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这么慢，那么美/罗敷著.--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5.7

ISBN 978-7-5057-3544-6

Ⅰ. ①这… Ⅱ. ①罗… Ⅲ. ①文化生活－通俗读物

Ⅳ. ①G241.3-4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5）第142417号

书名 这么慢，那么美

作者 罗敷

出版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发行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经销 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 010-83670231

印刷 北京盛源印刷有限公司

规格 690×980毫米　16开

16印张　120千字

版次 2015年8月第1版

印次 2015年8月第1次印刷

书号 ISBN 978-7-5057-3544-6

定价 36.00元

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里17-1号楼

邮编 100028

电话 （010）64668676

- 第一章 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

- 公正与信义：知足常乐的源泉

- 平等的精神

- 如何福利不养懒人——信誉与自律

- 参与即权力：一张选票的重量

- 就业就像挑伴侣，失业不可怕

- 大义当前做行动派

- 第二章 根植于内心的修养

- 如何使生活充满张力

- 书与咖啡：一个人的社交

- 在餐桌上和排队中培养公共意识

- FIKA！享受慢生活

- 慢悠悠，有计划

- 过好自己的生活

- 稳中求动的特质

- 男女真正平等的奥义

- 善于合作的精神：学习是贯穿一生的事

- 王子与公主的幸福“榜样”

- 第三章 为人着想的善良

- 爱的教育：何谓尊重与理解

- 亲情是真正丰厚的财富

- 靠素质能力打造美好生活

- 整个国家都是孩子们的游乐场

- 尊重与倾听：爱的前提

- 小小社会活动家：充满爱心的五月花活动

- 第四章 可持续的花钱习惯

- 开放型的贸易主张

- 有钱不要一下子花完

- 每一滴奶都来自百分百放心的牧场

- 享受的智慧：让生活成为一种艺术

- 从0到1：每个人都可做老板

- 中国风暴：改变

- 冰火之国“国家破产”的启示

- 第五章 无需提醒的自觉

- 融入生活之中的诺贝尔精神

- 养狗的最高境界是节制

- 生活是一种极致的体验

- 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建筑

- 垃圾分类成为一种习惯

- 凡事皆从“度”中求

- 第六章 恰到好处的节俭

- 简约生活——来自心灵的宁静

- 在小镇做一回生意人：物尽其用

- 平和中的自然魅力

- 最好的生活在路上

- 对大地的眷恋情怀

文前插图

我是一个地球人！就像一棵树，它并不知道它长在哪个国家，它只是长在地球上的一棵树。

多读书，给女人以智慧和优雅；多锻炼，给女人以线条和健康；爱和善良，让女人变得夺目；胸中的自信，来源于不断的学习。优雅、睿智、善良、健康和自信，是女人们最好的衣服。

人若不以喜欢为前提真的难成其事。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好好生活，看尽沿路风景。

每个生命的个体都是值得尊重的，只是选择了以不同的形式存在！

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女人永远不需要当“女强人”或者“铁姑娘”，来赢得男人们的尊重。女人的自强源于女人自身属性的优雅和舒展。

春天生息调养、夏日驾船出海、秋日森林采浆果蘑菇、冬日高山滑雪。

序言 北欧的幸福模式就是中国式的勤俭

文/陈思进

美国人要房子了，借钱买！想车子了，也借钱买！要大屏幕电视机了，再借钱买！欧洲人往往每周工作四天半，周五即使上班，也不过是边喝咖啡边跟同事闲聊，计划着周末的度假行程。没钱度假怎么办呢？还是借呗。反正借贷太容易了，利率又那么低。

这就是美国模式，其经济理论依据的是新凯恩斯主义：减少储蓄以增加收入并带动经济增长；“需求”重于“供应”，消费可以带动生产；无须金本位，法定货币是可取的；可以充分依赖政府来调控经济。几十个年头过去了，在这一经济模式的主导下，以美国为首的一些发达国家经济体，均陷入“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即以房市为中心，以高负债和高失业率为基本点的怪圈。像我们儿时玩过的跷跷板，压下这一头，翘起来那一头。

以美国为例，财政赤字、欠债消费早已达到天文数字。但要减少财赤，即意味着政府减少开支、减少大型基础项目、减少个人消费，那样失业率就会进一步上升；而失业率又是房市的最大杀手，房市进一步下跌的话，负资产家庭将越来越多，法拍屋也跟着越积越多，金融机构就将继续沦陷，各行各业也随之受损，金融危机就会进一步加深。要是设法减低失业率，目前现存的私人企业举步维艰，全成了“总裁”（总在裁员），唯一指望的只有政府。但政府又没有钱，在不能增加开支与投入基础项目的前提下，就只能提高税收和继续借债，那么赤字肯定继续上升，两头怎么都无法摆平。

然而在这个地球上，北欧仿佛茫茫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为我们指明了未来的方向。北欧信奉传统经济学：视节俭、勤奋工作和生产为美德；认为金本位抑制了通胀，并提供了稳定的货币环境，使经济蓬勃发展；政府应努力担负财政责任来平衡预算；国家政策一般不过分干预经济事务；生产才能带动消费；在供求关系中“供”比“需”更重要，因为良好的“供”创造了另一种“求”。

遵循着这种传统经济模式，使北欧国家踏踏实实地发展生产，靠储蓄、节俭成为全球社会福利最完善、人均GDP最高、老百姓最富有的国家而令世人瞩目。不过，经历了这次经济危机，北欧模式遭人质疑了。《纽约时报》曾发表文章，题目为《丹麦开始削减令人羡慕的社会保障》。通过题目便知其意，文章想以此证明早就下过的结论：丹麦的高福利社会维持不了多久？

不过通篇读下来，原本抱怨连连的负面报道，竟然像打开天堂之门：在丹麦万一失业，立刻就能领取失业补助（相当于失业前工资的80%），前提是必须参加求职培训计划，失业补助金可以连拿4年。

但在遭遇全球经济危机后，丹麦政府顶不住了，因此要削减福利，将领取失业补助的期限，从原来的4年降低到2年。

文中列举了一位58岁的护士，她因病失业在家4年，不仅以一年的时间免费治病，而且还拿着80%的工资进行职业培训，最后获得了电话销售的工作，不幸又赶上这次经济危机，目前又带薪接受秘书职业培训。面对政府削减福利，这位护士因只能领取2年失业金而抱怨连连。由此，引来美国对丹麦高福利能维持多久的质疑。

事实上，像丹麦这样的高福利国家，在北欧还有挪威、瑞典和芬兰。可以这么说，这些国家40年前都不如美国，但回头检视，经过时间的考验，现在情况如何呢？

据一位出差到挪威的朋友回来抱怨，他在挪威时，上午10点之前基本上喝不到咖啡，咖啡店最早也要到10点才开门，而下午6点又准时关门歇业。碰到星期日，所有商店一律不营业，这哪能比得上纽约啊，在纽约人们早上5点就能喝上咖啡，有些连锁店直到凌晨1点还在营业，顾客进去照样能喝到热咖啡。

瑞典的政府机关和政府所属单位，每年的6月上旬到8月上旬要放两个月暑假，特别是歌剧院、图书馆、博物馆这些由国家资助的文化机构。民营企业则放3周暑假，到了圣诞节及新年期间再放两周假期。也就是说，在瑞典，一般的上班族一年至少有5周带薪假期，再加上其他法定假、病假、事假等，一年中几乎有半年在休假。

夏天，父母跟着孩子一起放暑假，悠闲自在地陪孩子去海滩冲浪，到度假胜地去亲近大自然，抑或到周边国家去旅行，培养亲子之情。于是一个疑问产生了——丹麦人失业有优厚的失业补助金，瑞典的上班族享有暑假（在北美，只有学校师生放暑假），而挪威人似乎并不把赚钱放在第一位，那么市场竞争体现在哪儿，是不是北欧人都太“懒惰”了？

如果说北欧人懒惰，那为何丹麦、挪威和瑞典，全都名列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列，实行全民保健，国家资助高等教育，还有全面的社会保障体系？而且根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依照基尼系数，全球贫富分化最小的国家依次是丹麦、瑞典、捷克、挪威……无论你用哪一项经济指标去衡量，这些国家都能保持在全球前三位。

我们以挪威为例，对于GDP指标，挪威并没有刻意地去追逐，但它在很长时期内总能保持人均GDP居世界前三位；并且连续六年（2001~2006），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编制的人类发展指数（HDI）方面居世界首位；其2008年的人均收入世界第一；过去几年中，挪威一直是联合国评选的全球生活水准最高、最适于人类居住的地方。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全球贫富分化最小的国家都在这里，由于社会财富分配相对均衡，北欧这些高福利国家的企业，其CEO的薪酬与工人最低工资一般相差2~3倍，最多不超过7倍，不仅每小时劳动生产率及平均小时工资在世界上名列前茅，而且国民总收入挪威在美国之前排第四，丹麦紧跟美国列第六，瑞典第八。

但是别忘了，北欧国家人人都可以接受良好的免费教育（美国的大学学费高昂），因此就业率高。对于北欧人而言，工作似乎已不是谋生的手段（可任意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职业）；而对于像CEO那样的顶级高层来说，由于高所得税（最高可达83%），其税后收入实际上比清洁工只高一点儿而已。显然，他们很在乎体现个人价值的同时，又为社会做贡献。

有鉴于此，即使在金融风暴过后，依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09年的统计，挪威的人均GDP依然高达79085美元，在西方发达国家中仅次于卢森堡；丹麦排在第五，达56115美元；美国只有46381美元，排在第九位；挪威和丹麦高出美国一大截。然而失业率呢，挪威仅为2.6%，丹麦是4.2%，美国高达9.7%（加拿大8.3%，英国7.8%）。

事实上挪威土地贫瘠、地貌多变，主要由山区和高地组成，包含许多冰川和瀑布；地质多半是花岗岩和片麻岩，板岩、砂岩和灰岩也都很常见。由于挪威属高纬度地区，白天的季节性变化非常大。从5月下旬到7月下旬，有长达20小时的白天。相反，从11月下旬至1月下旬，北方的太阳永远高于地平线，日照时间很短。极昼与极夜的天然生存环境，养成挪威人珍惜资源、勤俭节约和爱好户外活动的传统。

20世纪60年代，挪威大量的石油和天然气被发掘，经济繁荣得以持续增长，石油和天然气的出口收入占出口额的45%，只少于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这两个原油出口国，而出口占挪威整个GDP约20%。

挪威石油资源如此丰富，2008年人均收入世界第一，德国又在不远的隔壁，是最有资格发展汽车工业的国家。但挪威政府并不鼓励“开车文化”。在挪威人的概念里，没有一辆车是“绿色”的（包括所谓的环保车）。在挪威，汽车广告必须是告知“真相的广告”，国家消费者监察部2008年1月发布了新限制，禁止汽车制造商使用“绿色”“清洁”和“环保”字样的广告。

因此几十年来，“步行上学”一直是挪威首都奥斯陆市政府的市政规划：父母被明确要求不能开车送子女上学，以促进孩子积极的生活方式。为了确保孩子步行路线的安全性，政府通过立法最大限度地减少交通堵塞，甚至在市中心也不例外。天然的生存环境与政府的正确疏导，使挪威人的徒步远足（步行或慢跑到想去的地方）和喜爱滑雪的习惯代代相传。

在挪威的马路上鲜有豪华轿车争奇斗艳，人们并不视开豪华车而高人一等。奥斯陆的市政当局最近购买了3000辆自行车，供广大市民使用，而且市政府购车的速度还在上升，马路上完全被骑车人和走路的行人所包围。仰望城市的天空，蓝天白云，这简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石油出口为挪威带来了滚滚财源，但挪威政府并没有大手大脚地乱花钱。相反，挪威人非常理智，他们深知总有一天地底下的石油会被挖完，未来石油的收入是不确定的。挪威政府从1995年起，便把石油收入储存在一个主权财富基金账户——全球政府养老基金。预测表明，挪威养老基金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投资基金，据保守估计，挪威的养老基金到2017年，可能高达9000亿美元，活着的每个挪威老人都是百万富翁。

2010年，国际经合组织根据加拿大的“商业繁荣潜力指数”，对未来10年经济发展将呈现繁荣景象的30个国家进行了预测。依据各个地区的人口、贸易、能源、科技和教育等方面的指标，在这些未来将获得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国家中，瑞典、挪威和芬兰名列前三甲，美国排在第十二位。

从排名看，前三位全都是北欧国家。尤其是挪威，它所处的地理位置、相对缓慢的经济发展速度以及运输技术的发展方向，使它能够免受美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生活方式的影响，它的经济发展潜力反而比美国大。因为挪威人的价值观和种种传统观念深入民心，我们无法想象，这么富有的北欧人，居然节俭到令我们匪夷所思的地步，令金融霸权绝无可乘之机。

在挪威的街头拐角，勤俭商店（中国过去的旧货商店）随处可见。说来不信，生活在挪威，假如有一天你为孩子过生日，拆开礼物盒，看见里面是洗涤干净的旧衣物，千万别大惊小怪，这在当地已蔚然成风。当然，假如把这一场景搬到中国，我们也无法想象送礼之人还有何脸面做人。

卢梭说过，劳动和节制是人类的两个真正的医生：劳动促进人的食欲，而节制可以防止贪食过度。挪威人爱好运动的习惯没改变（他们很少开车，政府也不提倡开车文化），传统的饮食习惯也没改变。挪威的传统食品里，鱼、肉、土豆和蔬菜依然是餐桌上的主角。即使有钱，外出就餐对他们来说也很难得。挪威的餐厅规模普遍比美国的小，其提供的食物分量也比美国小，在美国为一人份的菜品，到了挪威就变成三人份。直到现在，美国的麦当劳和肯德基的快餐文化，根本无法在挪威流行起来。

写到这儿，有必要插一句，原本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很健康，以五谷杂粮为主食，再佐以豆制品、蔬菜瓜果、鱼、蛋、家禽和少许肉类。中国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八大菜系世界闻名，烹饪技术也最发达，众多传统名菜、地方小吃更是风味独特，不仅深受中国人喜爱，而且也吸引了众多外国人。但许多人却在某种程度上丢弃了传统的中国美食，引进美国的垃圾食品。

肯德基和麦当劳这些典型的美式快餐像牛肉汉堡、乳酪、炸薯条、炸鸡块和可口可乐富含高脂肪、高油脂、高盐和高糖。麦当劳的总裁在50多岁便英年早逝，酷爱垃圾食品的克林顿在50多岁时心血管堵塞了80%，这些都凸显了美国的饮食文化对人类健康的危害。

挪威的糖尿病病例在西方国家是最少的，只占所有病例的3.6%。几年前的一项调查发现，挪威只有15个成年人因超重引起糖尿病，其中一人还是新移民。

纵观挪威人的生活方式，不正是中国老祖宗留下的勤俭持家、积谷防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以及绝不寅吃卯粮的消费模式吗？正因为实行传统的经济模式，使这些北欧国家逃过了经济危机，而且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国家。实践证明，他们的经济模式是可持续发展的。

因此，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美国来质疑丹麦这样的北欧国家，面对全球分配最公平的丹麦和挪威，那些说什么高福利必养懒人的经济学家，难道不该重新审视自己的结论吗？

而中国应该重新审视一下，究竟是继续向美式生活靠拢，还是从更高境界上重回自己传统的生活模式？

第一章 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

你一定会想知道，为什么北欧人愿意交那么高的税；其次，你才会想为何北欧福利制度不养懒人。

公正与信义：知足常乐的源泉

就像北欧对付熊孩子不能打屁股一样，北欧对待触犯法规的子民，永远也不能施行如新加坡那样的挞刑。怎么办？说来其实简单，无非各党派之间的互相监督以及透明的制度，和时刻惦记着娱乐政治家的媒体，仅此而已。所以说起北欧各国的廉政之路，似乎乏善可陈。掰着指头数一下那些因“贪污”而下台的官员，你甚至有一种“这样也行？”的感觉——一不小心忘填一张个人税单都可导致逃税和不讲信义而下台！媒体天天端着镜头拿着笔头想要找到政治家的污点，但要从经济上发现问题则极为困难。所以公务员这样的职务在北欧永远也不会列为“丈母娘选女婿”的标准。

北欧国家的政府首相和大臣们没有什么特权，甚至在1986年社会民主党人首相帕尔梅遇刺以前，首相外出也不配警卫。国家“重臣”们一般都乘公共交通工具或自己驾车上下班。如果出差去外地，则常自己乘出租车去机场，亦无人迎送。首相和大臣家里，不讲究有服务人员或厨师。北欧人工最贵，首相请不起。所以有一天你忽然发现新搬来的住在隔壁的邻居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要怀疑，也许他就是当年才当选的当红首相！

北欧国家政府官员医疗照样要排队，生病没有特护病房，退休没有老干部疗养中心，关键是隐形存款藏不住，甚至想要合理避税都得想尽办法。比如全球知名品牌宜家家具的创始人英格瓦·坎布拉德，传老头子创业时为了避开瑞典高税收，而将公司注册在了避税天堂瑞士。如今年老恋乡，落叶归根搬回瑞典居住，被瑞典人民鄙视得狗血喷头：年富力强时逃税，年老时却要来享受瑞典的高福利，唾弃之！其实老头子身家千亿，自然不在乎一点老年福利。但对于向来不崇富的瑞典人，千万富翁和一介平民的价值是一样的，大家要的是公平奉献！

北欧人的观点是你挣多少钱与我无关，你花政府多少钱却与我息息相关。因为那些税收里的每一分钱都与社会每一个人有关。这就是欧美政府官员明白的地方，宁可惹些桃色新闻对不起夫人，也不敢贪一分钱失去在社会与民众中的信用！当然惹了桃色新闻一样下台，因为北欧人眼里爱情、婚姻的神圣同样是不可侵犯的。

就像北欧几乎所有公司都是开放式空间或透明玻璃墙一样，大家工作时间在做什么一目了然。即便是非透明空间，办公室通常也总是开着门。办公场所的功能就是与人交流沟通，大脑和大门都要最大限度地开放。下班后回到家的地方，才是个人隐秘之所在，任何人非主人允许不得踏进其家门槛半步。

北欧习惯了公共场所凡事透明，计划、任务如此，财政亦如此。何况北欧人一直提倡均贫富，不分行业贵贱，重视人的劳动价值。大家收入低也低不到哪儿去，高也高不到哪儿去。收入低交税低，收入高交税高。税后一清算，一下子就把大多数人的收入拉到一个相差不多的水平线上了。

在北欧即便个人收入保密，但是你所处行业的收入并不保密，稍微一算，只要知道你所从事的行业，就大概能算出你的个人收入。奖金等这种弹性很大不利于走税的收入，在北欧机制里几乎不存在，做得好的话就直接涨工资。

在这种外有盯梢、内有机制透明的双重监督下，北欧大小官员时刻处于“十面埋伏”。别说偷偷接受贿赂，或偷偷利用工作之便贪污，公开透明的一键制简直让你无处遁形。只要在国家互联网上键入你的人口号，那么你所有的信息都会一览无余地出现。所以你除了能从办公室里带走用来补充体力的几颗糖，是带不走任何其他东西的。

每一个北欧人都深深懂得，在这样以诚信和名誉为本的社会，丢了诚信甚至比丢了官职更可怕。人们将贪污、逃税甚至逃票这样的人生污点称作墨鱼事件，一个人只要有过墨鱼事件，你求职、贷款、开公司，都将会遭到相关部门异于常人的严格审批，且通常会遭拒。北欧人自古崇尚骑士精神，具有英雄主义情怀，如果因此而使人格受损，自己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虽然媒体经常拿他们开涮，但那是另一回事。

除了道德体系的建立，公平与分享亦是北欧人社会意识的基石和前提，甚至在幼儿园里一岁半入园的孩子都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公平与分享的意识。近几年的幼儿教育更是打破传统，率先提出在性别上的公平待遇。最明显的就是在玩具上不再强调男孩玩具或者女孩玩具，以免过早地确立孩子的性别意识。

另外学校淡化特权意识，孩子很少攀比谁家比谁家有钱，其实北欧社会一贯提倡“均贫富”的治国理念，不仅提倡，而且认真执行。收入越高，交税越多，所以孩子们在一起，若要论虚荣，只能比谁比谁酷、有个性。

如果只是做到公平，那么显然低估了北欧国家的文明高度。建立在公平基础上的公正，才是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共赢。

公平并不一定意味着公正，在公平的前提下，重视和关注个性化的突出和发展，将人性化发展到极致，关注每一个哪怕最微小的单元，才是公正社会的意义之所在。在这一点上，北欧国家早就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如在北欧国家东风渐起的同性恋群体，提出国家的婚姻法赋予了每一位公民受到婚姻法保护的权益，这是公平的。但是对那些不愿与异性相恋结婚的公民，便无法享有婚姻保护的权益，这是公正的吗？所以近年来包括冰岛、瑞典在内的北欧诸国，率先对同性恋婚姻持开放态度。

2010年6月27日，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议案在冰岛议会被一致通过。从此同性婚姻也受到与传统婚姻一样的公正待遇。不仅议会通过，冰岛女总理约翰娜·西于尔扎多蒂和她的爱侣、女作家乔尼娜·莱奥斯多提尔更是当天结婚！每年一度的同性恋游行规模越来越庞大！每到夏日，北欧街头彩虹旗到处飘扬。在这些飘扬的彩虹旗里，你不仅看到北欧社会人们的宽容，也看到对待不同事物量身打制的公正。

当推动一个社会进步的阶梯是基于包容、公平、公正、信义之时，人们才会得到真正的福利，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平等的精神

北欧是高收入、高税收、高福利、高平等性和高均衡性社会发展模式的国家。其经济运行体系可以简化为：斯堪德纳维亚模式＝福利国家＋国家干预＋合作主义＋平等的精神。

北欧的社会平等体现在诸如国民收入、福利平等、官民平等、性别平等方方面面。

在中国年轻的妈妈爸爸一直热衷于探讨孩子富养穷养之问题，在北欧国家这并不能成为问题。北欧国家的父母们，用爱心和耐心培育孩子的观念，则会使孩子终其所生受益无穷。

性格乐观，为人平和，工作无贵贱之分，凭兴趣选择工作的北欧人，是北欧国家发达与进步真正的基础，而为之奠基的，必定是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早在社会民主党成为瑞典政治舞台上的主角之前，瑞典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社会保障，这与宗教传统的影响有密切关系。从路德宗16世纪传入北欧诸国，信仰里的“爱你的邻居”的观念，立刻与瑞典、丹麦等民族在海盗时期形成的互助合作精神产生强烈共鸣，两者融合在一起，深刻地影响了北欧民族精神的形成。

19世纪是现代社会福利政策的“孵化期”，政府开始逐渐从教会手中接过社会福利的责任。瑞典政府鼓励妇女就业和参政。女权之风在以瑞典为首的北欧国家甚盛，从英国女王、丹麦女王及未来的瑞典王储维多利亚公主来看，就知道北欧国家在性别方面从来都是必须平等的。

早在20世纪以前，瑞典就有不少支持女权主义的良好传统。曾经读过一本经典瑞典小说《汉娜的女儿们》，一个家庭三代女性的故事。讲了这个家庭三个女人的命运：奶奶汉娜生活在瑞典农业治国年代，给富有的农场主当帮佣，小小年纪被农场主的儿子强奸也忍气吞声，把遭遇的不幸归结为个人命运。在男权具有绝对权力的时代，即便她发出呼声，蒙羞的还是自己。

汉娜的女儿约翰娜目睹母亲的境遇，性格独立而坚强，选择向社会发声。而她处的时代，也正处于瑞典社会转型和女权意识觉醒期。父亲的教育角色开始参与到儿女的成长过程中来，两性平等的意识被摆到桌面上，以约翰娜为代表的女权主义崛起的一代，开始从厨房走向职场。不仅如此，在爱情和婚姻中，也不再扮演被动和任人摆布的一方。

约翰娜的女儿安娜，像现在瑞典社会所有新一代的女性一样，通过妈妈和奶奶两代人的努力和争取，女权意识早已融合进骨子里，血液中，且会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们也不妨把这部小说看成是瑞典女权主义崛起之路的“女权运动史”。在这方面，“汉娜和她的女儿们”功不可没。

也许直到现在，世界上有很多国家，还在为女儿的嫁妆而常和亲家闹得脸红脖子粗，又或者直到现在很多国家家庭遗产根本没有女儿的份儿。而早在1845年的瑞典，议会就已经通过了给予妇女遗产继承权的《妇女继承权法案》。所以现今的瑞典议会中，女性议员的比例高达47%，高居欧洲之首。

女人的修养与文明高度，代表着整个社会的文明高度。在全民关注的收入和福利上，瑞典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的分配体制改革从一开始就突出了“全民”的意义。在瑞典，养老金人人都有权享受，并不是有工作的人才有。给妈妈和小孩的补贴也一样，每个家庭都有份，按小孩的人头发给。比如从孩子出生的那天起，政府视每个孩子为己出，每个月针对每个孩子免费发放的1000克朗左右“牛奶金”，一直到孩子16岁成年那天，其间不会中断。

在孩子两岁以前，妈妈会有每天200多克朗的“妈妈金”。有工作资历的会按工资比例来发放，得到的更多。像新移民那样没有工作资历的妈妈们，则最低限度亦如上所述，每天至少补贴200多克朗。我的女儿出生于2006年8月，而那时作为新移民的我才刚刚踏上瑞典土地不久，别说去工作了，为了适应以后的生活得首先学习瑞典语，受到的都是免费教育。但作为新移民，除了我的“妈妈育儿补贴金”，孩子也享受着“宝宝牛奶金”的补助，直到她年满16岁。

相对其他成千上万享受着这笔补助的孩子，我的女儿只是其中一例。作为妈妈，如果是工作的，育儿补贴会根据其工资收入的80%来核算，相当可观了。这也是为何很多瑞典女人会一拖再拖生孩子的期限，过了三十五六岁生孩子的大有人在。诚然，享受无拘无束没有孩子的自由生活是原因之一，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工作几年之后一旦育儿，就可享受高额的带薪育儿假。这笔账，即便是被丰厚的国家福利惯坏的瑞典男女们，也还是会算的。

北欧人对待利益的特点是：不合法不属于自己的绝不染指，合法范围内的则积极争取。北欧的经验充分证明高增长和公平分配是可兼顾的，经济增长和社会公正之间不仅并不冲突，而且福利和社会公正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是可持续增长的前提条件。同时，福利导向体制和民主、自由之间也没有冲突。

因为有闻名遐迩的瑞典奶爸假，瑞典的爸爸们是不会错过陪着孩子一起长大这个过程的。如果收入没有老婆高，那就乖乖在家带孩子吧！被瑞典女权主义驯化了的瑞典男人们晒出来的奶爸照，一个一个都是标准的“贝克汉姆+小七”组合。那绝对的是：老婆你就负责风华绝代吧，孩子交给我！居家汉子的不二写照。

帅帅酷酷的瑞典奶爸

长达一年的带薪“爸爸假期”，爸爸们在孩子6岁以前，可以随便选择一年，尽享与孩子亲密相处、共度美好成长岁月。且近年来，爸爸休育儿假成了几乎硬性的一个规定，为的就是避免孩子在婴幼儿期缺少爸爸的关爱。

这是北欧国家从长远看的聪明之举，虽然妈妈爸爸们这么多假期貌似消耗了工作资源，但是在双亲的共同陪伴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健全的人格与体格，以及早早养成的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将来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对社会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与其后来去投入资金与精力纠正一棵长歪的小树，不如早早施以优厚的阳光雨露，使其茁壮成长，用正确的态度尽一己之力而奉献于社会，这是社会制度与制度下的个人双赢的局面。

如何福利不养懒人——信誉与自律

北欧的福利制度有多好？除了那些明显用在瑞典人身上的优厚福利，在移民身上的福利一样丰厚。2006年我刚来瑞典时，在语言班结识了一个来自斯里兰卡的移民同学。这位身为母亲的同学，带着脑瘫的15岁的儿子，她和丈夫来到瑞典时几乎一无所有：语言不通，儿子重度脑瘫根本不认得人、无行走能力必须坐轮椅，丈夫失业中。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获得人口号，同学立刻毫无悬念地申请到了瑞典的生活福利补助。

过了两年，同学一家签证到期，该回国了。同学哭述不愿离开瑞典，因为一旦回到生活匮乏的斯里兰卡，先不说她和老公的生活状态，儿子的医疗会立刻失去保障。这意味着像所有智障者一样，儿子会在斯里兰卡度过无所依靠、任人欺侮的一生，而且很有可能早夭。然后不出意料，同学苦难的申述打动了瑞典移民局，全家获得永久居留签证。

这还不算，像对待所有残障人士一样，政府还为同学的儿子安排了一个全天候的医护人员，这时，你就会看到瑞典福利背后的人性化制度。因为脑瘫的儿子只认同学一个人，为此政府安排同学去学了一年半护理。一毕业立刻聘同学成为她儿子的专有医护人员。这一来不仅解决了儿子的医疗看护，同学自己因为照顾儿子也算得到了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两全其美。

闲暇之余，大家聚在一起都感叹：“就算不聘你，不给你分文，作为孩子的母亲，你也会尽职地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的呀！”于是提到瑞典福利，就常常想到同学一家，便更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群人，在支撑着这样一个强大的福利系统走下去！

北欧人身上体现的是：福利最好的地方，最具有维稳与求变的意识。只要有强大且透明的税收制度的支撑，北欧的福利制度就会一直坚持下去，虽然近年来由于全球经济不景气而有所下调，可北欧诸国仍然是地球上福利最为人所称道的国家。

开涮明星那只是小儿科的游戏，媒体大众更尖锐的批评矛头时常指向人民的公仆：政府。税收的第一含义乃是效率，第二层含义便是公平透明。法律与社会舆论监督对于政府工作人员来说，简直是360度无死角。这方面，瑞典曾经的某女大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为被揭露曾经偷逃半年的有线电视缴费，舆论哗然，不仅依法补足所欠费用之罚款，而且被迫离职。

北欧诸国如果个人信誉受损，那后果是相对严重的。有些外来移民抱怨北欧工作不好找，怀疑对其有种族歧视所致。岂不知是自己酿下苦果在先，或是两次逃票记录，或嘴馋对湖里野鸭下手，看起来都是小事，其实都是影响整个人生的大事。诚信与守则，北欧一键到底的个人户籍制度，有效地约束了人的道德价值。严惩不贷的逃票措施，全国联网的户籍信息，促使北欧人更加注重自己的个人信誉。

你一定会想知道，为什么北欧人愿意交那么高的税；其次，你才会想为何北欧福利制度不养懒人。

北欧五国中的瑞典，也曾经历过一个曲折的过程。瑞典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中立国，免受战火的摧残，由此保全了瑞典的工业，再加上后来采取自由市场为导向的经济制度，商品及大量自然资源如木材、铁矿等出口到战后物资极其匮乏的欧洲国家，在重建中大大获利。这长达20年的经济爆炸式增长，使瑞典一跃成为北欧首富。

几乎每个国家在发展前进的道路上都有过“摸着石头过河”的时期，这是为国家发展交的学费。瑞典亦不例外。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满血复活的经济促使瑞典政府乘胜开始建设巨型的福利国家制度。高收入、高税收、高福利的模式开始运作，甚至曾经为了缩减社会贫富分化，政府所制定的边际税率竟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102%。所谓边际税率，指征税对象数额的增量中税额所占的比率。比如针对个人所得税，边际税率102%即意味着收入每增加1元，就要多交1.02元的税。所以边际税又称之为负税，即赚得越多，交得越多甚至要倒贴。

许多人开始对不堪负担的边际税产生怨言，并终于在1976年，由瑞典著名童话女作家、写下《长袜子皮皮》及《淘气包埃米尔》等著名作品的阿斯特丽德·林格伦（Astrid Lindgren）引爆。试想一下，如果你每月才挣7000元，交税就要8000元，出去工作了不挣钱反而要倒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的林奶奶当时一怒，大笔一挥写出一篇讽刺小说，毫不留情地尖锐抨击政府制定这种所谓“边际税”的愚蠢政策。这一行为无异于油锅点水——激起了瑞典全国的千层波浪，使瑞典政府及时惊醒，及时开始考虑调整税收及经济政策。

为了拯救国家经济，瑞典政府于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实施大规模的经济自由措施，具体到经济改革及自由化措施，减少税收及福利开支，废除行政垄断，减少管制，采取浮动汇率，公共服务亦允许私营企业参与其中，这一国策为大多数瑞典人所接受和认可，并渐见成效。在“从襁褓到坟墓”政府包办的一生中一代代成长起来的瑞典人，因为体会到了这个社会模式给大家带来的福祉，所以不仅心甘情愿交上高额的税收以保证丰厚的福利，也更情愿下一代继续享受这样的福祉，就这样被一代代地传承下来。

瑞典国家文化象征符号之一：风一样的女孩长——袜子皮皮

单看工作福利中的带薪病假以及福利育儿假，你就知道北欧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经济模式的循环。比如带薪病假，瑞典病假工资一般相当于你正常工资的80%。

说来有趣，很多初来乍到的移民都认为这里“看病不要钱”。但这要看是看什么病。瑞典每个区都有一个小型医院，或称门诊。通常当你感觉不舒服，就近去你所居住的小区门诊。门诊需要挂号费100~200克朗（相当于人民币150块钱左右）。进行简单的初步诊断后，如果需要进一步就医，门诊会负责联系安排你去大医院做正式的检查。除了门诊费之外，其余一切后面的检查诊断都是免费的。通常如果只是咳嗽或者腿疼等小毛病，医生会让你排队等。而这个等的过程是相当漫长的，我自己有过一次亲身体验。

刚到这里的第二年，可能是对花粉过敏，我咳嗽很厉害，简直像哮喘一样，说每晚咳至天明也不夸张。去医院看了，然后医生让等。这一等就半年，再接到复诊通知时，我基本上咳嗽已经好了——硬是我活生生咳好的！

这是通常头疼脑热的病，医院真的很怠慢。凡事有利有弊，这也是免费看病的弊端，不是伤筋动骨的大病，医院是不会白白让你花纳税人的钱的。但是对于孕妇、儿童和重症病人，这方面的医疗福利简直可说惊人的勤谨和到位！尤其重症病人，医院为之付出的包括手术、医药等各种高昂的费用，此时别说几十万，就是花费几百万，医院也会在所不惜，且患者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虽然说是政府包办的一生，但那只限于生活的最低保障。为了有一个更为丰厚的晚年，出去工作是不二的选择，因为退休以后发放的退休金比例，都是以你曾经的工资为基础的。如果不去工作，以工资为基础的这些保障就会大大缩减。

再往下说，如果不去工作坐吃福利，交不上税，强大的福利制度就会崩盘。福利制度崩盘，富足的生活顿时没有着落，生活质量随之大打折扣，罪在自己，而祸及后代。这就是每个自律的北欧人的忧患意识。

何况每个自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北欧人，即便制度容许，自己也难以接受有手有脚有大脑而不去工作在家坐吃福利的生活。因为北欧人深深懂得，人此一生，并非只为当一个“Soffpotatis”（沙发土豆，瑞典语俚语，指一无所用的家伙）而来。在强大的福利制度背后，你看见的是一群更强大的乐于挑战自己和不断创造生活奇迹的北欧人。也许探索研究真的是有钱有闲有想法的人干的事，北欧多发明创造，与其背后的靠山：丰盛的福利制度分不开！

福利制度像人生的试金石，又像一把双刃剑。这种制度下良好的教育造就了穷其一生不断进步与学习的北欧人，或者称之为北欧精神：不惧改变，勇于探索未知领域。所以当你知道世界上第一张胎儿在子宫里的照片是瑞典人拍的，或者来自于2014年的最新报道之世界首例子宫移植案例——这个在医学领域孜孜不倦探索而取得成功的医学团队，正出自笔者所在的城市瑞典哥德堡。那么瑞典人，乃至整个北欧人，在强大的福利制度支撑下，透过繁杂的生存表象，尊重生命赋予的一生，宁静淡泊却不虚度，热爱学习与探索未知，也就不足为奇了。

参与即权力：一张选票的重量

“闷骚”的北欧人民，大家可以漠视权力，却绝不会漠视自己手中选票所代表的公民选举的权利，这是高度的民主意识和对国家负责的主人翁态度，极少有人弃权。就拿2014年来说，瑞典1000万的人口，有将近700万人参与了投票。也就是说有86%的瑞典人参与了投票。移民也不例外，2014年大选中，3%约20万像我这样的移民均投了票。

大家的选举将决定国家未来四年由哪个政党来执政，行使什么样的新政策。北欧人不屑于参加国庆日，很少高唱爱国歌曲，但是却全都珍视自己的选举权，因为新的执政党关系着自己未来的生活质量，与自我生活息息相关。

瑞典实行多党制，诸如温和党、基督教民主党、社会民主党、自由民主党等，这种政党格局已形成半个多世纪。每四年一次的大选，是瑞典人民举国关注的一件事。无论在电车上、朋友聚会时，甚至酒吧里，都会听到大家讨论各党执政方针利弊会给大家带来的生活上的影响，比如税收的增高等。但讨论归讨论，你若问对方：决定好投哪个党了吗？即便是最好的通常无话不谈的朋友，此时可能也不会直白地告诉你要投哪个党。顶多会保守地告诉你：“还未决定好，在考虑。”

当年，我踏上瑞典的国土不久，就经历了一场瑞典大选。我家夫君自己投选票，也领我见识瑞典人民如何投选票。投票点设在每个生活集聚区，走几步路就到了。沿路各个政党的宣传画报比比皆是，口号无非从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税收、教育、医疗等等方面陈述自己的政治主张。

来投票的人不多，穿政府制服的工作人员接待了我们。顺大厅一溜乃各个政党的选票表格，大家排队进入大厅。你选哪个，就拿哪个政党的表格。

有趣的是很多人哗啦啦拿了一大堆表格，几乎每个党的表格都拿了，其实只选一个。我问夫君这是为何，“为了迷惑人呗！”夫君答。这话当时听得云里雾里的，后来才懂了，原来投票给谁是秘密的，只有自己知道就好。甚至夫妻间也不可泄密，就怕两口子选的政党不一样，意见不合打起来，影响家庭稳定团结。虽然是玩笑话，夫妻间投票确实是不带商量的，自己做主。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瑞典人骨子里的独立性。即便是夫妻，也有各自的生活思想空间，自己的生活空间，对方“非请勿入”。

选票大厅里呈半圆形布置着几个表格填写点，用帘子挡着，投票者单个儿进去填选票。我识趣地在外面椅子上等。那次的大选经过票数几近相同的角逐，终于尘埃落定：由温和党、人民党、基督教民主党和中心党等四党组成的右翼联盟获胜，业已连续执政12年的社会民主党以些微差距输掉政权。

提起高福利，很多人只窥一斑，总是认为高福利制度获得了真正的“无产阶级”和懒人的选票支持。话有三分道理，但是一般人看不到的真相是：正是交纳高税的中产阶级在支持福利制度中起了关键作用。几十年中，瑞典的中产阶级一直缴纳高税，为了换取良好的退休金，使孩子受到有质量的教育，并获得有效率的医疗。在交完税之后，他们已经所剩无几，没有多余的钱购买私人保险。

这种制度，即个人与社会缔结的一个长期合约，任何有关减税的美丽承诺，都不能中止这个合约。由于中产阶级已经付出了高额的税款，他们因此认为自己有权享受福利制度的回报，这个制度就必须继续下去。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2014年刚卸任的瑞典首相林费尔德。这位才40出头的年轻首相，其成长经历几乎和我家夫君以及千千万万那一代正当盛年的人的生活轨迹如出一辙：成长时期正是社民党的福利社会大发展的时期。作为这个制度的受益者，林费尔德从一出生就享受儿童津贴，中小学时期享受免费教育、免费巴士和免费午餐，读大学时享受学习津贴。

尽管从父母的创业过程中，林费尔德看到高税收制度下企业家的艰难，因此参加右派党。但经过长期在野和很多次选举失败后，右派党终于认识到：福利制度在瑞典，几乎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社民党的政策是大多数选民所依靠的，凡是想要赢得选举的政党都不能挑战这一政策。右派党因此停止了不聪明的做法，于是，这次选举成为围绕社会民主主义政策的一次竞赛，左右双方较量的中心是：看谁能给人民带来更多的福祉。

瑞典民主党的主张之一，就是排斥移民，尤其是难民。这些从索马里、伊拉克等战争国家来的大批难民，除了一身的恐惧，几乎一无所有。瑞典政府为其免费提供包括住宿、每日生活所需以及孩子教育、医疗等的一切费用。接受难民，热情慷慨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显示出瑞典这个多元化国家善良、公允和人民从善如流的一面，但也不排斥充斥其中不友好的反对之声，比如以瑞典民主党为代表的一小部分。

但正是这一小部分，成了瑞典两大联合党派谁上谁下的筹码。最近新上任的罗文政府，提出的国家财政预算由于瑞典民主党的搅局遭到否决。预算未通过表决，意味着新政府工作压力重重。不过，只要永远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新政府手里的牌就不会输得太惨。

就业就像挑伴侣，失业不可怕

当我第一次见到在学校里做打扫的这个个子高挑的瑞典金发美女安娜时，惊呆了。其时安娜高中才毕业，还没打算上大学，也就是正在所谓高中毕业后的空当年。在中国，凭这年龄身材长相，随便做个嫩模月赚几万不成问题啊！可是，这个美女，是在做清洁工。好奇之下，就问她为什么做如此选择。“为什么不呢？”她热情开朗地和来来往往的学生打招呼，“这个工作的时间很适合我，早上7点上班，下午3点下班。然后有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由我支配，做我喜欢的事情，我觉得很适合我！”我当时无语。

