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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序言 何建明

-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1）

-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2）

-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3）

-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4）

-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5）

- 第二章 坚守照金（1）

- 第二章 坚守照金（2）

- 第二章 坚守照金（3）

- 第二章 坚守照金（4）

- 第二章 坚守照金（5）

- 第二章 坚守照金（6）

-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1）

-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2）

-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3）

-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4）

-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5）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1）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2）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3）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4）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5）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6）

-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7）

-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1）

-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2）

-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3）

-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4）

-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5）

-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6）

- 第六章 挺进南梁（1）

- 第六章 挺进南梁（2）

- 第六章 挺进南梁（3）

- 第六章 挺进南梁（4）

序言 何建明

《 红色圣地上的呼啸声 》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为我们发扬革命传统，学习革命老前辈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艰苦奋斗精神，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提供了一部很好的教材，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贺的事。

陕甘宁边区是中国革命的圣地。在那里，你只需随便走走，便会听到革命战争年代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些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与传说。其中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的故事最能引起人们对当年那峥嵘岁月的回忆。他们那些光荣的革命历史曾经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全国解放初，陕北人民曾写信给毛主席，祝贺自己的领袖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主席及时回信表示感谢，提出要继续发扬延安精神，发扬老区精神，为建设新中国而努力奋斗。

本书记述了习仲勋同志1932年至1942年在创建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坚守南梁，守护边区南大门等各个历史时期的革命活动和丰功伟绩，读来倍感亲切和感动。在陕甘边区党内两条路线斗争中，习仲勋同志总是站在正确的方面，不顾个人的安危，据理力争，被称为实事求是的活的马克思主义者。但是习仲勋同志的革命历史过去很少有人写过，特别是反映他和刘志丹、谢子长一起创建陕甘边区的文学作品，更是少见。虽然他曾经是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和主要领导人之一，然而，正如众所周知的原因，多年来写陕甘边区早期的革命活动成为文学创作的禁区。无人敢写，写了也难以出版和发表，这是很不公平的。这次路笛、路小路兄弟俩人以朴实纪实的笔法，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们从中看到了过去发生的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事件和故事，使我们更加怀念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同志的丰功伟绩，更加热爱我们的党和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革命成果。

书中最让人震撼的是刘志丹和习仲勋在二战中创建的当时在全国仅有生机的这块革命根据地，为党中央和红军长征提供了落脚点和抗日战争的出发点。但是“左”倾机会主义者却将他们以种种莫须有的罪名关进了监狱，准备活埋。同时，又牵连了军队营以上、地方县以上许多中高级干部被逮捕，其中200多名被活埋和杀害。他们在狱中所受到的种种迫害和刑讯逼供的场面，真是催人泪下。就在这十分危险、千钧一发的关键时期，毛主席和党中央率领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在毛主席主持下，中央开了常委会议，纠正了陕北的错误肃反，挽救了陕北危局。如果没有党中央及时来到并纠正错误，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一硕果仅存的根据地也会丧失掉。

总之，陕甘宁边区的故事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因为它在我们党的发展和中国革命史中占有重要地位。正如作者在后记中所说的“这一传奇色彩故事的结束，为党中央把全国革命的大本营放在西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喜庆日子里，我们出版这本书，就是为了继续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创的事业，发扬他们忠于党忠于人民的优良品质，学习他们不怕牺牲、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在以###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领导下，坚持开拓创新，坚持改革开放，坚持科学发展观，坚定不移地把我国各项社会主义事业推向前进。

期待广大读者喜爱这部好书。

2009年国庆于北京

（ 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作家出版社社长 ）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1）

一

1932年春，在陕西省凤县通向甘肃省两当县的山路上，习仲勋带着国民党军一个营的部队，艰难地行军。

习仲勋边走边关照部队：“弟兄们，坚持点，前面不远就是两当县城了！大家加把劲啊！”部队在习仲勋的带领下迅速向两当县城进发。

两当县城，破烂不堪。黑夜，静静悄悄，远处传来狗叫声。在城郊一个骡马店里，周围布满了岗哨。在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里，习仲勋正召开准备参加“兵暴”的部队党团骨干会议。习仲勋一举手，大家一齐举手通过。接着所有开会人员立即出门，消失在黑暗里。

不一会儿城内枪声大作，两当县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习仲勋高喊：“同志们！冲呀！”起义部队很快控制了两当县城。

敌营长听见枪声，翻墙而逃。敢于反抗的三个连长被击毙。

两当事变很快惊动了周围的敌人，他们疯狂向两当扑来。

早晨，旭日东升时，约有三百人的队伍在习仲勋的带领下顺着一条小河川前进。部队翻过一山又一山，穿过荒野梢林，一个拉着一个涉水过河。部队到达河边时受到一股敌人的阻击。

习仲勋说：“同志们，冲过去！”

部队猛冲过去，敌人死伤很多。

部队在烈日下行军，穿过敌人的几道防线，许多人已疲惫不堪，有人建议部队休息。习仲勋看了看天气说：“原地休息，注意警戒！”天黑了，突然雷雨交加，部队冒着暴雨在黑夜中行军。

最后部队到达陕西彬县卧牛山下底角沟，以连为单位宿营造饭，满沟点点篝火炊烟。因造饭的篝火暴露了部队目标，敌人悄悄地扑了上来。

突然，四面枪声大作，敌人大队人马包剿我起义部队。

敌人乱叫着冲下山坡。习仲勋所率部队仓促应战。战士们在炮火中倒下一大片，只有少数冲出重围，消失在小沟密林里。部队很快被打散了。

习仲勋一人化装逃往彬县亭口镇，找到党的地下联络点——亭口一个骡马店。他躲进骡马店的一个拐窑子，一病不起。

不久，街道墙壁贴出印有习仲勋头像的国民党西安市政府告示，上写：“赤匪习仲勋，年19岁，陕西省富平县人，参与指挥了两当兵变。谁若抓住习匪赏洋一千元，报信者赏洋五百元。”

当时年仅19岁的习仲勋同志，一边养病，一边托人打听刘志丹的下落。决心寻找渭北游击队和刘志丹，建立以子午岭为轴心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

二

1932年6月。一天下午在富平县立第一高小院子里。19岁的习仲勋，坐在一座教室的房下石台阶上，仰望天空，神情痴呆。脑海不断出现渭华暴动后，队伍被敌人打散，一个个革命者被敌人枪毙。他们高喊着：“中国共产党万岁！”

两当兵变的过程又在他的眼前一幕幕出现……使他常常陷入自责之中。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时候，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袍的中年人迎面走来，他叫程建文。

“仲勋，你好大的胆子！外面街道上贴着告示要抓你呢，你却躲在这儿观望天象哩！”程建文走近习仲勋。

习仲勋被吓了一跳，猛抬头见是程建文，忙站起来拉着程建文的手说：“程建文，怎么是你呀。我整天打听省委的负责人，原来你在这里。”

程建文说：“街上告示说，谁要是抓住参加两当兵变的习仲勋，赏大洋一千……”

习仲勋说：“别提两当兵变了。兵变是胜利了，就是北进时和陕甘边游击队没接上头，在北进中被敌人打散了。这下好了，我终于见到省委的人了，你说我今后该怎么办？”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2）

“那么你的意思是——”程建文问。

“我希望尽快回到苏区陕甘边根据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现在躲来躲去也不是办法。”

“我同意你的想法。我建议你尽快去渭北，那里有刘志丹、谢子长领导的陕甘游击队在活动。我现在要去三原县武字区，咱们正好一路同行。”

习仲勋说：“好极了，我们想到一块了，说走就走。”

“不行，现在天气尚早，等日头快落山时，咱们再化装出城。”

傍晚，一轮红日挂在西山头。习仲勋和程建文每人戴了一顶大草帽，悄悄出了富平城，行走在田间小路上。路边麦子金黄，金波荡漾。

三

桥山支脉爷台山，重峦叠嶂，山回路转。山路上走着习仲勋。山风徐徐，树影婆娑，山花烂漫，幽香扑鼻。习仲勋一个人唱起秦腔剧《 斩单童 》来。唱了几句后听见鸟叫，便拾起一块石头，向鸟叫的树枝上抛去。鸟儿飞了。石头落地时不偏不倚打在一个推地轱辘车的农夫身上。

“这是谁作的孽？要砸死我呀！”农夫放下车，东张西望，一只手捂着砸伤的头。

习仲勋吓了一跳，忙跑过去道歉：“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看见前面有人。”

农夫说：“没看见也就算了，谁不做错事。”

“伤着了没有？”习仲勋上前一看，惊叫：“哎哟，怎么是你周老伯？咱们是一个村子的人！”

“你是仲勋？”周老伯问。

“老伯，你要到哪里去？”

“我去山里看侄子冬子。民国十八年年馑，我那大哥和冬子父子俩逃到照金山里躲荒，再也没回来。我想他们呀！顺便给他们带些麦子和盐。他们山里净吃些玉米和糜子呀！”

“到山里定居也好，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老伯，你听没听说北面山里闹红的事？”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有个人叫刘志丹，拉起了一杆子队伍，自称红军，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搅得西安省里人坐卧不安，省里正出下告示赏一千大洋捉拿他哩。”

周老伯走近习仲勋，悄悄说：“大侄子，还有人说你也参加了红军，从两当县出来，叫人家把你们打散了，有这事吗？”

习仲勋见周老伯什么都知道，就照实说：“有这事。我这次就是要到照金找刘志丹去。”

周老伯担心地说：“娃呀，这可是杀头的事情。”

习仲勋坦然地答道：“为了咱们穷人能翻身过好日子，杀头也值。来，我给你在前面拉车，你在后面推，咱们一路走。”

周老伯叹了口气说：“要不你先到冬子那里住几天，打听打听再说。”

习仲勋感激地说：“好哇，我也想见见冬子呢！”

习仲勋在前面拉车，周老伯在后面推车。两顶草帽在艳阳下闪着银光，一会儿两人都汗水淋漓。他们停下来，趴在河边喝水，擦了汗，又坐在河边啃干粮。

走了好久，他们终于走到了周冬子藏身的地方。这里是山林中的一个半山坡，山崖下有三孔窑洞，无院墙，无大门。院中卧着一只大黑狗。习仲勋和周老伯走进院子，黑狗见有生人来，就拼命地叫。周冬子和他爹听见狗叫，都跑出窑洞。

周冬子喊道：“叫什么？还不卧去！”

大黑狗见主人搭腔了，摇着尾巴，卧到墙角去了。

周老伯和冬子爹相见，格外激动。

冬子爹激动地拉着周老伯的手叫：“老二！”

周老伯满眼泪花地说：“大哥，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一去不回家呀！”

冬子爹无奈地说：“他二大，你那里虽然好，可不是咱穷人住的地方呀！”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3）

两个老人雨泪悲涕。习仲勋和周冬子站在一旁，心里也很激动。

过了一会儿周老伯才对冬子爹介绍说：“这是习仲勋呀！是咱村习宗德的儿子。”

“宗德老哥死得早。”冬子爹抹着眼泪转向习仲勋叹息：“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呀！”

习仲勋握着冬子爹的手，泪珠滚滚。

周老伯见状边抹泪边招呼说：“别在外面立着了，快进屋吧！”

他们相互让着进了窑洞。

晚上，窑洞中点着一盏清油灯。习仲勋和周冬子睡在一起。周冬子向习仲勋介绍了刘志丹的情况。灯光摇曳着，周冬子拨了一下灯。门外雄鸡叫了。

周冬子打哈欠说：“快睡吧，鸡都叫了！”

周冬子翻了一下身，睡着了。习仲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早晨，习仲勋还未起身，周冬子已将洗脸水端了进来。习仲勋连忙穿了自己的白布汗衫和短裤，边洗脸边说：“昨天晚上咱俩说话时间太长了，一睡着就不知道天亮了。”

周冬子道：“今天你先歇一天，明天再去找刘志丹，他们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不！我心里急着哪！今天就去。”

“好好好，我今天就带你去，他住在杨柳坪以北十多里路的金刚庙。”

四

这里的山区山清水秀，空气新鲜。习仲勋和周冬子走在山路上心情格外舒畅。习仲勋不由得唱起秦腔来：“有为王打坐在长安地面，看一看先朝里谁是英贤……”周冬子听罢哈哈大笑：“你还会唱秦腔？”

习仲勋止住声说：“咱们秦川人谁不会唱秦腔？冬子哥，你会唱什么？”

“我会唱信天游。”周冬子很得意地说。

“那你就唱一段吧！”习仲勋像小孩子似的摇着周冬子的肩膀。

“我这个歌子只能在咱这山里没人处唱，在外面唱就麻烦了。”周冬子放慢了语气。

“这里山高沟深就咱两个人，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习仲勋在一旁鼓动。

周冬子亮开嗓子高声唱：

鸡娃子叫来哟狗娃子咬哟，

当红军的哥哥回来了……

周冬子唱完后，习仲勋忙拍手：“冬子哥，你唱得真好！不过这首歌子确实只能在咱们红区唱，到外边去唱就惹祸了。”两人边走边唱，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山嘴上一个手执长矛的赤卫队员高声喊：“站住！干什么的？”

周冬子抬头一看，叫道：“不认识了吗？我是周冬子。”

“噢，赤卫军周班长。你来杨柳坪干什么？”

周冬子答：“去找老刘！”

“找刘志丹？你还老牛的哩！平白无故去找大头儿！好！你走吧！”

哨兵一挥手，他们平安地过了三岔路口。他们走下一条山坡，又上了一条山坡，来到一座绿树笼罩的大庙前。习仲勋一看，在一株大树底下的石头上，坐着一个身体瘦弱的穿着白色布衫的小伙子。他腰系皮带，头戴灰蓝色军帽，手中端着一个旱烟锅正在一口一口地抽烟。

周冬子低声说：“他就是刘志丹。”

习仲勋快步走过去。刘志丹一回头也看见了习仲勋。

周冬子介绍说：“他是习仲勋！”

刘志丹拉着习仲勋的手：“听说你要来，真是及时雨呀！”

习仲勋心情沉重地说：“我们两当兵暴失败，我奉省委指示来投靠你。”

刘志丹一听哈哈大笑：“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些年来，我们在陕甘地区大大小小的兵变不下七十次，可是都失败了。失败有什么要紧，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从失败走向胜利，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了！”几句话说得习仲勋心花怒放。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4）

刘志丹却认真地总结说：“我们过去暴动失败的根本原因是军事运动没有同农###动结合起来。没有建立自己的革命根据地。”

习仲勋着急地问：“那今后怎么搞呢？”

刘志丹说：“学习毛泽东同志的经验。他以湖南和江西边界的井冈山为依托，搞武装斗争，建立根据地，扩大解放区，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办法。这样就能进退自如……”

习仲勋听罢说：“真是个好办法。这同苏联的办法大有区别。”习仲勋着急地请求：“志丹同志，我决心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干什么工作？”

“看把你急的。”刘志丹装了一袋烟，招呼习仲勋和周冬子坐在另外两块石头上，自己也坐下，一边抽烟一边若有所思地说：“过去我们没有根据地，吃了不少苦头，从现在开始立即搞。你在这儿人熟地熟，工作条件好，咱们要在发动群众的基础上，成立农会，组织地方游击队和赤卫军，开展游击战争，建立地方民主政权。我带领红军主力部队东荡西杀，保驾护航，把照金地区建成红军牢固的后方基地，你看这样好不好？”

“太好了！”习仲勋说，“就怕敌人不让咱们搞。”

刘志丹答：“那是肯定的，不过这山区大得很，敌人来了，我们就和他们兜圈子，加上群众站在我们一边，他难以寻找。再不行了我们就钻梢林。”刘志丹又望着周冬子：“冬子，你说呢？”

