师。他也不怎么在乎让单个的人不再有什么愿望不再受什么痛苦，他主要看重的是，让人们平平安安、和和气气地共同生活在一起。这就是他的目标，关于良好的共同生活的学说。这个目标他也达到了。在他的学说的影响下，伟大的中华民族比世界上别的民族更和睦和平地共同生活了几千年。现在你一定会对汉语中叫孔夫子的孔子的学说感兴趣了。它不难懂，履行起来也不很难，所以他的学说也卓有成效。

孔子为达到他的目的所提出的方法是简单的。也许你不会马上就喜欢它，但是其中却蕴含着比人们第一眼所看到的更多的智慧。他教导说，生活中的表面礼节比人们想象的重要：向年长者鞠躬，让人先进门，与一位上司说话时起立，以及许多别的类似的事情，在中国比在我们这里有更多的处理这些事务的准则。所有这些事情--他这样认为--并不是偶然这样的。它们有某种含意或者曾经有过某种含意，通常都是某种美好的含意，所以孔子说："我相信古代并喜欢它。" 这就是说，他相信所有几千年之久的风俗习惯的美好和深刻的含意并一再叮嘱他的同胞好好遵守它们。他认为，如果人们这样做了，什么事情就都好办了。这简直就是自动进行的，用不着许多思考。人们肯定不会因这些礼仪而变善良，但是人们比较容易保持不变。

第32节：第十一章 一个伟大民族的一位伟大导师(2)

孔子对人有一种很好的看法。他说，所有的人生来就善良、本分。其实在内心他们也全都是善良、本分的：每一个人看见一个孩子在河边戏耍，便都会感到害怕，怕这孩子掉进河里，他作如是说。这种对旁人的关心，这种对旁人境遇不好的同情，所有这些都是我们与生俱有的。人们不必做任何别的事，只需保持内心的善良、本分，别让它们丢失了。在这方面，他说道，还有家庭呢。谁总是对他的父母好，听父母的话并关心他们--这是我们与生俱有的--谁就也会对别人这样，谁就也会遵守国家的法律，一如他习惯听从他父亲的话那样。所以他认为家庭，兄弟姊妹之间的爱， 对父母的敬畏，这些是整个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称它们为"人性的根"。

但是这并不是说，只是臣民应该忠实于统治者，反之就不必了。相反，孔子和他的弟子们频频会见不服从的诸侯并通常都竭力向他们宣扬这个看法，因为诸侯必须是遵守一切礼仪、履行父爱、关心别人和行使公正的表率。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如果他漫不经心地让他的臣民们受苦，那么人民推翻他便完全是他罪有应得，孔子和他的弟子们这样教导说，因为诸侯的首要职责是当他的全国居民的榜样。

也许你觉得，孔子只是教导了一些不言而喻的事情，但是这恰恰正是他们希望的。他所期望的，就是一些大家几乎一点儿不费劲地懂得并以为正确的事情。那样的话，共同生活就会容易得多。我已经说过，他成功了。只是由于有了他的学说，这个有着众多省份的大国最终也没有瓦解。

但是你却不可以认为，中国不曾有过另样的人，更像释迦牟尼那样的人，这些人不注重共同生活，不注重鞠躬行礼，而是注重世界的各重大秘密。在孔子之后不久，中国也出了另一位智者，他叫老子。我们这里的人都管他叫"Laotse"。人们说，他曾当过官，但是他不喜欢尘世的喧嚣，于是，他就辞去了官职，走进中国边境地区的孤寂的群山过着隐居的生活。据说一个普通的边境上的关卡官吏曾请求他在离群索居之前把他的思想给他记录下来，老子这样做了。但是那个关卡官吏是否理解了他的思想，我不知道，因为它们非常神秘和深奥。它们的主要内容大致如下：整个世界，风和雨，植物和动物，白昼和黑夜的交替，星星的旋转，都受一个重要的法则主宰。他称这个法则为"道"。可是浮躁不安、忙忙碌碌、孜孜的人，甚至也包括献祭品做祈祷的人不理会这个法则，他们不让这个法则生效，他们干扰这个法则的运行。

老子认为，人们必须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什么事也不做，内心完全寂静，不到处张望，不到处打听，没有任何意欲，没有任何打算。谁达到如此境界，变得像一棵树或者像一朵花，如此毫无企图和毫无意愿，那么，让天空转动并引来春天的这个伟大的普遍性法则，这个道，便也将开始在此人心中起作用。这一学说，这一点你定会认识到，它难以理解，更难以遵循。也许老子在远方孤寂的群山中已经达到这个境界，可以像他所说的那样无为而治。但是总的说来，不是老子，而是孔子成为他的民族的伟大导师，这应该说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第33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1)