再见她，是几年后的北京瑞典使馆。度过了两个空当年，她方选择开始大学生活。毕业后，用她积极乐观的态度，找到了瑞典使馆驻北京签证处的一份工作。以为她会就此稳定下来，谁知不然，她告诉我计划几年后辞掉工作去西班牙住几年，而最大的理由就是她喜欢西班牙的舞蹈。

话说回来，这个美女虽然高中才毕业，但瑞典年龄对工资的影响不大，不会论资排辈，不论工作还是收入能力占主导。就拿我熟悉的教育行业来说，通常一名任课教师在学校会担任至少两门课的教学。如果按小时来算，一小时按三个小时的报酬。就是说教课一小时，但是学校会付三小时的报酬，另外两个小时算备课费。这样的话，你教了两门课3个小时（每门课一个半小时），就相当于上了一个八小时的全天。在瑞典一名代课老师的工资大约在是2.8万~3万克朗，除去税收，能拿到2万~2.3万克朗。这个行业的收入中等略低，但也许能作为瑞典各行业收入的一个比较点。

所以总体来说瑞典的工资，税后的话，高科技领域的大概在四五万克朗左右；打扫清洁护理等工作，大概在一万七八千克朗左右。因为国家要有意平衡大家的收入，不至于出现两极分化，所以虽然各行各业收入略有差别，但总体还是处于平均水平。

说句题外话，唯如此，北欧人的心境才难得地如此平和，当个人收入不再成为奋斗与论输赢的目标之后，人们才会静下心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所以在北欧，人们个性中的特质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凡做事开头，必问一句：“这是我想要的吗？”不论工作、学习、宗教信仰，甚至男女朋友的选择。比如婚姻，我们有句话，谈对象选伴侣讲究“门当户对”。这个门当户对里更多是物质财力权势上的门当户对，比如世家子选世家女。

外国人谈论婚姻也讲究“门当户对”，而这个门当户对里讲究的是两人之间“小宇宙”的兴趣爱好、个人修养与性格上合拍与否。除了王室的婚姻。但王室的婚姻现在也讲究两个人“小宇宙”之间的和谐与合拍。看对了眼，公主也可以嫁给街头健身房的教练。

所以在这里不得不啰唆一句，以正视听：盖因中国女嫁外国男这方面，人们有个认知的误区，总认为娶咱女同胞的外国人不是混得不好的就是好吃懒做酒鬼无赖吃国家低保救济的。坏婚姻有没有？有！到哪儿都有！那些不以白头偕老为目的的婚姻就更别提了！设若是心怀叵测为了一个目的嫁到国外去的，遇人不淑，那婚姻的确惨了！

但就我所见，若是真心相爱而结合的国际婚姻，人的确是过得比较幸福的，且生活质量也很高。像环球旅行，年度滑雪，春日午后在家中后院满树苹果花下的躺椅上喝咖啡晒太阳这种事，尔等小资抑或业界大佬孜孜不倦喋喋不休构筑于脑海的理想生活状态，对这边经历过婚姻惨痛而后邂逅真爱的大妈们则是一种生活常态。婚姻里的喜欢、快乐、珍惜，中国人懂，外国人也懂。

再说回前面的话题。良好的体制不仅保证了收入稳定的中产阶级的利益，也保护了低收入人群的权益。比如每年瑞典浆果蘑菇成熟，都需要雇人去森林里采摘。这些工作以前是瑞典需要钱的大学生和年轻人去做，后来由泰国、菲律宾等国的人垄断，每年夏天这些雇主会专门从其他国家组织人通过职业中介进入瑞典采摘。为了防止剥削与压榨，瑞典制定出浆果、蘑菇采摘工人的最低收入下限为16000克朗/月，否则算雇主违法。

事不在大小，兴趣第一。既然各行各业收入差别不大，以兴趣为第一选择就成了就业的最低标准。北欧各国也鼓励人们去大胆尝试不同的工作，以找准未来的职业定位。政府提供大量实习机会的措施保证了大家在尝试不同领域的时候，还有一定量的经济收入。这个措施，就是职业规划措施。除非那些天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坚持不懈努力去达到的极有目标感的人，否则还是多学习、多实习，在职业规划措施的帮助下，最终找准自己的未来职业之旅。

所谓职业规划措施，在感性方面，每个大大小小的职业学校和大学，都有职业规划师，你随时可以和规划师沟通，探讨你对未来职业的设想。规划师不仅帮助你解惑，还积极帮助你联系感兴趣职业领域的实习单位，让你去真实体验一下。

除了规划师，政府还经济支持，这一点在移民身上体现尤为明显，初来乍到、语言不通的移民，也许可能曾经有大量的工作经验，却受限于语言和新文化，为了帮助其尽快就业，政府针对这些移民，尤其是新移民，制订出Steg1、Steg2的就业计划，也就是逐步代入法。Steg在瑞典语中是“步法”的意思，亦即政府帮助你一步步成长。

这些初来乍到的移民，只要手里有永久居留许可，就可享受Steg1、Steg2就业计划。具体就是就业中心或你自己联系到愿意接受你的单位，然后如果你的工资是20000克朗/月，政府会帮你出其中的3/4即15000克朗，用人单位只要出5000克朗即可。这样优厚的条件，没有几家单位不愿意接受。话说我的一个朋友，到瑞典还不到一年，因为她本人既勤快能干又享受着这个就业帮助项目，很快就在一家中餐厅拿到了固定工作的合同。因此，需求与供应市场达到双赢局面，既解决了人才就业，又解决了市场需求。这个就业扶助政策的期限通常是两年。

有就业，就有失业。以前一直以为失业、下岗是绝对的贬义，但是到了北欧，才知道失业只是代表新选择的开始。我接触的北欧男女老少，都不惧说失业。如果失业了怎么办？再找呗。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工作呢？那就去学习吧，学习一门以前一直希望却没机会从事的新职业。比如瑞典，自从约50年前取消了会考，进大学简直就和出门买菜一样方便。所以很多瑞典人穷其一生都在工作、学习，学习、工作。

当然谁也不愿意轻易失业，北欧人也一样。如果存款不丰的话，这预示着生活质量至少短期内会打折扣。但是别忘了北欧强大的福利制度。丹麦这方面有一个叫“灵活安全系统”（Flexicurity system），即劳动市场，像美国那样灵活，企业裁员相对容易。在这个灵活系统的支持下，被裁员工有着安全的社会保障网，用政府的钱鼓励再培训再就业。结果，每年30%的人都会更换工作。而80%的员工则是工会会员，工会帮助经营失业保险和督促失业人员再培训。

瑞典也有类似的制度。瑞典制度的设计宗旨之一就是在人们的整个生命过程中支持他/她——即使他/她已经失业。如果你失业，并且已经参加了失业保险，你就有权获得失业补助，补助金额取决于你先前的工作报酬。但是，参加失业保险是你自己的责任。工作时，你需要出钱参加失业保险（arbetsl shetskassa or a-kassa），这就保证一旦你失业就有失业补助可拿。

北欧随处可见的阅读场景

失业保险计划是由工会管理的，但雇员必须自己另外申请此种保险。你所应交保险金和应得补助取决于你的工作领域和你所选择的保险计划。瑞典的失业保险计划比较慷慨，但这一保险是为了支付你找新工作的生活开支而设的。事实上，你必须积极找新工作且愿意申请由公共就业局（Arbetsf rmedlingen）推荐的工作才有资格获得失业保险。一旦你证明你自己是在积极地找工作，你就可以申请失业保险补助。因为这一补助被限制在一非常基本的水平上，你最好参加工会，工会可以提供额外的与你先前工资水平更匹配的保险。无论你选择何项保险，你享受失业保险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你所领的钱也与正常工作报酬一样，是要交税的。

可就业中心也好，工会也好，这些都是外因，真正能成事的还是内因，即所谓面对生活的勇气和态度。当年我刚空降瑞典，环游北欧，感触最深的一道风景就是北欧人看书之风甚盛。不管在飞机上、火车上、电车上、轮船上、夏日的草坪上、冬日的咖啡馆里，处处留下人们岁月静好的阅读场景。一杯咖啡、一本书，便是绝大部分北欧人休闲的意义。连去赴约，也不忘口袋里塞一本书。因此北欧的很多书都是轻型纸，便于携带，行李中不占分量。此中尤以瑞典为最，你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全民阅读的社会。

音乐和阅读，消磨了瑞典人大部分的时间，外加旅行，所以如果说北欧人具有穷其一生的学习精神，就不足为奇了。很多瑞典人一生中至少干过三份以上的工作，并且每份工作开始前，都会有一个积极且严肃的准备过程。比如我家夫君姐姐的儿子，刚毕业时从事IT行业，2008年金融海啸之下失业，拿了一年失业补助，然后改变了人生计划，决定去当律师，因此他申请了五年大学律法课程，现在第三年就读中。圣诞节见他，问感觉如何，他说：“感觉良好！开拓了一个新的世界。”

大义当前做行动派

一说起“难民”这个话题，真是“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当我第一次同国内的朋友谈论起“难民”这个词的时候，朋友吃惊地问我：怎么现在还有难民吗？也许难民对于我们已经是一个早已久远的历史话题，但是在西方国家，在北欧，来自战争国家，比如索马里、伊拉克、叙利亚等国家的难民，就生活在你周围，每天与你擦肩而过。

每次走过我家门前超市，蹲坐在地上乞讨的一位年纪约二十七八岁、长相颇为秀丽的吉卜赛乞讨女孩，都要朝我殷勤地甜笑一个“Hej!”（瑞典语：你好），再晃晃手里放了几枚钱币的碗。刚来瑞典时，瑞典基本上还是没有乞丐的。如今忽然一夜之间几乎每家瑞典超市的门口都蹲坐着一到两个乞讨者，起初颇为诧异和不解。

瑞典一直是欧洲国家高收入、高税收、高福利的典范，接受难民的历史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由来已久。近年来，无偿提供给难民的资助，已慢慢成为瑞典的一项大笔开支。尤其还要包含后续安排，比如难民安置下来后长达5年甚至10年，都无法完成就业，需要政府一直提供补贴。所以瑞典是出了名的高福利，凡瑞典接收来的难民，政府免费为其提供吃穿用度等一切的免费照顾，若是难民，何以拿了政府补贴还要乞讨？后来才知道这些是从以色列等国家流浪过来的类似于吉卜赛人，是一群没有国家肯接受的人。

北欧诸国是申根国家（协议成员国对短期逗留者颁发统一格式的签证，申请人一旦获得某个国家的签证，即可在签证有效期内在所有申根国家自由出入），所以政府对这些“流浪者”的态度，也是听之任之。要救助，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这些国家比如瑞典，从二战以来直到现在，本身还有每年接受联合国安排的从叙利亚、伊拉克、索马里等战争国家来的难民名额。

难民来了之后会陆续把家族里的人也带出来，而且由于丰厚的难民政策，政府全面无偿提供难民的住所及一切生活费用，发放住房补贴及食物代购券。而难民的孩子，在幼儿园和学校也享受和当地孩子一样的待遇。有孩子的难民家庭，则会得到额外的补贴。

《圣经》中说：爱你的朋友和邻人。自家日子好过，接济一下需要帮助的人是应该的。北欧国家都是非移民国家，却从二战以来一直秉持着接收难民的政策。而瑞典则一直是其中接受难民最多的一个国家。

种族的多样化，首先是语言的多元化。大批的难民和少数的移民来，不懂瑞典语怎么办？政府成人教育机构提供免费的瑞典语学习，每个移民或者难民申请到暂住瑞典的人口号，都可以参加免费语言培训。

从20世纪40年代中期开始，瑞典就逐步形成了英语与瑞典语并行的双语格局。但为了保护瑞典语这个小语种，虽然瑞典人英语能力普遍偏高，除了少数的跨国公司，绝大部分的本土公司招聘用人之一的要求就是不管你英语说得多好，你都得说瑞典语。瑞典官方语言是瑞典语，工作中也是瑞典语交流。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优秀的中国留学生在瑞典找工作吃闭门羹的原因，因为不会瑞典语。

遗憾的是很多中国留学生始终认为瑞典语是小语种，离开瑞典就用不上，所以一直拒绝学瑞典语。事实上，这些具有瑞典留学背景的中国留学生，后来的工作即便在中国，若会瑞典语也一直是工作上的优势。因此教育成为瑞典多元文化主义政策的重要内容，成为融合移民的重要手段和途径。

学前教育，规定学龄前儿童，无论是否出生在瑞典，都有资格在6岁以前获得学前教育机会，移民子女有权获得母语教育。义务教育和高中教育分为三种模式，一是移民学生与瑞典学生一起学习。主要教学语言是瑞典语，每周给移民学生进行2~4小时的母语训练；二是同语言的移民学生一起学习，主要教学语言是他们的母语；三是同语言的移民学生与瑞典语学生联合组成班级，专门由懂移民语言的老师来教授移民学生。

针对接受难民政策，开明的瑞典人绝大部分并无异议。但是随着接受难民数量的逐年增加，政府跟进政策却见效甚微，在扶持难民学习以及就业等方面，多年来依然步履维艰。多数难民由于受到原来国家的教育水平的限制，再加上年龄参差不齐，虽然来到瑞典享受到从零开始的、除了语言课程之外的数学等基础课程的免费教育，但大多数人学习起来依然颇感吃力。难民在学校里学五六年的多的是，这就意味着瑞典国家福利的重新调配。

这种失衡的形式，使瑞典民主党异军突起，1988年建党以来曾几次参加国会选举，但一直未获得席位。2010年，该党在国会选举中抓住移民难民问题，提出紧缩难民移民接受政策，突出其民主主义政党的特色，一呼百应，竟由此一举拿下议会349个席位中的20个席位，使得瑞典举国震惊。

每一个被救助的难民以及政府为其付出的教育培训及就业计划等资源，无一不是从每一个公民的税收中来。所以积极地帮助难民就业也成了政府的头等大事。但是用人单位并不是慈善机构，难民长时间内语言沟通障碍，虽然里面不乏人才，但大多数技能薄弱，且由于信仰等风俗习惯不同，凡此种种，难民就业也成为一大难题。

新的难民不断涌入，而成长起来的一代年轻难民，即便自小到大接受了瑞典教育的系统培训，依然存在就业难的问题。因为在这里，不论你是难民还是移民，甚至瑞典人本身，想要胜出，都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在街头与当地人擦肩而过的购物难民

难民接受政策与安置，越来越成为瑞典二战遗留下来的一个最大社会问题。而另一个问题——难民来了之后不肯再回去，都会想方设法留下来，尤其大批青壮年难民倘若长期处在无业和失业状态，无疑会悄然成为一股社会安定隐患的暗流。难民聚居区是很多人不愿涉足的区域，更别说在那里买房租房了。不仅烟味弥漫，常常还会有人在那里遭到抢劫。我的一个朋友就在那里的候车站遭遇过这么一次，身上现金700克朗被悉数抢走。

而找不到工作的难民们将之归结为“不公平”和“歧视”，两年前曾经发生在斯德哥尔摩胡斯比区的难民青少年因不满社会而引起的烧车事件，以及瑞典第二大工业城市哥德堡近一两年接二连三的枪击案，都已经为难民安置的何去何从，拉响了沉闷的警钟。

馅饼并不是永远分不完的。针对接受难民政策，虽然瑞典人普遍对此无异议，但对政府针对难民的后续安置政策疑虑重重。这一疑虑也从刚刚过去的每四年一届的大选中可以反映出来。这几年瑞典社会普遍的福利降低成了不争的事实，就拿许多学校来说，以前每天上午十点半的加餐水果都是学校提供，但是现在几乎所有的学校都要求学生自己从家里带加餐水果到学校，原因是“经济吃紧”。

为了减少支出，政府一再压缩职位。又比如教师这个职位，在我开始学习瑞典语那阵儿，还同时学了学前教育这个专业。我学这个专业的时候还是老师学生面对面课堂授课，但是在第二年，由于经费紧张，学校拟对包括这个专业在内的若干专业进行“远程教育”，即解雇授课的专业老师，号召大家在家学习，远程交作业。

这是学校从未有过的事，我的三位已经在学校工作了十几年的专业授课老师对此忧心忡忡：担心失业后，虽然两年之内还有相当于工资80%的失业金可拿，可两年之后何去何从，年过半百的三位女老师谁也不知道。后来虽然经过老师和学生的抗议，学校被迫取消了这个决定，却压缩学制，缩短了学习时间。瑞典经济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学习毕业的聚餐上，热情敬业的瑞典老师端着酒杯虽然面带笑容，却掩饰不住一丝的惆怅和失落。

今日看来，同舟共济这句话对崇尚包容、民主、公正、多元的北欧国家，尤其是瑞典，分外有重量和含义。按照瑞典法律，新上任的政府如果预算被否决，通常有三条出路：要么及时提供一份新预算，要么在次年三月重新大选，最悲催的结局就是政府下台。

瑞典民主党一直被视为有种族歧视和暴力倾向，但由于业已下台的瑞典执政党联盟，曾经在对待税收和难民的接受和安置问题上难尽如人意，比如在过去执政的8年，为了取悦有稳定工作的中产阶级，使这部分人继续成为下一届大选中坚定的支持者，因而不断对其降低税收。这使得工作着的绝大部分人一时感到收入高了，税收却减了，心里对现任政府感到十分满意，选票自然是投给他们。但是从长远看，这却是一个拆西墙补东墙的方式。因为这几十年来推动瑞典整体国家平稳发展的就是高收入、高税收、高福利这一模式。

如今不断降低税收，却还要维持一如既往的高福利，显然使整个国家经济感到了力不从心。这个方式暂时使一部分人获得了高收入、低税收的回报，却破坏了整个国民经济的运作模式，导致整体水平的失衡。所以实际上并不是难民的到来使国家日子难过，只不过是难民的到来加速了这种经济失衡。

可惜的是许多包括瑞典人在内的人都看不到这一点，把整个国家经济下滑的账全算到了难民头上。认为是接受供养太多难民才使国家财政吃紧，故引发愈来愈多的纳税人因此产生怨言，而导致瑞典民主党的支持率不断攀升。并因此给人一个错觉：从前，纳税高是为了更好的福利，现在，纳税高似乎是为了供养那些难以纳税的难民。

但是值得欣慰的是，虽然在过去的8年中享受了高收入低税收的快感，但随着整个国家经济的下滑，清醒起来的瑞典人开始认识到过去8年，这个温水煮青蛙般的策略给未来社会稳定和发展慢慢带来的隐患和危害性。政府也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策略开始慢慢调整，逐渐开始的统一公交车票涨价就是一例。也许这一招算是投石问路，通过涨车票来先看看民众的反应。要不怎么说北欧人民纯朴呢？先听到车票涨价一愣，又听到趁着车票未涨前可以先买来年的车票一喜。这事就此全民通过！

其实生活在瑞典，一直很想知道瑞典人对未来税收的看法——如果新任政府提高税收怎么办？没想到几乎所有我认识的瑞典朋友的回答都惊人的一致：“是该提高税收了！不然福利从哪里来？”这样简单质朴的回答简直让我动容！我承认那时那刻忽然不合时宜地令我想到了金庸大侠的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又或者大智若愚！

瑞典人不懂江湖，也从不在江湖，更不懂大智若愚。东方的侠义精神这种提法也许在西方不存在，但在西方有他们的处世哲学，这种处世哲学的底线就是：社会责任感高于一切！比如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貌似冷漠的北欧人会永远上前帮一把。看到不平不公之事，永远会站出来说。正是各种小义，汇成了整个北欧社会的大义。所以若你要试着跟一个北欧人讨论何为“义”，恐怕只是鸡同鸭讲，北欧人是行动派。

第二章 根植于内心的修养

幼儿园里孩子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Sti k!”，意思就是“排好你的队”。

如何使生活充满张力

有一次路过市立图书馆，看到里面宽敞明亮的展厅正在布置画展，询问这样的大展厅租金如何。北欧这边如果以私人名义租房子来做一天活动，价格贵得离谱。比如去年公司要租一个教育机构的教室用一天，结果告知4小时2000克朗。当得知是协会名义租，他给出了一个价格，活动一天的费用1000克朗不到，要知道这是足球场那么大的展厅啊！不禁暗自惊奇，怎么协会的待遇就这么好！但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北欧社会对多元化的协会活动的支持。无论从精神上还是财力上。

一个有点想法又勇于去实现的人，这样的性格，在其他一些地方也许是容易碰壁的，因为其不合群的性格，会遭到大多数人的排斥和反感。所以在我们以和为贵、崇尚中庸之道的民族历史长河里，三国魏人李康在其《运命论》里早大发感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而在北欧诸国，则又提倡疏导、释放，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政府不单鼓励各种有思想、有才干的志同道合者组成协会，充分发挥其特长，还在物质上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通过温和有序的引导与支持，终于造就今日协会百花齐放的局面。

活跃的协会像一个个活力细胞，使北欧社会充满生活的张力。良好的协会运作模式，也像黏合剂，让人们既表达了想法，又证明了其价值。

我所在的海港城市哥德堡，因其工业城市的魅力，成为了移民的聚居地。除了人数尚不算多的从东南亚来的如华裔、泰国人、越南人、日本人等，更大部分是从叙利亚、伊朗、伊拉克等穆斯林等国家来的移民。从中东地区来的移民，又以战争国家的难民为多。如何使不同族裔的人和平稳定地生活下去，协会在此时就彰显了其无比强大的黏合作用。所以整个哥德堡，大大小小的协会竟有上百个。

北欧诸国，工会、雇主协会、商会等民间组织发达活跃，它们既独立于国家政权之外，又能够进入政治过程，对公共决策产生重要影响。协会的性质，也多由保护妇女儿童协会、文化艺术协会、商会、同乡会、联谊会等等林林总总的名目构成，都属于民间公益组织。

如果一个协会人数达到一定规模，比如50个人以上，就可以向政府申请月租很少或者完全免费的固定场地使用。举行大型活动比如文化节的时候，还可以向政府申请补贴，补贴视活动规模大小，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北欧的租房价格，通常一个小两室一厅，每月都要至少三五千房租。但是给协会的场地，因为考虑到活动人数及场地，通常都是整个一层楼，或与此等同的面积，且是免费。所以有时总想到北欧人的“舍得”二字。

轻物质，重思想，不仅是北欧人个人的人生态度境界，也是整个社会的映射。要说北欧条件最好的公共设施，一个是幼儿园，一个是学校，再就是城市博物馆和图书馆。一幢闹市中的百年豪华公寓，尤其是以前有钱人捐赠的那种，如果独幢别院又恰巧在一楼，通常都会改造成幼儿园，毫无悬念。

我做幼儿园老师兼职期间，接触过哥德堡大大小小市中心的幼儿园（因为选的是市中心兼职中心），其中不少幼儿园，都是这种别墅加大院子改造而成的模式。私人买，这种别墅通常千万起价昂贵的价格有难度。可为了教育，也为了压制有钱人的做派（即使有钱，也不是什么都能买的），统统规划到教育机构或福利中心做公共用途。

因为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喜爱，所以2006年定居瑞典之后，2008年就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哥德堡中瑞文化交流协会。协会一方面介绍、传承中国古典精粹文化，让大家领略中国文化之美，另一方面也将北欧优秀的文化及文明传介到中国，让大家更好地认识和了解北欧。而在组织成立和运营这个协会的过程中，也让我充分了解了北欧协会运作模式。

想要成立一个协会，取得政府认可的合法身份是第一步。所以协会章程就显得很重要，洋洋洒洒瑞典文三大页，里面包括协会名称、负责人、协会目的、全年活动筹划安排，以及理事会成员简介、收取会员会费等。里面当然还有税务报表以及必须要求的年会财务报告等。协会虽说是公益性的，但是在瑞典这样一个“以税治天下”的国度，税务报表即便按程序，也是要填的，只是简单说明协会的财务运转状况。协会会长及理事们不是终身制，几年大选一次这个协会内部自己制定。

一经取得合法身份，协会的活动就会在各个方面极大程度地得到政府的支持。比如同样是租场地，以个人或者公司的身份，价格高得出奇，而以协会的身份，便可获得一个“白菜价”。另一方面，北欧社会是个兼容型的社会，不但注重自己国家文化的宣传，比如国外出版社若有意翻译瑞典书籍，瑞典政府会有个这方面的补贴措施给这家国外出版社和译者，因为这是对瑞典文化的一种宣扬，所以要支持。同样，也非常注重国外文化在本国的宣扬，比如每年在哥德堡的中东移民聚居区，都会举办各国文化服装舞蹈游行集会，参加这些协会，都会多多少少得到政府的补贴。

有人说，看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就是看这个国家对待女人和孩子的态度，在北欧妇女儿童协会及青年会会分外得到重视。比如青年会，在这个青年协会里，只要每个会员的年龄在26岁以下，在协会成立之初，都会按人头得到800克朗的补助，用于协会运作。

大大小小的协会活动，不仅打发了北欧漫长的冬日，为人们的生活装点了无尽的情趣，也为一个又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提供了展示其价值的舞台。北欧业余休闲生活确实比较闷，没有KTV，没有林林总总的娱乐场所。周末大家最大的去处就是咖啡馆和酒吧，除此之外无他。尤其在漫长的从10月到次年3月这段幽冷黑暗时期，不出去会会朋友，参加点协会活动，简直会闷死。

北欧的华人协会活动

而且出国的精英不少，身边认识的人，动不动就是“潜伏”民间的前中央芭蕾舞团首席，或者数学世家，又抑或书法家画家专业戏剧票友。协会活动，平时娱乐一下，遇到重大场合比如国家领导人来访中外首脑济济一堂，艺术团代表海外侨团一表演，艺惊四座，也算给咱华人平添三分自豪。

在瑞典人自己的协会组织里，和中国文化有联系的最恒定持久的可算瑞中协会，这个协会主要由瑞典人创办，意义就在于在瑞典中国之间搭起一座文化的桥梁。这个协会还有杂志，刊登一些中国文化历史典故、风俗民情与时事，是很多瑞典人了解中国的小窗口。

北欧协会的意义，不仅活跃了人们的生活，也使不同民族文化背景下出来的移民们有了一种归宿感，和本民族文化传递的使命感。这让即使移居异国的人们，亦可通过协会这样的方式将本民族文化传承下去。从这一点，又可见北欧社会多元文化形态开放之一斑。

书与咖啡：一个人的社交

北欧人排外吗？这是每一个关注北欧生活的人所提出的质疑。有的人认为北欧人受常年寒冷环境的影响，又地处岛国，连性格也变得冰冷孤僻，很难真正做朋友。与北欧人交往，往往仅是一杯咖啡的距离。

果真如此吗？参加过几次不同的聚会酒会以后，大大改变了我的想法。究其原因，还在谈资的问题上。我们中国人自己都说：话不投机半句多。连同居或者婚姻中的伴侣，如果没有共同语言，北欧人都会立刻分道扬镳。何况一个半道上初次相逢认识的朋友？北欧人与跟自己谈不拢的人，认为交往只是对时间的消耗，很难建立真正的友谊。不管是对自己人还是外国人。

书以及从书中获得的渊博知识，是北欧人际交往的最好媒介。即便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刚好谈论的书两人都看过，由此延伸的思考和讨论，足足能让两人兴奋一阵子。而我们感到难于和北欧人交往的普遍症结所在，真相是我们的阅读量远低于对方，故缺乏可以与之交往的谈资。对付外国人，我们最拿手的武器是美食，火锅、饺子一出，天下无敌。但再好吃的美食，每次都吃也难免乏味。反之，由阅读建立起来的自我认知、与双方文化的融入、对人生的思考、对事物的看法，以及价值观的认同，才是两情相悦最持之以恒甘之如饴跨国界的交往。

再没有一个民族像北欧诸国子民这样，如此热爱阅读的了，这是一个全民阅读的民族！电车上、火车上、飞机上、候机厅，以及各种候车厅，也或者排队的时候，甚至等朋友的间隙，大家都会随手从包里或者裤兜里掏出一本书，几乎是立刻进入阅读状态。更别说春日里的草坪、夏日里的海边、暖暖咖啡气息缭绕的咖啡馆世界！看一个国家的文化底蕴，博物馆、美术馆和图书馆是最好的参照。在北欧，大大小小林立于每个城市的此“三馆”极大地满足了好书之人。比如芬兰，并不大的一个国家，却有近千个公共图书馆以及流动图书馆，分布于全国大大小小的城镇。

像其他北欧人一样，绝大多数的芬兰人经常光顾图书馆。也可以说书简直成了沉默寡言的芬兰人不可或缺的精神伴侣！而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最新统计，北欧的人均读书量是一年24本，相当于一个月两本书。

实际上在北欧，个体阅读量已经明显大于这个数字。见缝插针的阅读率性而惬意，不拘于环境，不拘于场所，阅读已经是北欧人生活中信手拈来的一个习惯。所以北欧最流行的书，是纸质轻巧、排版压缩、便于携带的口袋书。于是商场里卖的最俏的男士休闲裤，则是膝盖部有足够大的口袋可以装下一本书的那种。

走出去社交，是北欧人生活的理念之一。而书和书中的知识，就是最好的媒介。大街小巷林立的咖啡馆正是最好的证明。北欧人每家都有咖啡机，除了最简单的滴漏式、液压式，还有高端的，现磨咖啡，可以煮出各式花哨咖啡诸如卡布奇诺、拿铁等。所以你要说喝咖啡，家里一杯咖啡足矣，却为何还要巴巴地跑到咖啡馆去消遣？因为那里就像我们从前的茶馆一样，是一个社交的世界。

而对于北欧人来说，最典型的社交，却是“一个人的社交”。此意何解？北欧人泡咖啡馆的方式多种多样，约朋友去畅聊是一种，像《哈利·波特》之母J.K.罗琳发迹之前那样，带着稿纸或电脑去创作的又是一种。而更多的一类人，则只是为了一份在人群中的感觉。这类人家里有的是空间、却往往偏要携一本书，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求得一份“清净”。

这种人非常能代表北欧人中“沉默的大多数”，读书与之堪称“心灵的阅读”。自己独处时感觉世界很喧嚣躁动，一旦到咖啡馆，世界立刻安静了！在热闹的场合干自己的事，不为交友，不为赶热闹，就为在人群中的一份存在感。有了这份存在感，和一本读来甚是愉悦的书，对于北欧人来说，足矣！一本书、一杯咖啡、一个桌旁阅读的自己，再加上咖啡的气息和低低流淌的音乐，完美！这就是北欧人骨子里狂爱的、沦陷在人群中的“一个人的社交”。所以尤其那些爱独来独往的“精神洁癖者”，一天不到咖啡馆小坐一下，必定怅然，如有所失。为了这群人，体贴之至的咖啡馆周末一大清早就会搭配好各式美味早餐，煮好咖啡，等着发型凌乱、睡眼惺忪的客人们一杯咖啡叫醒自己。

北欧人阅读的内容，天文、地理、哲学、历史、音乐、艺术，以及感人至深、引发人生思考的各种小说等等，五花八门、无所不包，而在这里面是绝对不会包括为了升职加薪、为自己充电而必须要学的专业技术书。如果让北欧人把学习工作中的压力带到业余生活中，还不如杀了他们。生活，是为了来享受的。学习，那是学校中的事。而一旦需要学习，北欧人随时会投身学校，专注地学习几年，毫不含糊。所以千万不要小看北欧人的学习能力，因为他们几乎一生都从未离开过书籍。

阅读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一种习惯。由此延伸起来的北欧人的聊天内容，若没看过几本书，真的挺难走进北欧人的社交圈。这种特质很明显地表现在北欧人的另一个流行社交场所：酒会上。这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一向沉默的北欧人端起酒杯是那么健谈，歌剧院的中场休息，围绕着本歌剧展开的音乐及古往今来音乐家的讨论，你不懂那么几个，谈话简直不能进行下去。而这也绝非北欧人故意地为难，这只是一个人生活素养的一部分，长年累月阅读的积累，已经深深潜入北欧人生活中各处。

北欧有一句俗语叫：每一个人都是从孩子长大的。意思有两层：一、你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二、你不是从来都不会犯任何错误。我们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着新的事情，几乎每件事情就像一个孩子的成长、就像春夏秋冬的轮回、就像一朵花从绽放到凋落，里面必然经历了萌芽、求知、体验、深刻、反省、了然这些不可或缺的程序。在佛教里，称之为因果，凡事有因才有果。所以反观北欧人的读书意识，追根溯源，几乎大多数源自孩童时代和父母的床头阅读时光。

睡前阅读几乎不是什么个别案例，这几乎是融于北欧家庭亲子教育里的一项必修课。睡觉前的半小时，孩子们小猫一样偎依着妈妈或者爸爸，在温暖的台灯下阅读，看看书，讲讲故事。无论对于孩子还是父母，都是孩子成长过程中难以磨灭的宝贵记忆。这床头的半小时阅读，不仅培养了一个爱读书、善读书的民族，也激发有潜力的父母们写出了一部又一部的儿童经典。比如作为瑞典儿童文学的经典《长袜子皮皮》《淘气包埃米尔》等，正是林格伦当时在床前灯下为女儿读书讲故事时，激发出的写作灵感。

当年做医生的妈妈相女婿时，一眼看到未来女婿家里小图书馆一样的书墙，就满心满眼喜欢。此后还不断对我感叹：你嫁的这个人，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爱读书！据夫君回忆幼年时只要风趣幽默的祖母来访，睡前伴读的重任一定要指定祖母担任，因为这样祖母骄纵着“可以多读一会儿书”。

这个传统也在小女熊仔身上得以传承，每晚临睡前，夫君都要陪小熊仔读书。而轮到我伴读的时候，还额外多了一个任务：且读且画。这样对小熊仔来说，满眼的汉字才不至于太难懂。又为了有趣，还时常将她编进故事里。现在小熊仔虽然只有8岁，却已经能看完厚厚的四本少儿阅读版《哈利·波特》。

除了家庭的阅读时光，学校里也是步步跟进。每隔一段时间会来个“读书会”，让小朋友们讲讲自己近期看的有意思的书。这个活动从小围兜们的幼儿园时代已经开始，儿童读物丰富多彩，有时甚至一页就一句话，几句话就是一个故事，配上色彩浓厚的插图，很能击中孩子们的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书慢慢增厚，故事慢慢变长。到了学校，开始学习语言、算术、自然等基础课，但阅读依然是重要的一项内容。老师鼓励大家阅读，会定期发放“读书记录表”给大家。比如近期你读了什么书，每天的进展如何，读到了哪一章哪一节，大概讲了什么内容。不用很复杂，简简单单记录即可。

到了中学、高中，因为没有各种会考，且课外阅读量作为社会交际能力考核之一，课外阅读依然是学生课外必修之一。这样，一步步从小围兜时代培养起来的阅读意识，到了大学之后，到了成年，就自然而然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即便你是不爱读书之人，也有了读书的三分习惯。何况如果大家都读书，如果人家说的每一本书你都没读过，让人情何以堪呐！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阅读让人明智。孩童时悬挂在教室里的格言，如今重新回味，又多了很多领悟和体验。社会风气决定着每一位公民的意识和修养。而整体的社会风气，又有赖于公民个体修养的“百聚成海”。选在人类文学巨匠塞万提斯、莎士比亚、维加、博纳科夫等生卒日举行的每年4月23日世界读书日活动，从1995年发起至今，不能不说意义重大。北欧人在这些方面从未标新立异，却已远远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排斥盲从又乐于合作，与时俱进又保持传统，有清醒的自我意识又不介意臣服于国王的引导。也许每个北欧人的身上，都住着24个自己？

家庭图书馆的装修风格已然成为北欧人家居装修的一种时尚

所以，终是开卷有益。即便不与人交往，沉浸在阅读里的时光，那是沉寂的时间之中另一段生命繁华投下的光阴。

在餐桌上和排队中培养公共意识

说起北欧诸国最流行的“Buffé”（自助餐），恐怕没有几个人会陌生。去餐馆吃饭可以自助，公司年会可以自助，甚至家庭聚会超过15个人也立即会进入自助模式。吃多少拿多少，不够再去拿。这种习惯一直贯穿至北欧人成年后的整个用餐礼仪，现在已形成欧美特有的餐桌文化。

北欧人——斯堪德纳维亚半岛的子民，一直将自助餐这种模式视如己出，认为是8~11世纪时先祖海盗不惯用餐的繁文缛节而衍生出来的一种饮食方式，也为了公平起见，食物不可私藏，将所有菜肴摆在台子上，不用人伺候，吃拿随意。一直流传到至今，便是北欧人极其平常的饮食模式：自助餐。

国外人工最贵，多请一个服务生就意味着一笔巨大的支出。这种与传统千年文化古国古中国、古埃及等曾拥有的“分食制度”相对立的新型进餐模式，打破了“伺候”“服务”这个概念，将本该奴隶或服务生所做的工作，让进食者自己承担了起来。吃多少拿多少，让进食者自己为自己的胃负责。这样一来，不需要劝酒劝菜，一石三鸟，不说减少了餐馆老板高薪聘人的成本，也让大家的胃在自己做主的过程中解放了出来，而且也不必为此而造成宝贵食材不必要的浪费。

我国也曾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从古至今的呼唤。富不过三代，饿却可“千古流传”。经历过饥荒年代人们的现如今的儿女们，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时代，可“饿”却像DNA一样，在中国人后世儿女们的血液里稳定遗传。在莫言、余华以及虹影等的小说里，饥饿似乎是永恒的主题。对食物的饥饿、爱的饥饿甚至回忆的饥饿，无不定格在最初对食物匮乏的恐慌里。所以在物质匮乏惯了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可掌握食量又节省人工的饮食自助方式，无疑同工业革命一样，有其划时代的意义。

北欧人尽管日子越来越滋润，但与生俱来地对自然的热爱与敬畏，已经根植于心。什么样的食材，新鲜和营养是衡量的第一标准。自助餐又称冷餐会，北欧人本来做饭少动火，近年来又逐渐流行起RAW FOOD（生食）的概念，恨不得田间地头的水灵蔬菜，扒拉下来就可以直接上餐桌。

以北欧传统的食物来看，冷薰、暖薰三文鱼、腌渍鲑鱼、冷薰猪腿肉是经典招牌菜，再配以北欧人最引以为豪的最好吃的土豆、黄油、奶酪、香肠，大大小小各种口味的烤面包、海鲜料理酱，以及饭后因为寒冷而生长周期长、味道丰厚浓郁的森林系浆果甜点派，北欧的圣诞自助餐，不输任何一个以食物料理闻名的国家！在一派浅笑低酌里，人们端着盘子，站在台前，拣选自己喜欢的食物，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慢慢品尝，与旁边人低低交谈，这简直是北欧一个太典型的自助餐场景。

自然，既为自助，拣选食物的多寡也最能考验一个人在餐桌上的教养。通常如果每样菜拣选一点，总量为占到盘子体积的三分之二为好。就像中国画里的留白，食物虽多，却要让人看得眼净。不要盆满钵满、堆得小山似的。自助餐可多次加添食物，但据我不同场合、不同人群的观察，像不约而同似的，通常大家只会取两次食物，三次仿佛是极限。外国人进餐中注重与邻桌的交谈，所以学会进餐过程“行进中”交谈是一门功夫。

北欧常见的自助餐场景

既不耽误进餐，又不影响交流，方能饕餮美食亦其乐融融。饭后的咖啡、意大利红茶或印度花茶和各式各样的小甜点，是自助餐必不可缺的点缀。老舍笔下的老北京，吃完饭后必得再喝碗汤或饮壶茶，叫“溜缝”。即便进餐吃个七分饱，一“溜缝”也有九分饱了。国外的饭后咖啡、甜点时刻，颇有中国“溜缝”的意味。

也许因为从小食物的富足，北欧人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都是学校管吃管喝，没有被饿着过，所以对食物没有占有欲和恐慌感，但也绝对不会因此而肆意浪费，这一点，与学校的教育和家庭教育是确确切切密不可分的。

很重要的一点是孩子们的餐桌从来都是自己做主，不管你是一岁半的孩子还是17岁半的孩子，幼儿园老师或者家里父母几乎从来不会为每一个孩子平均分配食物。盛菜的食盆放在桌子中央，大家围桌而坐，从一个孩子起，他自己用公勺盛起想要的食物，多寡不限，但北欧孩子们从小也许就会在幼儿园和家里常听到这样一句话：吃多少拿多少，不要浪费食物。而最重要的是大人会要求其说到做到。

有些小孩子一时难以掌握食物的分量，也许是为了好玩，起初会盛很多在盘里。但老师不会阻止，只是要求孩子们尽可能吃掉自己决定的分量。倒过几次剩饭，看到别的孩子都干干净净吃完自己盘子里的分量，倒饭的孩子“吃多少拿多少”的意识终于形成，慢慢地也学会控制自己拿取食物的分量。而如果有任性不肯好好吃饭的孩子，哪怕是每餐只取几颗青豆、几片黄瓜，老师也照例不会为其添饭更不会喂饭。

经过几次挨饿，这些孩子便体会到“吃多少拿多少”的含义，拿不够分量就意味着挨饿。就在这点点滴滴的餐桌教养上，北欧人培养出了典型的“游刃有余、特立独行、凡事有度”的处事风格。而这种风格，从餐桌出发，乃至在职场以及北欧人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得以延续。

除了北欧人的“自助餐”文化，另一个根植于日常生活的传统，就是“排队”。排队的实质其实是一种社会的责任感。对自我的约束，对规定的遵守，对时间的尊重。在公共场合，你也几乎看不到北欧人乱麻一样挤成一团买菜、购物、挤车的“盛况”。

每个宝宝在还没长牙的时候，就已经接触社会，从妈妈爸爸那里获得第一个要遵守的社会秩序：排队。这种习惯在幼儿园里得到延伸，只要会走路，事情就开始学着自己做，学着排队，学着遵守公共秩序。在幼儿园工作的时候，看到一个特别可爱的中瑞混血小女孩，那么小，走路还走不稳，就开始像其他孩子一样，端着盘子自己打饭，自己吃。吃完自己再去排队把盘子放到待清洗的餐车上。

排队显示了北欧人时间的观念和公共责任意识，因为排队无疑提高了办事效率。排队的概念在瑞典人心中根深蒂固，不论你是谁，凡事都要守序，凡事都要排队。去商场购物，在自动提款机取钱，包括和人说话，先后的秩序是第一的。排队显示出一个人的公共意识方面的良好修养。幼儿园里孩子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Ståi kö!”，意思就是“排好你的队”。

是的，凡事都要Ståi kö!

