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 2017-04-03T10:53:20.881633+00:00

芬妮·希尔：欢场女子回忆录

〔英〕约翰·克利兰

陈萱 夏奇 译

译者序

18世纪，随着英王查理二世的复辟，之前压制人们一切正常欲望的清教徒主义逐渐式微，享乐主义盛行，上流社会和底层民众或隐蔽或公开，各自寻欢作乐，社会风气空前自由放荡。伦敦妓院林立，各种酒吧、色情场所也生意兴旺，妓女和被包养的情妇应运而生。书中主人公芬妮小姐确有其人，是当时首屈一指的高级妓女，也是知名政治家约翰威尔克斯的情妇，作者正是以她的生平为原始素材写了这本书。

书中故事展开的背景有旅馆、劳工市场、中下层妓院、达官贵人的私邸等等，其间读者也能大致领略到18世纪上半叶伦敦的社会风貌和生活图景。

然而故事情节和社会背景都只是浅淡的底色，作者克利兰把真正明亮的色彩都用在了一幅幅男欢女爱的场景上。他的立意是要写出“全然直白的真相”，从乡下男女在荒村野店的苟合到绅士淑女在高级妓院的当众淫乐，他完全忠实地实践了自己对身体哲学的看法。的确没有“费心替它们遮掩上些许薄纱”。

为了充分表达自己对性爱、对身体之美的赞赏和膜拜，作者选取了不那么悲惨的上层阶级来描写，也刻意规避了普通烟花女子的凄惨生活。书中的性爱场景几乎全发生在俊雅的绅士和美貌的淑女之间。其中有不少片段不靡巨细地描绘了女性的娇柔之美以及男性的雄健之美。在对欢爱场景的刻画上，作者也着力渲染铺陈，不厌其烦。笔法恣肆，奔放大胆，特别注意避免直白的用词，而是使用了大量比喻，可谓写得酣畅淋漓。

然而克利兰也不是全无顾忌，写过瘾之后，大概是怕自己的书不容于当时的教会和政府，在本书结尾处，他很识趣地向正统礼教抛上了媚眼，声称自己“一直都是德行的信徒”，这么写只是为了“更彻底地向德行敬献上花环”。只是政府并没有买他的账，还是在1749年以“伤风败俗、诱人犯罪”的罪名把他投入监狱。

他的书付梓后流传一时，也多少改变了当时的人们对妓女这个行业的看法。之后，模仿之作纷纷涌现，蔚为风潮。从今天来看，英语情色文学作品早已不是什么新奇事物，且后来的情色作品也各有特色，不过在当时，这本书堪称是开一代风气的标新之作了，对人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传统道德都造成了一种冲击，无怪乎它被称为英国文学史上色情小说的开山鼻祖。

至于本书到底如何，正如书中主人公所说，读者自有见识和理智做出判断。幕布已经拉开，戏，开场了。

夏奇 2013年9月

第一封信

毋庸置疑，您的请求对我来说是难以拒绝的旨意，我坐下写这封信即是证明。这项差事可能是不讨人喜欢的，我要回忆、检视过去的一段不光彩的生活，彼时，我纵情享受着情爱、健康和财富赋予我的种种欢愉乐事；我也要趁着年华正好，趁着还不太晚，用这段优渥舒适的生活带给我的闲暇时光来写出一种看法，当然这看法并不可鄙，它让我的目光更多地转向人间世相，就算沉湎在那些欲仙欲死的愉悦里时也不例外。这看法与我那些凄惨同行对世事素来的看法不同，她们对之要么漠不关心，要么充满深仇大恨，一有可能就避之不迭，或者无情地贬低诽谤它。

我极度讨厌长而无当的序言，因此只略述几句，以下则再无辩白来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一窥我任性笔端下的那段放纵时光。

我写下的是真相！全然直白的真相；我甚至于不会费心替它们遮掩上些许薄纱，只会描摹心之所想，不在乎触犯体面高雅的准则，我们坦荡荡的亲昵行为从不受那些准则的束缚；您自有足够的理由和成见惊讶于这副图景，继而一脸正经地鄙夷它。那些最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些顶有品味、顶时髦的先生遵从大众鄙俗的偏见，可能认为在楼梯旁或会客厅里摆上裸体雕像是不正派的，然而在私人盥洗室里装饰上裸体，他们却不觉有何不妥。

这些，就是我要说在开头的话。现在我要沉浸到对往事的回忆中。我娘家姓是弗朗西斯﹒希尔，出生在兰开夏郡利物浦近旁一个小村子里，家境贫寒，而且我打心眼里认为我的双亲都是老实巴交的人。

我父亲生来肢体残疾，干不了粗重的农活，靠织网勉强糊口，我母亲在邻近一所不大的女校教书，所得也很微薄。他俩有过几个孩子，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天生有着一副好身体。

到十四岁上，我受的教育也少得可怜——有些许阅读能力，更确切地说，只是识得一些词，写得一手东倒西歪的字，余者就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知识罢了。由此我所有的美德不过是天真无邪，加上女孩常有的腼腆。在幼年，新奇的事物总是让人骇怕的，然而当少女们逐渐开始明白，男人其实不会一口把她们吞了，她们的恐惧症也就不治而愈，付出的代价是从此不再纯洁。

十五岁时，噩运降临到我身上，我慈爱的双亲染上了天花，在几天时间里相继离世，我父亲走在前头，随后我母亲也匆匆撒手人寰；于是我成了个凄惨无依的孤女（我父亲在此地定居纯属偶然，他本是肯特郡人）。我也没能逃过那场让他们死于非命的天花，幸好病情算是轻微，不久即脱离危险，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那时我还不知道这点对我有多重要）。在此我不打算赘述这次意外给我带来的悲伤与痛苦。只是一点儿时间，再加上那个年纪的懵懂无常，就很快驱散了父母双亡带给我的阴影；不过真正让我平复伤痛的，要数不久后的一个念头——到伦敦去，找份工作。一位芳名埃丝特·戴维斯的年轻女人答应会提点我，给我出主意。她之前数次去伦敦看望朋友，此次她盘桓数日就会回到家中。

我在村里已没了亲人，没人关心我的前途，也没人反对这个打算。父母过世后照料我的那个妇人当然撺掇我去。我旋即下定决心要去外面的世界试试运气，运气这个词——顺便说一句——毁了多少从乡下走出去的男男女女，得偿所愿的人则寥寥无几。

埃丝特·戴维斯也热心地让我跟她一块儿去。她把伦敦描绘成一幅好光景——墓园、狮子、国王、皇室，精彩的演出和歌剧，简言之，伦敦派头的消遣应有尽有；这激起了我幼稚的好奇心，也占满了我的小脑袋瓜。

我们这些穷姑娘，上教堂的衣裳也不过是些土布衣服和粗呢袍子，见到埃丝特的绸缎裙、花边帽、花里胡哨的丝带和镶着银边的鞋子真是羡慕不已，而且不无嫉妒：我们以为这都是伦敦长出来的。于是我铁了心要去那儿享用它们。如今想来这念头委实可笑。

埃丝特带上我可能并不是为了有个女同乡和她做伴，然而个中缘由我却没多想。在路上，她先是高雅矜持了一会儿，随后就跟我说，有一些乡下姑娘出人头地了，她们的亲戚也跟着沾光——都因她们守住贞操，然后把处女之身献给了东家，东家因此娶了她们，让她们出入有马车，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走运的话，有的还成了贵妇人；只要交好运就成，我为什么就不能像她们一样？接着她又举出几桩事例。由此我踏上了前途光明的旅程，离开了那个算是我家乡的地方，那儿我没有亲友可挂念，过得也很难，从前的慈爱呵护变成冷冰冰的施舍，就算在唯一的朋友家里，我也指望不上有人关怀我保护我。不管怎么说，埃丝特算是待我不薄了，还帮着我变卖还债和料理丧事后仅剩的家当，并在临行时把这些财产交到我手上；小手提箱里的几件衣裳，还有小提袋里的8畿尼
[注：英国旧金币，值一磅一先令。] 和17先令的银角子——我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觉得一辈子也花不完；事实上，想到自己是这笔财富的主人，我就乐得忘乎所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别人嘱咐我好好处置这笔钱的忠告。

随后，埃丝特和我就坐在了切斯特
[注：英国柴郡的首府。] 的公共马车里，送别的场面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洒了几滴又悲又喜的眼泪而已。同样，路上发生的事也没什么值得一书，不过是马车夫不怀好意地盯着我，别的旅客七嘴八舌帮我出些主意，这些，我的监护人埃丝特统统勇敢地替我应付了。她像我母亲一样非常负责地照料我；同时，她自己也从保护我的差事中得了好处，因为我一心觉得她是我的恩人并心甘情愿支付了所有的旅费。

她很提防被人敲竹杠，而且尽可能地节省开支，并没有挥霍浪费。

我们乘的车虽然有6匹马在拉，一路还是行得很慢，那个夏日我们抵达伦敦时，天色已很晚了。在去往旅馆的路上我们经过了漂亮的街道、喧嚣的车马、熙攘的人群，总之，满眼没见过的商店和房舍立刻让我又兴奋又惊奇。

但是你一定想不到，到了旅馆后有什么意外的窘境在等着我。我们的行李都卸下后，我的同伴、保护人，在旅途中待我如此亲切的埃丝特·戴维斯，冷不丁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打击，我的意思是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唯一的依靠和朋友突然对我疏远和冷淡起来，就好像她在担心我会成为她的累赘。

除了依赖她的照顾，我别无所求。可她似乎觉得将我安全送达旅馆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再无必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于是自然而然按章办事地给了我临别的拥抱。我惊慌失措，方寸大乱，都没想到自己该向她请教一些这个城市的事情。

无疑除了临别寒暄，她再无别的可给我了。我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多少让我得了点安慰的，是她以下这番说辞——现在我们已安全抵达伦敦，她也得忙自己的事，我要想办法尽快找份差事，这没什么可怕的；除了教区教堂，我还可以去劳工市场；如果她有什么好消息，就会来告诉我；这当儿，我要自己找个住处并告知她地址，好让她能找到我。她还祝我好运，希望我能始终保持诚实的美德，别让自己逝去的父母蒙羞。就在这席临别赠言里，她和我道了别,就像当初我轻率地投靠了她，如今她也轻易地抛下了我一个人。

就这样，我孑然一身，穷困无靠了，在旅馆的小房间里，我开始对这离别伤心透顶。她才刚离去，周遭完全陌生无助的环境就让我大哭了一场，哭完心里好过了些，然而还是神思恍惚，完全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这时有个侍应进来了，问了一句我是否需要什么东西？我更加局促，傻傻地回答：“不需要。”但我请他告诉我晚上能在哪过夜。他答应这就去问问老板娘。随后老板娘就驾临了，对我的悲痛视而不见，态度冷淡地让我付一先令住宿费，又说想必我在城里还有些朋友（听到这儿，我徒劳地叹了口气），明早就有办法安顿自己了。

人在最悲痛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安慰就能支撑下去。那晚有张床让我栖身，仅仅是这一点安心就让我的情绪平息下来。我羞愧地告诉老板娘说我并没有可以投靠的亲友，同时决心第二天一早去劳工市场。我手里有一份埃丝特给的指示，写在一张纸的背面，我指望在那点钱花完之前能找到一份活儿，适合我这样的乡下姑娘做的，什么都行。至于我的推荐信，埃丝特常对我说，还得指望她给我弄一份，尽管她那样离去伤透了我的心，我还是没完全放弃对她的依赖。我开始善解人意地想，她这么做合情合理，是我的年少无知让自己一开始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穿上乡下人最好的衣裳，梳洗齐整，把行李留在旅馆嘱托老板娘替我照管，便独自出了门。一个年经的乡下姑娘，才刚15岁，对她来说，这街上的每块招牌，每间店铺都是虎视眈眈的陷阱，这真是有生以来最大的难关。我就这样抱着希望去了劳工市场。

经营者是个老妇人，她坐在接待处的柜台后，面前搁着一本讲究的登记册，装订整齐，还有几本册子，上面登着些地址。

于是我朝这大人物走去，不敢抬眼看她，也不敢看周围那些跟我一样来这儿碰运气的人。我对她行了个深深的屈膝礼，憋足了劲儿结结巴巴地道明来意。

这女士一脸严肃听完了我的话，那副神情活像个小官儿。她瞥了我一眼，没答我，却让我先交一先令，接过钱才跟我说给女人干的活儿不多，而我的小身板又不大适合干重活。但她答应好好查查登记册，看有没有什么合适我的，又让我在边上等会儿，她要先办其它顾客的事。

听她这么说，我往后退了一点，满心窘迫，这么一来结果还未卜，而我现在的处境可容不得我再等下去了。

不过我随即鼓足勇气把头稍稍抬了起来，想给自己壮壮胆，也想四处看看让自己放松一下。这时我的目光和一位夫人的目光（这称呼要归咎于我自己极端的无知）相遇了，她坐在房间一角，穿着件丝绒长袍（这可是仲夏），软帽摘了下来。这位夫人矮矮胖胖，脸膛红红的，看上去少说也有五十岁了。

她盯着我的样子活像要把我吞了，从头到脚把我瞧了一遍，完全不顾她这番目不转睛的打量让我脸红心跳。无疑，在她看来，我完全对了她的胃口。她仔细查看了我的神态、相貌和身材，我则尽力让自己给人家留下好印象，端端正正地站着，昂起头，摆出了最好的仪态。不多久，她就走上前来用最庄重的语气跟我说：

“亲爱的，你想找个去处吗？”

“是的，求您了。”我行了一个深深的屈膝礼。

见此情形，她对我说她亲自来这儿是为了找个女仆，她觉得我略加调教也许就能胜任，这一点从我的外表就可以看出来。伦敦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她希望我能听她话，别交坏朋友。简言之，她把一个资深城里人所能想到的告诫统统对我说了。其实要哄骗一个未经世事的乡下姑娘，这套说辞实在不太必要。我连上街都害怕得要命，现在突然找到第一个容身之所，早就心花怒放了，何况雇主还是一位端庄慈爱的女士。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被一个善良的老妇人雇佣了，虽然注意到了她狡黠的笑容和耸肩的姿势，我却愚蠢地将之理解为——她是因为很快找到一个合适人选而高兴。过后我才发觉这些恶婆子沆瀣一气，布朗太太——我的女东家，常在这个市场转悠，在这儿替客户找寻新鲜猎物，她自己则从中渔利。

我猜这女士对这桩交易很是满意，她生怕再说上几句或出点什么岔子我就会从她手里遛掉了，于是殷勤备至地用马车把我送回了旅馆，取了我的行李，对去处则只字不提。

收拾停当以后，她让车夫先去了圣保罗教堂大院
[注：圣保罗大教堂是英国圣公会伦敦教区的主教座堂，坐落在离奥莱里亚耐城墙两公里远的空旷区域。] 的一家铺子，替我买了双手套，之后命令车夫去往她住的那条街道。随即马车载着我们到了门前，之前她花言巧语地哄骗了我一番，我欢欣不已，一心以为自己定是撞了大运，落在一位最仁慈的东家手里，虽说我们还算不上朋友，但这个无所不能的世界会让我交上朋友的。随后我进了门，满怀信心和喜悦，决定只要稍稍安顿下来，就告诉埃丝特·戴维斯上天是多么眷顾我。

我被引入了一间漂亮的小会客厅，您大概想得到，这让我对这地方又平添了一层好感。之前我见过的最好的房间也不过是街上寻常旅馆里的，所以在我看来，这客厅简直是富丽堂皇——有两面镀金的壁镜，一只餐柜上摆着几只盘子，陈设极其精致，让人眼花缭乱。我不禁觉得自己定是到了什么显贵之家。

我的东家开始了她的老套说辞——她告诉我要打起精神，在她面前不必拘束。她视我为她的朋友，并不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女仆待，不会让我做粗活，要是我顺她的心，她会加倍慈爱地待我。对这番话，我唯有手忙脚乱地行以大礼，嘴里应着几个简单的词“好的！不会！当然。”

随后我的东家按了门铃，一个壮实的女仆为我们开了门，“玛莎，”布朗太太说，“我刚雇了这个年轻姑娘来照管我的衣饰织物，你领她去她的房间，对她要像对我一样尊重，我很喜欢她，都不知道要为她做点什么好。”

玛莎是个狡猾的老手，惯于这套把戏，当即遵照她的吩咐，对我行了个半礼，请我跟她去。她带我去了个整洁的房间，就在一组楼梯背后，里面有张漂亮的床，玛莎告诉我，我要跟另一位年轻淑女同住，是东家的一个亲戚，她会待我很好。接着她开始极力说她东家的好话——她多仁慈！多亲切！我遇见她多有福！我再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这套拙劣的说辞实际上相当可疑，但我这个不通世故的傻瓜对她说的每个字都信以为真。看到我这么天真易骗，她倒是很高兴,接着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胡话，好让我安于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已经掉进了陷阱里。

就这样，她对我的工作编着瞎话，我俩一块儿下了楼，进了先前那个客厅。里面有张铺着三层桌布的桌子，我东家眼下跟个很讨她欢心的女人在一块儿。这女人替她管事，在宅子里很有声望。她的职责就是调教我这样的小姑娘上道，于是东家顺理成章地把她派给我做床伴。为了增加她的权威，最德高望重的东家还给她安了个亲戚的头衔。

在这儿我接受了第二轮检视，菲比·艾尔夫人——我的女导师（东家体贴地让她照顾和教诲我）对结果很满意。

午餐已经摆上了桌，布朗太太没有食言，待我像朋友一般，很快就不顾我谦卑惊惶的反对，强让我坐到了她尊贵的身旁，虽然我那点可怜的教养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这不合规矩。

在桌旁，这两位女士主导了谈话，用着些双关语，时不时体贴地停下来安抚我，用尽浑身解数让我对自己当下的境况满意——其实她们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还只是个雏鸟而已。