周冬子答道：“老刘的办法就是多。这是不是就叫游击战？”

“是呀，游击队打的就是游击战争。你来了我就走，你走了我就来。反正这地方是我们的。”刘志丹把烟灰一掸说：“光顾着说话，你们走了半天山路，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吃饭去。”三人走进庙院。

庙院里，红军游击队的队员们正在吃饭。

刘志丹对大家说：“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省委派来照金地区开展工作的习仲勋同志。他只有19岁，可入党已有4年了，入青年团已6年了。是咱们这里最年轻的老同志！”

大家一听，都放下饭碗拍起手来。

五

部队集合在庙院里，要出发了。

刘志丹对习仲勋叮咛：“仲勋同志，我带红军主力先南后北，转战桥山山脉两侧，扩大影响。你留在照金地区发展，争取把照金和渭北地区，包括三原、富平游击区连成一片。”

习仲勋紧紧握住刘志丹的手：“请放心吧，我会这样做的。”

刘志丹说：“为了有利于照金的发展，我把特务队留在照金，由你指挥。”

习仲勋深情地点头。

两支队伍相互挥手告别，分别向两条山路走去。

转眼到了1932年12月，陕甘红军在陕西宜君县的转角镇召开会议。中共陕西省委特派员杜衡在大会上宣布：“我代表党中央和陕西省委宣布：陕甘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正规军，即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辖第二团。目前，全国形势大好，各地起义风起云涌。可是，我们陕甘游击队领导层中却存在着许多错误思想。他们犯了只想钻梢林的梢山主义，逃跑主义，右倾机会主义，有的甚至公开反对省委的正确路线。因此，必须改组领导班子。现在我宣布：刘志丹、谢子长、阎红彦调离二十六军，送去上海学习……”

下面战士一片躁动。赵红娃站起来说：“这不行，刘志丹、谢子长不能离开部队！”

杜衡呼叫：“这是党的决定！”

赵红娃气呼呼地说：“谁的决定也不行！刘志丹、谢子长有什么罪？”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5）

杜衡手指着赵红娃大喊：“赵红娃，你想造反吗？”

赵红娃也不示弱：“杜衡，你太霸道！”

杜衡恼羞成怒，把桌子一拍说：“把赵红娃给我抓起来！”

刘志丹赶快从队伍中站起来制止道：“同志们静一静，大家要听党的话，要顾全大局。赵红娃同志，你坐下。”

谢子长也站起来说：“大家千万不要闹事，我们是革命队伍，不是乌合之众嘛！”

大家的情绪稍有点平静。杜衡宣布：“现在开始选举红二团团长，团长候选人王世泰、政委杜衡，参谋长郑毅。”

王世泰一听急了，忙站起来说：“不行！我不当，也当不了，我只当过班长，怎么能当团长呢？”

杜衡说：“这是党的命令！”

王世泰答道：“我不管党的命令不命令，反正我干不了！”

杜衡把手一挥：“有意见下去再说，现在开始选举！”

选举开始了。大家按照杜衡宣布的名单一一投了票。有的边投票边摇头。刘志丹、谢子长、阎红彦也都投了票。

杜衡宣布结果：“红二团团长王世泰，政委杜衡。”下面响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世泰高喊：“我不干！”

刘志丹走到王世泰跟前：“世泰，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不执行党的决定，这是党性党纪所不允许的。”

杜衡也说：“你的团长是党委研究的，民主选举的，不干不行。”

王世泰皱着眉头，喃喃地说：“要我干也行，得把志丹、子长两个老领导留下一个。”

杜衡扫视了一下全场，看见战士们都向他放射出恳求的目光，他害怕军心不稳，有些让步。问：“你看留下谁合适？”

王世泰回答：“刘志丹！”

杜衡说：“行，但只能当个政治处处长。”

在山路上，刘志丹和王世泰并肩而行。

王世泰说：“老首长，你了解我，我打仗行，带部队不行。让我当团长，不是那块料。”

刘志丹笑着：“边干边学嘛！你打了几年仗，总算是个老兵吧，我要是不离开，会帮你的。”

王世泰说：“反正不管你当什么，都是我的首长，部队就靠你了。”

“你要向习仲勋同志学习呀。他14岁入团，16岁入党。现在才19岁，就挑起了边区地方军政重担，干得不错嘛！”

“是！他是块当领导的料。”

六

红二团向南香山寺进军。路旁饥民一堆一堆，奄奄一息。

杜衡看到这个情景对部队说：“先打香山寺，打开香山寺，将国民党存放在香山寺的粮食分给饥民。”

“是！”王世泰命令部队向香山寺进军。

部队立刻以战斗动作前进。香山寺战斗打响。我军攻入香山寺，敌人纷纷撤退，香山寺被攻陷。

饥民在红军的主持下，分到粮食，大家喜笑颜开地背着粮食回家。

杜衡哈哈大笑：“真痛快，真痛快！”

他手叉在腰间，傲气十足地说：“王世泰，把香山寺给我用火烧了！”

还没等王世泰回话，刘志丹连忙阻止：“香山寺是唐代就兴建的古建筑群，闻名陕甘，尚有和尚近千人，若烧了它影响多不好！”

杜衡不满地说：“为了革命，就得打碎旧的封建枷锁。世泰，执行命令！等部队和老百姓撤出后，立即将香山寺化为灰烬！”

熊熊大火烧红半边天。一座座金阁玉楼在大火中燃烧。刘志丹望着大火中的香山寺痛心疾首。

这时在山腰枪声大作。

敌人以十倍于我的兵力，向我军发起进攻。

杜衡喊：“坚决顶住！”

刘志丹说：“不行，我们不能硬拼。应跳出照金根据地，到外线寻机作战。”

杜衡说：“你还是那个逃跑主义，梢山主义。我命令，坚守根据地，打防御战。”

阵地上，敌人火力很强，步枪、机枪、迫击炮弹像雨点似的倾下，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参谋长郑毅也倒下了。正在关键时刻，习仲勋带领渭北和照金游击队赶到，从侧翼攻击敌人，将红二团救出重围。习仲勋见到刘志丹，两人热情地紧紧抱在一起。

刘志丹喜出望外地说：“多亏你来助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习仲勋说：“红二团是咱们的老底子、命根子，失去了红二团就等于失掉了根据地。”

“是呀，是呀。”

部队撤出战斗后在照金休整。

杜衡对王世泰说：“世泰，我回省委汇报，你和刘志丹暂在这里坚持，等候下一步行动。”

王世泰说：“郑毅参谋长已牺牲，就让刘志丹当参谋长吧！”杜衡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杜衡走了。习仲勋走近刘志丹：“老刘，他走了好，他一走咱们许多事都好商量了。”

刘志丹说：“那咱们就开个会吧！”

在刘志丹和习仲勋主持下，召开了红二团和照金根据地游击队联席会议。

刘志丹讲：“照金根据地这么小，红二团住在这里，容易招来敌人围剿。我的意见还是到外线作战，以子午岭为依托，声东击西，争取主动，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照金由游击队留守。为了统一渭北、照金和旬邑游击队的指挥，宜成立一个陕甘游击队总指挥部。我提议由李妙斋为总指挥，习仲勋为政委。”

刘志丹话音刚落，大家就拍手通过了。

红二团要离开照金时，习仲勋对王世泰说：“世泰，你虽然是团长，刘志丹是参谋长，不管他担任什么职务，可都是咱们的领导，要听志丹的话。”

王世泰说：“我知道，我知道。”

红二团列队行军，习仲勋在山坡上向他们招手。刘志丹、王世泰依依不舍地向习仲勋招手。

第二章 坚守照金（1）

一

红二团走后，习仲勋召集金理科、周冬子等人开会。

习仲勋说：“同志们，红二团到外线作战，我们现在赶快成立党组织和地方政府，以便巩固和发展照金革命根据地。省委同意我们成立陕甘边特委，大家看谁来当特委书记？”

周冬子说：“除了你还有谁呢？”

习仲勋说：“特委书记还是由省委派来的金理科同志担任吧！我来当军委书记，专抓游击队的发展。我们还要召开工农兵代表大会，选举成立革命委员会。”

金理科说：“那你就当革命委员会的主席吧！”

习仲勋答道：“还是由当地的同志干吧，我看周冬子就很合适。”

周冬子着急地站起来说：“我不行，我不行，我是个老实疙瘩。”

习仲勋说：“你是雇农，代表无产阶级。”

周冬子说：“那你就当我的老师。”

习仲勋笑着说：“当老师没资格，我来当你的副主席，行吗？”

大家一致表示同意。

习仲勋说：“今天这个拍手还不算数，还要经过工农兵代表大会正式选举才能生效。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为了我们的红色政权能安全办公，我们应将办公地址由流动地址迁往薛家寨，那里易守难攻，比较安全。传说，薛刚反唐时曾屯兵在那里。”

二

薛家寨，周围石峰千仞，拔地而起，三面悬崖，人莫攀登。西北与土儿梁连接，直通桥山（ 子午岭 ）主脉。在山脉环绕中，露出一片坡台地。台地一角的石峰下，住着二十多户人家。向西北角，登上一座悬崖吊桥，再过两道石门，在石崖下有五孔天然石洞，每孔可容纳数十人至三百人住宿。习仲勋等一行人，来到薛家寨。习仲勋指着石洞，对同志们说：“传说这就是薛刚反唐时的驻军营地。”

1933年的薛家寨正式成为陕甘边区党政机关的驻地和红军的指挥部所在地。周围各山顶设立了火力网点和前后哨门、哨卡。岩洞储存着粮食和军用物资。村寨中设立了医院、被服厂、修械所和管押犯人的临时监狱。村子里有红军战士和扛着红缨枪的赤卫军，还有机关干部、农民，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切显得生气勃勃。

金理科走进习仲勋的办公室。

金理科问：“仲勋同志，你在这里情况比较熟，明天的选举会，你说放在哪里开比较合适？”

习仲勋想了想说：“还是放在土儿梁比较好。那里地形开阔，群众聚会也便利一些。薛家寨暂时不要对外开放。你说呢？”

“好，我同意！那就叫周冬子他们通知会议。”

三

在一个农民的大场里，场边有一棵大槐树，在槐树下放着一个桌子和几个长条凳子。树下挂着一条红布，上面写着“陕甘边区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农民三三两两走进会场。有的脱掉一只鞋坐在上面，有的依地蹴着。特委书记金理科和军委书记习仲勋并肩走进会场。金理科宣布：“现在开会，陕甘边区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开幕了。请习仲勋同志讲话。”

习仲勋操着浓厚的关中声调说：“各位乡党，爷爷、奶奶、大伯、大叔、大妈、大嫂、兄弟姐妹们，开天辟地第一次由工人农民当家做主，来选举自己革命委员会的领导人，这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才能办到。为什么要选举成立这个组织，道理很简单，就是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政权，自己管理自己。从此再不受国民党和剥削压迫，人民的政府来领导。我们照金革命根据地现在已有桃曲原、照金、老爷岭、马栏川、七阶台等五个乡级政权，有红军医院、被服厂、军械厂等单位，根据地已扩大到耀县、淳化、旬邑、宜君、正宁五县境内，面积为五千平方公里，人口三万人。革命委员会的候选名单已经讨论过了，现在就开始选举……”

第二章 坚守照金（2）

金理科宣布：“现在，请候选人就位，开始选举。”

七位候选人包括习仲勋、周冬子等依次坐在长椅子上，每人后面桌子上放着一个碗。金理科等人给每个选民发七个黄豆。选举开始了。选民依次将黄豆投在每个候选人身后的碗里……

金理科宣布：“七名候选人全部当选，周冬子任革命委员会主席，习仲勋任副主席！”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四

在山地梯田里，一农民正种玉米。习仲勋一个人，从办公室出来，来到田头。农民看见习仲勋非常高兴。

农民向习仲勋打招呼：“习主席，辛苦了！”

习仲勋说：“你们才辛苦呢！”习仲勋上前接过老乡的锄头，边刨地边问：“大伯，你看今年年成咋样？”

农民说：“好年成呀，只要鬼儿子刮民党不来，咱庄稼汉胡唱下都是乱弹！不怕土地不打粮！”

“你这块地，是土地革命时新分配的，还是你原有的？”

“新分配的。我家过去穷，没有一分地，原来这块地是我租下财主的地，每年光租子就得交五六石，剩下的粮食只能吃半年。这次呀，你们给我分了这块地，这咱庄稼汉就有地种了。这在过去真是梦也梦不到呀！”

习仲勋点头：“这都是红军来后给你带来的好处吧！”

农民点头道：“是呀，是呀！”

一匹战马背上骑着边区通讯员，飞奔而来。

通讯员说：“习主席，黄子文同志叫你速去房村，他在那里等你。”

习仲勋说：“好！”习仲勋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通讯员留下帮老乡种玉米。

农民远望习仲勋的背影，自语道：“真是神仙下凡哪！”

五

在陈家坡村的山梁上，习仲勋下马和边区游击队支队长黄子文相遇。黄子文说：“省委派情报员说，国民党陕西当局已调集四个正规团及旬邑、淳化、耀县、三原、同官、宜君六县民团以骑兵团团长王泰吉为总指挥，分四路围剿照金苏区。”

习仲勋接过情报看，沉思着：“王泰吉为总指挥？我不怕。可是那些民团大部分是由地主老财的狗腿子组成的，坏得很，又多数穿着老百姓的衣服，神出鬼没，不好对付。你在这儿收粮草，带了多少人？”

黄子文回答：“游击队正在操练，我今天带的就是这几个货！你看！”

习仲勋一看，黄子文带的十来个游击队员都是前天才编进来的青年小伙子。有的拿着红缨枪，有的背着长枪，有的拿着马刀，东扭西歪地站在一旁。习仲勋说：“老黄，你真大胆，在边区边界上收粮草，怎么能只带这么几个没打过仗又没训练过的人呢？假如敌人设下埋伏怎么办！”

一游击队员喊：“敌人，敌人！”对面山梁上有人影晃动。习仲勋用望远镜一看惊叫：“快！敌人！”

黄子文接过望远镜，看见敌人一队人马向这边冲来。黄子文惊叹：“哎呀，我上大当了，太大意了！”

习仲勋果断地说：“赶快兵分两路，撤离此地，把已收到的粮草都抛掉……”

敌人发现了目标，立即向他们开火，并且喊着：“抓活的，给我抓习仲勋！”

习仲勋说：“老黄，你赶快带队伍走，我在这里掩护！”

“不，敌人抓的是你，你必须和我一齐撤！”

这时敌人已从山上往下冲。习仲勋焦急地说：“情况紧急，那几个小伙子又不会打仗，你们赶快走！”

黄子文正在迟疑。习仲勋把脚一跺：“老黄，我们要为农家子弟的生命负责！”

黄子文带着队伍撤向山沟。习仲勋趴在一块土坎后面向敌人射击。大部分敌人向黄子文追击。

第二章 坚守照金（3）

突然，习仲勋头上中弹，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衣衫。一个游击队员见习仲勋负伤，立刻返回搀扶起他。

习仲勋厉声回绝：“不要管我，你们赶快钻梢林！”他抬头一看，四五个队员已负伤倒地。他也突然昏迷。等他醒来时，敌人已冲到他跟前，将他捉住。他被敌人五花大绑，敌人押着他走时，头上血流不止。他给押他的一个小头目说：“你把我衣襟扯下，给我包扎一下伤口吧！”这个小头目很听话，立即照办了。因包扎伤口耽误，他俩走在后面。小头目好奇地问习仲勋：“我看你是个大官。”