第十二章 大历险

希腊的美好时期很短暂，后来就结束了。希腊人什么都能，但是他们不能保持安静，尤其是雅典人和斯巴达人没有能长期和睦相处。自公元前420年以后，这两个城邦之间就进行了一场长期的、艰苦卓绝的战争，它叫伯罗奔尼撒战争。斯巴达人向雅典挺进并大肆蹂躏了这片土地，他们挖掘了所有的油橄榄树。这是一场可怕的灾祸，因为一棵新栽的油橄榄树要很久才会结果。雅典人又向斯巴达的意大利以南的西西里殖民地进军，并向叙拉古进军。这是一场长期的征战，雅典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瘟疫，伯里克利死于这场瘟疫，最后雅典输掉了这场战争，它的城墙被拆毁。但是正如战争中常会发生的那样，整个国家在战斗中耗尽了精力，胜利者也是这样。更有甚者，在德尔菲附近的一个小部落，受到了那儿的祭司们的引诱，占领并掠夺了这个阿波罗神谕圣地，产生一片极大的混乱。

一个陌生的民族但不是一个很陌生的民族，介入这场混乱之中，他们是居住在希腊以北山区的并叫马其顿人的民族。马其顿人和希腊人是同族，但是马其顿人狂暴且能征善战并且有一位很聪明的国王腓力。这位马其顿的腓力王讲一口流利的希腊语，他雄心勃勃地要当整个希腊的国王。在争夺希腊圣地德尔菲的战斗中--这场战斗涉及信仰希腊宗教的各部落 --他不愿坐失了这一个良机。虽然在雅典有一位政治家，公民大会上的著名的雄辩家，这就是辩论家狄摩西尼，他反对腓力的演说叫"痛斥腓力王二世演说"，此人一再痛斥马其顿腓力王的这些图谋，但是希腊各城邦太不团结一致，未能全力进行抵抗。

在喀罗尼亚附近，腓力王率领小小的马其顿战胜了100多年前能够抗击波斯大军的希腊人。希腊的自由一去不复返了。这一自由的终结--希腊人最后十分糟糕地使用了这一自由--发生在公元前338年。不过腓力却根本不想奴役或掠夺希腊，他完全另有打算：他要建立一支庞大的希腊和马其顿的联军并率领这支联军向波斯挺进，占领波斯。

这在当时不再是像在波斯战争时期那样不可能做到的事了，因为波斯大王们早就不再像大流士一世那样精明能干或者像薛西斯那样强大。他们早已不再自己监管他们的整个国家，而是只要他们的地方总督从各地向他们交来尽可能多的金钱，他们就心满意足。他们用这些金钱建筑华丽的宫殿并养有一批皇室人员，他们使用金餐具并拥有许多衣着华丽的男女奴隶。他们喜欢吃珍馐美味，更爱喝醇和的美酒，各地方总督也一样地花天酒地。腓力王心想，这样一个国家恐怕不难被占领，但是他还没做好进军的准备，就被人谋杀了。

第34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2)

他的儿子从他那儿继承了整个希腊以及家乡马其顿，这位儿子当时还不满20岁，他叫亚历山大。所有的希腊人都以为，现在他们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对付一个年轻小伙子，他们心想，他们总是对付得了的。但是亚历山大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小伙子，他甚至巴不得早一点登上王位。据说，小时候每逢他父亲腓力王攻占一座新的希腊城市他总要哭泣： "我当国王时，父亲不会留下任何一座城市让我去攻占的了。"如今父亲把一切全交托给他了。一座希腊城市想获得解放，它当即被毁坏，居民被当作奴隶出卖，以儆效尤。后来亚历山大在希腊城市科林斯召开了全体希腊首领大会，和他们商讨进军波斯的计划。

你得知道，年轻的亚历山大国王不但是一个勇敢的、追求功名的武士，而且也是一个长着拳曲长发的美男子，并且还十分博学，知道当时人们能够知道的一切知识。他曾有过一位当时举世无双的最著名的家庭教师：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如果我告诉你，亚里士多德不但是亚历山大的教师，而且其实也是人类2000年以来的教师，那么，你就能大致想象得出来，这意味着什么。在打那以后的2000年里，每逢人们对某一个问题意见不一致，大家都去查阅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他是仲裁人，亚里士多德说的话，必定都是真知灼见。他也确实搜集了人们在他那个时代所能知道的全部知识。他曾论述过自然史，论述过星辰、动物和植物；他曾论述过历史和人在国家中的公共生活（政治）；他曾论述过希腊语叫做逻辑学的正确思维以及希腊语叫做伦理学的正确行为；他曾论述过诗学和诗学中的美，最后也论述过他对不动地、不可见地浮悬在星空之中的神的想法。