她们决定让我暂不公开露面，直到她们为我准备好那些衣服，好让我合适出现在我东家的“朋友”面前，我的第一次亮相可全靠着这些衣服。如她们所料，我很盼着我的乡下衣裳能换成伦敦行头，所以规规矩矩的，很听她们的话。而事实上，布朗太太并不在意她的顾客或手下的雌儿（她们这么称呼替她们干活的女孩）看见我或是跟我搭话，她只是想把我的初夜卖个好价钱，因此我须得有个好卖相。

为了略掉无关紧要的事情直奔重点，我把场景直接跳到了就寝时间。那会儿看着眼前的景象，想着能在这些好人手下干些轻松活儿，我越来越觉得称心如意。晚餐过后我回到卧室，菲比小姐留心到，我在她跟前脱衣服、只穿着亵衣上床有点害羞。于是女仆走后，她走近我，开始一件件剥我的衣服，接着就鼓励我自己动手。看到自己光身子穿着亵衣，我羞红了脸，赶紧遛进被子底下躲着。

菲比哈哈大笑，很快就来到了我身旁。据她自己的说法（有点可疑），她25岁，但就外表看，她至少也把自己说年轻了十岁。此外，长期的皮肉生涯和过于频繁的热水澡已让她的身体备受摧残，这点一看便知。这些摧残让她的身子走样疲垮，干她这行的要是到了这个地步，陪客的事只能怅惘地想想而已，至于人已是上不得台面了。

没多久，这东家的心腹就躺了下来。她在任何一个可能引起邪念的情景下都不忘她的使命，于是转身抱着我开始疯狂地吻我。这举动既新鲜又奇怪，不过我明白，这或许就是伦敦式的表达，只是示好而已。想到此我决心不让她失望，傻乎乎地报以热情的亲吻和拥抱。

这举动鼓励了她，她的手不安分起来，在我身体上肆意游走，又摸、又捏、又揉，这新奇的感受没让我惊慌失措，却让我大为兴奋讶异。

于此同时，她还说着些甜言蜜语，让我受用得更加顺从。我并不害怕，因为知道这不会怎么样，尤其对方无疑是个女人。她把我的手引往她的一对松垮垮的乳房，至少对我说来，这物事的大小体积足以彰显她是个女人，不过我也没从其他人那儿比较过。

我温顺地躺着，如她所愿。她的抚摸并未激起别的感觉，只有新奇和——目前为止——若有若无的愉悦。我舒展开身体，任她放肆的手爱抚，这爱抚似一股烈火掠过我的躯体，所到之处，寸寸消融。

我的乳房——如果这么叫两个坚实挺立的小丘不太鲁莽的话——已经初绽蓓蕾，或者说被这抚摸激起了反应。它们在她的手掌里嬉戏了一会后才松弛下来；她的手一路滑过我光洁的皮肤，感受到底下轻软的绒毛。几个月前它们才刚刚长出来，为那极致的愉悦增添情趣，也为最敏感甜蜜处提供宜人的遮蔽，就在此刻前，这私密处还那么懵懂无邪。她的手指在泥沼处茸茸的蔓须上缠绕调逗，上天赋予女人这隐蔽的地方，既是为了悦目，也是为了承欢。

可她并未尽兴于停留在外旁，而是意在那要害的地方。她开始抽动，迂回潜入，手指的动作异常迅疾。我本该跳下床，大呼救命，然而她不知不觉地点燃了我的欲火，让我抛掉了廉耻，容忍了她的侵犯。

相反地，她挑逗的爱抚让我的欲火蔓延到全身。然而本能让我的知觉全停留在了激情的中心。那儿，第一次有别人的手在摸索、揉捏，挤压那花瓣，让它们开放，直到一声“啊”，她弄痛了我，我尚未开放的小径紧窄得不允许任何深入的摸索了。

我四肢张开，浑身酥软，呻吟着、喘息着，这老练的荡妇确知我喜欢她的举动，并不觉厌恶，便又伺机亲吻恭维我，诸如“噢！你多迷人！那第一个让你变成女人的男人该多幸福！噢！如果我是个男人多好！”这些话不时被她的亲吻打断，她的吻和男人一样狂热，充满了欲望。

我自己则已然忘乎所以，恍恍惚惚，魂飘天外。这刺激实在让我有些难以承受。我亢奋惊惶的感官已陷入一团迷乱，以至意识也模糊一片。欢愉的泪水从眼角奔涌而出，多少熄灭了我的欲火。

菲比是个训练有素的老手，熟知所有取悦人的技巧和手段，在这场游戏中，她似乎发觉自己也有狂野任性的口味，须知口味方面，人是各有所好的。她并不厌恶男人，也并非更喜欢女人。但平常的享乐方式让她有点厌腻时，加之她秘而不宣的癖好，刚才那种场景也能让她极为快活，这乐趣源自何处，来自什么性别则无关紧要。鉴于此，她已毫不怀疑自己的爱抚点燃了我的欲火，于是轻柔地让被单从我身上滑落。我浑身赤裸，亵衣卷到了脖子上，却无力反抗，甚至脸上越来越深的红晕也透露的是我的欲望而非羞耻。蜡烛还未熄灭（显然有意为之），我的身体就这样裸呈在烛光里。

“不！”菲比说，“我亲爱的，别在我面前把这样的珍宝藏起。我要爱抚你，也要一饱眼福，好好看看这活泼的胸脯。让我吻吻它吧，我还没看够。让我再吻吻它。多结实，光滑，洁白！多娇美的形状！还有这迷人的底下！噢！让我看看这小小的可爱的柔嫩山谷！这太完美了，让人情不自禁!我要！我必须要!”她拉着我的手，饥渴难耐地把它引向了你猜也猜得到的地方。这感受是多么不同啊！那是一片浓密虬曲的草丛，是成熟的，完全的女人。她引着我的手毫不迟疑地到了她的洞穴。一感觉它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她就开始前后摇动，这摩擦又快又急，我马上把手缩了回来，却已是粘湿一片。菲比轻叹了几声，又发出几声销魂的呻吟，随即平静下来。她给了我一个吻，热烈得似乎让我感受到了她的灵魂，随后替我们盖好了被单。我不会对您说她有多么满意，然而那晚，我知道身体已燃起了第一缕欲火，脑中已兴起了第一个堕落的念头，也知道了对纯真的女人来讲，结识了堕落的同性和被男人引诱一样致命。但是接着说吧，菲比恢复了平静，而我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她巧妙地引导我听从贤德东家的安排，从我天真的回答里，她确信自己一定能得手。因为我是这样愚蠢、轻信和热诚。

一番长谈后，我的床伴让我安歇了，刚才的情感风暴让我精疲力竭，沉沉睡去。天性一旦被唤醒就很难平息，唯有沉入那些撩人的春梦里才能得到安慰。而美梦也让人沉醉，几乎如真实的情景一般。

次日清晨我10点才醒来，心情愉快，神采奕奕。菲比之前就起了床，温柔备至地问我感觉怎么样，休息得好吗，要不要用早餐。我见到她又回想起昨夜那一幕，于是她更加小心，不让我觉得尴尬。我跟她说我会起床，做任何她希望我做的事，只要她高兴。她听了微微一笑。很快女仆送进茶具来，我刚套上衣服，东家就摇摇摆摆地进来了，我满心以为她会责备我起迟了，至少也会说上几句，但很幸运地，她反而夸我纯真清新，是“一朵娇美的花骨朵”（这是她的老一套），“那些绅士们会对我绝口称赞！”对这些话，请相信我，我的回答一点儿没有辜负我的教养——蠢得正如她们所愿，这的确让她们乐坏了，她们宁可我见识短浅，不谙世故。

我们开始吃早餐，茶点还没怎么动，就有两堆亚麻织物和衣裙送来——简言之，就是那些从上到下把我“好好打扮”起来的行头，她们就是这么说的。

夫人，您尽可以想象得出，看着这些，我那轻浮的小小心脏是多么喜悦：缀着银花边的白色羽纱裙——实际上是洗过的旧衣裳，但看去簇新干净，一顶布鲁塞尔蕾丝帽，饰着花边的鞋子，还有其它的饰物，都是旧的。勤劳可亲的布朗太太把这些衣物现张罗来，因为她已为我物色到了一个买主，眼下就在这房子里，我得经一经他的眼。按规矩，他坚持要先在这儿过过目，如果我中了他的意，就要立刻成为他的人。此实乃明智之举，因为在我待的那样一个地方，最难保住的就是我的处子之身——这如此易毁的商品。

把我打扮好见客的任务就交给了菲比，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完成得不错，至少除了我有点急着想看看自己打扮好的样子，其余的尚且顺利。等打扮停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然对于这变化，单纯的我很难掩饰住幼稚的欣喜。可说实在的，这变化是更糟糕了，我穿着我的粗布衣裳倒更灵秀大方，这身别扭俗丽的衣服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菲比一边夸我，一边不忘妆扮我，她的恭维实在让我头一回留意到了自己长得好看。中肯地说，品评我的相貌还算愉快。因此我要向您如实描绘以下这幅图景。

我个子高挑，当然，对于刚满十五岁的少女来说，并未高得过分。我身材挺拔，腰肢纤细，还没穿胸衣，看上去身段灵巧；我的一头红褐色秀发光滑柔顺，卷曲垂落在脖颈上，但丝毫没有让光滑白皙的皮肤黯然失色；我长着一张鹅蛋脸，五官纤柔，但面颊红润，下巴上有颗讨人爱的小麻点。我的双眼黝黑，脉脉含情，并不明亮——除非在某些特别的时刻，有人告诉我，在那时，我的眼睛能在瞬间变得明亮灼人。我的牙齿天生细密、洁白、整齐；胸脯高高隆起，浑圆结实，人们不难想象，只需要一些时日就会长得很好。这么说吧，我具备了大家公认的那些美人的标准，至少我的自傲让我不屑于向男人讨求他们至高无上的评判，而就我所知，男人们都盛赞我的美貌；我遇到过一些女人，当别的女人对我不吝赞美之辞时，她们却对我不以为然，竭力贬低我，这往往是些相貌远不如我的女人。这些，我承认，有太过自夸之嫌，但如果我故作矜持，提到这宝贵的天资时便将之草草带过，那对于上苍和我的相貌就太不知感恩了。

那时我打扮好了，没有意识到这身伧俗的打扮无非是为了任人宰割，还傻头傻脑地以为善心的布朗太太待我好。提起她，我忘了说，她毫不迟疑地把我身上的钱搜刮一空，就是付了旅费后那点儿可怜巴巴(现在可以用上这个词)的钱——说是替我好好保管。

我又高兴地在镜前照了一会儿，并没有自鸣得意，以为这都是衣服好看的缘故。随后下楼到大客厅去，那老妇人热情地迎接了我，希望我中意自己的衣服。她还不害臊地说这衣服跟我如此相衬，就跟我生来就穿惯好衣服似的。她的确是看出了我很好糊弄。此时，她又把我引见给她另一个莫须有的亲戚——一位上了年纪的先生。我进屋后对他行礼，他站起来欢迎我，对我只让他吻了脸颊有点不大高兴。不过他很快以一个热情洋溢的吻弥补了这个过失——如果这算是个过失的话。只是他那副尊容实在让我难以领他的情——这相貌只能用让人惊骇来形容，说难看和讨厌都委实是客气了。

您尽可以自己想像，一个年过六旬的男人，矮小猥琐，一脸腊黄，鼓着两只眼，就跟个吊死鬼似的；两颗与其说是牙齿不如称之为獠牙的东西长出嘴外。嘴唇乌青，呼出的口气像个乡巴佬。他笑起来那才叫可怕，就算不能叫女人吓得流产也简直能叫人倒抽一口凉气。他倒对自己的尊容视而不见，还以为自个讨人喜欢，女人看他一眼都是大不敬。如此，他慷慨打赏那些曲意逢迎他的可怜虫。而对那些没有如此涵养在他面前掩饰住惊恐的人，则毫不客气。他寻求各种刺激以达到享乐的目的，并非为了自身需要，而是因为已雄风不再了，对此种享乐，他大部分时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为了满足一时的兽欲，他常凶残地发泄在无辜的受害者身上。

这就是那位主顾，我兢兢业业的女恩主长期以来为他物色张罗，最终她挑中了我，特意把我送到楼下让他过目。因此让我站在他面前，让我转身，取下我的颈巾，向他展示我正在发育的胸脯多么白皙，多么玲珑有致。然后让我走几步，甚至对我纯朴的乡下气息也夸赞了一番。总而言之，老鸨的那套把戏她一点没落下。对此，那男人只是点头赞许，同时猴急地盯着我。我偶尔也对他偷偷瞄上一眼，正好碰上他喷火饥渴的目光。这让他骇异的相貌更加令人不悦。我这一举动当然也被他当成了少女的娇羞，或者是假装成这样。

然而，菲比很快就把我带回了房间，她简直与我片刻不离，一遇到刚才那种情形，就不慌不忙地作此反应。在那种情形下，除非是个傻子才看不出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很难为情地承认，我无可救药的愚蠢或毋宁说是致命的无知让我没看出布朗太太的诡计。以为她那个名义上的亲戚不过是个极其让人厌恶的家伙而已。我一点没把他放在心上，只不过出于对东家的感激之情，我对她所有的亲戚都毕恭毕敬。

菲比开始伺机试探，想让我接受这丑八怪，她问我会不会同意让这样一位迷人的绅士做我的丈夫。(迷人的绅士，我想她这所以这么称呼他不过是因为他身上裹着那身花边衣裳。)我自然回答她还没想过丈夫这回事，不过要是让我选一个的话，那得跟我自己般配的，这是自然！这丑八怪的骇人形象在我心目中可跟“迷人的绅士”不沾边，反而把我搅糊涂了，还以为他们那个阶层的大人都跟他似的一副德行。然而菲比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继续卖力地游说，试图打动我安于待在这热情好客的地方。每当她跟我说起男女之事，总知道我会顺从她，种种迹象都表明我一定会按她的心意行事。同时她也很有经验，知道我对那吓死人的亲戚实在讨厌，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好让她们做成生意，把我卖了。

布朗大妈则趁此跟这老色鬼做成了交易，过后我知道他毫不犹豫先付了50畿尼，以便对我为所欲为。霸占我的初夜之后他会另打赏100畿尼。而我则会落入他手里，任他摆布。这肮脏的交易就这么成了，他完全不顾老鸨的反对，等不及要占有我，坚持下午就要同我单独喝茶。老鸨对他说我还没做好准备，我还嫩，没被调教好，到这宅子来了还不到一天。然而这急色鬼等不得，自负地以为这不过是少女惯常会有的反抗。于是他听不进任何再等等的建议，我可怕的经历就这样注定了，就在那晚，而我还一无所知。

晚餐时，布朗太太和菲比尽顾着胡夸这个了不起的亲戚了，说能得到他青睐的女人是多么幸运。这两个长舌妇费尽心思让我听她们的话，说这绅士对我一见钟情，如果我乖乖听话不跟自己过不去就会交上好运，我应该相信他是个体面人；我可是攀了高枝，以后出入都有双轮马车。她们就是用这些混话来哄骗我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姑娘。不过好在我从心底里厌恶那人，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根本无法接受他。我让她们的指望落了空，至少没让她们轻易得逞。这两个女人试图利用我热情淳朴的天性迫我对那人就范，我想，为达目的，她们显然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如此，她们在桌前纠缠了我很久，我回到房间后，大概傍晚6点钟，茶点已经摆好了。我尊贵的女东家走了进来，后面紧随着那老色鬼。他咧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和第一次露面一样令人厌恶。

他在我面前坐下，对我挤眉弄眼了一下午，让我心烦意乱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则把此视为我还没习惯见客，自然有些忸怩。

用完茶点，做东道的老妇人说有要紧事(那倒不假)告退了，热切地叮嘱我在她回来前要好好款待她的亲戚，为我自己也好，为她也好。说完“先生，请求您，好好待这孩子，对她温柔点。”她就走出房间，留下我瞠目结舌，她的离去这么突然，我连反对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只剩我俩单独在一块儿了，想到这儿我就一个哆嗦。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呆呆地坐在火炉边的沙发上，魂不守舍，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不过我还没回过神来，这丑八怪就蹲在了我身旁，冷不丁搂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他面前拉，他不管我的拼命挣扎，强迫我接受他恶心的吻，而且得了手。见我呆着没反抗，他扯下我脖子上的颈巾，又看又摸。我仍忍耐了，因为没力气说话喊叫，我没做声。他一看如此就想把我放倒在沙发上，我感觉到他的手放在我光光的大腿上。我交叉着腿，而他努力想把它们分开。就在这时，我奋起反抗了，趁他不备从他那儿挣脱开。我趴在他脚边用最哀婉的语气求他，不要这么无礼，不要伤害我。“伤害你，亲爱的？”这禽兽说，“我对你没恶意，那老妇人没告诉你我爱你，会待你很好吗？”

“她说了，先生。”我说，“但是我没法爱您，真的不能！请让我一人呆着！真的！如果您离开让我一个人呆着我会很爱您的。”但我算是白说了，不知是我的眼泪、哀告，还是我的衣冠不整又刺激了他，或者他欲火中烧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欲望和恼怒之下，这个老东西喘着粗气又开始动手动脚，抓住我想把我按在沙发上。这次他成功了，他甚至把我的衬裙往头上扯，露出大腿来。我紧紧闭拢着腿，他想用膝盖顶开好长驱直入，但没得逞。于是他开始解衣服和短裤扣子，然后扑在我身上。我气得拼命反抗，吓得要死。但他突然停下了，翻身下去，一边喘气一边咒骂，重复念着“老丑八怪！”在反抗得最激烈的时候我当然就这么叫他了。

我事后知道，这禽兽已让自己的欲火烧到了顶点，他力不从心，无法完成整个的过程，就颓然发泄在了我的大腿和裙子上。

完事后，他气呼呼地地命令我起来，说他不会再赏脸喜欢我；那老娼妇会替他再找个玩物，他不会再被一个英国乡下土包子嘲弄；我八成在乡下就不是个处女了，这才腆着脸到城里来卖。就是这样一堆劈头盖脸的侮辱，听到这些我倒是更高兴，而不像有的娇娘，低三下四地祈求垂怜。我已实在无法忍受对他的憎恶。我视这辱骂为保护栏，他该不会再恶心地对我动手动脚了。