FIKA！享受慢生活

FIKA！FIKA！北欧人尤其瑞典人，谁还不懂得FIKA的概念和享受FIKA的愉悦，那可说太OUT了。这个既可做动词又可做名词的北欧特色词，形象地反映了北欧人一天之间或者工作间隙，其本意即指不可或缺的、和朋友或者同事喝咖啡交流的短暂休闲时间。

FIKA时间长短通常取决于是上班还是在野。上班族的公司FIKA通常一天两次，一次20多分钟。上午10点多和下午2点多，人体最需要加油的两个时间段，是北欧人的FIKA高峰期。

FIKA有点中国社交里去喝杯茶的意思，但北欧人的FIKA，明显有别于仅限于中国土豪圈或者文人雅士圈里的所谓高大上“喝茶”概念，更具有随意性和普遍化，也可说是全民行动。公司里上班间隙的FIKA，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员工大脑放松时间。

高中生、大学生们课间时间去FIKA，喝杯咖啡或者热巧克力，和小伙伴们聊聊天，谈谈最近碰到的有趣好玩的事情，或者上星期刚从挪威滑雪归来途中的偶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家庭主妇或者享受爸爸假期的奶爸们更是享受FIKA时间的高手，两三个家庭常常带着宝宝，聚在咖啡厅尽情享受谈天说地的FIKA时光，好不惬意。

北欧人对咖啡的热爱，简直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每天三五杯咖啡，已经是很节制的了。但从三五步一个的咖啡馆，以及咖啡饮用量全球前四（每人每年1000杯以上）这个数字，就足以领教北欧人对咖啡有多么热爱。

有空去喝杯咖啡吧！这是北欧人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交际辞令。如果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北欧人一般不会贸然邀请刚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吃饭。作为家以外社会交际的延伸，喝咖啡成了开始交往的首选。在咖啡馆熟悉的气氛中坐着干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心安。所以大大小小温暖舒适的咖啡馆，为各类人提供了生活中极大的便利。

FIKA的时间不仅是喝咖啡，可口的甜点如肉桂卷、浆果派、巧克力等，永远是化身如花美眷的完美咖啡伴侣。北欧常年温度偏低，夏季24度左右恒温。在这种温度森林里慢生长起来的蓝莓、覆盆子等浆果味道醇厚可口、滋味悠长，做甜点实在是绝味上品。再加上自家花园苹果树上结出来的酸甜可口的苹果，身在北欧而不会烤甜点里起步级的苹果派、蓝莓派，简直对不起满森林的蓝莓和一院子的苹果树。

咖啡不仅充当了生性内敛的北欧人在同事、朋友等社交场合的润滑剂，更是男女交往不可或缺的利器。若一对男女初相识，那么下一步八九不离十定是约在咖啡馆去畅谈人生。若两相愉悦，约在其中某一方家里去品尝“我家新进的那台现磨咖啡机现磨的咖啡”是二人关系飞速发展的必由之路。很多新婚伉俪婚礼上追溯邂逅往事的时候，咖啡总会作为一个关键词温情脉脉地出现。

话说我来瑞典，学会的第一道甜品就是烤苹果派。可说苹果派一出，天下无敌。无论什么样的聚会，带一盘自己烤的苹果派，永远不会失手。美滋美味的苹果派加上令人欲罢不能的高浓度咖啡，怪不得北欧人都心甘情愿“堕落”FIKA时间！

一杯咖啡，一个令人心安的咖啡香气缭绕的斗室，一本书或一个笔记本，常常可以让人消磨掉北欧漫长而严寒的冬季的每个周末。尤其是那些喜静不喜动的人们，远离酒吧的狂闹，音乐流淌的咖啡馆，给喜欢独处又乐于群居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去处。

北欧人和家庭相处的方式就像和恋人相处一样，喜欢对方却也不必常常黏在一起。既享受家庭生活的喧闹，又不会失去一个人独处片刻的愉悦，咖啡馆就给了人们这样一个理想场所之所在。咖啡馆，是北欧人家庭的一个延伸，是另一个小型的社会。泡咖啡馆是北欧人典型的“生活至上”的人生态度。

北欧祖母的咖啡桌

在咖啡馆里，人们可以会见友人，或者一个人自由的思考。北欧人的人生观里工作和享受生活是并驾齐驱的，业余生活同样承载着让一个人生命繁盛的重任。工作的时候，你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智者，但在休闲生活里，身心彻底放松的北欧人“呆傻”立现，搞不好回家的路上多块障碍就不认识了。所以让一个北欧人崩溃和愤怒的办法，就是让其业余生活去加班或者另打一份工。

也可说这是高福利社会的另一种表达，即工作的时候用心投入工作，休闲的时候绝对不可被打扰。哪怕20分钟的咖啡时间，如果你不知轻重地走过来和一个平素工作中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讨论些许有关工作的事，也会极大程度地引起对方的不悦和反感。从这一点引申开说，北欧人生活至上的观念，处处渗透在生活中。而生活至上的同义词，就是家庭至上。

在高税收、高收入、高福利的社会模式下，人人老有所养。所以北欧人也许并不重视四世同堂，同高堂双亲圣诞节、仲夏节团聚一下，已经是极限。但这并不能说北欧人不孝冷漠，因为在北欧人看来，每一对夫妇都是独立的，都有各自的生活空间和圈子，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空间和生活社交圈子。就像自己和配偶的生活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和计划一下，北欧人也从来不会去打扰和计划父母的生活，包括要求带孩子。

北欧祖父母几乎没有给孩子带孙子、孙女这一说，成年的孩子们也不会要求父母这样做。所以你会看到一个个金发碧眼酷劲十足的美女帅哥，一旦走进家庭这个范畴，照样会用曾经夹香烟的手、文身的臂膀，撑起抚育儿女的重任，凡事都秉承“自己来”。反而是移民北欧的中国女子们，不管在海外生活了多少年，父母照管孩子的风气依然长存。一旦打算结婚要孩子，长长的生活清单里第一个计划就是：接妈妈过来照顾月子，接妈妈过来带孩子。不过也情有可原，身在异国，平日里工作忙碌，也只有一年的孩子假期，可以接妈妈过来四处走走，共享天伦。

所以北欧人基本上和父母都是“君子之交”。但对以自己、配偶和孩子为个体的小家却极为重视，几乎每天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如果有事晚归一定会电话告知对方。生活中日复一日的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这一天打算做些什么，发生了哪些事，周末家庭日计划做些什么，见哪些朋友，都是北欧夫妇日常琐碎的生活点滴。而且这些都是主动倾诉，想要让对方分享。如果哪一天夫妇间不再分享这些，就离离婚不远了。

在这一点上北欧诸国政府更是上行下效，一年的带薪百分之八十“妈妈假期”“奶爸假期”已经羡煞旁人，且一年里至少四个假期的休息度假，更是纵容的有钱没处花的北欧人夏日里拖家带口满世界飞，一时间赢得“北欧人全球酷爱旅行排名指数第一”之美誉，这里面瑞典人更是独领风骚。

平日里，重视家庭生活的北欧人绝对将生活凌驾于金钱之上，为了更好地照顾家人，享受亲密惬意的家庭生活，北欧遍地的商铺，每天不到10点不会开门，下午6点准时关门。周末为了神圣的家庭日，更是将关门时间提前至下午四点。这规定简直让前来北欧诸国观光旅行的各国游客不忍直视！但在后院里支起烧烤炉的北欧人，才不会介意你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因为无处购物而抓狂！最后，敦厚的咖啡馆会为你点起一盏明灯，善意地告诉你，实在无处可去，来咖啡馆喝杯咖啡也是不错的选择。

作为北欧人交际的利器，咖啡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人民的生活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只有在咖啡桌上，你才能看得见欧洲人俏皮的一面。闲话都是在咖啡桌上流传的。欧洲大陆若没有咖啡，人们的生活必将失色一半。当17世纪一个只想赚点钱的威尼斯商人将咖啡引入欧洲大陆之后，他并不知道这小袋神秘的黑色细末，以后几世纪里是怎样彻底地改变了欧洲人的生活！“在香水的味道中睡去，从咖啡的香味中醒来”——旖旎的摩天都市抑或安静的偏远小镇，若百步之内尚未发现一个咖啡馆，你便要疑心，是否真到了欧洲！

咖啡的需求量与生活的舒适度是成正比的。有如烹茶、泡茶在中国人家庭中的平常，设若作为一名北欧人却不会煮滤纸咖啡或者液压式咖啡，真是不可饶恕的。滤纸冲泡咖啡法（Paper Drip）起源于中欧，由德国人MERITA夫人发明，并在欧陆各国广为流传。

北欧人家家户户都有咖啡机。早上起来，朋友光临，一杯加香醇牛奶的咖啡是必不可少的。

来瑞典以前，我对咖啡的认识基本上是菜鸟。大学里的茶吧里设有雅座，也有咖啡供应。附庸风雅地去和闺蜜喝过一次咖啡，配的是咸干花生米和鱿鱼条。令人痛心的是那劣质的大学校园里的廉价咖啡味道，败坏了我对咖啡魅力的一切想象。后来认识夫君，他是一天咖啡也离不得的。来看我，方为我打开咖啡人生的一条门缝。从未光顾过的星巴克咖啡馆清凉的咖啡气息里，一杯卡布奇诺，一块提拉米苏。绝配！缠绵不尽的味道，简直要让我像提拉米苏那样呐喊出它的奥义：带我走！

喝茶要慢品，喝咖啡则要迅速。一杯刚出来的热咖啡，过了五分钟不喝就成了“毒药”，那冷却的滋味，难喝程度不亚于一碗中药。智利的没落贵族伊莎贝尔·阿连德，在其《感官回忆录》里对咖啡伴侣卡布奇诺的解释是这样的：我最喜欢的是CAP-GRANDE-DECAF-SOY-NONFAT-WET-CIN-CHOC，这串字一口气便可说完，它的意思是：大杯不含咖啡因的卡布奇诺，加脱脂豆奶，一半牛奶一半泡沫，撒上点肉桂粉与巧克力末。

不过这话最好不要在卡布奇诺的发明者——意大利人跟前讲，他们多半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嫁得夫君到了北欧之后，所到之处，就像走进了漫天泼洒的咖啡豆雨中，大小林立的咖啡馆无处不在。我竟也学会煮咖啡，慢慢爱上了它的味道：晨起一杯咖啡，醒脑提神。上午一杯咖啡，安抚略有饿意的胃。下午茶的一杯咖啡，那纯粹是消遣了。

既是消遣，配咖啡的甜点绝对是马虎不得的。苹果派、蓝莓派、提拉米苏、奶酪姆斯，各种小烤点心，名堂繁多。如果没有可口的甜点，下午这顿咖啡宁愿不喝。所以这时候，尤其夏日天长的时候，下午四五点，太阳正好，暖洋洋的，就着美味可口的点心一边阅读或者闲聊，沐浴着阳光，消受一杯咖啡，外边咖啡馆是上佳的去处。谁让人有那么可口的点心呢！

咖啡的兴奋效果来自咖啡因，所以摩门教徒禁喝咖啡。不单摩门教徒，连同伊斯兰教等禁酒的国家，禁止酒精及其他刺激品，咖啡却喝得彪悍无比。原先在语言课上有很多伊朗那边来的女同学们，戴着长长的头巾，一到课间休息时间便围拢在一起，摆出各自烘烤的点心，就着加方糖的咖啡和茶，说说笑笑，形势盛大得就像在家里开派对。

如同酒在中国人饭局上的地位一样，咖啡在欧洲人的谈判桌上也是举足轻重。酒是把对方灌醉，咖啡则是使自己保持清醒。一度迷信黑咖啡减肥，所以为了这些鬼话，我大约有半年的时间坚持只喝纯的黑咖啡。后来实在受不了胃肠的刺激，学了夫君往黑咖啡里加牛奶，百分之八十的咖啡、百分之二十的牛奶，这样调出来的咖啡可算圣品。也有很多人习惯加糖，但我一直以为不如牛奶来的美味。首先这边牛奶自产自销，属上品，其次牛奶可中和咖啡里的一些微量有毒元素。如果再加上亲手烘制的甜点，滋味可说妙不可言。

前面说北欧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有神圣不可侵犯的FIKA时间，也即工作休息时间，跟午餐时间是区分开来的。政府要求公司对待员工的标准是，一天之中工作时间只要超过6个小时，就一定要有半小时的FIKA时间，用以醒脑提神，缓冲一下渐入疲劳的精力，调整好精神之后再进入工作状态，以减少工作效率以及工作中的出错率。

这一手段相当有效，因为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也极大增进了同事之间融洽相处，甚至对员工个人来说，办公桌上一盆养眼的花，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在咖啡的香氛里，都会让人对公司更有归属感，也会不由自主激发更多的工作灵感。所以在跨国公司出现拒穿正装的北欧下属，气走要求所有职员西装领带上班的美国老板的状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北欧人骨子里太热爱自由，内敛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极其狂爱自由的心。基于此进而言之，北欧国家生产重金属乐队，也就更没什么好奇的了。因为这是一片冷幽默的土地。

北欧喝咖啡，更尊重咖啡背后为此辛苦付出的种植咖啡豆的人们。北欧人认为一杯香醇的咖啡，不单是端上桌的那一刹那，而在更早的咖啡生长的源头，农民们怎样种植咖啡，怀着怎样的心情采摘，咖啡工人有无受到不良商家的价格坑害，都成为评判一杯好咖啡的考虑因素。淳朴厚道的北欧人，甚至曾经为某些咖啡进口商压低价格收购农民咖啡豆的恶行，而拒绝购买这类咖啡商进口的咖啡。

在北欧人看来，一杯咖啡的价值，也是咖啡豆种植背后那些人的价值，所有的价值综合在一起，才真正是一杯咖啡的价值。哪怕为此多付了钱，也感到是情理之中。此外，是否环保，是否在生长过程中用了化学农药，而对自然土壤造成不可逆转的侵害，也是北欧人买东西考虑的一个因素。因此你常常看到在超市里，虽然打上EKO环保标志的东西比一般的卖出高一两倍的价钱，可也照样是北欧人篮子里的菜，咖啡亦然。

咖啡的角色，不只在紧要关头，就是寻常生活中，欧洲人若没有那一杯咖啡，估计朋友、甚至女朋友都得一并告吹。流传的名言是：早晨不先来一杯咖啡，就无法面对人生。邪恶的咖啡，简直蛊惑了欧洲人的一生。

慢悠悠，有计划

如果未经过预约而贸然去拜访一个瑞典人，我几乎敢断言迎接你的不是张开的双臂而是惊愕的询问：对不起，我们有约吗？是不是我忘了？而当得知这只是一次随性而至的拜访，十有八九你得到的回答是：“亲爱的，我很高兴和见面，但抱歉不是今天。”而这时，如果够聪明，最好不要问人家为什么？一般衣着懒散、待在家里，除了陪陪孩子、睡睡懒觉、听听音乐、在自家院子里烧烤一下，晒晒太阳，大约没有比这更忙的事了。

没错，瑞典人就是这么在乎自己的个人时间，哪怕只是一个人闲待着，这也是某个周末的一个计划。所以摧残身体加了班、又妄图在周末打电话给你的上司表功者，无异于自断筋脉。周末就是周末，好好享受，哪怕百万大单的生意摆在办公桌上，瑞典人也敢拖到周一才给你办。

北欧人做事习惯于计划，习惯于凡事预约。大到公司事务拜访，小到两个人去喝一杯咖啡。一切的计划，都彰显在预约中。可以这样说，在北欧没有预约，简直什么事都办不成，甚至连门都进不去。有计划的预约为何如此重要？因为其核心是自由！

所有的有条不紊和慢而有序都蕴含在计划之中。一个目标清晰的计划，扩展了生活尤其精神世界无限的深度和宽度。瑞典孩子从小就在老师那里学会了计划带来的好处，凡经过计划的事，总是比较容易实现。按计划去实现每一件事、每一个目标，完全是一个极具隐私的个人享受过程。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只有你自己清楚你在做什么、你要做什么的时候，心才会得到宁静。

所以瑞典人可以容忍下属乱穿衣混搭去上班，却不能容忍不在计划内的贸然拜访。因为这是对自由的侵犯，意味着个人计划的打乱和时间的被侵犯。西方最重要的一条人际交往准则就是准时。人们将准时、不随意耽误他人时间看成人际交往第一重要的礼貌和修养。

看看北欧的公交车到达每个车站的时间，你就知道北欧人对时间的控制有多么严格。北欧国家交通四通八达，十分方便。每个公交车站都有电子屏幕显示车到站的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准点到达。初到瑞典时，常常为瑞典的公交车能掐着点到达而感到惊叹。但时间一长，就像习惯了走在路口车让人一样，也就习惯了车的准点到达，习惯于每次出门，先查查车次到达的时间。偶然因为路障导致车误点，心中不免生出被耽误时间的抱怨。

直到回国探亲，回去经历了公交车甚至包括火车、飞机在内的所有的不能按时到达和按时出发、经历了走在街上过马路的惊涛骇浪，再回到瑞典，看到每每等的公交车准点到达，在没有红绿灯的路口看到静静停下等你先过的车，在北欧清爽宁静的凉风中，为着这份有序，竟生出热泪盈眶的感动。

北欧生活，慢节奏，谁都这么说。很多骤然从本土压力巨大的社会竞争齿轮下挣扎出来的移民，一下子被摔到北欧这些慢悠悠的国家，身心失重没有几年是缓解不了的。

近几年来，号称离天堂最近的人间仙境、上帝的后花园北欧游成为热点，可无论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哪个国家游回来，人们都有个普遍的概念：北欧生活节奏慢。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是慢节奏。甚至包括被移民们诟病的欧美国家看病慢，开了单子挂了号，即开始漫长的等待。

在这漫长等待的过程中，等医院再次的预约通知下来，大部分人已经自主痊愈了。少数命运不济的，已经挂了，当然这可以当作笑谈。但是北欧国家的按部就班，亦确实有迹可循。比如瑞典曾连任两届的首相弗雷德里克·赖因费尔特，就曾经因为出访之际看病预约单到、必须去就医，而取消出访的传闻。因为英明的首相深知，如果错过了这次预约，又不知要等到何时。从这份秩序里，一方面彰显出掌权阶层与布衣百姓的平等，一方面又体现出福利社会的另一个特质，即简约，公共资源被极大地节约。

正是因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福利并不是无限制的，它更多地被分配给需要的人。北欧福利最突出的体现就是教育和医疗免费。而在医疗免费方面，又重在预防，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隐患和多余的开支。比如儿童保健机构BVC，给每个孩子成长定型阶段悉心地呵护，建立健康成长档案，定期检查，定期打所有的疫苗。

为了让孩子们从小锻炼出一个健康的体魄，就要鼓励多运动。每天无论刮风下雨下雪，孩子们必须有两小时的户外活动，这是北欧诸国对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学生的硬性规定。为了让孩子们放开玩，北欧每个学校都有供孩子们奔跑玩耍的大操场、沙池、滑梯等。学校开出来的伙食也是经过营养科学家的配比，营养健康均衡，以免将来长大个个体质太弱三天两头就医。而工作环境中，则一定要求将工作的危险性降低到最小。

就在2013年的10月底，曾有飓风来袭，从丹麦西南部登陆，席卷整个北欧。整个北欧拉起全民警报，学校停课，公司停班，所有交通系统停运停飞，所有店关门。政府呼吁大家最好待在家里。然而等了一天的飓风，到达瑞典时，无非树摇晃得比平日猛烈些。等待中的“铺天盖地”竟然如此“温柔而过”，看看网上的评论倒也有趣。

移民们评论：这政府也太大题小做了，就这点儿小风就如临大敌，仿若世界末日。真是没见过世面！

而瑞典人则感谢飓风到瑞典时打了个擦边球就走了，全民戒严非常有必要，这次只是幸运。其实全民戒严固然体现了人的生命安全大于一切，却也体现了不随意浪费福利资源。与其大家砸伤去住院、不如好好待在家里避风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纳税人钱的郑重态度。

北欧人认为凡事计划、做事稳妥、慢而有序，并非代表着就此被约束。相反，预约代表着可从容面对生活的态度。计划，是为了获得更大的自由。福利社会养懒人，这几乎成了井底蛙民们抨击福利制度的一句口号。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就拿福利制度最典型的瑞典为例，从20世纪中叶实现工业资本化后，到70年代高新技术的发展，如今在生物、信息、医药、通讯、环保等方面的发展已经稳居世界前列。

闻名世界的简约时尚品质生活代表IKEA宜家家居、安全的代名词沃尔沃汽车产品，无不出自热爱自由又凡事离不开计划的瑞典人之手。对生活的热爱和自由，常常蕴含在瑞典人严密的计划之中。正是因为计划中的倾情投入和极富创造力，才造就了瑞典的富有。福利，恰是因为有其福利的资本。

所以，当你的贸然之访被你的北欧好友谢绝后，不要见怪，他们只是凡事习惯于按计划行事。瑞典人工作中态度认真，闲暇时却喜欢率性而为。人不愿见你，就是不愿见你，没有勉为其难打乱计划为了面子奉陪一说。下次记得提前打个电话就行。哪怕只是下雨天的一次稀松平常的朋友见面。因那拒绝背后的屋里，都是其满满的恣意享乐不愿被打扰的自由世界。

过好自己的生活

当年留洋归来的国学大师林语堂，不知是否受了西方爱情思潮的影响，结婚当日与太太相约烧掉意味着婚姻约束的一纸婚书，表示真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婚姻爱情其实是不受任何婚纸和形式的约束的。这种令人眼界大开的举动在当时虽没有追随者，却一时成为美谈。

所以当初听说瑞典“同居等同于结婚”乃国策，很惊奇不能相信。直到亲眼看见身边几位以同居身份申请来瑞典定居的移民朋友，方才信服。因同居等同于结婚，所以亦可同居移民。即伴侣一方是有瑞典国籍的公民，那么无所谓你们是结婚还是同居，都一视同仁，当作合法关系看待。

后来去语言学校，接触到我的几位语言老师，都是瑞典人，其中一位将近50岁的大叔，开着一辆破车，爱好钓鱼，还单着。除此之外的几位女老师，三位婚姻关系，两位同居关系。两位与伴侣同居关系的女老师，和蔼可亲，气质优雅，年龄上可算是妈妈辈，都有孩子，实在看不出来如此标准的贤妻良母型，竟是会选择只同居不结婚的人。

曾经去一位亲近的老师家做客，老师的另一半是电脑工程师，有房有车有狗、家境殷实，绝对的瑞典三V中产阶级（3V：Vila，房子；Volvo，车子，沃尔沃汽车是瑞典的大众品牌、汽车代名词；Vaven，狗）。怎么看也不是同居一下临时凑合过日子的类型。

同居的合法性亦体现在对孩子的身份认定上。以瑞典为代表的北欧国家很多都是非移民国家，即便在北欧诸国生了孩子，如果父母双方都非北欧公民，孩子也是不能入籍的。这与美国这些国家孩子“落地签”、只要生在人家的国土上就可算人家的自然公民是不一样的。反之，如果孩子的父母一方是北欧公民，不管父母双方是婚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孩子都可入籍。

在北欧，同居和婚姻一样，在法律面前都享有同等权利。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的瑞典人选择只同居不结婚，即便是我语言老师这样相夫教子居家过日子型。北欧诸国，丹麦和瑞典已经成为走在世界非婚同居制度前列的两个国家，非婚同居伴侣与婚姻伴侣享受到同样的权利和纳税义务，法律保护上实无二致。

在国外不能做八卦的“包打听”，婚姻、收入、年龄等都算是隐私，隐私面前，人要懂得尊重。但是若对方主动将家庭情况介绍给你，又不一样。原以为同居的人会闭口不提自己的状况，但没想到每每碰见新认识的朋友，都会很大方地介绍自己的另一半：我们是SAMBO（同居）。似乎再正常不过，几年下来，碰见的多了，也就不足为怪了。

据瑞典的官方统计，同居者在瑞典的比例，至少占到1/3的人数。那么，到底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为什么不结婚而选择同居呢？这其中，财产关系、风行的女权主义，以及自由不愿被约束，是几个不得不提的关键词。

没有婚姻关系，就意味着财产关系泾渭分明、没有离婚分财产那么麻烦的事。即便是婚姻关系，要么做婚前财产公证，要么AA制，夫妻双方依然需要共同分担家庭经济、家务劳动、抚育孩子，这跟同居关系的财产关系，又有多少不一样呢？况且北欧人也并非那种为了孩子凑合过日子的人，如果有一天两人没感情了，不管双方当初有没有站过教堂的神圣婚坛，说离就离，一纸婚书又如何？

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最流行的做法就是照顾一人一周，两不亏欠。所以说到底，同居，这是一种成年人自由选择的生活方式，强大的社会体制下支撑着的女权主义和爱情生活品质要求，才是同居久盛不衰的本质。

瑞典是最具代表性的结婚率低、离婚率高的一个国家，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只同居不结婚，显然也是真实存在的。但这并不表明北欧人游戏人生，漠视家庭观念。相反，北欧人正是对待婚姻和爱情过分严肃，不愿姑息迁就婚姻中的任何一种不可原谅的错误，才会如此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男女收入的持平，经济独立，不存在一方依附一方，婚姻中有无爱情就成了主要因素。

所以既然同居都如此普遍，那么渐渐盛行起来的同性婚姻终有一天也将像非婚同居那样被世人所接受和认可。在这方面，充分尊重人性自由的北欧国家又一次走在前列。

2012年6月7日丹麦国会投票通过同性婚姻法案，该法案于6月12日获准，6月15日生效。至此，丹麦成为全球第11个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其实早在1989年6月7日，大胆吃螃蟹的丹麦就通过法律承认同性注册伴侣关系，并于同年10月1日生效，成为第一个认可同性结合的国家。这方面，走在前列的冰岛亦于2010年6月27日，议会一致通过允许同性婚姻存在的法案正式生效。

每年的8月，是北欧同性恋彩虹旗四处飘扬的季节。同性恋者和支持者会走上街头进行争取同性恋合法化的游行。彩虹旗由红、橙、黄、绿、蓝和紫罗兰这六种颜色组成，其宗教典故来自创世纪，上帝向诺亚立下的彩虹之约象征新天新地的到来。同性恋们亦借此故代表同性爱情时代新天地的到来。旧金山艺术家吉尔伯特·贝克更是率先提出这一概念，并且亲自手绘第一面旗帜。

如今的北欧诸国街头有很多的同性恋酒吧和咖啡馆，和寻常的酒吧或咖啡馆区别的标志，就是门口悬挂的小小彩虹旗。北欧人认为人生有不同选择，只要行为不危害社会安全，怎么样的人生和爱情观是别人的事，你不需要认可，但你应持有一份最起码的尊重。

北欧街头的同性游行，门口悬挂着的彩虹旗是这类酒吧的标志

离婚、同居虽然在北欧盛行，却不是主流。更多的人钟情于选择找到合心合意的伴侣，好好结婚过日子。就拿我先生家来说，他的大姨妈和小姨妈，分别从20多岁起和姨夫们结婚后，一直厮守到现在，如今50多年过去了，年年结婚纪念日聚会的时候，两位优雅可爱的姨妈都会象征性地穿上代表婚纱的白裙，和老伴跳开场的第一支舞。但同时，我们作为世人生活在世上，一条不可逾越的生活准则要懂得：你永远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稳中求动的特质

一天早上喝咖啡，无聊中瞥到咖啡杯子上的花纹图案“LINNRA BOREALIS”，随口问夫君，“LINNRA BOREALIS”就是杯子上的这种花吗？问话遇上夫君这种格物致知的人，那必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果然，那一个早上仅喝咖啡的宝贵15分钟时间，我不但知道了瑞典国花为铃兰，还随带出了另一位名人——植物学家林纳尔，以及瑞典人传统保守的姓氏。

BOREALIS在拉丁语里是北部的意思，如果你知道拉丁语是欧洲西语系统的祖母，你也就不奇怪日耳曼语支里夹杂的那么多拉丁语了。LINNRA是此花名字，合起来就是生长在北欧之花，雅称“铃兰”。说是瑞典国花，但设若你问起很多瑞典人来，他们恐怕也会是第一次听说。

说起林纳尔这位为全球植物正名的现代生物分类命名奠基人，未受封贵族前也有一个非常拉丁化的名字：卡尔·林奈乌斯（Carl Linnaeus）。在林纳尔的时代，大多数瑞典人是没有姓的。林奈乌斯的祖父的名字，按斯堪德纳维亚半岛的传统，叫作英格玛·彭茨森（Ingemar Bengtsson），“彭茨森”的意思就是彭特（Bengt）的儿子。林奈的父亲则叫尼尔斯·英格玛森（Nils Ingemarsson），“英格玛森”的意思是英格玛的儿子。只有在为了登记的时候，比如说在大学入学时，他们才需要一个姓。

当时的学术界以拉丁语为通用语言，所以林纳尔的父亲在进入大学时，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拉丁语的姓：Linnaeus。这个姓来自瑞典语椴树linn（在现代瑞典语中是lind），之所以用椴树为姓，是因为在他们家族的所有地上有一棵被尊为“看护神树”的心叶椴（warden tree）。他家所有地也因而得名Linnagård。尼尔斯·英格玛森为儿子起名为卡尔（Carl），所以这个孩子的瑞典语姓名应该是Carl Linnaeus。

当林奈尔在私立学校登记为隆德大学的学生时，他用的注册姓名是Carolus Linnaeus。这个姓名也是他在出版拉丁语著作时使用的名字。1761年他被授予贵族头衔后，他开始使用Carl von Linné这个姓名，其中Linné是Linnaeus的简写形式，而“von”加在姓名中用来显示他的贵族身份。就像更大多数的瑞典平民，没有贵族称号，就将教名“Christian”加在姓名当中。瑞典人绝大多数信路德宗，所以很多人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教名。比如我的夫君，全称为Tore Christian Sverredal。Tore 是名，Sverredal是家族姓，而Christian则是教名，显示其所接受的信仰。

诚如赵钱孙李之大姓在中国，瑞典也有类似的大姓。根据2010年的统计，在人口1000万的瑞典，排前三的大姓分别是：约翰桑（Johansson），258,785人，安德桑（Andersson），257,994人，卡尔桑（Karlsson），228,794人。此外还有尼尔桑(Nilsson)，埃里克桑（Eriksson），拉尔桑（Larsson），奥尔桑（Olsson），古斯达夫桑（Gustafsson），本特桑（Bengtsson），斯万桑（Svensson）。Son在瑞典语中是“儿子”的意思，合起来，约翰桑的意思就是：约翰的儿子；安德桑就是：安德士的儿子；等等。这些传统的姓氏在瑞典很常见，所以重复的也多。比如在幼儿园的一个班上，或者学校的一个年级里，经常有几个孩子重名，举手回答问题，区分的办法就是名字加姓的第一个字母，设若两个安娜，一个姓安德桑，一个姓尼尔桑。老师就会分别称呼她俩：安娜·A，安娜·N。

如此，就没有个性一点的姓氏？当然有，姓惯了老姓，想标新立异，就可以自己琢磨一个姓氏，自然人口登记处也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琢磨好了新姓氏，交千把块钱，等个把月，你就会立即拥有一个独一无二、只属于你自己的姓氏，然后你就“荣耀归于一人”，荣列此姓氏的太祖地位了。可即便如此，很多瑞典人改的新姓氏，也未必“惊天地、泣鬼神”，在此处又见瑞典人的保守。新姓氏都比较谨慎，大部分和自身的出生地或者父母的出生地有关。比如林纳尔新改的姓，就是依其家族庄园的一棵椴树而来。又或者改来改去，还是原地前进一小步，比如我夫君的祖父，原姓斯万桑，到了父亲这一代，想要个性一点，结果改成了Sverredal（音：斯万若道）——还是和斯万脱不了干系。

别以为瑞典人冠之以姓就是那么随心所欲，此中大有深意，一定会有家族渊源在里面。比如我自嫁后随夫改姓Sverredal，很多瑞典人一见就问我：你夫家是挪威人吗？每逢问及此，就按夫君所授回答：“非也！夫家不是挪威人，夫家是瑞典人。夫家祖上有挪威血统。”夫君祖母乃挪威人，大概夫君老家在瑞典北部Dalsland（道斯兰德，瑞典北部一个省），所以夫家姓以Dal结尾。此番回答总能博得听客一阵赞叹与幡然领悟，屡试不爽。除了像夫君家这样以故乡之名冠之以姓，别的姓，也有千奇百怪之如“硬石”（Stenhård）之流，又依稀可见其人生信仰。

瑞典的高福利和对妇女儿童的保护，使瑞典女权主义之风达到了全球鼎盛。可女权主义在传统姓氏这里，又露了馅，使人联想到男耕女织时代的农业国瑞典，也和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农业时代一样，秉承的是男主外、女主内，嫁夫从夫之原则。中国封建时代的传统是女子过门后从夫姓，称张李氏、徐孙氏什么的。新中国成立后一举都废除了，女人终于有了公布自己闺名的机会。

可令人吃惊的是，至少在我这个外国人看来，不免诧异：个性张扬的瑞典女人，至今为止大多数结婚后，还是会立刻从了夫姓！比如我的老师玛瑞亚，未嫁前姓约翰桑，然后某一天来上课，喜滋滋地告诉大家：请以后大家叫我玛瑞亚·埃里克桑。盖因从了夫姓埃里克桑。至于我个人，也是保守得了得，结婚后亦从了夫姓斯万若道。姓氏就像农业时代稳定的DNA遗传，很难变异的。相信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孩子都是跟父亲家族姓，这大概跟工业文明发展程度没关系。

不少定居在瑞典的中国人，为了方便起见，都起了瑞典语名字，本不足为怪。可有时候起的名字太本土了，不免令人莞尔。比如某次跟夫君提起斯万，夫君一直以为我在说一个瑞典人，直到最后，明白我说的是一个中国人后，夫君笑啊笑的。原来斯万、约翰什么这样的名字在瑞典，就跟王二狗、李铁蛋在中国一样，对是对，没错，就是让人禁不住背后偷偷掩嘴笑。这算不算文化差异（Culture Shock）依稀之斑点？

话说回来，虽然北欧人在诸如姓氏、遵守社会公约、严于律己等等方面刻板地令人“无奈”。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其他方面，又彰显出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艺术天分和灵动的创新思维，以及令人讶异的颇大胆得求突破的意识。若将这所有的一切综合起来，便立刻让人深刻领略到北欧人性格中典型的、稳中求动迷人的独属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人的岛民特质。

男女真正平等的奥义

北欧，尤其瑞典女人，女权之风甚盛，所以很多瑞典男人宁可娶外国姑娘，也不肯要瑞典女人。瑞典女人呢，则更乐意选择嫁给黑人兄弟，因为“巧克力男人”在家是最能干、最听老婆话的。在家附近孩子们玩的沙池和草坪上，一个和瑞典女人结婚的巧克力男人似乎印证了这一点，高大、英俊、温和的他，常常带着两个欧非混血的孩子在那里玩，对孩子非常有耐心，一起玩皮球，滑梯，荡秋千……当然，这只是北欧社会中个别的缩影 。

北欧社会里，男人更认同女人及女人创造的生活价值。因为当一个北欧男人要找终身伴侣的时候，不会太把一个女人的容貌、是否处女或者性格上的温柔顺从当回事。他们要找的是一个真正能与之精神对话的伴侣，而非男权社会的附属品。以欧洲的中世纪为例，骑士的高贵精神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即取决于其对待女人的态度。

何谓民族文明？印度之父、精神领袖甘地曾经说过：从一个国家对待动物的态度，可以判断这个国家及其道德是否伟大与崇高；一个民族及其道德是否进步，可以从动物所受的待遇来评判。

如果以此话再延伸，不妨就是：看一个国家文明程度的高度，看其对女人和孩子及动物的态度即可。而北欧文明，就像人类本身漫长的进化一样，在经历了漫漫的古希腊文明、古希伯来文明，以及古罗马文明的历史漫长浸润与融合之后，以日耳曼精神为主导的北欧文明最终完成路漫漫其修远兮的进化，终于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流传下来，变成了今日绝对的女权主义半壁江山的景象。这种精神的精髓，就是：自由、竞争、包容和法律。如果从这四个方面来考较社会对女人的态度，这种对女人全方位的极大尊重，再没有比北欧更真诚和完善了。

与我们理解的女权主义即女人凌驾于男人之上的概念完全相反，在北欧社会里，女权代表着性别真正的平等，这一点首先体现在整个社会对女人们自然而然而绝非做作的尊重，大到议会里与女人们平起平坐讨论国家大事，或者法律上以保护女性身心为出发点的堕胎保护措施。虽然北欧国家不支持堕胎，但女性怀孕18周以前可自行决定是否人工流产。亦有明确的法律条文保护女性免受家庭暴力。国家不惜付出巨大的财力、人力，设立多个妇女儿童保护中心，当女性受到人身侵犯时，随时可向这些机构求助。

在这些方面，北欧的文明总是拥有着惊人的高度，瑞典即是世界上第一个将婚内强奸行为定为犯罪的国家。除此，小到为女人开车门端茶斟酒平分家务。职场上，无论大大小小的公司，招人的时候被要求绝对禁止性别歧视。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担任要职。很多北欧上市公司董事会成员中，女性就占了五分之一；而超过四分之一的私营企业由女性掌管。比如瑞典政府，目前任职的22位部长中，就有10名女性，而议会里女性几乎与男性平分秋色。

生活在北欧，再没有像一个女人这样深刻地体验着作为女人的优势。作为一个从亚洲国家移民过来的女士，这方面的感受则更强烈。北欧家庭没有老人家帮带孩子的习惯，隔三差五过来瞅两眼已经是极大的关心了。平日里的带孩子包括所有家务，自然由小夫妻自己解决。这一点，北欧女人宣称自己是世界上那个最幸福的太太估计也不会遭到质疑，因为女人们背后的“北欧奶爸”们是出了名的带孩子高手。

北欧几个国家，是全球率先给男人“爸爸育儿假”制度的国度，这个在瑞典称作PAPPA LEDIG。孩子一出生，新爸爸就自动获得10天假期，同时还和妻子共同享有480天的带薪育儿假。至于谁留在家中担当带宝宝一职，通过夫妻协商后，大部分取决于两人的工作收入状况。按照规定，夫妻双方无论谁休产假的时候，可享受80%的带薪育儿假。这时候，如果妈妈工资高，留在家里肯定不合算，所以留在家里的那位，大多是收入低的一方。

而事实又证明：北欧女人在职场上拿到的薪酬，不但丝毫不逊男士，而且很多时候更高一筹。如此，很多收入低于老婆的北欧男人，就心甘情愿、优哉游哉地当起了超级奶爸。这样一来男人们不但趁机可以和同道中的奶爸们讨论讨论育儿心经，还可以精神放松地和宝宝享受湖光山色之间的亲子互动。所以你看到的很多北欧男人，当奶爸的日子里过得是那么滋润。本来高挑的身材就跌宕起伏，再文个身、抱个娃，酷帅得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因为有尊重女人的习惯，所以即便在女人的明月之光里，男人的萤烛之辉显得也是那样低调有内涵。为何在北欧同居等同于结婚？因这极大地体现了北欧社会在性的方面，给予女人的尊重和选择性。享受性的自由与快感绝非男人的专利，女人也有同等的权利。

但在这里请注意，性的自由并非性的开放和放纵。北欧男人不会介意你婚前和多少人上过床，更不会追问你是否处女这样智商侧漏的问题。北欧男人对女人贞洁的要求，如同女人对男人贞洁的要求一样，体现在两人在婚姻中的忠诚度。这就是为什么北欧人的同居等同于结婚的概念。一个北欧男人或女人，他不在乎你有过的性伴侣数量，但是一旦在婚姻中知道对方的背叛，这样的婚姻是绝对不会再继续下去。

咖啡厅里，与友人高谈阔论的是女人，旁边打点孩子给小围兜们喂水换尿不湿的是男人。车站里，夹着烟吞云吐雾的是女人，口含嚼烟默默咀嚼的是男人。所有收到的表格、信件、朋友卡片上，如果是同时寄给夫妇双方的，那么肯定女人的名字要尊到第一位。

别小看这小小的细微之处。在国内，报家庭人口，多数时候父亲的名字当仁不让第一位，一家之主嘛。但是在瑞典，母亲的名字永远第一位。就为了这小小惯性，直到女儿开始上小学，我这个移民过来的外乡人，男人名在前这个根深蒂固的习惯才总算纠正过来，开始坦然接受位列家庭秩序至尊的签名秩序惯例。与同事们的聚会上，也终于习惯于即便自己的上司在座，端上的咖啡或红酒，亦是自己与在座的女士们先享用。

后来回头想想，即便这么微小的男权社会遗留下来的习惯，都用了如此之久的时间才改过来，而轰轰烈烈的北欧女权主义运动，能够通过不懈的努力，取得如今这样的成就，身为女性，应是多么值得击掌相庆！

一个但凡看重忠诚、名誉、荣誉与勇敢的民族，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都不会太差。真正体会了北欧的女权主义之后，你就会深深体会到，所谓的女权主义，绝不是认为女性是两性中的第一性、是更优秀的性别，也不是主张女性打压男性，或者要将男性当作敌人或者竞争对手，凌驾于男性之上。

