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异类心理学／（日）小川仁志著；金磊译．—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9.2

ISBN 978-7-5057-4617-6

Ⅰ. ①异…　Ⅱ. ①小…②金…　Ⅲ. ①心理学　Ⅳ. ①B8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9）第041381号

TOTSUZEN ATAMA GA SURUDOKU NARU 42 NO SHIKO JIKKEN

BY Hitoshi Ogawa

Copyright © 2018 Hitoshi Ogawa

Original Japanese edition published by SB Creative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Chinese (in simplified character only) translation copyright © 2019 by Beijing Xiron Books Co., Ltd.

Chinese (in simplified character only) translation rights arranged with SB Creative Corp., Tokyo through Bardon-Chinese Media Agency, Taipei.

书名　异类心理学

作者　〔日〕小川仁志

译者　金　磊

出版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发行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经销　新华书店

印刷　嘉业印刷（天津）有限公司

规格　700×980毫米　32开

8.5印张　150千字

版次　2019年7月第1版

印次　2019年7月第1次印刷

书号　ISBN 978-7-5057-4617-6

定价　45.00元

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里17号楼

邮编　100028

电话　（010）64678009

如发现图书质量问题，可联系调换。质量投诉电话：010-82069336

前言

为什么“思想实验”能让人头脑变聪明？

最近，你是不是经常听到“思想实验”这个词呢？

简单来说，“思想实验”就是指在头脑中所做的实验。与真正的科学实验相比，我们不需要在实验室里使用各种器具，只是在头脑中进行一种虚拟实验而已。

那么，我们到底要实验什么呢？

针对某一个特定的情景，思考其中的道理，并试着去验证能得出什么样的结果。

假设你是一个列车司机，列车的刹车系统突然失灵了，你会怎么做呢？或者假设你变成了一个置身于水槽中的“大脑”，你又会怎么想呢？乍一看，这些好像是不可能发生的情景，但我们仍然可以进行思考。为什么要思考这些事情呢？我认为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就是为未来真正发生这种情况时做出“预演”。也就是说，现在看来不可能的情景，未必将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即便你不是列车司机，但可能每天都会接触车辆。这种时候，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刹车失灵的情况，不就相当于落入了一个与思想实验相同的状况中吗？抑或随着科学的进步，今后即使我们的身体无药可救了，但说不定可以把大脑放置到水槽中继续存活下去。而且，在计算机的控制下，可以幸福地生活在虚拟的世界里。

我们现在做思想实验的意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时，我们能够从容应对。

当刹车失灵时，你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该如何应急。大脑能否在水槽中继续存活，也不是我们事先就能决定的。谁都不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否还有选择的余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所有的思想实验都是为了真正会发生的情况所做的预演。所以，才叫作“实验”。

第二个目的，就是锻炼我们的头脑。

由于思想实验只在头脑中进行，所以我们可以提出各种情景设定，改变任何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想出非常复杂的情况。我们通过思考这些难题，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聪明。我是一个研究哲学的专家，但我觉得思想实验也可以作为研究哲学的一种练习。在哲学中，要求我们彻彻底底地思考某个问题，那么，思想实验可以说就是最适合的一种练习方式。

不仅是哲学，对于那些想在工作和学习中让自己变得更聪明的人来说，思想实验都是一种最佳的训练方法。

本书将40个思想实验分成了7大类，我将逐一进行详细的介绍与解说。此外，在内容上尽可能地涉及各个领域的思想实验。

因此，只要每天坚持阅读5～6个“思想实验”，你就能掌握最基本的知识。

用7天的时间，就能让你的头脑变聪明。你会发现，原来“思考”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反过来，这种感觉又会让你的头脑变得更加聪明。

平时忙于工作而没有时间做思想实验的人，只需要读完本书的内容即可。只要做到这一点，你就已经变聪明了。

总之，如果你不阅读，就不能充分了解关于思想实验的思考方法，所以，只要你读了，你就是胜利者。如同减肥一样，如果总想着从明天开始，就一直不能开始。因为感兴趣而购买本书的读者，请你们现在就跟我一起打开思想实验的大门吧！

目 录

前言　为什么“思想实验”能让人头脑变聪明？

第一天　用“困境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1　列车困境

实验2　食人困境

实验3　囚徒困境

实验4　康德的谎言

实验5　道德药片

实验6　决定论

第二天　用“悖论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7　时间悖论

实验8　突击测验

实验9　刘易斯·卡罗尔的悖论

实验10　亨佩尔的乌鸦

实验11　罗素悖论

实验12　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

第三天　用“哲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13　沼泽人

实验14　水槽中的大脑

实验15　哲学僵尸

实验16　盒子中的甲虫

实验17　5分钟创造世界的假设

实验18　世界为何是不存在的？

第四天　用“数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19　蒙提·霍尔问题

实验20　0.9=1

实验21　假如1+1≠2

实验22　赌博的谬误

实验23　如何用水桶量出4升的水？

第五天　用“科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24　人体传送机

实验25　薛定谔的猫

实验26　麦克斯韦妖

实验27　加速运动的电梯

实验28　当技术奇点到来时

实验29　人体冷冻能带来幸福吗？

第六天　用“科幻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30　机械外壳下的灵魂

实验31　银翼杀手

实验32　空想城市莱奥尼亚

实验33　计算机总统

实验34　相对主义国“雷拉塔维亚”的故事

实验35　平行世界

第七天　用“商业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36　费米推定

实验37　假设思维

实验38　设计思维

实验39　吹响警哨

实验40　AI会夺走我们的工作吗？

后记　做完“思想实验”后该做的事情

参考书目

第一天

用“困境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困境”就是被夹在互相对立的两种价值之间。

该选择哪一边呢？这是人类自古以来困惑的问题。

第一天的内容，可以说都是经典的思想实验。

让我们一起来做“困境思想实验”吧。

实验1　列车困境

牺牲1个人，拯救5个人是正确的选择吗？

设问

假设你是一个列车司机。突然，你发现列车运行轨道前方有5名工作人员，慌忙中你踩下刹车，结果发现刹车莫名其妙地失灵了！

如果就这样一直开下去，肯定会撞到那5个人。

但是，你仔细一看，发现在右前方还有一条轨道。只要拉动把手，就能把列车转向右侧轨道。

可是，在那里竟然也站着人，但是只有1个人……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列车直接撞向人群，就会夺走5条生命；如果你拉动把手，改变方向，就等于亲手夺走另外1条生命。

那么，你会怎样选择呢？

■拉动把手与撞向人群，二者有何区别？

这是一个被称为“列车困境”的著名思想实验。最早是由英国的哲学家菲利帕·福特(1)提出的，后来在日本著名的《好莱坞白热教室》(2)电视节目中，经麦克尔·桑德尔教授(3)的介绍而广为人知。

那么，面对这个困境，你会作何选择呢？

你会选择拉动把手开向右侧轨道，以此拯救那5条生命吗？

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做出这个选择吧？！因为人们普遍倾向于拯救更多人。

有没有人选择什么也不做，直接撞向那5个人呢？

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但我想还是会有人这么选择。究其原因，可能是不想亲手夺走某个人的生命吧。

虽然问题中给你设定的身份是“列车司机”，但有时也会把你设定为“铁轨旁负责切换线路的扳道工”。在这样的情景下，大家依然还是会得出相同的答案。

那么，假如你既不是列车司机，也不是扳道工，而是站在桥上看着失控列车暴走的人，你又会作何选择呢？

失控的列车即将撞向那5名工作人员，而你刚好就站在桥上，身边还站着一位身材肥胖的男子。如果将这名男子推下桥，就能阻挡住列车，挽救那5个人的生命。可是这样一来，这名男子必死无疑。

如果像这样提问，那些之前回答“选择牺牲1人拯救5人”的人，可能就会中途改变主意。在这种时候，他们可能又会觉得这5个人的死是在所难免了。因为他们不想故意将桥上的男子推下去。

不，请各位稍等一下！

先前为了拯救5个人的生命愿意拉动把手，为什么现在却不愿意推落桥上的男子呢？二者之间到底有何区别？难道是因为没有亲手接触到伤害的对象吗？那么，我们换个条件：假如桥上有一个可开关的栏杆，只要我们打开栏杆，男子就会掉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会产生抗拒心理。那么，这其中的区别到底在哪儿呢？

我们只有明确自己在做判断时的依据，今后才不会陷入混乱中。

■拯救更多的人才是正确的选择吗？

我们可以站在多种立场上，判断自己所做的某个决定正确与否。

拯救更多的人、得到更大的善果才是正确的选择，这种立场被称为“功利主义(4)”。

根据英国思想家杰里米·边沁(5)提出的口号“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6)”，所以拯救更多的人才是正确的选择。而这与我们的常识性认识，也可以说是相一致的。

基于这种立场，我们会把“为了拯救5条生命而牺牲掉1条生命”的行为视作正确的选择。因为，我们更加看重获救的人数，所以“将身材肥胖的男子推下桥”的做法，也会被视作正当之举。

与之相对的立场认为，“人是目的而非手段”。

这是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尔·康德(7)提出的“义务论”(8)，以及康德《道德形而上学奠基》(9)中的代表性立场。基于这种立场，我们会认为即便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拯救多数人的生命，但也不能以“杀人”为手段去做这件事。因此，任由列车冲撞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有人会觉得“将男子推下桥”的做法太过残忍。其实，如果只是推下去，还算能接受的程度，总比故意用手枪射杀对方要好很多。

如果要对此进行区别，可以借用中世纪哲学家托马斯·阿奎那(10)的“二重结果论(11)”。

该理论指出：道德上的好行为偶尔也会带来副作用，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如果为了获得一个好的结果而有意地作恶，这就是不应该的。

基于这一观点，面对到底是撞死5个人还是撞死1个人的紧急状况，拉动把手的行为，也许勉强能算是正确的选择。但是，故意将桥上的男子推下去是不正确的选择。

■牺牲的对象不同会给正义性带来改变吗？

如果被牺牲的那个人或者被救的5个人里，某个人是我们身边亲近的人，你又会作何选择呢？抑或，其中有小孩或老人，你会优先选择救哪一方呢？如果是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和罪犯，你又会作何选择呢？

这种场合，如果是极端的利他主义(12)，可能不管对象是谁，都会毫无区别地加以对待吧。

那些看重人数的人可能只注重数字。澳大利亚的哲学家彼得·辛格(13)所提出的高效利他主义(14)，就是这样的一种立场。此外，那些认为不能牺牲他人生命的人，也仍会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是，面对那些认为“拯救5个人要好过拯救1个人”的人，再提出假设“被牺牲的那1个人如果是自己的家人”，通常他们也都会改变自己的观点。原因就在于他们此时采用的正是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15)的立场。

尼采并不以“善”和“恶”区分事物，而是以“正常”和“病态”作为标准。右脸被人打了还主动伸出左脸，这种行为就不正常。

所以，你会怎么回答这个假设呢？

如果我们平时多进行这种思考，就能让自己不再迷茫，迅速地做出正确的判断。

不仅如此，最近“应如何设计AI（人工智能）自动驾驶技术”也成了热议的话题，可以说，这个思想实验也正是我们将要面对的现实问题。所以，我们在这里描绘的情景并不是一种非现实的设定。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仔细思考我们判断某一行为“正确性”的依据，才能让我们在一瞬间做出一如既往的判断。

(1)　菲利帕·福特（1920—2010），英国哲学家。现代道德伦理学的奠基人之一。

(2)　《好莱坞白热教室》：一档电视节目，其内容主要收录了麦克尔·桑德尔教授在哈佛大学进行的政治哲学讲座。

(3)　麦克尔·桑德尔（1953—　），美国哲学家。哈佛大学教授。“社群主义（一种重视集体价值的政治思想）”的代表学者。

(4)　功利主义：通过计算幸福的数量，最后能达到数量最多的，才是正确的选择。

(5)　杰里米·边沁（1748—1832），英国哲学家、经济学家、法学家。“功利主义”的开创者。

(6)　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边沁提出的象征“功利主义”的口号。

(7)　伊曼努尔·康德（1724—1804），德国哲学家。因对人类认知能力与道德界限的批判哲学理论而闻名。

(8)　义务论：康德提出的道德理论。

(9)　《道德形而上学奠基》：康德提出的道德理论。

(10)　托马斯·阿奎那（1225—1274），中世纪欧洲意大利的神学家。“经院哲学”的集大成者。

(11)　二重结果论：由托马斯·阿奎那提出的理论，后演变为天主教的传统思维。

(12)　利他主义：比起自身的利益，更优先考虑他人利益的思维。

(13)　彼得·辛格（1946—　），澳大利亚哲学家。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现代功利主义者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14)　高效利他主义：彼得·辛格认为在帮助他人的场合，只有能达到最大效果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15)　弗里德里希·尼采（1844—1900），德国哲学家。因对常识和道德提出尖锐的批判而闻名。

实验2　食人困境

你会选择以吃人的方式延续自己的生命吗？

设问

包括你在内的3名船员在海上遭遇海难，你们不知道救援何时才会到来，但食物已经吃完了，你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这时，A死了。

你会吃掉他的尸体延续自己的生命吗？

■从“木犀草号游轮事件”中想出的思想实验

这个思想实验，取材于真实发生的事件——19世纪发生在英国的“木犀草号游轮事件”(1)。

其实，历史上也发生过几起类似的事件，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许这已经不能严格地算是思想实验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各位读者能在自己的头脑中设定这样一个情景，然后开始思想实验。

也许，大家最开始浮现的想法是，这与“列车困境”比较类似。

同样是通过牺牲1个人拯救多数人的生命，从这层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完全相同的情景。也就是说，看重拯救的人数和看重个人的尊严，这是相互对立的两种价值观，即边沁的“功利主义”与康德的“义务论”的对比。

赞同功利主义的人，会认为尽可能地拯救大多数人是正确的选择。因此，他们会选择牺牲A。

与之相对的，赞同义务论的人则认为，人数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人不应该被用作手段。这种情况下，就只能让这3个人都死在海上了。

■为什么不能杀人呢？

求生是人的一项本能。所以“等死”这一项，你肯定不会接受，何况A已经死了。

那么，从这一点出发对康德的观点提出异议的，就是尼采所持的立场。尼采认为人都具有求生的本能，倘若违背这种意愿，就是不道德的行为。

尼采将约束人们“必须应该如何”的道德视为伪善。本来是要生存下去，但却基于“不道德”的理由而放弃努力，这种做法本身就有违道德。

然而，这也不能成为我们可以杀人的理由。所以，有的人估计就会抛出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能杀人呢？

杀不杀人应该属于个人自由。但是，如果完全纵容个体自由，整个集体就将难以维系。

自亚里士多德(2)以来，人们都普遍认为，在一个集体中伙伴关系是最为重要的。因此，才提倡所谓的“集体主义”。我们都是生活在集体中的个体，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如果优先考虑个人自由而杀死他人，就会导致集体难以维系下去。

因此，我们不能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如果对方同意呢？

如果被杀死的一方表示同意——当事者表示自己希望被杀死，会怎样呢？

有的人会认为这与“安乐死”的情况一样，都是得到了对方允许的行为。但是，即使当事者多次表示这样的意愿，这种“承诺杀人”的行为仍然是犯罪。而且，“自杀”在伦理上也是不对的行为。

那为什么“承诺杀人”不被认可，而“安乐死”却被认可呢？我觉得可以这样梳理一下。

“安乐死”是在集体和个体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被允许终结生命的一种行为。一边承受着肉体的痛苦，一边等待着死亡的到来，这是多么可怜的一种状态。所以，集体基于严格的限制条件，才会认可“安乐死”的请求。

而在“食人困境”中，并没有承受痛苦，也没有死亡的威胁，所以这是不被认可的行为。无论对方是否表示“同意”，最终的结论也只能是根据痛苦的程度，以及死亡的威胁程度而决定。

■已经死了就能吃吗？

说到这里又衍生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当事者“同意被杀死”的意愿有效，那么这个案例中的主要问题，就变成接下来的“食人”这件事了。能否允许做出这样的行为，这是另一大争议的问题点。

对于已经死了的人，我们能否吃他的尸体——这是所有人要面对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人们如何看待他人的死亡。

假如已经死去了就不能被视作“人”，情况会怎样呢？

关于这一点，彼得·辛格提出要以“有感性(3)”的概念作为判断的基准。也就是说，看对象能否感受到痛苦。根据这一概念，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感知到痛苦，所以“能否吃他的尸体”便不再是一个问题。