自然，布朗太太的用意已是昭然若揭的了，我却没心思也没精力去想这回事，我依赖这恶婆娘，满心将自己当成是她的人。更确切的说，其实我是自欺欺人地继续保持着对她的好印象。我真蠢，就这样等着跌进她安排的厄运里，之后再被扔到大街上挨饿，身无分文，也没朋友可倾诉这些恐惧。

我愁眉不展地坐在炉火旁，脑子里一团混乱，眼里噙着泪，光着脖子，帽子在撕扯中掉在了地上，头发自然也是乱糟糟的，我猜目睹此青春逼人的景象，这恶棍又燃起了欲望，他还没享用这盛放的花朵，当然不死心。

等了一会儿，他又温言细语地问我愿不愿意在那老妇人回来之前同他和好，一切都会好的，他会重新喜欢我，一边说着一边又来亲我，在我胸脯上摸来摸去。但此时我已对他厌恶得无以复加，恐惧和愤怒让一向温顺的我奋起抗争，从他那儿挣脱出来，逃到拉铃那疯狂地拉着，足以惊动女仆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或者看看这位绅士有些什么需要。在那人更加丧心病狂之前，她闯进了房间，发现我躺在地上，头发散乱，鼻子出了血，场景悲惨极了。而那个禽兽还试图对我施暴，我哭喊悲恸全不顶事，她也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就算玛莎是有备而来，也应付惯了这种场景，看着这场面也不能不动容，否则作为女人她也未免太过冷酷了；另一方面，她以为事态已经大大失控，而且以为她们已不再对我客套，而是开始让我接客了。念及此，她果断地站在了我这边，建议这先生离开，让我自己平复一会儿。她对他说，我很快会好的，等布朗太太和菲比外出回来，她们会把事情安排妥当以了他的心愿，对这可怜的小东西耐心点他也不会吃什么亏。她自己也吓坏了，不晓得对这事说什么好，不过她会陪着我直到东家回来。这妇人说着这些话，语气不容分辩。老怪物也发觉自己待在这儿于事无补。他戴上帽子，嘀咕着出了房间，皱着脸像只老猩猩。我这才得以从他的惊吓中脱身。

他一走，玛莎就温柔地帮我收拾残局，又让我嗅了几滴鹿角精
[注：一种吸入剂，过去用于治疗头晕头痛。] ，打发我上床休息。一开始，我百般不同意，怕那老怪物趁此占我便宜。她好说歹说，宽我的心，保证那晚不会有人骚扰我，我这才躺下。一番搏斗后，我也的确很虚弱了，又悲又忧，吓得不轻，再没力气坐着。玛莎问东问西，可我也没力气回答这些恼人的问题。

我已悲惨至此，还一心怕见到布朗太太，就好像是我犯了错，而她才受到了伤害。对此您应该能理解——因为我之所以反抗，并不是为了守住贞节或是坚持德行，而是极端厌恶第一次对我施暴的人，那人太可怖了。

就在这恐惧绝望中，我等到了布朗太太回来。

那晚大概11点，两位女士回来了，玛莎跑下楼开门，对她们把事情往好里说。克罗夫特先生(那畜牲的名字)等布朗太太回来等得不耐烦，已经先离开了。她们咚咚地上楼，见到我脸色苍白，还挂着彩，悲伤之至。我怕她们会责骂我，自己一个弱女子也辩不过她们。结果她们只是宽慰我，鼓励我打起精神。

布朗太太走了，一会儿菲比也上了床，伴着我，她问了我一些问题，加之她很善于宽自己的心，很快就发现我的伤并不严重，只是吓坏了。于是她沉入梦乡，把要说的话留到次日早晨——将我一个人留在惊惶不定中。我在床上辗转了大半夜，胡思乱想，担心受怕，最后因为疲惫，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第二天早晨，我很晚才醒来，发着高烧——这让我暂时免于了那恶棍的淫威，哪怕只是一时，我怕那人甚于怕死。

她们细心照料我的病情，好让我康复了后完成她们和那人之间的交易，或者再让我跳别的火坑。我的善良让我对这些好人的照顾感恩不尽。最重要的是，她们没让那丧心病狂的恶棍再接近我，因为她们发现提起那人的名字我的反应都很强烈。

年轻的身体康复得很快，几天后，我的高烧就退了。不过，我之所以复原得很好，生活也恢复了正常，还得归因于一个适时的消息。那就是克罗夫特先生——他是个生意很大的商人——被国王下令逮捕了，起因是走私黑货，数目达40，000英镑之多。他算是完了，就是他想，他也染指不了我。因为他很快入了狱，看来一时是出不来的了。

布朗太太只是摸到了他的50畿尼，白忙活一场，剩下那100畿尼她也指望不上了，这时她转而开始赞许我对那人的反抗。她们看我耳根子这么软，又逼手下那些姑娘来看我，在交谈中引诱我顺从她的安排。

她们有意接近我，这些轻佻的女人打发闲暇时光的玩乐消遣让我羡慕不已，我只看到了她们光鲜的一面。如此一来，我越来越想成为她们那样——而这正是她们处心积虑想要教引我的。眼下，我只想要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步入这行了。

拿这宅子里的谈话来说，就是为了腐坏我纯良的本性。我本也没受过什么得体的教育，再加上年纪轻轻，享乐的欲望轻易就被燃起，在我身上起了奇怪的作用。我自小淳朴，但这是生活的经历使然，并没有谁特意教导过我。现在这淳朴也渐渐消逝了，如阳光下蒸发的露珠。更不用说我也不免有个弱点，那就是一直担心会挨饿。

我很快痊愈了，有时她们也允许我在宅子里到处逛逛，但还是很小心不让我见到任何客人，只等着巴斯
[注：巴斯是英格兰西南部的一座市镇，以其乔治王朝的建筑和温泉而著名。] 来的Ｂ大人大驾光临。布朗太太知道他在欢场上十分慷慨，遂建议他对我过过目，指望把我卖个好价钱。这位阁下预期两周之内就会到城里，布朗太太思忖那时我应该已经恢复了生气，美丽动人，可以让她敲上一笔比克罗夫特先生更多的钱。

那时，按她们所说，我已经彻底地改头换面了。她们把我驯得如此温顺，就算开着笼门，我也没觉得自己该飞走，离开这个地方。我对自己的处境也没丁点抱怨，只是平静地等着布朗太太对我的安排。她和她那些人已经做了太多的准备，好让我麻木听任于自己的命运。

与道德说教正相反，享乐的生活最让人心醉神迷。爱抚、允诺、溺爱，总之，她们施以种种手段彻底地教化了我，我已毫无二心。唉！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这样。

如今想来，我要说是那宅子里的姑娘们让我堕落——她们谈话露骨，毫不知羞，对男女之事的描述让我了解了她们职业，不再那么排斥，与此同时她们又百般撩拨我的欲望。最为重要的，我的床伴菲比很快成为我老师，她用技巧让我初尝了欢愉的滋味。我尝到了甜头，这激起了我放荡热情的天性。而菲比巧妙的引诱也让我好奇地问个不停，她对我尽述了情爱的奥秘。只是在这样一所宅子里时日一久，除了听到她的描述，我难免也会亲眼目睹这些场景。

接下来的某一天，大约是中午12时，我的病已完全好了，恰好在布朗太太阴暗的盥洗间里，躺在女仆的床上。还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听见卧室里有窸窣的声音。小房间和卧室之间隔着两扇格窗门，都垂着黄色的锦帘。帘子贴得并不太紧，这样从小房间里就能看清卧室的景象。

我立刻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在门上，藏在隐蔽处，好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端庄的院长老妈妈，这会儿她由着一个又高又壮的掷弹骑兵摆弄。那骑兵宛如大力士，是那种全伦敦的成熟妇人在床帷之中都会中意的人选。

我站着大气不敢出，唯恐出声让我的好奇心不能如愿，或者让夫人进到小房间来。

不过实际上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全副身心都沉浸在这桩事里，对别的根本无暇以顾。

看着体态臃肿的她一屁股坐在床尾实在有点好笑，床正对着小房间的门，我着实把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的情夫坐在她身旁——他似乎是个寡言的男人，欲望强烈；因为他一来就直奔要领，先是性致高昂地拍打了她几下，接着就开始猛攻她的胸脯，扯掉她的胸衣，没了这束缚，她的胸耷拉下来，至少垂到了肚脐眼。这一对玩意儿如此之大，之颓败，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它们软耷耷地垂着，挤在一处。就这样的玩意儿，那强壮的大兵还色迷迷地上下其手，徒劳地想一只手就抓住一个——这手比羊肩也小不了多少。他如此摆弄了一会儿工夫，好像它们真有那么吸引人似的。随后就利落地把她放倒在床上，掀起她的衬裙，衬裙几乎盖住了她一张红红的大脸，看样子她是喝了白兰地。

他站在一旁开始解背心和短裤的纽扣，布朗太太肥嘟嘟的大腿耷在地上，那儿整副景致在我面前一览无余——中间一张大口，掩在灰白的毛丛中间。跟个叫花子的钱包似的等人施舍。

不过，很快一个更不凡的物件就吸引了我的全部目光。

她强壮的种马现在已经解开了扣子，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奇妙东西赤裸裸地昂首挺立着，这让我颇感兴趣，而且身体的某处随之有了反应。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只是由于一片慌张，且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体最炽烈的那一处，所以实际上只大致看到了这物件的样子。这东西远甚于我从前对之的种种耳闻，我的身体起了强烈的反应。看她享受着这场身体交织的欢宴，我对这欢爱也神往不已。

没过多久，这年轻人挥了两三下他的家伙，就扑在她身上。他背朝我，凭着他冲击的方向和他不大可能落空的大家伙，我想他已经开始行这好事。床摇晃起来，帘子轻响着，我几乎听不见那些伴随始终的叹息喘气和呢喃。这声音和场景震撼了我，我周身上下燃起熊熊烈焰，强烈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菲比之前对我描述过男女之事，她的描述可谓毫微毕现，让我本就很向往，无怪乎这副景象会成为我堕落的最后一个元凶。

他们沉迷于交欢中难以自拔，这当儿，受本能的驱使，我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衬裙，灼热的手指抚弄撩拨着知觉的中心，我的心脏突突跳着，好似要挣出胸口；呼吸急促，扭着大腿，揉挤着处女私处的花瓣。笨拙地模仿着菲比手指的技巧。直到我找着要领，达到最后的狂喜之境，这蚀骨销魂的潮汐才渐渐退去。

这之后，我又恢复了神志，得以窥看这对忘情的男女接下来的乐事。

这年轻人刚翻身下来，老妇人就神采焕发地迅速起了身，刚才这番云雨无疑给她提了神，她让他坐下，开始吻他，温柔地拍捏着他的脸，又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则冷漠地受着这一切，跟他刚才的热烈判若两人。

我假正经的东家此时不打算叫仆人进来，她亲自打开搁在床边的一小瓶甜酒，跟这年轻人举杯畅饮。之后他们又说了些情意绵绵的话，于是夫人又坐在床尾，年轻人则站在她身旁，她恬不知耻地解开他短裤的扣子，脱掉他的衬衣，又把他缩水了的物件拿出来，这东西跟我刚看到的着实不太一样。焉答答地垂着脑袋。不过我们经验丰富的夫人很快就把它抚弄得雄风再现，正如我刚才看到的那样。

这次我看清了它的模样，对男人的命根子惊叹不已：这东西直楞楞地立着，红红的脑袋，身体则是白的，底下长着褐色的卷曲灌木丛，两个圆囊垂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又燥热起来。卖力的夫人饥渴难耐，急切地想要引它入港，她躺下，轻轻地把他拉到身前，如刚才那般，做完了终场的老把戏。

事毕他们卿卿我我了片刻。这老妇人先赠了份礼物给他，就我所见，是3、4件。他在床笫之事上表现不俗，并非她一个人的专宠，这宅子里上上下下都跟他有一腿。到如今她一直瞒着我，不让我见到这人，唯恐他等不到我主顾的出现就要先尝鲜。因为这老妇人对他简直百依百顺，不敢忤逆他的任何意见。宅子里每个姑娘都为他倾倒，看在她付他钱的份上，他才偶尔临幸她，其实他就算不赚她的钱也情有可原。

一听见他们下楼的声音，我就偷遛回自己的房间，万幸这期间没人找我。在房间里我舒了口气，四肢摊开地躺在床上, 刚才的场景激起了我的欲望，这欲望的目标就是――男人。我热切地期望有什么办法能够转移和平息它。我在床上摸索着，似乎要给我的白日梦找点什么东西，但一无所获，我很恼怒，欲火中烧，最后无法可想，只有用手指尝试。然而那儿的大小根本不容侵犯，略略往前就觉得很疼，只有少许快感。我由此颇有些担忧，直到向菲比求教之后才释然。

这晚我睡着很久后菲比才回来，第二天早晨我才等到机会。我们醒来后，在床上闲聊自然说到了我的困惑——开头我就说到了碰巧撞上的那幕亲热场景。

我说这事的时候，菲比哈哈地笑个不停。而我的幼稚更是让她乐不可支。

不过，当她问我看到这幕有什么想法时，我坦言那让我很愉悦，同时告诉她有件事让我相当困惑。“嗯”她说，“什么事？”“为什么，”我问，“我很好奇，专心地估计了那个大家伙的尺寸，至少在我可怕的想像中，得有我手腕那么粗，三个手掌那么长，我觉得，就我身上那个用来盛放它的娇弱小地方，如果要让它进去，非出人命不可，或许会痛得死去活来，因为您很清楚就算一只手指它都承受不了。至于东家和您的那个地方，我触摸过和看过，知道它们跟我的区别很大。总之，就算这档子事有多大的乐趣，我还是怕疼。”

菲比愈加大笑起来，我期望她认真地解答我的困惑，可她只是说她从没听过那件可怕的凶器能给那地方致命伤害，她认识一些更年幼跟我一样娇弱的姑娘，她们也平安无事地过了初夜；她相信，往最坏里说，我也会喜欢上这事的。这倒不假，因为天生的缘故，加之生小孩和经常行房事，这东西的大小千差万别。然而就算不同年纪不同体格的女人，如果不用上些巧妙的办法，那些风月老手从中也分不出处女和女人的区别。既然我已经碰巧目睹了一桩这事，她会让我再看看另一件，让我开开眼，也纠正我对那物件的扭曲想像，不再那么害怕。

谈及这里，她问我可认识波莉·菲利普。“当然，”我回答，“这漂亮姑娘在我生病时温柔地照料我，你告诉我她在这宅子里才待了两个月。”“你应该知道，她是一个年轻热那亚商人的专宠。年轻商人的叔叔很富有，也很宠爱他，于是他打着处理账务的幌子四处周游，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旅行的癖好。一次聚会时他无意中遇到了波莉，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于是包下了她。他一星期来她这儿两三次，她就在楼梯上那个小房间里接待他，我猜他们一定如胶似漆，他可能还有点儿他那国的花样。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不过明天他会来，你可以看看他俩的情形，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看见，那地方只有我跟东家知道。”

您肯定能想到，我对此是欣然接受，心里盼着能早点如愿。

第二天傍晚5点，我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菲比严守诺言来了，嘱咐我跟着她。

我们悄悄地下了后楼梯，打开一间昏暗小房间的门，这里面摆着些旧家具，几箱酒，她唤我随她进去，随即关上了门。房里没有灯，只从隔墙上透过了一丝光线，隔墙那头正是那个敞亮的小房间——好戏要上演的地方。于是我们轻松自在地坐在矮箱上，板壁上的装饰线变了形，不然就是那一面松脱了，有条缝，我们只需把眼睛凑近裂缝，一切就尽收眼底(没人能发现我们)。

波莉还没到，我先看见了这位年轻的先生，他正背对着我看着一幅画。不到一分钟，门开了，她走了进来；听见声响，他转过身朝她走去，看上去又温柔又欢喜。

他向她问了好，随后把她引到我们面前的一张长榻上，两人都坐下了。这个年轻的热那亚人替她斟了一杯酒，又在一个托盘里奉上些那不勒斯饼干。

俄而，他们开始亲吻，他一边用不流畅的英语问着些问题，一边解着纽扣，开始脱衬衣。

这仿佛是个让他们宽衣解带的信号，跟炎热的季节也正好相称。波莉拔下她的别针，因为没穿胸衣，她很快在情人的殷勤服侍下脱下了裙子，只穿着亵衣。

看到此场景，他迅速解开短裤，腰带和绑腿滑到了脚踝上，很快褪去。接着他又松开衬衣领，给了波莉一个鼓励的吻，悄悄脱下了这姑娘的亵衣。我想她对这小俏皮已经很熟悉了，有些半推半就。她红着脸，我的脸则因这奇景而红得更厉害。她一丝不挂地站在那儿，宛如出自纯净的天性，黑发披散在洁白的脖子和肩上，脸上的红晕渐渐融入到白皙中，那才是她原本精致光洁的肤色。

这姑娘不到18岁，她的脸蛋甜美端庄，身段优美；我也忍不住艳羡她成熟迷人的胸脯，丰满浑圆，坚实地挺立着，无需任何胸衣的承托。其上的两点位置刚好，不偏不倚。再往下是美丽的小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洼地中，羞耻在这美中也退居其后，转而向两只饱满的大腿间寻求遮蔽——其间卷曲的毛发覆在悦目的前端，这是世间最丰美的毛阜。她显见是画家梦寐以求的尤物，足以在他们面前傲然呈现这胴体之美。

年轻的意大利人（还穿着衬衣）站着，欣赏着这怡人的景象，这景象或许能让一个垂死的隐士也为之兴奋。她顺着他的意在他面前变换着姿态，他目光急切，双手也不忘飨用这盛宴，沉迷地爱抚着她的每寸肌肤，波莉亦陶醉其中。