习仲勋说：“不！我是一个老百姓，政府摊派的粮款太多，逼得我没有办法才来当红军吃粮的。你不是也是个吃粮的吗？老百姓叫你们是麻粮子。”

小头目说：“不，你是个大官。我们连长说你是大官，抓住有赏。”

习仲勋说：“我姓焦，富平人。我看你是个好人。我口袋里有六块大洋，你就拿去吧，咱们交个朋友！”

小头目从习仲勋口袋里掏出六块大洋，自己拿了三块，又退给习仲勋三块，小头目说：“你是个大官，这三块大洋退给你，我放你跑。”

听了这话，习仲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结果他一鼓劲，身上的绳子全掉了。他立刻拼命地朝沟边跑去。那小头目忙向天放枪，并喊道：“抓活的，抓活的！”

习仲勋跑到沟边向下一滚，顺着坡势滚了下去。下边就是梢林，一棵树将他拦住。敌人在上面打了一阵枪，吹起集合号，撤走了。

敌人走后，习仲勋想站起来，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觉小腿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腿肚子也受伤了，这时候才有了疼的感觉。他一只手撑着身体，在崎岖不平的山道艰难地爬行，直爬到一条小河边，用手掬着喝了几口水，洗了手上、脸上的血迹，勉强站起来。在一棵小树上掰了一条木棍，拄着木棍顺着河道向前走去。走着走着，他又昏了过去。

六

醒来后，习仲勋睁眼一看，自己躺在一家老百姓的土炕上。这家是山里面的一家单家独户，一院庄基，三孔窑洞，在最左面那孔窑洞里，有一个拐窑。拐窑里有一个满间炕。炕上铺着一张洁白的芦席，席上盖一条红瓤绿边的大棉被。习仲勋就睡在这里。

一个老汉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老汉一进门就说：“孩子，吃药吧，这是我刚煎的药。”老汉把药递给习仲勋。

习仲勋坐起来，双手接过药喝了一口：“大叔，太麻烦你们了！”

“别说离层子话。”老汉坐在炕边上，装了一锅旱烟，用火鹞子点着抽起来。他抽一口烟，吐一口雾。

“你是谁？我是谁？你打仗受伤为了谁？我们老百姓心里明得像镜一样。”

大娘进来，见满窑子烟雾，忙指责老汉：“老烟鬼，你少抽一口行不行？我给你叮咛多次了，窑里有病人……”

老汉一听，忙在鞋底上抖掉烟锅上的烟火，嘴里喃喃地：“我这老毛病，老记不住……唉……”

习仲勋笑着说：“不要紧，不要紧。”

老汉说：“我姓郑，人都叫我郑老四。那天天快黑时，我去河边背柴，见你躺在河边昏迷不醒，就把你背回来。当时你头上、腿上血流不止，头肿得比笼大，我就用刺芥拧出水给你止了血……”

“大叔，你对我这么好，是救命恩人，我怎么报答你呢？”

“报答啥？你天天都在报答我，报答咱们老百姓。你们才真正是咱们老百姓的救命恩人呀！”

习仲勋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二章 坚守照金（4）

郑老四说：“哎，我眼睛瞎，没认下你。我老婆说，那天开工农兵代表大会，她认下你了，你是习仲勋主席。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有学问。”

一会儿，郑大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细长面，让习仲勋吃。

习仲勋感激地说：“大叔，太麻烦你们了！”

郑老四说：“在我这里你就住上十天半月，就像锁在柜子里，保险着哪！”

习仲勋端起碗，边吃边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能长期住你这儿。明天你送我到庵子村，那里有我们的同志。”

第二天，郑老四将习仲勋搀着，送到了庵子村。

黄子文一见习仲勋就检讨：“仲勋同志，都怪我，都怪我，你就处分我吧。”周冬子也站在一旁。

习仲勋摇摇头：“别说了。打仗负伤是常有的事。现在我们还是回薛家寨，守住咱们的家，等志丹同志回来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周冬子说：“这几天听不到你的消息，真把我这个主席急坏了！现在，我和子文亲自抬担架，送你回薛家寨养伤。”

习仲勋说：“这主席给副主席抬担架，我能担待得起吗？”

黄子文笑着说：“担待得起，你没听说周文王曾给姜子牙拉车的故事吗？”

习仲勋说：“再别扯远了，咱们说走就走。好，我躺担架，你们抬着。

七

习仲勋被黄子文、周冬子抬着，向薛家寨走去。

薛家寨村口，站着特委书记金理科，还有许多老百姓和游击队员。老百姓手里，有的捉着鸡，有的提着鸡蛋和核桃。习仲勋赶快下了担架，和每个人握手、敬礼。

习仲勋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金理科同习仲勋握手后，对大家说：“快把仲勋同志送进临时医院病房！”

大家蜂拥着，把习仲勋送进病房。

陈医生和一名女护士赶快上来给习仲勋检查伤口，发现伤口已化脓。他们精心为习仲勋治疗。

八

习仲勋躺在病床上看书。书面写着《 三国演义 》。金理科和周冬子、黄子文走进来。

金理科说：“战事这么紧张，你还有闲心看书。”

习仲勋笑着：“你看，我这不是为打仗作准备吗？《 三国演义 》里面写的尽是战争。每打一仗双方都有经验和教训可以总结。咱们这里正用得上这本书。”

金理科说：“不愧人称你是小诸葛，原来你是以大诸葛为师呀！现在敌人四面进攻，你说说咱们怎么迎敌？”

习仲勋说：“我是这样想的，国民党兵以王泰吉团为先锋，这恰恰为我们策反王泰吉起义创造了条件。他同你是单线联系。你让他大造进攻边区的声势，在部队到达边区边境时，停止前进，待机起义。咱们还可以给他让出几个村子，让他立功，迷惑敌人。对那些死心塌地投靠国民党残害老百姓的土匪武装和民团，坚决消灭之。”

黄子文问：“怎么消灭？你讲具体点。”

习仲勋说：“看把你急的。子文，咱们红二团正在外线作战，在照金只要我们稳住了王泰吉，小股残匪不愁打不垮他们。但是我们也不要轻敌。我的意见还是老办法，打小仗不打大仗。咱们集中兵力，神出鬼没，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目前先从最先突进边区的残匪入手。”

周冬子把大腿一拍说：“对呀！消灭这些土匪民团，老百姓拍手称快！”

习仲勋转向周冬子：“动员老百姓就靠你了！”

金理科坐在病床上说：“仲勋同志，你说得很对，我赞成。不过省委调我回省委汇报工作，这里的军事斗争就靠你和黄子文同志了。”

第二章 坚守照金（5）

习仲勋说：“那你南下时，正好可以同王泰吉联络，促成他尽快起义。”

黄子文汇报：“还有渭北游击队黄子祥，耀县八支队的张仲良同志都可以配合起义。”

金理科说：“好，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黄子文边走边回身说：“有问题我再来请示你这个小诸葛。”

金理科等人走后，习仲勋放下《 三国演义 》，陷入深沉的思考里。

九

山路上走着一名红二团战士。他就是虎头虎脑的彪形大汉赵红娃。他走路像一匹大马，上坡似老虎纵坡，下坡如雄狮跳跃。他行走如飞，挥汗似雨。

在薛家寨村口，哨兵喊：“干什么的？”

赵红娃说：“你没看看我穿着红军衣服吗？我叫赵红娃。”

哨兵：“哦，原来是赵排长呀！”

赵红娃问：“习主席还在不在这里？我有急事找他。”

哨兵说：“他正在医院养伤，你去吧！”

“好！”赵红娃飞跑过去。

习仲勋在病床上正坐着看毛泽东著作《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赵红娃猛冲进来，把习仲勋吓了一跳。

赵红娃喊：“习主席，信！”

习仲勋一看是赵红娃，说：“噢，是赵红娃。你不要急，先喝口水。”

护士听见有人进来，也走进病房，批评赵红娃：“你这同志，怎么不报告就进来了！”

赵红娃说：“我有急事！”

习仲勋对护士说：“不要紧，不要紧，快给赵红娃同志倒杯水。你看他头上的汗！”

护士倒了水，退了出去。赵红娃接水喝，并用军帽擦汗。

习仲勋拆信一看，并未吃惊，而是陷入了深思。

赵红娃有些着急：“习主席，这是刘志丹同志亲笔写的，说是有紧急军务。”

习仲勋看着信对赵红娃说：“志丹同志在信上说，敌人四面围攻照金的薛家寨，家里兵力空虚，怕我们顶不住。为了积蓄力量，以利再战，可以先撤离薛家寨。”

赵红娃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习仲勋说：“我们已作了部署。通过地下党组织，先稳住国民党正规军，集中兵力消灭土匪民团。你既然回来了，就参加薛家寨保护战吧！”

赵红娃说：“行，打这些土匪民团我还是有办法的。”

十

薛家寨保卫战开始了。黄子文率领关中支队和保卫大队埋伏在一个沟渠的两边山头。赵红娃手握两支手枪趴在黄子文身旁，仔细地观察着敌情。

这时山沟里一股约有50人的武装，打着国民党青天白日国旗从沟口大摇大摆地进来。匪首骑着一匹大白马趾高气扬地说：“弟兄们，咱们进山包饺子去。告示上说了，抓住习仲勋赏大洋一千块。若咱们胜利了，我给你们每人发一个大烟股子。”

二头目说：“大哥，薛家寨是红军的老巢，必有大兵防守，你可要小心哪！”

“防守个屁，他们的主力已由刘志丹领着在陇东流窜。你放心，薛家寨空城一座。”

这股土匪武装大着胆子进入山沟深处。匪首抬头一望，两边悬崖绝壁有百丈高，中间只有一条小路通向薛家寨。匪首有点胆怯。

“哎呀，我眼皮跳得厉害，这是不祥之兆呀！兄弟们停止前进！”匪首下马，四面观望。

敌人停下了。

赵红娃看到这情景马上建议：“黄队长，敌人要跑，赶快下令打吧！”

黄子文当机立断：“打！”

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在前沟后沟山坡上埋伏的游击队员一齐冲向敌人。敌人被前后夹击，大多数敌人中弹倒下。匪首翻身上马，准备逃跑。赵红娃眼明手快，砰砰两枪，击毙了匪首。其余匪徒冲出沟口，逃之夭夭。那白马见主人倒下，立在原地不动。赵红娃和战士们跳下山沟，拉回了这匹马。

第二章 坚守照金（6）

十一

习仲勋站在医院门口。黄子文和赵红娃匆匆走来。赵红娃还拉着俘虏来的大白马。他把马拴在一棵柳树上。

习仲勋看见他们向前挪了两步说：“子文、红娃同志，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了！”

赵红娃指着马说：“我给你夺来了一匹大白马，对主人特别忠诚。我把它交给你吧！”

黄子文说：“截至今天，我们已经消灭了进攻边区的土匪三股，其余土匪民团已经后撤，脱离接触。”

习仲勋问：“王泰吉团呢？”

黄子文答道：“我们让出三四个村子让他占领，国民党给他记了头功。”

习仲勋说：“好，我们已取得了薛家寨保卫战的决定性胜利。红娃同志，你可以归队了！”

赵红娃不情愿地说：“习主席，我真想在你手下继续干。”

习仲勋说：“刘志丹是咱们的领袖，你要相信志丹同志。”

“我相信，我坚决拥护。但是，我离开时，陕西省委又派杜衡来了，说不定指挥权会有什么变化。”

习仲勋说：“千变万化，真理总是真理，你就放心地去吧！”

“那好吧，习主席，我听你的，但你也一定要好好保重啊！”赵红娃恋恋不舍地向后退步同习仲勋告别。

习仲勋向前握住赵红娃的手也依依不舍。

望着赵红娃远去的背影习仲勋怜惜不已：“真是一员虎将啊！”

这时，拴在柳树上的大白马嘶叫了一声。

习仲勋问：“子文，这马叫谁喂呀？”

他们两个走近大白马。大白马怕生，见生人来，不安地蹬着蹄子。

黄子文摸了一下大白马的头，赞叹着：“真是一匹好马呀！”

他转向习仲勋：“习主席，我考虑还是让习成来喂这匹马。他对马的习性摸得很清。”

习仲勋问：“习成是谁？”

黄子文说：“是我们支队的一名战士。”

习仲勋对黄子文说：“那也好，让他到我这里来一下，我要亲自给他交代。”

黄子文立正敬礼：“好的。”

黄子文走了，习仲勋回到病房，不大一会儿习成来了。

习成在门口立正报告：“习主席，是你找我？”

习仲勋抬头一看，习成不高不低，粗眉大眼，身体强壮有力。

习仲勋问：“你喂过马？”

“报告主席，我家原有一匹马，是我喂的。去年国民党兵到我家抓差，我拉着马去支差，结果他们把我的马充了公，强占为军马，还要我当兵。我一气之下，丢了马跑了出来，参加了黄支队长领导的红军游击队。”

习仲勋又问：“你是好样的，哪里人？”

习成回答：“我是正宁县习家店村人。我爸爸是河南邓县人，光绪年间逃荒到正宁。”

习仲勋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乡党呀！我老家也是河南邓县，我爷爷也是光绪年间才逃到陕西富平县的。”

习成说：“听我爷爷说，他那个村子叫小西营村，全村人全姓习。”

习仲勋高兴得把大腿一拍：“对呀，我爷爷也是小西营村人。咱们不但是乡党，还是同族本家呀！好了，这匹马就交给你了。我什么时候用，你就什么时候拉来。”习成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1）

一

刘志丹一回到照金，就立刻去看望养伤中的习仲勋。刘、习二人在医院相见，喜出望外，又百感交集。

习仲勋一见到刘志丹顾不得自己的伤痛着急地问：“红二十六军现在哪里活动？情况怎么样？”

刘志丹笑着说：“你别着急嘛，听我给你慢慢说，我们打一仗胜一仗，边区已向北向东大大地扩展，已涉及十八个县。”

习仲勋兴奋地说：“那太好了！”不小心将头碰到了床上，刘志丹一看哈哈大笑。

习仲勋边用手捂着头边问：“还有什么情况？”

刘志丹说：“有好事，也有坏事啊！最令我发愁的是杜衡同志又回到了二十六军，他一会儿主张北上内蒙古打通国际线，一会儿又主张南下渭华。对这个人，我真没有办法。”

习仲勋一听又急了：“那怎么办？”

刘志丹说：“准备开个会，由会议决定。但是你知道他这个人开会和不开会，都是他说了算，别人只有服从的义务，没有表决的权利。”

习仲勋更着急了：“哎呀，我这个伤，怕参加不了会了。真急死人了。”

刘志丹安慰说：“你还是安心养伤吧，你的意见可以让金理科同志代你发表。你虽在医院里，但却主持和领导了薛家寨保卫战，并取得了很大胜利。大家都在夸你。”

习仲勋说：“快别说了，我睡在床上一动没动，只开了个会，听一听汇报。”

刘志丹笑道：“岂不知运筹于帷幄之中，用兵于千里之外的道理。”

习仲勋说：“哪有你的成绩大呀！”

二

1933年6月17日，中共陕甘边特委、红二十六军党委、游击队总指挥部联席会议在照金北梁村召开。

会场上坐着杜衡、刘志丹、汪锋、张秀山、李妙斋等人。金理科走进会场同杜衡握手，问杜衡：“老杜，怎么你又回来了？”

杜衡傲慢地说：“我回来有重大任务布置。你先坐下听我说。”金理科坐在一边。

只听杜衡说：“同志们：现在敌人集四路兵马疯狂围攻我照金根据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要跳出陷阱，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

刘志丹一听大吃一惊：“那照金根据地呢？你的意见是放弃吗？”

“对！”杜衡沉重地点头。

“不！”金理科站起来说，“照金根据地决不能放弃，这里的地形优越，山大沟深，敌人来了我们就在这深山老林里和他们打转转……”