所有这一切亚历山大都学，而且他肯定是一个好学生。他最爱读荷马的那些古老的英雄诗歌，据说，他甚至每晚把它们放在枕头下面。然而他却绝不是一个嗜读书者，而是一个了不起的运动家，尤其在骑马方面更是无人能胜过他。有一次他父亲买了一匹特别漂亮、性野的马，谁也驯服不了这匹马，这匹马叫布克法罗斯，人人都被它掀翻下来。但是亚历山大发现了个中的缘由：这匹马怕它自己的影子。于是亚历山大把它转向太阳，让它看不见它在地上的影子，并抚摩它，在全体宫廷臣仆们的掌声中跃上马背，骑着这匹马来回奔跑。后来布克法罗斯一直是他的最心爱的马。

当亚历山大在科林斯出现在希腊各首领们的面前时，大家对他的到来感到欢欣鼓舞，大家众口一词地赞扬他，只有一个人不这样做。这是一个稀奇古怪的人，一个名叫第欧根尼的哲学家。此人的观点与释迦牟尼的观点不无相似之处。他认为，人们所拥有的以及人们所需要的东西只会干扰一个人的思考，破坏一个人的朴素的安逸。所以他散尽了全部家产，几乎赤身裸体地坐在科林斯市广场上的一只桶里。他居住在那里，自由自在得像一条没有主人的狗。亚历山大也想结识这个乖僻的人，于是他就去探望此人。他身穿华美的盔甲，头盔上飘动着翎饰，走到木桶前并说道："我喜欢你，你可以随便向我提出什么要求，我愿意满足你的要求。"第欧根尼还躺在桶里晒太阳，他说："好哇，国王，我是有一个心愿。""嗯？""你挡住了我的光线，请你别遮住我的阳光。"这给亚历山大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据说他曾说："假如我不是亚历山大，那么我就愿意是第欧根尼。"

第35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3)

军队里的希腊人不久便和马其顿人一样对这样一位国王感到欢欣鼓舞。他们乐意为他而战斗，所以亚历山大向波斯进军时，他是充满信心的。他把他拥有的一切都赠送给他的朋友，朋友们惊恐万分地问他："你给自己留下什么？""希望。"据说他曾这样回答。他的这个希望没有落空。他率领他的军队首先来到小亚细亚。第一支波斯军队在那里向他迎战，这支军队虽然比他的军队强大，但是其实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一个称职的统帅。波斯人立刻被击溃，因为亚历山大的军队作战很勇敢，而亚历山大本人则身先士卒，哪里战斗最激烈，他便总是出现在哪里。

著名的戈尔迪乌斯打的难解的结的故事就发生在被占领的小亚细亚。故事是这样的：在戈尔迪乌姆城的一座神庙里有一辆旧马车，辕杆用一条皮带缚紧，并紧紧缠绕在一起。曾有人预言说，谁能解开这个死结，谁就能统治世界。亚历山大没多费时间去解这个结，看样子它比鞋带上的一个死结还难解开，如果人们正好很急的话。他做了我的母亲从来也不曾允许我做的事：他拿着他的剑，当中一剑把这个结砍断。这同时意味着："我手中握着剑来征服世界，并以此来应验这个古老的预言。"他也这样做了。

这一征服的下一步的故事你其实在地图上看得更清楚，因为亚历山大没有立刻向波斯腹地进军。他不想在没有征服波斯帝国的省份腓尼基和埃及之前就使它们处在自己的背后。波斯人试图在一座名叫伊苏斯的城市的附近阻挡住他向那儿前进的道路。他击溃他们并掳获了波斯国王的华美帐篷和财宝，他也俘虏了国王的妻子和姐妹并很礼貌很正经地对待她们。这是在公元前333年，通过在学校里读过的这句古老的诗你很容易记住这件事："三，三，三，伊苏斯大战。"

腓尼基不是那么容易被占领的。他不得不围困了提尔城达七个月之久，所以后来他也特别残酷地摧毁了这座城市。他在埃及比较顺利。埃及人为摆脱波斯人感到高兴，并自愿臣服于他，因为他是波斯人的敌人。但是他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埃及人的统治者，一如埃及人所习惯的那样的统治者。所以他穿越沙漠来到一座太阳神神庙并让祭司们说，他是太阳之子，是真正的法老。在他重新撤离埃及之前，他还在海边建立了一座城市。他按自己的名字称它为亚历山大，它今天还在并且早已是世界上最强大和最富有的城市之一。