但是，人死后我们对其遗体应该给予相应的尊重——如果基于这一点来看，这就不再是关于“能不能感知到痛苦”的问题了。

根据前面提到的集体主义，人死后仍应被当作集体中的一员来对待，所以不能被当作“食用的对象”。因为对方生前是集体中互相给予帮助的伙伴，所以必须对其遗体怀有敬意。

■这与脑死亡后的器官移植有哪些区别呢？

但是，如果是因为“生前曾互相给予过帮助”而不允许被吃，那么这与医学上在病人脑死亡后进行器官移植的做法有哪些区别呢？一边是“吃掉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以此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另一边则是“将已经死去的人身体的一部分移植到自己的体内来延续生命”，有的人会认为二者其实是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法国思想家雅克·阿塔利(4)曾经表示，器官移植就是“为了治疗而吃人”的行为。他认为“器官移植”和“食人”是同一种行为，区别仅仅在于有没有把其当作食物放入口中而已。

吃他人的尸体，也许会被认为是有损他人尊严的一种行为。但是反过来，有种想法认为“吃”的行为恰恰表达了对集体中的伙伴的一种敬意。

文化人类学家詹姆斯·弗雷泽(5)所定义的“交感巫术(6)”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也被称为“感应巫术”。“交感巫术”认为相类似的同伴之间会互相施予影响。基于这一观点，吃掉死者可以理解成——为了变得更像这个人。

这个思想实验中的情景，说不定未来哪一天就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也许不是“能不能吃人”的极端情况，却是关系到“我们如何对待死者”这一问题。

最近，基于经济等方面考虑，掀起了一股简易办葬礼的风潮，但是，我认为很有必要回归到对“人的死亡”的意义上重新思考一番。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要对平时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投以疑问，才能注意到现实社会中的问题。

(1)　木犀草号游轮事件：对19世纪在一艘漂流船上为食人肉而发生的杀人事件，以及其后在英国本土所进行的审判的总称。

(2)　亚里士多德（公元前384—前322），古希腊的哲学家。被称为“万学之祖”。

(3)　有感性：指能感知到痛苦或喜悦的一种能力。

(4)　雅克·阿塔利（1943—　），法国经济学家、思想家、作家。

(5)　詹姆斯·弗雷泽（1854—1941），英国社会人类学家，著有《金枝》。

(6)　交感巫术：詹姆斯·弗雷泽提出的定义，是对人类学中某种“巫术”性质的描述。

实验3　囚徒困境

是应该相互信任通力合作，还是互相背叛呢？

设问

罪犯A和B是同案犯，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接受调查审讯。

审讯官会对二人分别处以不同的司法处置。

原本两人都会被各判5年刑期。

假如两人都保持缄默，由于证据不足，两人的刑期就会缩短为2年。

假如只有其中一方自首认罪，认罪的人会被判刑1年，而不认罪的人则会被判刑8年。

假如双方都同时自首认罪，还是回到原判，即各判5年刑期。

那么，这两名犯人是应该选择通力合作拒不认罪，还是不合作各自认罪呢？

注意，前提是两个人无法进行协商。

■哪一方占便宜，哪一方吃亏？

这是一个名为“囚徒困境”的著名博弈论(1)案例。

对于这个困境，虽然我们通过理性分析可以知道，当两名犯人都选择“通力合作”时，最终结果要好过“不合作”。但是，人们往往却只重视自己的利益，所以大多会选择“不合作”。

换言之，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为了自己能占便宜而做出看似合理的选择，最后却得不到期望的结果。

让我们就设问具体分析一下吧。请看第23页的图。

从图中明显可以看出，对于犯人A和犯人B来说，如果双方都选择“不合作”，就会被判刑5年。相比之下，如果都选择“合作”，各自只会被判刑2年，所以这才是最佳选择。但是，如果两个犯人都只想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最终结果就会变成“互相不合作”。

这其中究竟是怎样的心理活动呢？

首先，假设你是犯人A。那么，你心里可能是这样想的：如果犯人B保持缄默，拒不认罪，而我也选择拒不认罪，那么我们就只会被判刑2年；如果我选择认罪“不与B合作”，则只需坐1年牢。这么看来，选择“不合作”更划算些。

反之，当犯人B选择认罪时，如果还只有自己傻傻地不认罪，就会被判处8年的刑期。而同样的情况下，如果选择认罪，就只需要坐5年牢就行了。

因此，从以上各种结果来看，无论犯人B做出什么选择，你都决定“不与B合作”自首认罪，才是最佳的选择。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

但是，因为犯人B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结果就是两人都选择“不合作”。这样一来，双方就会被各判刑5年。所以你看，看似合理的选择，却得不到期望的结果。

其实，这样的案例在我们的生活中很普遍。无论是和客户做生意，还是使用共同财产的场合，明明只要双方通力合作就能带来双赢的结果，可是人们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所以结果就是双方的利益都有所损失。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当产生利害关系时，我们最好都能想想“囚徒困境”这个案例，之后再做判断。

不过，上面的内容只限于“仅可做一次选择”的情况，如果是长期关系，事情就会有所变化。

通过不断失败，你就会渐渐意识到“通力合作”的重要性。你和对方形成了长期的关系后，你们的沟通也会更加深入，从而能交流彼此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正是商业场合中特别重视“宴会”活动的原因。与正式交涉的气氛不同，在这种场合下，更能让人们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合理的选择未必能带来期望的结果。只有明白了这一点，才能做出更为慎重的判断。

(1)　博弈论：为了能做出合理的、战略性的选择，而思考各种方案的一种数学理论。

实验4　康德的谎言

可以为了帮助朋友而撒谎吗？

设问

你的朋友正在被杀人狂追杀，而你却让他躲藏在自己的家里。

不幸的是，杀人狂也追了过来，并且敲开门问你，那家伙（你朋友）是不是躲在你家里？

假如撒谎是不对的，那么你又该如何回答呢？

■假如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撒谎

德国哲学家康德，因对自己的要求特别严格而闻名。

他总是说要无条件地做正确的事情，即所谓的“定言命令”(1)。按照这种观点，在任何场合都不能撒谎。因为“不撒谎”是正确的事情，所以要无条件地做到。

但是，出生于瑞士的法国思想家本杰明·贡斯当(2)却认为，这样反而会带来不好的结果。例如，设问中提到的场景。

依照康德的定言命令，即在任何场合都不能撒谎，如果你回答对方“是的，他在我家里”，这样一来，你的朋友必死无疑。

哈佛大学的麦克尔·桑德尔教授也在《好莱坞白热教室》节目中介绍过这个问题。当学生们埋头苦思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应对时，桑德尔自信满满地对他们说：“想知道应该怎么做吗？无论是你还是康德。”

于是，他说了一个既不用撒谎，又能巧妙回避这种局面的方法——

假设这位朋友是刚从公园跑到你家里的，你就可以这样回答杀人狂：“刚刚还看他在公园里呢。”这的确不能算是谎言。杀人狂听了这个回答，恐怕就会扭头跑向公园。在不撒谎的前提下，通过告知对方一个会引起误解的真相摆脱困境。

在设问的情景下，我们可以给出的回答有三种：第一，实话实说，告知真相；第二，告知对方一个会引起误解的真相；第三，撒谎应对。

如果说实话，朋友就会被杀死，而撒谎又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在桑德尔看来，只能选择告知对方一个会引起误解的真相。

■会引起误解的真相就不算谎言了吗？

问题是，会引起误解的真相难道就不算谎言了吗？

你一定听说过“善意的谎言”吧？这个词指的就是为了不伤害对方，而选择撒谎的行为。

例如，有时明明衣服并不合身，但你还是会说“正好啊”。这明显是一句谎言，但是如果我们转而强调“这是新衣服啊”，就属于会引起误解的真相了。也就是说，会引起误解的真相，实质上也是谎言。因为不允许撒谎，所以只能采取混淆视听的做法。

这么想来，桑德尔真的能拯救康德吗？这还有进一步探讨的空间。也有人说干脆反问对方“你觉得呢”或者跟对方打太极——“哎呀，我不清楚啊”，但对方会不会接受这种回答，就另当别论了。

至少，从这个案例中我们能了解到：想做到从不撒谎是很难的一件事，而且“不撒谎”本身也未必是件好事。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面对互相矛盾的两种立场，可以通过摸索出与之不同的第三种立场回避这种局面。

(1)　定言命令：康德伦理学中的根本原理，即像执行命令一样，无条件地去做正确的事情。

(2)　本杰明·贡斯当（1767—1830），出生于瑞士的法国小说家、思想家。

实验5　道德药片

能让人变善良的药片，你会对此表示赞成吗？

设问

脑科学的研究发现，脑功能与犯罪行为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关联性。

因此，如果能开发出一种可以让人变得善良的“道德药片”，对于那些未来可能会犯罪的人，可以事先以处方的形式给他们吃这种药片。

你赞同这样的做法吗？

■用药物控制人类行为的做法能被允许吗？

《纽约时报》有一个名为The Stone的专栏，主要刊登哲学家对现代社会问题的一些文章，每一篇都会引起广泛激烈的讨论。

这个思想实验，就是由澳大利亚哲学家彼得·辛格在名为《我们准备好接受“道德药片”了吗？》的专栏文章中所提出的。

当时，我正在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求学，而辛格教授也在该大学教书。因此，我有机会直接与他讨论这篇文章。我还记得，当我告诉他“我看过那张报纸了”，他马上就问道：“你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我对“道德药片”持否定的态度，所以我回答他“通过在处方中使用这种药物来控制人类行为的做法，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是，由于辛格教授是一名坚持“功利主义”的哲学家，认为只有实现大多数人的幸福，才是正确的事情。所以，他反问我：“难道让罪犯的数量增加就没有危险性了吗？”

确实，如果能减少犯罪，肯定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们却可能因此失去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人类的自由”。我认为使用“道德药片”也许能减少犯罪，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自己也将会因此失去自由。

让我们从现实的角度分析一下吧。

假如，这种“道德药片”真的被开发出来了，能决定使用它的一定是掌握国家权力的人。众所周知，只有在政治斗争中获胜的一方，才能行使国家权力，无论哪一方，在立场上都不可能是中立的。还有，人非圣贤，都会犯错误。由这些人掌控全人类的精神世界，难道不是一大问题吗？

说得更直白点，如果我们看不顺眼的人，很有可能就会判定其拥有“危险思想”。因此，我才说人类有丧失自由的危险。有些事物很难单纯以“量”进行比较。

特别是企图通过某种政策来限制人类的自由，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慎之又慎——无论会带来多么积极的效果。

就拿“道德药片”来说，把它用到处方中既能预防犯罪，又能增加善良者的数量，还能让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更好。原本进行的道德教育也不再需要了，还能省下一大笔教育成本。

因此，仅从效果上来看，这种做法还是非常有诱惑性的。但是，其背后也隐藏着“危险”。

必须花费成本进行道德教育，否则每个人都有可能犯罪，但正是在这种不可预测的行为背后，才隐藏着做出有趣或伟大成就的可能性。只有“自由”才能让这些可能性变为现实。所以，对于个人来说，剥夺了“自由”也就等于剥夺了这个人身上的“可能性”。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对于简单的问题解决方法，要思考其正、反两面的效果，这样才能反过来让我们意识到将会失去什么。

实验6　决定论

“自由”真的存在吗？

设问

对于人类来说，“自由”是存在的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事先被决定好的呢？

■如果一切都是事先被决定好的呢？

各位读者，你认为人类是有自由，还是没有自由的呢？

当人们被这么问时，我想大多数人会回答“有自由”吧？！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哲学界有观点认为，人类是没有自由的，这被称为“决定论”，即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事先被决定好了的。也就是说，一切都是由上帝或宇宙的规律所决定的。

信仰上帝的人大多能很容易地理解这种观点。即便是无神论者也会认为——比如信仰科学的人，一切事物都遵循物理现象的规律，包括我们的意志和行为也都是其中的一环。

具体来说，假如我现在突然举起右手，这个动作可能是自地球诞生以来就被决定了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有人会对此表示否定，认为“这怎么可能啊”。但是，我们又如何对此加以证明呢？

话虽如此，即使站在“决定论”的立场，我们也不能说自由就是完全不存在的。因为，我们还有可能存在所谓的“自由意志”。

例如，即使“突然举起右手”是早就被决定好了的，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这是我自己决定后实施的行为。如果将这种依照自我的决定而做出的行动视作自由，那么，我们人类还是拥有“自由”的。也就是说，自由意志是存在的。

这种观点也被称作“两立论”。因为其承认决定论与自由意志二者都是成立的，抑或这也可以被称为“软决定论”。

而与其相对的则是被称为“非两立论”的观点。非两立论认为，如果承认决定论，自由意志就肯定是不存在的。这也被称为“坚硬的决定论”。

非两立论，就是指决定论和自由意志二者不可能同时成立，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不承认决定论的“自由意志论”也是被包含其中的。

自由意志论认为，自由并不是被事先决定好的，所以是对自由意志持肯定态度的一种立场。

上面的内容听起来有些复杂，但是在非两立论中，确实包含两种完全相反的观点。

关于此话题的讨论，之所以会成为热门，就是因为你采用何种立场，将会决定是否要承担道德上的责任。

如果说一切都是被事先决定好的，个人并没有所谓的自由，那么，无论你做出什么行为，都不需要担负道德上的责任。不过，这样一来就会给现实社会造成很多麻烦。

因此，在刑法中采用的是承认自由意志的立场，如自由意志论或软决定论。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分解、区分和组合不同的要素，可以让我们从复杂的难题中推导出妥当的结论。

第二天

用“悖论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悖论”，用两个字概括就是“矛盾”，即只能在头脑中想象出来的不可思议的现象。

第二天的内容，可以说充分体现了思想实验的乐趣所在。

让我们一起来做“悖论思想实验”吧。

实验7　时间悖论

穿越可以改变历史吗？

设问

假设你的恋人因为之前的一场交通事故死去了。

但是，最近人们开发出了可以进行“时间旅行”的技术。因此，你能够穿越回过去，拯救你的恋人。

不过，这样一来也会导致历史发生改变。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时间旅行带来的矛盾可以被化解吗？

这里介绍的就是名为“时间悖论”的问题。让我们按照时间的顺序，再来梳理一下设问的内容吧。

①之前，恋人在交通事故中不幸遇难。

②现在，你生活在那次事故之后的时间线上。

③由于时间旅行的技术被开发了出来，所以，你可以穿越到恋人遭遇交通事故之前的时间点去拯救她。

④和原本应该死去的恋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样一来，历史的确发生了改变。但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让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不过，在科学家和哲学家看来，这的确有问题。因为，假如时间旅行技术真的被开发出来了，那么穿越回过去改变历史，将会给现在和未来带来极大的影响。

在这个例子中，你要独自生活的“过去”，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还有，本应已经死去的恋人，也会给后来的时间线产生影响。这样就会造成原本“现在”的时间线发生改变。

特别是，假如你策划通过时间旅行穿越到过去，阻碍父母的相遇，就会造成你“从未出生过”的状况，那现在的你，为何又会存在呢？这就会产生逻辑上的矛盾。

如何才能化解这种悖论呢？目前人们能够想到的方法，就是假设因为时间旅行而诞生出了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拿之前的例子来说，①恋人因交通事故而死去；②现在的你生活在那次事故之后的时间线I上；③由于时间旅行的技术被开发了出来，所以你可以穿越到恋人遭遇交通事故之前的时间点去拯救她——导致原来的时间线在这个点上出现了分支；④你和原本应该死去的恋人幸福地生活在时间线II中。

像这样，我们通过假设存在两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就能化解之前的矛盾。但是，如果这种“存在多条时间线”的前提条件不被认同，就必须思考别的办法。

例如，设定为“回到‘过去’之后，不允许做出会给‘现在’和‘未来’带来巨变的行为”。这样一来，不管我们想怎么改变历史，都不可能得逞。也就是说，即使你从车轮下救回了恋人，但是很快她又会因为别的原因而死去。

对此，很多人会有疑惑吧——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的改变呢？实际上，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也会因“蝴蝶效应”(1)而产生巨大的影响。

到底基于什么原因而提出“不能改变历史”的设定，这其中的机制还不是很明确。但是，能接受这种解释的人又有多少呢？总之，目前来说时间悖论还是一个难题。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考时间旅行的问题，可以让我们加深对“时间”概念的理解。与此同时，能更清楚时间旅行的难点所在。

(1)　蝴蝶效应：指某个现象的发生，会给乍一看与之毫无关系的场所、事物带来影响的一种比喻。

实验8　突击测验

测验真的做不到“突击”吗？

设问

老师宣布说“下周的某一天我将进行突击测验”。

但是，学生们却不这么想。

因为，他们推断不可能是在周五搞突击测验。而且按照这个逻辑，周四也不可能测验，甚至任何一天都不可能。

结果就是，下周不可能有测验了。

■为什么学生们会认为不可能有测验呢？

设问中情景也被称为“突击测验悖论”。不仅限于测验的场合，而且这一悖论也可用来描述“对不可预测的某个时间点所举行的活动发布预告，反过来却变成了不可能举行”的情况。

让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设问的内容吧。

老师对学生宣布：“下周的某一天我将进行突击测验。”