中国经历过漫漫几千年的发展，历来是男权至上的社会形态。直到新中国建立，提出“男女平等”“女人也顶半边天”的口号。但因为整个民族形态缺乏真正以尊重女人、尊崇女人价值为精神内涵的支撑，女人们虽然从家庭走向社会开始像男人们那样拼杀于职场，负责起赚钱养家的一半重任，但当回到家里，依然必须担当起全职太太的角色，包揽包括育儿在内的所有家务。在这方面，要求从家务劳动里解放出来的女人身边，总有一个不是被自己的母亲惯坏了，就是结婚后依然等待成熟的男人，这样一来，无异于女人们承担了社会责任及家庭责任双重的工作。

而更重要的一点，女权主义的风行，女人则必须建立在自强的基石上。这种自强不是像个男人那样出去打拼就可获得。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女人永远不需要当“女强人”或者“铁姑娘”，而以此赢得男人们的尊重。甚至赚钱多、强势的女人，在男权社会里反而会给男人们压力。且一提女权主义，在此又有个误区，不论在政府还是职场的女性，一旦强势起来，简直比男人还专政。

凡事过犹不及，女人的自强源于女人自身属性的优雅和舒展。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除了大量而广泛的阅读、对生活的欣赏和享受、拥有自己的社交圈、公共意识及社会认知度方面的争取，最重要的细微之处，则是锻炼男人们渐渐养成分享育儿经及分担家务的习惯。家务活不是即兴艺术，是长年累月体力的重复，女人若不懂得与男人分享家务，个性天长地久难免变成太婆气质的碎碎念。试问有多少女人不是在日复一日的家务劳动中悄然老去的？

女人一旦从日复一日的家务里适度解放出来，再加上自身属性的经营，湖边百合般气质终身如花般自然而然绽放、带给社会以芬芳的气息，方是女权主义的最高境界！

男女在漫长一生里，如何相处并非取决于优胜劣汰的优先原则，诚如《美丽心灵》里患妄想症的天才数学家纳什终其一生研究出的纳什均衡所提到的，凡事都可在保证各自最大利益化的前提下共赢。男女关系亦如此，若理解这一点，男女两性一定会在欣赏彼此的修养、尊重与理解基础上，达成人生共赢的局面。

善于合作的精神：学习是贯穿一生的事

北欧人学习上没有太大的压力，至少不会“一考定终生”。

以瑞典为例，虽然在20世纪60年代就取消了高考会考，但在小学、中学乃至高中毕业，诸如数、理、化、自然、社会学、历史、地理等基础学科依然是一个学生必学的课程。没有了会考，平日里的成绩和大量的小组作业就显得格外重要，将来能否申请到一些要求比较高的专业，平日里的小考成绩起着绝对的主导作用。比如医学、法律等专业，要求学生高中时代每学期的成绩单平均每课的综合成绩至少都要是VG（优）或MVG（特优），或现在新的打分方法A到E里的A或者B+。成绩平平的学生很容易在这些要求高的专业中申请失利。所以，学习是自己的事。

诚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大家常常评论的国外大学“好进难出”。申请大学的时候，如果不是特别高端的专业，一般高中毕业证、成绩单等资料齐全，就可顺利申进大学。包括对外留学生亦如此，所以准备资料就显得非常重要。而且在这些资料里，成绩单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参考。但是进了大学之后，压力才骤然袭来。门门课成绩的评定，是以平日里大大小小的考试和小组作业作为参数的，常常缺勤或者不参加小组作业，即便学期末考得再好，可能也会被平日的综合成绩拖后腿，重修这门学科。

北欧人自古崇尚英雄主义情怀，但是在实质的社会分工里，却重视与人协作的精神，不大提倡单打独斗。在一个公司里，HR招聘人要求应聘者最基本的一个素质，就是与人合作的能力和乐于与人合作的态度。这种协作能力从幼儿园时代已经开始培养，强调小组作业是贯穿北欧人整个教育体系的一个基础教育方法。

在一个小组里，拿到任务，如何与小组里的人沟通协商确定主题、内容、方法，分配任务，每一步无不考验人的沟通协调能力。因为在一个小组里，每个人个性不一，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乐于服从别人的观点，往往要提出自己的观点和建议，而且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最正确的。也许一个小组四个人，每人各执己见，就前期沟通，就要占去大量的时间。如果完不成，一损俱损，大家都不及格。这样的结果是大家不想要看见的，于是积极的协调、解决，就成为唯一可行的方法。

作为移民，刚来瑞典学校学习的时候，习惯了国内的一个人作战，忽然被安排到与许多其他国家的同学经常完成小组作业，这里面每个人能力参差不齐，语言又有障碍，时间又不统一，而且个性不一，小组成员有的扮演“怎么样都行”的沉默者，有的则十分强势，那时候真是瞬间就凌乱了。但是神奇的是经过两个学期下来，起初只会叽叽喳喳抱怨的包括我在内的移民同学们，都学会了至少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探讨问题。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否则一说就上火，工作是根本进行不下去的。学会了如何在学习工作中的协作，这是我在起初的学习中最大的收获。

所以在这样上千次的大大小小的小组作业磨练中，北欧人培养出了几乎完美的协同工作能力。你很少在北欧的公司里看到员工互相拆墙脚、利己排他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员工如果对工作受到的重视程度如薪水等有疑问，往往会直接找上司谈。

如果是很多人对某个行业的薪酬有了意见，大不了上街游行。比如每到五一劳动节，很多平日里对薪水不满意的行业就会在工会的组织下，上街游行。常规的老师、护士等行业，付出多却获得少，于是上街游行，呼吁政府提高工资待遇，以及希望大家对这个行业给予足够的重视。但是在平日的工作里，却不会因此降低工作质量或内部钩心斗角使绊子，使工作难以完成。

北欧社会教育体系中，另一个值得一提的地方就是其贯穿一生的学习体系。于我们，学习是集中在一个时期的事情，比如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大学一毕业，学习这件事就算放下了，但是在北欧，学习是贯穿一生的事情。

自取消了高考制度，学习变得无比便利。任何年龄段，只要你的职业需要，随时都可申报科目重回大学学习。这种学习并不是上夜大，而是实实在在地通过长短不一的学习时间拿成绩和学位的那种。通常若只选某个单科课程，可能只需一到两个学期。如果是一个系统的学位课程，则根据科目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不等。医学和法律等需要时间相对长一点。

不是在学习就在去学习的路上，这源于北欧人一生选择工作的多样化，一生可能并不会绑定一个工作，除非真的狂爱这份工作才会将其视为终身职业。北欧人高中毕业后，可以立刻进入大学学习，但同时也可以选择休息一两年，出去周游世界转一转。两年后再开始到大学学习。

北欧的大学很像一辆随时可上下的公交车，你20岁的申请也不早，60岁的时候申请也不晚。只要是高中毕业，只要你需要，可以随时回来学习，选一门系统的专业或者一门课程均可。所以很多北欧人选择的生活是这样的：二十几岁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工作，干10年累了，或者失业了，再回去学校选一门专业学习。可能这时候已经40岁，但不要紧，等到60岁，还可以再回去选一门专业学习。

不过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学，学校对你的学习程度的严格要求是始终如一的。且最可贵的是在学习期间除了不用交学费，还有一笔数目可观的助学金可拿。这样说，算不算学习也是一份工作？但是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大家的态度都是十分严谨的，否则无异于游戏人生、浪费生命。

有了这样的保障，你就不难理解北欧人为什么50岁还有重新学专业换工作的勇气。北欧人外表冷漠低调，但内心世界异常丰富，常常具有冒险人生的浪漫主义情怀，也许是海盗先祖的血液依然在心底深处流淌。每次换的工作差异之大令人瞠目结舌。比如我所认识的一个瑞典男孩，原来的工作是幼儿园老师，但是忽然有一天辞职去考了潜水证，然后计划的新工作是潜水员，因为觉得畅游蔚蓝海底鱼群之中是如此放松美妙。

另一个朋友，室内环境设计师，做了十年环境设计，忽然有一天厌倦了整日对着电脑的生活。辞职申请进大学学了园艺学，未来的计划是给自己曾经设计的小区做户外园艺。草莓成熟的时候，这位在农场实习的朋友邀请我去品尝她种出来的草莓。一脚泥巴、劳作在田间的她，深深呼吸着田间泥土和茁壮成长的蔬果植株发出的新鲜天然气息，仿佛嗅得了生活的真谛。我夫君的半个同事，兼职在歌剧院跑了多年的龙套之后，于四十不惑之年忽然对牙医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去年申请进了大学，开始漫长的五年学习之旅。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如果一生把自己只拴在一份工作上直至退休，错过丰富多彩的许多人生体验，未免可惜。当然，执着人生理想，那又是另一回事。所以以人为本的北欧诸国政府，充分地满足了大家的这份需求。

除了随时可进退的学习系统，北欧很多公司有着十分开放的态度，对于已经在职的员工，愿意工作百分之百还是百分之五十，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态度。大多数情况下，通常40岁以前，一般人都会选择百分之百的工作，养房、养车、养孩子，赚钱要紧。但是40岁以后，很多北欧人开始有意识地做减法，从前百分之百的工作，现在减到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我夫君的二姐，是乌普萨拉一家电脑公司的高管，天生喜欢田园生活。三年前将工作从百分之百减到百分之八十，用自己和男朋友卖房的钱一起合买了一个偌大的包括森林、草场在内的庄园，养了许多绵羊、鸡。余下的时间，用来“面朝大海，劈柴喂马”，日子真是再逍遥不过。闲暇的时候，这位电脑公司高管，给城市里的有机商店提供自家宰杀的纯天然“走地鸡”和营养丰富的鸡蛋。

我们无法决定生命的长度，却可以定义生命的宽度。换工作只是人的漫长一生中许多行为中的一次，这努力中间蕴含着有目标地不断提升自我、认识自我、重新定位自我的过程、放纵自己去探知生命的无限价值、享受多元化的一生，才是北欧人“爱折腾”的真正迷人之处！

王子与公主的幸福“榜样”

欧洲王室的联姻，可谓玫瑰与剑的联姻，尤其久远的过去，各国王室之间姻亲关系错综复杂，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唯有联姻，方是最好的巩固王权与国家根本的根基。比如在今日的欧洲王室中，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前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二世、前罗马尼亚国王米格尔一世，以及俄罗斯、德国（普鲁士）、南斯拉夫（塞尔维亚）、萨克森—科堡—哥达、汉诺威、黑森和巴登的王族领袖都是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的后代。

自从进入开明的20世纪，欧洲各国叫嚷着要废除君主制的共和党人的声音不绝于耳，人们也曾经一度怀疑王室的气数差不多到了尽头。但直到如今的21世纪，王室最集中的北欧几个王国，不仅在各大党派的口水仗里安然无恙，还有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迹象。欧洲王室身份高贵，被称作拥有蓝色血液的人。

Blue Blood（蓝色血液）这个概念是古代西班牙人提出来的。古代西班牙人认为，贵族体内流淌的是蓝色的血液，代表了高贵和智慧。在欧洲历史上，为了保持蓝色血液的纯正，也为了国家利益的考量，欧洲各王室互相通婚联姻。

无论是多么显赫的王朝，它的开端，往往起源于一个名不见经传而又智慧勇气过人的英雄或者枭雄。他在群雄争夺中在一干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帮助下率兵取胜，于是成为世袭的君主，并以“君权神授”的理论使其江山合法化。说瑞典历史实际上就是一部帝王史也不为过，国王在瑞典每一个历史转折点都起过至关重要的作用。例如，鼎鼎大名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瓦萨是现代瑞典缔造者，他的孙子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使瑞典成为欧洲强国；当今瑞典的和平中立政策，则是由卡尔十四世奠基。

翻开英雄史诗《埃达》与《尼泊龙根之歌》，骁勇善战的北欧民族自古有崇拜英雄的情结。就像中国的天子一样，北欧王室的英雄祖先们也坚信自己是神明的后裔。比如中古时期的瑞典人，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的国王不是神明奥丁的后代。因此王权是神圣的，是不可觊觎与挑战的。

天下已经打下，但不能孤家寡人唯我独尊，与其他王室的通婚，是一个新的王朝取得他国承认的最有效的方式。尤其在欧洲大国扩张土地、弱肉强食维京时代。北欧小国要存活下来，与他国联姻便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手段。既然是在剑刃上种玫瑰，就由不得玫瑰自己做主。无论中外，爱情婚姻只要牵扯到国家大事，都已不是个人感情问题。而贵为王子公主的王室嫡出，更要为国家在政治、军事和外交的安危上献身，以爱的名义成全国家。

历史上各国之间的合纵连横，有赖于婚姻作为纽带，这个纽带在20世纪之后，完全失去了作用。随着民主化时代的到来，各国君主权力逐渐被削弱，以至完全丧失政治权力，瑞典国王甚至被法律规定不能发表政治言论。过去大权在握、威风凛凛的国王，现在成了旧制度的遗老遗少，合纵连横已经是过时黄历。王室本身已经沦落到为国家形象装点门面，联姻就更谈不上了。所以现在的王室公主王子们纷纷与平民通婚。

为什么王室婚娶会形成平民化风潮？有北欧评论家分析说，这是一个新的时代，王子公主们厌倦了高贵血统的婚姻，因此要改变一下恋爱的方式。其实，这不只是王子公主们厌倦不厌倦的问题，真正深层的原因是王室自身地位的改变。而且毕竟这也不再是一个王子公主一抓一大把的年代了。

既然政治联姻失去意义，维系“蓝色血液”的价值就不那么大了，王子们也就乐得享受自由的爱情婚姻，比如如今瑞典王储维多利亚公主的夫君丹尼尔亲王，就是斯德哥尔摩一家健身房的教练。

王储伉俪大婚后不久生下的一笑倾城的小公主埃斯特拉，小小年纪在妈妈怀里一瞥一笑一回眸迷倒众生，为王室拉票不少。别说北欧王室隐见紫气东来，就连英国王室也是柳暗花明，继戴安娜王妃事件之后开始慢慢重新赢回人心。威廉王子与凯特王妃诞下的剑桥小王子乔治，萌帅萌帅小围兜的照片简直要把英国人民男女老少统统萌翻！

但是王族正因其遗世独立与高高在上才显其崇高与神圣。如今眼见昔日王室纷纷与平民通婚，侯门不再神秘，高贵血液不再纯洁，这与普通平凡的隔壁邻居家一样有什么区别？说起来，王室制度是历史上等级和专制制度的遗产，它是与众不同的偶像与权威，如果王室完全平民化了，那么它们存在的意义何在？纳税人为什么还要继续养活他们？这是很多反君主制的人们的呼声和质疑。

对赞成保留君主制的北欧人来说，国王及其王室是他们历史的一部分，是传统文化的绵绵延续。虽然今天的国王已经不再掌握国家权力，但由于王室传统代表一个民族的精神，它的存在有稳定社会的作用。当今民主社会的政治家时常丑闻频出，政府官员如同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只有美丽的王宫永远坚固地耸立在都城，让人们瞻仰和怀旧。

况且在废除王室呼声不断的情况下，王室后裔们也尽力做好自己，以正面的形象示人，给黯淡的王室注入了新的活力。比如英国王妃凯特、瑞典二公主玛德琳等，都积极投入儿童保护、艾滋病防治，以及教育等慈善事业，为渐趋平民化的王室赢得了新的尊严，也证明了自身存在的价值。

而最让世界瞩目的，是一年一度的诺贝尔奖颁奖仪式。总在那一天，衣冠楚楚的国王，带着他那打扮得如同天仙下凡的王后和公主，出现在庄严的盛大典礼上。那种美轮美奂的场景令人饱享眼福，让以瑞典为代表的这些北欧小国也给世界留下深刻印象。仅只此一项，就令瑞典纳税人感到，供养一个王室是值得的，因为他们作为国家的形象代表，会带来广告效应和旅游资源。

就拿2010年瑞典长公主维多利亚（Crown Princess Victoria） 和未婚夫丹尼尔·韦斯特林（Daniel Westling）在斯德哥尔摩市中心大教堂举行的那场举世瞩目的婚礼来说，声势之浩大，场面之壮观，是继1981年英国王储查尔斯和王储妃戴安娜之后的又一个欧洲王室惊世骇俗的盛大婚礼。来自世界各地的王室成员和政府首脑参加了这场婚礼，看看瑞典王室公布的逾950名宾客名单吧，什么丹麦女王、西班牙国王、希腊王后、挪威王妃、英国王子等等，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王子公主之说，不是传说，亦非浮云。他们就像一道风景，浅浅淡淡又不可磨灭地印在世人的心里。

第三章 为人着想的善良

这些细节传达了一个信息：不管你身处何等状况，你永远都有出去享受阳光、雨露的机会和权利！

爱的教育：何谓尊重与理解

每个生命的个体都是值得尊重的，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形式存在！这是瑞典绝大部分人的想法。而支持这一信念得以实行的，则是每个公民背后强有力的福利制度的支撑—— 也许个别瑞典人为政府何以接受那么多坐吃福利的难民抗议过，却从没有一个人为需要纳税供养一个残障人的一生而有过任何异议。这就是为什么残障人士、老年人为何在不能自理的时候，还活得那么有尊严。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小女已经风平浪静地上了三四年幼儿园了。小小宝贝已经从一个一岁半的小可爱长成了一个整天呱啦呱啦嘴不停的“小烦人”，什么事都要问一个“为什么”。

这一天，小女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不呱啦了，小脸凑过来严肃地悄悄告诉我一个秘密：妈妈，今天幼儿园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孩子！

我笑问：怎么奇怪？

女儿回答这个奇怪孩子的名字叫斯万，和班里小朋友年龄一样大，都是五岁。但是老师说因为斯万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生病了，所以现在尽管五岁了，可还是像个两岁宝宝一样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画画，也不会唱歌。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那一定是个智障的孩子。我问她，跟斯万玩了吗？小女回答他一直坐在他的轮椅上，她不知道怎么跟他玩。我说，那你明天去的时候把唐瑞福（我家小女最宝贝的毛茸“爱犬”）带上，你和唐瑞福一起和他玩。小女答明天斯万就不在那里了，要等下周今天才来。

第二天送小女去幼儿园，问起斯万的事，才知道那是幼儿园里搞的爱的教育。原来小女口中的斯万，是一个大的布偶娃娃，足有五岁小孩那么高那么大，每周一次会来和小朋友们共度一天。幼儿园通过这个活动，就是想让每个孩子知道，生命是通过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的，每个通过生命缔造的人或动物都是平等的。

这个“斯万”，是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出现在每周三的幼儿园，和大家共度一天。目的就是让小朋友们学会如何和一个有残障的同伴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画画，一起做手工，一起去户外活动。斯万要喝水的时候、要去厕所的时候，大家懂得怎样帮他。原来因为斯万的身体状况，幼儿园还为所有小孩子们“紧急”培训了简单的护理常识，比如如何在推行中保持轮椅的平稳，如何搀扶斯万去厕所，以及如何一起和斯万玩耍不伤到他等。

爱的教育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斯万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幼儿园做客。伙伴们给他讲故事、唱歌，做游戏——小家伙们已经习惯了这个特殊伙伴的存在。小女也不再用“奇怪”来形容斯万。上次斯万说他想我们。小女启动了小孩子的第三想象空间，想象着不见斯万的时候大家都很想斯万，那么斯万肯定也很想她们。

且自从跟斯万接触以后，每当我们出去碰见类似斯万的人，小女看他们的眼神都和看别人的眼神一样平平常常、别无二致。甚至有时在露天咖啡馆碰见被护理员推出来散步晒太阳的真实的“斯万”，小女还会跑过去像和其他小朋友玩耍一样，和这个孩子一起玩一会儿。

有次在站台上等车，过来一辆巴士，到站的时候一侧放气似的塌陷到与地面平行，然后开车门，供乘客上下。“妈妈你看”，小女指着塌陷的一侧，“车子会变矮！老师说等下次斯万来了，我们要一起乘车去奶牛农场看奶牛。每个车都会变矮，所以斯万哪里都可以去。”

这话倒提醒了我，以前也发现过这样的现象，还以为只是方便婴儿车上下，小女这么一说，倒让我领会了公交系统最人性化的设计真谛：公交车是提供给每个人乘坐的，包括那些以轮椅代步的人！惭愧，难道我还自以为是认为残障人士就应该待在家里吗？

后来仔细观察，发现北欧这些关顾人性的细节确实令人感慨！比如有轨电车本来就低，轮椅上下倒无所谓。可那些“高个子”的巴士，人要抬起一步才能上，此时若轮椅或婴儿车要上下怎么办？那就是小女所说的“车子变矮”——车门靠站台的那一侧装有可使车身倾斜的类似气囊的装置。

公交车正常行驶的时候，车身平衡，和一般车没什么两样，但是到站停靠的时候，这时类似气囊的装置打开，车身一侧的轮胎就像放了气似的陷下去，与地面保持平行，这样无论是残障人的轮椅还是宝宝的婴儿车或者老年人的助力推车，要上要下都不在话下。这些细节传达了一个信息：不管你身处何等状况，你永远都有出去享受阳光、雨露的机会和权利！

阳春三月，天慢慢暖和起来。领着小女往回家的路上，心也突然变得分外柔和，一个小孩子斯万，竟教会大人小孩这么多道理！

亲情是真正丰厚的财富

北欧是孩子们的天堂！凡去过北欧的人，感受是如此强烈。是的，没有太多地方，能像北欧诸国一样蹲下身来聆听孩子的心声，让孩子沐浴在自由舒展的亲情教育里，一代代长大。尊重、倾听、耐心与爱，是孩子们成长的基石。

但凡走在大街小巷，只要遇到北欧孩童，小家伙们总会展现一脸天使的微笑，忽闪着日耳曼民族特有的深蓝眼睛，毫不设防地向你“Hej! Hej!”招呼打个没完。而当你去湖边或广场边的咖啡馆，成群的野鸭和鸽子见了人不是各自仓皇逃窜，而是一点不怕人地向你游过来、走过来，因为它们无意识等待它们的除了美味的面包屑还能是什么。在这样一个安全感、孩子和动物都没有心机的国度长大，你不得不感叹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和良好的以家庭为单元的社会教育。

提起欧美家庭模式，映入人们脑海的首先就是冷酷、自私，缺乏亲情。这种自私的体现就是父母孩子间金钱的互相不支持。孩子花钱与父母AA制，这在百善孝为先的中国家庭是绝对不能被容忍和接受的。然而北欧家庭体系究竟如何呢？这一点又不得不说到社会体制的作用。

父母是最好的老师！从50年代女权主义的风行，女人的价值和地位重新得到社会的认可。女人进入职场，为整个社会环境带来了清新的空气。父母是孩子人生中第一位的、也是最好的老师这一观念，亦被崛起的中产阶级家庭认可。

这种新兴的中产阶级，外在以工作稳定、有房、有车、有狗为起点，内在则强调一种同一阶级属性所产生的思想意识、文化气质与道德取向的一致性。再加上北欧福利体制所一再强调的“均贫富”概念，即收入越高、交税越多，避免了整个社会出现容易引起激荡的贫富分化。在这样社会体制的支撑下，中产阶级迅速成为整个社会最庞大、也最稳定的中坚力量。

一个个收入稳定、生活平稳的中产阶级家庭像强力的黏合剂，最终造就了整个北欧诸国稳而有序且不断求突破、求创新的稳定发展。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人们的道德观、价值观普遍得到提升，甚至进入一个新的境界。教育被一次又一次提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除了孩子们在学校所受到的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免费教育，家庭教育也被重新定义。

在女权主义的思潮下，人们不再认为妇女只是系着围裙炉前灶下打理一家人生活的机器人，或者跻身于职场的强势女人。妈妈的地位被提到史无前例的高度，因为一位母亲的家庭教育高度，直接决定了下一代人整个社会的高度。而为了弥补父亲这一角色在家庭育儿教养中的缺失，北欧诸国中瑞典率先提出“爸爸育儿假”这一孩子养育制度。其他国家纷纷响应。如今，北欧奶爸已经成为北欧文明一道鲜明的风景线。

在整个北欧精神中，蕴涵在教育里的一个最基本的组成即个人的独立。孩子生下来不仅属于一个家庭，也属于整个社会，是整个社会未来发展的财富和支柱。而一个人能力的展现，就是你为整个社会创造的财富，比如文化、艺术、经济等等各个领域创造的价值。所以在这种独立精神的支配下，有着良好家庭教育及学校系统教育的北欧人，始终保持着从中世纪传承下来的极高的个人荣誉感和社会价值观，由此，北欧诸国福利社会少有懒人就很好解释了。

北欧国家的人普遍没有终其一生存钱一说。与其期望未来，不如珍惜当下，这是北欧人对生活的态度。在强大的福利体制下，虽然纳税多，却解决了教育和医疗两座大山，因而得到北欧人普遍的认同，因此税交得无怨无悔。北欧人珍惜眼前，不仅体现在不善于存钱的这种“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的大气上，最常见的北欧人生活常态是，除了平日里的花销，若还有一点存款，那笔存款的后面，一定有着一个与此相当的一家人旅行计划。说起来，去南非看大象，感受自然的召唤，竟是好多天性忧郁的北欧人的阳光计划。

既然没有存款，孩子也就别指望着从父母那里得到穷其一生的购房资助。因为房甚至地皮，在北欧都不算什么。某年回国的航班上，遇到一位有心在北欧购房置地投资旅馆的土豪大婶。大婶预计要买的房是一栋位于丹麦、瑞典边境带庄园的别墅，连房带地皮，一旦买下，终生拥有！房东夫妇年老，无力经营这么大的房子，所以准备卖掉。老房东夫妇开价300多万克朗，愣是被大婶压到250万，居然老人家同意了！而且大婶显然不满意250万的出价，合计着托定居丹麦的昔日好友的关系再往低压！

地段决定着房价的高低，出城10里，房价便立刻一落千丈，何况还在边境线上。北欧房价平稳，国家也严禁炒房，比如10年前200万克朗买的一栋别墅，10年后若260万卖掉，算已经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别墅一经买下，虽然不用向房产局付每月各项支出，但是这些消费包括出行必备的车马费、区域物业费等，还是算在个人账单里的。更别说市区的公寓，就算是你自己买下的，但是一个月几千块钱的水电费、房屋养护费、小区费等还是照付不误。

所以在这样的体制下，如果不想买房，租一辈子房也没有问题。北欧国家为了地产商不扰乱市场秩序，对于房地产市场有着严格的制度，尤其出租的房屋，都由政府支持的房屋公司调配。房子不属于某个人所有，房东是房屋公司。这样的情况下，一般租期都比较长久、平稳。

比如一套房，你租下了，若不想搬走，就可一租几十年。只是需要注意的一点，即：不可再将房子转租给别人，自己当二房东。这样的事一经房产公司知道，房子会立刻被收回，而且从此以后你很难租到房产公司的房子。

其他人一般也可以通过个人关系租家庭房，但显然是下下之策。因为私人出租不在政府房产条款保护之内，你要住多久，决定权在房东手上。所以租家庭房的，留学生和旅居者居多。一般要求稳定的，都会不惜等待五六年排队租房产公司的房子。

在北欧人的意识中，家庭归宿感不是有无一套房来体现的，它是通过居住在房屋之内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家庭品质、亲情关系来体现的。所以在北欧，车子、房子，真的是来开的、住的，不是身份的象征。只要去工作，养老保险就会从工资比例中积累起来。即便没有工作，老了也可拿到够维持生活的最低养老金。在这种无须经济瓜葛的家庭关系里，便不存在“上有老、下有小”的供养关系。

若按我们的家庭经济互助关系来看，北欧人的家庭关系的确不如我们的亲密。但正是这种清清白白、互相不依靠的关系，使得作为个体的生活品质和生命价值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况且北欧人也并非传言中对家人那么无情。每一年的圣诞节，是北欧大家庭团聚的重要日子。

如果家里有老人，孩子们一定是携家带口、带着给家庭每个成员们精心挑选的礼物，在圣诞前夜吃大餐欢聚。很多传统的北欧老人则更像中国老人们那样，快快乐乐在厨房心甘情愿地为孩子们准备圣诞大餐。

平日里，隔三岔五不是孩子们开着车去看望老人，就是老人们开着车来探望孩子们。北欧人普遍长寿，虽然没有帮带孩子的传统，但如果添了孙儿孙女甚至重孙，老人们总是时常乐呵呵过来带孩子们几天。而平时，老人们则有自己的生活规划。比如我的公公，自从婆婆病逝后，公公后来又有了新的女朋友，即我的新婆婆。两人保持着形同婚姻的同居关系，至今相处也快10年了。

在公公找女朋友这一点上，孩子们无权干涉。这一点则胜于中国有些不幸失去伴侣的老人们的处境，为了遗产的问题，老人们的新的婚恋关系常常遭到孩子们的反对和排斥，许多不得不精神孤独地度过后半生。甚至可以说许多中国的老人，不是逝于疾病，而是逝于孤独。因为同龄伴侣之间的关系，永远是作为即便最孝顺的子女，也无法替代的。

公公已经退休，新婆婆还在工作。两人最大的爱好是音乐和旅行。婆婆擅长吹长笛，经常偕同公公参加一些舞会和老人协会，和朋友们聚一聚。夫君一共五个兄弟姐妹，夫君排老五。公公家可算是个大家庭，孩子们又各都有孩子，大大小小算下来公公竟然有十多个孙子以及三五个重孙。

虽然老人家没带过孙子们，可孙子们见了爷爷那叫一个亲。也许有我这个中国媳妇的关系，说起来，我的公公倒更像一个中国老人，只要和我们出门，不管我和夫君多大了，掏钱给我们买冰激凌的永远是公公。每次从乌普萨拉开车到哥德堡我家来，总是带些成套的祖母留下的盘子、碟子或者绣着SVERREDAL家族S打头的床单枕套给我们。

重视每个节假日，重视传统节日，是每个无论年轻或年老的北欧人一贯秉承的传统。即便一个没有过节概念的单身，一旦结了婚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立刻重视起节日传统来，无一例外。似乎即使自己不在乎，为了孩子也要过。这一点，又可叹天下父母同心。

靠素质能力打造美好生活

素质是什么？素质就是有本事创造生活并超越生活的修养与能力，它不仅是人品的境界，也是能力的基石。别看北欧人阳春四月暖阳里，明明是学习工作的时间，却一个个都跑去春日草坪吹风晒太阳吃烧烤，但是他们拼命学习和工作的时候，你没见到。对此，经过几番职场拼杀的我是深有感触。北欧人的学习、工作都是靠自己，没有家长、老师或者老板监督你。学会自己对自己负责。以宽进严出的北欧大学申请和学习就是一例。

自从20世纪60年代瑞典大学取消高考制度，无论你是学霸或者学渣，只要准备齐大学录取所需要的所有申请资料即可入学。简单吧？但是难的在后面。因为大学的学习全靠你自己，大学有辅导员吗？有！但那是帮助你规划学习和未来职场方向的，不是拿个点名簿站在教室门口督促你早睡早起不要旷课迟到的。

大学学习全靠自觉。上课，学习，考试，到点交作业。老师在网上设置有按时交作业的时间，逾时不交，哪怕超过一分钟，此设置立刻关闭，这门课就算你不及格。不及格怎么办？学分再修一遍呗！所以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这样的习惯也会延续到以后的工作生活当中，就像每月来的账单，所有的瑞典人几乎没有会拖延账单的事情发生，按时交账单是每月底的头等大事。迟交意味着不仅是时间计划的打乱，也意味着你为迟交的账单买单。学校里的作业亦如此。

按时交功课也是一种学习。这种学习的结果就是每个北欧人的自律以及高度地为自己负责意识。记得当年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市里兼职中心做兼职。填表的时候要真实写清楚你的技能及兼职方向。兼职方向里，我填了学校和幼儿园老师。要不怎么说工作简历CV容不得夸张呢？在CV里你把自己夸成一个神人都不会有人质疑，因为做工作的是你。

兼职中心求职成功，第二天大早就收到信息，去一个学校做一天的兼职体育老师，按小时付费。

体育老师怎么会安排我做？因为我的简历里写着体育特长（作者整整一个学生时代都是在学校体训队度过）、澳洲体适能高级私人教练（有证，做过健身中心私人教练）。体育方面不敢说登峰造极吧，但至少算个业内人士。那天准点赶到学校，学校负责人笑眯眯交给我一串体育馆的门钥匙，四张学生名单，OK了！

我一看急了，问：“哪个老师带我？”

“没有老师带啊。”

“课程计划至少有吧？”

“没有。自己制订！”

我有点懵了！老天，此前我连这所学校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却立刻要完成这个学校总共当天四个班的体育课教学任务！

忐忑地走进体育馆，强迫自己内心镇定一分钟。届时，上课时间到，第一节课8年级的，同学们鱼贯而入。

北欧人本来就高，北欧孩子们从小吃牛肉和牛奶长大，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们，一个个晃着180厘米的个子朝我走过来。压力好大！恍惚间就像看到一群大灰狼向一只小绵羊逼近！有一种石化的感觉！

“老师，我们今天做什么？”一个个张着天真湛蓝的大眼睛，向我询问。

还好，个子再高，也毕竟都是孩子！迅速使自己镇定下来：“你们上节课做什么了？”

“篮球。”

YEAH！篮球我的强项啊！OK！继续篮球！名单在这里，自己划上签到的竖线。顿时觉得自己底气十足。

动感十足的音乐响起，将同学们分成若干小组，三人篮球赛制，玩起！

现在想来那节课真是有惊无险！流利的瑞典语，能带课的技能，足够的睿智与胆量，缺一不可。作为一名老师，你总不能在课堂上都无法与自己的学生交流吧？又抑或流露出怯场与不自信，这都是为人师表的败笔。在北欧人生中第一次的工作经历，就这样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既然是拿薪酬在工作，就要立刻上手，没有人会听你倾诉不能胜任的难处。这人生中的第一课犹如一个警钟，令人深深意识到没人会为你的失职买单，你要永远学会为自己负责！你也可以说这就是职场的冷酷，但是这种冷酷会让人对你所从事的事心生敬意和成熟。

由此可见在北欧司空见惯的、为进入职场做准备的实习是何等重要。没有工作经验怎么办？实习！这里不妨说工作是冷酷的，但实习是温情脉脉的。所有北欧的孩子们在中学的时候就有机会参加学校安排的各种实习，比如服务行业的侍应生，各种店的小工等，通常两到三周。

高中以后会去幼儿园及老人院或者公司实习。到了大学，则会选择跟专业接近的更具有针对性的实习。所有的实习都是免费的，目的就是让大家了解各行各业，熟悉社会的运转。实习期间会有专门的导师带，耐心细致地教会你每一个工作中的细节。因而一旦到了正式走入职场的那一天，受过这番系统教育的北欧人在职场上都有着各自清晰的规划。相反，像我这样的新移民，因为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职场预备实习，各种工作都是骤然接手，立刻投入，就觉得压力好大。但是一旦熟悉了，就又觉得工作还是蛮轻松的。

这种从工作学习中延伸出来的自律以及自我负责意识，也会贯穿到北欧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这两个词的另一种解释就是：不断地自我充电与独立！北欧人的自我充电能力与独立那是出了名的。孩子自己带，房子自己买，在宜家买回来的家具都是自己组装。动手能力强的北欧人，搞不好买一块地皮，会立刻变身集房屋建筑设计师、泥瓦工、室内装修设计师等等为一体的家居超男。

北欧人品质的另一个优点就是懂得承担责任。任何自己犯的错误，不会归咎于他人。比如北欧临海，到处是河流湖泊，所以每一个北欧人必会的本事就是游泳。如果孩童阶段没有学会游泳，到学校以后的体育课要继续学。

在北欧，游泳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爱好兴趣，已经成了生存必备能力之一。因为学会游泳是对你自己负责。每个人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是一个有自我约束行为、懂得遵守社会公共秩序的成人社会。大河边如果说有防范，除了定距离摆放的救生圈，半米高的铁索栏杆，就是一个“危险提示牌”。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发生掉河里的事，当事人的官司也是打不赢的，因为政府已经做过提示。

这也就像北欧国家的公交车一样，上车自己刷卡或买票，前门后门中门上都行，司机真的只是负责开车。这样的情况下，买不买票，就凭你自己的自觉意识了，因为车厢内已经做了“上车请买票”的提示。所以一旦被随机查到逃票，即便你有千般的诸如丢钱包、忘带车卡等理由，检查员是不会听你任何解释的。1000多大单照样罚来，不仅如此，个人清白的记录上还被抹黑一笔。

有能力为自己负责，就必须以终生孜孜不倦的学习为前提。谁都知道北欧人工贵，但是在实习阶段，通常却是没有工资的。可是北欧人不以为意，即便用去了很多可以工作挣钱的机会，对于不熟悉的领域，永远都是抱着先去实习了解的态度。我所认识的一位曾经在公司做行政高管的瑞典朋友，后来想转行做技术。

理工大学学习期间，不断利用假期申请参加所有针对本专业免费的实习，为的就是为以后的工作打下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坚实基础。而我所认识的很多外国移民，却对实习的必要性没有特别大的触动。

我在幼儿园工作期间，曾亲自接触过一位战争国家来的移民，学校派来实习三个月。结果在三个月里，不是迟到就是请病假，或者有时索性悄无声息地不来。在工作态度上也永远都是被动。

有时休息时坐在那里聊天，她就用不流利的瑞典语述说实习的烦恼，比如工作连工资都没有，没有洗衣服时间，没有照顾孩子时间。然后一直声明她曾经在原来的国家读过大学，将来的目标是申请大学研究生。现在的一切都是过渡。有时看我那么积极投入地工作，还小声告诉我不要太相信瑞典人，瑞典人都是假热情，实际都很冷漠。

其实这位移民同学的思维和做派颇代表了一部分移民的想法，总觉得别人安排他去做免费的实习都是在欺负自己、以实习的名义免费用劳力。然后工作中不尽如人意，则又抱怨瑞典人对移民就是歧视。所以，有时做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看似简单，其实是何等难的一件事。

整个国家都是孩子们的游乐场

北欧孩子们的业余生活里都在做什么？玩！对了，就是玩！在各式各样的玩中，孩子们天性中的某些兴趣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一般的学校到下午两点课程就结束了，这时候父母还没下班，不能来接孩子。学校组织的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科目就成了孩子们的首选。除了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FRITID PEDAGOGISK）比如声乐班、小提琴课，或者母语班。亲近大自然是北欧孩子们最主要的功课。在与大自然无穷无尽的亲密接触中，大自然更像一位老师，为孩子们解开了数不清的奥秘！

春天，老师会带孩子们到春天的原野中散步，一边拿着树木的标本册，一边去森林里“实地检验”一番，看看树叶发芽。悠长的夏季，北欧阳光宝贵，老师们不会让孩子们错过沐浴在大自然的阳光里。秋天，老师带着孩子们去森林里捡回来各种颜色的树叶和松塔，回来粘粘贴贴，由树叶们做成的狐狸、狼、圣诞树就出现在各个班级的墙上。

到了冬天，经久不化的雪给了孩子们无穷的乐趣，堆雪人和雪窟都已经太小儿科，森林里、草坪上，大大小小积雪成冰的坡地成了天然的滑雪场，孩子们一人一个滑雪板，从高高的缓坡上急速滑下，孩子们乐此不疲！

这些从小培养起来的孩子们对事物的探知欲望，为以后长大起来的一代人在科技、医疗、人文等不同领域早早埋下了创意思维的伏笔。虽然也许北欧孩子们的数学学不过亚洲甚至中东孩子，但是在日后的新科技创造发明领域，其成就是其他国家的孩子远远不能超越的。比如最负盛名的全人类第一张母体子宫胎儿照片，就是瑞典人拍的。如今看来拍一张胎儿三维或者四维照片如此简单，但是在生命萌芽的最初、一切还是未知数的时候，这样一张划时代的让世人认识生命的照片，无异于人类对自身生命的探知又进了一大步！

除此之外，抱着“人们生活中可能会需要什么，我们就发明什么”为发明宗旨的以瑞典为代表的不断发明创新国家，世界上第一台家用吸尘器、冰箱、安全火柴、饮料的纸质包装、电脑鼠标指针、汽车领域的三点式安全带、医疗领域的心脏起搏器、心电图记录仪等，都是瑞典人的发明创造。而丹麦人研制的让全球孩子、青少年甚至成人爱不释手的、最能锻炼人的大脑和动手及创意能力的乐高LEGO玩具，更是让孩子们在孜孜不倦的组装中无限地激发着大脑的创意思维能力！

为了充分发展孩子们的天性，政府煞费心思，如果说整个北欧都是个大游乐场也无不可！我所居住的哥德堡，大大小小的儿童玩乐沙池估计怎么也得几千个。森林腹地的这个儿童乐园可说是景色最好的一个。新装修的乐园完美地体现了设计者的理念：非洲丛林——由大大小小的平衡木组成，不用说，练习身体平衡能力。

以前的海盗船现在变成了一条大鲸鱼，集滑梯、鱼腹探险、攀缘等为一体，练习孩子们的攀爬能力，多攀爬的孩子长得高、身体协调性好。至于滑梯、供攀缘的坚韧麻绳结成的蜘蛛网型的绳梯、摇马、爬竿、轮胎底座的秋千等，有的甚至高达两米，就是由着孩子们攀上爬下。

随处可见的开放式公共儿童游乐场

这些设备通常建立在沙池里，摔了也不会太疼。一方面可以玩沙，堆沙堡；另一方面保护孩子们，摔倒或跳下来的时候有缓冲，不致受伤。设施的设计通常都考虑了对孩子身体力量和柔韧度的有效性。这个主题乐园藏在景色如织的森林深处，孩子们一见那些绳梯啊、蛛网啊、滑梯啊、秋千啊什么的，无不兴奋至极，踊跃地投入了疯玩的海洋。哥德堡多雨，但撑雨伞者鲜见：一是哥德堡风大，伞骨容易折断，二来大人孩子从小都习惯了冒雨游玩。话说哥德堡三天一大雨，两天一小雨，随身带伞确实麻烦。怎么办？从衣服上入手！

每天不论刮风下雨，孩子们至少两小时以上的户外活动是必不可缺的，这是法律规定，就是周末由妈妈爸爸带也不例外。因此准备孩子们的行头成为重中之重。夏天的雨鞋、雨帽，冬天的靴子、防水保暖的连身衣裤或具有同样作用的棉衣棉裤、防雪手套、棉帽等，一样不可缺。春秋下雨有雨衣雨裤，冬天有既防雨衣又保暖的连身棉衣。

孩子们长得快，这些行头差不多一年一换，比如七八百克朗一件的连身冬装，即使贵，也得一年一买，孩子的健康第一！普通一件小孩衣服，卖到八九十克朗乃家常便饭。怎么办？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互赠旧衣服成了瑞典人家的一种好传统。

孩子大了，衣服小了，洗干净折好放在那里，遇到朋友有孩子就赠出去，低碳又时尚，何乐而不为？甚至遇到路人，看到你抱着孩子，也会善意地问你是否需要旧衣。如果实在无人可赠，那还有一个地方：二手店。二手店又叫慈善店，卖出去的东西获利会全部赠给非洲难民国家。

不论刮风下雨，户外活动是孩子们重要的一课。由此培养起来的坚韧毅力也可见一斑。记得有一次在幼儿园参观的时候遇到冬天一个暴风雪的日子，天气恶劣得可怕，可那天刚好是去森林博物馆听音乐会的日子。从幼儿园走到博物馆，需要15分钟的路程。看看这样的天气，满以为行程会取消。谁知到点老师照旧招呼孩子们穿衣出发。

一路上孩子们顶风冒雪，还是两两手拉手走，叽叽喳喳谈天说地，情绪一点也没受到影响，反而更加兴奋。所不同的是那天多跟了一个老师。回来的时候天已微黑，真的顶风冒雪去，踩着冰水摸黑回来。然而对大家来说，这都是太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这些北欧孩子们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很多新移民父母那里却成了提心吊胆的冒险。主题乐园附近通常有咖啡供应，一次和一位刚从国内定居过来的朋友带孩子去主题乐园玩。和朋友人手一杯咖啡，正准备享用。忽然耳边传来朋友失色的大叫：“宝贝！小心点！别爬那么高！小心摔着！下来！快下来！”吓得我一口咖啡差点呛到！

一看，原来朋友6岁的孩子已经和小女爬到了高高的大鲸鱼背上，大概有两米高。玩得正起劲的孩子听到妈妈的呼喊，停下来，准备像别的孩子那样往下面沙池里跳。朋友立刻来了个百米冲刺，几个箭步跑上去从上面将孩子小心翼翼抱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听见滑轮水车那边传来朋友的大叫：“怎么回事，大冬天的，叫你别玩水车的嘛，看看，衣服袖子都湿了不是。小手冰凉！”

孩子们在场子里撒欢追着玩，朋友又神经紧绷：“宝贝，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玩了一下午，耳朵里充斥的都是朋友的呼叫和叮嘱。也难怪，旅居新地方，磨合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而小女各种兴趣班上则玩得不亦乐乎，往回走的时候，连体棉衣的屁股后面因为坐在湿漉漉的沙池里，湿了一大块儿。朋友代我数落：看吧，衣服湿成这样，回去非感冒。我还没回答，玩得脸色红扑扑的小女抢先回答：“Det gröinget !（没事儿！）”

我看看女儿的小伙伴，正偷偷地看着小女笑。聪明可爱的小姑娘，有一天说不定也会对着妈妈的数落来一句：“Det gröinget !”