现在他才向波斯进军。这时波斯国王已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并在古城尼尼微附近，在高加梅拉等待亚历山大到来。他先向亚历山大派出使者，答应将他的半个王国作为礼物赠送给他并将他的女儿许配他为妻，作为议和条件。亚历山大的朋友帕尔梅尼奥当时曾说："如果我是亚历山大，我就接受这些条件。"亚历山大回答说："我也会接受，如果我是帕尔梅尼奥的话。"他不要统治半个，而是要统治整个世界。他也已经把最后、最大的一支波斯军队击溃。波斯王逃进大山并在那里被人杀害。

第36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4)

亚历山大惩罚了杀人凶手。他现在是全波斯的国王，如今属于他的帝国版图的有希腊、埃及、腓尼基，还有巴勒斯坦、巴比伦尼亚、亚述、小亚细亚和波斯。他试图重新安排整个帝国的秩序。他的号令现在确实从尼罗河一直通达至今日的西伯利亚腹地。

像你我这样的人或许就会感到心满意足了，但是亚历山大还远没感到知足，他要统治新的、尚未发现的国家。他要看一看远方的、谜一般的民族，有时带着稀有商品从东方到波斯来的商人讲述这些民族的状况。他要像希腊神话中的巴克科斯神那样，胜利进军直逼晒得黑黑的印度人并接受他们的崇拜。就这样，他真的没有在波斯首都呆多久，而是在公元前327年率领大军冒着极大的危险越过陌生的、玄妙莫测的高山的隘口进入下面的印度河河谷，挺进印度。但是印度人并没有自愿臣服于他，尤其是森林里的忏悔者们和遁世修行者们都纷纷讲道反对来自遥远的西方的这位征服者，所以亚历山大不得不一一围困并攻占每一座由印度的武士种姓的武士们勇敢捍卫的城市。

他本人在这方面显示了极大的胆识。印度国王波罗斯率领一支由战象和步兵组成的大军在印度河的一条支流的河畔迎战他。亚历山大在河的那一边，他不得不在敌军面前率领他的士兵渡过这条河。他成功地渡过了河，这属于他的伟大业绩之一。但是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冒着印度闷热、潮湿的酷暑天气真的击败了这支军队。人们把波罗斯捆绑住并带到他面前。"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亚历山大问。"我要你像对待君王那样对待我。""没有别的要求了？""没有了，" 对方回答说，"这就是我的全部要求了。"这给亚历山大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竟把波罗斯的王国还给了他。

但是他自己却想继续东进，向恒河河谷的更陌生、更神秘的民族地区进军。可是这时他的士兵们却不愿意了。他们不愿意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他们也想回趟家。亚历山大请求他们，他威胁他们，说是他要独自一个人干，他赌气赌了三天，一直没离开自己的帐篷。最后还是他的士兵们更强大，他不得不折回。

但是有一点他迫使他们同意了：他们不从他们来时的原路返回。虽然原路返回要省事得多，因为沿路各地区都已被占领，但是亚历山大要见识新东西，要占领新地方。所以他沿印度河一直南下挺进至大海。他让一部分军队坐船取海道回家，但是他自己却冒着新的、可怕的疾苦穿越荒凉的、艰难险阻的沙漠。他和他的军队同甘共苦，他不比别人多喝一口水或多休息一刻。他身先士卒，战斗在最前列，在当时确实只有奇迹才能使他幸免一死。

第37节：第十二章 大历险(5)

有一回一座要塞被围困，士兵们爬上梯子，向城墙攀登，亚历山大攀登在最前面。当他站在城墙上时，梯子在他的随后冲来上的士兵们的重压下折断，于是他便单独一人站在城墙上。士兵们向他大声喊叫，要他赶快跳回来，但是他却从墙上一跃直接跳进城里，靠在墙上并用盾牌抗击优势敌人的进攻。当其他人跟着越过城墙来解救他时，他已经被一枝箭射伤，当时的情景一定很惊心动魄。

他们终于又来到波斯的首都，但是它已经在亚历山大占领时被他烧毁了，所以他就在巴比伦建立宫廷。他能够挑选巴比伦作为首都。他，他现在对于埃及人来说是太阳之子，对于波斯人来说是王中之王，他在印度、雅典有自己的军队，他如今也要表现得像人们期望中的一个真正的世界统治者那样。