也就是说，下周一至周五的任何一天，都有可能进行测验。因为是“突击”测验，所以谁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对此，学生们开始了下面的思考。

首先，假设突击测验定在周五举行。那么，到了周四的晚上，学生们就应该知道了第二天会有测验。因为周一至周四都没有举行测验，所以只会剩下周五这一天了。这样的话，由于提前料想到了会测验，所以也就谈不上“突击”二字了。因此，周五不可能会有测验。

其次，假设“突击”测验定在周四举行。同样地，到了周三的晚上，学生们就应该知道第二天会有测验。因此，周四也不可能是“突击”测验。

基于同样的逻辑，可以推断出周三、周二、周一也都不会有测验。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下周不可能有测验。

对于老师所宣布的内容，学生们的理解就是“还是和往常一样”，因此大多就会不复习。所以，你猜会怎样？所有人都在不复习的状态下，迎来了新的一周。那么，老师真的不会举行“突击”测验吗？

答案是“可以举行”。是因为老师撒谎了吗？不，老师并没有撒谎。

为什么呢？因为学生们都确定不可能会有突击测验，所以只要老师冷不防地突然举行测验，那就具有“突击”的效果。虽然听起来像是脑筋急转弯，但这确实是很棒的一个思想实验。

总之，在学生们的心里，是将“预告期内的某一天必定会举行测验”与“自己能预测到的那天不可能有测验”这两个不同的命题结合起来了，而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确实，如果是以“预告期间内的某一天必定会举行测验”为前提条件，再加上“能预测到的那天不可能有测验”这样的限制，确实会推导出“不可能有测验”的结论。实际上，预测到的那天到底会不会有测验呢？这并不是一个定论。

教师此举的意图在于，让学生们不到测验的当天，就不可能知道会有测验这回事。当然，也有可能刚好是在学生们预测的日子里突然举行了测验。不管怎样，老老实实地做好考前的复习，夯实基础才是明智之举。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在进行推论时，要详细地分析命题，并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思考。否则，你就不可能推导出正确的答案。

实验9　刘易斯·卡罗尔的悖论

逻辑的依据是什么？

设问

如果P=Q、Q=R命题都是各自成立的，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可以说P=R呢？

■为什么乌龟不同意阿基里斯的观点呢？

设问中的内容是由创作《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英国著名作家刘易斯·卡罗尔(1)提出的一个悖论。

阿基里斯与乌龟在对话。阿基里斯说：“假如P=Q、Q=R是成立的，那么就可以说P=R。”

打个比方，“苹果是圆的”“圆形的物体会滚动”这两个命题都是成立的，因此“苹果会滚动”这一命题也是成立的。

但是，乌龟对此却表示不认同，于是它问阿基里斯：“当P=Q、Q=R成立时，为什么P=R也能成立呢？”

于是，阿基里斯一脸骄傲地回答它：“因为P=Q、Q=R是正确的，所以P=R就可以成立了呀。因此，我们才可以说P=R。”

然而，乌龟仍然不能认同，还是继续询问阿基里斯：“你说当P=Q、Q=R成立时，P=R就能成立，这一点我听明白了。但是，就能因此说P=R吗？”

阿基里斯一脸困惑地回答对方：“因为P=Q、Q=R、P=R都是正确的，所以P=R才是成立的，我们才能说P=R呀！”

然后，乌龟又问道……

各位看明白了吗？这样下去，乌龟就会无限地提问，而阿基里斯也将无限地进行回答。

好好的对话之所以变成了无限循环的问答，原因就在于，一开始提出的“当P=Q、Q=R成立时，P=R也成立”，这是一个无法被证明的“约定俗成”的前提条件。这种互相间公认的前提，就叫作“公理”(2)。

刘易斯·卡罗尔真正想说的是，无论什么样的逻辑，都只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公理罢了。换言之，所谓的“逻辑”不过是某种特定的规则。所以，如果说“只要依照这个规则，就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产生的所有争论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听起来好像与我们平时的感觉正好相反吧。一般来说，我们会基于逻辑进行思考，如果是符合逻辑，就能想明白和理解。这种场合下的“逻辑”本身，是任何人都无法证明对错的。

因此，对所有以“该规则理所当然是正确的”为前提的人来说，这一规则就是通用可行的；而对于那些不这么想的人来说，当然永远都无法想通了。比如，那只乌龟。

所以，当有人问你“为什么当P=Q、Q=R成立时，就可以说P=R呢？”还依照自己认为理所当然的规则去进行解释时，就行不通了。必须在同对方共享规则的前提下，进行解释和说明。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逻辑”不是理所当然的，这样能改变我们解释事物的方式。

(1)　刘易斯·卡罗尔（1832—1898），英国数学家、逻辑学家、童话作家、牧师、摄影师。

(2)　公理：为了推导出其他的命题，而被当作前提条件的基本假设。

实验10　亨佩尔的乌鸦

为什么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

设问

如何证明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

■所有不是黑色的东西，就不是乌鸦吗？

请大家看第67页的示意图，当我们提出“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这一命题时，可以将其分为两个部分，即“所有的乌鸦”为A，“黑色的”为B。

这样一来，“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这个命题就相当于从A推导出了B（A→B）；它的互逆命题是“所有黑色的东西，都是乌鸦”（B→A）；而互否命题则是“所有不是乌鸦的东西，都不是黑色的”（false→false），对偶命题则是“所有不是黑色的东西，就不是乌鸦”（false→false）。

“对偶”是指两个命题之间的一种关系。具体来说，就是当某个命题成立时，对该命题的“假设条件”与“结论”同时进行否定(1)得出的新命题也将是成立的。因此，对于命题“如果A，就得到B”，它的对偶命题即“如果非B，就得到非A”。

一般来说，在数学领域需要证明原命题“如果A，就得到B”比较困难时，可以转而证明其对偶命题，有时这样会比较容易。也就是说，“如果A，就得到B”和“如果非B，就得到非A”二者之间的真伪是保持一致的，此时通过证明其对偶命题“如果非B，就得到非A”，就能够同时证明“如果A，就得到B”这个原命题。这种方法叫作“对偶论证法”。

如果我们想要证明“所有的乌鸦是黑色的”，直观来说可以运用“对偶论证法”进行论证。

总之，如果能证明“所有不是黑色的东西，都不是乌鸦”这个命题为真，那么其对偶命题“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也将是真命题。

具体来说，我们需要一个不漏地去确认“黑色以外的东西”都不是“乌鸦”。例如，苹果是“红色”的，所以它不是“乌鸦”；文鸟是“白色”的，所以它也不是“乌鸦”；山是“绿色”的，所以也不是“乌鸦”……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做很麻烦吗？因为，“黑色以外的东西”是无限量的，所以如果采用“一一确认”的方法，我们永远无法完成最终的确认工作。

这个问题被称为“乌鸦悖论”，是由德国的科学哲学家卡尔·古斯塔夫·亨佩尔(2)提出的。

问题就在于我们知道苹果、文鸟等本就不是“乌鸦”，但仍要对其进行一一确认，这就导致整个论证毫无进展。

因此，我们必须以未知的事物为对象。这样一来，我们能得到“不是乌鸦的东西，都不是黑色的”例子会增多，这至少能让整个论证有所进展。

然而，这世界上“黑色以外的东西”有无数个，所以无论我们确认了多少未知事物，等待我们去确认的仍有无穷多。所以，这仍然是一个效率很低的做法。

反之，如果需确认的对象数量较少时，这种做法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例如，将确认的范围限定在10只乌鸦、10个苹果、10只文鸟，这时我们对其一一确认，就是比较高效率的做法。

顺便说一下，人们已经在世界上观测到了白色的乌鸦，这实际也是对“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这一命题的反驳。总之，对于“亨佩尔的乌鸦”即使采用对偶论证法，也仍然是不成立的。因为，我们已经发现了“所有不是黑色的东西，就不是乌鸦”的相反事例——白色的乌鸦。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所有的……都是……”当我们要证明这样的命题时，有时即使采用对偶论证法，也仍然找不出答案。

(1)　同时还要将“假设条件”与“结论”互换位置。——译者注

(2)　卡尔·古斯塔夫·亨佩尔（1905—1997），德国科学哲学家。

实验11　罗素悖论

为什么将自己纳入其中就会产生矛盾？

设问

“没有将自己作为其中要素的集合”的集合，是存在的吗？

■“克里特人总是撒谎”的矛盾

也许，有很多人对于设问的内容都没看懂吧？

没关系。我自己最初也是一头雾水。不过，通过画出“集合示意图”后，静下心来思考，你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这是被称为“罗素悖论”的一道数学证明题。

这一悖论是由伯特兰·罗素(1)提出的，他是20世纪最具代表性的英国哲学家、逻辑学家，但他最早是研究数学问题的。所以，在这个悖论中，也涉及有关集合论的内容，即所谓的“提及自己的悖论”问题。

“提及自己的悖论”也被称作“撒谎悖论”，是克里特人埃庇米尼得斯(2)所说的一句话，他说“克里岛的人，人人都说谎”。

如果克里特人真的总是撒谎，那么身为克里特人的埃庇米尼得斯，他所说的这句话应该也是谎言，这样就会产生矛盾。所以，在这种表述中由于包含了其自身出现的悖论，才叫作“提及自己的悖论”。

如果将其换到“集合论”的概念下来看，就是“罗素悖论”。其内容可以表述为“如果存在‘没有将自己作为其中要素的集合’的集合，就会产生矛盾”。下面，就让我们按照逻辑顺序进行分析吧。

首先，什么是“集合”呢？它指的是由任意事物相聚合而成的一个整体。

比如，“苹果的集合”。请想象一个装有很多苹果的筐子。“苹果的集合”强调的是“集合”的状态，而不是指“苹果”本身。所以，“装在筐子里的苹果”与“单个的苹果”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这种场合下，由于“苹果的集合”不等于“单个的苹果”，所以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个“所有要素中不包含自己（装入筐中的苹果个体）的集合”。是的，也就是“没有将自己作为其中要素的集合”。

与之相对的，我们再来看看“非苹果的集合”又会是什么样的。

例如，装在筐子里的橘子。由于橘子不是“苹果”，所以装在筐子里的橘子，就是这个“非苹果的集合”中的要素。因此我们可以说，“非苹果的集合”是一个要素中包含有自己的集合，即“将自己作为其中要素的集合”。

我们以上述内容为前提，再试着思考“‘没有将自己作为其中要素的集合’的集合”（我们可以将此称为“总体集合”）是否存在呢？

为了更加通俗易懂，我们把“将自己作为要素”的情况称为“包含”；反之，“不将自己作为要素”的情况则称为“不包含”。

这种情况下，如果“总体集合”既不属于“将自己作为要素的集合”（包含），也不属于“没有将自己作为要素的集合”（不包含），就应该是不存在的。

因为事物只能是“包含”或“不包含”，像“既包含又不包含”的情况，是难以想象的。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吧。先假设这个“总体集合”是一个“将自己作为要素的集合”（包含）。那么，那些“没有将自己作为要素的集合”（不包含）就不能成为其构成的要素，否则就会产生矛盾。因为“不包含”是不能与“包含”归为一类的。

反过来，假如这个“总体集合”是一个“没有将自己作为要素的集合”（不包含），那么，所有“没有将自己作为要素的集合”（不包含）也不能被纳入其中作为构成的要素。因为这样也会产生矛盾。

“‘没有将自身作为要素的集合’的集合”的总体集合，在任何情况下都是矛盾的，所以它不可能存在。

罗素为了回避这一悖论，提出了“恶性循环原则(3)”，以此作为对策。也就是说，任何整体，都不会包含仅以该整体自身才可定义的要素。罗素希望借助这个“恶性循环原则”化解所谓的“提及自己的悖论”。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考因集合而产生矛盾的情况，能加深我们对集合的思维方式。

(1)　伯特兰·罗素（1872—1970），英国哲学家、逻辑学家、数学家。

(2)　埃庇米尼得斯，古希腊传说中的诗人、预言家。

(3)　恶性循环原则：将产生矛盾的原因归于“在对象的集合中，同时也包含了只能以该集合整体作为定义的要素”的想法，因此要避免出现这种逻辑上的恶性循环。

实验12　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

数字也会撒谎？！

设问

请证明数学理论是“不完全”的。

■数字真的不会撒谎吗？

这里我们将要介绍哥德尔(1)的“不完全性定理”，它是数学基础(2)中的一个定理，证明了数学理论等都是“不完全”的，而且不可能做到“完全”。

在这个定理被提出之前，人们都坚信数学理论是毫无矛盾的、完全的。被称为现代数学之父的德国数学家希尔伯特(3)就曾宣布：数学是“完全”的，并且得到了其他数学家的一致拥护。这也被称为“希尔伯特方案(4)”。

人们常说“数字是不会撒谎的”。确实，我们经常被数字或公式说服，而不得不同意其中体现出的含义。

然而，哥德尔却对此提出了异议。那么，哥德尔究竟是如何证明数学理论是“不完全”的呢？这就要从“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的内容说起。这一定理可分为两部分。

首先是“第一不完全性定理”。其内容是某个毫无矛盾的理论体系中，必然存在无法被证明肯定或否定的命题。

其次是“第二不完全性定理”。其内容是某个理论体系即便是毫无矛盾的，但也无法运用该理论体系来自证没有矛盾。

如果用数学公式解释，就太过复杂了，所以我们用文字进行说明吧。

例如，有这样一句话：“无法用数学证明这句话是真命题。”如果这句话的内容为真，那么，在数学领域就存在着无法被证明的真理。这样一来，数学也就谈不上“完全”了。

是不是感觉稍微有些复杂难懂了呢？我尽量采用更简单的表述吧。假如，事物中存在着无法被肯定也无法被否定的“真伪不明”的内容，那么任何事物都不能仅靠自身的内部逻辑自证是毫无矛盾的。因此才可以说是“不完全”的。

也有人批判“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被滥用到其他领域中，但是“对这种想法的运用”本身是自由的。总之，不仅限于数学，在数学之外的其他领域中，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吧。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完全”的——这么说来，我们又该如何看待哥德尔提出的这个“不完全性定理”呢？这个定理本身应该也不是“完全”的吧……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公认“完全”的事物，如果能被证明是“不完全”的，将会颠覆我们的常识。

(1)　哥德尔（1906—1978），原籍奥地利的美国数学家、逻辑学家。

(2)　数学基础：数学中的一个分支。研究数学的对象、性质和方法的学科。

(3)　希尔伯特（1862—1943），德国数学家。

(4)　希尔伯特方案：由希尔伯特提出，是对数字进行形式化的一种尝试。

第三天

用“哲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哲学”就是对事物本质的探究。

我们通过在思想实验中不断地试错，才能发现事物的本质。

第三天的内容，也可以说是思想实验的精髓。

让我们一起来做“哲学思想实验”吧。

实验13　沼泽人

完全一样的男子，可以算是其本人吗？

设问

某男子正在沼泽边行走。

此时，他突然遭遇雷击，死在了沼泽中。

而后，沼泽中诞生了一个完全由不同成分构成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沼泽人”。

沼泽人长得跟被雷劈死的男子一模一样。然后，他代替死去的男子继续生活，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替代者。

那么，我们能否说沼泽人和死去的男子就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外表、内心甚至记忆都完全相同，就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了吗？

设问中的内容是美国哲学家唐纳德·戴维森(1)提出的思想实验，其本意并非是研究“人”的同一性。但是在思想实验的领域，我们借用了这一内容。

那么，死掉的男子与沼泽人可以说是同一个人吗？让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

男子因为遭雷击而死，就在同一时间，由沼泽中的其他成分构成的沼泽人诞生了。沼泽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们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物质。所以，假设这样的奇迹是会发生的。不管怎样，从物理角度来看，这二者肯定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不过问题就在于，沼泽人完全继承了该男子的一切。从外表到内心，当然还有意识和记忆等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这样的话，我们好像又没有理由否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沼泽人若无其事地对男子的朋友说“去年的滑雪旅行玩得真开心啊”，而朋友也会相信沼泽人就是这么想的。谁都不会对此有所怀疑。

对此，戴维森就认为，沼泽人所说的话并非是基于以往的真实经历。也就是说，假如死去的男子还活着，当他说“去年的滑雪旅行玩得真开心啊”这句话时，是因为他真的去滑雪了，所以是基于这一经历的表达。