杜衡用手势制止金理科：“老金，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主张南下渭华地区创建根据地，理由有四条：一、渭华有渭华暴动的影响，群众觉悟高；二、渭华党的基础工作好；三、人口稠密、物产丰富，便于扩大红军；四、可以配合红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九军，直接威胁西安。”

刘志丹说：“你这些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行起来却很困难。首先渭华暴动我们是吃了亏的。渭华地区人口稠密、物产丰富是事实，但距国民党统治中心很近，大军横扫过来无处藏身，这是多年来的事实已证明了的，我们不必重犯这些错误。”

杜衡说：“你不相信群众，你一贯坚持你那右倾机会主义、梢山主义。我是省委特派员、红二十六军政委，我有权代表省委做出决定！”

刘志丹不说话了。会场一时沉寂下来。

金理科说：“咱们边区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副主席兼军委书记习仲勋同志让我代表他们发言，他们都不主张南下。这样吧，大家是否表决一下，同意红二团南下的同志，请举手！”

会场上有少数人举起了手。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2）

杜衡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虽没超过半数，但这是党的决定，必须南下，错了我负责。”

金理科说：“既然你们一定要南下，那你们就南下吧！但是，照金根据地决不能放弃。”

杜衡问：“谁来坚守照金？”

“我和习仲勋同志！”金理科举起了手。

“我！”“我！”“还有我！”会场上有李妙斋、张秀山等好几个人也举起了手。

杜衡转向刘志丹问：“志丹同志，你呢？”

刘志丹说：“事已至此，我也必须南下，我离不开几百名红军战士呀！”

杜衡宣布：“那就这样，除金理科、习仲勋和边区革委会的同志以外，其余一律随军南下。把照金游击队留下，再给你们留下一个特务大队。”

会议草草收场。刘志丹心情沉重地离开会议室。迎面走来王世泰。

王世泰问：“会开完了？”

刘志丹答：“开完了，决定红二团向南出击。”

王世泰问：“照金还未巩固，怎么又要向南？”

刘志丹说：“咱们部队中，有些人是从渭华暴动过来的，思乡心切。杜衡的意见恰巧符合了他们回家看看的思想。”

王世泰无奈地说：“那就南下吧！反正有你掌舵，我听你的就是！”

部队开拔前，刘志丹和王世泰到医院同习仲勋道别。习仲勋对王世泰严肃地说：“世泰，我把刘志丹同志交给你了，志丹有失，唯你是问。”

王世泰说：“你就放心吧！有我王世泰在，就有志丹在。”

习仲勋说：“这就对了！南下后，在军事上一定要听刘志丹的。杜衡若再干扰军事，你们要和他抗争。”

刘志丹笑着：“人家不听，抗争也难呀！他处处代表党说话，咱们怎么抗争呀！”

习仲勋有点着急了：“党？党不是他一个人，咱们也是党内的人呀！党委的组织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呀！”

王世泰表态说：“假若杜衡再胡来，就先把他抓起来！”

刘志丹连忙制止：“世泰，不敢胡说。我现在还不明白，这南下究竟是省委的意图，还是他杜衡个人的意图！”

习仲勋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让金理科同志去省委汇报，弄清事实真相。不过这次南下若遇到不测，他可以说他不懂军事，你是参谋长，会把责任都推给你。”

刘志丹说：“事到如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天清晨，红二团集合在村口，杜衡、刘志丹、汪锋、王世泰等同志站在队伍前面。杜衡给王世泰挥了一下手。王世泰便命令：“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村。

三

红二团出发的当天，金理科心情沉重地来到习仲勋的病房。

习仲勋问：“老金，红二团南下了，咋办呀？”

金理科说：“杜衡这人太主观，会上他盛气凌人，老子天下第一。”

“老金，我对他这次南下的行动有怀疑。”

“你怀疑什么？”金理科莫明其妙。

“我怀疑这不是中央和陕西省委的决定，恐怕是他自作主张。如果此事省委不知道，南面地下党联系不上，非失败不可，这次的失败可能是惨痛的。”

金理科问：“那你说怎么办？”

习仲勋说：“我的意见，你赶快去陕西省委汇报，让省委立即制止这次南下行动！”

金理科把手一拍：“对呀！”

习仲勋说：“你要立刻出发，马不停蹄，一定要争取赶到红二团的前面。”

金理科说：“对对对，你安心养伤，但照金也要防止敌人偷袭。”

“照金不要紧。大部队南下，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照金周围只有小股敌人骚扰，我们不怕。”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3）

“那我就走了！”

“还有一件事，你路过王泰吉那里，了解一下他起义的准备情况。”

“好！”

四

红二团经过艰苦的行军到达三原县境，这时部队已疲惫不堪，王世泰以为队伍要到三原县的武字游击区活动，就命令队伍：“停止前进。”

杜衡走过来问：“王世泰，队伍为什么要停止前进。”

王世泰说：“左前方就是咱们的武字游击区呀！不在那里活动，扩大根据地，还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渭华，过渭河！”

“这不是要葬送红军主力吗？省委知道吗？”

杜衡支支吾吾：“我去给省委汇报，你领队伍继续前进！”

刘志丹从后面赶来：“敌人一个团在后面紧追我们，怎么办？”

杜衡说：“老刘，你赶快率部队过渭河，我去省委汇报，叫地下党在渭河南岸接应。”

因这里离西安不远，杜衡未带一兵一卒，就化装溜走了。

王世泰对刘志丹说：“志丹同志，我看这事有鬼。”

刘志丹说：“前有渭河，后有追兵，我们只有抢渡渭河了。过了渭河再寻机作战，不然就进终南山，联系陕南二十九军。”

后面枪声四起，部队又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五

金理科风餐露宿，不分昼夜地向省委驻地奔波，到达省委时已经疲惫不堪。

在中共陕西省委书记袁岳栋的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正研究着什么。门里进来一个戴礼帽的先生叫了一声：“老袁！”

袁岳栋抬头一看，原是陕甘边特委书记金理科同志。金理科向袁岳栋说明了红军主力南下渭华的情况。袁岳栋一听，大吃一惊：“这不是要把队伍断送在渭华一带吗？现在部队已到了哪里？”

“听说已到三原。”

“我亲自到三原阻挡。”袁岳栋带了两个工作人员，叫了一辆小车，急速前往三原县。袁岳栋在三原县民教馆碰见杜衡一人行走。忙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杜衡支支吾吾：“我回省委汇报，路过这里。”

袁岳栋：“部队呢？”

杜衡说：“正离开三原向高陵进发。”

袁岳栋惊叹：“天哪！你怎么闯下这么个大祸！咱们赶快在赵伯平这里开个会。研究一下。”

在民教馆，袁岳栋、杜衡和三原县负责人赵伯平、刘映胜一起开会。袁岳栋严肃地批评杜衡：“这么大的事情，不经省委批准，你竟敢一人做主，擅自行动，这是无组织行为！”

杜衡辩驳：“是会议决定，多数人同意的！连刘志丹也同意南下。”

袁岳栋：“谁决定都是错误的，这是对革命的犯罪！赵伯平同志，你赶快通知高陵总支部，在高陵县境内拦截。”

六

天黑了。部队急行军来到渭河边上。四面八方响起枪声，敌人三面合围红二团，战斗非常激烈。

刘志丹对王世泰说：“现在三面受敌，南面又是渭河，我们赶快抢渡过河。”

正在这时，对岸有一只民船摆渡过来，船头上站着一个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身背盒子枪的人。

王世泰问：“干什么的？”

“我是团总，薛兆兰！”

随着答音，几个战士上去缴了他的枪。薛兆兰战战兢兢地说：“对面还有两只船！”

战士们乘这只船游过去，骑兵骑着马趟水过去。

三只民船来回摆渡，到天明时部队全部渡过了渭河。

赵伯平赶到高陵县的渭河北岸，已是早晨日出时分。他站在河边，望河兴叹。

七

在西安福盛楼饭馆的二楼上，袁岳栋、杜衡、高岗、贾拓夫以吃饭为名正在开碰头会，研究红军下一步怎么办。贾拓夫假装上厕所，出来观察动静。他发现饭馆门口有特务盯梢，赶快回来叫大家分散转移。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菜。高岗吃了一口，骂服务员：“你这是什么熊菜，连盐都没有。走，去见你们老板！”高岗吵闹着将服务员拉下一楼，饭馆一片混乱，高岗和贾拓夫趁机冲了出去。这一吵闹惊动了门口守候的特务，立即回来抓人。他们早盯住了杜衡和袁岳栋，把他们两人抓上了囚车。审讯室里各种刑具摆放齐全。杜衡被两个士兵押到审讯室。杜衡看见多种刑具，头上汗水淋淋。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4）

敌军官指着老虎凳问：“杜衡！你交代不交代！不交代就上刑！”

杜衡点头说：“我交代，我交代！”

敌军官又问：“投降不投降？”

杜衡回答：“我投降，我投降！”

敌军官递给杜衡一支烟说“先说说你的身份。”

杜衡浑身打着颤说：“我是中共陕西省委委员，是陕西省派往红二十六军的特派员。”

敌军官阴笑着说：“你还知道什么？都给我写出来！”

杜衡低着头：“是是是！”

敌军官叫道：“把赤匪杜衡带下去！”

几天后，杜衡穿着长袍、戴着礼帽在街上东张西望，后面跟着几个便衣特务。

金理科迎面走来。他一发现杜衡，想马上躲避，但已被杜衡发现。杜衡大喊：“快来抓金理科，他是陕甘边区特委书记！”

一伙特务上来，将金理科捉住，押上囚车。警车惊叫，行人乱跑。

白色恐怖笼罩着西安城。

在陕西省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的形势下，中共陕西省委在高岗的主持下，在西安白露湾村召开了党团活动分子会议，向大家布置了分散、隐蔽、保存党组织和党员的工作。

高岗说：“同志们，由于杜衡的叛变投敌，省委一些主要同志被逮捕，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为了适应新的形势，省委决定在西安的各个基层组织该转移的转移，该出走的赶快出走，党组织和党员一定要保存下来，开展更隐蔽的工作。正如刘志丹同志经常说的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贾拓夫说：“为了及时同党中央取得联系，省委决定派我去中央苏区汇报，派高岗同志去照金根据地恢复和开展红军的武装斗争。省委机关暂时撤离西安市。”

会后大家分头行动。

八

红二十六军渡过渭河后，在渭河南岸一村庄，被敌人大部队包围。战士们浴血奋战。因寡不敌众，大部分牺牲，少数被冲散。在渭河南岸的一个村子里，黑夜漆漆，炮火连天。

红军以村庄断墙残壁作为掩体，英勇抗击。一炮下来，数人应声倒下。赵红娃抱着一挺机枪，向敌人猛烈扫射。

在一间小瓦房里，刘志丹、王世泰等人正开紧急会议。刘志丹说：“现在是生死存亡的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分散突围，以人为本，各自行动，争取活着出去，回到陕甘边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世泰说：“就这么办，再没有时间讨论了，散会！”

战士们一个个冲出掩体，向黑暗中冲去。枪声、炮声掩盖了一切。赵红娃端着机枪对刘志丹说：“你们向外冲，我来掩护！”

刘志丹冲出去了。

王世泰冲出去了。

赵红娃不顾一切地向敌人射击。阵地前，敌人倒下了一大片。子弹打光了，机枪哑了。

“抓活的！”敌人如洪水一样涌上来。

突然，赵红娃被人拉下了墙头。他随着此人向一个水哨眼钻了进去。

此人说：“我是地下党交通员，是专来接应的，不幸遇到这个场面。”

赵红娃说：“你们赶快去找刘志丹和王世泰，他们可能被冲散了。”

赵红娃在这个水洞里直等到天明，枪声听不见了。他爬出水洞向一户农家走去。

他在这家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叫喊：“你这家里有红军没有？”原来是敌人挨家挨户地搜查红军遗留人员。

赵红娃一看，这家房里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窗跟前有一个土炕。屋里有一只猫见有生人进来，便钻进炕洞里。赵红娃急中生智，立刻像猫一样钻进炕洞里。

敌人进屋子搜查，见这里没藏身的地方，就要反身出去。这时，那只猫见有人进炕洞，就猛地冲出了炕洞门。敌人一见猫，忙回头说：“这炕洞里有人。”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5）

敌人喊道：“出来，出来！”敌人用长枪戳进去试探。炕洞里无动静。

“不出来，就用火烧。”

赵红娃一听，急了。他抬头一看，在炕洞角里有一光亮透进来。他知道这是烟囱。农家烟囱一般都是用土基子垒的。他立刻使劲推倒烟囱，钻出炕洞，向村外如流星闪电一样蹿去，然后钻入一片小树林。

九

红二十六军向终南山挺进，敌人前堵后追。未牺牲的少数人分散进入终南山中。

刘志丹带着七个战士，在山中转。

在另一山头，王世泰带着三十多人下山。战士们衣衫破烂，打着赤脚。有的在山地梯田里刨吃地里的生洋芋充饥。

在一棵大树下，王世泰给大家讲话：“我们这次南下失败，是我们领导上的路线错误造成的。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分散回照金。现在大家分散行动。我和吴岱峰、高锦纯去找刘志丹。”

“不！我们不分散，我们都去找刘志丹。”许多战士哭着说。

王世泰说：“同志们，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即使找见刘志丹，还得分散逃出去！”

大家听了，都擦干了眼泪，三三两两分散走了。但还有十几个人未走。他们说：“我们死也要和刘志丹一起回照金。”

王世泰说：“可以！”

王世泰一伙正在一户农民家的院子里吃饭。哨兵抬头一望，见半山腰走来了两个背枪的人，身着老百姓服装。

哨兵喊：“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对方不回答。

哨兵跑回来报告：“王团长，山上有两个穿便衣拿枪的人向我们走来！”王世泰叮咛：“继续喝问。很可能是咱们失散的同志。”

哨兵又问：“你们站住！不回答就开枪啦！”

对方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哨兵回答：“我们是王世泰的人。你们如果是自己人就下来。”

那两人高兴起来：“好呀，那就叫王世泰出来答话。”

王世泰连忙用望远镜一望，惊喜道：“哎呀，是刘志丹！”他大声喊：“老刘！”跑步朝山坡走去。刘志丹也跑步下山，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王世泰哭着说：“失去了你，我怎么向党交代呀，回去仲勋同志问我，我怎么回答呀！”

刘志丹也很激动：“我也不能失去你呀！这次红二团全军覆没，我有责任呀！”

同志们端来稀饭，刘志丹忙接过来就吃。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稀饭，说：“我三天都没见个五谷渣渣了！天天喝的山泉水。”

同志们一听都哭了。

刘志丹劝大家说：“大家不要难过。这次的教训使我们深刻认识到对错误路线、错误的领导，不但不能盲目地顺从，还应该抵制。习仲勋同志坚持不放弃照金根据地，就是对南下错误的抵制。现在，我们应化装分散行动，甩开膀子回陕甘边区，同习仲勋同志会师。每一个同志都是一颗革命种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为了革命一定要活着回去。”

王世泰说：“我完全同意志丹同志的意见。回陕甘边区要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但是，刘志丹我是跟定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寸步不离！”

刘志丹笑着：“好好好！拿咱们陕西的话说，咱俩穿的是连裆裤。”

志丹回来了，院子里一片欢腾。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1）

一

在照金薛家寨。习仲勋领着游击队员正帮老乡收麦子。几支步枪悬立在地头。

一妇人提来一罐子开水，叫道：“习主席，歇会儿喝口水吧！”

习仲勋说：“好，同志们，喝口水。”