也许他这样做并非出于自尊心，而是因为他作为亚里士多德的学生很了解人，并知道权力只有与豪华和威严相结合才会给人正确的印象。所以他采用了自几千年以来巴比伦和波斯的宫廷一直沿用的一整套隆重的礼节，人们必须向他下跪并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神似的同他讲话。他像东方国王们那样娶了好几个妻子，其中有波斯国王大流士的女儿，以便成为后者的真正的继承人。因为他不想仍然是个外来的占领者，他想把东方的智慧和财富与他的希腊人的明朗和敏捷融合为某种崭新的、神奇的东西。

可是希腊人不喜欢这样。首先，他们这些征服者也想保持其唯一的主人的地位。其次，他们作为自由的、习惯于自由思想的人不愿意向任何人跪拜。他们称这为"摇尾乞怜"。

就这样，他的希腊朋友和士兵们变得越来越倔强，他不得不将他们遣送回家。他的融合两个民族的伟大事业怎么也成功不了，虽然他赠给1万名娶波斯女人为妻的马其顿和希腊的士兵们丰厚的结婚礼物并为他们举办了隆重的庆典。

他有宏伟的计划，像埃及的亚历山大这样的城市他还想建立许多个。他想修路并违背希腊人的意愿，想通过他的进军持续地改造世界。因为你不妨想象一下，假如当时从印度直至雅典就已经有经常性的邮政业务，那该有多好啊！但是正在实施这样的计划过程中，在尼布甲尼撒的夏宫里他死了，正当风华正茂的年龄，32岁，这件事是在公元前323年。

对于谁该当他的继承人这个问题，他在高烧的折磨中回答说："最配得上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没有，他身边的所有的统帅和王公都是有虚荣心的、奢靡的、不讲道德的人。他们争夺这个世界帝国，直至它崩溃。就这样，一个将领家族统治了埃及，这便是托勒密王室；一个将领家族统治美索不达米亚，这便是塞琉古王室；一个将领家族统治小亚细亚，这便是安提克王室。印度完全丢失。

但是尽管这个世界帝国已经分崩离析，亚历山大的计划却慢慢实现了。希腊的艺术和希腊的精神传播至波斯并继续传播至印度甚至中国。希腊人懂得了，雅典和斯巴达还不是整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有比多里安人和伊安尼尔人之间的永恒的争吵更重要的任务。恰恰是自从他们完全失去了他们的那一点点政治权力以来，希腊人成了史无前例的最大的精神权力的支柱，这权力被人们称之为教育。你知道这种权力的堡垒是什么吗？是图书馆。譬如雅典就有这样一座希腊图书馆，它不久便拥有70万卷书。这70万卷书是希腊士兵，它们占领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帝国今天还存在。

第38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1)

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

亚历山大只向东方行进--"只"当然并非完全是个正确的词！但是希腊以西的地方，并没有吸引他。那里是几个腓尼基和希腊的殖民地以及几个覆盖着茂密森林的半岛，居住着刚强、贫穷、尚武的农村部族。意大利便是一个这样的半岛，而罗马人则是一个这样的农村部族。在亚历山大大帝时代，罗马帝国的前身尚还是意大利中部的一小块地盘。罗马是一座偏僻的小城市，有坚固的城墙，但是罗马的居民是一个骄傲的民族。他们津津乐道他们伟大的历史并相信他们伟大的未来。他们尽可能从特洛伊人开始讲起他们的历史。一个逃脱出来的特洛伊人，埃涅阿斯，他们喜欢这样述说，他来到意大利。他的后代是一对孪生子罗慕洛和瑞穆，战神玛尔斯是这一对孪生子的父亲，他们由一匹真正的母狼在森林里哺育和喂养大。这则神话继续讲述说，罗慕洛建立了罗马城。人们甚至说出建城的年代：公元前753年。罗马人后来便从这一年起计算年代，一如希腊人按奥林匹克运动会计算那样。他们说：在建城后的某某年；所以，按我们的纪元方法，譬如罗马年100就相当于公元前653年。

罗马人还知道他们这座小城远古时代的许多美好的故事，他们讲述了曾在那里统治过的善良的国王和邪恶的国王，讲述了与各毗邻城市或者不如说与各毗邻乡村的战争。据说第七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名叫塔奎的国王被一个名叫布鲁图的贵族杀死。此后统治者便是叫做古罗马贵族的贵族们，这些贵族大致相当于市议员。但是你不可以把这个时代的市议员想象为真正的城市居民，其实他们只是拥有大片牧场和农田的富裕农民。自从不再有国王以后，只有这些人有权选举城市的官员。