但是，沼泽人则不然，因为他没有滑雪旅行的经历——他是刚刚从沼泽中诞生出来的。对于死去的男子本人，还有作为“替代者”的沼泽人来说，“滑雪”的经历——说话之前所经历过的历史——是二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只要不消除差异，就不能说二者是同一个人。

每个人都在经历自己的人生（没有替代者）。正是由于每个人特有的经历，才形成了其自身的价值。所以在面试时，面试官往往都会要求面试者提交简历，以便了解其过往的经历。因为其中的履历才是这个人真正的价值所在。

我们极力地去模仿某个人，然后，在与他人的交流中，描述得就像是自己真的经历过一样，但这样做毫无意义，而且很快就会被人识破。因为那不是我们的真实经历。所以说，是否存在真实的经历，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不同点。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如果完全看不出什么差别，死去的男子与沼泽人就会被当作同一个人。但是，我们却对此结论总感觉有一种违和感。

是否存在真实的经历，将是二者最决定性的差别。至少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对这一点是有共识的。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考“人”的同一性，可以让我们发现“人”的价值所在。

(1)　唐纳德·戴维森（1917—2003），美国哲学家。因对心灵哲学和语言哲学的研究而闻名。

实验14　水槽中的大脑

你的人生是真实的吗？

设问

大脑泡在水槽中，并且与计算机相连。

这虽然是很奇怪的一幅景象，但是如果我说，你的真实状态就是这样的，你会相信吗？

■假如你的大脑被泡在水槽里，并且受计算机支配

这是被称为“水槽中的大脑”的著名思想实验，是由美国哲学家希拉里·普特南(1)在他的《理性、真理与历史》一书中所描述的情景。

疯狂的科学家对你实施了麻醉，取出你的大脑然后泡在水槽中。接着，通过与计算机相连接，营造出能让你继续保持沉睡的环境。

计算机向你的大脑中传输信号，从而让你产生“仍生活在与此前相同的环境中”的错觉。你所见到的、感知到的全部是幻觉，但是你却不自知。因为你的大脑此刻完全被计算机所支配。

也许，你会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场景，这不就跟人在做梦时的状态一样吗？虽然没有真实经历过，但是大脑中仍然保留这种“经历”。而且，你自己也不会意识到正身处在梦境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思想实验其实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你是否听说过关于中国古代的思想家庄子(2)“庄周梦蝶”(3)的故事呢？当时，庄子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就会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但是，庄子却不这么想，他认为也有可能是蝴蝶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子。

如果你坚信自己生活在现实世界中，也许就像那只蝴蝶一样，只是梦见自己是“人”而已。

对于水槽中的大脑来说，会认为自己拥有完整的身体，而且生活在这个世界中。但是实际上，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大脑在做梦而已。

此外，如果只是大脑自己在做梦也就罢了。可怕的是，泡在水槽中的大脑，其实是被某人所控制着的，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不过，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这一点，也不成什么问题。假如你一直生活在幸福的错觉中，倒是也不错啊——毕竟，现实生活太艰难了。

这么说来，也许你对此没什么意见。但是对周围人而言，就会觉得这种状态实在太可怜了。对此，普特南又提出了一个更为激进的假设：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水槽中的一个个大脑，情况又会怎样呢？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大脑是与计算机相连的，而我们也一直生活在虚拟的世界里。要想对此加以否认，也是很难的一件事。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在控制着我们呢？是上帝，还是像外星人一样的高智慧生物呢？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所身处的现实世界有可能就是上帝编好的一个程序。

如此一来，“水槽中的大脑”才是现实的状态吗？要是这么说，最近看不清字，可能就不是老花眼的问题，而是水槽中的水脏了吧……管理员，麻烦请好好清扫我的这个水槽好吗？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现实世界也许并非真实的，通过思考这一点，可以让我们俯瞰世界。

(1)　希拉里·普特南（1926—2016），美国当代哲学家。在分析哲学等广泛领域均做出了卓越的成绩。

(2)　庄子（公元前369—前286），中国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其与老子二人的思想并称“老庄思想”。

(3)　庄周梦蝶：典出《庄子·齐物论》，它是战国时期道家学派主要代表人物庄子所提出的一个哲学命题。

实验15　哲学僵尸

没有“心”可以称为人吗？

设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朋友可能都是僵尸啊。

也许，你会觉得，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太荒唐了吧？！

但是，我们该如何对此进行证明呢？

这里所说的僵尸，其实指的是“哲学僵尸”。从外表上看，“他们”完全就是普通的人类，从反应等各方面来说，也都与人类毫无二致。因此，我们才很难察觉。

可即便如此，我们就能说朋友们并非僵尸吗？

■没有“心”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吗？

“哲学僵尸”这一怪异的想法，出自澳大利亚哲学家大卫·查尔莫斯(1)所著的《有意识的心灵》一书。

这一想法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因为这些“僵尸”从外表到行为都与正常的人类毫无二致。即使“他们”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可能有所察觉。

也许有人会说，那不就跟正常人一样了吗？但有一点是与人类存在决定性的差别——哲学僵尸都缺少所谓的“感质（qualia）”，即“他们”没有主观的经验。通俗点说，就是没有意识，或者说没有“心”。

即使没有“心”的僵尸，也能微笑着说“这面包真好吃啊”。但是，“他们”是否真的这么认为就不得而知了。也许只是机械性地说话而已，就像一个演技出色的演员。

问题就在于，我们无法窥视他人内心的想法。所以，也就很难判断其所说的话是否真的出自真心。我们只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以及从他人口中说出的事情。

即使是脑科学也对此一筹莫展。大脑的作用之一确实是在吃面包的时候接受刺激，然后再将这种刺激转换成“真好吃”这样的语言表达。但是，我们并不清楚对方是否真的感到很好吃。

有的人也认为，无论是“哲学僵尸”还是正常的人类，都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在实际生活中，这并不会带来什么问题。只有查尔莫斯认为有问题，因为正常人都有“心”。可是，

即便是无“心”的僵尸，也不会给客观的事实造成什么影响。

进一步说，人类即使无“心”也是没问题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僵尸，就更不是问题了。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情景。

在哲学领域，近代法国哲学家勒内·笛卡尔(2)说过“我思故我在”，这就是在宣布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其拥有“意识”。而我们也一直是以这种观点为前提思考哲学问题的。

所以，人有没有“心”都无所谓——这种观点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心”这种东西的存在呢？如果有，它又是如何诞生的呢？查尔莫斯把这一问题命名为“意识难题(3)”。要解开这个谜底，我们还尚需时日。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从奇怪的视角质疑常识，可以让我们重新审视迄今为止一直被当作“前提”的事物。

(1)　大卫·查尔莫斯（1966—　），澳大利亚当代哲学家，研究现代心灵哲学的第一人。

(2)　勒内·笛卡尔（1596—1650），法国哲学家，是近代唯物论的创始人。

(3)　意识难题：大脑可以说是物质以及电学反应、化学反应所构成的集合体，而这其中又是如何诞生出主观意识的呢？

实验16　盒子中的甲虫

双方真的能沟通吗？

设问

有两个孩子每人抱着一个盒子。

两人都说自己的盒子里装的是甲虫，而且他们都坚信这一点。

“我这里面装的是甲虫哟。”

“我的也是哟。”

“那我俩一样啊！”

“是的，一模一样呢！”

所以，两人可以像这样沟通。

但实际上，他俩都只是将其他的动物当成了甲虫而已。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说盒子里装的就是“甲虫”吗？

■通过语言达成共识是最难的吗？

这是被称为“盒中甲虫”的著名思想实验，最早是由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1)提出来的。

虽然图中的两个人都把自己的盒子中的动物叫作“甲虫”，可实际上都并非是真正的甲虫。例如，其中一人把盒子中的青蛙当成了甲虫，而另一个人则是把盒子中的小鸡当成了甲虫。

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此时两人仍然能进行沟通。也就是说，如果对语言表达的内容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在这种状态下，双方的沟通交流就是毫无意义的。

也许你会觉得，若是这样，给个明确的定义不就好了吗？可是，请你仔细想一想，一个个词语都是互相紧密关联的，而且这种关联性会永久持续下去，这就要求我们必须给出越来越严格的定义才行。

例如，当你说“甲虫有一对翅膀”时，别人就会问：“什么是翅膀？”“如何判断哪个部位才是甲虫的翅膀？”如果你回答：“翅膀就是那种薄薄的，可以让甲虫飞起来的器官。”别人又会追问：“如何定义‘薄’？”

可能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并不会碰到这么奇怪的对话。毕竟，没有人会坚称自己的盒子中装的就是“甲虫”。但是，人们在进行沟通交流时，却完全遵照了这种模式。

因为我们对事物没有一个严格的定义，所以平时在说“好热啊”“好有趣啊”时，即便对方非常同意我们的观点，但是其具体的感受也是因人而异的。由于每个人对“有趣”的理解不同，所以我们也不清楚他人到底是多么“有趣”。

人们常说“说出来就明白了”，但是通过这个思想实验，我们知道即便说出来了，也不可能做到“明白”。最终，只会说得越多，这个谜变得越深。

这就是一个悖论：即便能通过语言互相达成共识，但是说得越多越容易出现疑问。语言就是这么复杂，但是我们也只能通过它来实现沟通交流。因此，一定要尽可能互相确认对方所说的内容。

维特根斯坦对此提出了“语言图像论”（语言哲学）的概念。他认为“语言”是所有使用该语言的人，相互之间共同遵守的一条规则，只有这样的沟通才具有意义。对于没有遵守规则的人来说，会理解为其他完全不同的含义，或者说毫无意义。所以，“甲虫”只对拿着盒子的两个人来说具有意义。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将语言的交流视作一种游戏，可以改变我们对沟通的看法。

(1)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1889—1951），哲学家、逻辑学家，是日常语言哲学的奠基人。他的早期哲学对逻辑实证主义的影响很大，晚期哲学为分析哲学学派所接受与发挥。

实验17　5分钟创造世界的假设

假如你所处的世界是5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

设问

假如，整个世界每5分钟就会被重新创造一次，你会相信这种说法吗？

而且，这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谁都不能说，整个世界并非每5分钟就被重新创造一次

英国哲学家伯特兰·罗素曾提出这样一种假设：整个世界也许是在5分钟前刚刚被创造出来的。从物体到记忆再到人类，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在仅仅5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这被称为“5分钟创造世界的假设”。

也许你会觉得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是，要想反驳这一假设也是很难的呢。因为，我们反驳所用到的证据，也都是在5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即便你指出：“不可能。你看这里不放着一本古代的书籍吗？”但是那本书也同样是5分钟前才出现在这世界上的。还有老爷爷、老奶奶等看起来年长的人，也都是故意被“制作”成这个样子的，就像古装剧中的场景和化装成老年人的演员。

当然，如果真是古装电影的场景和演员，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了。因为，我们是身处在场景之外进行观察的。如果我们无法脱离整个世界进行观察，我们还能识破吗？也许，能明晰这一切的就只有上帝了——前提是，假如上帝真的存在……

因此，我们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如果要对这一假设提出反驳，就会在逻辑上产生矛盾。因为人类无法脱离所处的世界，所以也就没有办法验证该假设的真伪。这样一来，原本我们也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假设，而这个假设本身也应该是不成立的。

不，也许这个前提就是错误的。如果“世界是5分钟前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假设是真的，那么所有的一切只是5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假货”。但是，至少在这5分钟内所存在的事物的确是真的。如果我们以这5分钟内所存在的事物、记忆为线索，也许就能跳脱出“5分钟以内的世界”。

假如，整个世界是在5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呢？有的人也许会说：“世界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与我何干呢？”确实，地球究竟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而且直到现在，也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数字。这样想来，这个问题确实没有给我们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不便。

但是，如果说世界并非只是5分钟前出现的，而且是每5分钟就会被重新创造一次，应该会让我们对人生的想法产生些许改变吧。换言之，你的人生只有5分钟，这就是一个重大的问题了。

虽然我们说世界每5分钟就会被重新创造一次，并不意味着5分钟一到人就会死去，而是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开启另一段人生，只是我们并不会留意到这一点。就像仍在继续自己的人生一样，平淡地过着日子。但是，所有的设定都只是在5分钟前才出现的。我们就一直身处在这样的循环之中。

如果我们了解到了这一点，就会在这一瞬间拼命地生活吧，并且能够无所畏惧，果断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是从过去向未来一直延续的，可以让我们重新理解人生的宝贵之处。

实验18　世界为何是不存在的？

世上仅有一个的东西

设问

为什么世界是不存在的？

■如果说世界是存在的，谁又能确认它的存在呢？

“为何世界不存在？”

一般很少有人会想这个问题吧？！如果世界不存在，那我们都是存在的吗？眼前的电脑和书籍又是存在于何处的呢？类似这样的疑问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因此，这样的问题才最适合用来作为思想实验的素材。实际上，这也是德国一本畅销书的书名。

遗憾的是，这一全球热议的话题，在日本却仅仅停留于学术界的讨论而已。《为何世界不存在》的作者是被称为德国最年轻的新锐哲学教授马库斯·加布里埃尔(1)。他提出虽然其他的事物都是存在的，但是世界却是不存在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本书收录了他2009年在波恩大学新年纪念演讲上的发言内容，而在加布里埃尔与他人合著的《神话、疯狂与笑声》一书中，也有这篇演讲稿。我们就基于这些内容来介绍。加布里埃尔是这样说的：

“世界并非是可以与其他物体相提并论的东西，所以是无法被展示的。夸张地说，世界不能成为对象。因此，我们也不能说世界是存在的、世界不存在，或者说世界无法出现在世界的内部。”

简单来说，我们将物体出现在这个世上的状态称为“世界”，而“世界”本身却并非其中实存的物体。世界是由所出现的物体组成的，如果认定这些物体是实际存在，那么世界就是不存在的；反之，如果没有了物体，那么世界也就不会出现。因此，我们才说“世界是不存在的”。

加布里埃尔认为“世界”是除自身以外的其他事物所存在的条件。正是由于各种物体的存在，才构成了世界。因此，倘若说“世界”也是一种实存的物体，其他的物体就不可能存在了。

加布里埃尔的这种哲学观点被称为“新实在论(2)”。在思想实验中，可以被应用到各种情景下。也就是说，我们平时认为是存在的事物，可以被视作让其他物体存在的条件。

打个比方，如果将“国家”视作归属意识的集合，那么所谓的“国家”就是不存在的。“人类”也是一样。如果将“人类”视作思考和行为的结果，那么真正存在的就不是“人类”，而只是思考和行为。实在的东西并不实在。这可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呀。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假设本应存在的东西“不存在”，可以让我们从其他的视角来说明“存在的意义”。

(1)　马库斯·加布里埃尔（1980—　），德国最年轻的哲学教授。

(2)　新实在论：指的是由马库斯·加布里埃尔所提出的新的“实在论”，与传统的“实在论”不同，其最大的特点在于重视主体的存在。

第四天

用“数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数学”就是使用数字的逻辑。

仔细想来，所有的数学问题都可以说是思想实验。

第四天的内容，可以说是思想实验的另一种面貌。

让我们一起来做“数学思想实验”吧。

实验19　蒙提·霍尔问题

你的直觉真的正确吗？

设问

假设你正在参加某个竞猜游戏。

在你面前有三扇门，其中一扇门后面是一辆新车，其他两扇门后面都是山羊。如果你选择打开的门后面是新车，它就归你所有了。

当你决定好开哪扇门之后，主持人会来干扰你。

他会从你没有选择的另外两扇门中，选一扇打开，然后你会看到山羊。

主持人会告诉你，你可以将最初的选择更改为剩下的那扇还未打开的门。

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

■如果改变主意，中奖的概率会变成2倍？

这是被称为“蒙提·霍尔(1)问题”的著名思想实验，大致源于美国电视节目Let's Make a Deal中竞猜游戏环节的设定。

这个问题便是以主持人蒙提·霍尔的名字来命名的。简单来讲，就是关于“个人凭直觉认为正确的答案”与“逻辑上正确的答案”二者之间的差异的问题。

你可能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任何一扇门的中奖概率都是一样的吧？因为，剩下的两扇门后面，一个是新车，另一个则是山羊。无论怎么算，中奖的概率都是1/2。这样来看，你的直觉就会认为，没有必要改变主意。

但是，美国专栏女作家玛丽莲·沃斯·莎凡特(2)却在其杂志专栏Ask Marilyn上发表文章，认为如果此时改变主意，中奖的概率将会变成2倍。我想各位读者凭自己的直觉，肯定觉得这不可能吧。实际上，当时包括数学家在内的很多人也都对此观点表示了否定。