大家放下镰刀，走到妇人身边。这时，村边走来一个高个大汉，脸上有几颗麻子窝。他边走边问：“习仲勋同志在这儿吗？”

习仲勋回头一看：“怎么是高岗同志？你不是在省委吗？”

高岗将习仲勋拉到一边：“你还不知道杜衡这狗日的叛变了。他不请示省委，私自决定红二团南下，结果在渭河南面全军覆没。省委书记袁岳栋，副书记赵伯平被捕了。金理科也被捕了。省委其余同志已撤出了西安，我受省委委派，来照金当特派员。”

习仲勋痛心地：“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呢？不知道刘志丹和王世泰同志怎么样了？”

高岗说：“消息全无。省委已派人到渭河南岸去联络，派贾拓夫去党中央汇报。你们怎么样？”

习仲勋说：“我们还可以。主力南下后，敌人四面围攻，进山清剿。我们虽然东藏西躲，但也不怕他们。他们白天来，晚上走。我们呢，白天睡大觉，晚上闹他个通宵。最近黄子文同志还率领关中支队打了几个漂亮的保卫战，敌人被击溃了。”习仲勋说着笑起来。

高岗说：“谁不知道你是个人小鬼大办法多。”

习仲勋说：“这都是形势所逼。还有什么消息？”

高岗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杨虎城骑兵团团长王泰吉领千余人起义……”

二

夜晚，在耀县县城王泰吉骑兵团团部里，王泰吉正召开一次秘密会议，几个心腹下属参加。

王泰吉说：“同志们，现在形势险要，我们不能再等待了。杜衡带领红二十六军南下后已全军覆没，陕甘边区空虚，下一步，敌人一定会再次围剿陕甘边区。”

有人问：“那我们怎么办？”

王泰吉说：“在这关键时期，我们这些地下革命者也有被暴露的危险，省委命令我们必须立即举行起义。”

会场中，同志们发言表态热烈：“我同意！”“我也同意！”“团长，你就下命令吧！”

王泰吉说：“好！大家回去掌握好部队，今晚不能睡觉，听候我的命令！”

大家走出会议室，分散出了团部。王泰吉也回到住室。

黑暗中，耀县县委书记八支队队长张仲良和新成立的红二十六军第四团团长黄子祥偷偷进了王泰吉的住室，王泰吉抬头一看，惊叫：“怎么是你们呀！”

张仲良回答：“我们来帮你起义呀！”

王泰吉感动地说：“真是雪里送炭、火中添柴呀！”

张仲良问：“起义准备得怎么样？”

王泰吉说：“刚才开了秘密会议，明天就起义。”

黄子祥着急地说：“不行，不能等到明天，夜长梦多，必须在凌晨四时打响第一枪。我们四团已开到县城南十里处配合你们。”

张仲良也说：“我同意子祥的意见，我们八支队也在县城北面做好准备，咱们里应外合。”

王泰吉满有把握地说：“敌人在城内没有多少兵力，只有民团，我们一动，谁也不敢抵抗。怕的是一宣布起义，杨虎城住在三原和淳化的部队就会立即堵截。”

张仲良说：“咱们互相配合作战，目的是向陕甘边区政府靠近，习仲勋同志在薛家寨等待我们。好了，还有一件事：你的恢复党籍的事县委已批准了，你就放心地发号施令吧！”

王泰吉笑道：“我本来就是党员，这些年我一直把我当做地下党员要求的。我公开声明退党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那是陕西省委批准的。”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2）

黄子祥说：“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大胆地领导这次起义吧！”

“好！凌晨四时，你们听我的枪声。”王泰吉终于下了决心。

凌晨四时，耀县县城上空升起了两颗红色信号弹，接着全城枪声大作。

王泰吉喊：“同志们，冲呀！”骑兵团战士英勇作战。耀县县城南北城门被起义军占领。

王泰吉命令：“赶快打开北门和南门。”

南北城门分别被起义军打开。张仲良和黄子祥的队伍先后从北门和南门顺利进入。三路起义部队在城内会合，耀县起义取得了完全胜利。

王泰吉向士兵宣布：“现在我命令：一、打开监狱，放出所有###；二、打开仓库，分粮食给贫苦百姓；三、枪毙反动头子耀县县长。”下面高呼：“革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起义成功了，王泰吉、张仲良、黄子祥三人在一起商量部队下一步行动方案。

王泰吉说：“怎么办？我估计明天敌人就会开来大部队同我们较量。我们队伍内有些动摇分子会倒戈。”

张仲良提出：“现在只能向北走，到陕甘边区去。我们不能在这里孤守待毙。”

黄子祥说：“我同意！不过那些动摇分子让他们走了也好，不然他会影响我们整个部队的行动。”

王泰吉说：“就这么办！我们的骑兵团对外怎么称呼呢？得有个名字呀！”

张仲良思索了一下说：“日本鬼子侵占了我国东北，并向华北推进。全国人民抗日浪潮风起云涌。你们新起义的部队就叫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怎么样？”

“这个名字好，明天我们就打出这个旗号。”大家一致同意。

在西安通向耀县的大道上，敌人大部队向北推进。他们打着写有“打开耀县城，活捉王泰吉”的旗子。

王泰吉部队，骑兵步兵各半，走着整齐的队形撤出耀县城，向三原县进军，旗帜上写着：“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

国民党军孙友仁团，在耀县至三原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义勇军进军中，敌人突然袭击。王泰吉指挥骑兵团同敌人激战，损失惨重，一部分不坚定分子逃跑。王泰吉只率领百余人同敌人作战。这时，张仲良率八支队在敌人两边打响。张仲良冒着枪林弹雨冲到王泰吉身边说：“王团长，赶快向西突围，八支队在西边接应。”

王泰吉把手一挥：“弟兄们，向西突围！”

部队在张仲良和王泰吉的指挥下，冲出敌人包围圈，进入淳化境内休整。

三

红二十六军在渭南的失散战士赵红娃，穿着破烂的叫花子衣服，拉着一根柳棍，东张西望地走着。他三天都没有吃饭了，饿极了。他看见在一个小镇子的商铺门口，有一个残疾人跛着腿，向正在吃饭的店主人讨要。那店主人慷慨地给了残疾人两个馒头。赵红娃见状，也去那个商铺讨饭。店主人看了看赵红娃，瞪着眼睛生气地说：“你这个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却在这里讨饭，你还要脸不要脸？”

赵红娃忍住怒火：“老哥，我家穷呀！”

店主人说：“穷？恐怕你是个懒汉！像你这个身体，出卖苦力也能混口饭吃！”店主人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了。

赵红娃站在门外，心如潮涌。他喃喃地自语：“对呀！我为什么不去出卖苦力呢？”他回头一看，街道那头有一辆汽车停着，有人正从车上给一个商店卸货。他忍着饥饿，就过去替那人卸货。那人扛一包，他也扛一包，扛了三回，他终于因饥饿体弱而跌倒了。那人问他：“你这人是个大好人。你长得那么高大，怎么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3）

赵红娃：“我是饿的，三天没吃饭了。”

那人一听，立即回到店铺给他拿了三个蒸馍出来。他接过蒸馍狼吞虎咽地吃。那人又给他端来一碗凉水，他一饮而尽。

赵红娃边吃边说：“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那人说：“我看你也是个好人，怎么落到如此地步？”

赵红娃说：“真是一言难尽啊！”赵红娃吃完三个蒸馍，坐在地上喘气。

那人见他不愿说明身世，也不再迫问，只说：“你要到哪里去？”

赵红娃说：“我要回老家，我家在正宁县三甲原上。”

那人又给他用布袋装了三个蒸馍，交给他：“你拿上这几个馍馍上路吧！”

赵红娃说：“我给你卸完货再走！”

那人说：“你身体虚弱，没劲，你走吧！”

赵红娃说：“谢谢你！”他向那人立正行军礼。

那人一见非常吃惊，走近他说：“我看你是军人，北面淳化县境有红军在活动，你要小心。”

赵红娃一听，满心欢喜。他对那人说：“太感谢你了，咱们后会有期。”赵红娃恢复了精力，向三原和淳化县奔去。一路上，他看见别人有困难，就去帮忙。农民在地里锄地，他去帮忙锄地。行路人推车子，他就帮忙去推车子。目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恢复体力。有一天，他正在淳化县向旬邑县的路上行走，忽见三个人追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跑到他身边说：“大哥，快救救我！”

赵红娃问：“他们为什么追你？”

小姑娘说：“我叫王兰花，父母双亡。那张财主拉我去顶债，当仆人。他逼我当小老婆，我不从跑了出来。”

赵红娃一听，这姑娘是自己的阶级姊妹，心中的怒火顿生，他两手叉腰，站在路中间挡住张财主。王兰花躲在他的身后。

张财主问：“你是什么人？”

赵红娃反问：“你看我是什么人？”

张财主说：“我追我家的丫环，关你屁事！”

赵红娃说：“她是我们的阶级姊妹，我要维护穷人的人身自由和权利！”

张财主一听，睁大眼睛：“你是###？”

赵红娃毫不示弱：“我是红二十六军排长赵红娃！”

张财主大吃一惊：“啊！你们给我抓###！”

两个狗腿子上前，哪里是赵红娃的对手。他两手左右开弓，一锤捅倒一个，两锤捅倒两个。张财主抡着文明棍向前扑来。赵红娃用左手夺过棍子，右手一拳打得张财主跌了一个仰伴儿。他口吐白沫，脚蹬了两下就不出气了。两个狗腿子见主人已死，爬起来就跑。他们喊着：“出人命了！###打死人了！”

赵红娃问：“兰花，你家在那里？我送你回家！”

兰花说：“我没有家，没有家！”

赵红娃发愁了：“那怎么办？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红军，要到照金找红军去。”

兰花哭着说：“大哥，你行行好，就带上我吧，我什么都能干，给你们红军洗衣服吧！”

“你我一男一女，行走不方便吧！”

“我就认你亲哥哥吧！从现在开始改名姓赵。”

赵红娃无可奈何地：“那就走吧！”

二人相依为命，向北走去。经过艰苦的跋涉，他们来到了旬邑县一个三岔路口，这里有一个木栅栏门。门上有岗哨。赵红娃和王兰花向栅栏门走去。他估计这是红白区交界处，就大胆地走向哨兵。

哨兵喊道：“干什么的？”

赵红娃说：“红军战士！”

哨兵问：“哪有红军战士带婆姨的？”

“她是我的妹妹。”

“有手续没有？”

“你先别问我，你们是哪一部分？”

“这是边区淳耀县地，你要找谁？”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4）

赵红娃说：“张仲良。”

哨兵问：“那你是谁？”

赵红娃说：“我叫赵红娃，是红二十六军的排长。”

“那我们把你俩眼睛蒙住，带你们去见张仲良。”哨兵来到赵红娃跟前说。

哨兵用白洋肚子手巾蒙住赵红娃和王兰花的眼睛，把他们带到了张仲良八支队队部。从此，赵红娃就成了八支队的大队长，王兰花先当炊事员，后当卫生员。

四

在边区医院里，习仲勋正躺在病床上在看书，护士回来给他查看伤口。

习仲勋问：“伤口怎么样？”

护士边检查边说：“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习仲勋笑着说：“我急着出去干革命，它敢不给我好。”

这时周冬子、黄子文和特务大队张秀山、李妙斋急急来到习仲勋病房。习仲勋急忙起身相迎，并招呼大家坐下，关切地询问部队的近况。

张秀山说：“王泰吉起义部队改为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在三原被敌人打散，余部由王泰吉率领向照金开来。”

习仲勋一听就要下床：“那我们赶快到边区南部边界迎接。”

张秀山连忙制止：“你的伤还未痊愈，你就不要去了！我和李妙斋带特务大队去迎接吧！”

习仲勋坚决地说：“不行，这是件大事，我得亲自去接。”

张秀山说：“那你走不动呀！”

习仲勋说：“走得动，我有马骑。你们叫习成把大白马喂饱，我骑着马去接。”

习仲勋一行南行二十里，来到边区边界的牛村。当地情报员报告：“王泰吉余部已改道淳化县西部进入照金。”习仲勋立即命令：“部队原路返回！”

照金游击队正在训练打靶。

习仲勋走来，高喊：“集合！”

队伍整队完毕。习仲勋讲话：“同志们，我们现在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不是去打仗，而是在南部边界布防，迎接战友归来。这里面一部分是南下后失散的人，另一部分是耀县起义后成立的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还有以渭北、富平游击队整编的红二十六军第四团，再加上耀县游击队，合起来有三百多人，同红二团南下时的人数差不多。他们都将进入照金革命根据地。我们要争取年内使红军发展到一千人，大家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跳跃着：“有！有！有！”

习仲勋说：“好！出发！”

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出了村子，向烟雾中开去。

在边界，搭一个半圆形彩门。彩门上写着“热烈欢迎战友返回边区”。彩门前站着习仲勋、高岗、周冬子等边区党政领导人和照金游击队。

前面，一队队穿着各色服装的革命队伍向边区开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泰吉的骑兵团一百多人。他们穿着黄色军服，脖子上扎着红领带。队伍中五十匹战马，分两路纵队，后面跟着未骑马的战士。军旗上写着“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在彩门前，王泰吉下马，向习仲勋、高岗等行礼：“报告首长，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一百三十人奉命前来报到！”

习仲勋等还礼，上前握手拥抱：“欢迎欢迎！”

接着，一队穿着杂色服装，扎着绷带、戴着红领带的步兵走来。军旗上写着“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第四团”。团长黄子祥、政委杨森走在前面。黄子祥向习仲勋等报告：“报告首长：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第四团一百二十人奉命前来报到！”

习仲勋等还礼，上前握手拥抱：“欢迎欢迎！”

接着是耀县八支队在县委书记张仲良指挥下前来报到。

习仲勋对张仲良说：“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休整，以饱满的革命激情迎战敌人对边区的围剿。”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5）

晚上，王泰吉来到习仲勋住处。

习仲勋激动地握着王泰吉的手说：“泰吉同志，欢迎你。你们在敌人重重包围中冲杀出来，真不容易呀！”

王泰吉说：“是呀！真是不容易。我今天就算回到党的怀抱里了。”

习仲勋说：“在目前形势下，你的起义意义重大，说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呀！”

王泰吉感叹道：“我原先想带出两千人，可手下有些人，过去都是好朋友，但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就叛变了。现在才留下这么点人。”

习仲勋拍着王泰吉的肩膀说：“不少不少，兵不在多而在精，虽然人数少了，质量却提高了。想跑的跑了，留下的都是坚决革命的。有了这个力量。咱们以后就可大发展了。”

第二天，习仲勋、张秀山、李妙斋一起，分析耀县起义失败的原因。

王泰吉首先发言：“外部敌人进攻是一个原因，但主要原因是队伍内部思想复杂，到关键时候他们就动摇叛变了。”

习仲勋分析说：“你们过去关系都是建立在私人感情上，没有革命的思想和政治基础。你起义是为了抗日救国干革命。而那些人跟你干是想发财。他们搞到了一笔钱，银元、元宝、大烟土，就往自己腰包里装，哪有心思去拼命？”

王泰吉说：“你分析得对，我现在才明白了。”

这时，张仲良引着赵红娃同志和王兰花来见习仲勋。

习仲勋急忙上前迎接：“仲良、红娃同志，你们辛苦了！”

张仲良问：“我来请示你，赵红娃同志从陕南突围出来，千辛万苦回到边区，已在我八支队当了队长。要叫他归队，可他的原来部队已不复存在了，怎么办？”

习仲勋爱惜地拍着赵红娃说：“红娃是一员虎将，他的工作由你安排。”