罗马的高级官员叫执政官，总是同时有两名执政官。他们只行使一年职权，然后他们就必须下台。除了古罗马贵族以外，自然还有别的居民。但是这些居民不是出生于名门望族，只有少量农田，所以不高贵。人们称他们为平民，他们几乎自成一个等级，就像在印度那样。一个平民男子不可以娶贵族女子为妻，他自然更不会成为执政官。是的，连在城外练兵场上的公民大会上投票表决的权利他都没有。但是由于平民人数众多并且是跟贵族一样严酷的、意志坚强的人，所以他们没像温和的印度人那样容易忍受这一切。他们多次威胁，若不改善他们的待遇，若不分给他们一部分迄今一直被贵族据为己有的、夺来的农田和牧场，他们就要移居外国。经过历时数百年之久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平民们终于实现了他们的目标：他们在罗马享有跟贵族完全一样的权利。两个执政官中的一个必须是贵族，另一个则必须是平民。这样就公正了。这一场长期而复杂的斗争大致在亚历山大大帝时代宣告结束。

第39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2)

从这场斗争中你已经能够大致看到，罗马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像雅典人那样思维敏捷并富有创造精神，他们也不那么喜欢美的事物，不那么喜欢建筑物、雕像和歌曲，他们也不怎么重视思考世界和人生。但是他们一旦决心要做什么事，他们便总是将其实现，哪怕这要持续2000年。他们正是地地道道的、土生土长的农民，不是像雅典人那样灵活的航海者。他们的财产，他们的畜群和他们的土地--这让他们操心。他们的足迹没有到过世界上那么多的地方，他们也不建立殖民地。他们热爱他们的故土和他们的城市，他们想使它们强大起来，他们为它们竭尽全力：战斗和死亡。除了他们的故土以外，他们只还看重一样东西：他们的法。不是在其面前人人平等的公正之法，而是法律的法，这样的法律被写下来了。他们的法律写在城市广场上的12块铜表上，那上面用简洁、严肃的文字写着的，这也是有效的。没有例外，也没有同情或宽宥，因为这是他们的故乡的法律，因为如此，它们就已经是正确的法律了。

有许多美好的、古老的故事，它们讲述罗马人的这种对家乡的热爱和他们对法律的忠诚。有的故事讲述当法官的父亲睫毛都没动一下便处死了他们自己的儿子，因为法律要求这样做。有的故事讲述英雄们在战场上或在监禁中毫不犹豫为其同胞作出自我牺牲。这些故事不见得字字句句都真实，但是它们表明，罗马人在评价一个人时首先看重的是什么：在涉及到法或祖国时的刚强和严厉。没有什么不幸能把这些罗马人吓倒，就连他们的城市在公元前390年被北方的一个部落，被高卢人攻陷并烧毁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泄气。他们将它重建，重新加固它并渐渐迫使各毗邻的小城邦臣服。

在亚历山大大帝以后的时期，他们不再满足于对小城邦进行小规模战争。他们开始严肃认真地占领整个半岛。但是他们不是像亚历山大那样进行一场唯一的大规模的胜利进军，而是十分缓慢，一块地盘一块地盘、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进军。怀着极其坚忍不拔的精神，这正是他们的主要特性。情况通常都是这样的：由于罗马已经成为一个强大的城邦，所以别的意大利城邦就和它结盟，罗马人乐意接受这样的联盟。但是一旦同盟者和他们意见相左并不听从他们，就会发生一场战争。被人们称之为军团的罗马连队通常都获胜。有一回，下意大利的一个城邦让一个名叫皮洛士的希腊王公和统帅来帮助自己攻打罗马人。皮洛士带领战象进军，这是希腊人从印度人那儿学来的。他也凭借战象战胜了罗马军团，但是他的士兵战死的有如此之多，以至据说他曾说："第二个这样的胜利我再也承受不了了。"所以人们今天还用皮洛士的胜利来比喻一种代价太大的胜利。

第40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3)

皮洛士也确实不久便撤出了意大利，于是罗马人就成了整个下意大利的主人，但是他们还不满足。他们还想征服西西里岛，这个岛特别肥沃，那里长着丰硕的庄稼，那里有富饶的希腊殖民地。但是当时西西里岛不再属于希腊人，而是属于腓尼基人。