与此同时，我也无法忽略他衬衣前面的鼓胀，它勾勒出了衣服遮掩下的状况。不过他随即就从头上脱掉衬衣，现在他俩可是赤诚相见了。

这年轻的先生个子修长，四肢匀称，菲比猜他有22岁。他身材很好，精力充沛，宽肩阔胸。相貌无什么出奇之处，倒是长了一个罗马人的鼻子。他黑黑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两颊的红晕让他更迷人。他肤色很深，但并不晦暗，是鲜明的橄榄色，富有生气，焕发的荣光却更赏心悦目。头发短短的，还束不起来，随意地卷曲在脖颈处。他的乳头上装饰了一些小钉，这让他的胸膛更有男子气概。接着这先生开始行动，那物件似乎突然从密密的毛发丛中挺立出来（毛发覆满了整个下腹直到肚脐）。它耸立着，雄壮得让我害怕，不禁同情起那个要承受风暴的地方，那儿娇小柔弱，正展示在我眼前。因为他迅速脱下衬衣后就温柔地让她躺倒在榻上——榻摆在这儿正好让她就范。她的腿伸展开，中间是女性的私处，红色的沟壑里鲜红的花瓣合着，隐隐现出一条细小的红线，就像圭多
[注：圭多雷尼Guido Reni（1575-1642）：意大利画家，其画为巴洛克风格。] 的笔触或色彩——在现实中再找不到这样的精致。

菲比见此，轻轻推了我一把，对我耳语：“你是否觉得自己那地方更小”

不过我太过专注眼前的情景，顾不上答她的问题。

这次，这年轻先生把她改换了姿势，不再横在榻上，而是转了个方向竖对着。波莉的腿仍是张开的，私处的位置更合便利他行事，他跪了下来，即将对娇弱的姑娘发动进攻，那轩昂凶器就侧面呈现在我们面前。而波莉躺着，对这进犯只是微笑，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欣然看着自己的武器，然后用手引导着它去往诱人之地，挤开花瓣进到一半的位置（之前他猛攻了几下，波莉似乎还助着他），不过我从那武器的状况来看似乎阻住了。他退出来，用唾沫弄湿它又试了一次，这次他轻易地到了终点，波莉深叹一声——决计不是痛苦的叹息。他进攻着，她迎合着，刚开始很温柔，很有节奏，但很快就变得狂乱不再有规律可言。他们的动作太疾速，亲吻太狂野，自然撑不了多长时间。在我看来，他们眼里喷射着火焰，已经魂飘九天外。“哦，我受不了了，快要死了，”这是波莉在狂喜中说的话。而他则更沉默一些，但很快就开始喃喃呓语，让人心痒地轻叹。最后，他竭力一冲，似乎想跟她融为一体，然后四肢摊开一动不动。他看来筋疲力尽了。而她则喘着气，手四处乱舞，闭着眼睛大声的呻吟着，似乎这狂喜就快让她断了气。

他结束冲刺后离开了她的身体，她还躺着丝毫没动静，愉悦地喘着气。波莉起不了身，于是这年轻人让她重新横躺在榻上，腿还伸展着，我看到中间有些像泡沫的白色液体，淌在外面的花瓣上，花瓣刚刚才盛放过，变成了深红色。没多久她就坐起来搂着他，含情脉脉地瞧着他，依偎在他身边，看样子对他刚才的作为极为满意。

至于我，我不会隐瞒自己在这场景中的所感所想。从那刻起，我不再恐惧男人会对我做的事！恐惧已化为强烈的欲望，我无法控制它。只要有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拉着他的袖子，把自己卑微地献给他。如今我觉得将来的失身也不是件坏事，它只会是我的幸福。

菲比阅历更多，这样的一幕对她本不算稀奇，然而她也被这副火辣的场景打动了。她拉着我轻手轻脚地从缝隙那儿离开，免得被人察觉。之后她让我尽可能靠近门边，我乖乖听了她的话。

这儿没地方可坐可躺，她让我背对门站着，撩起我的衬裙，用手指探幽寻奇，而那儿已是欲火难耐。她仅用手在那关键的地方爱抚就已激起我连串的热情，她的手很识趣，加上刚才她让我看的春景，很快我就达到了高潮。她宣泄了我的欲望，否则我一定没耐心把这对情侣的恩爱场面看完。对此她很满意，又领着我回到缝隙那儿，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我们实际上只离开了片刻工夫，返回后就认真地欣赏着这第二度的缠绵。

年轻的外国人正面向我们坐在榻上，波莉坐在他一只膝盖上，搂着他的脖子，白皙的皮肤和她情人那光洁的棕皮肤映衬在一起尤为悦目。

不过，谁又能数得清那些热烈而无休止的亲吻呢？我只见到他们唇舌交缠，狂热又欣喜。

这会儿，他在上一场鏖战后偃旗息鼓的红头勇士又重振了士气，在波莉的腿间挺立着，而她那里现在却不太有兴致和它嬉戏，于是她低下头安抚它，把它柔软的顶端送入唇间，而不是那个通常的入口。是这里更润滑还是更易探入，我也说不上来。不过这的确更奏效，那年轻先生双眼闪耀着更多激情，脸庞潮热，一浪浪愉悦裹挟而来。他起身揽着波莉，把她拥入怀中，柔情地对她低低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随后他又把她引到床榻一边，玩耍似的用力拍打她的大腿和臀部，它们在他的手下富有弹性，啪啪作响。然而他分寸适度，因为看起来她似乎跟他一样享受这游戏。

当我看到这个年轻的坏蛋懒惰地仰面躺下，轻轻把波莉拉到他身上时，您可以想见我有多吃惊。波莉则迁就着他的口味，跨坐在他身上，用手引导着她辨不清路径的私处来到正确的位置。她的身体就这样把它完全容纳其中，欣喜地骑在他身上。他把玩她耸立的乳房，而她则时不时地俯下身去吻他。但是随即到来的一波快感让他们更加狂野，投入到狂风骤雨中，他在下面也猛力冲击，双手环抱着她，在甜蜜的狂暴中把她深深地拉向身前。很快，这女上男下的亲热就进入了佳境，我们从种种迹象就知道他们已经美到了天堂。

我已经再也看不下去，这第二幕戏让我很难自持，难到让我无法忍受。我紧紧搂着菲比，就好像她有办法让我释放。她对我这样投入很满意，也有点同情，于是她走过去悄悄地打开门，我们离开了，没人看见我们。她又把我带回自己的房间，这激情让我两腿无力，一进门我就倒在了床上。我为自己这样害臊，然而却欲火难耐。

菲比躺在我身旁，狡猾地问我，如果现在让我见到那冤家，仔细想想还怕他吗？或者我觉得自己可以跟他亲热了？对这问题，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呻吟着，就快接不上气。她抓着我的手，一边把衬裙往上卷，卷起一半来，那个我已经很熟悉的地方并没有我期望的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那里平坦或者说空洞，让人沮丧。我本想把手抽回来，又怕违拗她，只得由她去。我遂了她的愿，与其说得到了实质的慰藉，不如说只是聊以替代而已。我盼望着真正的慰藉，一边默默地期望布朗太太能尽快让我一经人事，我已经忍受不了女人间的愚蠢游戏。换句话说，虽然我的B大人还有些日子才会到，我整个人都已等不及了。然而我并没等到他，最终，决定我命运的是爱情，而不是欢场买卖或是我的欲望。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我6点就起了床，菲比还在熟睡中，我悄悄地下楼，想去小花园里透透气，花园就在小客厅的外面，平时客人出入时那是我的禁地，现在那里则是一片静谧。

我推开客厅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壁炉旁有个年轻人坐在老妇人的扶手椅上，双腿交叠着，睡得很沉。他那些胡来的朋友把他灌得烂醉，然后一走了之，把他扔在这儿跟他的情人在一起。老夫人殷勤地挽留了他，她当然不会在早晨打搅他，也不会轰他出去。他睡在这儿大概是因为没空余的床铺。桌上杯盘狼藉，一片欢饮后的凌乱。

我靠近一些，想看清这个沉睡的人，我的天！这是怎样的画面！不！多年的时运变迁，仍无法抹去这一瞥留给我的震撼印象。是的！这就是我的初恋爱人，我总是一再回想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时的情景，那时我多么着迷。如今我的记忆被唤醒，这场景又浮现在我眼前。

夫人，您一定想像得到，这个十八、九岁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头歪在一边，随意的发卷不经意地遮在脸庞上，青春的光彩和优雅的男子气概令人赏心悦目，让我心动。一夜狂欢后他的脸色疲惫苍白，犹如纯洁的百合，却比玫瑰更为动人，这让他英俊逼人的容貌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他双眼合着，漂亮的长睫毛垂在眼帘下，在那之上，是两道任谁也画不出的眉毛，给前额平添了优雅，而高高的额头也是那么的光洁。两片朱红的嘴唇很丰满，略略撅着，好似被蜜蜂刚叮过，又好像在引诱我冲动地脱下这可爱睡者的手套。可是羞怯和尊重阻止了我的冲动，男女在陷入真正的爱情时往往有这样的矜持。

见他的衬衣领敞开着，露出雪白的胸口，我并没有只顾看这怡人的景象而不关心他的健康。（从此时起，他已成为我一生牵挂的爱人，教给我羞怯的爱情也教给了我慈悲。）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握着他的一只手，轻柔地唤醒了他。他迷蒙醒来睁着眼，起初有点狂野，用悦耳的声音问：“孩子，请问几点了？”我告诉了他，又对他说如果他再露着胸口躺在清晨的凉空气里一定会伤风的。对此他感谢了我，眼睛和神态都那么迷人。他现在完全清醒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他的热切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事情起因似乎是他跟一群年轻人狂饮一通，把自己喝得人事不省，赢了所有人，得到一个情人作为奖励。他见我衣冠不整，以为我是这宅子里的一个姑娘，是来补偿他昨晚失去的时间。他显然是这么想我的，不过或许是我的相貌让他很动心，也可能他天性就彬彬有礼，他待我很和善。因为他误以为我来是为了取悦他，于是吻了我，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吻我。他又问我是否愿意陪他，向我许诺他不会让我失望。或许我刚刚萌发的爱情（爱情是欲望的升华）已向他屈服，然而我还是担心会惊动这宅子，这恐惧足以让我止步不前。

于是我满怀爱意地告诉他，出于某些原因，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但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或许也不能再见他，接着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我的征服者过后告诉我，我让他惊艳，他太喜欢我了，以至可能会考虑真心喜欢上一个妓女。他当即果断地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会立刻为我找所房子，让我从这宅子的掌控中逃脱出来。

这建议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提出的，如此突然，没有周详的计划，甚至很危险。这陌生人还是个轻浮的少年，而我爱他爱得发狂，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我拒绝不了它，对那些不利之处视而不见。就在那一刻，我可以为他而死，简直无法想象我会拒绝跟他一起生活！就这样我为这提议激动不已，在停顿了一分钟后，我回答会接受他的提议，只要他高兴就跟他一块儿私奔，好也好，坏也好，我都听他的。他并不反感我惊人的轻率，也没把我看得低贱，回想起来确实令人惊讶。这诚然是我的命运——城里很险恶，他已经找了一段日子，想要找到个姑娘好跟她在一块，我呢，则碰巧合了他的意，这就是那种为爱而生的奇迹。于是我们很快商议好并以一个吻结束。我们憧憬着不被人打扰的幸福生活，他对此称心极了。

这年轻人从没多想是什么让一个姑娘改变了主意，敢于不顾一切，只为追随她的情郎。

这都是因为除了气宇不凡的阳刚之美，他外表也很整洁，风度翩翩，而头脑的机敏让他更为出众。这年轻人双眼深邃，神采飞扬，眼神则又柔情又威严。他的肤色尤胜玫瑰，娇艳动人，显见他衣食无忧，已褪去了青涩，正是这一切让他魅力无穷。

我们的小小计谋是——我翌日早晨7点左右溜出去（这倒不难，我知道临街那扇门的钥匙在哪儿），他在街尾的一辆马车里等着载我安全离开。随后我们会把我在布朗太太这儿的一应花费送还给她。据他看来，布朗太太大概不会在乎少了一个招客人喜欢的姑娘。

我又提醒他别跟人提起在宅子里见过我，之后再跟他解释。我怕被人瞧见计划落空，只得忍痛和他分别，悄悄回到房间，菲比还没醒。我赶紧脱掉衣服，躺在她身旁，又欢喜又忐忑，个中滋味一言难述。

至于我的计划要是露了馅怎么办，布朗太太会多失望伤心，她会有什么损失，我刚陷入爱情，已顾不得这么多了。那晚这情人让少女的心萌动，他的目光，他的爱抚，他整个人都让我这么快乐，更胜过他要为我赎身的喜悦。他也许会负了我，管他呢——他就是我的主宰，是我的幸福，我如此幸福，就是死在爱人手里也甘心。

随后的一整天我都为这这事心神不宁，每一分钟都漫长得无边，我频频看着钟表，恨不得把慢吞吞的指针拨快一点儿，似乎这么做可以让时间流逝得更快！倘若宅子里的人稍稍对我留心，一定能觉察到我掩饰不住的失态。尤其是晚餐时间，话题总围绕着那迷人的年轻人（他昨晚正好在宅子里，呆到了第二天早上）：“哦！他美极了！……我可以为他而死！……她们会为了他打起来的！……”就是这些傻话。这些话给我本就炽热的心火上浇油。

这天的心潮起伏也有个好处——那晚我疲惫不堪，一觉香甜，睡到了早晨5点钟，我起床穿好衣服，一边担惊受怕，一边迫不及待，就这样在折磨中等到了约定的时间。这一刻终于来了，这美好的、重要的、危险的时刻来到了。如今，唯有爱给我勇气，我出发了，踮着脚走下楼梯，没带行李，怕带着它会引起别的人的怀疑。

我走到临街那扇门边，门钥匙平时就搁在我们床头的椅子上，菲比对我挺放心，她绝对想不到我会想要离开她们（那天之前，我的确没这个念头），所以没有特意收起来。我轻松地开了门，爱情鼓舞着我也庇护着我。我出门到了街上，安全了，我的新守护天使在一辆马车门边等着我，门开着。我不知道自己怎样就到了他的身边——我猜大概是飞奔过去的。因为只眨眼的工夫我就坐在了马车里，他就在我身旁，拥抱着我，给了我一个欢迎的吻，随即命令车夫出发。我们就这样上路了。

我的双眼霎时充满了泪水，这是甜蜜之泪。我在这英俊的年轻人怀里，内心沉迷在狂喜中。我想不起过去也不去想将来，当下就是我全部的生活力量，这足以使我承受住这狂喜，不至于晕厥过去。他最温柔的怀抱和最抚慰人心的言语让我知道，他爱我，而且永远不会让我后悔今天这么大胆地跟了他，完全将自己置身于他的承诺和庇护之下。不过，唉！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口的事，这一切都源于冲动的激情，我身不由己，所以才会这么做。

因为我已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很快我们就在切尔西
[注：伦敦自治城市，为文艺界人士聚居地。] 的一间旅店门口停下了，旅店很宽敞，待客周到，正合情侣的意。那儿已为我们准备了巧克力早餐。

旅店老板是个快活的老头，世故圆滑，很殷勤，他同我们一起吃了早餐，一边对我暗送秋波一边讨我们的好，说我们简直登对！他在店里见过多少女士先生，从未见过如我们这般漂亮的……他敢说我还涉世不深，看起来这么淳朴无邪！我的男伴是多么幸福！……全是店主那套虚情假意的话。这席话宽了我的心，让我很高兴，也让我不那么紧张了，这会儿，我开始有点害怕单独跟我的新主人相处——这不是少女的忸怩，是我的爱让我羞怯。

我冲昏了头脑，巴望着为他去死，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此感到害怕。在我火热的激情中却夹缠着恐惧。这番争斗，加之纠结于内心的矜持和热恋让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却将之归咎为我把自己交付给了他，还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念及此，他百般温存地宽慰鼓励我。

早餐后，查尔斯（就是我那位美男子，以下我均使用这个可亲的熟悉名字）意味深长地笑着，轻轻地牵着我的手说：“跟我来宝贝儿，我带你去个房间，从那儿望出去能见到花园的景致。”他的宽慰已让我完全放松，所以不待我回答，他就把我领进了楼上的一间卧室。房间明亮通风，没有别的家具，只有一张床，正是他中意的那种床。

查尔斯把门闩上，奔过来一把抱起我，他的嘴唇紧紧粘着我的，我颤抖着，喘息着，有些害怕也有些渴望到床上去。他扯下我的领巾和裙子，除下我的胸衣，简直等不及脱下我所有的衣服。

我高耸的胸脯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他抚摸着这对坚实隆起的娇嫩乳房，您可以想像这不满16岁的姑娘的胸脯，她刚从乡下出来，还未被男人染指过。它们傲然挺立，洁白姣好，对爱抚欲迎还拒，然而这些都没能让他不安分的手继续，他放开了它们，转而撩起了我的衬裙和亵衣，我诱人的身体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等着温柔的进犯。然而我很害怕，下意识地把腿合拢了；他的手在我两腿间巧妙地爱抚，渐渐让它们分开接受即将到来的入侵。

我躺在那儿，由他对我上下打量上下其手，不发一声地任他摆布。这让他更加自负我并不是初试云雨，况且他是从一个欢场之地把我带走的。我也并没告诉他自己还是处女，如果我这么说了，他只会认为我是在寻他开心，傻子才会轻信这鬼话。他不会相信我还守着那心爱的珍品、深埋的宝藏，男人急切地追逐这宝藏，可并非想要发掘，而是破坏。

他欲火高涨，等不及地解开扣子露出爱之武器，准备一试身手……就这样！就这样！头一回，我感觉到了那坚硬柔韧的物体对我娇嫩身体展开的进攻。他努力了几次，我可是痛得够呛，他却一点不得其门而入，您可以想想他有多惊讶。

我哀求他，轻轻地哀求：我有些受不了……他真的弄痛我了！……他没多想，以为我太年幼，而他的武器又太大（它的确傲视群雄），所以不顺，也可能是因为我还没领略到其中的乐趣。他从未料到我还是没人采摘过的花朵，大概觉得问我这事也是白费工夫。