“好的。”张仲良指着王兰花，“这个姑娘叫王兰花，是赵红娃从老财主手里救出来的，就让她在边区医院里当个卫生员吧！”

习仲勋说：“好吧！”

赵红娃问：“习主席，那匹白马呢？”

习仲勋说：“已交给习成喂养了。”

五

1933年8月20日，中共陕甘边特委在陈家坡召开党政军联席会议。省委特派员高岗、军委书记习仲勋、边区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以及王泰吉、张秀山、秦武山、黄子祥、杨森、张仲良等红军连以上干部参加了会议。首先由高岗报告了陕西省委被破坏后的形势：“同志们，我们这几个月有失败也有发展。第一个失败是红二团在省委不知情的情况下盲目南下，跑到敌人统治中心区去发展，结果全军覆没。第二个失败是省委特派员杜衡投机革命，被敌人逮捕后叛变，使我们的省委机关遭到严重破坏，省委书记袁岳栋、副书记赵伯平、边区特委书记金理科被捕。庆幸的是一部分同志已逃过了这一劫。南下的同志中也有许多幸存者回到了边区。”

习仲勋插话：“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据从陕南回来的同志说，刘志丹、王世泰等同志已化装北上，将绕道陕北再回照金。”会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高岗继续说：“这几个月，我们也有发展。王泰吉同志率军起义，虽然不完全成功，但是给我们带回了一百多人和五十多匹战马。我们游击队第一次有了骑兵。还有，渭北游击队和富平游击队合编成立了红四团，耀县游击队成立了八支队，同时照金的留守部队已发展到一、三、五、七、九、十一等支队，合计有五六百人的兵力，比红二团南下前要强大得多呀！这都与以金理科、习仲勋同志为首的边区特委和边区军委的坚强领导有很大关系。这次会议就是为了总结前几个月经验教训召开的，具体讨论议程，请习仲勋同志提出。”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6）

习仲勋站起来说：“对于前段工作，高岗同志总结得很好。我看我们这次会议要解决好这么两个问题就够了：一是我们在照金这个狭小范围内能不能坚持、怎么坚持的问题。二是解决统一领导统一指挥的问题。”

高岗插话：“还要加上如何发展壮大的问题。”

习仲勋说：“对！那就是三个问题。”

大家开始讨论，你一言，我一语：

“当前形势严峻，四面楚歌，我看还是分散活动好。这样目标小，便于躲藏……”

“不！躲藏？躲藏到什么时候去？我们目前虽然有困难，但我们已有相当数量的红军，这股力量集中起来，就是一只打击敌人的有力拳头。所以我们一定要统一指挥，形成一个拳头，不能分散活动。”

“照金根据地群众基础好，人民觉悟高。这里位于桥山南端，可进可退。如果失去照金根据地，就可能被敌人各个击破。”

“我们既要巩固和坚守照金根据地，也要考虑逐步向外发展。打仗也要考虑到这一点。”

习仲勋琢磨：分散和统一活动问题成为这次会议的焦点。

习仲勋综合了大家的意见说：“我综合大家的意见提出几点，请考虑：一、必须坚持和巩固照金根据地。以照金根据地为基础，依托桥山山脉向外发展，壮大革命力量和陕甘边区。二、为了保卫陕甘边区和统一指挥，必须立刻成立陕甘边红军临时总指挥部，选出负责人。三、今后一段的作战方针是以小胜大，以多胜少。什么是以小胜大，就是不打大仗打小仗，积小胜为大胜。什么是以多胜少，就是集中超过敌人数倍的力量各个击破敌人，以游击战粉碎敌人的围剿……”

习仲勋的话还未说完，会议室已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上，由高岗提议：任命王泰吉为红军总指挥。习仲勋提议：高岗为政委。大家都拍手通过了。

会后，高岗凑近习仲勋：“仲勋，今后你就是我们的秘书长，你总结问题总结得好啊！”

周冬子捣了一下高岗：“你开什么玩笑？人家是军委书记，你是红军政委。你得听从习仲勋同志的，别高高在上。”

高岗红了脸：“那是，那是……”

面对高岗的狼狈像，习仲勋只是微微一笑。

六

子午岭，秋高气爽，满山红叶。

刘志丹、王世泰一行五人在子午岭山下的大凤川行走。

刘志丹停住脚步，对王世泰说：“世泰，你看这地方多好呀！山是青山，水是绿水，两边是森林山，中间一马平川，能耕能牧，是发展农牧林业的好地方。”

王世泰说：“也是咱们搞革命打游击的好地方。”

刘志丹说：“天快黑了，大家都饿了，咱们是不是找个老乡家休息一下。”

他们向一户农民家走去。这家靠山有两孔窑洞，院子里鸡鸭呱呱直叫。小黄狗扑上来狂叫。一个中年妇女出来挡狗，脸上显露出十分惧怕的样子。

王世泰说：“大嫂，别怕，我们是好人，不是土匪。”

“请进屋吧！”

刘志丹说：“我们先在院子里坐坐。大嫂，你给我们烧口水喝吧！”

大嫂抱柴火烧水去了。刘志丹、王世泰每人抱了一个木头疙瘩放在院子中间，然后坐在上面乘凉。战士们都各找地方坐下。

王泰吉说：“老刘，听说原西北反帝同盟军二大队长杨培胜的家就在大凤川，不知是哪一家、哪一户？”

“杨培胜是个好同志，在三甲兵变中被缴枪后，就跑回大凤川继续从事革命暴动工作，后被叛徒出卖，关在合水县敌人监牢里。”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7）

刘志丹和王世泰的谈话，被正在窑洞里烧水的大嫂听在心里。她已知这几个人是红军游击队。她除了烧开水外，还在小锅里烙了五个大饼子，然后端出来说：“同志，你们辛苦了。我没有什么好吃的，烙了几个死面饼子垫肚子吧！”

王世泰说：“大嫂，太感谢你了！”他抓起一个饼子先递给刘志丹：“老刘，吃！”

刘志丹接过饼子，先咬了一口，问大嫂：“你知道杨培胜吗？”

大嫂吃了一惊，然后眼泪哗哗流下来了。

王世泰关切地问：“大嫂，有话你就说。你面前坐的就是咱们的头儿刘志丹同志！”

“刘指挥！我就是杨培胜的那口子！”大嫂哭出了声。

全场人都呆了，真巧啊！

大嫂把杨培胜如何被捕，如何在敌人监牢中宁死不屈说了一遍，并说：“老刘呀，合水城里关押的游击队和无辜百姓不下百人呀，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们呀！”

刘志丹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我回到队伍后，一定想办法先打合水县城，坚决救出杨培胜和其他革命同志！你就放心吧！”

“嗨！我都听见了！”身后有人大声喊叫。

刘志丹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柴正祥。

刘志丹问：“柴正祥，你不是开小差了吗？”

柴正祥说：“我不跑能行吗？三甲原缴枪，一支队缴了二支队的枪，吓跑了我们一支队二大队，我再跑慢点就没命了。”

“这都是极左路线害的。这次我们南下失败，也是杜衡这个狗日的极左路线害的。”

王世泰说：“老柴，现在好了，刘志丹是咱们的领导。”

柴正祥说：“我听说你要打合水，我现在就跟你去打合水。”

刘志丹开玩笑：“你立场不坚定，我不要你！”

柴正祥说：“那我就死死地抱住你的腿，让你寸步难行！”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大嫂说：“大家快进屋子里坐，外面怪凉的。”刘志丹一伙进了屋子。

七

刘志丹一伙沿着子午岭山脊向南行走。途经五亭子，他站在山顶望向四野，心魂激荡。他们走过艾蒿店，登上雕令关，然后经过刘家店到了照金革命委员会所在地薛家寨。

晚上，明月高照，遍地如银。子午岭森林在月光下如墨似黛。秋风轻轻掠过山寨，树叶哗哗啦啦作响。山寨的夜晚一片静谧。

在薛家寨村子一个大院子里，习仲勋、王泰吉、张秀山、高岗、黄子祥、杨森等领导同志正坐在院子里闲聊。

习仲勋说：“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家一愣。有人说：“是十月四号。”

高岗把大腿一拍：“八月十五。”

习仲勋说：“对！今天是八月十五，你们看天上的月亮多圆呀！人常说八月十五月正圆，世上百姓庆团圆，要是刘志丹同志和南下的同志都在的话，那该多好呀！”

张秀山说：“他们恐怕快回来了！”

大家一时陷入沉思。

忽然，村口哨兵高声大喊：“刘志丹回来了！刘志丹回来了！”这激动人心的声音犹如平地卷起一阵狂飙，飞遍了全寨。

习仲勋、王泰吉一伙全都跑向村头。大家拥抱在一起，狂欢在一起。所有的游击队员、乡村干部、群众、不分男女老幼都跑出了家门，拥在大院子里。狂欢中，刘志丹、王世泰被大家抬在空中旋转。

王世泰跑到习仲勋跟前说：“习主席，现在我把刘志丹还给你了！”

习仲勋眼里飘着泪花儿说：“是呀！我收下了！”

真是激动人心的一夜，狂欢的一夜。

大家围在一起扭起了秧歌。

刘志丹关切地问习仲勋：“你的伤好了吗？我们这次又上了机会主义者的大当，又吃了一次大亏。”

王世泰说：“这些家伙在会上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结果遇到敌人都当了叛徒。”

习仲勋说：“志丹同志，回窑洞吧，我向你汇报一下陈家坡会议的内容。”

刘志丹说：“不急不急。”二人走进习仲勋住的石窑里。

习仲勋向刘志丹详细地汇报了照金根据地的发展情况，以及陈家坡会议情况。

刘志丹兴奋地说：“这下好了，陈家坡会议总算排除了错误主张，回到正确路线上来了。现在需要部队集中起来，统一领导，统一指挥。我们重新干起来，前途还是光明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失去了省委的直接指挥。”

“这也好，我们独立行动，也许有些好处。这样，我们的行动少受一点瞎指挥的干扰。”

“你考虑什么时候再正式恢复红二十六军，以后向何处发展，这都要认真研究，做出长远打算。照金这地方虽然已有基础，已有基层政权，但是距西安太近，回旋余地小。我想还得再扩大。”

“你说得对！”刘志丹走近地图，拿起棍子指着地图，在子午岭南北东西转了一圈。“你看，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活动咋样？”

“这不就是人家批评的梢山主义吗？”

“什么梢山主义！梢山主义就是咱们这里的马克思主义！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就是这么干的。他给游击队制定的作战原则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好哇！咱?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刘志丹说：“咱俩想到一块还不够，还得打通所有同志的思想。在适当的时候开个会，要研究出几条活动大纲，人人遵守。这几年的兵变失败，特别是这次南下的失败，对我们教育深刻呀。今后不管谁当领导，必须遵守大家定出的路线和纪律。”

习仲勋说：“谁当领导？我看，今后的领导我就瞅准了你。不过，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熟悉一下情况。”

刘志丹说：“大部队在照金不能久留，这不但会招来国民党派大部队清剿，而且边区内粮食等物资有限，还得很快向外发展。”

在清油灯下，两人整整密谈了一整夜。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1）

一

1933年10月上旬，地下情报员送来敌人派大军围攻照金的消息。

习仲勋拿着情报神情凝重，他急忙去找刘志丹、高岗商量，决定立即召开高级军事会议。

会上，习仲勋说：“敌人派四千人围剿边区，我们只有四百人。如何抗敌，请大家商量后作出决定。”

高岗讲：“当前最重要的是重整红二十六军，赶快让刘志丹同志参与和领导军事。”

王泰吉说：“我的意见让刘志丹当总指挥，我当副指挥。”

刘志丹听后说：“这不行，你们原来的班子不能变。要不，我当参谋长，大家看行不行？”

习仲勋提议：“是否让志丹同志担任副总指挥兼参谋长？这样定，有利于全面发挥刘志丹同志的指挥才能。”

大家都表示同意。王泰吉说：“刘志丹回来了，我现在放心了。我王泰吉这次起义就是为了把这支部队交给老刘，交给共产党。我还想脱离部队去搞兵运。”

刘志丹站起来走到王泰吉的身后用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说：“泰吉同志，咱们都是党的人，都要听党的话。你既然当了总指挥，就决心当好。我当参谋长也百分之百地尽力。我觉着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单纯的守土建政，而是开展游击运动战，扩大边区，扩大队伍。咱们这么多军队和干部，都挤在这方圆百里不到的狭小地区，群众难以养活不说，敌人若四面包剿过来，就很难突出重围。我的意见，我们的主力要很快沿子午岭北上陇东，扩大队伍和根据地，在游击运动战中消灭敌人，重建红二十六军。”

习仲勋说：“我完全同意志丹同志的意见。红军主力北上后，边区这块地盘由边区特委来守。办法还是那句话：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刘志丹补充道：“这就全靠仲勋同志了。如果照金机关有危险，也可以临时撤出。我们这次北上，主要是打合水县城。”

10月8日，部队离开照金北上。队伍沿子午岭山麓，过马栏川，经正宁湫头、宁县九岘、盘克，日夜兼程。一路上，秋高气爽，满山霜叶红遍，山色格外壮观。可是大家无心观赏，一心想着奇袭敌巢合水县城。行军路上，刘志丹对王泰吉说：“打合水有两个意图：一是救出百十名被关押在合水监狱中的红军干部和战士，扩大我们的力量；二是筹粮筹款筹装备。”

二

10月10日，在国民党旬邑县驻军团长孙友仁办公室。副官慌忙走进来，报告：“西安来电！”孙友仁挥手：“念！”

副官念道：“据报，照金###主力已于10月8日向北流窜，你团应配合耀县、宜君、淳化民团，向照金围攻，活捉匪首习仲勋、张秀山、吴岱峰、周冬子等人。”

孙友仁命令：“命令各营，即于10月13日，会同九县民团共一千余人，向照金发起进攻！”

习仲勋得报，急和张秀山、吴岱峰等人商量对策。

习仲勋皱着眉头问：“怎么办？敌人有正规军六百人，民团四百人，可我们后勤兵、机关干部加起来满打满算只有五十人。是打，是撤，大家拿主意。”

张秀山说：“打也要打，撤也要撤。你带机关干部撤，我和吴岱峰带上游击队打，边打边撤，不能让敌人轻易占去咱们的土地。”

吴岱峰说：“对！我们撤只是权宜之计，转个弯弯还会回来的。”

习仲勋果断地说长道短：“在特殊情况下，没有什么干部、战士之分，大家都是战士，你们带兵往外突围，我来断后。”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2）

10月15日，敌人发起攻击，薛家寨炮火连天。我军阵地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张秀山占住险要地形，打得敌人连滚带爬，死伤无数。但是敌人越打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经过一天激战，因寡不敌众习仲勋决定我军于16日突围。

这时张秀山来到习仲勋跟前说：“弹药不多了，怎么办？”

习仲勋说：“你赶紧带部队从东边突围。我已将突围地址选在东边。”

张秀山说：“东边？东边是悬崖绝壁呀！”

习仲勋说：“现在只有在绝处才能逢生。”

红军边打边向东撤，最后撤到寨子东边三丈高的悬崖上，习仲勋指挥，红军用麻绳把一个个战士从悬崖上吊下去，然后顺沟逃出三里路就进入密林之中。最后留在悬崖边上的只剩下习仲勋一个人。他是坚持把自己放在最后的。敌人万万没有想到红军会从这里突出重围。他们进到寨子扑了个空，便四处搜寻。习仲勋站在崖边望了一下崇山峻岭，然后把麻绳拴在崖边一棵小树上，双手抓住麻绳溜下了悬崖。但就在这时，耀县民团的一个团丁来到崖边，因他认识习仲勋，忙喊：“习仲勋，快抓习仲勋！”并且向习仲勋打了一枪。这一枪恰好打在习仲勋腿肚上，伤了肉。当时习仲勋还没觉得自己受伤，一蹦子跑下沟渠。当一伙敌人来到崖边时，习仲勋已进入梢林中。忽然他腿一发软，倒下了。他觉得腿肚子痛，用手一摸，原来自己受伤了。他听见崖畔上的敌人在喊叫：“下去捉拿习仲勋！”忽然有人从身后扶了他一把。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周冬子一把拉起习仲勋，背上就走。周冬子力气大，背上习仲勋一口气跑了五里山路，来到一户农民家。农民一见是习仲勋，立刻将他扶进窑洞里。薛家寨暂时被敌人占领。