但结果是——莎凡特的观点是正确的。而且通过计算机的模拟运算，也得到了证实。

也就是说，如果你原先从三扇门中选择了一扇门，此时获得“新车”的概率是1/3——请你记好“1/3”这个数字。那么，剩下的两扇门后面，出现“新车”的概率加在一起，应该就是2/3了。

此时，主持人从这两扇门中任意打开一个，将其从可供选择的范围里排除出去。这样一来，剩下的另一扇门背后是“新车”的概率仍然是2/3。

这里就是令人感到吃惊的地方了。大家应该还记得吧，原先自己所选择的门，后面是“新车”的概率为1/3。

那么，将这个“1/3”与剩下的另一扇门背后是“新车”的概率“2/3”做比较的话，不正好就是相差2倍的关系吗？

顺便说一下，莎凡特可是被吉尼斯世界纪录（2008年）认证的史上IQ（智商）最高的人。看完上面的解释，你可能才恍然大悟。不过，当时很多著名的数学家却说莎凡特弄错了。所以，才让这个问题变得这么知名。

人类的直觉真的是很恐怖的东西。通过这个思想实验让我们明白了，今后不管发生什么，在碰到类似这样的场景时，一定要敢于改变自己的想法。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时常怀疑自己的直觉，能让我们提高获胜的概率。

(1)　蒙提·霍尔（1921—2017），美国电视节目主持人。

(2)　玛丽莲·沃斯·莎凡特（1946—　），美国专栏作者、讲师、剧作家。

实验20　0.9=1

证明不可能的公式

设问

如何才能证明0.9=1是成立的呢？

■让不可能的算式成立的数字魔法

“数学”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物。只需简单的几步操作，就能颠覆我们的常识性认知，宛如魔法一般。设问中的算式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这是非常有名的数学问题，而且，可以有很多种证明方法。这里主要以中学生都能看懂的内容，向大家介绍几种方法。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方法开始。

首先，因为0.3=1/3，在该算式的两边都乘以3的话，就会变成：

3×0.3=3×1/3

所以，0.9=1成立。

其次，我们还可以用X替代0.9的方法。

即10X=9.9

然后，可以从10X中减去一个X，得出

10X-X=9.9-0.9

9X=9

X=1

所以，0.9=1成立。

再次，我们还可以用这种方式：

0.9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数字，所以0.9可以用“无限集合（∞）”表示。所谓“无限集合”就是由无限延续下去的事物所组成的一个集合体。这样一来，下面的算式就将是成立的。

0.9=∞

而∞表示“无限”，所以∞／∞也可以用∞来表示。

因此，∞=∞／∞

又因为∞／∞=1，

所以，0.9=1成立。

最后这个方法是我自己最喜欢的哲学证明法。

那就是，对0.9这个数字所表达的含义进行思考。当然，这是偏哲学意义上的。

我们会注意到循环的部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指无限延续吗？如果真的是一直延续下去，岂不是就会无限趋近于1吗？

实际上，如果小数点之后的9一直延续，确实就会无限接近1。所以，循环的方向一定是朝着数字1的。因此，在某个时刻0.9=1就将是成立的。

顺便说一下，按照这个思路，“解答”这件事也会变成无限循环了……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考如何让不可能的算式成立，可以催生出新的想法。

实验21　假如1+1≠2

试着用算式理解这个世界

设问

1+1=2是一个常识。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呢？

■1+1的结果可以是2，也可以是1，还可以是无穷大，甚至是负数吗？

“1+1=2”可谓是常识中的常识。但也正因为如此，人们常常会以“得到不同的结果”来说明，例如，“1+1等于1”“1+1等于无穷大”，等等。

首先，我们先看看为什么“1+1=2”。

它表示原本一个的物体变成了两个。但在这种场合下，给人留下的就是“独立的、相同的两个物体并排摆放到一起”的印象。例如，将橘子按顺序一个一个地放到桌面上，当摆到第二个橘子时，我们就得到了“两个”的结果。

可是，如果把“橘子”换成“泥团”，结果就不一样了。

在原本的一个泥团中，再和入第二个泥团，只会得到一个更大的泥团。这就是“1+1等于1”的例子。而体育运动中的“双打”也是一样的情况。无论是网球还是乒乓球，在双打比赛时都要求两名运动员能成为“一个整体”。

那么，“1+1等于无穷大”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我们同样可以参照体育运动中的“双打”进行思考。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是，如果两个人搭档，就能发挥出无限的力量。夫妇二人差不多也是同样的道理，“丈夫”与“妻子”两个角色在一起，构成最强大的家庭。

抑或，在商业场合中，将不同的两个事物相组合就能够带来创新。这不就是“1+1等于无穷大”的结果吗？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1+1产生了“化学反应”。把两个个性不同的事物做加法，不能单纯地按照数学算式的结果去理解。

相对地，1+1有时也可能会等于“0”或“负数”。

例如，两个坏人聚集到一起，他们所做的坏事就会升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所得到的结果就是“负数”。虽然一个人也会作恶，但是有了同伙之后就会变得更加肆意妄为。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但是我在上中学时也有过这样的阶段，因此我才深切地体会到1+1一定要能得出“正数”才行。

这种有关数学计算的思想实验，好处就在于通过思考这些有违常识的答案，能让我们改变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不仅仅是加法，减法、乘法、除法甚至更为复杂的算式，都能让我们产生类似的想法。

特别是将这些算式运用到人生或现实的社会现象上，可以让我们体会到其中蕴含的各种意义。

这样想来，“算术”或者说“数学”，不再是只停留在书本上的空洞理论了。如果我在学生时代就能以这种方式来理解“数学”，一定会产生更浓厚的兴趣吧……所以，请大家都务必尝试一下。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运用算式得出有违常识的答案，可以改变我们对事物的常识性看法。

实验22　赌博的谬误

什么是“由成见造成的陷阱”？

设问

假设掷10次骰子，其中连续9次都掷出了1点。

那么，你认为第10次将会掷出几点呢？

■连续9次掷出1点，接下来不可能再掷出1点了吗？

骰子上有“1”至“6”这6个点数，每次能掷出哪个点完全是随机的结果，所以掷骰子才有意义。但是，如果连续掷9次骰子，每次都得出1点，就太具偶然性了。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为1/6的9次方，即1/10077696。那么，第10次继续掷出1点的概率就是1/6的10次方，即1/60466176，也就是约六千万分之一。

你肯定会说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因此，有的人就会认为掷出1点以外的其他点数的概率更高。

无论你是认为“掷出1点以外的点数的概率更高”，还是觉得“之前已经连续9次掷出相同结果了，所以同样的结果再次出现的概率会很高”，这两种观点都是错误的。因为，6个点数中出现任何一个结果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人是一种很容易受到外部事物影响而产生动摇的生物。因此，当发生一些奇怪的现象时，不管其是否具有偶然性，人都会陷入过度的不安或疑惑中。受到这种偶然性的影响而产生的成见，就可以被称为“赌博的谬误”。

这不仅限于掷骰子或赌博，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

当一些偶然性的事件叠加到一起后，人们就会认为其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意义。这从人类的历史上就能明显看出来。偶然出现的自然现象导致庄稼连年歉收，而同一时期又开始流行疫病，人们就会说这是“不好的兆头”或者“老天爷的报应”。

这些反映恐怕都是受经验主义的影响。从概率的角度来说，确实很少会连续出现相同的事件，所以这就会被人当作“理所应当”的结果。依照这种逻辑，人们还会对未来做出预测。当这种预测与过往的事件相联系起来，就会产生更加强大的心理作用。

例如，午休时，你看见大家都骚动起来，跑去一打听，有人告诉你原来是连续9次掷骰子都掷出了1点的结果。此时，你肯定会直观地认为“这不过是连续掷多次骰子的过程中出现的事件而已”。

因为如果从一开始就连续9次掷出1点实在是太过偶然了，所以你更倾向于认为是在多次掷骰子的过程中，偶然出现的这种瞬间概率。但是，这也只是你个人毫无依据的成见。这种企图与过往经验相联系起来的错误想法，也可以被称作“反向的赌博谬误”。

如果你是在已经连续掷出9次1点以后才被叫过去，你认为“已经掷过很多次骰子”的可能性就会比较高。这也被叫作“观测者效应”，指观察到罕见事态的人，其自身所持的立场将会使观测行为的意义产生改变。偶然遭遇罕见事态的人，与发生罕见事态之际被叫过来观察的人，二者碰见这种罕见事态的概率确实会发生改变。因此，假如已经有人连续掷9次骰子都是1点时，你再被叫过去观察，从而认为“在此之前已经掷过多次”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冷静地思考事情发生的概率，才能让我们不被偶然出现的现象所迷惑。

实验23　如何用水桶量出4升的水？

互质数的问题

设问

请用3升的水桶和5升的水桶，量出4升的水。

■比尔·盖茨的考试题目

设问的内容是在很多猜谜书籍中都会提到的一个思想实验。解题方法如下。

首先，将那只5升的水桶中装满水。然后，再将这些水倒入3升的水桶中。当3升的水桶被注满后，此时5升的水桶中还剩下2升的水。

其次，将3升水桶中的水全部倒掉，再将5升水桶中剩下的2升水注入空的3升水桶中。这样一来，3升水桶中就盛有2升的水了。

再一次把5升的水桶装满水。然后再将这些水注入3升的水桶中。不过，由于此时3升水桶中已经盛有2升的水，所以最多只能再注入1升水。这样一来，5升的水桶中就只会剩下4升的水了。

这个问题情景，也时常会设定成“沙漏”。也就是说，如何分别用3分钟计时和5分钟计时的沙漏，来计量出4分钟的时间段。

与“水桶”不同的是，如果换成“沙漏”后，我们要将解题思路颠倒过来才行。

首先，把两个沙漏同时倒过来并开始计时。当3分钟计时的沙漏漏空后，立即将其颠倒过来继续。其次，等到5分钟计时的沙漏全部漏空时，此时3分钟计时的沙漏中应该就只剩下1分钟的沙量。因此，从这一刻开始算起，等到3分钟计时的沙漏里沙子全部漏空后，再一次将其颠倒过来，直至3分钟的计时完成为止，就能得出一个4分钟的时间段。

只要仔细思考，任何人都能解开这道题，但是这个过程的确颇费时间。有时，越是着急就越想不出来。在动作电影《虎胆龙威3》中就有这样一个场景，主人公必须解出这道问题才能拆除定时炸弹。这对于世界第一倒霉的麦克莱恩警官(1)来说，可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虽然我们在考试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内心也确实会很紧张。

据说，这道题也被用作微软公司的入职考题。

还有，牛津大学数学系的入学考试中也出过这一题。从题目中出现的“3”和“5”这两个数字，我们可以知道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互质数(2)减法”的问题。当然，一联系到数学的概念，就让我们立马感觉这个问题变得高深起来。

例如，我们可以将“水桶”或“沙漏”这样的计量器具，分别用p和q来表示，而所要求的解则用k表示。然后，将p“装满”与“空置”的次数记作m，而q“装满”与“空置”的次数记作n。这样一来，整个题目就可以写成一个算式，即mp+nq=k。

我觉得牛津大学之所以出这道题，其目的是让学生用多种思路解题。

实际上，当我们尝试用“水桶”或“沙漏”做实验时，也许会有更多的发现。对于这样的问题，运用日常生活中实际的物品进行描述，能让我们在头脑中进行思想实验时，产生一个实际而又具体的印象。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将现实生活与数学问题相结合，我们可以获得更加具体的印象。

(1)　电影中男主人公的名字，由影星布鲁斯·威利斯扮演。——译者注

(2)　互质数：公因数只有1的两个非零自然数。

第五天

用“科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科学”就是对未知事物的验证。

思想实验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未来。

第五天的内容，可以说是思想实验最活跃的领域。

让我们一起来做“科学思想实验”吧。

实验24　人体传送机

假如能像传输数据一样传送人的身体……

设问

假如能像使用传输扫描数据的装置一样，将我们的身体进行扫描并传送。

你认为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被扫描传送后的我，还是我自己吗？

这个名为“人体传送机”的思想实验，是德里克·帕菲特(1)提出的。帕菲特假设我们的身体可以被扫描，然后再被传输到某处。这样就等于实现了瞬间移动。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经历先被破坏再重新生成的过程，肯定会有人疑惑：“这与原先的我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其实，只要我们的意识是延续的，就没有必要怀疑是否仍是“原先的自己”。因为，人格具有同一性。

问题主要在于，同时存在两个“自己”的情况。帕菲特继续提出假设：传送前的“自己”与在传送目的地再生的“自己”，二者同时都存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呢？

如果两方中，只有一个拥有“自己的意识”，那么另一个“自己”又是谁呢？而且，如果基于某些原因必须消灭掉一个人，到底该以谁为对象呢？这是一个令人十分头疼的问题。因为，很有可能明明是“真正的自己”，却惨遭被消灭的命运。可是，在周围人来看，至少还留下的一个“自己”得以生存，所以不是什么问题。但我对此表示难以接受。

反之，如果两个身体中都有“自己的意识”，又该如何同时应对两种不同的人生呢？是否会出现一方过得很凄惨，而另一方过得很喜悦的情况呢？

进一步说，一方正在睡觉，而另一方则是清醒的——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啊。而且，按照这种思路，在极端的情况下很有可能通过“扫描—再生”诞生出100个“自己”。

就像头脑中有100个显示屏一样，我们能同时管理好所有的“自己”吗？据说圣德太子(2)能同时与10个人对话，但是要想做到控制100个“自己”的思维，同时还要说着不一样的话题，拥有不一样的感觉，这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吧。

帕菲特当初是为了拷问“何为人格”，提出了这一思想实验。这么想来，人格应该是一种固有的东西。即便有很多个身体，但人格却只能有一个。一个人的人格同时寄居在多个身体中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与之相反，医学上有“多重人格”的疾病，但即便如此，这些人格也不是同时显现的。假如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也只是这么多人格偶然“同居”在一个身体中，就好像存在很多不同的“人”一样。

一个“人”只能对应一个人格。这也可以说就是人的本质。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想象人体传送机，可以让我们思考人的“人格”以及“本质”等问题。

(1)　德里克·帕菲特（1942—2017），在中国出生的英国当代著名哲学家和伦理学家，研究的专业领域为人格的同一性、合理性、伦理道德等。

(2)　日本飞鸟时代的政治家。——译者注

实验25　薛定谔的猫

量子力学的矛盾

设问

“活猫”与“死猫”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你认为是可能的吗？

■为什么说猫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这一奇怪的设问情景，源于物理学上的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叫作“薛定谔的猫”。

一提到猫，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非常可爱的形象吧。但是，此处却是一个要用毒药杀死猫的设定，而且也是让人很难理解的一个问题。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首先从哪儿说起呢？当然，还是先从“薛定谔”这个名字开始吧。

这个名字源于物理学家薛定谔(1)。他原本是“量子力学”(2)这一学科的创始人之一，但是他后来注意到量子力学中的奇怪之处。于是，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疑惑是正确的，便提出了“薛定谔的猫”这一思想实验。

他所注意到的量子力学的奇怪之处，也正是该思想实验的关键所在。那么，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薛定谔的猫”到底是什么内容吧。

首先，准备一个大盒子，放入量子力学中认为会产生出电子的放射性物质。其次，放入能检测到电子的传感器，以及一个装有氰酸氢气体的瓶子。

这时，电子偶尔会出现。当传感器检测到电子后，就会自动启动开关，然后将瓶子敲碎释放出氰酸氢气体。这个思想实验的设问就是：如此一来，事先被放入盒子中的猫会是什么结果呢？

电子出现后，被传感器捕捉到，然后释放出氰酸氢气体。因为氰酸氢是剧毒物质，所以盒中的猫肯定必死无疑。也就是说，当人们打开盒子观察时，如果猫死了，则说明传感器确实捕捉到了电子；如果猫是活的，则说明传感器没有捕捉到电子。

不过，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就稍稍有些复杂了。在量子力学中认为，电子在被观测到之前，会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这被称为“量子叠加态”。这样一来，在打开盒子观测之前，电子处于“既被传感器捕捉到，又没有被捕捉到”的一种状态。换言之，猫在盒子中的状态是“既是死的，同时也是活的”。

出现这种奇怪的事情，让薛定谔认为量子力学会遭人厌恶，但是恰恰相反，现在这一学科得到了蓬勃的发展。

不管怎样，对于“薛定谔的猫”这一设问，目前还没有公认的能被接受的答案。量子力学这一最前沿的科学，其命运竟然与一只猫息息相关？！也许，只有盒子里的猫才知道答案吧，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从量子力学的角度观察事物，能让我们明白现实世界的矛盾。