他又试一次，还是失败了，门扉紧闭。只是让我更疼，我对他深深的爱让我强忍着剧痛，几乎都没哼一声。最后，他又徒劳地尝试了几次，躺在我身边喘着气，吻我脸上滚落的眼泪，温柔地问我“我为什么哀求他？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也这么疼？”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由不得人不信服。我对他说了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真相总是打动人心的，况且我们都愿意相信内心盼望之事。

查尔斯因为之前的尝试已在心里有点信了，大概也觉得我的处女不是装出来的。他猛烈地吻我，请求我，让我为爱多一些耐心，他会温柔待我，尽可能不让我疼。

唉！只要他快活，我就乐意听从他，不管会有多疼。

他又开始尝试，这次多了些名堂——先在我身下放了一个枕头，把我的身体垫高好让他更便利。他又在我头下枕了一个枕头让我放松一些。随后他把我的腿分开，站在两腿间对准位置开始进发。他摸索着细小的入口，几乎不大肯定自己找对了地方。他欣赏着，感觉着，乐趣无穷——随后他勇往直前，那武器坚硬有力，往前挤压，撕破了紧紧相连的部分，让他进到了入口的前端，花瓣的深处。他感觉到了，乘胜追击，一路长驱直入，越来越深地推进。身体里如此娇弱的地方让这硬物顶开，我痛得无法忍受，想叫出来，可是不想惊动旅店里的人，我屏住呼吸，在剧痛中狠狠咬着盖在脸上的衬裙。最后，这一柔嫩的部分被猛力的进攻撕开了，他刺入得更深。此时他已失去理智，猛力冲撞起来，这东西完全进入了本性的暴烈，它毫不留情地完全闯入，恶狠狠地，其上沾满了处女之血，直到刺入尽头……就在那时！那时我所有的隐忍瞬间瓦解——我尖叫起来，因为撕裂的痛苦晕了过去。事后他跟我说，他宣泄完退出时，我的处女之地淌出的血把大腿全染红了。

等我恢复知觉，发觉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在夺去我贞操的元凶怀里。他又重归了温柔，哀伤地偎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瓶酒，这酒拿在一个让我如此疼痛却依然迷人的家伙手里，我实在无法拒绝。我眼里泛着泪水，楚楚可怜地转向他，似乎要责备他的残忍，我问他难道这就是爱的回报。但对查尔斯来说，他已彻底征服了我的处女身，这在他是喜出望外的事，所以现在对我无比的怜爱。我的痛苦把他送到极乐之巅，让他灵魂出窍，他现在则对我的伤痛关怀备至，多么亲切，多么体贴，在我低低的诉苦声中抚慰我，拥抱我。而我的低语却不是憎恨，而是爱恋。我的痛苦一时被愉快淹没了，因为他就在我面前，抬眼可见，我是他的人，如今他已全然主宰了我的幸福，一言蔽之，他，就是我的命运。

查尔斯见我的伤口刚流过血还很脆弱，他不忍勉强我再尝试一次。可是我动不了，也没法走路，于是他叫人把午餐送到床边，我仰慕的年轻人在旁充满爱意地相劝，语气温柔又坚决，让我无法抗拒。于是我在床上吃了鸡翅膀，又喝了两三杯酒。

餐毕，侍应撤了碗碟，只留下酒。可能已从我眼里看到了默许，查尔斯又放肆地向我求欢。他走过来，脱下衣服躺在我身边，我则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奇怪地又害怕又欣喜。

他头一回大白天里跟我一块儿躺在了床上，冲开衣物的阻隔，他赤裸的身体滚烫地贴着我……噢，我几乎禁受不住这欢愉！超越凡间的欢愉！有什么样的疼痛能抵得过如此的迷醉享受？我对伤口再无知觉，就像一株藤蔓紧缠着他，似乎唯恐触不到他身体的每一部分。我的爱让我热烈地回应他缱绻的怀抱和亲吻，是真爱让我如此深情，欲望则永远也无法让人如此情真意切。

真的，就算在此刻，所有的风暴已经止息，我周身的血液已经冷静，不再狂放奔流，那些我年轻时刻骨铭心的记忆仍叫我愉快振作。让我接着说吧。我的美少年紧搂着我，我们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交叠痴缠。他很快受不了凶猛来袭的又一波欲望，策马出发了，轻轻地把腿探入我的双腿间，又以湿热的吻堵住我的嘴，开始新的冲刺，他潜入、刺穿，噙着泪水，一路向那已经裂开的了地方进发，比起刚才让我痛苦难当，那儿的疼痛稍稍减缓了些，他也得以进入。我还是哭了，而他把这视为英雄般的默默忍耐。他的冲刺很快愈加激烈，脸色酡红，眼神狂乱，发出低低的叹息，身体欢悦地战栗着，他已臻于狂喜的顶点。我却还是很疼，并无欢乐可言。

直到后来，有几次欢愉让疼痛不再敏感，我才感受到这酥痒的侵犯带给我的甜蜜和舒缓。我终于得到甘美的回报，所有的激情在这愉悦面前都不堪一击，极致的痛苦最终给我带来了极致的快乐。此后，当我惯于此事，我开始真正品尝到个中乐趣，享受这快感中的愉悦，当酣畅的冲刺在身体里热情喷涌，多美的潮汐！多销魂的迷醉！多强烈的欢愉！这太狂热、太非凡，人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如许吗？……于是它心醉神迷，欢快战栗，释放出甜美的汁液，它在那一刹那解脱了——融入无边的仙境中。当人在满足中瘫软，在解脱中失去知觉，愉悦自身也沉没无踪。

有多少次，当极乐的潮汐退去，感官的狂欢散场，我就陷入微妙的沉思里，冷静地问自己，造物主是否也赋予了别的生灵同样的快乐？或者像这样一夜尽欢，如这举世无双的多情少年使我的眼目和心灵皆得愉悦，那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我们就这样度过了整个下午，不停缠绵，亲吻，嬉闹，做诸如此类让人愉快的亲昵游戏，就这样直到晚餐时间。查尔斯穿上衣服，坐在床边，我正不解，晚餐送了进来。我们把床当桌子，把床单当桌布。没有宾客也没有侍从，而他并不介意自己用餐。他胃口极好，而且看着我吃东西他似乎也很高兴。至于我，对比如今的幸福，我过去的生活是多么黯淡无趣，想到此我就激动不已。我想幸福真是太轻易就得到了，哪怕我付出了童贞的代价，也哪怕它可能并不长久。我的小脑袋瓜里满满都是当下所有，已无暇顾及其它。

那晚我俩躺在一起，一再地耽于享乐、满足本能，这让我们精疲力竭心满意足地睡去，我心爱的年轻人搂我在怀中，想到这点就能让我的梦更香甜。

第二天上午我醒得很迟，看见爱人还在沉沉睡着。我小心地离开他的怀抱，屏住呼吸，怕扰了他的安眠。我的帽子、头发、亵衣在狂乱中都已不成样子，我趁此整理了一番，一边还不时瞄着我那睡梦中的年轻人，心里喜不自禁。至于他给我的所有伤害，我则默默地承认，我得到的幸福已经远超我的伤痛。

天色已明，我坐在床上，天气很闷热，一番躁动的激情之后，我俩衣衫凌乱，随意扔在地上。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趁此机会欣赏着他宝贵的青春美貌。因为炎夏和这房间的热度，他的衬衣恰到好处地卷了起来，几乎全裸着。我迷恋地依偎着他，他的胴体如此迷人，我的目光简直无法从他身上离开。我真愿自己长有一百双眼睛，把他端详个够。

噢！我能说得出此刻他是什么样吗？他浑身散发的男性之美。这景象至今还在我愉快的记忆中。脸庞毫无瑕疵，唯有青春的神采，这美既阳刚又阴柔，无关乎性别，而上唇初生的茸毛已依稀可辨。

从那两片红宝石般的嘴唇里呼出的气体似乎更加芳香纯净。啊！我要多克制才抵挡得住如此诱人的吻。

他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及两旁，随意地打着卷，脖子形状优美，恰如其分地连接着头和身体，而且健壮有力。他的皮肤精致光滑，肌肉饱满结实，这给他的男子气中更添了几分秀美。

他的胸膛白皙强壮，比例完美。其上朱红的两点则如玫瑰盛放。

覆裹在他身上的衬衣也遮不住他修长匀称的四肢，圆润的臀部则在耻骨处与腰部相连。那儿的皮肤光洁平滑，白得耀眼，又坚实饱满，轻轻一按就有一个小涡，或者毋宁说这象牙般的皮肤光滑得抚摸都无法停留其上。

我的情人长着一双漂亮的大腿，红润浑圆，逐渐延伸到膝盖，仿佛这才配得上支撑优美的身体。在身体的底端，进入我眼底的是那可怕的物件。我现在瞧着它还有点害怕，也有些柔情密意。就在不久前，这物件还粗暴地闯入、撕扯着我娇嫩的身体，我几乎让它伤着了，不过好在这也并非剧痛难忍。现在看着这东西，它已经蔫了，红头冠垂在腿上，软耷耷的，让人很难想像它就是那场残酷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它的根部围绕着茂密虬曲的短毛发。中端则是白的，看得见蓝色的脉络，这会儿它很柔软，从上面看显得矮胖敦实。这物件蜷缩着，在两腿间无精打采。下面支撑着两个趾高气扬的圆囊，那是上天赐予的珍宝袋，就缩拢在予人欢乐的物件下面，让这景致更完美。这是世上最动人的一幕，远胜任何画家或雕塑家价格不菲的艺术创作。世上少有人能尽情欣赏这样完美的身体，只有少数，他们被赋予充满激情的想像力，藉由真知灼见的热切引导，得以一窥美的源头，这自然界无与伦比的杰作。它胜过所有艺术对其的模仿，是无价之宝。

但是好景总不长，这天使般的年轻人在梦中动了动身子，衬衣和床单遮住了这副俊美的身体，让我无法再仔细端详。

我又躺下，把手伸到身体的隐秘处。眼前的情景激起了那儿的热情，压倒了疼痛，现在我的手指得以轻易进入。但我还没来得及分辨出少女和女人的区别，查尔斯就醒来了。他转身朝着我，温柔地问我昨晚休息得如何。还不待我回答，就用他火热的吻印上了我的唇，这让我的心里一下窜起了火苗，很快又燃遍全身。然后，像是报复为我刚才偷偷观察他，他把床单掀开，把我的亵衣往上卷到最高处，开始尽情欣赏上天给我的美貌。他的手也不安分，抚遍了我的全身。我含苞待放的胸脯耸立着，皮肤洁白紧致，面庞清新宜人，四肢匀称，这一切都让他享受。但他想要一窥究竟他蹂躏过的那个地方，不仅爱抚，还把枕头放在我身下，好让他放肆地查看。随即，他的眼里闪耀着欲火，手中燃烧着激情。他发出愉快的叹息，轻柔地探入，表达他的赞美之情。这时他的物件在我面前昂头挺立，向我展示了它的雄姿勃发。他感觉到了，似乎很满意它的状态，接着，带着温柔优雅的笑容，抓过我的一只手，温和而又坚定地让我握着它，这自然之骄傲，最伟大的杰作。

我微弱地抗拒着，禁不住觉得我无法抓住这洁白的象牙圆筒，上面带着美丽的青筋，头部则是生气勃勃的朱红色——它的坚硬尤胜兽角，光滑尤胜丝绒。查尔斯又引着我的手向下到了另一个地方，它的构造堪称奇妙，且又能给人带来欢愉。它们如此巧妙地与最重要的工具和主宰维系在根部，就是称它为捧玺官也不过份。我的手穿过其上覆盖的茸毛，明显地感觉到了——它们就像是用来嬉耍的一对圆球，十分脆弱，不禁外力。

但是我柔软温暖的手对这个敏感之地的探索让它陷入了一片狂野之中，已经不需要前奏。于是他借着我姿势的便利，让狂风暴雨落入了我急切盼望的地方，他确信自己正当其中。于是在顺从分开的花瓣间，我感觉到了坚硬的接触。而我的花瓣也为了享受生活而绽放。那儿的窄小不再让我痛苦难当，也让我的爱人更加愉悦而不是困扰。我的叶鞘紧紧包裹着它，柔软又温暖，跟它严丝密合。它深入尽头，让我觉得无比欣悦，喘不过气来，无法呼吸。随后就是致命的冲刺和数不清的吻，都妙不可言。这欣悦很快又被一波更大的快感淹没了。然而这风暴太狂野，不可能持续太久——不多久，兴奋的武器就爆发了，火焰也随之熄灭。我们的游戏持续了整个上午，只好把早餐和午餐合二为一。

在我们休息的间歇，查尔斯原原本本对我说了他自己的事。他父亲是个小税务官，他则是独子，他父亲靠菲薄的薪俸度日，因此没让这年轻绅士受什么教育，也没学到什么一技之长，只是盘算着给他在军队里买个官衔，谋个职位。也就是说，假如他能筹到钱或是有什么熟人能帮忙的话，而这两者要指望他实在希望渺茫。他父亲眼光短浅，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让这年轻人在大好年华里，在成人或者说将近成人的年纪里无所事事。此外，他也没有哪怕费一点心思教导自己的儿子不要沾染城里的恶习，也没告诉他年轻不通世故的人身处其中的险恶。他住在家里，浪荡行迹在他父亲面前毫无收敛，他父亲自己也有个情妇。假如查尔斯不问他要钱，他则听之任之——查尔斯随着自己的性子说慌，找各种借口，而他父亲的惩戒也轻微得无足挂齿，毋宁说是在纵容他，并不对他加以管教。不过说到供他的花费，查尔斯的母亲早逝，年老昏聩的外祖母很宠他。她有一笔可观的赡养金度日，愿意为她心爱的外孙倾其所有。他父亲对此妒火中烧，颇为生气，因为她不仅如此供他的儿子挥霍，而且她喜欢查尔斯，却不怎么待见他。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这唯利是图的嫉妒会让他父亲给他带来怎样的命运。

由于外祖母的慷慨溺爱，查尔斯足够养活一个情妇。我对自己的爱情相当满意，还有我的好运――我向来这么称呼它，正如以上所述，当他需要的时候，是好运把我指引向他。

至于性情，他始终待人亲切，似乎生来就是为了给家人带来幸福——他温柔有礼，风度翩翩。如果有什么不快或憎恶的事让他失去了好脾气，他也会尽量克制自己，这是他的优点。他不具备天才的种种伟大品质，也不是名倾一时的大人物，但他具备所有的社交美德——有一些见识，谦逊温厚，这些就算没有博得人们的赞赏，也让他得到了更为可贵的——大家都喜爱和尊敬他。然而当初我爱上的是他的仪表，且彼时我也不大辨别得出品德的好坏。其后我才有机会慢慢发现他的好处。在年少轻浮时，这些美德也很可能不像美丽的外表和愉悦的感官享受那么打动我的芳心。不过让我们言归正传。

我们在床上吃午餐，极尽狎昵之能事。之后查尔斯起了床，依依不舍地向我道别，他要离开几个小时去城里，和一位精明的律师商议事情。他们要一块儿去见我可敬的前东家，我头天才从她那私逃出来，他打算把我在那的花费结清，好让我跟这地方不再有瓜葛。

他们这就去了，不过顺便提一句，坦普勒，他的朋友据查尔斯所述的经过，度其情势觉得可以利用机会索要赔偿，而不是去付这笔钱。

他们进屋后，姑娘们簇拥着查尔斯，她们都跟他相熟，而且对于我之前逃走的事，她们决没想到他已见过我，所以对他毫不疑心。她们纷纷在他跟前献媚，至于他的同伴，她们则以为他大概是个第一次去见识的傻瓜。不过很快坦普勒就让她们的猜想落了空，他表情凝重地跟这老妇人说他有要事相商。

夫人立刻如临大敌，让女士们都回避了。这律师很严肃地问她是否认识，或者打着雇佣人的幌子哄骗了一个年轻姑娘，那姑娘从乡下来，名叫弗朗西斯或芬妮·希尔，随后根据查尔斯对我的描述向她形容了我的相貌。

在正义的询问面前，恶人总是恐慌的。布朗太太在我这事上还算没完全泯灭了良心，就算她在城里历练已久，知道怎么对付她这行的各种不测，也不禁对这问题惊慌起来，尤其是他说到了治安官、新门监狱
[注：伦敦西门的著名监狱，1902年废弃。] 、中央法庭、对她开办妓院的起诉书、枷锁、流放，总之其中的种种法律程序。她以为我把她告上了法庭，大为茫然，然后开始百般狡辩。总之，长话短说，他们旗开得胜地带走了我的行李，出于害怕，她并未争上几句。这还不止，他们保证不起诉这宅子，好处不过是一杯潘趣酒，本来她还让他们任选姑娘作陪，但他们拒绝了。查尔斯自始至终装作跟这律师是偶然相逢，只是因为知道这宅子，所以带他来这儿，而且表现得跟这事一点牵连也没有。只因这老鸨生怕他们以为她已经逼良为娼，原原本本说了事情的始末，查尔斯听到我没骗他倒是意外地高兴。其实只要凭布朗太太对这件事的熟谂，任何人都猜得出她花了不少心思想让我就范。

菲比，我亲爱的教导者菲比此时不在，或许去找我了，不然她们的胡诌就说不过去。

他们商谈了好一阵，对我来说尤其漫长。好在有老板娘来和我做伴，我才没有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陌生的房间里。之前查尔斯跟我说她是个慈爱的妇人，我们的话题很愉快，因为说的都是他。然而夜已渐深，他并没按时返回，我禁不住焦躁起来，越来越感到担忧，这也是羞怯的女人随着爱意渐浓常会陷入的情绪。

我并没等多久，他的出现让我欣喜不已，温柔的埋怨还没到嘴边就烟消云散。

我还下不了床，走不利索，查尔斯飞奔过来揽着我，宠爱地拥我在怀里，对我讲了他去办的事，我则喜得为了他凯旋归来连连吻他。

听到那老妇人吓坏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因为我天真但不再纯洁的脑袋瓜想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看起来她似乎认为我记起有个可以投奔的人，逃到那儿藏了起来，我厌恶她们逼迫我，于是上演了刚才那幕。因为，正如查尔斯所料，在那个寂静的凌晨，邻近并没人看到我奔向马车，甚至没人注意到他也在那儿。宅子里也没人疑心我跟他说过话，更想不到我如此草率就答应跟这完美的陌生人私奔。看来，那些看似最不可能的事往往也最不使人们起疑心。