你记得，腓尼基人还在希腊人之前就已经到处建立了商业代理处和城市，尤其是在西班牙和北非。迦太基便是这样，一座北非的腓尼基的城市，它位于西西里岛的对面。它是远近一带最富有、最强大的城市。它的居民是腓尼基人，在罗马的人们称他们为布匿人。他们的船队驶过遥远的大海，把世界各地的商品运往四面八方。由于他们的住地离西西里岛很近，他们便从那里获取粮食。

所以迦太基人就是罗马人的头一批强大对手，很有威胁力的对手。虽然他们通常不像罗马人那样亲自作战，但是他们有足够的钱，可以雇佣外国士兵为自己作战。在这场在西西里岛上爆发的战争中，开始时迦太基人取得了胜利，尤其是罗马人没有船只，而且也根本不习惯于航海和在海上作战，同时罗马人也根本不会造船。但是有一回一艘迦太基战船搁浅在意大利，罗马人把它当作样品，以飞快的速度在两个月内造了许多这样的船。他们花费了他们的全部金钱造了这些船，他们用这支新组建的船队战胜了迦太基人，迦太基人不得不把西西里岛让给罗马人。这是在公元前241年。

但是这才是两个城邦之间战斗的开始。迦太基人心想：人家夺走了我们的西西里岛，我们就占领西班牙好啦，那里没有罗马人，只有未开化的部落。但是连这个罗马人也不允许。这时迦太基人在西班牙有一位统帅叫汉诺，他的儿子汉尼拔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他在士兵中长大，比谁都更了解战争。饥饿和寒冷，炎热和口渴，日日夜夜连续行军，这一切他都习以为常。他勇敢，他善于用兵，他是机智的，如果他想用巧计取胜敌人的话；他又是无比坚忍的，如果他想使敌人屈服的话。他不是个寻常的鲁莽的人，而是一个在战争中像一个优秀棋手那样对一切深思熟虑的人。

此外，他还是一个好迦太基人。他憎恨罗马人，这些罗马人想对他的家乡发号施令。现在罗马人居然也想插手西班牙，他觉得这简直太过分了。所以他就率领一支庞大的军队离开西班牙，他又带了战象群。这是一件令人可怖的武器。他越过整个法国并不得不带着他的全部战象跋山涉水并终于越过阿尔卑斯山，来到意大利。他大概越过了今天叫塞尼山的隘口，我本人曾从那里走过。今天一条宽阔的公路从那里蜿蜒延伸，但是当初人们是怎样穿越过这荒芜的、没有道路可走的崇山峻岭的，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那里有险峻的山谷、陡峭的悬崖和滑溜的草坡，带着一头战象在那里行走我都不敢，更何况带着40头战象，况且已经是9月，山顶上已经有积雪。但是汉尼拔为自己和他的大军开出一条道路，他下山到达意大利。罗马人阻击他，他在一场血腥的战役中击溃了罗马人的军队。第二支罗马军队夜袭他的营地，但是汉尼拔施计谋得以逃脱。他把燃着的火把绑在一群公牛的角上并将它们从他扎营的山上驱赶下去。罗马人在黑暗中以为，那里是汉尼拔的士兵们打着火把在行进，就向他们追去。当他们追上时，他们发现原来是公牛。他们简直傻眼了！

第41节：第十三章 新的战士和战斗(4)

罗马人有一个非常聪明的统帅名叫克文图斯·法皮乌斯·马克西穆斯，他不想攻击汉尼拔。他认为，汉尼拔在异国他乡一定会渐渐心情焦急起来，做出一件蠢事。但是罗马人却不愿意久等，他们嘲笑克文图斯，称他为犹豫不决者，并对汉尼拔发动进攻。在一个叫坎尼的地方，罗马人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死了4万罗马人。这场发生在公元前217年的战役是他们最可怕的失败。尽管如此，汉尼拔当时还是没有向罗马进军。他谨慎从事。他想等候国内给他派来援军，而这却是他的不幸，因为迦太基人没有派来援军。他自己的军队在意大利各城市里烧杀抢掠，渐渐变得难以管束。罗马人不再直接攻击他们，因为他们害怕。但是他们让所有的人服兵役，意大利的每个人都成了士兵，他们可不像汉尼拔的士兵那样只是雇佣兵。他们是罗马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与西西里岛和西班牙的迦太基人作战，只要汉尼拔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便总是取胜。

最后汉尼拔在14年后不得不撤出意大利返回非洲，因为他的同胞们在那里需要他。原来罗马人在其统帅西庇阿的率领下已兵临迦太基城下，汉尼拔在这里打了败仗。公元前202 年，罗马人战胜迦太基人。迦太基人不得不焚毁他们的全部船队并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汉尼拔不得不逃跑，后来服毒自杀，以免被罗马人俘获。