(1)　薛定谔（1887—1961），奥地利物理学家，量子力学奠基人之一。

(2)　量子力学：现代物理学的理论基础之一，主要描述的是电子以及其所构成的分子、原子等微观层面物理现象中的力学。

实验26　麦克斯韦妖

空气会自然地分开吗？

设问

将户外的空气与室内的空气混装在一个容器中。

如果该容器的中间事先装有一个开了孔的隔板，那么，你觉得两种空气能自然地分开吗？

■“妖”能将空气分开吗？

两种空气混在一起能自然地分开吗？

也许，你会觉得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但是在某个思想实验中，这种不可能的事却是可以发生的。

这就是被称为“麦克斯韦妖”的思想实验。由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1)提出。麦克斯韦通过假设存在一个能观察到分子运动的“妖”，从而否定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热力学第二定律，是指热量只能从温度高的地方向温度低的地方传导，而且在自然状态下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换言之，不可能出现“无中生有”的情况。

因为，热量如果能进行与温度无关的转移，也就意味着能“无中生有”地产生能量。然而，麦克斯韦却认为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如果这是真的，“永动机”就将不再只是一个梦想。为了证明这一点，麦克斯韦想出了以下的实验。

先准备一个装满了均一温度气体的容器。此时，其内部每个分子的运动速度都不是均一的。接着，在该容器中间放置一个隔板，将内部划分出A、B两个空间。而隔板上事先开一个小孔。

接下来，就轮到“妖”登场了。“妖”能够看清每一个分子的运动，并能控制隔板上小孔的开合。于是，“妖”可以让高速运动的分子从A穿到B中，而让缓慢运动的分子从B穿到A中。

通过这一动作，“妖”就能成功实现让A空间的温度下降，而让B空间的温度上升。在这种情况下，“妖”并没有对分子本身采取任何的操作，仅仅是反复开关隔板上的小孔而已。也就是说，这与主张“不可能无中生有”的热力学第二定律之间产生了矛盾。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科学家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终于，在1982年物理学家查尔斯·贝内特(2)给出了解答，从而化解了这一问题。

根据贝内特的分析，“麦克斯韦妖”中所描述的情景确实是一种不会产生热量的观测行为，但实际上是由于有“别的事物”产生了热量，所以从结论上来看，麦克斯韦的实验仍然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3)

在本书中要想解释清楚这个“别的事物”，可能会非常困难。简单来说，“妖”一直在进行观测，但与之前的操作有关的信息则要被擦除掉，即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热量。这么看来，“永动机”依然还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啊。太遗憾了！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假设“妖”是存在的，能够让我们对绝对不可撼动的物理现象产生出疑问。

(1)　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1831—1879），英国物理学家。经典电磁理论的奠基人。

(2)　查尔斯·贝内特（1943—　），IBM研究所的特别研究员。

(3)　此段的说明较为晦涩难懂，可参考此处内容：http://www.sohu.com/a/224458314_100115417。

实验27　加速运动的电梯

加速度与无重力状态

设问

假设在无重力的宇宙空间中，有一部电梯正在向上做加速运动。

此时，天花板上悬挂的重物与你手中拿着的苹果，会分别做什么运动呢？

■与平时乘坐电梯时的状态不一样吗？

这是一个物理学问题，也可以当作一个思想实验。请大家想象一下，你正身处这个飘浮在宇宙里的电梯中。

在这种情况下，先假设电梯上升的速度与地球上的重力加速度相同，都是9.8m/s^2。

那么，你应该会感觉自己被向下压，站在电梯轿厢的地板上吧。为什么呢？因为电梯在开始运动之前，你已经站在电梯里了。这样一来，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身体会由于惯性仍停留在原处，而地板则在向身体的一方移动。

当电梯在上升时，你放开手中原本拿着的苹果，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同样的，苹果会以和重力加速度相同的9.8m/s^2掉落到地板上。不，只是看起来如此。实际上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是地板在向苹果的方向移动。而电梯中所悬挂的重物，看起来也像是因其重量将弹簧拉伸开来。总之，一切都和在地球上感受到的重力没有什么区别。

假设我们从电梯的外部观察，可以看到，苹果实际上是静止不动的，拉升弹簧的也并不是重物，而是电梯轿厢的天花板。

因为这是一个无重力的空间，所以，虽然电梯实际上是在无重力的空间中做加速运动，而你身处其中时，跟平时乘坐电梯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电梯中所有物体的运动，包括你自己、苹果、重物等，都表现得和在地球上做重力加速度运动时一样。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明白：当加速运动产生惯性时，这个力与物体所受的重力是难以被区别开的。

这就是爱因斯坦(1)所提出的“等效原理(2)”法则。加速上升中的电梯，其内部的状态与被地球重力所吸引的状态，二者是等效的。

我们也可以很简单地体验一下这个思想实验。

我并不是说要让大家飞到宇宙中去，而是基于“等效原理”——在宇宙中的“上升”运动与受到地球重力的吸引是相同的效果——想象自己身处在宇宙中。总之，只需要乘坐电梯就能让我们体验一回宇宙旅行的感觉，这就是思想实验的魅力！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换个视角看重力，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宇宙的原理。

(1)　爱因斯坦（1879—1955），物理学家，生于德国。在物理学多个领域均有重大贡献，1921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2)　等效原理：加速运动所产生的惯性力与重力，二者是无法被区别开的。

实验28　当技术奇点到来时

如果AI技术超越了人类的能力会怎样？

设问

当所谓的“技术奇点”到来时，即AI（人工智能）技术超越了人类的能力，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思想实验能阻止AI技术的“暴走”吗？

人工智能AlphaGo(1)战胜围棋世界冠军的新闻，一时间引起了世界轰动。据报道，和以往的计算机算法不同，AlphaGo是基于“Deep Learning”（深度学习）技术，采用与人类一样的方式进行思考的。

AI技术既能像人类一样进行思考，又拥有很强的运算处理能力，人类怎么都不可能做到。

雷·库兹韦尔(2)曾在他的《奇点来临》一书中断言，AI技术的发展将远超我们的想象，它会以指数级数的速度进化。

而这一转折点，将会在2045年到来，即所谓的“技术奇点”。不过，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技术奇点”并不单纯是指机器人赶超人类，它还意味着人类此前所生活的世界，也将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机器人拥有了与人类相同的意识后，我们日常生活的场景一定会发生巨变吧。也许，你会被机器人上司训斥，还有可能同机器人谈恋爱！

不仅如此，库兹韦尔还表示，AI机器人与人类的融合，将会使原本对立的两种事物逐渐消失。也就是说，将会变成“人类与AI技术一体化”的世界。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世界还能称为“人类的世界”吗？

更可怕的是，可能会发生AI机器人毁灭人类的情况。因为，AI机器人具有和人类相同的思维模式，但它们却未必拥有和人类相同的常识。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在思维上拥有某些“不合理”的部分。

所以，AI机器人为了达成目标会不择手段，甚至“毁灭人类”的候选项也在其中。

《技术奇点》的作者默里·沙纳汉(3)就曾表示，如果AI机器人认为“回形针”是必需品，那么即使毁灭掉地球，它们也要增加“回形针”的数量。因为，对于它们来说，默认的前提肯定不是“一切为了人类”。经历了“技术奇点”之后的AI技术，将会进化成为人类难以估量的一种“智慧生命体”——这种说法毫不为过。

实际上，按照AI技术的发展趋势，这一“技术奇点”迟早是会到来的。但是，又有多少人认真思考过将来的“剧本”呢？每次一思考这个问题，我就体会到思想实验的重要性。

也许会有人说，反正大家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即使想再多也没什么用。可是，等事到临头了再去思考，就为时已晚了啊。因此，我们有必要进行思想实验，思考所有的可能性——包括最坏的情况在内。在这里，我毫不夸张地告诉大家，思想实验可以拯救人类。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想实验思考最坏的情况，才能让我们预防最糟糕的事态。

(1)　 AlphaGo：谷歌旗下DeepMind公司开发的一款计算机围棋程序。

(2)　雷·库兹韦尔（1948—　），美国发明家、实业家、学者。

(3)　默里·沙纳汉，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认知机器人学系教授。奥斯卡获奖影片《机械姬》的科学顾问。

实验29　人体冷冻能带来幸福吗？

假如被冷冻的人又复活……

设问

假设你患上了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

如果将你的身体进行冷冻保存，未来可能还会复活。但是，这需要花数百万日元的费用，你会选择冷冻保存自己的遗体吗？

■倘若已经死了，但在遥远的未来也能复活，你会作何选择？

“人体冷冻”就是指在依靠现代医学无法救治的病人死亡后，将其遗体冷冻保存起来，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再进行复活治疗的一种构想。虽然很多国家尚未认可这项技术，但一些国家已经出现了实施冷冻保存的案例。

这项技术最大的“瓶颈”在于，对实施人体冷冻的“权利”的认可。虽说是身后事，但是死者的遗体原本是应该被埋葬的。而现在出于“复活”的目的对其遗体进行保存，就会导致超出固有常识和法律制度的事情发生。

换句话说，问题就在于当事者死亡之后，对自己的身体是否仍具有所有权呢？所以，我们必须对实施人体冷冻的“权利”进行严格的拷问。

此外，在当事者尚未被宣布临床死亡的阶段，能否像申请“安乐死”一样，提出实施人体冷冻的要求呢？我想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要实施人体冷冻，在死亡之前就开始操作会更好些。但是，由于各个国家对实施安乐死都有严格的条件限制，所以目前来说还是无法实现的。明明是我们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按自己的意愿处置。如果说，这是我们的“所有物品”，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吧。

这就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实施了冷冻保存的人体，到底算是人，还是物呢？虽说是遗体，但是为了之后的复活而保存的，所以也不能算是完全死亡的状态。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在什么程度上保障所谓的“人权”呢？

实现冷冻人体复活技术是很遥远的事情，也许无法适用于我们现有的法律。可是，多年后冷冻人体复活技术成为可能时，我们还是要赋予当事者合法的身份。到那时，又会产生继承权、所有权等各种复杂的问题。

不过，我们可以假设当事者的法定身份已经得到了明确，就真的能获得幸福吗？例如，几百年后当事者苏醒了过来，可他所认识的人却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并且他对未来世界也缺乏相应的认识。这个道理就好比我们突然复活了一个原始人的木乃伊，其要想在现代社会中正常生活是很难的一件事。

此外，在这种情况下，当事者的法定身份又该如何定义呢？他对新环境中的病毒，也会缺乏抵抗力吧？！因此，健康也将是一大问题。这么想来，即使当事者未来复活了，也未必能过得很幸福。所以，对人体实施冷冻保存，是一个涉及伦理道德的问题。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设想某些技术有朝一日成了现实，这能让我们思考人类真正的幸福是什么。

第六天

用“科幻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科幻”就是基于科学的一种幻想。

人类是一种很了不起的生物，常常会因幻想而变得心潮澎湃。

第六天的内容，可以说是思想实验的游乐场。

让我们一起来做“科幻思想实验”吧。

实验30　机械外壳下的灵魂

机器人与人类的分界线是什么？

设问

假如你的身体除了大脑是活体组织以外，其余部分全是机械做成的，那么，你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还有，如果将你的记忆都输入一个芯片中，然后移植给机器人，会变成什么情况呢？

■假如只有大脑是自己的而身体被改造成机器人……

你看过人气动漫《攻壳机动队》(1)吗？最近的热门话题是，美国好莱坞将该系列中的一集翻拍成了真人版同名电影(2)。

这部科幻作品主要描述的是，在不久的未来，人类的身体可以被机械所替代，而这些被改造成机器人的“人类”，其状态就像是在机械身体中住着某个人的灵魂一样。

所有人都逐渐用机械替代自己的身体，先是手臂，然后是眼睛，直至全身。因为这样一来就能增强自身的能力。

主人公除了大脑是自己的以外，剩下的全部都被改造成了机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仍能被称为人类。但是，他自己却对这种“与机器人无异”的身份而感到苦恼不已。

确实，关于到底改造成什么程度才算是机器人，以及怎样才算是人类，二者的分界线还不够明确。因为，我们无法定义人类的身体被改造超过百分之几就算是“机器人”。

如果大脑仍是人类，那么应该仍可以被称作“人类”。但是，这样的“人”如果去参加奥运会，肯定会有人提出抗议吧。毕竟身体是机械做成的，可以飞到天上或者仅用3秒就跑完百米，这对其他运动员可就太不公平了。所以，这么看来，这些改造过的“人”又与真正的人类有着很大的差别。

■假如大脑的一部分被计算机取代

前面说了只要大脑仍是人类的，就可以被视为“人”。那么，如果大脑的一部分被计算机取代，情况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到底保留百分之几的活体大脑组织，才能算是“人类”呢？例如，每次改造1%的大脑，那么，到什么时候就不能再称为“人类”了呢？此时，当事者的意识会发生变化吗？等等，这些都是难以想象的。

假设，当事者会一直保留自己的意识，那么在这个机械外壳之下的就仍是“自己”。即使大脑百分之百被改造后，也仍然是同一个“自己”。也就是说，仍可视为“人类”。

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可以思考一下这种情况：身体仍是人类的，只有大脑被计算机所取代。

如果是这样，还能不能说是“人类”呢？

■假如身体是人类的，只有大脑被计算机所取代呢？

假设，你的大脑受到了损伤，但万幸的是多亏了先进的医学技术，可以将大脑中的记忆提取出来，输入芯片中，然后再将其装入计算机内来取代受伤的大脑。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可以被称为人类吗？

大脑是我们身体里的一个器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脑与四肢被改造成机械的情况没什么两样。这样的话，在只有大脑被改造的情况下，仍不妨碍我们将其视为人类。所以，我们到底该如何定义“人类”呢？

先前我们提到了记忆，也就是说，包括大脑在内，即便全身都被改造成了机械，只要记忆仍被保留着，就仍可视为人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记忆才是我们判断的关键。

在动画版的《攻壳机动队》中有这样一句台词，大意是：人是因拥有记忆而成为一个人的。我认为这里的“人”也可以指“人类”。

因此，关于怎样才算是机械、怎样才算是人类的分界线，我觉得还是得看“记忆”是否仍是人类的吧——哪怕“记忆”实际上是人造的。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考人类与机械的分界线，可以让我们了解人类的本质。

(1)　《攻壳机动队》：士郎正宗创作的漫画作品。

(2)　真人版同名电影：1995年在日本以《攻壳机动队》为片名上映的剧场版动画。2017年美国好莱坞将其翻拍成了真人版电影，由斯嘉丽·约翰逊主演。

实验31　银翼杀手

假如你被告知自己是个机器人……

设问

假如有一天你突然被告知，自己其实是一个机器人（人造人），你会相信吗？

你的身体是使用与人类相同的成分精密制造出来的，你作为人的记忆，也都是事先被植入的……

而且，如果你确定自己是个机器人后，你会选择如何生存下去呢？

■当你得知自己是机器人后，会以什么身份活下去，是“机器人”还是“人类”？

这是从电影《银翼杀手》(1)中获得灵感的一个思想实验。

这部于1982年上映的美国电影，取材自菲利普·K.迪克的科幻小说《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其续作《银翼杀手2049》(2)也已经上映，并很快成了热门话题。

在电影中，机器人被当成了人类的奴隶。然而，有的机器人选择了起义并逃脱。于是，身为刑警的主人公要去追杀这些机器人。在这个过程中，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是一个机器人。

在机器人的群体中，有些并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因为，他们的记忆都是事先被植入的。一旦他们发现自己是机器人以后，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呢？

关于这部电影的情节，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找来看一看。在这里，我们想将讨论的焦点集中在这个问题上。假如，大家也遇上了这种事，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当我们被告知自己是机器人时，首先应该会表示怀疑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呢？但是，我们又很难证明自己的观点。因为，连我们的记忆也是被植入的，甚至幼年时的照片可能都是伪造的。

如果是这样，假如无法证明自己的观点，也就意味着我们确实是一个机器人了。那你会如何接受这一令人颇受打击的事实呢？

我想面前大概有三条路可选吧。其一，变得自暴自弃，最终选择自杀而亡；其二，以“机器人”的身份活下去；其三，继续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我想大家应该很难选择“自暴自弃，自杀而亡”这条路吧。那么，剩下的就是“以机器人的身份活下去”和“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了，你会选择哪个呢？

如果是以机器人的身份活下去，你就得否定之前的“人生”，以一个崭新的自己去生活——这也是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当机器人的社会地位不如人类时，这意味着你将过着卑躬屈膝的人生。

相反，如果还像之前一样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就不需要否定自己的人生了，同时还可以保留自尊心。但是，余生都要背负着“自我伪装”的苦恼。