我们这两个轻浮的小东西欲火难耐，尽情作乐。我已将终身幸福寄予查尔斯，所以并不想别的，唯看到眼前拥有他的欢乐。

他不失时机地上了床，第二晚，疼痛减轻了些，我已完全品尝到了完美的愉悦——畅泳沉醉在绝美之境。欲望得到安抚，热情得以平息之后我们沉沉睡去，醒来即投入下一场狂欢。

在切尔西这所旅馆里，我们不分日夜地缱绻，就这样10天过去了。查尔斯给这段时间离家外出找了可信的借口，一边不忘跟溺爱他的慷慨外祖母周旋，她时常给他钱，足够应付我俩的花费。相比他以往偶尔的寻欢作乐，这些花费也算不上什么。

查尔斯随即让我搬到了圣詹姆斯区D大街的一所私人寓所里，寓所一共两间房间，二楼还有个盥洗室，家具都是现成的，租金每星期半个畿尼。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这房子，与旅店相比，现在他可以更频繁地往这儿来。我对先前那个秘密的地方还有点舍不得，因为在那儿，我第一次委身于查尔斯，将我的珍宝交付与他，而我已永远失去了这珍宝。鉴于此，这房间于我是心爱的地方。店主倒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查尔斯出手阔绰，失了我们这样的主顾未免有些可惜。

到了我们的新居所，尽管租金不便宜，房间却很普通，我记得自己当时觉得这房子很好。哪怕查尔斯把我带到地牢，只要有他在，那里就不啻于凡尔赛宫了。

房东琼斯太太在我们的寓所欢迎我们，她很健谈，向我们介绍这房子的种种便利之处——她自己的侍女会服侍我们，房间设施很好，房间的一楼住着一位大使馆的外交官和他的夫人，我看上去很和善……诸如此类。我的虚荣心让我兴奋得脸红红的，她的恭维话对一个像我这般处境的姑娘来说实在中听。由于查尔斯的先见之明，我的穿着已经不像出逃时那么花枝招展，他还介绍我是他的妻子，我们秘密结的婚，不能让他的朋友知道这事（老掉牙的故事）。我敢说，对于一个如此精明老成的妇人，这番话简直是鬼扯。不过她对此无动于衷——很少有人比她更无所顾忌了，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房间租出去——至于真相，绝不会让她大惊小怪，更不会黄了她的好买卖。

我会对她和她的经历做一番描述，好让你知道后面她为什么那样算计我。

她大概四十六岁，高高瘦瘦，一头红发，是那种你随处可见的平常相貌，并不引人注目。她年轻时跟过一位先生，考虑到他们的女儿，那人去世后留给她每年四十磅的赡养费。她却在女儿十七岁时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并没卖得几个钱。后来那先生出使海外，把她女儿也随行带走了。他待这女孩极为和善，据说已经秘密和她结了婚。但他一直不许她和母亲书信来往，因为她母亲如此丧尽了为人母的天性，甚至于卑鄙到了出卖自己的亲骨肉的地步。而她既没这天性，除了贪财以外，也没有任何感情，因此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由于这项买卖，这母亲失去了其后搜刮财物的机会，且从女儿身上再得不到好处。她的为人正是如此，对余事都漠不关心，只想尽办法敛财。于是她私底下干上了一种老鸨的勾当，她端庄正派的外表倒是合适干这个，有时她就打着做媒的幌子交易。简言之，只要为了钱，她无所不做，而且路子很广，不但自己做生意，也替别人拉皮条，私底下替人典当，另外还做着些其它见不得光的营生。她对自己的住处也是尽可能利用，把多余的房间都租了出去。虽然她财产有近三、四千英镑之多，但不允许自己动用这笔钱一个子儿。而是压榨她的房客，从中挤出生活用度。

当她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住了进来，不出奇，首先盘算的就是想尽办法从我们身上捞钱。她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而我们涉世未深，很快就让她有机可乘。

于是我们搬了进来，搬进了这让人憧憬的庇护所，也落进了哈耳皮埃
[注：希腊神话中的鹰身女妖，生性贪婪。] 的手中。她盘剥我们的骇人手段在此我就不赘述了，这在您是无关紧要，在我却不甚愉快。查尔斯嫌搬家麻烦，对此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对于一个在钱财上并无裁度、甚至肆意挥霍的年轻绅士，各项花费的多少本也不在他心上，而一个少不更事的乡下姑娘对此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即便如此，在美妙爱人的荫庇下，我还是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拥有了查尔斯，而他身上有我迷恋的心所向往的一切。他带着我去看各种演出、听歌剧、参加假面舞会，享受伦敦的种种玩乐。我快乐极了，尤其快乐的是他陪在我身边，向我指点我不明白的地方。这些场景第一次进入一个乡下姑娘的眼中，当然使我惊讶赞叹不已，我对一切的乐趣都感到新奇，这或许也让他很快慰。然而，对我来说，这一切都证明我已为唯一的激情所占有，全身心都在爱恋中，除了爱，我的心已盛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至于我在那些场合和其余地方遇到的男人，跟我的美男子比起来真是不忍卒睹。我眷恋着他，一刻不曾对他有过不忠的念头，他是我的全部，除了他，别的对我毫无意义。

我的感情就是如此强烈，以至从不对他猜忌。只因有这个念头都让我深受折磨，我自爱，而且深深恐惧会发现他真的不忠，这让我永远不会对他猜忌。事实上我也没嫉妒的机会——查尔斯为了我不惜回绝了一些很有地位的女人（就他的品貌而言，这种事也不足为奇），在此我避讳了她们的名字。我或许应该向您列举出这几桩事例以证明他对我并无二心，不过请恕我先告诉您一个愉快的插曲，很久之前，它就曾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在我们玩乐的闲暇，查尔斯就他所能躬身传授，教给我生活的方方面面，由于我本身所学很少，对这些可说一无所知。我不仅没遗漏心爱的老师说出的每一个字，还留心他的每一个发音，将他的话奉为神谕。其间他给了我许多让人愉悦的吻，那些吻来自比阿拉伯糖果更香甜的嘴唇，我对之欣然接受。我一天天进步，没过多久我的用心就有了回报——我能逐字复述他传授的知识，并且不全是鹦鹉学舌，我也对所学提出质疑，加入自己的看法，请他解答。

我那充满乡土气息的口音、土气的步态、行为举止几乎荡然无存了，我学得如此之快，他一天天地愈加喜爱我。

说到钱，他常把得来的都交给我，说服我收下它们可费了他不少口舌。他劝我穿着整洁大方的衣裳，他中意我这么穿，我也乐于如此。我甘于最辛苦的活儿，勤劳不辍，喜滋滋地服侍他。于此您就能猜得到，我多么不愿成为他的负担，多想报答他，我一心这么想。查尔斯也完全感觉到了我的真心。假如说他对我的爱并不如我对他的那样多（这是我们唯一的甜蜜争论），他至少也会尽力让我愉快。

房东琼斯太太常到我们的房间来，而查尔斯不在时，我也总难对她撒谎。很快她就轻松地套出我的话，打听到我们还没结婚，我们又是怎么生活在一起的。探听到的消息让她很满意，开始寻思打我的主意。唉！她很快就有机会这么做了。同时她也很老练，知道如果她现在就想拆散两颗紧紧相连的心，无论她的法子多巧妙，其结果只会是失去两个房客。而假如我俩其中一个着了她的道，对她而言都能得到很大的好处。一旦她做成了这笔生意，那也就意味着我离开了查尔斯，甚至已经堕落。

然而命运可悲，很快她想拆散我们的阴谋就得了逞。那时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十一个月，快乐的日子匆匆而过，而深情注定了总是难以持久。我当时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平日里他总让我相信他的温柔会与日俱增，如今则待我更加体贴。就在此时这不幸——意外的分别降临到了我们身上。我会择其紧要很快说到重要的那一刻，如今回想我是怎样熬过了那段日子，还是让我恐惧，就是此时，我也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我已经整整两天没了他的消息，我依赖他，从没有过一天没见他或没他的消息。到了第三天，我已极为焦虑，恐慌得生了病。我实在受不了这煎熬，躺在床上按铃叫了琼斯太太（那几天她一直对我的受苦视而不见）。她来了，我极度虚弱，上气不接下气地求她救救我，请她想办法打听他的下落，他是我唯一的寄托和依靠。她表示同情我，而她那种同情却让我更加痛苦，随后她就出门去办这差使。

她并没去离这儿不远的查尔斯家里，而是走上一条直通科芬园的街道。之前我考虑再三，给了她一个仆人的名字。到了那条街后，她走进一家旅店，请人带信给这个女仆。

这女仆很快来了，琼斯太太向她打听查尔斯先生是否出了什么事，或是出了城。女仆也没对她隐瞒东家儿子的遭遇，因为第二天，所有的仆人全知道了。只因她东家嫉恨儿子跟他外祖母的亲密关系，遂想出个狠毒的招惩罚自己的儿子，他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就这样私底下突然把他送走了，唯恐外祖母会袒护查尔斯，不让他离开英国。他安排儿子离开的借口是——他最近收到消息，加上一份遗嘱，一个富有的商人（他自己的兄弟）去世了，给查尔斯留下一笔数目可观的遗产，而他必须去这商人在南海的工厂，以确保遗产的安全。

他如此急着送他儿子走，在查尔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并没给他时间为出行做些准备。他是一条船的船主，又是船长的赞助人，他们事先商议好，船长乐得跟他串通一气，向他保证船会准时出发。总之，他的计划进行得如此秘密，如此成功，他儿子还以为只是在河里行上几个小时，于是查尔斯登上了一艘船，没法与外界通信，船上的人把他看得比政治犯还紧。

就这样，我心爱的人与我分别了，被迫踏上漫长的旅程。没有与朋友告别，也没得到只言片语的安慰，只有父亲几句干巴巴的解释和指示，告诉他到了港口后怎么做，另外准备了一些推荐信好让他去工厂。所有这些我是过了好一阵子才知道的。

这女仆又补充说她亲爱的少东家如此下场，他外祖母定活不长了。她不幸言中，老夫人听说此事后，不到一个月就一命呜呼。而且由于她的财产是年金俸给，除此之外并无积蓄，所以没给她遭嫉恨的外孙留下什么财产。当然，临死前，她坚决不愿见他的父亲。

琼斯太太返回后，我见她的表情如此没有心肝，甚至可说近乎高兴，于是宽慰自己她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就要不再受折磨了。然而这却是残忍的幻觉——这冷血动物只是简短漠然地告诉我，他被送走了，至少会外出四年（她故意说长了时间），我再见他的希望很渺茫了，这简直是戳中了我的心。当时我怀有身孕，这席话由不得我不相信——它们的确太过真实了！

她话没说完我就晕了过去，其后又发作几次，伴随着歇斯底里和不省人事，就这样，我流产了，失去了和查尔斯爱情的结晶。您以为这已够凄惨，却不知不幸还在后头，正如谚语所说——女人不易做。

琼斯太太别有用心地照顾了我，用她那种寡情的方式。于是我回到了这可憎的生活里——生活一度充满欢乐，却在转瞬间将我置于深深的伤悲、恐惧和痛苦中。

我就这样躺了六个星期，以年轻强壮的身体和寻死的欲望来回争斗。我常想死亡是我的解脱，然而，在求生的意志前，这想法渐渐地打消了。最终，我的身体得以康复，精神却处于恍惚和绝望之中，随时可能会失去理智，被送进疯人院。

然而时间总是最好的安慰，我渐渐不再那么痛苦，变得情感麻木，也恢复了健康，虽然还是郁郁寡欢打不起精神，肤色失去了乡下人的红润，却更显纤弱动人。

我的房东一直殷勤地服侍我，看我需要什么。后来，她见我已经康复，觉得已可以为她所用了。一天，我们一起用餐之后，她祝贺我已痊愈，而她将此事完全归结为自己的功劳，随后，她说了一番卑劣的话：“你如今，芬妮小姐，已大好了，只要你愿意还住在这里，我不胜荣幸！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我没跟你张过口，不过我的确需要你填补上自己花费的亏空。”说着，她拿出一张账单，计有房租、伙食、药费、护理费等等，共23磅23便士。我身边总共只剩不到七个畿尼（她清楚得很），这还是我亲爱的查尔斯平时给我的，碰巧剩下这么多。于是她问我有什么法子来偿付这笔钱。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跟她说了我的境况，说我会卖掉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尽可能地补偿她。我的凄惨境遇可正合她的意，只会让她更冷酷无情。

她冷冷地对我说，她对我的不幸觉得很遗憾，不过她也得秉公办事，虽然这样一来可能会让一个可怜的年轻人去坐牢……我听到“牢房”这个词，浑身的血都凉了，惊骇不已，犹如罪犯头一次站在法场上，脸色苍白，意识模糊，几乎晕了过去。房东原意只是吓吓我，并不打算真的让我进牢房。于是她又开始安慰我，用了一种更温和的语气，同情地跟我说，如果她逼不得已真要那么做，也是我造成的，不过她知道有个朋友，可以让我俩皆大欢喜，那天下午她会请他来和我们一块儿喝茶，她希望我们都明白她说的意思。我听到她这么说，坐在那儿一语不发，心乱如麻，害怕极了。

琼斯太太料得没错，她选的时机恰好，这番话让我又惊又骇，于是她留下我一个人陷入各种可怕的想像中。想到要被投入监狱，我怕极了，出于自保的本能，我抓住了眼前唯一的一缕曙光。

我伤心绝望地坐在那儿，坐了快半个钟头。房东进来时，看到我面如死灰，开始接着诱骗我，她假惺惺地换上一副怜悯的神情，劝我想开点：“事情，会好转的。”她说,接着又凑近我说,她领了一位非常体面的先生同我喝茶，他有些好主意让我摆脱窘境。说完，不待我回答，她走了出去，与这位非常体面的先生一同进了屋子。她正是这位先生体面的老鸨，如同平常替他做的那些高贵的勾当，这次机会她也没放过。

这位先生一进屋子就礼貌地对我鞠了一躬，对此我几乎没力气镇定地起身回个礼。于是房东开始尽地主之谊，向我介绍来宾（我记得自己从未见过他）请他入座，她自己也随即坐下。这当中我和那位先生都一言不发。在这次陌生的会面中，我唯一的表情就是木然发呆。

用完茶点，房东见我在这个不认识的人跟前畏首畏脚，一个字也不说，我想她不愿再浪费时间了。“我说，芬妮小姐，”她粗鲁冒昧地说，语气专横，“抬起头来，孩子，别皱着眉头，把你的漂亮脸蛋都毁了，咳！难过只是一时的，来吧，放松点，这位尊贵的先生听说了你的遭遇，愿意帮你。你得跟他好好认识认识，把你忸忸怩怩那套收起来，好好把握机会。”

这位先生见她这番措辞微妙的高论让我又惊又怕，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便责备她太鲁莽了，这样我没法接受他的好意，反而会吓着。然后又对我说，他已知道了我所有的遭遇，承认我的不幸对我这般年纪和美貌是太残酷了……他对我仰慕已久，托琼斯太太打听，发现我已与别人感情甚笃，于是放弃了指望。直到他听说了我的变故，于是委托房东看看我是否有什么需要。如果不是因为他有要务在身，需去海牙一趟，在我病中他定会亲自照料我……昨天回来后他听说我已康复，于是央请房东介绍他给我认识。对于刚才房东刚才的开场白如此无礼，让我受了惊吓，他很生气。为了向我表明他对房东的行为不齿，也表明他绝不愿趁人之危，让我安心，他会当着我的面立刻替我偿付债务，让房东写明收条。这之后，我可以随自己的意拒绝或是接受他的好意，因为他绝不会强迫我。”

趁他表明心迹，我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看这位先生。他挺好看，一表人才，约摸四十来岁，穿着得体，手指上戴着硕大一枚钻石戒指。他做着手势在我面前说话时，这戒指的光芒甚为耀眼，于此我认定他必然是个大人物。总之，他可以说是一位肤色黝黑却俊雅的先生，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不凡的出身。

听了他这番话，我落下泪来，眼泪大大纾缓了我的痛苦。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幸好如此，否则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后来他告诉我，这情形深深打动了他，为了安抚我的痛苦，他拿出钱包，又要来笔墨。这些房东早已预备妥当，他按照她的要求付清了一分一毫，又慷慨地另付给她一笔钱，我当时并不知是多少。他又让她写了收条，把收条硬塞到我手里，温柔又坚决地要我收下，好让我听话地把它装进口袋里。

此时我还是痴痴傻傻，或者说，还是满腹绝望。因为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倒不以为怪。善解人意的房东随即离开了房间，留我跟这个不认识的先生在一起。我意识到这点后，也没有惊慌，因为我已经了无生趣，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先生已然是个中老手，他靠近我，装作安慰我，先用他的手绢替我擦干颊上的眼泪。但很快他就贸然吻了我，我坐着一动不动，没迎合也没拒绝，知道在刚才那笔交易里，自己已经被买下了。

我不在乎自己可怜的身体将会遭遇什么，我也全无精力和勇气做一丝挣扎，就算女人的自重也没能让我这么做。我随这位先生高兴，他慢慢越来越放肆，把手探入了我的领巾和胸脯间，肆意乱摸。见我没反抗，事事顺他的心，他喜出望外，又搂着我，我木木愣愣的，于是他轻轻地把我放到床上，好让他摆布。我先是一片恍惚，没有知觉，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趴在我身上了。我就这样木然躺着，毫无快乐可言。犹如一具冰冷的尸体，生气全无，也没有感觉。他丝毫不顾我的感受，满足了自己的欲望，随即就起了身，把我乱糟糟的衣物整理好，极为温存地安抚我，因为我又悔又恨，情绪狂躁。而我承认，后悔也太迟了。想着自己躺在另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已经失了身，我像一个疯婆子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绞着手，捶着胸口。而我的新主人——在当时的状况下我已这么看他——尽力安抚我。我怪罪自己，觉得没有理由迁怒于他，低声下气地求他让我自己待着，至少这样我可以默默地哀伤一会儿。他断然拒绝了，借口说怕我寻了短见。但狂躁的情绪总持续不长，女人尤其如此。这场风暴过后是一片死寂，接着我大哭一场。