三

周冬子离开习仲勋以后，悄悄回到村子观察动静。由于提前进行了坚壁清野，敌人没有吃的，到处搜查粮食和面食。周冬子因背送习仲勋外逃，没来得及回家，还不知道家里妻子和孩子逃向哪里。他悄悄顺着墙根刚溜进家门，迎面碰上了杜衡。杜衡高声叫：“来人呀，这就是边区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快抓！”

一伙匪军一拥而进，将周冬子五花大绑。匪团长孙友仁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边区主席？没想到你一个雇工竟当了匪区主席，真是鸡毛上了天哟！”

周冬子挺胸昂首，两眼冒火。

孙友仁用手拍着周冬子的脸：“你当主席，也不看看你老先人坟里有没有这个脉气。”

杜衡这时也幸灾乐祸地说：“周主席，说说看！”

周冬子高声骂道：“杜衡！我日你老先人！你不是你大的娃，你是土匪踏下的，嫖客踏下的。”

杜衡一听，走上前打了周冬子一个耳光。周冬子嘴里出了血，给杜衡脸上喷了一脸血。

孙友仁下令：“把周冬子给我押走！”

周冬子被押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这时槐树下已集合了不少民众。周冬子抬头一看，土地委员王满堂，肃反委员王万亮和几个赤卫队员也被抓来了。

杜衡像疯狗一样叫道：“你们说说，谁是乡、村干部，谁是共产党员，谁能说出指认出来，就给谁发奖，立刻放你们回家去。”

杜衡在人群中东瞅瞅，西望望。他对红军连以上人员比较清楚，而对赤卫队和一般党员很生疏，无法辨认。但他威胁说：“你们自己不说，我就指了！”

周冬子一听气炸了心肺。他挣扎着：“杜衡，你狗日的罪大恶极！你把红二团葬送在终南山中，你把陕西省委破坏了，真该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3）

孙友仁吼道：“我枪毙了你！”

周冬子说：“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你老子今天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叭！叭！叭！十几条步枪向周冬子他们一齐开了火。槐树下倒下了一大片革命者。

“不能屠杀无辜民众！不能屠杀老百姓！”群众高声呼喊着向前冲来。

“撤！”孙友仁一挥手，敌人全部集合列队，向村外跑去。

四

习仲勋躺在一个姓王的老乡家土炕上。

警卫员小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首长，刚才听人说周冬子主席被敌人杀害了，同时遇害的还有王满堂、王万亮。”

习仲勋一听立刻陷入痛苦之中。他流着泪：“周冬子是一个好同志。他的入党申请还放在我跟前，还没来得及批下去呢！”

小徐继续说：“敌人赖在村子里不走，到处抓人，拷问谁是共产党员，谁是红军游击队，烧、杀、抢，无恶不作，连咱们丢下的吃饭锅都砸了。”

这时王老汉回来说：“前沟里上来几个国民党民团，正向这边过来。他们喊着要一家一户地搜。”

小徐一听忙说：“习主席，你得赶快转移。”

习仲勋立刻跳下炕，由小徐扶着躲藏在村后一片梢林里。

他们二人在梢林的一棵大树下铺上布单。习仲勋斜躺在布单上。小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习仲勋若有所思地说：“小徐呀！你和我年龄不相上下。你说，这次敌人一举占领了照金，我们暂时撤出照金，没有死守薛家寨，这个做法对吗？”

小徐说：“对呀，对得很呀，为了减少损失，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必须这么做。志丹同志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的边区政府，就是一座青山呀！”

“小徐，你说得好。我就害怕别人指责我们轻易放弃了薛家寨。”

“不怕，咱们这里已没有杜衡那个坏种了。”

这时，林子外面传来一声猫叫:“喵呜！”

小徐一听说：“是王大叔来了。”他也把双手捂在嘴上学猫叫“喵呜！”

一阵梢林抖动，王大叔提着饭篮子和一个瓦罐进来了。王大叔说：“你俩饿了吧！蒸馍和鸡蛋汤都热着呢，快吃吧。”

习仲勋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心里十分感激。他对老人说：“这年月，你们生活那么困难，还给我做白秃子蒸馍和鸡蛋汤，真叫我不好意思吃。”

“吃吧，吃吧，我老两口没儿没女，这些好东西不给你们吃，再给谁吃呢？”王大叔说着，伤感地流出了眼泪。

习仲勋给小徐使了个眼色。小徐心领神会，立刻说：“大叔，你没儿没女，就让我给你当个干儿子吧！”

王大叔一听，忽然眼睛一亮，喃喃地说：“这怎么行呢！你们是干公事的，我怎敢收你为干儿子！”

习仲勋笑着说：“大叔，行哩。我也想给你当个干儿子，不知你认不认这个干儿子。”

王大叔一听，睁大了眼睛，说：“习主席，你叫我怎么说呢？我……”

习仲勋站起来：“干大在上，受我习仲勋一拜。”他和小徐向王大叔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敢，不敢！”王大叔竟然跪在了地上。两人将王大叔扶起。

王大叔说：“我这辈子跟共产党跟到底了！你们叫我干什么都行。我就当你们的狗腿子吧！”

习仲勋一听，几乎笑出眼泪来。

王大叔走时，习仲勋对小徐说：“你也和王大叔一同出去，注意侦察敌情，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

王大叔和小徐走后，习仲勋躺在山林里写文章，看书，直到天黑。他正要趁天黑出去。王大叔和小徐又来了。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4）

王大叔兴奋地说：“孩子，敌人全撤走了，晚上你就住在我家。我给你站岗放哨。”

习仲勋走进了王大叔家，见案板上放着已煮好的猪耳朵肉，锅里蒸着雪白的大米饭。王大妈说：“这大米放了三年了，舍不得吃，今天认了干儿子，是大喜事呀！”

习仲勋说：“干妈，你真太费心了！谢谢你，谢谢你。”

这天晚上，习仲勋和小徐真睡了一个安稳觉。可王大叔和王大妈却一夜没有合眼。他们一个坐在院子里，一个守在习仲勋睡觉的窑门口，直到天亮。

第二天，习仲勋化装成商人，戴上礼帽，小徐化装成挑担子用人，离开照金向东北走去。

五

从薛家寨撤出的边区医院就临时设在这三甲原南庄子村一户农民家里。年长的陈医生和几个护士跑进跑出，为受伤战士治疗伤口。

王兰花已穿上护士服装，漂亮的面目分外引人注目。兰花从一个伤员战士身旁走过时，那战士向兰花跷起大拇指头，表示：“你真好，真漂亮。”

在村口，几个游击队员为医院站岗放哨。

在另一户农民庄院里，边区八支队司令员张仲良站在院子里喊：“赵红娃！”

赵红娃从窑洞里跑出来：“到！”

张仲良说：“我听说习仲勋、张秀山同志都撤出了薛家寨，向北走来。我带人去接应。边区医院的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了。

赵红娃立正说：“司令员，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张仲良挥了一下手，几个红军游击队员跟着他向村外走去。

在医院门口，走来一群年轻姑娘，她们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捉着鸡，还有的提着核桃、红枣。

兰花迎面出来问：“你们？你们……”

一姑娘：“我们代表村民来慰问伤员呀！”

兰花一听感激地说：“欢迎欢迎，我代表伤员战士感谢你们！”

一个大一点的姑娘拉着王兰花的手问：“你叫兰花花吧？”

兰花说：“我叫王兰花，不叫兰花花。”

另一个姑娘说：“真漂亮，你就是兰花花。”还调皮地唱起了《 兰花花 》这支民歌来，好几个姑娘都一起附和：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蓝格莹莹的彩，

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爱死人。

五谷的那个田苗子，

唯有高粱高，

一十三省的女儿呀唯有兰花好。

她们笑着，唱着，医院里响起了欢乐的歌声。

赵红娃听见医院的歌声，惊奇地跑来看。

王兰花羞红了脸：“你们别唱了，别唱了！”

赵红娃起哄：“叫唱，为什么不唱？”

姑娘们一见赵红娃，反问：“赵队长，你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赵红娃说：“她是我妹妹。”

唱歌的姑娘止住声说：“屁，她姓王，你姓赵，怎么会是你妹妹。”

赵红娃说：“是我认下的干妹妹。”

姑娘们一齐起哄：“你骗人！不说老实话！”

另一个姑娘还凑向兰花说：“干妹妹就是那一口子！”

兰花一听，扭头就跑。

赵红娃也红了脸，无可奈何地走了。

只听病房里也传出同样的歌声：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六

10月17日夜，刘志丹带领部队趁着夜色来到合水城下，从三面对合水县城进行了包围。

合水县城似葫芦，也叫葫芦城。葫芦头部临川，葫芦尾部依山，最高点称葫芦把儿，筑有坚固的碉堡，驻兵把守。城外是两条沟，城墙是削崖筑成。葫芦城临川处开东西二门，双层城墙，易守难攻。刘志丹通过观察地形，综合分析，决定采取攀崖登城偷袭的办法攻城。他对大家胸有成竹地说：“先选一个能攀登城墙的人，徒手登上去，然后把麻绳拴在城头上，选突击队员三十名，一个一个抓住麻绳爬上去。上去后先收拾了葫芦把的敌人，占领葫芦把，然后居高临下，攻打县府，全城一举可下。”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5）

高岗问：“谁能攀登城墙呢？”

刘志丹说：“有一个人确有这个本事，他叫柴正祥。”

柴正祥听说要偷袭攻城，主动跑来领任务。

高岗问：“柴正祥，你能赤身登上这城墙吗？”

柴正祥瞅了瞅城楼说：“比这城墙再高点，我都不在话下。我只要三把刺刀、几颗手榴弹和一个驳壳枪就能上去！”

刘志丹说：“他有一个名字叫崖鹞子，登崖像鹞子翻身。”

这时，一个战士送来一个情报。刘志丹接过来一看，上写：“薛家寨已于16日失守，张秀山等已撤离照金北进，习仲勋负伤转移，周冬子壮烈牺牲。”刘志丹看完痛苦地将情报交给王泰吉。

王泰吉看后也痛苦异常，他问：“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再打回去？”

“当然要打回去，但是，不是现在。现在只能咬紧牙关强攻合水城，攻下了合水城，回头再收拾孙友仁这狗日的。”

晚上八点钟，刘志丹下令：“突击队，出发！”

三十多名突击队员在柴正祥带领下，向东城墙脚下扑去。

夜，静静的，下弦月在云中沉浮，银光淡淡的。只见柴正祥迅速登上云梯。在云梯的尽头，距城头还有两丈有余。他把三把刺刀依次用劲插入城墙砖缝中。脚凳两把，手攀一把，然后腾出一只手弯下腰，拔出脚下的一把，再往高处插去。就这样一步步登上了城头。他爬在城头上四下观望，高处除葫芦把碉堡有灯光外，全城鸦雀无声，一片黑暗。柴正祥把三把刺刀钉在城头上，将一根麻绳拴在刀把上，放了下去，下面三十名战士顺次爬了上来。他们悄悄前进，逼近葫芦把。敌人哨兵走来走去，没有发现。柴正祥拾起一块石头，抛向葫芦把附近的深谷，谷中发生咕咕嗵嗵的响声，敌哨兵忙去崖边观看，正好从柴正祥匍匐的身边经过。柴正祥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战士们都爬起来拥入敌碉堡。

“缴枪不杀，举起手来！”

葫芦把敌人被全部缴械。突击队在葫芦把打出三颗信号弹，总攻立即开始。突击队员居高临下，一路冲锋，直奔敌人县衙。东西城门也被打开，战士蜂拥而入，城中一连敌人只有十多人逃跑，其余尽被歼灭。

打开监狱，八十多名红军战士和二十多名无辜群众被解救。杨培胜一见刘志丹，抱头而哭。

刘志丹问：“你原来的二大队不是都在三甲原跑散了吗？能不能再叫回来一些？”

杨培胜说：“可以，我一定争取。可惜有的同志被枪毙了。”

刘志丹说：“这些都不要再说了。我们这次南下，全军覆没，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习仲勋同志坚守在照金，我们回来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高岗有点失态地说：“说啥呢，现在连照金也叫敌人占了。”

刘志丹说：“照金，我们一定会打回去的！”

战士们获得大批枪支弹药。伪县长和工作人员被战士押下去。接着开仓放粮，老百姓忙着分粮。

高岗提议说：“志丹同志，咱们歇兵三天怎么样？”

“不！敌人赵文治一个团就在西华池，他一定会来报复的。并且我还想杀他一个回马枪，报照金之仇。”

王泰吉说：“照金的敌人正在残害根据地老百姓，让我带上义勇军去收拾狗日的。”

“不！还是带主力南下，决不打无把握之仗！留少数人监视赵文治团。”

10月21日，红军主力南下，在宜君歼灭进攻照金的敌人孙友仁一个连。孙友仁带部下狼狈逃出照金。接着主力又北上隐蔽在合水毛家沟门。敌人赵文治团果然杀向合水。刘志丹派少数红军牵着赵文治军在合水的大小沟壑转圈圈，慢慢地将一个营引入毛家沟门。红军主力突然发起进攻，全歼敌人一个营三百余人。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6）

随后，红军在东部山村学习，练兵。

七

子午岭山中，一条林间南北道路沿子午岭峰巅蜿蜒北去。民间称这条道路为秦直道。它是秦始皇为向北方边境运兵运粮而派大将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所修的直通长城的大道，所以称为秦直道。直道两旁森林密布，重峦叠嶂，虎啸狼嚎，人烟稀少。人走在这条路上，不由得毛骨悚然。

路旁有一小村庄，墙壁上写着“刘家店”三字。

习仲勋在这条山路上行走。小徐跟在后面，小徐看见习仲勋走路困难，就说：“习主席，让我背你走吧！”

习仲勋道：“胡说，这山路空人走上都气喘吁吁，我还能让你背上走？”

小徐说：“你不是有伤吗！”

习仲勋说：“不！咱们慢慢走，到了三甲原就好走了。”习仲勋抬头看见“刘家店”三个字，惊呼：“这是刘家店！驻有正宁县民团一个中队，队长叫徐文德。咱们还是绕道走吧，别碰上敌人。”

习仲勋和小徐刚要转身，徐文德民团的两个士兵发现了他俩。

民团士兵：“干什么的？”

小徐请示习仲勋：“打吧！”

习仲勋忙按住小徐的手说：“不行！你一打起来，村子里就会有大部队出来，咱们能抵得过？”

两个士兵走到习仲勋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俩，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还背着枪？”

习仲勋急中生智，回答：“我是孙友仁的部下，被红军打散了，我背枪回来探亲。”

民团士兵将信将疑地问：“你们是哪里人？”

习仲勋说：“正宁湫头人，岘子村郭家是我舅家。”

民团士兵脸上露出了笑容：“噢，原来是自己人，那郭家的郭老大和我们中队长是金兰之交。走，到我们队部去一趟，我们队长会把你们当贵客招待。”