尊重与倾听：爱的前提

一直很好奇瑞典孩子们在幼儿园，老师那是连句重话都不能说的。那么遇到实在很调皮、很不听话的孩子，该怎么办呢？孩子毕竟是孩子，连上帝纯洁的白羊羔群里都会有那么一两只不听话的黑羔羊，何况这些令家长老师头疼的熊孩子？

在幼儿园，我亲眼见到了老师对“熊孩子”的教育。一句话概括，耐心第一！爸爸妈妈打孩子都要进局子，老师更不能够了。比如晨会的时候，一贯调皮的孩子又在捣乱，一分钟也坐不安稳。老师多次命令无效，多半会请他暂时站到一边去。但站到一边也无所谓，熊孩子照样玩得开心。其实幼儿园的老师们个个必修的第一课就是儿童心理学。

俗话说：小孩脸，三月天，说变就变。就说的是孩子们情绪变化大、阴晴不定。而且心理学也明确做出分析，有时孩子闹，如果不是累了，多半是想引起大人们的注意。但是幼儿园是个群体，你不能因为你的感受而忽略了其他孩子们的感受啊！这时老师可能会针对这样的状况，来个情景剧分角色扮演。

比如一次演唱会，熊孩子扮演的歌手卖力表演，但是周围坐的大家都不认真听他演唱，说话的、打闹的，乱成一团，连老师扮演的猫头鹰博士都溜到一边打瞌睡去了。看到这样乱哄哄、没有一个人听他演唱的场面，熊孩子都快被气哭了。

这时，老师再一次要求大家安静，按照正常的演唱会秩序再来一遍，熊孩子演唱，大家不但专心听还随着节奏拍手。看到大家这么捧场，这下，熊孩子的“虚荣心”、自信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此时此刻，老师再趁机进行引导，让熊孩子对比两次演唱会的结果，告诉他，做人要懂尊重别人，他不喜欢的场面，别人也不喜欢。熊孩子重重地点头，算是得到了深刻的教训。

其实说起来，不要以为是熊孩子运气好碰到一位好老师，这位老师的做法，只是北欧教育体系呈现的一个缩影。就在不远的20世纪五六十年代，体罚还是北欧诸国学校里的家常便饭，熊孩子们没少受到严厉女老师们拎耳朵、打手心等严厉的体罚。

70年代以后，随着保护儿童权益呼声的加强，1979年以瑞典为代表的北欧诸国先后立法，严格禁止对孩子的体罚。任何形式的体罚，包括打屁股、扇耳光、扯拉头发和鞭打，甚至是对孩子眉头深皱，或者大声训斥，在如今的学校教育中都是不被允许的。

北欧的孩子们率真无忌，什么都敢讲，所以老师和家长双方的言行都格外注意，生怕给对方引起什么误会。因为在学校里老师有权询问学生在家里的状况，有无被父母打骂等。如果看到孩子身上胳膊上有可疑瘀伤，那是立刻要问家长的。如果家长也说不清，或者闪烁其词，学校毫无疑问会立刻报警，没得商量。

在家里，父母也会每天问孩子在学校做了什么，有无状况发生，如果发现老师有体罚孩子，父母可以投诉学校。这方面，学校是一点儿不会马虎的，如果调查属实，该老师不仅会自动“下课”，履历上有这样的记录，还会永远失去当老师的机会。所以学校家庭双方对待孩子言行都格外小心。

有一次，和夫君打闹，上一年级的小女看在眼里，问：“妈妈爸爸你们在干什么？”我开玩笑：“宝贝快来救妈妈，爸爸打妈妈！”吓得夫君赶紧纠正：“嗨，蜜糖，可不敢这么说！她会当真的。”然后立刻蹲下身跟小女解释：“爸爸在跟妈妈玩，打闹，不是真的。”哈哈，生怕小女口无遮拦，说去给老师听了引起误解。

孩子性格成形期尤其敏感细腻，老师们更通常的做法是选取孩子的优点，因势利导。比如某个熊孩子虽然调皮，计算的能力特别强。那老师会请他为大家在晨会上念年月日，让他报数。做完之后，给他一个大大的表扬。除此之外，对那些“屡教不改”的熊孩子，老师还要和家长沟通，看看这些孩子的家庭背景状况。

众所周知，北欧人信奉爱情高于婚姻，不爱了马上可以离婚。何况还有那么多并无婚姻约束的同居婚姻。孩子们甚至小小年纪，基本都可以接受父母离婚这样的事实。离婚后，从孩子的抚养角度和家庭抚养费角度，很多离异的父母会选择当“星期妈妈”或“星期爸爸”，就是一人一周轮着带孩子。即便以后双方各自交了男女朋友，大不了带着孩子约会。北欧这边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才会生孩子。否则一辈子就选择不要孩子。所以如果有了孩子，无论何种情况下，对孩子的疼爱和教养责任都不会减。

可能有时人们会不理解西方家庭既然是爱孩子，却又为何那么不负责任地离婚、给孩子以伤害。在这一点上，于我们相悖的观点，在北欧父母那里恰恰是相合的。北欧父母正是为了减少孩子受到伤害，才不会以“为了孩子”的名义凑合过。在将孩子以小大人看的北欧人这里，父母离婚时不会隐瞒孩子，他们会认真找孩子谈，告诉孩子父母的决定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孩子即使当时不甚明白，但长大之后就会明白。我身边跟着星期父母长大的朋友比比皆是，个个身心发育健康，几乎没有听到过有人抱怨“就是因为当年父母离婚，我才怎样怎样”。

所以说在北欧父母的离异对孩子造成的伤害确实还是有限的，因为社会这个学校也在无时无刻教育着孩子们一路长大。在学校里，我们的先祖大禹，治水时流传下来的“堵不如疏”，在北欧教育对待孩子身上很好地被应用了起来。国内许多老师家长一谈到孩子玩游戏、打电玩，简直是恨不得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产生过电脑才好。可北欧学校却恰恰相反，不但留的作业鼓励孩子们善于用电脑搜集大量信息，尤其还给一些移民学生们发电脑带回家，学期结束归还。我曾经教过课的一个瑞典学校，对待国际语言组学习语言的新移民学生，就是一人一台超薄笔记本，让大家带回家，以便有助于更好地学习语言和了解北欧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北欧本土家庭平均每家都有两三台电脑，对于电脑，家长们不会如洪水猛兽般预防，定下规则即可。

遵守规则是北欧孩子们从小围兜的时候就逐渐培养起来的意识，比如欧美家庭流行的每个周六的“周六糖果日”，这意味着只在周六这一天才可以吃糖果，平时是不可以的。所以孩子们都知道，也都遵守。还有就是“周末电脑日”，只在周末孩子们才可以用电脑打游戏、上网。平时的电脑只是用来学习，或听听音乐。规则定了，你就无须担心孩子们会偷着玩。对孩子予以极大的信任，是帮助其建立起内在自律系统的前提。

话说有一次，我的女儿因为一件小小的过错，罚她两个月之内不能吃她最爱的冰激凌。结果一个月过后的某一天，忘了这件事，路过冰激凌店，一时好兴致请女儿和自己吃冰激凌球。女儿看着冰柜里五颜六色的天然浆果染就的冰激凌，咂巴咂巴小嘴：妈妈你忘了，你说的两个月之内我不能吃冰激凌。那一刻，真的为女儿的守约感动！好吧，和女儿一起等满两个月！都说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镜子，其实孩子又何尝不是父母的一面镜子！

诚如北欧教育向来推崇的个性化教育，怀着对个性的尊重和诚意，注意给孩子以极大的成长空间。北欧森林成海，很多幼儿园都设在离森林不远的地带。这样，大部分活动以户外为主，有时甚至会露营。幼儿园里小孩子们动手能力超强，平常玩的玩具、用品，都是取自森林中的原木，然后在老师的带领下一点点加工成想要的东西。包括平日抹面包的果酱，都是秋天来时老师带领孩子们去野外采来自制而成。这些孩子们，对大自然，更怀着一份由衷的亲近和热爱。

这样的孩子幼儿园毕业升到小学，学校每年夏天还会组织去岛上的夏令营，整整一个假期，孩子们离开父母，在领队老师的带领下，完全生活在湖边小木屋里。自己煮饭，在湖中游泳，辨别蘑菇与各种植物，学习生活的本领，一个假期下来，孩子们皮肤晒得黝黑，却全都洋溢着笑脸，个子也长高了一大截。学生户外夏令营在北欧很流行。

孩子不是父母的私有财产，也不是无知无识的玩偶，是社会的财富！这在北欧诸国是父母老师与社会达成的共识。一棵树长大不只是泥土、水分，还有阳光、雨露、雷电，以及经历大自然所有的赐予和考验。一个孩子就是这样的一棵大树。同时，孩子也并非大家想象那样，难以理解所谓道理。相反，在孩子们心中，有一个用丰富的想象力构建的第三空间，成人们若不蹲下身去聆听，是永远无法到达这个奇幻的空间的。

小小社会活动家：充满爱心的五月花活动

北欧人有这样一个共性：如果你告诉他做这件事能赚多少钱，大多会不以为然。但是如果你告诉他这件事的意义何在，是否有趣，或许还能打动他们的心。北欧人外表保守冷漠，其实内心自由充满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做一件事，大多取决于是否自己感兴趣，小到小时候的才艺学习，大到成年以后的找工作。一句话，兴趣第一，所以如果在瑞典随便问起一个瑞典人，估计都应该有过学生时代兜售五月花的记忆。

北欧诸国孩子年满14岁可以谈恋爱，16岁可以买酒，18岁可以考驾照，一层一层，界限分明。这些法律常识通过普及，基本都做得很好。每一个年龄段，孩子们都在规划中不断成长，这里面，学校的教育和家长的引导功不可没。

早早训练孩子们遵守生活守则和锻炼生存技能，是孩子以后进入成人社会必备的条件。童工是禁止的，但是鼓励孩子们有机会学做一下生意人，却是大大可行的，比如每年五月，孩子们在学校的组织下，会三三两两一组在街头或超市门口 ，兜售五月花。但是北欧家庭和北美家庭训练孩子公平交易方式又不一样。比如曾看过很多北美那边的家庭教育故事，培养孩子付出才有得到，通常总会采取劳动报酬化，比如孩子想要一款新游戏机或女孩子想要一个心仪的包包。北美父母们的做法是让孩子通过做家务换取，比如一款游戏机等于一周包括拖地在内的家务劳动，或者一个漂亮的包包等于割一个月的草坪。

这种做法在北欧也有家庭试行，却没有北美那么流行，一个可能是真的福利体制好，孩子从出生到18岁，每个月都有1000多块钱的补贴。等到给孩子零花钱的年纪，这笔钱大约也够了。所以大人孩子都没有那么强烈的金钱危机意识。另外北欧人性格相对淡泊，对于想要的东西也可以缓一缓，不大会前一分钟想要后一分钟就要立刻到手。再加上北欧人重设计不重大牌，所以这种等价交易制度，尤其是家庭中的等价交易制度，一时还形不成气候。北欧人认为培养孩子责任感的方法有很多，实在不必将生活过成像做生意。家庭就是家庭，不是生意场。

最近在国内出现了一些家长鼓励孩子做生意的、以体验生活为主的小买卖。但也只能说只学得皮毛、未得精髓。因为在北欧，孩子们出去卖东西，不为获得，而是为了更大的付出。也不只是为了做生意，而是更有意识地让孩子知道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帮助别人，是有意义的事情，当然，通过不同方式利用业余时间参与社会公共活动，也会得到锻炼。为何有此一说？比如瑞典学校每年组织学生们兜售的五月花，就是一个已有百年历史的传统。

“五月花”发起于19世纪末，彼时肺结核肆虐欧洲，属于绝症，很多孩子未能幸免于难。当时在北欧瑞典第二大城市哥德堡发起的“五月花”组织，目的在于帮助儿童肺结核患者，以及病后的康复。随着科学的发展，肺结核已经不再成为不治之症，但是“五月花”的传统却保留下来，成为瑞典最大的儿童服务组织，目标在于改善儿童的生活状况，解决儿童贫困问题。目前五月花儿童组织则主要针对非洲贫困国家，及战争中国家的儿童贫困改善问题，“五月花”筹得的善款，都会通过国际组织有规划地捐给这些国家。

义卖五月花的小女孩

瑞典及整个北欧的孩子都比较羞涩，如果为了大人的娱乐而让孩子在客人前表演节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孩子们会明确地说NO。当然大人们也不会这么做。而如果是参加学校的“五月花”活动，走上街头去兜售包里的小花朵，孩子们则变得坦然又大方，会不断地询问每一位行人是否要买一朵五月花。

兜售五月花不是每个年级的活动，只是针对三四年级这个阶段。所以每年四五月你会看到整个瑞典大大小小的城市有一周的时间，有大约10万名10岁左右的孩子们在兜售五月花。而街头的行人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深知其意义，而且，谁会忍心拒绝一个孩子的眼神？这样，很多行人的胸前、包包上，都会出现这朵美丽的小花，为春风料峭的北欧街头平添一抹亮色。

胸章做成五月花的样子，有别针，可佩戴在胸前。花的样式一样，但颜色每年都不一样，每年什么颜色的花，组织公布几种参考方案，由孩子们投票决定。价格从10克朗（相当于10块人民币）到50克朗不等。现在我这里的两个VIP50克朗的铁质五月花，一朵蓝色，一朵藕色。有时出席一些场合，佩戴在胸前，意义倒比一般的胸饰珍贵。

除了声势浩大的五月花，升到七八年级，孩子们还需要去不同的公司“实习”二至四周，单位自己联系。实习一般在暑期，没有实习费，但会管餐。大街小巷林立的咖啡馆，农场，森林浆果采摘，还有自己爹妈或者爹妈的朋友们开的公司，是孩子们的首选。所以有时你旅行到北欧，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咖啡馆系着黑筒围裙“端茶送水”，或者看到在田头采摘草莓的孩子，不必感到讶异。瑞典孩子们平时个性时尚，但也很能吃苦。想想看，当年瑞典维多利亚长公主选择的高中实习，就是在船上擦舢板。实习结束，老板们会认真地考较实习期间孩子们的表现，写好实习评语，寄给学校。学校则依此为凭据，给孩子们一个社会活动课的分数，算是一门成绩。

北欧乃至很多欧美国家的孩子们，从小通过各种社会活动培养起来的独立和公共意识，贯穿和影响了其社交的一生。比如每年全球都有大量的留学生，求学于全球各类大学。国际学生公寓就像一个小小的联合国，各个国家的学生齐聚一堂，国外物价贵，饭要自己做，锅要自己洗，从公共厨房、公共客厅、公用水管等公共设施的应用和清洁维护，比如喝过水杯有无及时清洗、下水道是否总被堵等细节上，就能看出主人们都是来自哪些国家的留学生。这方面，如果入住的是北欧国家的学生，那么物业公司基本不用操心。

第四章 可持续的花钱习惯

“不是不好，就是不要太快。”

开放型的贸易主张

历来有“欧洲伐木场”之称的北欧诸国，当你面对绿海般的森林湖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片森林之神眷顾的土地。从北欧五国相似国旗背后的结盟渊源，便可了解到传说中的斯堪德纳维亚半岛险要的地理环境。半岛位于欧洲西北角，是欧洲板块最大的半岛，也是世界上第五大半岛。北欧五国就定国岛上，划岛建国而治。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东部为瑞典领土。西邻挪威，东北接芬兰，隔波罗的海相望，就是邻居小美人鱼国家丹麦。丹麦生产久负盛名的嘉士伯啤酒，好这一口的瑞典人常常周末乘船去丹麦购买成打的嘉士伯啤酒。瑞典全国水力资源丰富，是世界上湖泊最多的国家，比千湖之国芬兰还多四成。所以瑞典风景绝佳，处处入画，在湖里游泳更是瑞典人夏天首选的户外活动。想要了解瑞典地理志，建议看看《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小人儿尼尔斯带着你访遍瑞典。还有，别忘了瑞典最大、最美丽的哥特兰岛。

从人类社会中存在的最早的氏族公社以物易物始，人们通过贸易，不仅换回了生活所需，也由此打开了向外界敞开交际的大门。这个传统在人类几千年漫长的生命足迹中代代流传，远在斯堪的拉维亚半岛的北欧先民们也不例外。最初的贸易只限于中欧及东欧等周边国家，但到了18世纪，流传着祖先雄心和冒险精神血液的北欧人已不满足仅限于欧洲小范围内的贸易。他们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古国，并为那些精美夺目的瓷器、丝绸、藤器、珍珠，以及本土从不生产而显得稀缺的茶叶、良姜，甚至胡椒着迷。

北欧气候洇湿寒冷，尤其在农耕时代，关节炎困扰着当时生活条件颇为艰苦的人们。姜、胡椒，皆为大热活血之物，可以极大程度地排除体内寒气。因此当时一引进瑞典，立刻被发现其价值的瑞典人奉为圣品。并为此激发天生的创造力，人们试着用姜汁、黑胡椒和面粉调和烘焙成姜汁饼干，并使其流传下来，使其成为与瑞典肉丸、达拉木马齐名的国家符号。 且配着热酒，成为可口的圣诞专用甜点。

由此继英国东印度贸易公司之后，瑞典亦迅速成立起自己的东印度贸易公司，当时与中国的贸易往来一度非常活跃。瑞典成立起东印度贸易公司之后，商人们乘着绚丽豪华的贸易商船“哥德堡号”，最初也是先与印度做贸易。但随着对东方国家的认识和了解，瑞典终于惊喜地发现了中国这片资源富饶的国度，并与之建立起了长久的贸易往来。

瑞典东印度公司以中国临海城市广州为贸易目的地，先用瑞典特产木材、铁、铜等到西班牙换成当时在中国流通的货币白银，再用白银到中国购回瑞典人民奢求的瓷器、丝绸、茶叶，以及奉若神明的良姜、胡椒、桂皮等香料。所以如果你去古旧一点的老瑞典人家里做客，冷不防他们端出一套精致的瓷杯招待你用茶，说不定就是200年前家传下来的中国瓷器。

但历史总是写满传奇和沧桑。1745年9月，贸易完的“哥德堡号”载着满满一船货物从遥远的东方归来，就在快要抵达港口的约500米处触礁沉没。自此“哥德堡号”与中国的贸易中断。而直到200多年后的2005年，完全按照当时“哥德堡号”古船尺寸、外形及性能等重新打造出来的仿古船“哥德堡号”，又一次与世人见面，并沿着当年贸易古船的足迹，重访中国。

2006年“哥德堡号”抵达港口时受到热烈欢迎的场景

也正是由于“哥德堡号”的铺垫，后来中国与瑞典的汽车产业方面的合作，似乎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而大贸易的背后，也让人们深刻理解了“以人为本”的含义。这里有个极小的例子，显示了瑞典人无论在哪方面都较真专业的态度：因为合作，大量的瑞典技术人员需要派往北京、上海等地工作，于是汉语成了至今为止颇为热门的瑞典人语言选项。

虽然汉语确实对西语系的外国人来说偏难，但是瑞典人掌握汉语的迅速程度实在值得我们学习。一个在瑞典的中国人要学会瑞典语并且流利交流，通常需要三年或更多的时间，而同样在中国的瑞典人掌握汉语并熟练运用的程度，速度只是我们的一半。

我所认识的瑞典工程师安德士，2011年被派往中国工作的时候，还是个只会说“你好”的对中国文化几乎没有什么了解的瑞典人。但是2013年两年期满他被调回瑞典之后，再碰见他，不仅流利的汉语让我自惭，而且他已经可以用他的汉语查找专业资料，撰写论文什么的。既然汉语学的这么好，我问他何时再去中国工作，他说不知道，要看公司的安排。我惊讶，既然只是暂时派驻中国，何以将汉语学得如此精进，何况在中国的工作，随行都有翻译。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沉思良久：“翻译的话只是翻译的，自己理解的才是自己的。我需要百分之百的精准，尤其在汽车零件上。”

近两年来北欧包括中欧汽车中心都因为汽车并购的事，欧洲汽车技术工程师和中国汽车工程师一起研发的合作项目越来越多。为此，这样的公司干脆开起了公司中国文化语言及文化培训班，掌握简单的汉语，了解更多的中国文化，就是为了更畅通无阻地和中国同事们交流。由于工作关系，我也时常担任这些公司的中国文化培训师，上课的时候有时给这些工程师们介绍一些中国古代的工程技术，比如都江堰。引得这些国外工程师们看了，无不赞叹中国人蕴藏在技术里的智慧。

有钱不要一下子花完

挪威风景如画，森林、高山与湖泊造就了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冒险家乐园：挪威大峡谷。大大小小、惊心动魄的高山滑雪场也让冬季户外运动爱好者们过足了冰天雪地里使劲撒欢的瘾。而一部《挪威的森林》，又为小资们及时送上羽毛般轻柔的撩拨。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国家要成为人们以为的旅游胜地。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就太小看隐形土豪国家挪威的国家实力了，因为支撑整个国家经济硬挺的，是秀丽的山川下汩汩流动着的黑金液体：石油 ！

眺望浩瀚的挪威海上形如古堡般的钻塔，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北欧小国，通过良好的国家调控，将石油——这种地球赐予我们的有限资源，转换成了供养全国人民衣食无忧细水长流的盛宴！流行在挪威的一句话，很好地概括了挪威社会对石油财富的观点：挪威石油属于挪威人民。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概括挪威石油运作，那么这几个关键词一定是：国家力量，平准基金，关联产业。

挪威石油开发的本质，既有别于中东式的财富暴增，也不同于私有制风行的西方世界占有模式。崇尚自然的挪威，通过科学规划和理性投资藏富于民，成为全世界不可再生资源利用的范本。

与冰岛可再生资源地热资源相比，挪威的石油则属于不可再生地下资源。挪威政府与国家调控的国家石油公司，也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从开动第一台钻井开始，石油资源就被做了最科学的安排：国家调控，建立国家石油基金！即在国家干扰下，把从地下开采上来流淌的黑金液体变成地上流动的金融资产！换句话说就是由开采石油所得的收益全部转入石油基金，进行储存和管理，同时平行实现这部分资金带来的投资收益。

石油基金可算是一个国家财政未雨绸缪的存储计划，以保证国民经济永远保持在一个相当的水平线上。一旦低于这个水平线，比如当国家预算出现赤字的时候，这时候石油基金就会发挥它的经济平衡功能，调度出一部分资金来进行国家预算平衡。石油基金是挪威国家经济的一大特色，它摆脱了许多国家随时都在担忧的或许有一天寅吃卯粮的局面，而且为挪威人民储存起了保证晚年无忧丰厚的养老基金，得以让整个国家经济平衡、匀速、细水长流的发展。

所有石油均作为国有资源进行调配，所得的丰厚利润再转化成福利返还与人民。在这项国家福利中，受益最多的，是国家未来发展的基石：教育事业！在开采中，环保与可持续发展亦成为推动与衡量这个产业的标准。

在挪威，石油工人的待遇是优他人一等的。政府总是尽力为石油事业做出贡献的人提供更多的待遇和福利，除了投入大量资金在最先进、科学的机器上，也最大限度营造出一个安全、舒适的工作环境，尽可能地让开采石油这项艰苦的工作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直至2010年，挪威有赖良性的石油调控与管理，成为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排名世界第二的福地。丰厚的国家利润和福利调配，让挪威的经济政策、税收和社会福利都具有典型的、浓厚的北欧模式特色，那就是国家利益中人民的福利永远占主导地位。

从短期石油收益到长期全民财富共享，挪威通过国有企业利润上缴、主权基金长期投资的方式探索出一条理性、科学的财富转换道路。整个石油事业中，国民均有份参与决议计划，制定了一个又一个既符合国家利益又深得人心的措施。如除了大力投入教育事业，挪威人民在未来的石油发展上亦达成一个一致意见，那就是对石油收益基金进行全年不超过4%的收益限制来防止过度消费等，这一切无不彰显出这个森林覆盖着的石油之国对更长远的国家未来的责任感和作为一个国家主人的使命感。

每一滴奶都来自百分百放心的牧场

牛奶在北欧被人们像喝水那样饮用着。

早餐，午间加餐，甚至北欧人每日啜饮的咖啡里，浓浓香香的北欧牛奶无处不在。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了这美滋美味的牛奶，北欧人可能会立刻手足无措。换句话说，这质地优良的牛奶既满足了人们生活的必需，又惯坏了北欧人的口味——自己国家产的是最好最新鲜的，即便是从稍远一点的国家，比如中欧德国进口而来，北欧人都很不待见，觉得新鲜度已经大打折扣。

所以在北欧开拓市场的德国超市LIDE，里面的牛奶，即便包含了运输费等费用在里面，在价格上也不敢高于北欧本土牛奶，优质的中欧牛奶到了北欧，只能打薄利多销牌。那么，北欧的精华奶源地——北欧牧场，是如何做到不仅自给自足还名扬国际市场的呢？

就在需要答案的时候，幸运地受到一个参观邀请，去瑞典郊外一个牧场参观牛奶生产流程。消毒后进入牧场区，一下车，熙熙攘攘，几个幼儿园也组织小朋友们来参观。一问才知，这是瑞典很多幼儿园的一个学习项目：认识哞咪妈妈，也就是奶牛啦！

参观农场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小朋友了解，每天喝的牛奶、吃的奶酪、抹面包的黄油，甚至美味无比的冰激凌是怎么来的。哞咪妈妈是瑞典的一个童话故事，讲一头叫哞咪的有个性、喜欢特立独行的奶牛的北欧农场生活。哞咪的好朋友是一只有个奇乱无比窝的乌鸦。不去农场参观还真不知道，北欧农民的自动化作业程度如此之高。

参观正好是夏季，远远就眺见草场上到处撒欢的黑黑白白的奶牛们。每头牛儿的耳朵上都戴着一个数字编号的“身份证”，而且都是电脑编码记忆。就像瑞典人一样，凭着身份号码一键到底，数字资料齐全。牛儿们憋在牛棚吃了一冬天的干草，好不容易夏日到来，全被放出来，在圈有电网、绿波起伏的操场里吃草撒欢，真应了摇滚歌词里的一句话：让牛儿们在草地上撒个野！蓝天、白云、野草、闲花，心情这么好，产的奶自然品质一流。

北欧，地属温带海洋性气候，森林覆盖。这些铺天盖地的森林像个大氧吧，保持着北欧气候全年温和湿润，即便在漫长的冬日，雨量依旧均匀。很多初来乍到北欧的人，一到北欧这个天然大氧吧，甚至会出现“醉氧”现象。

更难得的是漫长寒冬之后的悠长夏季，从4月中旬一直到10月中旬，都可算北欧农场牧场的黄金时期，各种饱含浆汁的野草一茬一茬地疯长，里面还夹杂着牛儿们最爱的野生覆盆子、野草莓等浆果。虽然上帝起初并不特别垂青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除了森林湖泊，到处都是坚硬的无法耕种的石块地，但是因为自然环境保护良好，这些不能用来耕种的料姜石地上野草蔓延，倒成就了北欧畜牧业的发展。

自给自足，犄角旮旯儿里蓬勃发展的畜牧业，可谓养活了整个北欧一代一代身体强健的子民。如果说瑞典如此先进的畜牧业发展也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北欧牛奶江湖的盟主则首推丹麦无疑。丹麦的农牧渔业及食品加工业一向非常发达，奶制品种类齐全，素有“欧洲乳酪市场”之称。

超市里丰富优质的各色奶制品

阿拉公司最聪明之处在于，身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而深得马克思、恩格斯《资本论》精髓。以北欧经济模式为发展蓝本，采用合作社形式的产权结构，使产权资源最大化。它在合作国丹麦、瑞典和德国分别有几百至三四千家奶牛牧场。这些牧场一起向阿拉公司提供优质奶源，并和阿拉一同拥有其产权。这种共同发展、共同富裕的方式, 不但使奶源得到源源不断的充足保障，而且在每一个环节上，始终如一地保证了奶源的质量。

戴着口罩、身穿消毒衣，进入牛奶处理中心，在牧场主的介绍下参观。眼看着白白的牛奶在几乎静音的各种仪器里来回折腾，处理好被送到各大奶制品公司，进行最后的包装。一些规模大的牧场，甚至可以直接自己进行最后的包装。

阿拉公司为了健康优质的牛奶，还和庄家们联合制订了农场质量保证计划。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证每头奶牛的身体健康、心情愉快，这听起来有点不着调，却恰恰是股东们一再强调的关键。所以，除了让奶牛夏季在料草丰盛的原野里蓝天白云下尽情地打滚欢歌，冬季的草料及精饲料，也必须来自于国家认定的饲料供应商。比如刚施肥后的粗饲料不能立刻收割，以及每年定期对奶牛场的水源进行取样化验。而且为了避免传染病的发生，奶牛场不能进口其他活家畜。

奶牛场冬季有小牛出生。毛茸茸的小牛被集中在“奶牛宝宝幼儿园”——一个单独的充满着干草气息的恒温草棚里，专门负责向来参观的人们尤其小朋友们卖萌。小朋友们得到允许后可以抱着超大的奶瓶给小牛喂奶。参观中我也尝试着像其他人那样，将手伸进小牛的嘴巴，牛宝宝立刻卷起舌头啜吸起来，像极人类宝宝们啜吸安抚奶嘴。

离开的时候，在沿路长满了齐腰高的花花草草间的成片野草地，可并不是牧场区，用网隔着。瑞典人种野草吗？回答是肯定的！这些专门在春季精选草籽被种出来的优质野草，夏季成熟严格处理后，将以不菲的价格提供给北欧各大超市，成为家养宠物兔、天竺鼠“龙猫”的可口饲料——这可谓牧场区的边缘产业。

享受的智慧：让生活成为一种艺术

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北欧诸如ABSOLUT、LEGO、LITTALA等这些创意非凡的知名企业品牌背后，都有国家强大的义务教育体系做后盾，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设计天才，而这些天才的设计，无不左右着北欧人的时尚触觉。

曾经遇到过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两对耳环，一对是重金购买的名牌REBECCA，一对是在一家朋克店里买的值不了多少钱、设计却非常赞的黑白色大大的骷髅海马耳坠。结果戴出去，对REBECCA赞言寥寥，获得赞美最多的，却是那对海马耳环，甚至在电车上，都会听到旁边的人由衷地赞叹：好漂亮！这句“好漂亮”代表了大部分北欧人对时尚北欧人的时尚触觉：购买更看重个人设计！

北欧人惯于低调的华丽，有车已经不代表什么，看看码头密密麻麻的桅杆，你就知道北欧人有多富有。自然资源的缺乏，导致人力资源成为北欧国家最为重视的资源。在北欧，人们乐于享受生活，并非凡地创造着生活。比如深深影响着人们生活方式的丹麦厨具品牌Eva solo，它的口号是让烹调也成为一种惊艳和时尚。

基于品牌理念，Eva solo的厨具充满了美感又不失使用价值，让使用此厨具的人们，有本事让厨房变成表演创作的舞台。看着清脆夺目的菜在与身体弧度高度一致精美的厨具里与油融合发出“滋、滋”的交响曲，这何尝不是感官的愉悦体验！

创造此品牌的Eva，原本是丹麦一位极其普通的家庭主妇，solo意思是指“一个人”独自享受也可以很快乐。美食是生活体验重要的一部分，人生派对从烧饭开始，烹调是一种Life style。优美的厨具仿佛在说：看吧，只要抓住生活的本质和核心，引领时尚就是这么简单！

举凡到过北欧的人都有一个深刻体验：北欧简直可说孩子和乐于求知的人们的天堂。北欧最好的宫殿般的房子，不是给了学校就是幼儿园。

在我家附近的森林公园腹地，有一幢风景如画的具有百年历史的属于政府规划内的别墅，每次跑步路过这幢别墅就在想：这不定得多有钱的人才能住进这幢环境绝佳的别墅，一打开窗户，整个森林公园都是自己的后花园。

去年冬天的时候看见这幢别墅开始装修，还以为某个房地产开发商买下了它。也是 ，一打造，一装修，在人来人往的森林公园腹地开个咖啡厅，不定有多赚呢。结果开春一看，别墅周围停满了婴儿车，原来是改建成幼儿园了！不禁打心眼里令人叹服，真的是把最好的都给了教育。

北欧的教育从小学到大学都是真真正正的免费，最大限度地保证好学的人在知识的殿堂里自由自在地翱翔。瑞典、芬兰、丹麦、挪威、冰岛这些国家，无一不做到“以人为本，发展国力”。芬兰企业就流行这样一句话：教育是芬兰的国际竞争力。北欧诸国在国家教育方面，每年不遗余力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且这是持之以恒的国家福利的一部分。

在教育技能的划分上，除了大学，还有职高，职大。就连初来乍到的移民和难民，过了两三年的初级预研阶段后，也有资格立刻申请像幼教助理、护理、配餐厨师、公交车司机等这样的基础专业学习后以备找工作用。健全的教育制度不仅培养出了一流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也培养出了一支高技能的普通劳动者队伍。

人一生的东西是学不完的！北欧人活到老、学到老，此言一点不虚。北欧人的学习精神从来不会因为年龄问题而终结在某个特定的年龄段。学习是贯穿一生的事情。学习对于北欧人来说，是生活的一部分。很有一种我们孔夫子“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大智慧领悟。

比如我教过的中文课上一对70岁的老夫妇，因为要报团游历中国，所以就报名来参加汉语语言的学习。虽然他们的英语很好，但是他们不会去想到完全依靠导游的解说完成自己的游历。

刚来的时候学煮咖啡。夫君教会了我普通的滴漏式咖啡煮法，想再学高端一点的卡布奇诺的做法。夫君严肃认真地告诉我，不行，这个你得去业余爱好大学报名学。对于他们来说，不懂的东西就专门抽时间去学，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这种好学的精神充实活跃着北欧人的思想，虽然外表看起来木呆呆。但是一旦和北欧人熟了，走进一个北欧人的世界，这个看似安静的世界却会给你带来一树春花的灿烂和芬芳，让你惊讶于他们思想的丰富和思维的创意性，以及对生活独特的理解和看法。

每个个体的北欧人就像一棵质地丰富的树，这些树又一起构建起了一个质地丰富的森林。在这座森林里，有挖掘不完的创造源泉，它不断给世人带来奇迹。比如划时代的干细胞及子宫移植研究，或者给孩子们带来无穷激发创意和欢乐的丹麦乐高玩具，瑞典沃尔沃的第一根三点式安全带，令使用者产生心旷神怡之感的呈现玲珑生活之美的芬兰LITTALA玻璃杯。

创意无限的丹麦乐高玩具，是北欧幼儿园小朋友们的必备玩具

不言而喻，北欧诸国多年来不遗余力对创新科技的投入与支持，现已硕果累累。如果一定要给北欧品牌附加一些元素，那么，不羁、舒适、简约、纯粹、自由、安静、时尚环保这些元素一定是其设计中灵魂之所在。

从0到1：每个人都可做老板

说起来，在北欧开公司的条件和手续简直简单得就像去菜市场买趟菜。某年和几个朋友瞅准跨国际文化交流项目，一合计，合资五万克朗，创办了一个北欧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司小，大家都是股东，各司其职，各出其力，闲暇时实现一点自我价值，公司的创立，倒也蛮有意义。

北欧人外表内敛含蓄，其实内心世界异常丰富，个人创意层出不穷，用之不尽的时候，创办个人公司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另一方面，以瑞典为例，为开拓国家市场，扩充国力，只要10万克朗，就可投资移民。这些政策最有远见和最大的贡献，为本国人尤其移民提供了一个就业出路，正所谓，再不济，开个公司自己给自己打工。免坐吃福利，支持每一个人创业，实现自我价值。

就拿瑞典本国人为例，公司形式多种多样，但是最常见的有两种：零投资起步的贸易公司和五万克朗起步的AB（Aktiebolag）有限公司。两种公司的区别在于零投资起步的贸易公司，以后公司经营中出现亏损，导致公司不得不申请破产，所背负的债务必须由个人即公司法人代表承担，与个人利益挂钩，因为债务须由自己的卡中划付。

五万克朗起步的AB有限公司，就像我们创办的瑞典风雅国际文化传媒公司。如他日公司经营亏损宣布破产，公司所负债务则由政府承担，个人可以免除债务。且申办公司的条件也异常简单，通常资料齐全，十个月左右公司就可以正常注册经营。不过话说回来，公司濒临破产，这边最通常的方式是卖掉。虽然说申请注册公司如此简单，里面不免还会费些周章和时间，有些人懒得搞这些周章，就愿意直接从别人手里买注册好了的公司。届时一同去银行一公证、一改名过户，买卖就成交啦。

虽然注册公司如此简单，但是很多瑞典人还是崇尚简单的生活理念，觉得开办公司十分占用精力，是件麻烦的事情，所以只是将开公司作为第二职业，颇具玩票性质。即使开办公司，也是零投资的贸易公司，经营一些没有太大风险的项目，有生意的时候接一单，没生意也不积极主动争取，就那一直放着。

北欧开公司的另一个好处是，税收和生意挂钩，虽然税高，有生意就有税，没生意也不用交税，公司开起来没时间经营就可以一直在那放着。比如我的一个干IT的瑞典朋友，因为十分精通汉语，工作之余，申请注册了一个零投资起步的贸易公司，主要以翻译资料为主。在网上给自己的公司建了一个网页，就开始经营，生意也是做得有一搭没一搭。

问为什么开了公司又不好好经营，答曰：1.体验，我有这项技能，就应该创造体现这项技能的机会。2.体验中等机会。颇有点守株待兔的意思。又问生意如何。她答：“才给一个和中国有生意来往的瑞典跨国公司翻译了一册机器使用说明书。”也是利用下班业余喝咖啡的时间完成工作，看起来真是轻轻松松挣钱。何况像做翻译这样的公司，根本无须担心破产，不置一桌一椅，完全靠知识挣钱，百分百安全。怪不得北欧朋友聚会，一问起来，个个都是隐形的老板。

相对风险系数低的贸易公司，AB有限公司就需要深思熟虑地去注册和经营了。现在北欧正常运作的，大部分是AB有限公司，需投入人力物力。北欧人工贵，哗啦啦一下聘请一帮“打工仔”来自己公司做，那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在北欧经营AB公司，很多都既是老板，又是员工。