就在那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除了查尔斯，我还应该见识别的男人，那我会唾到他脸上；如果有人给我比刚才那笔多得多的钱，我也会冷冷拒绝。然而我们的品德和弱点如此为我们的境遇所左右，正如我如今这样——遭受了长时间的不幸，又为他们卑劣的所图惊吓，我的意志已没那么坚定，于是投了降。我的堕落情有可原，因为这并非我自己一手造成。他已享用了我的身体，逾越了防线，无论有多不择手段，既然他已占了我的便宜，我觉得再没有理由拒绝他的不轨行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视自己已为他征服，任他亲吻和拥抱我，并没生气和反抗。当然，他还是取悦不了我，我对他仍无好感，一丝都没有。我之所以忍受是出于感恩，感恩让我自然而然地这么做了。

他却很体贴，不让我再陷入到先前那种失控的情绪当中。如今他已是满有把握能得到我，见我逐渐地平静下来，他很满意，等着时间之手让他慷慨的示爱有所回报。他后来常后悔自己把这果子采得早了点，只因我无力抗拒他，他又为自己的欲望驱使，在一具完全如行尸走肉般的身体上发泄了欲望。而这身体已感受不到任何的欢乐，既然如此，那理所当然也就不该与人欢爱。我已委身于他，他发现只要用金钱就能把我留在他身边，这不难，就像他初次占有我一样，虽然这点对我有好处，然而在我的内心，我从未真的原谅过他占有我的方式。

夜已降临，女仆进来铺好桌布准备摆晚餐。得知房东并不会同我们一起吃，我稍稍高兴了些，她如今已是我的眼中钉。

旋即，精美的晚餐就备好了，还有一瓶勃艮第葡萄酒及一些进餐所需，都搁在一个餐架上。

女仆退出房间，这先生和善地坚持，即使我还勉强不了自己吃东西，也要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看着他用餐。回想当初跟我心爱的年轻人两人度过的那些美妙时光，对比如今的身不由己，这窘迫的境地让我痛苦，又不得不屈从。

晚餐时，他用了一大篇话来安慰我开解我，之后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Ｈ……,是Ｌ……伯爵的兄弟，是房东跟他说起我，又带了他来，他发现我正合他的口味，于是委托她不惜代价说成此事。最后，他得遂心愿，对此颇满意，因而向我保证我绝不会后悔与他结识，指望这席热情洋溢的承诺能讨我的欢心。

我吃下了半只山鹑，他又劝我喝了三四杯酒，平复一下情绪。不知是酒里加了些什么还是我的体质很好，我让自己缓过劲来，在Ｈ先生面前不再像刚才那么拘束(之前我在他面前虽说不上曲意应付，但也不自在)。然而，尽管态度和缓了些，我对他还是没有一丁点爱意——在当时那种情境，换作是别的男人对我行了那些事，我也会这么对待他。

毕竟，天底下没有永无止境的悲伤，我的痛苦也许还没完全消失，但至少也减轻了许多。这段日子里，我早已饱经痛苦忧愁的心也开始感受到新的乐趣。我洒着泪，眼泪让我得以解脱；我叹着气，叹息减轻了我的重负。我的面容还说不上欢快，但至少平静和缓了下来。

Ｈ先生观察了一番，大概是发现了这个变化，明白机会难得——他悄悄推开我们面前的桌子，将他的椅子面向我，先跟我说尽了漂亮话，随即很快就握着我的手，亲吻了我，此时我穿着便衣，又衣衫不整，他趁此把手放上了我的胸脯。我喘着气，心扑扑跳，又害怕又羞怯，一个陌生人对我这么做，按理说令人愤怒，但我却没有。他很快伏下身，手滑到了我的袜带上，我大叫起来。他想重寻那条小径，刚才那儿还畅通无阻，但这会儿我交叉着双腿，让他无从下手。我柔声抱怨着，求他放过我，跟他说我身体不适。他见我并没拼命反抗，而是文雅有礼，于是跟我说，他可以住手，但要答应他现在去床上躺着，他会跟房东说他在一小时内回来，那时他希望我别像现在这样，而是顺从他。我没同意，也没反对，不过就我接受他提议的光景来看，他知道我已经不由自主，无法拒绝他了。

他于是走出房间，剩下我自己。片刻之后，我的思绪还是一片混乱，女仆遵从她东家的吩咐进来了。她端着个小银碗，说里面盛的是给新人喝的牛奶酒，劝我上床时喝了它。我听从了，喝下后就感到一阵潮热，一片火焰犹如嘈杂的声响，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我激情澎湃，灼热难耐，极度渴望男人的抚慰。

我躺下，女仆带走了蜡烛，她祝我晚安后走出了房间，在身后关上了门。

她还没走下楼，Ｈ先生就轻轻打开我的门溜了进来，他已经脱掉衣服，换上了睡袍和帽子，手执两支蜡烛。虽然我期待他的到来，他的闩门声还是吓了我一跳。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轻声对我耳语：“求你了，宝贝儿，别害怕……我会很温柔的。”他几下褪去衣衫光溜溜地跳上床来。我看见他身材健美，四肢强壮，结实的胸膛上毛发茁壮。

H先生上床时，床又摇晃了一阵。他躺在外侧，把蜡烛放在床边，显见是为了欣赏美景，他吻着我，随即掀开床单，眼前的景象似乎让他很快活，他激吻着我全身上下，没漏掉一处。随后他跪在我腿间，扯掉了内衣，露出他毛茸茸的大腿。而那个坚挺的物件，头红红的，扎根在一蓬乱草中，这乱草遮盖着他的下腹直到肚脐，让他那儿看起来尤为情欲旺盛。不多时，我就感到它冲我而来，他一击到底，那物件没入我的身体里，只见到交欢处的毛发。

如今它是我的了，我感知着它。他开始信马由缰，很快就召唤身体臣服于最欢愉的地方，使其无法抗拒这个诱惑。我的动物本能下意识地涌向身体最迷人之中心，那儿如今正因入侵而兴奋激昂。我已难自制，屈服于激情之下。我仍怀有忠贞的爱情，本希望自己还沉在爱中，然而此时却作为纯粹的女人溢出了欢愉的汁液。

哦！当我品味着本能的欢愉，迷恋着身体的交欢，这跟真挚相爱带来的甜蜜风暴是多么不同。那爱之欣喜若狂足以藐视世间一切欢乐。两颗心柔情相依，升华了这份欢愉，而短暂的欲望终会在快感的厌腻中结束，怎能比得上灵与爱的结合。

H先生却不在意灵与爱，他并不给他自己和我喘息的时间，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仍骁勇，上一场交锋结束还不到几分钟时间，又准备进发。他先给了我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吻，接着就雄风不减地梅开二度。如此来回折腾，没让我歇息，直到天色微明，这一夜，我是全然见识了他结实的肢体，方正的肩膀，宽阔的胸膛，紧致坚硬的肌肉，一言以蔽之，他所有的雄性魅力。而这或许都能与我们先辈彪悍的身姿媲美，现如今，我们这一人种改良得如此彻底，误入到现代生活塑就的纤弱体格中，也即我们神经脆弱的小白脸们，他们白皙俊美，几乎阴柔得可跟他们的姐妹一比了。

Ｈ先生见曙光来迎接自己的成就倒是挺满意，终于肯让我休息，我俩都疲乏不堪，很快沉入睡眠中。

他先醒来，并没打扰我的安眠，让我静静地睡着。我不到10点也醒了，醒来他即要我与他欢爱一番。

11点左右，琼斯太太端着两盆内容丰富的汤进来了。在这些事上，她经验丰富，知道预备什么。这体面的老鸨假模假样地恭维我俩，我在此就把这些肉麻话略过了。但一见她，我还是很激动，只是压抑着自己，留心看这新的买卖会让我落到什么下场。

还好H先生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不忍我这么可怜兮兮，他对我吐露了真挚的喜爱之情，为了证明此言不虚，他会让我从这寓所里搬出去，搬到一处更合宜的房子里，好好照料我。因为出于种种原因，我必定对这所房子十分厌恶。他要我不必对房东交代，耐心地等他回来。说完他穿上衣服出了门，把随身的22畿尼都留给我，说要让我手里多几个钱。

他一离开，我就跌入到第一次行为不端的罪恶感中，（在当时的情形下，我把对查尔斯的爱抛诸脑后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就这么即刻偏离了航向，没有往岸上回望一眼。我可憎的处境，我的感激。老实说，至关重要的是我新结识的这个人让我重新享受到了欢乐，我的心已为罪恶吞蚀，沦为它的牺牲品，自从我心爱的查尔斯离开，正是以上种种原因让我行到了错误的路上去。如今想起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爱人，我仍是一腔柔情蜜意，对这爱情愧疚。我哀怨地知道，我已不配他的爱。我本该走遍全世界，一路乞讨找寻他，但我是这样可悲！我既缺乏德行，又没有勇气这么做，却在失去他的日子里苟活了下来。

若非我已心有所属，H先生或许会成为它唯一的主人。然而，那个地方已容不下别人，他之所以占有了我，都是情势使然。顺便说一句，他只是欲望我的身体，当然也就谈不上成就一段情投意合又持久的爱情。

他傍晚六点才返回，要带我去新住所。我的行李很快收拾好，送到了租来的马车里，不用说我厌恶这房东，离开她并没什么可遗憾的。而对她来说，我在不在这儿也无所谓，她已从我身上捞到了钱。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为我准备的房子，房子是一个普通生意人的。这人为了些好处，对H先生惟命是从。他让出一楼陈设雅致的房间，每周两个畿尼。现在我成了这房间的女主人，还有个女仆伺候我。

那晚他一直跟我一块儿，我们在附近的酒馆吃了晚餐，之后又尽兴地喝了一两杯，女仆就伺候我上了床。Ｈ先生随后也到了，我发现他尽管昨晚那么疲累，却还是那么卖力——按他的说法，他一展雄风是为了在我的新住所尽地主之谊。

早晨转眼就到了，我们在一块儿吃早餐。我心中的冰雪已经融化，不再困于爱中。我更自在了，而H先生对我很宠爱，他送了好些小礼物讨我喜欢，都是爱慕虚荣的女人通常中意的——丝绸、蕾丝、耳环、珍珠项链、金表，所有这些穿戴细软都堆积在我面前。这些即使没让我爱上他，也让我生出一种心满意足的好感来。这感情跟爱情也有几分相似，但之间的区别会让这城里十之八九的恩主心生不快，我猜，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中很少有人愿意想到这一点。

如今我也成了被人供养的情妇，住着舒适的房子，花费随心，衣着光鲜。

H先生待我依然很好，然而我并不快乐。只因我还为心爱的年轻人哀伤，虽然别的事常让我忘了他，但在我忆起他的那些伤心时刻，这感觉却总是尤为强烈。我想结交朋友，想找些别的乐子。

H先生彻底成了我的主宰，我时时能感受到此点，觉得自己受他的恩实在太多了。于是我对他毕恭毕敬，然而依然未能爱上他。我平时并不跟他交谈，除了一种场合，那就是欢爱休息的间隙，既然我没有爱和其它的消遣来填补这空隙，唯有交谈让这时刻不会那么无聊。

H先生久经欢场，阅人无数，对女人可谓了如指掌。他很快察觉到我的不自在，不愿看到我如此，因而对我更加殷勤，事事顺着我的意。

他邀请了一些意气相投的朋友和他们的情妇来与我们共进晚餐。就此我踏入了社交圈，没过多长时间，我身上仅存的羞怯和朴实也毫无踪影了，那是我唯一所剩的乡下教养。公正的说，那或许才是我吸引人的地方。

我们相互拜访，尽情地品评取笑其他女人，她们的不幸、蠢笨和粗鲁，总的说来她们就靠这个打发时间，而且完全没意识到，实际上她们自己的生活才是共认最蠢，最乏味，最了无意义的——即使抱怨，她们也须得将恩主奉若神明。

不过，在这些金丝雀中间（如今我可认识了不少她们这样的人，此外还有她们必不可少的女伴，她们同女伴生活在一起。），很少有人不对她们的恩主满腹怨言。她们小心地与人偷情，且良心上并不会过不去。我自己则还没有不忠的想法——就我看来，他并没有猜忌我；另外，他也没有惹恼我来报复他。Ｈ先生始终大方、有礼、温柔地照顾我，取悦我。我很尊敬他，尽管没什么感情，还是对他一心一意。就目前来看，我对他的好感胜过了其它人，由于他的慷慨，眼见我就要过上一种像样的生活。可是此时，一件事让他付出的努力全付之东流。

我如今已跟Ｈ先生在一块儿七个月了，一天，我从邻居家拜访回来，回家早了点儿。我发现临街的门开着，这家的女仆正站在门口跟熟人聊天，于是我径直进了门，路过她身边时，她跟我说H先生在楼上。我上了楼梯走进自己的卧室，一心想着快点取下帽子收拾一番，然后在餐厅等他，卧室有扇门直通餐厅，这也寻常。我刚解下帽带，就隐约觉得听到了女仆汉娜的声音，还有扭打声。我好奇地轻轻走到门边，门上有块节疤掉了，正好露出个小洞，从中可以把当时那激烈的一幕看得很清楚。而当事人太投入了，全没听见我上楼开门进卧室的声音。

我一眼就看到了H先生，吃了一惊，他正在拖拽这个粗笨的乡下妞，想把她拖到餐厅角落的一张沙发旁，而这姑娘笨手笨脚地反抗着，她哼哼唧唧地叫唤出来，这声音就算我在门边也不大听得清：“求您了先生，别这样……放过我……我配不上您……您不能，真的，别因为我这卑贱的身子贬低了您的身份……天啊！先生，夫人可能回来了……我真的不能……我要哭了……”这些话没起作用，她在不知不觉间还是被拖到了沙发脚边，只需轻轻一推，她就会倒在沙发上。我的绅士举起手来对她欲行不轨，她则显见觉得没必要再费口舌争辩了，反抗也属徒劳。她的脸胀红一片，他则把她的衬裙掀到她脸上，露出的大腿丰满结实，白花花的。他跨上去，露出进攻武器开始冲刺，发现自己很轻易就登堂入室了，这可没他之前料想的那么好（顺便说一句，这女仆之所以离开乡下，是因为怀上了私生子），的确，他所有的动作都表明他是畅通无阻的。完事后，他的心爱人儿起身把衬裙放下，又把围裙和领巾整理好。H先生看上去有些没摸着头脑，他拿出一些钱给她，冷淡地命令她识相，不要说出去。

如果我爱这个男人，绝不会耐着性子看完整出戏。我会冲进去，表现得像个妒火中烧满心仇恨的公主。不过事实却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自尊有些受损，感情则丝毫没有，这样我才能更轻易地说服自己看看他会怎样肆意妄为，好让自己看清事情的真相。

等这场丑事过去得无声无息，我悄悄退到盥洗室里，开始思忖下一步怎么办。头一个进到脑子里的想法当然是冲出去痛斥他们，这样我当即就出了气。不过我一转念，这样做的下场还不知会怎样，遂开始考虑是否先隐瞒住这事，等到更安全的时候再说。H先生可能会向我提出妥善地处理好这事，鉴于我不大擅长对付这种场面，我不认为他费劲地辩解一番就能让事情好转，搞不好会更糟。另一方面，这一幕太过明目张胆，让我起了报复的心思。这么一想我又平心静气下来，而且有些高兴，因为我还没想成个主意的时候，已经可以让自己先别犯傻，而我对您提过我之前有多么蠢笨。我思来想去，一打定主意就踮着脚回到走廊的门边，乒乒乓乓地开了门，装作刚回家，又等了一会儿，装作脱衣服。随后我打开餐厅的门，发现那邋遢婆娘正在吹火，而我忠诚的主人在房间里踱着步，吹着口哨，冷静得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以为没在我跟前露馅儿，大概有点得意，我倒不这么看，因为多亏我用上了我们女人了不起的装糊涂艺术。我朝他走去，和往常一样坦诚地迎接他。他只待了一会儿，找借口不能留下陪我过夜，随后就溜了。

至于这荡妇，可了不得了，她仗着跟H先生有一腿，至少伺候我时开始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此倒正好遂了我的心意。还不到两天，我就抓到了她的把柄，使我不撵她出去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她滚蛋了。H先生不赞成我这么做，可也没法怀疑我这么做真正的原因。至于她后来的遭遇，我不得而知。不过Ｈ先生如此大方，少不了会给她些补偿。我也敢说，此后他俩再没暗通款曲。他之所以屈尊吃这不讲究的一餐，无非是见到一个健壮丰满的乡下妞一时起了色心，馋嘴了而已。也可能就是出于猎奇偷上一嘴，换换口味。

如果我仅是这么看待Ｈ先生出轨这回事，且赶走了那个荡妇就满足了，那么我的所思所做都是对的。然而我却愤愤不平，觉得即使我不报复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替自己出气，也该让他灰溜溜地离开我。

我一直等着还我公正的机会，没多久这机会降临了。H先生大概两周前带回一个他佃户的儿子做仆人——那是个刚从乡下来的小伙子，非常英俊，不到19岁，年轻力壮，身体匀称修长。就算不是为了复仇，也没有女人不喜欢他的。我要说，任何女人，只要她不带偏见，加上还有点脑子，定会把快活看得比自尊重。