罗马通过这一胜利变得十分强大，它竟然也占领了希腊，这时的希腊还在马其顿人统治之下，但通常都不统一，四分五裂。罗马人把最美的艺术品从科林斯城带回家乡并烧毁了这座城市。罗马也继续向北方扩展，进入高卢人的国家， 200年前罗马就曾为高卢人所毁坏。罗马人占领了今天叫上意大利的地方，但是有些人还不满足于这一切，他们不能容忍迦太基居然还存在。特别是有一个名叫加图的执政官，一个十分顽固、但公正而威严的人，据说此人每次在罗马枢密院（元老院）议事时，不管场合合适不合适都要说："此外我提议摧毁迦太基。"最终罗马人也做了这件事，他们找了一个借口发动进攻。迦太基人拼死反抗。在罗马人攻陷了这座城市之后，他们还不得不为争夺每一幢房屋进行了6天之久的巷战，但是后来几乎所有的布匿人都被杀害或俘虏了。人们拆毁所有的房屋，把昔日迦太基所在之地铲为平地，并将地犁过。这事发生在公元前146年，这是汉尼拔的城市的末日。罗马已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城市。

第42节：第十四章 一个历史的敌人

第十四章 一个历史的敌人

如果历史迄今一直让你感到无聊的话，那么现在你会感到有意思了。

汉尼拔在意大利的时候（公元前220年以后），中国有一位皇帝，他不喜欢历史，所以在公元前213年下令焚烧全部历史书籍和全部古代文献与资料，也焚烧了全部诗歌集以及全部孔子和老子的著作，彻底焚烧了全部不实用的东西，只有关于农耕和其他有用的书他才允许存在，谁拥有一本别的书，谁就会被处死。

这位皇帝叫秦始皇，是前所未有的伟大的勇士之一。他不是作为皇子出生的，而是一个诸侯的儿子，关于那些诸侯的情况我已讲述过。他所统治的国家叫秦国，他的家族也这样取名。大概"中国"这整个国家今天还都是按他的名字取名的，虽然你也许觉得"Tsin"（秦）和"China"（中国）听起来不是太相似。但是从前德语不是也不说"Chinesen" （中国人）而说"Sinesen"吗？这听起来已经更像"Tsinesen" （秦人），对不对？

人们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按秦王的名字来称呼中国，因为他不仅通过其征战使自己成为统治整个中国的主宰，而且他也革新了那里的一切制度。他赶走了所有别的诸侯，并重新划分整个庞大的帝国。正因为如此他就想完全抹去对昔日时光的记忆，以便他能够真正从头开始，因为中国应该完全是他的事业。他在国内修路并开始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修筑长城。今天这是一道雄伟的2000多千米长的高大边界围墙，城墙上有城垛和望塔，这道长城蜿蜒伸展，越过平原和河谷，越过陡峭的群山和山峰。秦始皇修建它，是为了保护中国及其众多勤劳、爱好和平的民众和农民，使其免遭草原上野蛮民族的侵犯，使其免遭在亚洲腹地的辽阔平原上到处漫游的好战的游牧民族的掠夺。这座雄伟的城墙可以将这些一再入侵中国的部落与这个国家隔开，长城也确实起到了这样的功效。它屹立了几千年，这期间自然也常常需要修补，它今天依然还在。

秦始皇本人在位时间不长。在他之后不久，另一个家族登上天子宝座，这就是汉朝。秦始皇建立起来的江山，他们乐意保存下来。在他们的统治之下，中国也依然是一个牢固的、统一的国家。他们不再是历史的敌人了，相反，他们回忆起过去，认为孔子的学说对中国功不可没。人们于是到处搜寻这些古书，结果表明，许多人有胆有识，没有将它们烧毁。现在人们将它们收集起来并加倍珍惜它们，后来在中国只有熟读这些经典的人才可以当官。 实际上中国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在几百年里不是贵族不是士兵也不是宗教界人士而是有学问的人掌权的国家。一个人出身高贵还是低微，这并不重要。谁考试成绩好，谁就可以当官。谁在最严格的考试中成绩最优秀，谁就得到最高的官位。但是这些考试是不简单的，人们必须能写好几千字的文章。你知道，这在中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人们仍必须熟读尽可能多的经典并能正确背诵孔子的和别的古代智者的学说和规则。

所以秦始皇的焚书不管用，你已经感到高兴了，它无济于事。如果人们这样想随随便便地禁止历史，这恐怕是不管用的。恰恰是谁想有所创新，谁就必须很好地了解旧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