宽松的公司注册政策，也给很多移民的就业开辟了一条新航道：并不是每个移民都是青春鼎盛知识丰厚一身技术的时候移民过来，更多的是已到中暮年的因为个人生活而定居北欧的移民。这些移民在掌握一门新语言、适应新环境甚至就业方面，明显处于劣势。如何生存下去？这时，宽松的公司申请政策，就体现出了其高瞻远瞩、颇有远见的优势：帮助就业困难的移民开公司，自己给自己打工，实现一技之长。所谓，再不济也可以去当老板。

比如瑞典街头林立的寿司店，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中国人所开。中国人似乎每个人都是天生的美食家，只要开了饭店，稍加点拨甚至是无师自通，悉心边经营边钻研，很快就可以在这个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养活自己和家人，过着有房有车一年去旅行一两趟的生活，起码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就是要辛苦些，在一些小一点的寿司店，一个老板，同时身兼材料采购、大厨、跑堂等诸多身份是平常不过的事。所以北欧饭店不论大小，在午饭时间客源最多的时候，大部分都采取自助的形式，一方面招徕客源，另一方面老板也实在忙不过来。

开饭店毕竟辛苦，所以更多的个体公司倾向于“国际贸易”，尤其是那些有两国背景的移民，在自己的祖国和移民国之间办个公司搭个桥梁，寻找商机。

相对实体创业，更多精通电脑的瑞典人倒更青睐网上创业。比如在瑞典，两家最大的网店是Tradera竞拍店和二手淘宝店Blocket，只要你有货，都可以注册成为其会员，在网上卖你的东西。也可以经常去浏览一下，看有没有自己心仪的东西。

其实不论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公司，最主要讲诚信二字。北欧这些高税收国家更是如此。你不可能通过做生意一下成为暴发户，生意越大，单税也越大，且几乎无逃税的可能。一个靠税收支撑的高福利国家，税收政策覆盖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连买一份报纸、一瓶水都要交税。

企图逃税可说自讨苦吃，不单有大笔的罚款，而且危及个人信誉，以后几乎不可能再给开公司的机会。其实瑞典并非移民国家，但有阵子大开国门，针对海外市场，引进“投资移民”项目，只要50万克朗就可以移民瑞典做生意。好好的一个计划，却被其他国家很多无缝不钻的中介公司和企图以此一举移民瑞典的人利用，大敛钱财，运作了很多空壳公司。即只开户不运营的公司，因其真正目的并非做生意而是借此移民。

眼见开了这么多公司却收不上税，不交税享受福利的新移民还哗啦啦进了一大批，瑞典政府大呼头晕，导致最后瑞典移民局不得不扎紧此项政策，一滴墨水搅浑一池清水。致使许多即便真正想做投资生意的人，如今想做这项投资，也是难上加难。邻国丹麦将这些看在眼里，前车之鉴。对待投资移民政策更是雷厉风行、慎之又慎，不单生意，连接受移民、难民的政策，都一缩再缩。

正是如此，很多不愿面对大单税的收入较多的企业大鳄、明星等，避税的唯一途径就是移民国外，因此在道德上，也会遭到本国人民的谴责。因为税收是保证国家正常运转的前提，看看幸福生活的孩子们吧，看看那些福利院里体面生活的老人们吧，看看那些躺在病床上亟待救治的病人们吧！当我看到一位工作了一生、交了一生税曾经是医生的瑞典老人，她身着精致的红色连衣裙，因为风大，而戴着英国女王式头巾，在太阳下，喝着咖啡，享受她的体面的退休生活。看看这些，你就知道我们交税是为了什么。

都说要看一个国家的教养，就看这个国家四五十岁甚至五六十岁的女人们的教养。而从这个红色连衣裙的、面含淡泊微笑、喝着咖啡享受阳光的已经退休的瑞典女人身上，我看到了以瑞典为缩影的、整个北欧的教养。在北欧这些国家做生意，赚不赚的，起码心里是踏实的，也许这也就是很多瑞典人和移民乐意做隐形老板的原因？

中国风暴：改变

说起来，在国外生活实在丰富多彩。2012年8月，一个偶然的机会，哥德堡城市话剧院排演一个关于中国的话剧，七个瑞典演员，还需要七个中国面孔，就这么巧合就进了剧组做大龙套。8月签了半年工作合同，年底结束，排练了近两个月，就在哥德堡城市话剧院新剧上演了。那时作为个人又恰巧为他们拍了大幅的话剧海报宣传。一时间，电车上，街边灯箱上、包括哥德堡月文化节的宣传册和电子滚动广告上，到处都是我的海报“倩影”，让虚荣心爆表的我着实过了一把明星瘾。

话剧演了二三十场，虽然不是场场爆满，但反响热烈，各大报纸均辟出版面讨论这个话剧的现实意义。哥德堡多雨，那时场场冒雨赶车去演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蛮有意思。

这部话剧定名《中国风暴》，贯穿全剧的主题是“改变”。讲述瑞典人在敞开怀抱和中国合作，接受改变的时候各种矛盾、期盼、复杂和失落。一方面国际合作是未来国家发展的必由之路；但另一方面，又担忧这种改变会使一些美好的传统比如“人与人之间的信赖”“生活环境的单纯”等丧失，其中文化冲突与人的价值观冲突显得尤为突出。但是所有的冲突都是为了融合，所以瑞典人排演了这部剧，希望给正在改变的瑞典甚至整个北欧一点启示和反思的余地。

从前别说瑞典，就是北欧、中欧、南欧各包括哪些国家好多人都分不清楚。2006年当我前往瑞典之前，我的亲朋好友们还一度以为我要去的国度是瑞士，真是只知有瑞士，而不知道还有瑞典。

近几年瑞典对外合作异军突起，最大的震动莫过于吉利2010年从福特汽车（Ford Motor）收购沃尔沃。沃尔沃（Volvo），瑞典著名汽车品牌，俗名富豪。该品牌于1927年在瑞典哥德堡由古斯塔夫·拉尔松和阿萨尔·加布里尔松创建。

2010年，中国汽车企业浙江吉利控股集团从福特手中购得沃尔沃轿车业务，并获得沃尔沃轿车品牌的拥有权。

这场看起来是小鱼吃大鳄的并购，加上在2006年，200年前的贸易商船“哥德堡号”按照当年的丝绸之路重访中国上海、广州等地作了一趟暖身之后，使此前并不为中国人熟知的瑞典，以及沃尔沃的老巢——瑞典第二大城市、工业海港城市哥德堡，迅速走进人们视野。哥德堡，这个由海神波塞冬守护的海港城市，200年前便是最早与中国建起海上“丝绸之路”的北欧海上要塞。

当然，很多瑞典人也对与中国如此之大的国家合作表现出一丝“狼来了”的忧惧，很多保守的瑞典人甚至恍惚觉得如此发展下去，区区49万平方公里、好不容易人口突破1000万的瑞典，终究沦落为中国的一个“省”：担心每天早上不单喝到嘴里的第一口是茶而不再是咖啡，恐怕一日三餐也要跟着中国学吃面条和米饭。但忧惧归忧惧，更多的瑞典人却更看好与中国的合作。中国市场如此之大，除了汽车产业，未来可持续发展、创新技术、新能源方面的合作，更值得人期待。

面对此种种，在任何改变和新事物面前喜忧参半都是常理。其实早在为《中国风暴》拍那张海报的时候，悬殊的文化差异就已十分明显。如果在中国，拍这样的海报，摄影师一定会让模特表现出对未来合作的憧憬、期待，满怀喜悦。但瑞典著名摄影师伊莉萨柏特为我拍照时，则强调让我表现出愤怒，伏行前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不是要表现中瑞合作吗，为什么要愤怒？当时一边拍照一边十分不解地想。

后来到参加排练演出，虽然剧本和排演不断地改，但也终于让我明白了海报上想要表达的那种感觉。期待突破、寻求新的出路，但是在过于强大而又不具稳定性的合作对手面前，却又不由自主的紧张和不安，担心在合作中失去自我品质，以及那种对未来走向的担忧和不确定感，充斥在《中国风暴》的整个情绪里，构成了它想要表达的核心元素。

参演并为瑞典哥德堡市立话剧院话剧《MITTENS RIKE》拍摄的宣传海报

排练之余，我们几个中国大龙套经常在后台一起喝着咖啡，讨论剧中的一些情节，觉得非常有趣——所有合作的事都值得期待，但对未来的答案则是无可预知的。也许瑞典人也应该去寺庙里上炷香，像中国人那样，每行事之前问问神灵的意思？

冰火之国“国家破产”的启示

相信这世界上有山怪林妖的存在吗？你也许会说那是讲给小孩子听的啦！但是世界上还真有那么一个国家，包括大人小孩都真挚地相信有山怪的存在。我曾经和一位来自冰岛的朋友聊天，问她是否见过山怪，她竟然说小时候真的见过。看她一脸严肃，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你看2011年那次火山爆发，就是因为开发商开发地热资源太过，而触犯了山怪。”她抿了一口咖啡。

“开发地热资源不好吗？”我问。

“不是不好，就是不要太快。”

她端着咖啡杯，望着窗外的白云蓝天，也许想起了家乡也有如此光阴漫步的胜景。

“不是不好，就是不要太快。”这句话，深刻体现出了一个典型的冰岛人的思维：凡事顺其自然，过犹不及。开发地热资源是好的，但切勿急功近利。在这里也可以说，冰岛人崇尚的山怪，其实是隐藏于每个冰岛人骨子里敬畏自然的意识。

也许冰岛的国家特质确如其名“冰火之国”，名字起初源于冰岛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温泉，所以身在北欧而不去冰岛泡趟温泉，简直对不起人在北欧的虚名。而其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爱折腾的精神，也形象地反映了近年来冰岛无论在经济政治上，还是在人文精神上水火相融的特质。

不同于北欧其他几个国家，当瑞典和丹麦还由国王和女王坐镇的时候，冰岛却独树一帜确定了自己“冰岛共和国”的治国方针，实行共和制。即议会和总统共同执掌立法权，法院执掌司法权，总统和政府共同拥有行政权。总统为国家元首，通过直接选举产生，对政府的行为享有否决权，任期四年，可连选连任，首都是雷克雅未克（Reykjavik）。这样的治国方针不得不说石破天惊。

因为冰岛实质上进入高度发达的科学工业文明也是20世纪40年代的的事。在此之前，冰岛都还与外界鸡犬之声不相闻，过着几近封闭的世外桃源生活。1994年冰岛加入欧洲经济区，2001年成为申根签证国。但由于担心欧盟共同渔业、农业政策损害自身利益以及不认同欧盟的管理方式，迄未加入欧盟。不过仅凭这一点，就觉得冰岛好有个性！

当然，这种个性来源也并非无出处。冰岛人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在国家整体国土面积10.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整个冰岛人口加起来不足33万。加之生活在类似世外桃源这样的冰雪晶莹之国，冰岛人心灵坦荡得简直个个像从不知设防为何物的赤子，朴素热情天真坦率是整个国家人民素质的基调。就拿犯罪率来说，冰岛犯罪率几乎为零，第一例犯罪案发生在2013年。所以生活在这样安全无压力的国度里，冰岛人习惯于用简单的思维去理解生活中的一切。比如天地间最质朴的意识：无条件地相信任何人，本分自律。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即便有全球最好的福利，每个冰岛人还会去工作，创造生活，享受钟情的工作给自己带来的成就和乐趣。

虽然冰岛走的是北美经济模式，但是丰厚的福利制度依然是人民的福音。高福利当然是由高税收来支撑。这一套看似复杂的福利税收模式问题，在冰岛乃至北欧几个国家的人那里都简单成了一个朴素的生活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切井然有序的执行，诚然背后有国家法律的约束，但是更出自人们的生活原则以及对自己的准则。为什么福利这么好还要去工作？这个问题在北欧人那里听起来无异于问“人为什么要吃饭才能活着？”一样难回答以及不可思议。也许厚道的冰岛人会这样向你解释：有手有脚有生活自理能力，为什么要靠福利养着呢？

也许这就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文化差异，就像我们不理解为什么那么高的福利还要去工作？北欧人也不理解：为什么既想享受那么高的福利又不去工作？因为在这里，福利不仅关乎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更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活品质。

对于习惯于似水流年，岁月静好的冰岛人来说，一切的发展最好慢一点，契合大自然的发展规律才会令稳中求变的冰岛人不致惊慌。从另一方面，正是有冰岛人这种质朴纯粹又任性的性格，才给了国家成长和发展的机会。比如由于冰岛乃北约成员国，经济模式步北美经济模式的后尘，将低管制的银行业作为冰岛国家的支柱产业。所以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其他持“北欧经济模式”的北欧四国危机到来时基本上都滴水微澜，未受任何损失。反而是北美经济模式的冰岛，受到美国次贷危机的冲击，搞得差点“国家破产”。

“国家破产”，听起来耸人听闻，但是那次冰岛政府却能力挽狂澜，从危机里全身而退。在整个世界都在传说冰岛的举国危机的时候，心理素质超好的冰岛人日子一如既往，每个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所以大风来时，政府这棵树闪了几下腰。大风过去，一切又生机勃勃。对于这个性格坚毅又处世达观的民族来说，只要火山还在，湖泊还在，山怪们还在，一切的危机也不过拈花一笑，弹指一挥！

追溯冰岛人民展现性格英勇，奋起反抗的民族史，可留名青史的也就算“保护鳕鱼卫国之战”了。冰岛国家本身受限于国家环境，战后几十年来，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海洋资源了。为了有限的资源，冰岛和周边国家发生过数次冲突，其中包括和英国之间三次最著名的“鳕鱼战争”。对于鳕鱼这道西方人餐桌上受欢迎的海味，指着靠它发家致富的冰岛也是蛮拼的。国家虽然小，却毫不畏惧地拼力保护自己的海洋资源以及涉及千秋万代的海洋生态环境平衡。

在1944到1971年之间，冰岛背水一战，多次对前来骚扰的英国捕鱼船予以奋力还击，甚至不惜以绝交和战争的方式捍卫国家资源，最终创造以小胜大、以蝼蚁之力而撼动大树的传奇，用自己的小土炮将大英帝国轰出了自己的海域。这段历史，直到现在提起，还是冰岛人民引以为荣的骄傲！

21世纪以后，冰岛国家改变经济策略，追求经济多样化，开始大量投资重工业。这种国策下，炼铝业发展起来，且经济领域不断自由化和私有化。最初冰岛对于地热资源的应用，大多数被用来国民供暖，但随着科技的进步与发展，近年来地热用来发电也被大大地推广起来。写到这里，不得不感叹，冰岛这个晶莹透亮却又如此像北极光般变幻莫测、令人着迷的国度，它像一面多棱镜，遗世独立，又与世界遥遥相望。就像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既与世人保持着坦率真挚的互动，又不失自己冰雪之姿、特立独行的风范。

第五章 无需提醒的自觉

一个设计师只是为了一把椅子的一个转角，而亲手触摸过上千个鹅卵石的弧度。

融入生活之中的诺贝尔精神

金钱这东西，只要能够解决个人的生活就够用了，若是多了它会成为遏制人才的祸害。有儿女的人，父母只要留给他们教育费用就行，如给予除教育费用以外的多余的财产，那就是鼓励懒惰，会使下一代不能发展个人的独立生活能力和聪明才干。

——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

基于激发人类对自身创意价值的认识，当年诺贝尔对金钱和遗产进行了以上阐述，并在遗嘱中指定将他的全部财产作为一笔基金，每年以其利息作为奖金，分配给那些在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或医学、文学及支持和平事业领域对人类做出贡献的人。奖项从1901年开始至今，每年在其辞世的日子12月10日颁发的诺贝尔奖，其本身如今已成为北欧人对人类自身探索领域的精神象征。

讨论诺贝尔奖之前，让我想起曾经参加过的一次在德国柏林举行的首届欧洲少林功夫文化节。那是一次机缘巧合，被作为北欧某华语报纸的记者，应朋友之邀前往采访。去之后才讶异少林功夫在国外之盛！那次因为少林方丈带嫡传武僧团亲临，竟有约150个国家代表队参加盛会，而且习武者绝大多数都是外国小孩，盛举可见一斑。但许是方丈要显示我佛慈悲的情怀，又因为是首届，想要少林功夫“世界传承”，为了鼓励和宣传，竟是参赛者皆有份得奖。

首届，组织方不免忙乱，忙中参赛等级混乱者有之、划错得奖名次者有之，更有甚者到最后几十人一拨一拨站到台上领奖，颁奖的师太和主持人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其中不乏冒名顶替者，明明不是第一名，却冲上台去站在冠军队伍里获得奖牌。一时获冠军奖牌者如过江之鲫。我就亲见一个名落孙山的华人习武者冲上去领了一块儿冠军奖牌。而且亲见他的外国队友一脸吃惊和不可思议。后来这个小伙脸上讪讪地，停了停，自己把奖牌摘下来塞进了衣兜里。

阿弥陀佛！当时除了盛举的热闹非凡，同时另一种气氛也在会场弥漫，那就是很多潜心修习中国功夫的外国人尤其是外国少年，脸上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解和失望。和我同去的一个瑞典少年，虽然得了冠军，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明明失误了，表现得也不好，为什么还要给我冠军奖牌！”

欧洲人祖上几乎都是尚武的民族，骑士精神是中世纪人灵魂和价值的核心。一个具有骑士精神的人，可以在沙场战死，可以在格斗中丧生，却绝不容许苟活或者被当作弱者施以同情和怜悯。虽然今日的欧洲斗转星移，骑士精神不再作为评判一个人道德高贵的标准，但是不劳而获的“拿来主义”依然被视为弱者的行为。坐在我身边的一个8岁的法国小男孩，宁可因为失利独自饮泣，也没有冒充胜利者窃得不属于自己的荣誉。所以在举场熙熙攘攘中，我的心反而变得沉默了。

因为鄙视不劳而获的“拿来主义”，欧洲人尤其北欧人，就分外崇尚个性化、创新创意化，凡事都乐于独树一帜，各个领域的创新和设计总是在北欧大地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闻名于世的诺贝尔奖，就是学术界鼓励创新的一个标杆。自从1901年起瑞典化学家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Alfred Bernhard Nobel)，将其毕生无论人文的还是物质的财富奉献给世人，他所提倡的“求实、创新和奉献”的科学精神就一直在北欧人的心中流传。在学校教育里，创新教育从小被注入孩子们的意识中，这种教育不是单向的，而是融入整个“追根溯源”的探索之后得出的专属于自己的创意。

我在学校里的学前班实习期间，有一周的主题是“我们喝的牛奶从哪里来”。根据这个主题，老师们做了一个颇有规模的系统体验：先是组织孩子们去郊区的奶牛场参观，参观前农场主讲解奶牛的“饮食起居”：吃什么、喝什么、几点户外活动、几点入栏睡觉。

时值隆冬，奶牛全在棚内圈养。厂区内部有一套从挤奶到牛奶消毒、装瓶的自动系统，通过这个流水线，最天然的鲜牛奶可直接被送到各超市售卖。农场是政府指定的可参观区域，孩子们被邀请到农场餐厅内品尝奶酪、酸奶等各种奶制品。走时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着奶牛宝宝的牛奶杯赠送。

回来之后，老师们这才要求孩子们自己创作一个有关奶牛的作品，体裁不限。于是，奶牛们出现在孩子们的画作中、泥塑中、故事中、歌词中，以及即兴表演中。

一趟奶牛之旅，激发了孩子们如此强烈的创作兴趣。孩子们在亲身经历和体验中抓住了各自观察到的本真，又从本真开始创造。这与我童年求学时的“老师黑板上画一头吃草的奶牛、学生作业本上画一头吃草的奶牛”的灌输式模仿教育是如此不一样。模仿惯了，就难出创造发明的天才。但在北欧国家，孩子们从小被鼓励创造发明。孩子们手工课上自己设计出来的珠子手链和项链，是妈妈们骄傲地戴着出席聚会的最闪亮的配饰。

金钱可以买来模仿，却买不来创意和兴趣乐趣。要劝服一个北欧人“委曲求全”，那简直“难于上青天”。但若兴趣使然，则会全力以赴、倒贴都可以。所以，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一个设计师只是为了一把椅子的一个转角，而亲手触摸过上千个鹅卵石的弧度；为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甘愿当一把“人肉椅子”，在街头让几百人试座以感受不同屁股带来的细微之处的差异。

北欧人对竞争从来都是认真的，所以各种炒作鲜见于诺贝尔奖项中。从1901年开始至今，一个世纪过去了，人们依然对诺奖怀着如此虔诚之心。

每一年新鲜出炉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作品，都是当年大热的阅读圣物！获奖者如莫言、如爱丽丝·门罗，其书一时“洛阳纸贵”并非只因为作者的文学素养，人们也愿追随评奖者们的匠心慧眼，去体验一个更高层次的阅读历练。在这方面，傲娇的北欧人总是对有实力的大师们怀着虔诚的信仰。

诺奖每年被提名的人不少，可得奖的只有一位。但在这里人们永远愿意静下心来，去体验得奖者的非凡之处，而不是为落选者吵吵嚷嚷打嘴仗。与别人比是愚蠢的，每个人在这世间都是独一无二的。人们要做的永远是挑战自我、战胜自我、超越自我。每个人的价值都是贯穿在自我而非他人的一生中实现的。想通了这一点，你就想通了北欧人平和的心态不断超越自我的创新意识。

养狗的最高境界是节制

说北欧人家全民养狗也许太夸张，但只要不对动物毛过敏的，或者不嫌节假日出国旅游狗狗在家是牵绊的，还有自信可以照顾好狗狗的，基本上家里面都养着狗。

在从前，北欧人家婚娶也是要讲条件的，以瑞典为代表。现在可能很多新一代瑞典人自己都不晓得了，在爸妈那一代，或者更早，爷爷奶奶那辈儿，结婚讲的是三个V，当时同时有房、有车、有狗，这也是衡量你是否是一个中产阶级的标准。但后来瑞典女权主义风行，女权主义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女人社会地位经济能力的独立。傲娇的瑞典女人们不再稀罕男人的三个V了，但狗作为当时的聘礼之一，流传下来，差不多已经成为如今瑞典人很普遍的家庭成员之一。

为什么狗也是中产阶级的标志之一？可能很多同胞一看到这个标准，心里马上乐翻：有狗就是中产阶级，如此说来，那我岂不是八百年前就是中产阶级了？非也！这里面牵扯到一个责任问题！北欧人活得更率性和自我。除了从来不委屈着自己，对狗狗也是一视同仁。

北欧买狗价格不是一般的贵，动辄上万。且人们向来在各方面主张平等性，收入要“均贫富”，对待狗狗也不会太分贵贱，除非你要名门血统去参加比赛的则另说。一般家庭养狗，无论什么样的种类似乎都不在乎，喜欢是第一选择。如果对上眼，很可能一条中华田园犬也会跟一条贵宾或者德国黑背的价格不相上下。

这边人家很多都有大的庭院，所以个头大又温驯的金毛、调皮机灵的二货哈士奇、牧羊犬等都是家庭狗最常见的品种。而值得一提的瑞典国狗腊肠犬，因其亲切灵性懂事，早年间是主人狩猎的好帮手，现在又是家里小孩的绝对最佳玩伴，至今备受推崇。瑞典人很多家庭都养这主儿。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爱狗养狗，就要明文立法而且执行，为其长远着想，不能仅凭主人的人品。朝三暮四的人品是绝对靠不住的。所以早在20世纪60年代，北欧国家就陆续出台了《动物保护法》，详细规定了养狗准则。比如健康防疫。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责任心和爱心。狗狗来到家中开始，不仅是家庭成员之一，也是社会“公民”之一。

作为监护人，你有责任教养你的狗狗除了身心健康之外，也要按照社会准则行事。比如不在公共场所大声吠叫，出去一定要有绳子，在外面驯从，不会伤到人。在特定的地方，政府会专门划出供狗狗撒欢的绿地。

除此之外，狗狗也可以和主人随乘火车，但票要买在特定的车厢，以免乘客里有对动物皮毛过敏的，这是最起码的规定。所以很多人来北欧旅行，都很讶异为何几乎遇到的每一只狗狗，都是那么安静听话，不论在公交车上，还是广场上，狗狗简直懂事得像个小孩。

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北欧人不会大声责骂他们的狗狗，更别说打了。打狗在北欧是绝对的违法行为，若被人看见和举报，你不但会失去你的狗狗，同时面临罚款甚至牢狱之灾。若你打算养狗，至少都要想好你每天是否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他。如果单独将狗狗留在房子里超过6个小时，也是不允许的。

单独待在超市外耐心等待主人购物的训练有素的狗狗

除此之外，每天必须带狗狗出去散步，也可以说这是明文规定。北欧人是最喜欢旅行的了，如果在欧洲境内的自驾游，通常都会带上狗狗。是不是可以说很多北欧人买房车也是考虑到狗狗的一份？

如果要去非欧洲国家飞机旅行，最普遍的做法是将狗狗寄养在狗狗托儿所。虽然价格不菲，但养了一只狗，就要做好对其花钱的准备。谁都知道在国外养狗是较花钱的一件事，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养狗是中产阶级生活方式。因为你不单要陪上各种开销，比如每月的狗粮，为了狗儿不生病，吃狗粮是最安全的，不然给狗看病更贵。更重要的是像对待孩子那样，贴上你的时间和精力才行。所以有人开玩笑说在北欧养个狗比养个小孩还贵，因为小孩看病上学都不要花钱，政府每月还会补贴牛奶金1000多克朗，直到孩子成年18岁，而狗狗则一直就是各种花钱。

既然狗这么贵，“聪明”的人是不是会想那为何不买狗来自己繁殖，除了自给自足，多的还可拿出去卖掉赚钱。在北欧的《动物保护法》里，为了防止这种可能的无节制生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私自售卖的行为扰乱市场，最通常的做法就是节育，避免滥生超生。另外会为每一只新出生的狗建立出生档案，都有编号。

北欧比如瑞典，是一个“一键到底”的国家，即一个人，不管你是谁，住在哪个角落，只要电脑上输入你的人口号，你所有的资料都会清清楚楚显示在上面。

每一个来到瑞典的人，住够一个月后都会获得一个人口号。没有这个人口号，几乎是寸步难行。不论你去租房还是看病，甚至办图书借阅卡、超市打折卡。狗狗亦然，这种身份证号编制，一是保证了每只狗都能得到定期打预防针等健康的保证，并且这种健康的维护是持续性的。二是杜绝了私自人为的滥繁殖，良好地控制着狗的数量。三是对全国狗的数量和生活质量随时可追踪。

因此在出售或进行免疫接种的时候，通常取得主人同意，宠物中心就会为狗儿结扎节育。暂时不愿做结扎的狗儿，通过身份编号对其也有长期信息维护。不然以后主人自己带着狗儿去结扎，费用真的令人咋舌。比如我在瑞典家里养的兔子，是朋友送的，如果要买的话，一只兔子大概300克朗（约合300元人民币）左右。但是回来的时候给公兔结扎，却花了800克朗。

不过这边对动物实施的节育非常人性化，不是我们认为的“阉割”，动不动就将雄性动物连根儿阉割变太监。即使做了结扎手术，动物依然有追求原始本能快乐的资本。对于节育一事，即便《动物保护法》不规定，也很少有人愿意让自己的狗狗怀孕。一是没有能力抚育那么多，二是狗狗是家庭成员，不是赚钱工具。除非一些乡下的农场主，在《动物保护法》允许的条文里，可自行繁殖狗狗并出售。但是也要和当地动物保护协会取得联系，及时为每只新出生的小狗建立出生档案。

北欧的养狗经验并不是都能借鉴，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著名演员陈道明先生有云：“做人的最高境界是节制！”对狗狗又何尝不是呢！

生活是一种极致的体验

北欧，童话中的福地。知名企业遍布，想想这些潜伏在民间的大企业家们，估计其“富二代”，手和脚趾头并用乘N次方都算不清。更何况那些王室“皇亲国戚”们，开枝散叶流落在民间的隐形贵族，或者像瑞典著名的瓦仑贝尔家族那种号称“无冕之王”的世袭贵族。

但奇怪的是多少年来，很少听见这些家族的世家子弟们有什么喋血街头、恃强凌弱、以钱砸人的恶性事件发生。或真的是人无信仰不可成器？北欧文化中，受新教和北方乡村道德观的影响，人们天性憎恶铺张、奢侈、华丽和自吹自擂，崇尚勤奋、礼貌、责任感及虚心等美德。

一个半世纪以来，瓦伦贝尔家族的继承者都恪守一句拉丁箴言：“存在，但不可见。”这种简约、恪己而又非常自信的处事传统，使这个商业家族在形成庞大规模的同时，仍然保持谦虚谨慎而富有责任感的贵族气质。同时这个家族的气质，也代表了几乎所有北欧“大宅门”的气质。

这些贵族气息像风一样，散落在北欧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初来乍到，环游北欧的时候，不管是在火车上、游轮上还是在草坪上，或者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咖啡馆，你总能看到阅读的人们。在北欧诸国，阅读带有一种普遍性，你亦可以形容是全民阅读。阅读的好处不仅是从智者的经验里增长智慧，更为重要的是培养了思考的能力。

许多移民抱怨北欧人冷漠，不好相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充其量仅只是一杯咖啡的距离。但与其说人性格冷漠，不如说很多移民缺少交往的谈资。有时候静静地坐在咖啡馆一隅，听听隔壁咖啡客的交谈话题，你常常不得不为北欧人丰富的精神生活所打动和感叹。社交、音乐、书籍、电影、旅行、多元文化、个人爱好，甚至包括一些哲学及信仰的不同探寻，是北欧人聊天永恒的主题——工作和政治是较少被涉及的话题。

如我们孔老夫子所言：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知者不如乐知者。因为没有医疗和小孩教育“两座大山”，北欧人找工作的基础往往从兴趣开始。而且普遍受教育的程度较高，比如瑞典人英语水平高，那是世界公认的。

瑞典自从在20世纪60年代取消会考，在最近数十年里，越来越多的学生选择上大学。根据2010年的一项调查，60%的高中生计划在未来三年里开始大学学习。每五个学生中有一个没有这样的规划，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开始工作。空当年（gap year，在上大学前去旅游、做义工或者临时工的一段时间）非常普遍。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40%的大学新生都休过至少五年的“假期”。但接受高等教育还是在大多数年轻人的日程表上：2007年，只有10%的16~19岁青少年表示满足于高中学历。

孩子们从学生时代就有机会多多的各种实习，早早练就的一身本事，不挑工作待遇，只要喜欢的就是最好的，这个概念深入人心。所以英国查尔斯王子和安娜公主少年时的实习是给人擦地板，而威廉王子和哈里王子的学校实习工作是在马厩和刷马桶，瑞典维多利亚长公主曾经选择到船上做见习生。而当你看到一个面貌姣好的妙龄瑞典少女，在老人院做着护理行动不便老人的工作，就不必太好奇和讶异了。低调、坦然、诚恳，尊重每一份工作所蕴含的价值，是北欧人一贯的传统。

比如姑娘做老人护理，可能这份工作在我们看来无法与大公司的白领相提并论，但是在那姑娘看来却觉得与老人相处自由快乐、感觉很好，就这么简单。许多瑞典的年轻男女在找到正式工作之前，都在老人院或家庭护理做过老人护理工作。

工作内容除了给老人按时服药，推出去晒太阳散步和购物，甚至包括帮助老人洗澡和如厕。很少有人觉得这是一份不光彩的工作，一个做过这份工作如今在跨国公司做人力资源的瑞典女性朋友，说过一句话：“照顾老人洗澡如厕？想一想，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老的一天。”

好感是开始一份工作的前提，如果没有足够的兴趣作为动力去投入工作，对北欧人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北欧人受教育的程度普遍较高，比如丹麦在1814年就开始实行七年义务教育制度，是世界上实施义务教育最早的国家之一。1973年起实行10~11年制免费义务教育，约有93%的学生可进入高中学习。高等教育机构包括大学、大学学院等，学分制学习。在这方面，瑞典、芬兰、挪威一点儿也不滞后。

北欧的教育包括义务教育、综合高级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三部分。九年义务教育后，约有90%的学生可进入综合高中学习。均实行免费教育。学习时间为两学期，秋季与春季。秋季从8月下旬或9月开始，1月底结束。春季从1月中旬开始，到6月上旬结束。其中包括大大小小的一些假期，比如暑假、圣诞节寒假、户外运动周、复活节一周假等，总之学生的假期是比较多啦。

20世纪以前，瑞典的教育、科技、社会保障等社会事业就有了相当程度的发展。在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时期，瑞典就非常重视教育科学文化事业的发展。1477年，瑞典就建立了乌普萨拉大学，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之一。1710年，乌普萨拉就建立了第一个科学家联合机构——皇家科学协会，以协调和促进科学研究。

20世纪瑞典社会民主党执政以前，瑞典就出现了许多世界知名的科学家，如爱立信、诺贝尔、安德斯·摄尔修斯、卡尔·舍勒、斯万斯·阿伦尼乌斯等。瑞典议会早在1842年就通过法律，开始实行四年制的初等义务教育。19世纪末，瑞典是欧洲唯一一个在识字率方面与美国不相上下的国家。

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这既是权利，也是社会责任。在北欧，父母若不让小孩上学就会进监狱，因为孩子是社会财富。国家要保证每一个人受教育，适应社会，让这个人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北欧诸国有许多公立与私立学校，无论进公立或私立，全是免费教育。

教育大纲是全国教育系统执行的统一标准，体制包括内容都大同小异，每个学校可以根据自己的特点做微调，但教育的大方向不变。所以许多家长最初在考虑为孩子选学校甚至幼儿园的时候，都会把发展孩子个人兴趣放在第一位。比如孩子喜欢音乐，那么一些口碑良好的、常规学习生活之外以声乐为兴趣点的学校，就会被家长和孩子列为首选。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私立学校炙手可热的原因，因为这些学校往往有公立学校难以企及的课外兴趣发展点，而这些兴趣点说不定会贯穿某些学生的一生，甚至成为其终身职业。

我曾经教过一个瑞典女孩的汉语课，这个女孩非常喜欢汉语及汉语文化，将来也想从事跟汉语有关的工作，所以高中时她报了一个离家很远、坐巴士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的汉语课很好的私立高中。虽然在她住的区域也有高中，但是她宁可舍近求远，去可以满足她需求的学校。为此每周一到周五要付出比别人早起40分钟的代价。

许多人善意地嘲笑外国人数学差，其实不妨说我们只是掌握了数学的技巧，而北欧国家的孩子们却通过数学掌握了严谨的数学逻辑性思考能力。北欧国家的孩子可能在17岁时就已经大概规划出了未来的发展方向，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已经知道自己在未来想要的是什么，而且愿意为此付出。这一点，真的非常重要。

圣诞节在闹市区客串街头艺术范的北欧青年：生活是一种极致体验

我先生的一位朋友，单身母亲，有两个孩子，大的男孩16岁，喜欢朋克，吉他弹得非常棒，选高中的时候想去一个以音乐著名的私立高中，但这所高中非常难进，需要较高的分数。于是这个本来生性散漫爱打电玩的男孩，并不用母亲苦口婆心，为了能进自己中意的高中，自觉一改散漫的风格，戒掉电玩，好好用功学习，直到申请进自己喜欢的这所高中。

时光荏苒，到如今我再遇到这个男孩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哥德堡查尔莫斯理工科大学的学生，一改高中时代的朋克风格造型，剪掉披肩长发，留了一个清爽的理工男的发型，正准备休学一年，申请在中国待一年，学习一年汉语。问：“为什么？”答曰：“因为觉得中国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国家，所以想去看看，体验一下。”

而他去中国的费用，来自三个方面：向银行贷学生款，这种贷款可以在学生毕业找到工作后，每月从工资里扣百八十块，终其一生还完算完。所以很多学生选择中途停学去别的国家长见识，因为这种贷款的支持方式实在是太强大实用了。旅行学习费用另一部分则来自于母亲的支持，但很少，只是表心意，对儿子的支持。最大的一部分收入来自这个男孩接连两个暑假、两个寒假在游乐场打工所赚到的钱。

其实说起来，任何一份工作除了知识，都缺少不了经验的支持。而对于一个初出大学的新手，公司需要的经验无非是其良好的沟通能力、迅速处理事情的能力。每一个北欧人，只要年满16岁，就可以申请小时工。可以去快餐店、咖啡店、游乐场等地方做小时工，或者去农场或者森林帮忙挖土豆或采摘浆果和蘑菇。

只要语言沟通没有问题，年轻人很容易申请到这些临时职位。一方面赚点零花钱，更重要的是锻炼社交能力。在这方面，政府与大大小小的公司也达成一致，相互提供优惠政策，以便这些年轻人有充足的工作机会锻炼自己。

到了某个学期，从中学开始，学校就会组织学生的工作实践，实践地学生可以自己联系，也可以学校推荐。比如老人院、幼儿园、咖啡馆、游乐场，或者一些力所能及的公司等，实习生里不乏低调潜伏的“富二代”们。

实习是很认真的一件事，实习和被实习双方都需要做实习评估。此后，高中、大学都会有这样的机会，为的就是学生与社会需求不致脱节，通过不同的工作机会，找准自己将来想要从事的工作类别的方向。所以，北欧人一步步这样走过来，可以说从较年轻的时候就大约知道自己以后的工作方向，有兴趣的是哪些，并为此而做着长期的准备。

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建筑

如果音乐是我们的另一种语言，那么建筑则是散落在地球上，佐证我们人类发展的符号。北欧五国虽然地处斯堪的纳维弹丸之地，却由于历史、环境及风俗习惯的种种不同，每个国家都凸显出其强烈的迥异的建筑风格特色。就像北欧五国中的童话王国丹麦，尖顶、坡屋顶、八角窗、欧式铁花，这些建筑风格关键词尽可作为丹麦风格理念的体现。

作为欧洲老牌王国之一的丹麦，以古典主义海洋风格为主的建筑在首都哥本哈根比比皆是，这些由当时最时髦的红砖砌就的拱形屋顶宫廷式建筑，历史几乎都可追溯到200年前。

而出了君王城池重地，童话王国丹麦的建筑又突然流露出浓浓的北欧海域田园气息，在一些地方你甚至可以看到用在海边搬来的一块块原石垒就的天然质朴的民居建筑，在这些石墙上，坡屋顶的居民建筑以根根原木竖立成三角形排列嵌进墙体，增加上面木质架梁的稳定性。如今，这种“横七竖八”的原木搭建结构，已成典型独有的丹麦风格。

不同于丹麦的古典灵动，瑞典王国由于其悠久的历史及一度发达的商业贸易，以及大面积的森林和狭长的地形，瑞典建筑吸收了18世纪及19世纪以尖顶屋形为风格的海洋味浓浓的哥特式建筑特点。如今这些建筑仍然可在首都斯德哥尔摩城区觅得芳踪。且由于繁荣，斯京一度一房难求，林立的房屋造就了如今其不可不体验的“世界最窄的巷道之一”景点。

位于斯京老城区的这条石板铺就的巷道，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除了丹麦、瑞典，北欧其他几个国家千湖之国芬兰、万岛之国挪威、湖泊之国冰岛，虽然各有特色，但临海的地理环境使建筑风格无一不呈现出古典、坚固、耐风化的海洋哥特式建筑风格特点。

除此之外，一向环保先行的北欧人，建筑设计理念里更是离不开“绿色能源”。地广人稀，加上良好的由政府调控的房屋买卖及出租管理，北欧诸国房价稳定，靠房地产发家基本不大可能实现。所以除了百多年前修起来的市区的楼房，一般北欧的城市规划都保持在维修保养层面，几乎很难见到市区里大张旗鼓地拆拆建建“日新月异”。所以十年前去过的街道，十年后去还是一应的数十年如一日的街景不变，静物画一般，让人在稳稳的岁月街道里安心行走。就像好看的菜要好看的盘子来配，北欧漂亮的建筑也需要与之相应的惬意的居住环境来配合。

“会呼吸的房子”是近年来北欧人提出的一个居住概念，因为房屋不仅在外观漂亮，但是否住得惬意才是一个符合现代化理念的好房子。所谓会呼吸的房子，即你身处屋内，但呼吸到的空气质量和舒适度也和深处森林这个天然大氧吧别无二致。在这一点上，除了依赖先进的技术手段，强调周围环境的同步和人为干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整个北欧森林、湖泊密布，走进任何一个北欧国家，就像走进一个仙境之国，污染几乎为零。一出市区，公路两边便是起伏的森林。这引得许多其他国家大都市来的移民大呼：“我们搬到农村来啦！”不平之声里有失落，也有“自甘堕落”的惬意。

是的，整个瑞典，乃至整个北欧，都是飘然静谧的桃源仙村。大大小小的湖泊映着蓝天，像一块块翡翠，这些“翡翠”里，是野鸭、海鸥的聚居地。北欧人热爱大自然、珍惜大自然，讲究与大自然和谐共处，从来无意改造大自然原本的天造地设。再加上北欧人素来提倡并严格执行的垃圾分类，使北欧整体环境从外到内都堪称典范。

保护环境，首要的便是大量的居民区垃圾分化处理，另外便是在饮食上和屋内绿化处理上。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北欧人除了提倡素食，在饮食上再引风尚，提出“生食”生活理念，称作“Raw food”。很多蔬菜，免于炒煮，都可直接生食。其实生食概念提出之前，北欧人餐桌上常有的蔬菜沙拉已经如此了，现在不过是把生食的范围和种类扩大了。

健康链是一环套一环的，大环境结合小环境，食材方都保有如此纯洁度，而也许只有在北欧，人们才敢把未洗过的苹果、草莓直接送进嘴里。提倡从这点有饮食上的少油烟甚至无油烟，对屋内环境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另外北欧人家家户户视花为不可或缺的点缀，尤其靠街的阳台上、窗户上，家家户户璀璨葱茏怒放的花簇简直成了北欧街头景点的街景之一。