■当你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时，或者发现自己是外国人呢？

实际上，在现实社会中，这种矛盾也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上演。例如，你的身份突然变成了一个移民，等等。

像这样，与自己的主观意图无关，突然就被剥夺了原有的身份，被迫过上另一种人生。话虽如此，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你的身体没发生变化，你还是原来的你。

相比之下，更接近“机器人苦恼”的情况是，当你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时，或者发现自己是个外国人，抑或注意到自己有性取向障碍时，你可能就需要一辈子背负这种“变化”所带来的痛苦了。

可以说，发现自己并非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那个“自己”，才是极端的“身份危机”。

谁都不知道这种事什么时候会落在自己头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思想实验能够让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缓解可能遭受到的打击。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思考“自己也许并非是一直以来所认为的‘自己’”这件事，可以让我们为可能遭遇的“身份危机”做好准备。

(1)　《银翼杀手》，由雷德利·斯科特导演，哈里森·福特主演的科幻电影。

(2)　《银翼杀手2049》，2017年上映的美国科幻电影。

实验32　空想城市莱奥尼亚

假如只有你身边的环境是干净的，这样真的好吗？

设问

假如你正在某个国家旅行时，看见了下面的场景，会有何想法呢？

这个国家被城墙包围着，周围都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在城墙里面，人人都热衷于消费，每天产生的大量垃圾被运到城墙外面。

乍一看每个人都过得很幸福，但是城墙外那些堆积成山的垃圾，却令人苦恼不已……

■空想城市莱奥尼亚也许就是你所生活的地方

这是齐格蒙特·鲍曼(1)在《废弃的生命》一书的开头介绍的“空想城市莱奥尼亚”的场景。实际上，这引自意大利作家伊塔洛·卡尔维诺的小说《看不见的城市》中所描述的内容。

虽然鲍曼创作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提出思想实验，但是他描述的情景确实很适合用来思考现代社会的问题。所以其他的书籍常会引用这些内容（如冈本裕一朗的《思考实验》等）。

那么，鲍曼肯定是想通过这一空想的城市来揭露现代社会的矛盾。特别是，每天都在上演着“浪费式”的消费。

另外，每个人都追捧新产品，这样看似幸福的场景却带来了不断增加的垃圾和废弃物，由此导致的环境污染问题，令人十分头疼。我想鲍曼是想弄清楚，到底哪一面才是莱奥尼亚的本质。

作为一位批判近代社会的社会学家，鲍曼当然会比较关注后者。但是，我想，一般人都会忽视这些废弃物吧。也就是说，大家把这些问题当作次要的，而并非主要的问题来看待。

人们普遍认为“经济发展才是头等大事”，只有这样才能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因此，凡是能发展经济的政策就会获得支持。废弃物或环境污染的问题，一直被认为是伴随经济发展而来的无可奈何的麻烦事。如果可以，人们会选择视而不见。

实际上，在日本由于采用核能发电，也产生出了不少核废料。此外，核电厂还会发生事故，等我们注意到时，这些垃圾已经像城墙一样把我们包围了。

望着堆积成山的垃圾，这真的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场景啊。

■不愿意看见贫困者也是基于同样的想法吗？

接着，鲍曼提出人类也可能成为废弃物。全球化的发展，催生出了很多非正规的劳动力，由于人与人之间的能力有差距，导致很多人仍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但是，这些人又是我们这个人类共同体中的一员，所以我们还得与其共同生活在一起。

在美国旧金山高级百货商店的门口就聚集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场面真是让人大吃一惊。那些有钱的美国人看流浪者时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蔑视。匆匆一瞥之后他们便钻进了商店。然后，商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新商品，又会让他们的脸上突然恢复笑容。

■直面这些问题就能让我们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吗？

那么，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首先，我们应该走到“城墙”外面，从城墙的间隙中观察我们身处的国家。因为，当我们身处其中时，是无法客观地了解全局状况的。

所以，我认为从外界的视角才能看清楚日本这个国家。我也是这样做的，这让我们惊讶地发现，原来日本也与其他国家一样，面临着相同的问题。

抑或，我们可以观察其他国家的状况。在经济得到快速发展的国家，我们也能看到类似莱奥尼亚的情景。典型的场景就是在贫民窟的旁边，耸立着高楼大厦。我们可以通过分析他人的行为，反思自己。

当然，也有一些做得不错的国家或城市。比如，欧洲就有很多发达国家在环境问题上做得比较出色，所以我们可以把他们作为蓝本，纠正自身的问题。

无论怎样，我希望日本是一个越发成熟的国家，绝对不能仅仅做到经济上的成熟，在大众的精神层面上，也必须足够成熟才行。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假设一个架空的世界，能够让我们揭示现实世界中的问题本质。

(1)　齐格蒙特·鲍曼（1925—2017），当代著名思想家、社会学家。英国利兹大学以及波兰华沙大学名誉教授。

实验33　计算机总统

假如由计算机管理政治会怎样？

设问

假如计算机当选总统，我们就能获得幸福吗？

■计算机总统不会说错话，也不会贪污腐败，会受到大家的欢迎吗？

人类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因此才会犯错误，做出错误的预判。虽说我们可以从人群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人当领导者，然后由他来管理整个国家的运转，但是毫不过分地说，这样的尝试似乎都存在一定的弊端。

人类的大脑与计算机不同，我们能否让计算机管理政治呢？因为计算机从不犯错误，而且也能做出准确的预判。

得益于AI技术的发展，现今越来越多的工作都已经交由计算机完成了，如理财、做手术，等等。确实，与其让会失败的医生执刀，还不如让“我从不失败”的医生做手术更稳妥些吧，就像Doctor-X(1)里那样。

既然在这个时代，我们可以把生命交给计算机，那么，如果把政治也交给计算机管理，又会怎样呢？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关心政治，而感叹政治家太过愚蠢的当权者也不在少数。因此，如果能让计算机当选为总统，应该会受到大家的欢迎吧。

如果现在就让计算机当总统，肯定有很多好处吧。例如，计算机不会在计算上犯错，能对未来做出相对准确的预判，不会感情用事，也不可能受贿、说错话，更不会发生婚外恋，等等。真是太棒了！

■但是，计算机总统也会冷血无情

简言之，因为计算机不是人类，所以它没有人格。“没有人格”也就意味着计算机不会出现人会犯的错误，做出不合理的判断。乍一看，“不会做出不合理的判断”好像是件好事，但是这也会带来麻烦。

比如，计算机不会牺牲自己去救将被车轮轧死的小孩子；也不会像太宰治的名作《奔跑吧，梅勒斯》(2)中所描述的“替朋友受罚”。

人类就会做出这些“不合理”的行为。因此，我们才能体会到人类的伟大之处。

我们希望人性中的这种“闪光点”也能反映到政治上，才会颂扬“大冈裁决”的故事。江户时代著名的町奉行(3)大冈越前守忠相，就是以做出公平且富有人情味的判决而广为人知。

如果将这种不合理性去除掉以后，计算机总统的政治会变成什么样呢？我想，肯定会变成充满了“杀戮”的政治吧——就像处理事务性的工作一样，或者是批量生产的工厂一样的政治，虽然合理但是冷血无情的总统，真是太可怕了。

■如果让计算机总统拥有人格，又会怎样呢？

实际上，比没有人格更可怕情况的是，让计算机拥有人格。

我们可以回忆一下电影《2001太空漫游》(4)中具有人格的计算机HAL。HAL是一台高级计算机，负责操控宇宙飞船。但是，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残忍地杀害了飞船中的船员。

也就是说，计算机拥有人格以后，无论多么优秀，都会和人类一样犯错误。

这样一来，计算机总统也有可能成为比人类独裁者更加恐怖的存在，甚至会变成一个超级优秀的独裁者。出于我们自身幸福的考虑，我想还是让人类政治家来管理政治要更好些——即便这个人多少会犯些错误。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发现计算机的问题点，能让我们理解人类的不合理性。

(1)　Doctor-X是日本一部医疗主题电视剧的名字，女主人公的口头禅就是“我从不失败”。——译者注

(2)　《奔跑吧，梅勒斯》：讲述的是梅勒斯明知自己会被处死，但仍然选择保护自己的朋友，这是让从不相信人心的国王备受感动的故事。

(3)　日本古代的一种官阶名。——译者注

(4)　《2001太空漫游》：1968年公映的美国电影。由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

实验34　相对主义国“雷拉塔维亚”的故事

相对主义的矛盾

设问

在头发王国里，只有长发者才会被认可，而秃头者将会受到迫害。

有一天，相对主义国“雷拉塔维亚”的代表团到访该国。

由于相对主义国信奉相对主义，所以无论是长发者还是秃头者，都是会被接纳的。

但是，不巧的是相对主义国代表团的团长就是一个秃头者。

因此，头发王国的长发总理与秃头团长之间便展开了争论。长发总理信奉绝对主义，因此只支持长发者；而信奉相对主义的秃头团长则对此表示否定。

那么，到底哪一方的主张才是正确的呢？

■什么都认可，就是不接受秃头者不认同这一主张的矛盾

上述故事是在《伦理问题101问》一书中，为了思考伦理问题而提出的设问，但里面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解说。我们不妨将其视作一种思想实验，通过这个设定展开讨论分析。

这个故事之所以很适合用作思想实验，是因为乍一看好像双方各自的主张都很正确，但是仔细思考就会发现其中的矛盾之处。

首先，我们来梳理一下各自的主张吧。

“相对主义”(1)是指不依据某个特定的价值观对事物做出判断的主义，与其正相反的“绝对主义”(2)是指只依据某个特定的价值观看待事物。

那么在设问中，头发王国信奉的是绝对主义，而秃头者信奉的则是相对主义。

在头发王国里，秃头者是会受到迫害的，因为他们只认可长发者。而在相对主义国里，由于信奉相对主义，所以长发也好，秃头也罢，无论什么发型，都不成问题。因为，他们认为“好”“恶”不可一概而论。

但是，到访头发王国的相对主义国的团长不巧就是一个秃头者，这种情况下就会出现问题了。无论他是否信奉相对主义，对方都不认可，所以相对主义在这里是不成立的。

在相对主义国内部，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坚持特定的价值观，所以即便你是一个秃头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但是，在头发王国中，秃头者就会受到指责。这样一来，即便当事者自己不在意，也很难再保持沉默。因为谁都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因此，相对主义国的秃头团长，也提出了抗议——“为什么秃头就是坏人？”

相对主义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当然，对于绝对主义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过，“绝对主义者”要贯彻这种思想很简单，只要坚持某个特定的价值观即可，一旦发现有人不一样，就将其排斥出去。

而相对主义国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相对主义要求人们接纳和认可一切事物。话虽这么说，一旦出现了不认同相对主义的人，“相对主义者”对其观点也表示接纳，这样就会出现问题——这样一来相对主义也就不成立了。这就是设问中出现的事态。

这里还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对于不认同相对主义的人，就不应要求其信奉相对主义。换句话说，我们该不该绝对主张要相信相对主义呢？例如，相对主义国的秃头团长就信奉相对主义，但同时他坚决地主张让他人也信奉相对主义。

■这在现实世界的国与国之间也发生着

实际上，在现实世界中也发生着这种事情。比如，美国强行要向伊斯兰国家推行“民主主义”，同时又向中国推行所谓的“人权”价值观。

“民主主义”是让共同体的成员通过内部协商，决定某些事物的一种机制。如果是从外部强制实施，不就成了自相矛盾了吗？而“人权”则是指个体不受他人支配或强迫的一种权利。从这个角度来说，强行要求保障人权，不也是一种矛盾吗？

不仅是某个国家或者某些人会做这样的事情，也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构成的矛盾体。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意识到自己是绝对主义与相对主义的矛盾体，能让我们更有条理地提出个人主张。

(1)　相对主义：认为非基于经验的文化要素或观点，同其他多种要素或观点之间都是相对关系，即相互依存关系的一种思想。

(2)　绝对主义：在哲学领域中，是指相信有绝对的存在、绝对的价值和判断标准的一种思想。在政治学领域，是指倡导绝对权力的一种体制。

实验35　平行世界

假如存在另一个世界……

设问

假如存在平行世界，想一想会发生什么？

■思考“平行世界”的问题，其实也是在思考另一种人生

“平行世界”是指从原本的某个世界中分支出来，平行存在的另一个世界。而且，平行世界的数量可能不止一个。也许，这个平行世界原本就是存在的，或者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由于时空出现分歧而诞生出来的。物理学对于平行世界的存在还尚存争议，也仍未得出相关的证明。

不管怎样，因为我们只生活在一个时空中，所以对于其他的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在科幻作品里倒是经常出现这种设定。例如，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里，或者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越，等等。在这里，我们作为一种思想实验，假设平行世界是存在的。那么，你认为会发生什么呢？

“平行世界”与“时间机器”的主要区别就在于，不同的世界是同时平行发展的。乘坐时间机器到过去或者未来，是在同一个时间轴上的移动。但是在平行世界中，所有的世界都是同时平行发展的。

如果乘坐时间机器改变过去，就会导致出现两个不同的时空，这样一来，诞生的另一个世界就变成了平行世界。这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时空在中间出现分歧，从而诞生出平行世界的情况。

相反，如果原本就存在多个平行世界，那么设想一下，都有谁在那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科幻作品中所设定的都是与当前的世界十分相似，仅有细微差别的平行世界。即便可以设定成完全不同的怪兽世界或微生物世界，但是很少有人这么做。

这恐怕是因为细微的差异会让二者间的不同变得更有趣吧。而且，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着另一个“自己”的设定，听起来会更有意思。在一些故事中，两个“自己”还可以互换身份呢。

平行世界也会带来问题。那里常会被描绘成一个很糟糕的世界，而穿越到平行世界的主人公则会身陷麻烦之中，这样才有戏剧性。最终，主人公会回到原本的世界作为一个圆满的结局。

总之，平行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一个能体验别样人生的地方。正因如此，我们才会体会到当前这个世界和人生的美好。

创作科幻故事的初衷是否出于对现实的一种肯定，这一点我们暂且不论，至少通过比对不同世界间的细微差异，我们可以更好地重新审视现实世界。基于这一点，我们也许可以说平行世界是一个好坏兼具的世界，它是映射现实世界的一面镜子。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想象一个存在细微差异的平行世界，我们可以更好地重新审视现实的世界。

第七天

用“商业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商业”就是大家在现实社会中所从事的工作。

思想实验也可用于日常的工作中。

第七天的内容，可以说是对思想实验的应用。

让我们一起来做“商业思想实验”吧。

实验36　费米推定

能基于已知线索进行推论吗？

设问

由市民自发举办的哲学研讨活动“哲学咖啡馆”，在日本每年一共会举办多少次呢？

请通过估算，给出你的答案。

作答时间仅限于5分钟，并且没有任何可参考的数据。

■基于已知的线索进行推论，得出一个大致的解

“费米推定”(1)，就是指基于已知线索进行推论，从而得出一个大致的解的方法。这是由物理学家费米(2)首先提出的，并因此而得名。

“费米推定”主要运用于难以进行实际调查的问题，如无法掌握全部数据的场合以及无须进行实际调查的问题，抑或是需要一个大概数值的问题。由于它在商业领域得到广泛的运用，所以最近很多公司在入职测试中，也会提出类似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比起最后所给出的答案，考官往往更重视你在推导时的思路。一般来说，主要步骤是：提出假设—因数分解—实施估算—验证数值。

·第一步：提出假设

首先要想好进行什么程度的估算。这取决于估算的目的，以及所给出的时间范围和信息。如果是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握状况，就可以暂且先估算出一个大概的数值。如果是用来制订商业计划，就需要稍微多花点时间详细地估算了。

·第二步：因数分解

这里指的并非数学上的因数分解运算，而是为了推导答案要列举出一些必要的要素，然后写出计算的算式。

·第三步：实施估算

在算式中填入具体的数值。当然，只是已知的大概数值就足够了。这是费米推定的关键。

·第四步：验证数值

接下来，就要验证所得出的数值是否妥当。这里只能与我们的常识进行对比。如果我们发现数值有些夸张，就需要重新审视“因数分解”“实施估算”等步骤。

我们现在以设问的内容为例，分析思考一下吧。

■试着估算一下“哲学咖啡馆”到底举办了多少次？

第一步是提出假设，由于必须在5分钟内给出答案，而且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数据，所以我们只能进行估算了。

在因数分解时根据提问的具体内容，可以推测最终的答案应该不会是“0次”。对于“哲学咖啡馆”(3)这个说法又没怎么听说过，所以即便有的话，也应该是在县厅所在地(4)只有一个团体会召开的活动吧。像东京、大阪等地也许会有一些这样的团体，但是其他的都道府县中可能一个也没有。我们可以先假设在都道府县中均有一个这样的团体，也就是47个。