小徐被吓了一身汗，习仲勋却镇定地说：“走就走，我正好饿了。”他们跟士兵到了民团中队部。一个士兵先回去报告。不一会儿，徐文德出来了。他把习仲勋和小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走，回屋里谈谈。”

习仲勋一回到屋中，开口就问：“听说你认识郭老大？”

徐文德故意发问：“谁是郭老大？”

习仲勋理直气壮地说：“他不是你的把兄弟吗？”

徐文德赶紧赔上笑脸说：“噢，你说的是郭廷藩，他是我的老大哥呀！”

习仲勋落座后说：“他是我表兄，舅家人。”

徐文德担心地说：“可他是红区的骨干分子呀！你既然是孙友仁团长的部下，怎么能找他呢？”

习仲勋反问：“你是正宁县民团的中队长，怎么能和郭廷藩八拜结交呢？”

徐文德说：“老弟，这年月，各方面的朋友都得有。你既然是郭大哥的亲戚，你是干什么的，我不管，我只负责这一方的安全。现在去吃饭，吃了饭我送你上路。”

一场风险就这样过去了。习仲勋和小徐到徐文德部队大灶上吃了饭，二人又上路了。

小徐疑惑地问：“习主席，你怎么知道郭家同徐文德的关系呢？”

习仲勋笑着说：“那是张仲良给我说的。郭家已经有一伙子人参加了革命，都是张仲良在那里发展的。”

太阳快落山了。小徐望了望绿色的山峰，心中有些胆怯。

小徐说：“习主席，这子午岭道路难走，天快黑了，咱们怕不敢上山了。”

习仲勋说：“咱们顺川向东，到马栏镇歇几天再走。”

二人又向马栏镇走去。

第六章 挺进南梁（1）

一

习仲勋和小徐正在行走。远处，山路上走来一个人，被习仲勋首先发现了。

习仲勋指着说：“你看那人是谁？”

小徐一看说：“看走相，挺肩仰头，像张秀山。”

习仲勋肯定地说：“是，是他！”

小徐高声叫：“张秀山！”

“哎！”张秀山答应着，快步走来。他握住习仲勋的手：“我已找你三天了，好难找啊！”

习仲勋关切地问：“咱们部队在哪里？刘志丹、高岗他们都好吗？”

张秀山兴高采烈地：“部队正在合水县活动。在合水县捉了国民党县长，歼敌三百人，三天后又南下宜君，杀了个回马枪，歼灭了孙友仁一个连，报了一箭之仇。10月28日，在毛家沟门消灭赵文治团一个营三百人，其余敌人被吓得逃回庆阳县城。”

习仲勋一听喜上眉头，“刘志丹同志打游击战就是有办法。秀山，志丹同志对我有什么指示？”习仲勋问。

张秀山说：“准备开个会，总结一下前一段的经验教训，对今后的革命活动作出全面的战略部署。他让我专来征求你的意见。”

习仲勋说：“急需要开个会。你给刘志丹说，我从正宁三甲原过境，腿有伤，走得慢，但争取参加会议。”

张秀山说：“刘志丹叫我告诉你，一定要安心养伤。你若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让我带回去。”

“很好，请你告诉志丹同志，要把注意力放在三个扩大上：一是边区要扩大，以桥山为依托，建立若干个根据地，将南北连成一片，使我们有回旋的余地。这叫狡兔三窟。二是军队要扩大，很快恢复红二十六军，将一部分游击队编入正规军，同时要高速度地发展和编练地方游击队和赤卫军，成为人民政权的坚强支柱。三是扩大地方政权，成立各级苏维埃政府。不但要建立村级政权和乡级政权，还要建立区级和县级政权。”习仲勋紧紧地握住了张秀山的双手。

张秀山临走对习仲勋说：“你虽然参加不上会议，可是你的意见我一定带到，会开完了我再来看你。”

习仲勋说：“我在小石崖村等你。”

二

11月3日，红军临时总指挥部和陕甘边特委联席会议在合水县包家寨子召开。

会场上挂着一张陇东和陕北相连的军用地图。刘志丹站在地图前面，用一个棍子指着地图，给大家讲：

“同志们！大家看，这是一幅以子午岭山脉为轴心的陕甘边地区地形图。子午岭也称桥山。在南部，它是陕甘两省的分水岭。在合水县五亭子，它拐向西北，伸向甘肃境内，成为合水和华池的分水岭。它的南端是我们的以照金为中心的关中渭北革命根据地，它的北端东部有谢子长同志领导的陕北革命武装在活动。中部有杨培胜同志、赵连壁同志领导的南梁革命武装在活动。特别在中部，地形开阔，山川相交，林草兼备，农林牧三业共有，农民居住较为集中，经济条件较好，如果我们以子午岭中部南梁地区为中心，建立陕甘边区苏维埃政权，向南通过关中根据地可威胁敌巢西安，向东可进逼陕北重镇延安，向西可打通庆阳，占领陇东粮仓，向北可扩展到榆林横山。”刘志丹把棍子在子午岭山外画了一个大圈圈，继续说：“如果我们在这样大的范围内，建立起一块红色区域，那我们的前途就大得很了。大家看怎么样？”大家议论纷纷。

高岗站起来说：“志丹同志，你把你的想法说完，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

刘志丹说：“对！我讲的只是个人的看法和意见，大家可以赞同，也可以不赞同。我们不能像杜衡那样，一个人说了算，强迫大家表态。”

第六章 挺进南梁（2）

黄子文也发言：“对，这才叫民主，我们这几年吃亏就吃在左倾机会主义路线上。路线一错，全盘皆输。志丹同志，你继续说吧。好的意见，我就赞成；不好的，我就反对。最后由民主决定。今后怎么办，你讲具体点。”

刘志丹说：“大家希望我讲具体点，那就讲具体点。这也是习仲勋同志通过张秀山同志带回来的意见。第一，我们要建立以南梁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向四面扩展，边区特委和政府的指挥中心都设在南梁。第二，扩大红军正规军，将较强的地方游击队编入正规军，恢复红二十六军，成立师级单位红四十二师。第三，以子午岭为轴线，建立三路游击区，并逐渐发展成为南梁政府即陕甘边区政府领导下的下属特区或分区。陕北为第一路，以安定为中心；陇东为第二路，以南梁为中心；关中为第三路，以照金为中心。三路游击区放手发展，四十二师居中策应。大家看这样搞好不好？”

“好！”会场一下活跃起来。

王泰吉站起来，走向刘志丹：“老刘，你讲得太好了，我这次起义就是为了把队伍交给你，现在我放心了！”

刘志丹说：“这都是我们从多次失败中得出的结论。不这样搞，红军难以生存啊。”

经过热烈讨论，大家纷纷表态：“很快恢复红二十六军！”

“以南梁为中心，我同意！”

“三路游击区，互相策应多好啊！”

高岗说：“现在考虑一下，同意刘志丹同志提出的这三条意见就举手。”

会场上全体人员都举起了手。张秀山还举了双手。

会议开完了，大家高高兴兴地走出会议室。

三

葫芦河从子午岭山脚下流下来，静静地流着，直向南汇入北洛水。莲花寺坐落在葫芦河东岸。在一条高耸的山崖上，雕刻着释迦牟尼巨型肖像。寺院香火旺盛，青烟袅袅。

11月8日，在寺院旁边一处农民的打麦场上，红军二十六军四十二师新编的部队正在操练。

“一二一！”

“一二三四！”

操练声惊动了树上的鸟儿，它们扑棱棱飞向山林。

在村口的土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戏台。附近农民三三两两进入会场。南梁游击队的秧歌队也敲锣打鼓进入会场。最后是新建的红四十二师队伍走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口号进入会场。

中午时分，刘志丹、高岗、王泰吉等红军领导人登上主席台，站在中间。一阵锣鼓声过后，边区临时特委书记张秀山宣布开会，张秀山：“同志们！乡亲们！最近，陕甘边区特委在包家寨子召开了会议，决定恢复红二十六军，并成立四十二师，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大事，是我们边区红军发展史上的转折点。现在我宣布：红军四十二师师长由王泰吉同志担任（ 下面鼓掌 ），政治委员由高岗同志担任（ 鼓掌 ），参谋长由刘志丹同志担任（ 热烈鼓掌 ），黄子文任政冶部主任（ 鼓掌 ）。”

接着刘志丹宣布：“红四十二师下属两个团，王世泰任红三团团长，黄罗斌任政治委员，原红四团改为骑兵团，黄子祥任团长，杨森任政治委员。”

农民妇女代表拿着采来的山菊花上台给王泰吉等人献了鲜花。台下口号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战士和农民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红军万岁！”

会议结束时，王泰吉命令：“现在我命令，全军向南梁挺进！”

刘志丹把手一挥：“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向南梁进发。刘志丹、王泰吉、高岗等跨上战马，随着人流隐入白云环绕的深山密林之中。

第六章 挺进南梁（3）

四

11月18日，张秀山又风风火火来到习仲勋住的宜君县小石崖村。张秀山坐在习仲勋的床前，兴高采烈地说：“这次由刘志丹主持在合水县包家寨子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会议清算了杜衡极左冒险主义的错误，总结了经验教训，对今后的发展作出了三条重要决议：一是成立红二十六军四十二师，王泰吉任师长，高岗任政委，刘志丹任参谋长。成立红三团，原红四团改为骑兵团。二是，决定以子午岭为轴线，建立三路游击区，成立三个游击区总指挥部。陕北为第一路，以安定为中心；陇东为第二路，以南梁为中心；关中为第三路，以照金为中心。三路游击区放手发展，四十二师居中策应。三是建立以南梁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边区特委、政府的指挥中心都设在南梁。”

习仲勋高兴地说：“那咱们的政权机构就是省级政权了！这可是西北革命史上的一次重大的转折啊！你没听说特委让我干什么？是不是让我继续坚守南区照金？”

张秀山说：“对，会上有人提出让你继续坚守南区工作，说你对南区最熟。可是，刘志丹同志说，你在地方政权建设上有特长，让你先来南梁抓地方政权建设工作，争取很快打开局面，为把立足点放在南梁打好基础。刘志丹反复强调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没有地方政府和群众的支持，我们将寸步难行。”

习仲勋说：“那南区谁来抓？”

张秀山说：“由张邦英、张仲良去抓。张仲良已奉命在正宁、宁县一带活动。刘志丹说，等把南梁局面打开以后，他就带兵南下，收拾侵占照金的那几个国民党杂种。”

习仲勋说：“对，一定要赶走那些坏种！”

张秀山说：“那么你从哪条路北进呢？”

习仲勋说：“我考虑，岭西路好走，我从三甲原北去南梁。”

张秀山说：“我和边区机关在宁县盘克塬接应你。”

五

大雪纷飞，正宁县三甲原上一片银白，习仲勋身穿灰棉衣，头戴灰军帽，手拄柳棍，在大原上漫步行走。后面跟着警卫员小徐。小徐身背一长一短枪支，相比之下，首长比警卫员年轻得多。

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

民国二十年，红军起首三甲原，

谢浩如，刘志丹，领导人民把身翻，

打土豪，分田地，一心给穷人把事办……

习仲勋抬头一望，一个老乡正赶着一群山羊在原畔上放牧。歌声就是从他嘴里飞出来的。

习仲勋问：“老乡，这儿离湫头有多少路呀？”

老乡停住脚步，说：“走大路，远一点，有三十里。若走小路，从这个山头下去，翻过那个小沟沟，二十里不到。你们是红军？天快黑了，今天走不到了，还是到我家住一晚，明天再走吧！哎呀，你们只两个人，可不要碰上国民党那鬼儿子。”

习仲勋又问：“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老乡说：“叫狼牙洼，是咱边区的地方。”

习仲勋见这个老乡既热情又聪明，思想又好，就说：“那我俩就跟你到家里去吧！”

老乡看了看他俩，疑惑地说：“这你俩谁是首长、谁是兵呀！”

习仲勋抢先说：“当然我是兵！”

老乡笑了：“红军就是好呀，你看你这个当官的把两支枪都背着，你这个兵却空着手走着，爱兵爱民哪！”

警卫员小徐笑着说：“他腿痛呀！”

老乡称赞道：“官兵平等，你们是真红军！是真红军！人都知道刘志丹、谢浩如，还有习仲勋，他们都是好人神人呀！”

习仲勋说：“他们都在咱们这一带活动。你们这里的游击队都是他们直接领导和指挥的。”

第六章 挺进南梁（4）

老乡一听说：“这我就放心了！”

习仲勋跟老乡朝一家崖庄走去，雪花落了一身。雪原上留下了羊蹄踩过的花布似的脚印。

六

天黑了。在点着小油灯的窑洞里，习仲勋洗了脚，刚刚上炕斜躺在被子上。警卫员小徐慌慌张张进来说：“首长，外面来了几个持枪的人，已在大门外和崖头上布置了岗哨。

习仲勋吃了一惊：“快把放羊老乡叫来问一下。”

小徐出去叫来老乡，老乡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了岗哨。”

习仲勋镇静地说：“这里是我们边区的游击区，说不定是我们自己的队伍。我们不要慌，静观其变。”他把短枪拿在手里，从小窗口中向外观察情况。老乡情绪也有些紧张，陪习仲勋坐着。小徐持枪站在窑门口一声不吭。

夜，静静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约在晚十时左右，忽然有人敲大门。老乡赶快出去问：“谁叫门？半夜三更的。”

来人答道：“你开了门就知道了。”

因窑里有红军，老乡不敢大意，就说：“你不报名，我不开门。”

来人又说：“习主席住在这里，我有要事求见。”

老乡回答：“习主席？这里没有什么习主席。”

来人急了：“哎呀，你这老乡，我是张仲良，昨天开会你见过的。”

老乡一听，是宣传“打土豪、分田地”的老张，便回窑洞里向习仲勋报告。习仲勋也听出来了，立刻出来开门。

两人一见，格外热情。

张仲良关切地问：“习主席，你的病好了没有？伤好了没有？”

习仲勋一转身说：“好多了，你看，能走路了。”习仲勋试走了两步让张仲良看。

张仲良看到习仲勋能走了，说：“这下我放心了！”

习仲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张仲良说：“我在这里闹哄半年了，游击队拉起来了，地下组织也建立了，到处有我们的眼睛。前天，张秀山说你今天可能路过三甲原。赤卫军给我报告说这里住下两个红军，我估计一定是你。就暗布了岗哨。”

习仲勋擂了张仲良一拳说：“真有两下子，仲良！”

老乡听见张仲良把这个年轻小伙子称习主席，心里非常吃惊：“原来他才是首长。”

张仲良说：“你明天过湫头原，后天过西坡和月明原，那里都是红白拉锯区，有敌人，也有我们的人，所以不能白天行走，只能昼宿夜行。我派一个班的游击队护送你。”

习仲勋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小心点儿就行了！”

张仲良说：“这可是张秀山的指示。从今天晚上这个班给你站岗起，两天内把你护送到盘克塬。张秀山同志在那里等你，边区机关的同志都在那里。把你交给张秀山，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习仲勋无可奈何地：“我没有那么高贵。”

老乡插话：“你是主席嘛，应该应该。”

张仲良和习仲勋互相交谈了情况。习仲勋给张仲良说：“包家寨子会议决定发展三路游击区。南区这一路就交给你了。现在照金被敌人占着，你应把工作重点放在南区北部的正宁、宁县地界，赶快建立区乡级政权。”

张仲良说：“我是这样操作的，你就放心北上吧！”

七

月光下，雪原一片银白。

习仲勋领着小徐和三个游击队员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习仲勋拄着柳棍，其余人都背着长枪。

赵红娃跟在习仲勋身后，腰中别着两把手枪和一个弹弓，走起路来气喘如牛。

赵红娃问：“习主席，我送给你的那匹大白马，你为什么不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