这样盛丽的街景也常常出现在各种尤以罗曼蒂克见长的电影里。再说回千回百转的鲜花般盛开的北欧建筑。这些经典建筑在宫崎骏为数不少的电影里经常作为主场景使用，比如最为热爱宫崎骏电影的北欧影迷们，热烈讨论的一部电影《魔女宅急便》里，最后魔女Kiki和她的黑猫Jiji选定的居住城市，宫迷们一直认定就是瑞典最美的岛屿哥特兰岛维斯比古城。片中大量取景的城市，笃定是瑞典斯德哥尔摩。因为有相似度高达99%的斯京街道上的拱形城门为证。甚至有好事者还专门做了一个特辑，用以比较力证之。在这些建筑里，曾为采风在北欧住过长达三个月的宫崎骏，电影里出现北欧建筑及街景，也就不足为奇了。

建筑是流淌的语言和音乐！一直在设计领域遥遥领先的北欧设计家们，经历过国家浪漫主义建筑风格、20世纪20年代新古典主义、20世纪三四十年代功能主义，以及经过工业革命后要求回归的20世纪50到70年代有机建筑，直到从80年代至今的后现代主义，将设计的目光重新投注在“以人为本、天然和谐”的舒适、简约、“接地气”的人本建筑上，并意图将“天人合一”的东方哲学观完美体现在北欧的建筑艺术里。盛行于瑞典北部的树屋，虽然造价高，只是一个典范，但这种返璞归真的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未来居住理念，已经在人类未来建筑史上跨出了领先的一步！

瑞典哥特兰岛古城维斯比

除了超越时空的树屋理念，若让时间稍稍退回到两百多年前，这些化人文与万物的建筑里，甚至还曾有在一百多年前戊戌变法失败后，流亡欧洲的康有为的点点滴滴。传变法失败后的康有为于1904年到达瑞典，成为历史上第三位到达瑞典的变法家，亦被瑞典湖泊水色的美景深深吸引，流连忘返其中，暂时忘却了变法失败带来的忧思和失意，曾经在周游列国的游记中这样描述瑞典：“瑞典百千万亿岛，楼台无数月明中……岛外有湖湖外岛，山中为市市中山……欲徙宅居之。”

据称康有为曾在“饭店岛”上建起中国式园林，取名“北海草堂”，直到1907年才离开。在此期间，康有为走访了城镇乡村，参观了监狱和贫民窟，闲暇时还到歌剧院、皇宫和公园走走。给其留下深刻印象的斯德哥尔摩斯坎森露天博物馆，被思乡情浓的落魄变法家译为“思间慎”，令人为之动容。

垃圾分类成为一种习惯

人们来到欧洲，先感叹的是梦境般的蓝天白云，其次是扑到脚边赶都赶不走的觅食的海鸥、鸽子、麻雀和乌鸦。到静谧的湖边溜达一趟，还有成群结队等着你面包屑的野鸭和天鹅。这就是欧洲，一流的大自然环境并非天然恩赐，它和成千上万家庭及人们一点一滴的维护功不可没！尤其在北欧，只要你愿意，直接穿成亚当夏娃抑或打扮成吸血鬼走出去都没问题，但是走出去破坏环境无异大自然的“罪人”。破坏环境的人，才是真正的另类。

是的，每一个到过北欧的游客对北欧最深的感受就是爽静。自然环境静谧舒适，蓝天白云绿水，当真是我们小时候小学课本里童话插图的真实版再现。街道上的干净整洁，临街人家窗台上和阳台上鲜花怒放，路边林立的露天咖啡馆边永远徘徊着乞食的麻雀和海鸥。但岂不知在今天这些美丽干净的背后，北欧各国政府曾经为此持续不断地付出了多少努力！

其实早在不到一个世纪以前，大部分靠种地、捕鱼起家的老北欧，即便搬到了城里，生活习惯还是乡下那一套，说出来令人惊讶的是如今全世界最美丽优雅的北欧女人，当年习惯穿粗布蓬蓬裙的时代，也曾经有当街小便的“光辉历史”。有空去北欧国家，比如瑞典的老城区去走走，你就会发现很多百年历史的老房门窗一半都淹没在土里，为什么？因为曾经的“垃圾围城”几乎侵吞了民宅。那些没过门窗的地面，下面全是被填平的垃圾。北欧当年的垃圾胡乱丢放程度，比我们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拯救家园”，势在必行！北欧各国政府痛下决心，软硬兼施，通过一代一代的努力，终于使我们看见了如今天堂般北欧的人文和自然环境。凡事以人为本，软的一面，制定出措施，明文规定出垃圾分类的标准，并将之化为行动深入人们日常生活。所以你会看到在幼儿园或者小学课外活动知识训练里，除了教孩子们分辨毒蘑菇，老师们还有义务教会孩子们正确认识可回收垃圾与不可回收垃圾及如何分类等常识。所以在长期的垃圾处理技术不断完善中，欧盟为此制定了严格的3R垃圾管理政策，所谓3R，即避免制造过多垃圾（Reduce）、加强重复利用（Reuse）、分类再生循环利用（Recycle）。

20世纪尤其90年代后期，瑞典的垃圾焚烧过程中所产生的二英控制技术达到了欧盟认可的安全水平。随着技术的发展，垃圾焚烧发电与污染防控技术日益趋于成熟，Waste-to-Energy（废物变能源）成为一项前景可观的环保技术。此时3R变成了4R，即再进行能源回收利用（Recover）。最后便是卫生填埋（Landfill）。

配置高规格垃圾处理设施是一个大财力的投资，比如高效节能的垃圾焚烧炉。说起高效节能的北欧垃圾处理技术，虽说昂贵的尾气处理装置大型焚烧炉等垃圾处理系统是很多人觉得望而却步的原因，其实从长远的目光来看，这样的投入对整个社会环境的改变极其物有所值的。通过垃圾循环处理系统，源源不断产生的生活垃圾中，36%得到循环利用，14%再生成化肥，49%则被焚烧发电。只要一代代老去的人们依然可以在浓荫下听鸟儿欢唱、一代代孩子们依然可以在路边草丛寻觅到浆果干净无污染一口吞下，这些就值得投资！

如今通过一代代的治理，使得欧洲环境一流！尤其在北欧，就拿典范瑞典为例，由于近几十年来治理垃圾出色，人们的环保意识严谨，当欧洲国家非再生生活垃圾平均达38%的时候，瑞典只有1%。由于用于焚烧取暖的垃圾紧缺，以至于瑞典不得不与其他国家达成垃圾输入协议，开始“进口垃圾”。

瑞典和各邻国北欧与中国洽谈的合作，其中在北欧国家瑞典最令人关注的一个合作交流项目，便是环保节能可持续能源类洽谈。科学有效的垃圾处理系统不但净化了空气，也使那些垃圾进入再循环利用，大大节约了国家和人们的生活成本。在这方面，一直嗅觉敏锐的宜家家具，率先推出最新款纸质家具，所用的材料就是废旧报纸打浆技术及硬度处理后，打造成简约、美观、时尚的躺椅或咖啡桌，一跃成为时尚新宠。

北欧几乎没有露天堆放垃圾招苍蝇招虫子的垃圾堆，与细致严格的垃圾分类相匹配的则是统一、标准化的垃圾箱设计及其简洁明了的分类标志。每个小区至少有三到四个垃圾箱，分别回收食物垃圾、生活垃圾、纸张等。这些设计与标志全国统一，到哪里都不会丢错。

比如在瑞典，食物垃圾牛皮纸袋的标志是一个吃剩的苹果核，并在纸袋背面逐条列出哪些食物垃圾是可以放进此袋的。丢放生活垃圾的垃圾大桶都在地下室或小区内的垃圾房里。生活垃圾里包括食物垃圾和卫生纸、牛奶纸盒、小食品包装袋等其他垃圾，这些垃圾可以就近丢放在生活小区里地下室或露天垃圾箱中，像小房子一样，都是密闭性。小区维护人员每天会按时开车收垃圾房里的垃圾。

至于罐头瓶、酒瓶等玻璃类和纸箱、纸板等硬纸张类，以及报纸、杂志等软纸张类、金属罐头类等，该清洗的清洗干净，攒一段时间集中拎到较远地方的垃圾处理总站分门别类扔掉。有害垃圾诸如过期药品、电池等，需要专门处理。有的垃圾处理站设有电池回收箱，可以直接投放。如若不然，则需登录垃圾处理网站进行询问处理。

北欧亦没有废品收购站，但是很多靠捡瓶子为生的人却靠此竟可以维持生计，因为在各大小超市却设有可乐瓶或矿泉水瓶等的回收机器。根据瓶大小，材质不一，一元两元不等，丢进去就会变成可兑换钱的票。因此一到夏天烧烤季，大大小小的草坪上到处都是背着蛇皮口袋捡瓶子的中东或亚太面孔。可别小看这一项收入，即便是在很多当地瑞典人的家庭里，这也是决定孩子们荷包丰俭的重要项目，买个糖果或者心爱玩具什么的，此项收入可比给妈妈爸爸剪草坪轻松多。所以饮料喝完，大家都乐于看看瓶身上是否印有可循环利用的标志和钱数。

每一个居民区附近都有一个分类垃圾处理点

北欧深入生活的垃圾分类习惯，其核心便是积极、不懈地长期推广与普及。说垃圾分类是北欧孩童早教的一部分，一点儿也不为过。几乎每个北欧人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经常被妈妈或爸爸推在婴儿车里，去小区附近的垃圾集中处理站分门别类地扔垃圾。等到有动手能力可以自己吃饭的时候，妈妈爸爸就会教他什么样的垃圾丢在什么样的袋子里，最好不要丢错——否则小胖手还得伸进食物垃圾、牛皮纸袋里将丢错的塑料薄膜捡出来。

长年累月的教导，于是再忘性大的孩子也不会忘了什么垃圾该扔哪儿。同时，双管齐下的是学校里的教育。妈妈爸爸教会你不要乱扔垃圾，学校里则进行垃圾深埋实验，形而上地告诉你为什么不可以乱扔垃圾。理论联系实际，北欧人个个都成了垃圾分类的高手。垃圾分类成了一种生活习惯，设若不这么做，那简直像厨房里杀活鸡一样让他们不能接受。

北欧的环境优美，实在与随处可见的分类垃圾箱密切相关。垃圾箱一般都设在车站、沿街、店铺附近。人流量大的火车站、市中心等，垃圾桶更是十步一个。有的国家以大桶的不同颜色代表分类垃圾的丢弃，比如美国纽约纸类垃圾放在蓝色桶中、玻璃类则放在绿色桶中。而在北欧国家，比如瑞典，都是以图例标识分类垃圾，即使语言不通，看图也知道应把垃圾扔在哪里。

近年来从德国开始蔓延起“绿能小镇”的建设，渐渐风靡欧洲。所谓绿能小镇，就是在垃圾分类的基础上，使用再生能源自给自足的镇区。再生能源中的风力、水力、废热等，皆可用来发电和制造新的能源。虽然风靡欧洲的绿能小镇建设目前在中国非一朝一夕之事，但诚如“绿能”的身体力行者所言：物尽其用才是王道，并非言环保必高科技。

凡事皆从“度”中求

这个“度”， 即凡事节制。就像由我们的孔夫子提出，如今一说中国传统文化最为现代人所津津乐道的“中庸”。“以中为用”，中，代表着平和与平衡；用，是一种修行。在中国原始哲学里，中庸是一种凡事节制的境界。在这一点上，北欧人虽然不曾青史留名提出这样智慧的生活奥义，但无论从精神到行为，恰如璞玉，浑然天成，深得其精髓。

瑞典语里有一个生活在瑞典不得不知的词，叫“Lagom”，亦即凡事有度，适合，温和，恰到好处。吃饭要Lagom，穿衣要Lagom，和人谈话要Lagom，为人处事要Lagom，对自己更要Lagom。而这种Lagom的人生态度，则最早源于北欧人宗教信仰里的感恩与给予的生命救赎情怀。

说起北欧人的信仰，现如今可能在时间漫长如岁月静止的乡村里，或者经历洗礼、婚礼、葬礼人生三件事的时候，你才会在教堂里看见北欧人的身影。

北欧人百分之八十信基督教路德宗。信仰的人不少，上教堂礼拜的没几个，也就是说北欧人的信仰观念已经很世俗化了。曾经作为灵魂栖居地的教堂，差不多现时大部分已跻身旅游景点的行列。但虽然不去教堂了，信仰的精神依然存在。或者换个说法即教堂还在，只是已经搬到了北欧人的心里。来北欧生活几年，夫君朋友家同事家小孩的洗礼倒是参加了几次。

瑞典绝大部分孩子在周岁的时候，都由父母抱着去教堂接受过洗礼。因为是小婴儿做不得主，所以到11岁的时候还有个坚信礼。但这个坚信礼后来也逐渐式微，几乎不用了。等到孩子长大到15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价值观，这时候可重新做出自己的宗教信仰选择。所以说到北欧宗教，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世俗化。

这种宗教中所提倡的博爱、平等意识，已经像稳定遗传的DNA一样，同北欧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完美结合在了一起，深深影响着北欧人的日常生活、为人处世。所以说真正的信仰不在你去不去或去多少次教堂，真正的信仰在心里！

因为基本上未经过像英国历史上那样的政教合一血雨腥风的宗教改革，再加上北欧人信仰的国教：基督教路德宗，弱化了宗教革命中旧教的权贵思想和社会等级观念，所以基本上北欧人对教堂的意识，就是听祖母织毛衣的时候讲一讲。来到北欧国家旅行，如若不去参观精美绝伦的教堂，无异于去法国旅行而放过了罗浮宫。北欧大大小小的教堂的存在，犹如“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北欧诸国中，瑞典人已经很懒，整体去教堂的人不超过国民的10%。可芬兰更过分，周日去教堂参加礼拜的人还不到4%。 话说回来，虽然北欧人不大去教堂，但教堂作为信仰的存在与标志，仍深深影响着北欧人的生活。北欧人人生中几件最重要的事，都是在教堂里完成：洗礼，婚礼，葬礼。甚而驾鹤西去后，身后的永恒安息之处，北欧人大部分的墓地，也是围绕在教堂附近。

因信称义，北欧人认为尊重爱惜森林湖泊、一草一木，是人对代表着上帝的自然的最好最直接的信仰。这种源自宗教而又自身反省融合之后发于自心的个人信仰，极好地诠释了北欧人对宗教的观念和意识。正如北欧人凡事有度节制的生活观：没有什么是别人该给你的！

虽然祖上是大名鼎鼎的“维京海盗”，但北欧人却没有太重的杀戮之心，凡事讲究言语沟通、和平解决。瑞典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均以中立国存在，一方面可以说是为了不愿消耗国力、发展国本之需；另一方面，确也代表了北欧国家爱好和平、反战的态度和决心。迄今为止，北欧诸国的军备力量，仍然是世界上相对其他国家很弱的。

除了对人，北欧人对动物也怀着极大的尊重和爱护之心。北欧人金发碧眼，个子高挑，走出来很是惹眼，尤其以出产美女著称的瑞典，走在街头遇到的个个都是养眼的帅哥美女。但美女帅哥们偏一身布衣，即便是名牌，也不显山不露水，因为北欧人们崇尚的是设计！所以你不会看到裘皮大衣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北欧街头，北欧的动物保护组织权威在这里甚至胜过联合国！

多少年来，北欧动物保护组织一直穿梭在世界各国，呼吁人们关爱动物。甚至有一次圣诞节，我曾在乌普萨拉的街头看见一群动物保护组织的人穿着单薄的衣衫，拉着横幅，呼吁停止发生在亚洲一些国家的“活熊取胆汁”这样不人道的行为！

如果把自己身体欲望的快乐，建立在对别的生命残忍的凌迟上，在北欧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所以在现代很多的行为艺术上，你也可以看出中外艺术家们，向世人所奉献的行为艺术作品里本质的天壤之别：同样探索人与自然的关系，北欧人的行为艺术，意在挖掘自我自识，从来不会涉及无辜者。

我们传统文化蕴含在儒释道三大家中的哲学观，无论儒家的中庸，还是道家的道法自然，抑或佛家的智慧圆融，都讲到一个达观和度的关系，如果行事无度，必然受损招祸。小则祸害自己，大则殃及世人无辜。而北欧人的凡事有度，体现在事事的节制。吃饭吃到七分饱，穿衣穿到六分暖，出去户外旅行，哪怕一花一木，也只限于欣赏喜爱，而绝无攀折回家的私欲，虽然不去教堂，但深深的精神信仰已经扎根在骨子里。

北欧人对信仰的另一种诠释，就是“自由自觉、享受人生”。在我们的老庄哲学里，将“有待，无待，无己”，作为生命达观精神自由解脱的过程。在北欧人，虽然不曾提出这般高深的人生命题，但作为未受过几千年文化熏陶的赤子，反而能更清晰透彻地直指本质、溯游至生命真谛的源头。北欧人对生命意义的理解，认为人生而为人，不是为了一份一干40年的工作而生。生命的深度和广度应更辽阔。

曾经有一个瑞典朋友谈起他的生命观，他是这样说的：其实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我只是“恰巧”出生在了这个叫瑞典的国家。我是一个地球人！就像一棵树，它并不知道它长在哪个国家，它只是长在地球上的一棵树。一想到作为地球生命个体的我，有朝一日也会像千千万万自然万物一般化身地球的尘埃，我既感动又对生生不息的大自然充满无限眷恋。最终的回归自然是生命对人类最后的慰藉！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好好生活，看尽沿路风景。

这种自然即信仰的人与大自然相互依存的关系，同样体现在北欧人的社交里。没有谁比谁更强，更不存在谁改造谁。大家都是平等的，如果公司里来一个盛气凌人的上司，保准第二天公司员工全体抗议。所以在北欧公司里工作，工作的真谛就是既享受了工作，又完成了自我价值。

北欧人生性喜爱安静，就是有火烧到眉毛的事要办，也是不慌不忙。他们认为制造出的所有产品和创意最终都是为人所用，能够给人带来愉悦的。所以整个生产过程也都应该是愉悦平和的。况且慢节奏不代表不认真不严谨，相反，如果整个国家的节奏都慢下来，人们的愉悦感和工作效率反而会提高，因为工作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这种慢节奏常常被初来乍到的外国移民诟病，但一旦习惯了这种工作节奏，接受了这种生活态度，瞧吧，移民们甚至比北欧人更热爱这种稳打稳扎的慢节奏，尤其慢节奏里的FIKA时间。短短的FIKA时间，热情好客的移民们，带给大家分享的、自己在厨房亲手烘焙的点心，能给你整出皇宫宴会的规格！

第六章 恰到好处的节俭

饭不能不吃，但不必太好；钱不能没有，但不必太多。

简约生活——来自心灵的宁静

世界上仿佛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的心平静下来。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也许这个地方就是你对自己某些品质的坚持。这种坚持也许是你年少时在街道转角邂逅的一个咖啡馆，即便过了二三十年，你还可以循着原路走进去，小啜一杯香浓的咖啡。在这里，静物为时间做了见证。见证世界上有些角落，有些东西，真的可以凭一个民族的特质代代传承，而不用担心离乡20年，便面目全非，故乡熟悉的路，湮没在热火朝天的钢筋水泥里。这种代代传承的民族特质，无一不源自亲近自然、尊重自我而修成的心灵的宁静。

在诸多的北欧神话中，命运的意象总与一望无际的森林、森林中的湖边、波涛汹涌的大海及广袤无垠的雪野相连。神和大部分的精灵，都住在绿荫葱葱的森林绿海里。这种意象来自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自然的真实写照，寒冷、广袤、北方的极夜、雪及森林之王麋鹿。人们生活在这片广袤而宁静的土地上，沉默而宁静。

海的灵动与力量和森林的沉默与华丽，平衡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子民的意志，使其很难受到潮流的左右。就像森林边缘童话般的小屋，就像从中世纪就流传下来的巍峨宫殿，十几二十年甚而百年，即便大自然的腐蚀，也难以摧毁森林里哪怕最简陋的一个小石屋。在这里，人们颠覆了时间的力量，东西仿佛可以静物般天长地久地凝固下去。

来到北欧瑞典之前，想着这个以高收入、高税收、高福利著称，人均收入居全球第二的国家，大家的日子应该过得很奢侈吧？其实来了以后才发现，想象永远没有事实那样来得有趣。半年极昼、半年极夜的生活使这里的人们分外珍惜夏日的阳光时间。而土地资源的贫乏，又让这些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人们深刻体会到了“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的真谛。如此苛刻的天然环境，养成节约成了必须。

从中世纪以来，北欧人民的民族性基本定型：饭不能不吃，但不必太好；钱不能没有，但不必太多。就拿夫君的姨妈一家来说，这个典型的传统瑞典中产阶层家庭，每日餐桌上如果没有例外，雷打不动的老三样不会改变：瑞典肉丸、盐水土豆，还有蔬菜沙拉（有时候会是意大利面）。驾车外出旅行，大不了背包里再多两个三明治和几张牛奶蛋煎饼。

不仅在餐桌上，以姨妈为代表的这种传统北欧人的简约随处可见：不视穿裘皮大衣为贵妇行径；年轻人喜欢品牌服饰、也不会节衣缩食忘我追求；穿衣打扮，不论贵贱，但求合适，符合自己的气质，凸现自我个性。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米色风衣、呢裙、淑女皮鞋、英国女王式的头巾，气质优雅地走在街上，也是一道风景线呢！

北欧鲜有大兴土木。如果在城内，则慎之又慎，新建永远不是第一方案，如何在原有的基础上“废物利用”，才是城市规划者们的工作重点。老旧年代信息封闭的时候，邮政的畅通是国家大政之一，那时应运而起的宫殿般的邮政大楼亦是城市风景。

20世纪后，电子业的兴起，庞大的邮政系统被快捷的现代邮运取而代之。雄伟的邮政大楼退出城市生活的中心，就像瑞典哥德堡市中心火车站广场的邮政大楼，灰头土脸地屹立在火车站旁边，经年累月，犹如鸡肋。然而此楼2010年开始动工，到2012年装修完毕，防护网一拆，天呐！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座崭新的、富丽堂皇的城市邮政酒店。

夫君的小姨妈与小姨父：一爱到白头！

楼还是那座楼，但焕然一新，内外都装了新的系统，华丽丽变身都市酒店。不知有意无意要与过去告别，整个楼身拦腰被一条雕刻的镶黄红带子围着、在正面打了个蝴蝶结——整个楼成了一个礼物，呈现在哥德堡市民跟前。新年夜里华灯闪烁，红色彩带璀璨夺目，让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驻足叹赏。

有时和朋友路过，还要猜测这座楼的翻修与设计是否有中国人的加入。因为在大楼前，你可以看到三个有趣的雕塑：一个捂着耳朵、一个捂着眼睛、一个捂着嘴巴。十分符合东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人际交往奥义。

当然，邮政大楼只是北欧城市规划里再平凡不过的一例，经得起华丽丽的翻修，则有力地旁证了当年的施工水平。而这种水平，在北欧是一个普遍的标准。因此你也就理解了在北欧为何越是有年头的房子卖得越贵。老房子普遍屋顶高，再加上为了卖个好价钱，房子都维护得很好。

每一任新屋主住之前在不改变房子原有结构的前提下，都会用心装修维护，所以一代代地保养下来，自然老房子更贵。尤其城中心的老房子。房子保养得这么好，政府当然不必每年大兴土木。这是整个国家的“为下一代珍藏”计划。

由古旧的邮政局改建成富丽辉煌的邮政酒店

别说市中心的房子不能随便建，即便郊外自家买下的别墅和院子，有改动也要先呈报有关部门是否得到批准。但北欧人家对这种院子不能私自违章建设，心里都很了然，通常除了阳台、阳光房、院子里小孩子玩具房等小型添建，不会再在房子旁边，起一座与之规模相当的正屋。院子里的树，果子可以随便享用，树却不能随便砍伐。因为每家的院子，也是国家土地自然风景的一部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么长年累月保护下来，北欧诸国不论人文环境还是自然环境，才美得如此灵动脱俗，美轮美奂。本来并不地大物博的土地，通过一代代人的努力及国家自然保护上的先见之明，最终赢得“上帝的后花园”之美誉。

话说回来，北欧的物价贵得令人瞠目，小孩子衣服普通的一件棉质T恤，不上七八十克朗是买不来的。所以平日里互相送小孩子的旧衣服成了一种习惯。我刚有宝宝的时候，朋友安娜就告诉我有合适的孩子衣服给我，全是她孩子的旧衣服。起初我心里还挺别扭，旧衣服也拿来送人吗？后来注意观察，果然互送旧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谁家新添了宝宝，朋友、邻居都会把合适的旧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服服帖帖给送过来。

北欧人简约的生活习惯，同样体现在待客之道上。北欧人不轻易请人到家里吃饭，除非是家人或者很要好的朋友，如果请客则又非常丰盛。烤鸡、烤牛肉、烤三文鱼等，里面其中一种必是主菜，配着面包、奶酪、黄油、意大利面、各种时蔬的混合沙拉、香肠、冷盘熏肉，或者盐水土豆、肉丸等，琳琅满目一大桌，往往吃得宾主皆欢。

饭后的咖啡或茶配自家烘烤的甜点是必不可少的节目内容。喝咖啡、吃甜点、聊天，简直把其乐融融的交流烘托到了极致。如果在外面见面，通常咖啡馆是首选。一杯Espresso特浓咖啡20克朗，就是一杯浓郁可口的卡布奇诺，也不过35克朗左右。这样，沐浴着太阳浴，大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和朋友舒服惬意地打发掉了。

“永远给自己一个多元化的选择”这一理念不仅体现在文化上，也体现在日常的衣食住行里。北欧人极其重视自身的传统，保持自己独立的见解与生活的领悟，非常排斥盲从主义。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金银珠宝首饰，反而卖不过某些知名设计师的品牌原因之一。

北欧人在看你穿的衣服、戴的首饰的时候，不会看重它是不是真的金银珠宝，人们更在意的是设计，或者说更在意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所以在这里苹果手机不会卖到断货，倒是更多的人选择三星或其他品牌。从北美传来的万圣节、感恩节这些节日，也只有北美移民和大学校园里年轻人热闹一下，在正常的北欧人家里，你是看不到这些庆祝的。甚至包括圣诞节某些餐饮禁忌，若不想被贴上暴发户或者浅薄者的标签，最好不要让可口可乐出现在你的圣诞餐桌上！乖乖地喝北欧人才喝的MUST吧！

在小镇做一回生意人：物尽其用

我有个瑞典朋友，沃尔沃的高级工程师，有私家船只，而最大的爱好竟是逛二手店。二手店在欧美国家遍地都是，大多都是由慈善机构诸如红十字会等兴办，这是一项长期的救助工作，旨在救助非常贫困国家的儿童及医疗。

细究起来，欧美人对“旧物”的概念，和我们“敝帚自珍”的观念确实不一样。欧美人看待东西更讲究流动性。东西不管新旧，合适不合适是使用标准。所以有时看到很多人把如家具、家电、礼服、儿童服装和玩具等八成新的“旧物”作为废旧物及时处理掉或捐给二手店。

说及时，是因为觉得这件东西现在不适合我，未必不适合你。及时捐出去，旧物再利用，到那些适合的人手中，变废为宝。这是一种更时尚的节约。比如崭新的一组沙发，因为式样过时不再喜欢，就有可能被送到二手店去，因为主人的观念是：此物我不喜欢，可能恰恰投其他人所好。甚至在二手店里，你会经常撞到一些诸如古奇、LV、爱马仕、ECCO等名牌，且通常这样的二手店价格都不贵。当你知道一个古奇的包包只是用旧了些，就可在二手店以不到100克朗的价格买到，你是什么感觉？

除了大牌，衣服、鞋子、家具、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很多人喜欢到二手店去逛逛，淘淘自己喜欢的宝贝，甚至经常传说有人在二手店捡到“漏”，比如失传的名画什么的，所以在哥德堡的二手店里逛，就要格外留心。当然天上掉馅饼的事想想就好，落到凡间，我自己家里所有造型独特的花盆，都是在二手店买到。侍弄这些独特花盆里的花，给我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通常在众多二手店里，儿童用品是最受欢迎的物品之一。因为小孩子长得快，很多儿童用品基本上都只用过一两次，有些婴幼儿服装可能根本还没来得及穿就小了。因此，人们很喜欢到这样的商店去淘货。这些二手物品基本都只卖三五十克朗，是新衣服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价格。

家长们之所以放心给孩子穿、用二手物品，主要是因为较大的二手店对回收的旧物都有很明确的规定。收到旧衣服后，他们会进行卫生消毒处理。在大多数店里，都专门配有免费检测艾滋病毒的仪器。

虽然北美金融风暴海啸到了国民经济相对稳定的北欧诸国，只能算殃及池鱼的余波，但生性谨慎、居安思危的岛国人民立刻行动了起来。除了二手店，日常工作生活之余，居民们也精打细算，从瑞典小镇Majorna开始，上到鹤发老人、下到学前幼齿、外有白领镶边、里有主妇安内，人人踊跃从商，掀起了一股经济危机下的“全民经商”热潮。

某日，过了复活节，好友英格瑞打电话来，告之某年某月某天，在我们居住的Majorna镇，将有一次盛大的集会，说好地点，邀我前往。安静的北欧小镇难得这样热闹，早早起来，打扮一番，前去“赶集”。

海港城市哥德堡，大名鼎鼎的沃尔沃汽车和宜家家居等的老巢，商业城市，想来自然比其他城市对商业经济更敏感。全国其他地方还未行动，哥德堡却已开始未雨绸缪，领先掀起了废物再利用的经商热潮。作为一向崇尚低碳生活的瑞典女孩英格瑞的好友，我竟是第一批知道这次全民经商机会的人之一，万分荣幸地目睹了第一届集会的盛况。

说实话那天的天气并不好，洋洋洒洒的春雨下不停，一出门便很担心当天的集会，因为雨而受到干扰。所幸雨对于哥德堡人来说是家常便饭。我一走出去，差点一脚踩到人家摊子上，再一看摊主，竟然是邻居家的玛格丽特太太。见了我，她立刻热情地招呼，看来已经极度融入摊主这个角色了，要知道，她原本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相邻玛格丽特太太的摊子，是邻居女律师埃娃家的，埃娃怀里还抱着未满一岁的老二，老大儿子和我4岁的小女同龄。老大竟像模像样地穿了风雨衣，坐在摊子后的小凳子上，帮妈妈数钱。埃娃善解人意的先生折腾出了夏天露台用的遮阳伞，撑在那里权当雨伞。还张罗出了咖啡和一些自制的点心，免费招待大家。

在北欧小镇做一回生意人

还没走到家附近的草坪，令人振奋的景象就相继出现，平日安静的草坪和公路两旁的屋檐下，大大小小、热热闹闹鳞次栉比摆满了住家人士的摊位。小孩子们兴奋地穿梭其中。走近一看，挂的摆的，应有尽有：鞋袜衣帽裤、锅碗瓢盆、家具、图书唱片磁带、玩具饰物，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衣物为多。

这样随性随意的买卖聚会，大人们兴致勃勃，全身心放松，电脑工程师、律师、老板、白领、服装设计师、幼儿园老师、家庭主妇、音乐家、小学校长，都变身生意人，在金融危机下，各个施展赚钱本事。其中亦不乏“醉翁之意不在酒”者，和顾客人手一杯咖啡，生意变成了聊天。

有的主儿更绝，北欧人外表羞涩拘谨，内心世界却无比丰富。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自我展现的机会：组个三人小乐队，外带一把吉他手，露天音乐会就地开演。

一招鲜，走遍天。没有现成“商品”，空带一身手艺照样可以混迹“买卖江湖”。瞧吧，一位从利比亚来的按摩师，仅凭一张按摩凳，撑起场子，就端庄肃穆开始玩起“空手道”为人按摩。这倒没什么，最引发人好奇心的是这位仁兄的收钱招数：多寡不限，您看着给！

七转八转，穿过两条街，终于找到好友英格瑞的摊位。爱耍宝的英格瑞，走南闯北，环球旅行，收集了好多风格迥异的“奇装异服”，她把这些色彩鲜艳、样式独特的异族服饰高高挂起来，像一面面旗帜，果然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她的服装很畅销。其中挂得最高的两件非洲袍子，很多人都想要，她自己却又忽然留恋起来，改变主意，两件袍子“只看不卖”了。

转过一个摊子，看中一面撑玫瑰花架用的格子木架，想想盛夏巴掌花园里正需要这样一方木架，随即询问价格要买。谁知文绉绉的摊主却忽然慌乱起来，末了抱歉地请我稍等，旋即转身穿过露台回屋和老婆商量价格。原来新手上阵，忘了给商品定价。过了一会儿出来，告知是10克朗。这副木架物超所值，宜家产品，几乎全新，令我十分满意。

将成果寄在英格瑞那里，又继续转。像许多人一样，中途回家吃饭一次，下午再接再厉。我这一天的收获颇丰：除了那方玫瑰花架，还有一套中国出产的紫砂茶具，若干非常中意的小孩子衣服和两只造型独特的花瓶。一条印度纱丽和两张小板凳。那只从一个聪明伶俐的小男孩手里买过来的会发声的毛茸狗，一直是小女的心头爱。

夕阳西下的时候，摊子慢慢减少，提着卖空的包或买满的大包小包往家走，卖主买主皆大欢喜。人去楼空的草坪和街道两旁，纤尘不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平和中的自然魅力

初来乍到北欧的旅人，通常一出机场，就被眼前铺天盖地的林海视觉所震撼。大部分机场离市中心也就大半个小时车程，车子行驶在赏心悦目的高速路上，两边的原始森林似乎永远连绵无尽。终于进到城里，你以为一准儿会看见的代表着西方工业文明的摩天大楼和都市绮丽竟统统没有，抬头依然是湛蓝的要滴出水的天空。无一例外的，几乎每个北欧城市都有翡翠般碧绿的大河从市中心穿过，那是内海的支流。

三三两两休闲的人们戴着宽边的系了黑色缎带的牛仔草帽，坐在直通河面的台阶上，吃着甜筒冰激凌聊天抑或阅读。男士们戴着墨镜，姑娘们的衣裙可是少得不能再少了！甚至再往稍微远点的河边的草坪上，铺一条浴巾，赤裸了上身穿着短裤读书、日光浴的人们也是夏日一道风景。

北欧常年温度偏低，可大太阳的日子还是很容易晒伤，许是太阳直射的缘故。北欧26度的大晴天阳光炙热的杀伤力不亚于国内夏日酷暑38度。但是只要稍微往阴凉处站一站立刻又觉得冷，这就造就了北欧人的乱穿衣。下面热裤上面夹袄者有之，同一条大街上同一时空有人吊带短裙，有人风衣围巾者有之，然而都不唐突。

五花八门不分四季的穿衣风格，在北欧的街头不协调地统一着。即便是下雨天，不打伞任被雨淋着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很协调。且这种下雨天不打伞的方式不只是少数人任性为之，也是整个北欧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很奇怪的是淋了雨也不感冒，就像北欧的孩子们从小就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直接喝、从冷水管直接接冷水喝一样，由此身板反而分外健壮。所以倘若此时你打着伞走在雨天的北欧街头，那倒是乱入了。

北欧物价贵，因此来了北欧你很可能忐忑地捂着钱包，带足了方便面。别的不敢买，只算计着把传说中因加了关税而在国内卖得很贵的真金白银的化妆品、手表和大牌包包带回去。结果传说中的手表和军刀找来找去找不着，一问才知是中欧瑞士的产品，你来的是北欧。然后你开始不知疲倦地找名牌包包店，结果被告知偌大一座城市，比如号称是沃尔沃汽车、爱立信手机、思凯孚轴承这些大名鼎鼎全球知名品牌总部所在地的工业城市诸如哥德堡者，竟然连一家LV店都没有。

没有名牌包包姑娘们都背什么呢？你站在街头看了十分钟，发现来往的俊男美女们肩上背的，不是荨麻布手袋就是绘着抽象主义的布口袋。然后，你发现满大街背着LV和GUCCI飘过的，都是皮肤焦黄、涂着明艳橘红口红的泰国大婶们。

满街的大大小小咖啡馆林立，可谓十步一家。走累了，随便找一家店坐下喝咖啡。才发现一杯卡布奇诺，在这里竟只要折合人民币35块钱，而上午才去吃过的9寸正宗意大利比萨，也才只要折合人民币60块钱不到。所以你就顺便知道了真正正宗的意大利比萨，都是薄边的，厚边的比萨那只是当快餐用来充饥的。

端着咖啡，坐在满街都是游客几乎是空城的北欧街头，你感觉到光阴的停滞。逛街的人们闲闲的，低低地说说笑笑地从你跟前走过。到处都有人在说话，但你却听不到嘈杂——北欧的街头人们习惯用低分贝的声调说话。

脚前是企图得到一点面包屑的精灵古怪的鸽子和海鸥，看来是常客，不远不近地在咖啡桌前徘徊，机灵的小黑豆眼睛探寻地打量着你，一点儿也不怕人。大胆的海鸥，甚至常常会趁咖啡馆侍者还没来得及清理桌子的时候去抢食。有没有人去追赶和伤害它们，就连偶然路过被牵着的训练有素的狗狗，也不会任性调皮地去追咬小鸟。

走进远没有你想象中豪华高端的市中心商城，找不到名牌包包店，谁知你突然发现，恰值北欧打折季，在国内被束之高阁高大上售卖的ZARA、H&M、ECCO，在这里竟以白菜价出售着。原来北欧政府历来提倡均贫富，不仅体现在收入越高纳税越多上，每年两次的打折季，除了商家的促销因素，更多的是照顾平时因收入偏低而买不起衣服首饰的人们。你看了看价格，原价标着上千元的衣服，此时只卖两三百，而且绝对的正品。还犹豫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

除了衣服，别说浪琴、西铁城诸如此类的品牌手表，就连黄金白银的戒指、项链，大钻小钻们也在以这样的方式迎接着它们的打折季。扫街到兴头正高，忽然晴天霹雳被告知商场已打烊。拎着大包小包迎着太阳走出商场，你看看表才下午7点，这在国内正是一天之中刚开始的购物黄金时段。早上10点才开门，下午六七点其他公司的人下班商场也下班，过分的是人们正需要逛街购物的周六周日，竟然比平日要开得更晚、关得更早！你愤愤地责问：到底北欧的商铺要不要做生意？答：生意重要，家人更重要！下班后的时间，所有店关门，本来就是要你在家陪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

所有人的都回家了，除了酒鬼和露宿街头从以色列飘来乞讨的可怜的吉卜赛人。你站在街头，望着河水，感受着华灯初上北欧城市常态的宁静，终于感悟到一种流淌在北欧街头、人们身上且深入在生活骨髓里的有一种叫平和的气质。是的，你的感觉是对的！尽管有时你会看到北欧人热情难掩的跳舞和派对作风，但是北欧大大小小的城，已经深深浸染在这种平和淡然的气质之中。

在北欧街头你很难看到神情严肃、脚步匆匆赶公交车的人。物质的富裕和平均性让人们心态平和，人与人之间财富都是相当的，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其实也用不着和人比，今天有一套大房子，也许明天就卖掉去周游世界了。当物质不再对人产生桎梏的时候，人才算真正能体会和享受生活的快乐。若问高福利制度下为何少有懒人，那是因为人们工作的前提都是喜欢，喜欢才有动力钻研，所以北欧才出那么多的创新科技。人若不以喜欢为前提真的难成其事。

神情放松的人们、清泉般的河水、欢快机灵的小鸟、穿着随意却又丽质天生落落大方的女孩、天空般湛蓝眼睛金黄头发、几乎对人毫无戒心的小孩子们、时尚个性又礼貌害羞的帅男，以及文着酷帅的文身却柔和地怀抱着婴儿的北欧奶爸们。还有还有，年华老去却推着助步车和老友们相约街头，在草坪长凳悠闲喝咖啡看报纸、有自己的生活内容、按照自己的意愿有尊严地活着的北欧老人们，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北欧城市的风景，缺一不可。

你感慨万千，不禁在北欧夕阳里的街头不知不觉伫立良久。忽然有金发碧眼帅哥一个上前关切地问你。即便是身上没有淡淡烟草的味道，你依然为他有那么一秒钟的着迷，瞬间相信了一见钟情的传说。但是，不要想多了好吗？他只是以为背着背包、胸挎相机、手拿旅行指南、一看就是外国人的你迷路了。你在轻描淡写的短暂心潮起伏下不禁莞尔。说来令人感叹，谁能想到高头大马英俊非凡的北欧型男在时尚个性的外表下，倒常常揣着一颗助人为乐的心呢！

最好的生活在路上

瑞典人的名言：不在度假屋，就在去度假屋的路上。中国人一年四季讲究春看花、夏乘凉、秋远游、冬静养。北欧人则春天生息调养、夏日驾船出海、秋日森林采浆果蘑菇、冬日高山滑雪。这一点上，各有各的内涵和精彩。只不过北欧人将生命不息、运动不止的人与大自然相生相息、时刻融入其中的生活乃至生命乐趣的风采提到了极致。

森林或湖边的度假屋，是崇尚自然的瑞典人休闲生活的圣地。每年夏日假期到来的五月底，瑞典人无论工作中的FIKA时间还是工作以外的休闲时间，最热门的一个寒暄话题就是：今年夏天准备去哪度假？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夏天肯定出外度假”这个态度，让人觉得夏日不出门度假都算夏日虚度。

然后从6月底到8月初，一个半月的长假所有的瑞典朋友们几乎失联，因为都在世界各地度假。到了8月中旬正式回归上班，一个个晒成焦糖色的北欧人，大家见面又一个热门话题就是：今年夏天去哪玩了？玩得怎么样？所以，在以瑞典为首的北欧，夏日若不出去度假，从五月到九月这小半年简直连谈资都没有！