然后，像这样的活动应该很难在工作日举行，所以举办时间估计是在周末。1年大约有50个周末，如果每周都举行，实际而言是不太可能的。我们就把不同地区的举办频率互相折算一下，假设平均每两周举办一次，1年也就是25次。

因此，我们通过计算可以知道，47×25=1175次。最后，我们再对所得出的数值进行验证。在日本一年举办1175次“哲学咖啡馆”活动，应该不算太过夸张。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个当作最终的答案。

顺便说一下，我自己就会举办“哲学咖啡馆”活动，但是在本地好像还没有听说过，有其他人也在长期举办该活动。因此，这应该仍算是一个很小规模的活动吧。我自己每月举办一两次，所以与上述的估算数值是比较吻合的。

就先前提到的那样，我们主要看估算的过程是否具有说服力，至于答案准确与否，并不是很重要的。如果有必要，可以去搜集进一步的数据，再花些时间进行更正确的计算。而在本书中，我们则是将其视作一种思想实验。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仅靠手头已知的线索进行推定，能够让我们了解大概的规模。

(1)　费米推定：对于因难以进行实际调查而无法进行的定量分析，可基于一些已知的线索进行逻辑推理，在短时间内做出估算。

(2)　费米（1901—1954），美籍意大利物理学家。

(3)　哲学咖啡馆：民众为探讨哲学话题而举办的公开讨论会。最早由法国哲学家M.苏特（1947—1998）在巴黎创办。

(4)　相当于中国的省会城市。下文“都道府县”是日本的行政划分，包括1都、1道、2府、43县，共47个。——译者注

实验37　假设思维

应不应该提出假设呢？

设问

为了解决商业上的课题，我们是应该提出各种各样的假设，还是不应抱有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呢？

■养成提出假设的习惯能锻炼逻辑思考的能力

这里，我们将说说关于“假设思维”的话题。换句话说，就是通过不断重复“提出假设——加以验证”的步骤，得出适当结论的一种思维。“假设”，顾名思义，它的内容并非完全正确，所以有时候它也可能会将我们引导到错误的方向上。

那么，在商业场合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一般来说，应该先提出假设——提高我们“用最短距离得出结论”的可能性。就好像身处森林中一样，如果我们不能确定一个前进的方向，就只能在其中转来转去，结果反而会绕了远路。最糟糕的情况是迷路。

而我们提出的假设，就相当于确定好了一个前进的方向，从而降低绕路或迷路的可能性，至少能让我们最终抵达某处。当我们发现走错路时，只需要返回原点重新出发就好了。从结果上来看，这样能让我们更快找对出路。

例如，我正策划写一本书。由于我不知道该以什么为卖点，所以要参考书店的畅销榜，或者上网看热门话题、杂志特集以及电视节目等内容。然后，我才能提出假设。像这样，我一点点地想出策划的内容，并听取周围人的反馈意见，再不断地修正假设。

提出假设的好处在于，我们不仅能以最短的距离抵达目的地，还能增加内容的说服力。因为通过反复验证，可以对相关的问题点进行不断地修正，所以，我们最好尽早提出一个基本的假设并对其进行验证，然后才能逐渐得到一个完善的内容。

一般在验证时，我们可以引入第三方视角，能得到更为客观的结果。与科学研究上的假设不同，并不是说一旦发现假设是错误的，就要全盘否定，而是我们只需进行改良，就能继续向前进一步。因此，“假设思维”最适用于商业的场合。

也许，假设还会带来一个副产品，那就是养成提出假设的习惯，也可以锻炼我们的逻辑思考能力。因为我们要在大脑中模拟各种各样的情况，这个过程不就相当于在做思想实验吗？所以，我推荐大家在解决商业方面的问题时，务必先提出一个假设。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提出假设能让我们更快、更准确地得出答案，同时还能掌握思考的能力。

实验38　设计思维

什么是“像设计师一样思考”？

设问

在商业领域为了创造出具有革命性的新价值，我们需要拥有设计师一样的感性与手法。

具体来说，这指的是什么思维模式呢？

■到底什么是“设计思维”？

最近，在商业领域“设计思维”颇受关注。这里的“设计”并非指那种绘图式的设计工作，而是对商业整体的一种“设计”。

不过，它的确源于艺术上的“设计”一词。所以，我们说要拥有设计师一样的感性与手法。实际上，最早提出设计思维概念的人是蒂姆·布朗(1)，他是世界首屈一指的设计公司IDEO的总裁。

布朗认为，“像设计师一样思考”具体就是要重视以下的能力，即“凭直觉做出判断的能力；对事物进行分类的能力；不仅关注功能性，也能想出具有情感价值的创新能力；运用文字符号之外的媒体表达自我的能力”。

换句话说，与重视理性不同的是，设计思维是一种更加重视直觉和感性的灵活思维。

总之，迄今为止，设计思维与重视逻辑和分析的思维正相反。这样的话，得出的成果自然与往常大不相同。设计思维能催生出新的价值，可被用作创新的工具。

当然，如果缺少逻辑支持，也许会出现更多失败的情况。但是，我们可以将逻辑融入其中，注重不断改良的过程。因此，

重要的是做出一个“原型”，然后再不断地对其进行评价和改良，最终才能得出一个完美的结果。这也是设计思维的基本思路。

要想运用好设计思维，首先要以三个要素为前提，即洞察力（insight）、观察力（observation）、共鸣（empathy）。

设计思维是从对事物的本质开始的思考。因此，需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准确地观察并思考问题的本质是什么。此外，为了提高准确度，我们必须站在他人的视角观察和理解这个世界。这就要求具有“共鸣”的能力。

因此，布朗认为运用好这三种要素能产生出极大的作用，即形成洞察力、观察力、共鸣之间的循环。

优秀的设计师都是十分感性的，他们对于世界上所出现的变化和新生事物都会很敏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想出前所未有的有趣创意。现今这个时代，在商业场合中，同样也要求我们具有这种思维和能力。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将设计师的视角引入商业领域，可以让我们拥有不同以往的灵活思维。

(1)　蒂姆·布朗，著名的IDEO设计公司总裁，英国人。

实验39　吹响警哨

倘若被上级要求隐瞒一些事……

设问

1986年，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在发射升空后不久便发生了爆炸，机组成员全部遇难。

在这起事故发生之前，负责生产制造的高级工程师博伊斯乔利就发现，名为“O形圈”的部件存在质量问题。

然而，公司的管理层非常重视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关系，仍然强行执行发射程序。公司领导还对手下的技术人员说：“你们要摘下技术人员的帽子，戴上经营者的帽子。”

那么，这起事故真的就不可避免了吗？

■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地“吹响警哨”？

这是在技术人员的圈子里被奉为经典的真实案例。作为技术人员，博伊斯乔利确实已经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可谓技术工作者的典范。不过，如果他能及时从内部告发，即“吹响警哨”，也许就能防止这起事故的发生。

实际上，博伊斯乔利一旦这么做，就会给整个企业带来损失。因此，如果想进行内部告发，也要满足一些严格的条件才行。关于这一点，美国伦理学家里查德·狄乔治认为，如果要将内部告发的行为变得正当化，需要满足以下5个条件：

①这一问题是否会给大众带来深刻且相当严重的伤害？

②是否已向上司做过报告？

③内部是否已经尝试过所有可能的解决手段？

④是否存在证据，可以让持合理公平立场的第三方确信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

⑤成功告发的可能性是否与个人所承担的风险和危险持平？

狄乔治认为，只要能满足①②③，内部告发的行为就是道德所允许的；而满足④和⑤这两项的话，内部告发就应该是一种道德上的义务。

博伊斯乔利的案例，首先满足了①。同时，其也做了②③中要求的内容。所以可以说，他具备了“吹响警哨”的条件。

然而，从④的要求来看，他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所以很难说服公司的管理层。而关于⑤的内容，他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确信。总之，博伊斯乔利最终没有“吹响警哨”是不得已的选择。

无论哪个组织都会存在问题。当你了解了这一问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时，可以对照狄乔治给出的这5个条件进行思想实验。如果你匆匆忙忙去告发，不仅会影响组织，也会给你自己带来极大的损失。当然，我绝不是说因此就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重要的是想象力。你要在自己的头脑中对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尽可能地进行大量和准确的预想。然后，在此基础上再做出判断。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前雇员爱德华·斯诺登(1)，向全世界告发了美国国家安全局秘密监控个人信息的行径——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件事吧？他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自己应该将此事公之于众，即使他的对手是美国政府。

虽然因为这件事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到自己的故乡了，但是他表示自己并不后悔。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通过告发美国国家安全局这种秘密监控信息的行径，可以保护全世界所有人的自由。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通过思考关于内部告发的思想实验，我们可以厘清这么做的必要性和风险性。

(1)　爱德华·斯诺登（1983—　），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前雇员，向全世界揭露了美国国家安全局搜集个人信息的行径。

实验40　AI会夺走我们的工作吗？

假如我们不用再工作……

设问

AI（人工智能技术）正变得越来越强大。有朝一日，AI也将能胜任只有人类才能完成的工作。

但是到那个时候，会不会发生AI夺走人类工作的问题呢？

人类一旦失去了工作的必要，到底该做什么呢？

■假如AI可以完成所有工作，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关于AI的话题我们已经接触很多了。因为，AI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未知的问题，所以很适合用作思想实验的对象。在本书的最后，我们就来思考一下AI夺走我们工作的可能性。

社会上一直有这样的争论：人类社会为了发展经济而拼命研发AI技术，结果却导致人类自己失去了工作，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该如何思考呢？

原本我们研发出AI的背景是出于实现更高效率的生产活动的想法，即可以将单纯的劳动交给机器去做。这样一来，人类就可以从低端的劳动中解放出来，专心做高端的工作，同时，可支配的时间也会变得宽裕。

然而，当AI出现以后，与我们当初的想法有了很大的不同，甚至AI能完成比人类还要高级复杂的工作。因此，就有可能夺走原本只能由人类去做的工作。

现在，AI不仅能完成像手术这样高度复杂的工作，甚至还能进行艺术上的创造工作，如绘画、写小说等，都可以交由AI来做，可以说已经是无所不能了。

长此以往，人类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首先，我们的时间会变得比以往更加宽裕。因为AI代替我们工作，我们虽然失业了，但是可以轻松享受AI所创造出的财富——这一切都是在“AI受人类支配”的前提下来说的。可是，如果像之前提到的“技术奇点”那样，反过来变成由AI来支配人类的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假如，整个社会一直保持人类的优越地位，让AI完成所有的工作，那么人类要做的就是除工作以外的事情。这样一来，你会活得像传说中的国王一样，不用劳动也能生存下去。

不过，这样的生活是否真的幸福还要另当别论。对人类来说，劳动是能带来喜悦的过程。人类通过自己的劳作对社会做出贡献，从而拥有了自尊心。如果失去这一点，我们的“自尊心”又该建立在什么之上呢？

人类为了从苦力活儿中挣脱出来，而想到了用机器代替自己劳动，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就要抛弃原本不可替代的东西，即劳动所带来的喜悦感，以及由此产生的自尊心。

如果说AI的发展会让我们失去一些无可替代的东西，我们就真的该好好反思是否要将AI技术运用于工作中了。

那么，各位读者，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让头脑聪明的要点

不仅要看到好的一面，也要能看到坏的一面，这样才能看清问题的本质。

后记

做完“思想实验”后该做的事情

看完这40个思想实验后，你有何感想呢？也许，有些读者之前就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但不管怎样，看完本书至少能让你对思想实验的知识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且，这些知识恐怕已经能让你的头脑变聪明了吧。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我认为是“实践”。“思想实验”说到底还是“实验”，而我们的目的是要在现实社会中，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聪明灵活。希望大家今后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学习上，都能试着用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思路解决现实的问题。这样的话，你一定能注意到自己的大脑不同以往，变得更灵活。

之后要做的就是“量”的积累。学习思想实验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能让你掌握思维方法。也就是说，在思考现实问题时，也可以像做思考实验一样。在头脑中给出各种各样的设定条件，然后模拟出“假如这样，就会变成那样”的情景。

当你能做到这一点以后，再遇到现实问题时就会有一个不同的认知姿态。先进行思想实验，再在其基础上，推导出最优的解。也就是让你的整个大脑，变成一个实验室。

当然，除了本书介绍的内容外，还有很多思想实验。我们最好经常挑战一些新的思想实验，多了解一些“实验项目”，在思想实验与具体时间之间反复切换。这样我们的头脑才会变得越来越聪明。如果本书能让你养成这样的好习惯，那将是我之幸事。

在我撰写本书的过程中，得到了来自各方的关照。特别是SB Creative学习书籍编辑部的杉本佳子女士，她从企划阶段到最后的书稿校对，全程提供了无微不至的帮助。我想借此机会向她表示衷心的感谢。最后，还要向阅读本书的各位读者，再次表示感谢。

写于2017年初雪落下这天

小川仁志

参考书目

1. 《思考实验》，冈本裕一朗著，筑摩书房2013年版

2. 《100个思想实验》，朱利安·巴吉尼著，向井和美译，纪伊国屋书店2012年版

3. 《大脑中的最强实验室》，榛叶丰著，化学同人出版社2012年版

4. 《锻炼逻辑思考能力的33个思想实验》，北村良子著，彩图社2017年版

5. 《哲学用语图鉴·续》，田中正人著，斋藤哲也编辑监制，President出版社2017年版

6. 《哲学与科学中的概念》，饮茶著，二见书房2017年版

7.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约翰·范登著，小田岛恒志、小田岛则子译，河出书房新社2011年版

8. 《正义，怎样做才正确？》，麦克尔·桑德尔著，鬼泽忍译，早川书房2011年版

9. 《伦理问题101问》，马丁·科恩著，榑沼范久译，筑摩学艺文库2007年版

10. 《逻辑悖论》，三浦俊彦著，二见文库2016年版

11. 《量子力学的哲学》，森田邦久著，讲谈社现代新书2011年版

12. 《罗素的悖论》，三浦俊彦著，岩波新书2005年版

13. 《麦克斯韦的恶魔》，都筑卓司著，讲谈社1970年版

14. 《不完全性定理》，野崎昭弘著，日本评论社1996年版

15. 《逻辑训练101题》，野矢茂树著，产业图书2001年版

16. 《现代哲学关键词》，野家启一门胁俊介编，有斐阁双书2016年版

17. 《德勒兹的哲学》，小泉义之著，讲谈社现代新书2000年版

18. 《神话、疯狂与笑声》，马库斯·加布里埃尔著，大河内泰树等译，堀之内出版2015年版

19. 《废弃的生命》，齐格蒙·鲍曼著，中岛道男译，昭和堂2007年版

20. 《技术奇点》，默里·沙纳汉著，多米尼克·陈译，NTT出版2016年版

21. 《大脑训练塑造商业头脑的100个难题》，约翰·基科著，花冢惠译，胜间和代监制，Discover21出版社2008年版

22. 《商业思想实验》，根来龙之著，日经BP出版社2015年版

Table of Contents

书名页

版权页

前言　为什么“思想实验”能让人头脑变聪明？

目录

第一天　用“困境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1　列车困境

实验2　食人困境

实验3　囚徒困境

实验4　康德的谎言

实验5　道德药片

实验6　决定论

第二天　用“悖论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7　时间悖论

实验8　突击测验

实验9　刘易斯·卡罗尔的悖论

实验10　亨佩尔的乌鸦

实验11　罗素悖论

实验12　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

第三天　用“哲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13　沼泽人

实验14　水槽中的大脑

实验15　哲学僵尸

实验16　盒子中的甲虫

实验17　5分钟创造世界的假设

实验18　世界为何是不存在的？

第四天　用“数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19　蒙提·霍尔问题

实验20　0.9=1

实验21　假如1+1≠2

实验22　赌博的谬误

实验23　如何用水桶量出4升的水？

第五天　用“科学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24　人体传送机

实验25　薛定谔的猫

实验26　麦克斯韦妖

实验27　加速运动的电梯

实验28　当技术奇点到来时

实验29　人体冷冻能带来幸福吗？

第六天　用“科幻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30　机械外壳下的灵魂

实验31　银翼杀手

实验32　空想城市莱奥尼亚

实验33　计算机总统

实验34　相对主义国“雷拉塔维亚”的故事

实验35　平行世界

第七天　用“商业思想实验”让头脑变聪明

实验36　费米推定

实验37　假设思维

实验38　设计思维

实验39　吹响警哨

实验40　AI会夺走我们的工作吗？

后记　做完“思想实验”后该做的事情

参考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