而出外度假，以北欧人来算，隐藏在静谧湖边山林里的度假屋是首选。即便出国环球旅行，肯定也会先在或者回来后去心爱的度假屋小住一两周。一年夏天，居住在乌普萨拉的公公和女朋友，开车前往瑞典北部的度假屋一番大修整，将临湖一面的墙全打掉，换上了玻璃墙。这样，坐在屋内，喝咖啡、聊天、看书，一转头，野鸭戏水、鱼儿透气的湖面风光一览无余，十分惬意。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休闲的时候尽情享受，玩也玩得问心无愧。

当瑞典人享受静谧的夏日生活时，活力四射的丹麦人则跃跃欲试已经开始戴上头盔去骑行山野间了！如果瑞典人的名言是：不在度假屋，就在去度假屋的路上。那么丹麦人的名言则是：不在骑行，就在准备骑行的路上。

北欧人爱跑步，爱骑单车。北欧五国里的丹麦则是当仁不让的骑行大国。越是像白领这类工作限制无法经常运动的人，自行车更是成为不可或缺的代步工具。因此，追求单车的卓越性能及附带的头盔、单车水瓶、单车健身裤等细节成为一种风尚。大家见面，第一个问候是：今天骑了几公里？今年夏天骑行穿越欧洲什么样的路线最具意义等。

最近，“闷骚”的丹麦为了让骑行者更出风头，骑行更带劲儿，也为了提倡这种以身体动力为能源的环保生活方式，修成一条橘黄色自行车大道，专为骑行者飙车过瘾。惹得邻国的伙伴们羡慕不已，相约有朝一日骑行丹麦，体验橘黄大道。

或许受到隔壁丹麦人热情洋溢的鼓舞，其他北欧国家街头，一排排环保节能的租赁单车渐成为城市里的一道新风景线。这些性能良好的主要以蓝色为主的单车就像街头的自动售卖机一样，只要付极低的费用，就可通过自动系统租赁。随到随租，简单易行。

这样不仅为本地市民提供了方便，外地的人初来乍到，也可随时体验一把环城骑行之旅。只要拿着一张地图或手机上的城市地图APP，你即刻可骑着单车冒险一般满心新鲜地穿越一座陌生的城市。尤其骑车穿行在那种铺着鱼鳞花纹石子路、临街两边人家木制窗台上摆满怒放鲜花的百年老城区的感觉，心中是如此诗情画意充满愉悦的奇妙！

北欧街头随处可见的可租借单车

不单北欧几个国家，相比低调闷骚的北欧人，性情外向的中欧人生活明显来得热闹有趣。骑个自行车，都要穿得像机车服那么酷。尤其型男们，明艳的花纹加上紧身的弹力面料，将身体的每个部位绷得线条分明，由于常年锻炼而蓬勃生长的肌肉线条加上欧洲人本来凹凸有致的身材，身材火辣到简直令人不能直视！再戴个头盔来副运动墨镜，一个个打扮得专业得像是要去参加世界大赛，其实也只是下午时分健健身而已。人人都成了单车控，对汽车的使用率急速下降。

北欧这边，买车不贵养车贵。停车费、油费、过路费、保修费等，都是哗哗的银子往外流。酷爱大自然身体素质又棒的北欧人，自然而然想到了用车的收敛。

从20世纪末，人们对车的态度开始出现逆转，一度摈弃的自行车又回归潮流，成为人们的新宠。虽然车还是大家的出行必备，但近年来北欧人的新风尚是如果有点钱，那么汽车、私人驾艇与自行车三样，兼而有之。远程选汽车；如果近的，通常选单车；驾艇，也只是夏日出海用用。整个冬天，驾艇都交几千块钱卸下桅杆整个船体披上油布泊在港里。

靠近美丽蔚蓝水母朵朵的波罗的海，夏季驾船出海游泳、钓鱼、网螃蟹、打捞龙虾是很多北欧人执念颇深的爱好。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提一下北欧人的取舍有度。就拿每年9月底的龙虾季来说，每年到9月底，是北欧海域开禁捕龙虾的季节，只有在这时，大家才会放开享受一把捕获龙虾的乐趣，而且在捕捞的时候还要注意龙虾的公斤数，不得超过规定的重量。如果每人允许捕获30公斤，而你捕获了50公斤，那么多出来的20公斤你必须再次驾船出海扔回深海区域。就近扔回海里不行，转卖或转送给别人也不行。为的就是避免捕捞过度，破坏海域生态平衡。

不仅龙虾如此，螃蟹及其他允许捕捞的海洋动物类都是如此。海洋有海洋的法则，山林有山林的法则。即便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北欧人也遵守着这些法则。遵守与大自然的契约，已经成为北欧人生活观念的一部分。

瑞典狭长，像一只靴子，好在沿途满是湖泊和森林。好友安娜是个单车控，此前一直过着车不离身的生活。忽然有一天在街头接到一张“骑行者协会”发的体验传单，号召有兴趣的骑行爱好者选定节假日休闲的两三天，周五晚出发，周日晚回来，完全的户外骑行者派对。要求必须是骑行设备齐全：头盔、水，建议最好有专业的骑行服、睡袋、露营帐篷、干粮。然后必须关掉手机电脑，完全像个自然人。你听说过有棕熊用手机的吗？

安娜身上永远有着一种对新鲜事物好奇而探索的天真的童趣，尽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看到这个计划觉得挺有趣，回家一合计就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报名加入了这个体验。回来跟你报告心得哈！一身“戎装”的安娜临行前给了我一个跃跃欲试兴奋得像个孩子般的“V”字手势。

不得不说那一次安娜骑行回来，完全被骑行的魅力征服，立刻耗资相当于人民币一万元买回单车一辆、头盔一个，从此闲置汽车，加入了骑自行车的行列。大伙儿骑着单车，穿梭在密林小道上，或碧波荡漾湖泊水波间。蓝天白云，闲花野草的旷野小路，人骑行其中，恍若仙境。

安娜对我说减少汽车使用后，生活一下子轻松了一大截，也顺带省了一笔汽车费用。然后，另一个最大的惊喜是：骑单车后，烦人的“救生圈”不见了，令她的水桶腰变小蛮腰了！然后，这个女人觉悟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不仅自己，还给俩孩子一人一辆儿童单车，还带着其老公也加入了单车控一族。假期的时候，一家四口骑车沐浴在乡间小路上，优哉游哉令人羡煞。

车对于北欧人来说，当真就是一交通工具而已。跟身份与社会地位似乎没有什么瓜葛。20世纪五六十年代，小轿车风靡欧洲的时候，我们还是自行车。八九十年代，当普通小轿车开始进入我们家庭的时候，欧洲人在玩名牌车、老爷车。等我们有钱购买名牌车的时候，欧洲人又玩起私人驾艇。到了21世纪，我们的不管名牌非名牌小轿车好歹也满大街的时候，欧洲人又摈弃汽车开始玩性能良好的单车了。

自由的灵魂

到了如今几年，当绝大多数的汽车制造商们还在煞费心机讨论怎么省油，以及什么样的油既可以保证行驶性能良好、又最大程度降低汽车尾气对大气的污染的时候，世风一转，永远走在时尚、科技前沿的北欧人又开始提出无油零污染高效节能车概念。

没错，在全世界都貌似应该循规蹈矩的时候，内心充满激情又有良知的北欧人就是这么任性地玩的！

对大地的眷恋情怀

从前教过的学生从瑞典北部来看我，送我一个用鹅掌楸树叶包成的礼物，上面附着几朵瑞典的国花铃兰。是巧克力、花籽，还是其欧洲祖母的绣花餐巾？打开来，却跃出一匹披着绣花马鞍的拙趣可爱的正红达拉木马。不禁雀跃，喜爱异常！

如果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那么世界上也绝对没有两匹相同的达拉木马！只因每一匹色彩鲜艳朴实、美丽非凡的木马，至今都是遵循古风的传统木马手艺人一刀一笔手工制作、手工描绘。而有别于传统木马的是，这匹达拉木马背上两侧各驮着一个麻袋！

如大红灯笼是中国的象征之一、多彩的木鞋代表着芬兰一样，拙朴可爱的达拉木马则是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之国瑞典的“名片”。同那匹闻名于世的战争之特洛伊木马不一样的是，这匹来自17世纪瑞典达拉地区原始森林伐木工人手中的木马，百分百是爱与和平的化身。小小的木马身上，不仅寄托着父母对孩子无尽的思念和关切，也承载着如今已一跃成为世界“首富”的瑞典曾有过的、刀耕火种农耕时代的国民艰难生活的历史。

当年那些“达拉木马之父”——伐木工人们，常年在林海深处作业，思念妻儿的心情无处寄托。工作之余，将木头削成陪伴在身旁的忠实伙伴马儿的形状，回家的时候带给孩子们。父亲伐木归来，快乐的孩子们在父亲的百宝皮囊中找出松果、蘑菇、蓝莓，更有惊喜的木马。

细心别致的家庭主妇们，闲暇之时思念着密林深处的丈夫，为了好看，又给木马们涂上漂亮的颜色，描绘上非凡的装饰。于是，一匹光芒四射孕育着伐木工人和家庭主妇殷切之爱的达拉木马诞生了。这些漂亮非凡的小家伙们，成为孩子们童年时光中一抹难忘的亮色。

学生的祖父曾经是伐木工人，后来开了一家达拉木马专卖店，雕刻的木马远近闻名！据说参加了2010年上海世博，被瑞典馆选中的一大一小两匹达拉木马来自学生的家乡瑞典MORA，由木马老家——瑞典达拉那地区的木雕家、学生父亲的老友Torbjrn Lindgren精心雕刻而成。现在这家店由学生的祖父和父亲共同经营着。而学生这次回去，则带来了一个新思路，不仅要收购一片土地做地主，还准备在工业城市哥德堡开一个大有远景的有机商品专卖店。店的标志，就是同我手中这匹小马一样的，左右两边的麻袋，一袋托着燕麦、一袋驮着新鲜的似乎还带着泥的瓜果蔬菜！

我被这个驮麻袋的小达拉木马深深吸引了！北欧几个国家，甚至夏日订了“最后一分钟”折价机票出去旅行到意大利这些国家，拧开水龙头，哗哗的自来水便可直接饮用。高度的环保，保证了水质的纯净。从纯净的水质，北欧人注意到了种植物上化学除虫剂等对土壤的污染程度。当大家为转基因食品争论不休的时候，北欧近几年来的有机食品店如雨后春笋，呼啦啦开了一家又一家。就我住的这个小区，已经陆续开了五家有机商品店。时尚界有一句话，叫：什么是时尚？时尚就是五十年一个轮回。这句话用在人们的现代饮食上，也恰如其分。

有一天，路过一家有机商品店，被摆在门口的几个老南瓜吸引，走进去，仿佛时光倒退20年走进了外祖母的农家小院！麦仁、花生、玉米、各种豆类、瓜果、蔬菜，种种农作物，被装在敞口的麻袋里，闪耀着只有农作物才有的谦虚丰厚的光芒。这些农作物用最原始的种植方法种植，春播夏生秋收冬藏，然后以庄稼最原始本真的面貌，展现在人们眼前，盛在人们的盘中，期待着成为您健康的一日三餐。每个麻袋上都用植物叶子制成的标签标着EKOLOGISK有机商品的标志。

农家小院般的有机食品店

生活是一种引导，北欧人本来喜素食生食者多，如今出了有价有市的有机绿能环保蔬菜瓜果，虽然价格比一般商品贵出很多。可一旦品质生活养成，为所食的东西赋予了健康与环保的使命感，便是千金也值得了！

除了专门的有机食品店，就是大大小小所有的超市，里面贴着有机标签的商品也慢慢多起来。除了以前比较常见的香蕉、鸡蛋和咖啡，还加入了无污染用来生食的嫩玉米、带缨子的仿若刚从田间拔出来走向柜台的胡萝卜等透着浓浓的大地气息的食品。这些商品的价格通常高于同类产品，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价高的有机食品。原因很简单，除了口感和健康因素，对土壤的关注也成了餐桌健康的一部分。

落在衣服上的污渍可能很容易就清洗掉了，但是融入土壤里的除虫剂等化学物质却会长期污染土地，这也是越来越多的北欧人选择有机食品的原因：不愿看到脚下的土地在人类的干涉下变得满目疮痍！

不仅如此，北欧人买东西尤其食物类，通常更认本国的品牌，比如牛奶。本土产的牛奶保质期短却新鲜度高，而从临近中欧德国等国家进口的牛奶，因为牵扯到长途运输，里面添加了保鲜剂，便不为北欧人所喜。因为除了保鲜剂，因长途运输而导致的飞机、轮船、汽车等运输过程中排放废气对环境造成的污染，也是北欧人考较的因素之一。

近年来德国、丹麦小镇慢慢流行起来的绿能小镇建设，成了北欧几个国家关注的未来城区规划项目建设之一。所谓的绿能小镇，就像一个绿色环保的小工厂一样。小镇里面的一切皆可循环使用，比如人们用来洗澡的水及供暖系统是自家的沼泽发电或垃圾焚烧提供的热能，照明及生活用电则依赖于太阳能或风能，吃的蔬菜则来自自家完全无污染的种植。

这项计划对于有别墅的人家来说非常乐意尝试，因为每家别墅人家都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院子。而对于一些中心区域住公寓的人来说，如果想要体验开发绿能蔬菜的乐趣，则可通过土地规划委员会租地。在靠近城市的郊区租，每年交几百块钱，租一块儿属于自己的地，想种什么种什么。

无论中国人外国人，远祖无不是务农者，从乡野走出再回归乡野，真是回归一小步，人类的意识文明又前进了一大步！人生生世世，即便上天探月，下来还要脚踏足下的土地生活作息。人类离不开繁衍着一切的土地，对其的态度便不应该是无休止地破坏掠夺而是感恩和爱惜保护！也许这才是北欧人越来越青睐有机蔬菜的原因之所在，不仅自己健康，也要大地母亲青春靓丽常在！

这就像瑞典结婚撒米的风俗。一对新人走出教堂，人们纷纷将准备好的大米如雨般撒在新人的身上，犹如中国人结婚时传统的撒帐：将大枣、花生、桂圆、瓜子纷纷撒向帐中的新人。无论是“早生贵子”还是大米的“甜甜蜜蜜”。中西有异，却殊途同归：有辟邪，有祝福，也有根植于大地的人们对大地生生不息的眷恋情怀 ！

后记 幸福的精确度

简约——心灵宁静的另一种解读

心灵宁静的方式有很多种，一个人，一杯茶，一本书，是一种宁静。春日的暖阳里汗流浃背打理一下后花园，清除杂草，也是一种悠闲宁静的生活。而对36岁的单身女人玛瑞亚来说，宁静则有另外一种解读。

当每天下午五六点下班后，其他地方霓虹初上，生活交际才开始的时候，而“无趣”的北欧人则早已在赶往回家的路上。与外面的世界比起来，橘黄的灯光下家庭餐桌上与家人孩子们的低笑浅谈，或者心情释放自由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北欧人心目中完美生活的诠释和意义所在。

惬意的午后时光

今年36岁的玛瑞亚尚单身，是北欧某家连锁服饰品牌的设计师。玛瑞亚通常在早上10点店铺开门之前提前15分钟到达办公室，调整情绪，换上工作装，喝杯咖啡，然后热情洋溢地迎来一天的工作。中午一个小时的进餐时间，午餐后小睡20分钟。下午7点下班后，前往钟爱的萨萨舞健身俱乐部，跳一个小时的萨萨，一周3次左右。

作为设计师，为了捕捉灵感经常出差，喜欢时尚生活的玛瑞亚选择在市区租房，这样无论上下班、购物、喝咖啡等，都很方便。房子对于玛瑞亚来说只是暂居之处，她认为真正的家构筑在自己的心田里。无论走到哪里，聆听到自己的心声，就是归家的感觉。这颇有点禅意里心安处是故乡的意象。

北欧假日多，十天半个月就要来一个国民假。不出差的时候，喜欢骑行的玛瑞亚通常会骑三个小时单车去看望住在另一个周边小城市的父母，或者和骑行俱乐部的朋友们来一次骑行远足。在强大的福利制度下，无需顾及父母的赡养问题，又无孩子抚养，玛瑞亚可谓无事一身轻的黄金单身。除了房租水电等必要的开销，每年攒下来的大笔钱，玛瑞亚都选择环球旅行。几年下来，她除了成为资深“驴友”，拓宽了生活高度深度纵横度，还顺带升级成为公司的图片摄影师。

有时公司需要的户外景色图，就是来自玛瑞亚的影集。这个36岁的大女孩生活简单明净，像所有崇尚天性解放的北欧女孩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将生活的舒适与否放在首位。

反观黄金单身玛瑞亚的生活，你永远看不到她的浪费和奢侈，除了和朋友们偶尔的聚会，通常的衣食起居都极其简单，但又不失优雅。

都说女人的衣服永远少一件，打开她的衣柜，衣服不多却彰显品位。与其浪费钱买十件撞衫服，不如花同样的钱买一件时尚装，这是玛瑞亚的购物理念。很多女人在买衣服这件事情上“口是心非”，说到做不到，玛瑞亚却是身体力行者。

作为服装界业内人士，天马行空、别出心裁的设计是一件衣服的灵魂所在，也是她考较一件衣服的标准。有时出去旅行，看到喜欢的东西，即便是一件土布衣服，只要玛瑞亚看上它的设计，也会当珍宝一样带回。设计是无价的！这是常挂在玛瑞亚嘴边的一句话。

除了玛瑞亚这样的城市女孩，简约又有腔调的生活也是大部分传统北欧人的生活核心理念。

鲜花与阳光装点的露天咖啡馆

咖啡与阳光，神给北欧人的恩赐

效率——保证生活得有品质

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或者朝九晚五像拧紧的发条成为上下班飞人，这两种生活都是北欧人无法忍受的。夫君在歌剧院工作，工作相当轻松，剩下的时间，足够再打一份工。但“懒惰”的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剩下的大把时间，他通常像很多人一样，选择在咖啡店喝咖啡或看书消磨掉。

海洋风格的咖啡馆

这里的商店最早也要到10时才开门，所有的商店下午6时准时关门，星期天一律不营业。但除了像夫君这样艺术气质浓厚崇尚享受生活的“懒人”，也有像汽车技术研发工程师菲利普那样习惯职场生活的理工科职场人士们。

因为近年来北欧和中国的汽车合作业务，许多在沃尔沃、吉利等工作的瑞典汽车技术工程师，忽然一夜之间人人和中国同事见面，都能来句：你好，谢谢，再见！这里面的菲利普更是佼佼者，因为他出差中国的次数最多。在他身上，能完美地映射出一个标准北欧职场人的行事作风特点：沉稳，亲和力，敬业。

朝九晚五的工作对菲利普来说是一种约束，也是一种享受。因此，他的生活才如此简单和规律，几乎没有早退和迟到的记录。

虽然如此喜爱职场生涯，但是要他加班几乎不可能，因为那是侵犯他的个人生活时间。在这件事情上菲利普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前一秒还是兢兢业业、专业敬业的电脑桌前的工程师，下一秒立刻变身健身房达人。工作和休闲生活绝对分得开、拎得清。

学习对于菲利浦来说是一件不可或缺的事情，只要技术精进需要，他会推掉一切活动去专门报科学习。哪怕这个学习占用了他的一切业余时间，他也在所不惜。

由经济带动的中国文化热潮

在北欧，诸国人若偷懒犯懒是很容易的，大不了领吃救济，总之不去工作绝不会饿死。但是真正的北欧人鲜有这样的想法，找一份真正喜欢并乐于从事的工作是出去做工的前提。

每每谈到将来想从事的职业，夫君总会说：“不要考虑收入，先问问你喜不喜欢？喜欢的工作，才会有可能去做好它！”这一点在菲利普身上也有深刻反映，他的一切钻研，都是以喜欢及自发为前提，喜欢学习的过程，也享受工作中给自己带来的成就感，这种付出和加班绝对是两码事。在技术领域他永远保持着孜孜不倦的钻研态度。而到了个人休闲时间，菲利普连工作这个词听都不愿意听到。

世界那么大，自然一定要去看看！

在孩子们心中，有一个用丰富的想象力构建的第三空间，成人们若不蹲下身去聆听，是永远无法到达这个奇幻的空间的。

所以，终是开卷有益。即便不与人交往，沉浸在阅读里的时光，那是沉寂的时间之中，另一段生命繁华投下的光阴。

那么多的事想去做，那么多的想法要实现。想得到，就去争取。得不到，再去修炼。

尊重、倾听、耐心与爱，是孩子们成长的基石。

北欧有一句俗语叫：每一个人都是从孩子长大。意思有两层：一、你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二、你不是从来都不会犯任何错误。

你永远无权 决定别人的生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如果一生把自己只拴在一份工作上直至退休，错过丰富多彩的许多人生体验，未免可惜。我们无法决定生命的长度，却可以定义生命的宽度。

平时除了上健身房，菲利普还去当地的功夫学校学太极。为了扩大少林功夫文化的影响，师父每年都会选派一些爱好者亲自去少林寺学两周。有一年暑假，菲利普就曾经去少林寺参加了功夫禅修两周。每天跟随僧人们习武素斋念经，寺院的生活体验倒让这位技术男备感新鲜。

因为度假屋在岛上，像所有岛上的居民一样，菲利普也有自己的私人游艇，不出去旅行的时候，悠长的夏日时光，菲利普都是在海上的游艇度过。冲浪、钓鱼、在甲板上看书，每次度假回来，一身古铜色皮肤是肯定的，那是吸引女孩的秘密武器之一。

一到夏日的北欧，你是找不到几个当地人的。辛辛苦苦工作半年，终于轮到休假，大家反倒忙碌起来，变成了世界飞人，不亦乐乎地去心仪的国家和地区度假。北欧人爱旅行是出了名的，夏季的时候，要么去度假小屋，要么满世界飞。

家庭——王子公主的安乐窝

Björn，中文名熊先生，他家是我教过的学生里面最有趣的一家瑞典人。因他的大儿子在中国工作期间认识了一位台湾女孩，为了当好未来的公公婆婆以及小姑、小叔子，熊先生夫妇俩带着尚未成年的小儿子和小女儿，来语言大学我班上学中文。

熊先生风趣至极，能力高强，开了一个专门收购濒临破产公司的公司。工作内容就是将那些濒临破产的公司低价收购进来，做好做强之后再高价卖出。做这一行非独到的眼光魄力与创意和睿智不可，但谈完生意，生活中的熊先生却完全是另一番做派。

贵为其收购公司的创始人和掌门人，熊先生平常的衣食住行却极为简约。他第一次来我班上上课，那嘻哈又爱开玩笑的行为，就像一个玩艺术的雅皮士：戴着礼帽，穿着内涵低调袖口肘部已经磨白的灯芯绒户外休闲西装，拎着一个看似破破烂烂的棕皮户外公文包。

每年的元旦前，爱搞怪的熊先生酷爱COSPLAY，然后将全年12个月每月全家的生活照制作成挂历，作为元旦礼物寄给亲戚好友们。而挂历的封面，就是COSPLAY照。因为他在北欧某小镇邂逅过前往北欧采风的宫崎骏本尊，又喜欢其作品，就成了宫崎骏动画系列的超级大粉丝，每年都要率全家拍家庭主题照。

今年熊先生全家福的主题装扮是魔女宅系列，女儿非要扮魔女，熊先生只好屈尊扮魔女的黑猫。因为家里未来中国儿媳妇的关系，熊先生一家决定改路线，明年扮演中国系列，我顺口说：清朝人。没想这一家竟为这绝妙的主意击掌相庆。唉，这一家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创意就能如此快乐。

春天一到，熊先生一家就忙活起来，准备将其房车改造成像《哈尔的移动城堡》里那样。在熊先生的眼里，任性快乐的家庭生活是他的全部。不论院子里的除草，还是栅栏翻新，或者在家为花花草草盖阳光房做做泥瓦工，只要是和太太和孩子们在一起，生活就充实而快乐。不上班的时候，熊先生的手机全程关机，一心一意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看到这样一个童心未泯的老男孩，你一定会想指不定他的太太扮演着怎样温良贤淑的“全职保姆”角色，但其实在家庭中扮演全程保姆的是熊先生本人！熊先生可谓一个典型的超级奶爸，亲手带大了三个孩子。虽然现在三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但熊先生每每说起来，人生最得意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是生意场上的千万大单，而是当初初为人父，给头生儿子第一次换尿布竟然全程无撒漏。

能够陪着孩子们成长，对他来说无疑上天最大的恩赐。为此熊先生常常感谢自己的太太，让他通过孩子体验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感受。而作为回报，熊先生也就心甘情愿永远让自己的太太做家里的霸道总裁、如花美眷。三个孩子因为熊先生亲自带大，个性鲜明又不失亲和力、责任感，从他们的眼光里，你就可以看到打小来自父爱的影响和培育。

离婚率高，只同居不结婚，显然也是真实存在的。但这并不表明北欧人游戏人生，漠视家庭观念。相反，北欧人正是对待婚姻和爱情过分严肃，不愿姑息迁就婚姻中的任何一种不可原谅的错误，才会如此的“泾渭分明”。

男女收入的持平，经济独立，不存在一方依附一方，婚姻中有无爱情就成了主要因素。

人工贵，使得瑞典男人个个成了能工巧匠。平日里从商场买回来的大小家具，内附详细的安装书，商家是不会派人来给你安装的。如果派人来修，工人的出工费已抵你购买家具费用的三分之一。这时候，能干的瑞典男人们可就显示出无比优越的实用性啦！所以像组装家具这种技术活，对熊先生来说太简单。他在筹备着他的更大计划：房车改造！

教育——未来世界的风向标

北欧，从来都是一个崇尚教育、全民读书的风尚之地。没有哪一个地区，能把教育推崇到如此高的地位。教育是一个国家的立国之本，也是推动人类文明前行的车轮。北欧人深深地意识到这一点，首先不惜全年给妈妈爸爸们放带薪假，让孩子在一个完全爱与信任的环境里茁壮成长。而学校的教育，则以对孩子个性的解放为己任。

在现在绝大部分国家都以考试为唯一衡量人才的标准的时候，瑞典在20世纪60年代就率先废除了高考制度，为的就是不让成堆的应试书本压垮孩子们对生活的创意和个性的灵性。但虽然废除了高考制度，不是说教育就靠“散养”。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北欧教育理念里更看重平日的知识积累。所以申请北欧大学，高中三年平时课的单科考试成绩占着主导因素。北欧老师原谅你一次大考的失利，如果平时的成绩都好，作业也都完成，学生还是很有机会扳回局面的。

北欧教育培育的是综合素质人才，学习中因势利导，兴趣第一。一代代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下长大的北欧人，也会潜移默化地将这种符合人性天性的教育发展理念在自家孩子身上继承下去。

在照顾我的混血小宝贝小熊仔（Disa Sverredal）上，我通常都尊重夫君的教育方法，因为那些方法看起来的确不错。也许受歌剧院男高音我家夫君的影响，小女对音乐分外着迷，小小姑娘的心愿是有一天和爸爸一起同台演唱。

复活节准备出去讨糖的女孩们

说起我家小女的业余爱好，早在两三岁的时候，我这当娘的就开始张罗。近水楼台先得月，家里放着钢琴，极力建议夫君先从钢琴教起。可优哉游哉的夫君貌似一点儿也不急，总是说：“等一等，等一等，等她自己想学。”

北欧人通常都尊重小孩的意愿，没有逼着孩子去学这学那的。比如女儿班上的同学，有学骑马的，有学冰球的，有学跳舞的，都是孩子自愿，少有父母逼迫代为决定的。既然夫君这么说，没办法，只好任女儿这棵小树自己成长。

然后忽然有一天宝贝女儿回来说要去和同伴一起跳舞，乐得我，立刻送往舞蹈学校练基础芭蕾。这样玩着学了两年，有一次看见露西亚音乐专场歌剧院儿童声乐团的演出，小人儿羡慕不已，回来自己跟她爸爸说要学声乐。OK，教起。结果一直主张对女儿放养的夫君一旦教起来，那叫一个尽职和耐心，循循善诱，耐心教导。小女儿2014年夏天考进市立大教堂儿童声乐团学习声乐，总算离和他爸爸歌剧院同台演出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船展上的小小航海家

幸福是什么？

18岁的少年Jake（雅客），是我在一次回国旅行前往康定的大巴上认识的挪威男孩，一个典型的背包族。其时正值高中毕业空档年，就选择出门旅行，长长见识。看看他的旅行包，地图、防水火柴、急救小包，样样齐全。而旅行的钱，全部都是前两年的暑期工所得。

每有一个旅行计划，他都会有差不多两年的准备期，准备期主要是为了攒钱，当然旅行攻略也没少做。在康定的国际青年旅社，我们遇到了几位骑车去西藏的中国大学生。雅客曾经一度心动，很想跟他们一起骑行，但因为外国人不能单独进藏，必须报名跟团，只得作罢。

问起雅客后面的打算，他告诉我决定在中国待半年，专门学汉语。问起对中国的感受，他说：“慢一点还是能看到风景的。”话从一个18岁的少年口中说出，令人既欣赏又沉思。

幸福是什么？这个命题曾经困扰了60后、70后、80后、90后一代代的人。北欧，上帝的牧场，这几位生活其中的北欧人又是如何界定幸福的呢？

玛瑞亚：幸福是一种自然状态，当你不再苦苦追问什么是幸福的时候，你就真的幸福了。

菲利普：曾经有人问上帝在哪里？耶稣回答：“上帝在盛开的花里，在孩子的笑脸里，在扶起泥泞中的人的手里。”我想，幸福亦然！幸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只要这一天没有感到虚度，我就是幸福的。

熊先生：没有比和家人在一起共度的时光更幸福的事了。幸福是另一种形式的爱，是健康、信任和尊重，是和家人同分一钵星期四的豌豆汤。

小熊仔：家里的小猫和我一起睡，还有吃冰激凌的时候。

雅客：幸福应该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有就是比如躺在洒满阳光的床上睡到自然醒。

也许这样说来有点奢侈，曾经无数次的妄图定义北欧社会最具代表性的价值，其实到了北欧人那里，就应了作家龙应台的一句话：文明最核心的意义，就是人的价值！

正是因为强调了人的价值，作为个人的存在感如此之强，北欧文明才如此温暖。纵观北欧的文化教育、社会福利、公共建设、自然环境，这种天人合一的思想，无不将大自然恣意的舒展与人的舒适度放在第一位。

生生不息的北欧精神

诚如凡做事必先要有兴趣，只有对生活随心顺意，保持兴趣，才会乐意奉献于生活，并享受其中。北欧人无论生活还是工作，正是把“喜不喜欢”作为衡量选择的标准，所以你很少听到北欧人抱怨工作之苦、生活之累。

选择了一份工作，是自己喜欢的，因此苦也乐在其中。决定结婚要孩子，个性不羁穿着鼻环的北欧年轻人，就连因此而牺牲掉和朋友们聚会泡吧夜夜笙歌的机会，也在所不惜，一切都是因为喜欢而做出的选择。

正因为以人为核心，北欧人的字典里才从来都没有占用私人生活的“加班”二字。下了班，你的老板都不敢轻易打电话来骚扰你活色生香的自由生活。唯如此，世界上才有了“超级奶爸，北欧制造”，以尊重女人、分享生活为前提的北欧好男人“品牌”。正是因为强调家庭生活品质，下班后还在街上乱逛简直说不过去，才有了商店晚上7点打烊的规矩，街头冷冷清清。家，成了最完美的归宿。

行走在北欧，你会真真切切地感到，人，是真正享受生活并凌驾于生活之上的。大家可以自由从容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就像萧红以倭瓜为例描述过的那种超自然的“倭瓜生活态度”：夏天来了，倭瓜们想开朵闲花就开朵闲花，想结个倭瓜就结个倭瓜。是的，没错，北欧人正是抱着这种“倭瓜态度”，与自然高度契合地生活着。工作时就工作，休息时就休息。简单的话蕴含着生活的哲理。大道至简！这就是北欧人乃至整个北欧社会文明价值的核心意义。

生生不息的北欧精神

因而如此，也才有了这本北欧知行“羊皮卷”。一个城市的灵魂，在巷道弄堂半掩的种着花的门后。一个国家的灵魂，在每个人的生活状态里。每个走过蓝天白云下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想伸展双臂拥抱这美丽自由风一样的国度。

北欧人，世界上最思乡的人，他们像那里的森林和湖泊一样，用优雅的静谧和丰饶的灵魂不断给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静美的源泉。恰如瑞典国歌里唱的那样：你古老，你自由！我向你地上最美的土地，致敬！吾愿生于斯，死于斯。

幸福的精确度

在大多数北欧人眼里，车不过是代步的工具；而别墅不过是居住的地方，甚至对于生性不羁、热爱自由的北欧人来说，固定的房产反倒是一种羁绊，所以你看到别墅区总有房子在“TILL SALU（在出售）”状态。

北欧人什么都喜欢分期付款，大到房子和车，小到一副眼镜。绝大部分的北欧人每月收入，也不过是收支平衡或略有盈余以备急用而已。所以虽然北欧五国是世界公认的幸福指数名列前茅的国家，但这种幸福，并非单纯来自生活物质的富足，再说富足也是靠正能量的人们一代代用努力和创造积累起来的。北欧人的吃穿用度讲究一个“Lagom”，刚刚好，够用就好。钱不是押上所有时间来赚的，房子不是用来套牢一生的。

幸福感，更多来源于简约、自然、宁静的心态，以及家庭的温暖、个人价值的努力和实现。北欧人幸福的核心，是简约的生活。而简约的生活的核心，则是真实。

人与人之间的真实：既交往，则去伪存真。

人与社会的真实：不需要为蝇头之利得小利忘大义，诚信足矣。

人与家庭的真实，真实爱，满满的付出，满满的快乐。

人与自我的真实：那么多的事想去做，那么多的想法要实现。想得到，就去争取。得不到，再去修炼。

被我们一再提及的专注，是简约主义生活模式的基石。能沉下心来做事是北欧人的一种特质，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去钻研一辈子，也可以为了专注的事业一而再、再而三地钻研和学习。而为了做一个有能力思考、可以辨别人生的人，读书就成为大部分北欧人贯穿一生的习惯。

北欧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三个半”作息时间，即：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五点半起床，起床之后半个小时的阅读。

“三个半”作息时间，听来容易做到难！晚上十点半睡觉，要有决心舍得放下手机。早上五点半起床，要有众人皆睡我独起的毅力。更不必说半小时的阅读，能够长年累月坚持下来，你已经超越了你自己！

简约，意味着为人处世不拖泥带水的处事原则，也意味着生活品位的特立独行。北欧人认为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那才是奢侈品，比如健康、家庭、纯粹的大自然、自由和对生命的关爱，所以你会看到北欧人无论刮风下雨早晚都在健身的路上。

公司里的CEO，决策会议上多大的派头，夏日草坪上的家庭聚餐烧烤，也不过是个忙前忙后侍弄小儿的“二十四孝”奶爸、家庭“妇男”。而一生自尊的北欧人，老了一样优雅。

幸福是什么？靠金钱、美食、感官享受支撑的享乐幸福，一时之乐，不能长久；而通过追寻人生的意义和目标，发挥潜能和价值，产生身心愉悦的意义幸福，意义深远，那才是真正幸福的源泉。人若有能力，播种下一颗自己喜欢的种子，守护种子成长的过程，那就是幸福。

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若一处荒无人烟、远离人间海岸的岛，可以让你买去搭房子过梦里流转千百度的那种花种草种春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理想生活，你去不去？网友们踊跃留言。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一则印象深刻：我去！远离人烟，那么大的岛再豪华的房子，没人知道没人艳羡如衣锦夜行，买来何益！我不去！

这就是我们常常慨叹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许多人一直活在别人以为的生活里，唯独忘了你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幸福触手可及，但幸福永远得来不易！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我们做了他人眼中的完人，却永远地错过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人生在世，要有淡然处世的心境。比如瑞典的冬夜，和哥德堡的雨、伦敦的雾一样，是出了名的多且漫长。如果住在北欧的人，谁因天气而延事，那他大概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都出不来了门、办不了什么事。跟天气的相处就跟和人相处一样。好天气你喜欢，不好的天气也要试着去从坏里找到好的乐趣。喜欢北欧悠长的夏季，也觉得漫长冬夜里的沉思和阅读甚是相悦。

许多人将全球幸福指数第一的北欧归结于其制度、福利、资源等因素，但事实仅仅是这样吗？如果我们选择把性格交给星座，把努力交给鸡汤，把价值交给奢侈品，把理想交给成功学，把时间交给手机，把社交交给微信，就幸福了吗？

幸福永远不能指望他人，幸福要自己创造。

1. 不在下班后加班，不早出晚归应酬公司会议，不去和朋友们酒局、饭局、KTV的北欧职业人下班都在做什么？

千金难买的家庭天伦时光，陪伴！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家人说说笑笑饭桌上的时光，是北欧人心里永远的愉悦和牵绊。

2. 不打麻将不斗地主的北欧人业余做什么？

跑步、单车、阅读、划船、健走，各种大自然里的健身锻炼。一本书一杯咖啡的光阴亦是北欧人的最爱。

3. 生活安逸、收入颇丰的北欧人吃什么？

健康简单的饮食。对于大部分北欧人来说，一块儿夹着火腿或芝士奶酪和生菜的三明治，外加一杯鲜榨果汁，是最简单也最美味的出行必备。

瑞典人管这叫“SMöRGÅS”。

4. 没有父母帮看孩子的北欧人怎么带孩子？

北欧奶爸，全球闻名，瑞典制造。即便父母愿意带孩子，北欧人也不肯。亲手将可爱的小围兜带大，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辛苦的付出，但得到的快乐对北欧人来说更是弥足珍贵。换尿布、洗澡、阳光浴、睡前阅读，和孩子们的嬉闹时光，这就是为人父母所得的最高奖赏。

金钱换不来孩子成长的光阴，孩子也不会永远无条件地爱你。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北欧父母心甘情愿成了爱的俘虏。

5. 放了学的北欧孩子们在做什么？

忙得不亦乐乎，但这绝不是父母所强迫，都是孩子们自己决定的项目。且这项目不仅是一时的乐趣，也是贯穿一生的爱好。

爱、尊重和耐心是为人父母和孩子们沟通的前提。北欧小围兜们从小学会“讲道理”，小小孩子，有着惊人的自律。满心满眼的糖果，不到星期六糖果日，绝不会向父母开口。

孩子柔软的内心，有着多彩世界的折射。大人若不蹲下身倾听，永远无法到达孩童们那个想象力非凡的第三空间。

6.离开强大的福利北欧人还能幸福吗？

答案是肯定的！

强大的福利这棵大树绝非上天的恩赐或凭空而来，恰恰是经由北欧社会每个人的努力和自律，终成今日之华盖。智者有云：人创造了福利制度并用行动支持福利的运转后，福利才会服务于人，也即人在养人，而非福利养人，这个逻辑关系很多人看颠倒了。

如果北欧人个个指着福利生活，也许所谓的福利制度还没开始就崩盘了！北欧人的幸福感建立在自身价值的体现以及为人类社会创造的价值上。比如第一张胎儿的照片、心脏起搏器，又或支持人类登月拍照的哈苏相机。

北欧人的凡事有度决定了其取舍有道的生活品质，而非仅仅靠福利。

7. 不跳广场舞的北欧大妈们又如何度过晚年？

阅读可预防老年痴呆症，延迟衰老，良好的阅读习惯，也许这就是北欧人普遍长寿的理由之一。

社区里属于老年人的小型音乐会、夏日舞会派对，更多的时间，北欧大妈们约三五知己，或白首偕老的老伴，春日里打理自己的花园，种花种草种草莓；夏日里带着满篮子美味可口的食物，去海边做阳光浴；秋日里熬满满一锅苹果酱，亲自开车送去给住在另外一个城市孩子们；冬日围炉读读报纸，打打毛衣，等着来访的孩子们一起过一个温馨又热闹的圣诞节。

闲暇时，湖边看看大自然的日落日出，将特意带来的面包屑分给湖中觅食嬉戏的野鸭和海鸟。北欧大妈们的晚年，是一份韶华从容的优雅。

8. 不爱皮草的北欧女人们穿什么？

瑞典户外品牌北极狐，抑或宜家家居，恰如其分代表了北欧女人们坚毅、自信、灵动而又不失典雅的低调简约的北欧品质，无需奢侈品来彰显价值。

多读书，给女人以智慧和优雅；多锻炼，给女人以线条和健康；爱和善良，让女人变得夺目；工作中的自信，来源于不断地学习。

优雅、睿智、善良、健康和自信，是女人们最好的衣服。

9. 不写辞职报告是否也能来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旅行？

世界那么大，自然一定要去看看！这是每个北欧人心底对这个世界的愿望。关键是，怎么看？

北欧航空常常有所谓的“最后一分钟”廉价机票，许多北欧人随时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个旅行中没有背水一战的人生决策、没有离不开的手机短信、没有渴望艳遇的旅途悲情。

一场身体充氧的旅行之后，皮肤晒成古铜色，只会生活得更加漂亮。且，所有的旅行都不是靠着勇气和无知出门的。

认识的一个北欧帅哥，用在机场扛包裹赚来的钱，去了几十个他想去的国家。后来，他成了环球地理杂志的特约摄影兼撰稿人。而在那之前，他已经修完了所有关于摄影和野外生存训练的课程。

10. 何谓幸福的精确度？

爱情——不离不弃

家庭——相依相伴

生活——不急不缓

工作——讲求效率

理想——不高不低

金钱——不多不少

亲情——不浓不淡

陪伴——不远不近

健康——如影相随

而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每天晚上十点半睡觉，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