H先生让他穿上仆人的装束，带他到过我的寓所后，就让他为他的主人和我传信。人们通常不大看得起被人包养的情妇，就连下人甚或最愚昧的人都如此。我猜这小伙子已经由其它仆人那儿知道了我跟他主人的关系，由此，我注意到了这个小伙子看我时腼腆的神情，比起任何的表白，女人更容易领会到这种方式，因为它更有意味，更让人动心。我的相貌似乎让他着了迷，可是他很羞怯天真，并不知自己见到我时那种快乐叫做爱情，或是欲望。他不老实的眼睛如今焕发出激情，眉目间流连的情意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然而我只注意到了这年轻人漂亮的外表，还没开始盘算——如果不是Ｈ先生对女仆做出那种风流事，给了我一个危险的先例（而且她还没这小伙子一半迷人），我的自尊是绝不允许自己这么做的。我迫于跟H先生的关系，本应对我的恩主死心塌地，如今这小伙子却出现在我俩之间，他真是一件让人再满意不过的复仇工具。

我开始步步施行自己的计划。有两三次，这年轻人来给我送信，我有意无意地让他进到我的卧室，或让他替我送到化妆间。我则不小心或有意让他看见自己正在穿衣打扮——有时在他跟前酥胸半露；有时正在梳头，让我的一头秀发垂下来；有时我的吊袜带不凑巧滑落下来，光着腿，我就当着他的面再系上。从他喷火的双眼和绯红的双颊来看，他无疑已心领神会。之后我把信交给他时会轻轻地捏一下他的手，这小伙子由此完全着了道。

我见他如此，又问他些露骨的问题挑逗他，比如他有没有情人？……她有我好看吗？……他会不会爱上个像我这样的姑娘？诸如此类。这害羞的傻瓜还保留着乡下人的局促和单纯，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答案正中我下怀。

当我觉得时机已到，一天，我提前把所有的人都支开，唤他在某时过来。他按我吩咐到了餐厅门前，抬手敲门。我请他进来。他照做了，随后关上门。我又请他把门从里闩住，装做是不小心关上的。

当时我倚在沙发上，正是Ｈ先生行其道貌岸然之事的那张沙发。我巧妙地不经意让自己衣衫不整，显出一片诱人的凌乱——没穿胸衣，没穿裙箍，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而他站得很近，我也得以打量这个面目俊秀、身体匀称健壮的乡下小伙子，他脸庞四周随意垂落着黑亮的发卷，脑后的头发则整齐地束起来，臀部浑圆紧绷，一条贴身的鹿皮短裤下显出了健美的大腿。白色长袜、袜带仆人装和肩章，这身行头裹着一个诱人的身体，虽是地位卑贱的下人装，却十分整洁合体，并没有埋没他的人材。

我让他上前来把信给我，又刚巧不小心把手上的书掉在地上。他脸红了，走过来，尴尬地把信递给我。我的领巾欲遮还露，他就那么傻盯着我的胸脯看。

我笑着接过信来，随即抓住他的内衣袖口向我靠近，脸红红的，几乎在发抖了。因为他太过害羞青涩，我只好主动一些。他的身体现在向我倾着，我温柔地抬起他光滑的下巴，问他是害怕女人吗？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轻轻地压在上面。我的胸脯起伏着，在他的抚摸下挺立起来。这男孩的双眼开始燃起激情，脸红如醉，又欣喜又羞涩，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他的神情和动作都说明这招已经奏效，果然不出所料，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的嘴唇凑到他的唇边，好让他吻我，这挑起了他的欲火，让他更加大胆。我的眼光扫过他衬衣下的那个部位，那里遮盖着欢乐的源泉，显然已是蠢蠢欲动了。我自己的欲望也被激起，急不可耐，等不了他跟处子似的羞答答（我看他似乎是处子，他也的确是），我的手滑到他的大腿上，触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它包裹在短裤里，在我的指下清晰可辨。我出于好奇，也渴望让这惊人的秘密显露出来，开始解他的纽扣，扣子因他的冲动都快胀破了。他的腰带和前襟我一碰就松开来，露出了那家伙。没了衬衣的束缚，我惊讶地发现，那是什么？那不是男孩的玩物，也不是男人的武器，简直就是一根五朔节花柱
[注：在欧洲，五月一日「五朔节」（May Day）象征着春天的到来。那天人们会在高柱或是树顶端装饰彩带，围绕花柱子举行跳舞仪式。] ，大得惊人，就尺寸来看，应当属于一个年轻的巨人。我喜不自禁，不敢看，更别说摸一摸那长长粗粗生气勃勃的象牙。它形状完美，傲立挺拔，胀得粗粗大大，而皮肤则丝滑柔软，或许不亚于女人的精致。洁白细腻的底部围绕着黑色的卷曲毛发——黑亮丛中凸显出白晳的皮肤，让人想起晴朗的夜晚，远处山顶高耸的树枝背后映衬的明朗天幕。宽阔的粉红顶端略微发青，其上蓝色的血管虬曲蜿蜒，这一切构成了自然界最动人的形象和色彩。总而言之，让人畏惧也让人欢喜。

但让人更惊奇的是，这奇物的主人家教严厉，到城里来的时日又尚短，还未尝过禁果。他对此全然陌生，不知道怎么让他天赋秉异的雄性之物派上用场。如今，如果我决心冒险接纳这庞然大物，不怕它让我受伤的话，我则成了第一个尝鲜的女人。

不过思考这个问题已经来不及，因为此时，这小伙子已让烈焰烧昏了头，让他守规矩的那套教养早管不住他高涨的欲念。他壮了壮胆，在强烈的冲动和本能的驱使之下，让饥渴的手颤抖着滑到了我的衬裙底下。大概见我的表情并不太严厉，没有让他停手的意思，他试探到了让他欣喜的地方，轻轻地抚摸它。哦！他火热的爱抚鼓励了我，在这无法忍耐的激情面前，我的顾忌烟消云散。我向他敞开自己，渴望他的爱抚。一个皆大欢喜的动作让我的衬裙掀了起来，这大道如今已完全向他敞开。我一头倒下，让他趴在我身上，对他的尝试毫不设防。然而问题还是有些棘手，因为他的物件还没找到入口，只是在我身上乱冲乱撞，时高时低，时而又偏离了他的目标。我对他胡乱的冲撞失去了耐心，温柔地用手引导这狂躁的羊矛去往正确的地方，要在那儿第一次教给这年轻的新手男欢女爱的奥秘。他于是对这温暖窄小的地方狠狠发起了进攻。但他发现这并不太顺利，我虽已惯于床笫之事，但还是不足以轻松地接纳他。

在我的指引下，他笨拙的机器终于找着了纤弱的入口，我助了他一臂之力，他顺势前挺，我的花瓣勉强开放，让他性急地冲了进去，于是我俩都感觉到那武器已纳入其中了。他随即继续前行，而这狂暴的攻击却让我疼痛不已。最后他直达深处，宣告自己已攻城略地——他开始冲刺，一股愉悦混杂着疼痛的感觉向我袭来，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怕他勇猛地进攻和迂回，很想要他，可又承受不住。他坚硬巨大的家伙如疾风骤雨一般狠狠刺入我的身体，疼痛主宰了我，我禁不住轻声求饶：“噢，亲爱的，你弄疼我了！”他在中途停了下来，立即让这弄疼我的甜蜜武器离开了我的身体。就此我看出这男孩的温柔体贴。只因给我带来了疼痛，他眼里的神色很难过，又显出对我的恋恋不舍。我的温暖和紧窄让他享受了一阵快乐，他着了迷地想要继续，然而他尚还生涩，担心我会因他给我的疼痛而拒绝他。

他很在乎我的感受，我自己却不乐意如此。只因我已被面前这物件撩拨起了情欲，它还立着，光秃秃的，显出红红的头来。我于是先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吻以示鼓励，他则热烈地回应了我，仿佛是表示感谢，也祈求我的允许。他让我重新躺好，当即冒险地展开了新一轮的入侵。随着他的重振旗鼓，我再次感觉到那光滑坚硬的物体闯进了入口，这次于他更顺利了一些。他想完全进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依然有些疼，但忍着没有告诉他。此时，这粗大的武器开始刺探、前行，让我柔软逼仄的峡弯渐渐通畅，伸展到了最大限度。我随即感觉到了让人心醉的快感，交织着入侵的疼痛。他激烈地努力，想更进一步，然而行进到中途就已寸步难行——就在停顿犹豫之时，一阵狂喜将他席卷，此时他惊人的武器还未进入一半。我则为疼痛所扰，全未对他的缴械做好准备，然而四周温暖紧密的挤压已经让他喷出了狂欢的汁液。

我以为他就要鸣金收兵，很不愿他如此。然而接下来的转变很让我惊喜——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这个斗志高昂的年轻人释放了温暖的汁液，大气都不喘一下，我真见识了他过人的本事。他只休息了片刻，就从那迷乱的愉悦中（在那时，似乎一切感官都迷失了，他闭着眼，呼吸急促，就这样献出了他的童贞）恢复过来，他的姿势没变，这新的快乐抚慰了他，但他还尚未尽兴。不知不觉间，他之前还没完全出鞘的家伙又坚挺起来。适才，他的发泄让整个通道都润滑了，得益于此，这次它轻松就登堂入室，我的欲望让他勇力备增，而我柔软滑顺的庇护所禁不起这物件如此强烈的冲击，唯有臣服于他，向他敞开。我俩都兴致高昂，我又配合着他，让他如鱼得水，探入、冲击，一寸寸深入，直到尽头。我们的身体紧紧交合（亲密得连耻骨处的毛发也纠结在一起），这快活的年轻人双眼闪耀着喜悦的光芒，他的神态动作都显示出他已欲仙欲死。而我也在狂暴的中心感知到他，同他一样到了极乐之巅，很快沉迷在愉悦中。我极度快乐，几乎承受不了它的强烈风暴，只是贪婪地要他，甚至有些过了度。我在他身下喘着气，直到他呼吸急促，声音颤抖，火焰点亮他的双眼，他加大了力量，更加坚硬，第二次把我送上了天堂——它就此释放了出来……这亲爱的年轻人为这狂喜所征服，在我臂弯里渐渐平静下来。他身体的一股温暖的洪流冲入了我隐蔽的最深处，而我也释放出愉悦的汁液和这洪流汇合在一起。我们又持续了一会儿，迷离恍惚，气喘吁吁，再也感觉不到周遭的存在。除了交欢之处，我们的身体已毫无知觉，现在我们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最让人愉悦的地方。

等我俩清醒过来，小伙子迷人的武器退出了我的身体，他已淹没在宣泄的快感中，我负伤的小道变宽了，涌出一股白色的泡沫，混杂着血丝淌到了大腿上，这是这巨物造成的伤害，宣示着某种对处女地的第二次征服。我趁他重整衣物时悄悄地用领巾擦拭这些地方，尽可能擦干它们。

我让他坐在身旁，我俩的缠绵让他有了勇气，他温柔地安抚我。我让他得以窥见至美之境，他由此心中生出柔情蜜意——这是全新的领域，尽管比任何人都胜任于床笫之事，异常出色，他却从未踏上过这片神秘的国土，这女人的私密甬道。他的手不安分地动着，似有所图。出于人之常情，他迫切地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观察抚摸那些使他想入非非的地方。我喜欢他，乐意向这年轻人施惠，满足他的好奇心，于是我任他摆布，随着他的性子取悦他。

他当然看懂了我眼里的允诺，这让他分外高兴。他的手伸到了我的衬裙和睡裙下面，狡猾地把它们卷了起来，以免挡住了他的视线。与此同时，他简直给了我一千个吻，天真地以为或许他这样做，我就不会留心他的恶作剧。他把我的衣物卷到腰上，我就这样靠在沙发上，任他把整个欢愉之地，整个奢侈的美景看了个清清楚楚。这激动的年轻人贪婪地看着，又用手指探索着，好让自己能看到黑暗甜蜜深处的秘密——他让柔软闭合的花瓣开放，那儿允许任何坚硬的物体进入，而后包裹住它，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往里深入，惊讶地触到一个软软的凸起，刚从先前的欢愉中舒展开来，现在随着他手指的激情抚摸，它逐渐开始变化，越来越坚硬膨胀。这敏感的地方让我酥痒难耐，我轻轻地呻吟起来，好像他又伤到了我似的。他立刻收回自己好奇的手指，请我原谅，又给了我一个吻，使得那里更加欲念高涨。

新奇的事物总让人难忘，如果它再让人感到愉悦，那就更加如此。他头次亲眼见到，触摸到这些天赐的尤物，无怪乎他为之陶醉、为之赞叹。我放任这个笨拙老实的小伙子探索其中的奥秘，在他面前毫无遮拦，他则已加倍奉还给了我带给他的快乐。他双眼喷火，两颊酡红炙热，不时热烈地叹着气，他的手则颤抖着，在挤压中展开了我的花瓣和两侧，又轻轻地扯拉那片茂盛的苔藓。我屈从在他放肆的挑逗下，极度快乐。然而他并没有让我等多久，眼前的景象让他忍耐不住，又放出了那个可怕的机器，直直地指着肿胀的花瓣入口。那儿静默地期待着他甜蜜的挑衅。它轻轻探入头，一股猛力长驱直入，填满了整个缝隙。他开始来回抽动，让我又一次进入喧嚣的世界。一切都在狂暴中，本能释放出欢乐之泉源，涨至最高处，那些爆发和激情带来的泛滥洪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为他征服，身体承受得太多，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唯有躺着，身体不停颤抖，直到激情慢慢平静下来。已是分别的时刻，我柔声对他说我们必须再见了，我俩都依依不舍，他还渴望再和我亲热。但这太危险了，我温存地吻别他，又嘱咐他对此事保密，狠下心让他离开。我答应他尽快和他见面，塞了一个畿尼在他手里——以防给得太多也许会露馅。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充满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然而往往行事轻率，如果不加防备，我们就会担心受怕出点什么岔子。

我迷醉在刚才的狂欢中，仰躺在沙发上，伸展着身体，周身慵懒无力。就在这个似乎伤了我心的地方，我以同样的方式报复了H先生，心里着实痛快。至于后果，我没想那么多，也并未为自己可耻的行径良心不安。如若我心生悔意，对得到的欢愉就太忘恩了。我想，既然已一着行错，那就任这激情的狂澜将自己裹挟，忘情逐流，不再羞耻追悔。

我一边抱着这些不知羞的想法，一边默默低语，好似在为自己的不忠宣誓。此时Ｈ先生走了进来，我的双颊因刚才的激情红扑扑的，加之衣衫散乱，他颇为动心，于是欲要行那事，享受我忠诚的顺从。他急吼吼地动手动脚，我很担心刚才那场交欢后，他会发现我身体的异常——我的私处红肿变大，花瓣胀起来，润滑的汁液让毛发倒伏变直了。总之，那地方的变化一定瞒不过经验丰富眼神锐利的H先生，那我可就无从辩解了。幸而此时女人的伎俩救了我——我装作头晕发烧，不能和他亲热。他信了，体贴地不让我为难。没多久，一个老妇进了房间，救了我的急，Ｈ先生嘱咐我当心，让我休息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我总算松了口气。

傍晚，我特意用香料沐浴，好好梳洗放松了一番，出浴时娇媚万分，神清气爽。

一夜好觉之后，翌日我早早醒来，有些担心那庞然大物的进犯后，我娇嫩的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想到这儿，我几乎有些害怕用手试探那儿的状况。

然而我很快宽了心。

我柔顺的毛发又恢复了平滑，整齐地卷曲着。丰满的花瓣虽承受了冲击，现在也不再肿胀湿滑。花瓣和小径闭合着，仔细查看里里外外也难发现一丝异样，只是热水澡后有些松弛。

这个宜人的部位富有弹性，是男人的恩物，这似乎多亏了我们完美的身体构造，它饱满多汁，功能奇妙。而这些部位又如此柔韧，足够承受任何入侵，也能很快紧密闭合。这小径两旁的构造，使得它能温柔包覆并紧紧合住任何外来的物体，比如我摸索的手指。

发现没什么不妥后，我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可笑。如今我显然能包容任何尺寸的男人，很快活自己既报复了H先生又享受了愉悦。我尽情沉浸在欢乐中，舒展着身体，精神也为之一爽，有些等不及迎接新的快乐。这快乐并不道德，却让人如此喜悦。我跟我温顺的情人约好，盼着十点左右他替Ｈ先生带问候信给我。为此我专程差女仆到城里办事，不会回来太早。至于房子里的其他人，我无需担心，他们都是些善良人，也很清楚旁人的闲事不该多管。

事事都妥当了，我躺在床上迎接他的到来，他进了我的卧室，门闩在他身后落下（我事先在上面系了一根绳子），门关上了。

我不禁发现，我年轻的情郎已尽他可能打扮得清清爽爽。他渴望的眼神也没逃过我的眼睛，看来我让他很快活。请相信我，如今我已知道了自己有多诱人。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着干净的亚麻衣服，精神极了，气色很好，女人简直会对他乡下人的健壮体格垂涎三尺。我想任何乐于享受的人都抵挡不住这一餐的诱惑，他实在是上天赐予的一道大餐。只因天赋本能如此，正是为了享受这至高的欢愉。

我为何要掩饰这迷人的小伙子给我的快乐，他外表纯朴，举止自然，眼神却又如此热切，鲜洁的脸庞神采飞扬。而他乡下式的敦实不也让他别具魅力吗？唉！可是告诉您，在人们的看法里，这年轻人出身太低贱，不配有这样的魅力。或许如此吧，但若较真，我自己就比他强吗？再说，我又比他高贵多少。至少对我来说，他能让女人如此愉悦，这足以让我更看重他，也让他更高贵。在我看来，别人珍视、尊重画家，雕塑家，音乐家的作品，给他们奖赏，是因为从他们的艺术中享受了美。然而在这个年纪，我强烈地渴求快感，上天让美人具备享受的天赋，于我，这天赋胜过一切。在粗鄙的偏见里，人们常以地位门第和名誉论人。然而与肉体的欢悦相比，这凡此种种才真正微不足道。就算人们会拿身体交易，人们也不该假惺惺地把它的美看得这么低微。我生活的信条就是感官享乐，而我本人则服膺于本能之欢欣，只按自己的意图行事。

H先生的出身、财富让他高高在上，我总觉得压抑拘束，谈不上跟他亲密无间。或许他也认为我并不值得他放下身份。可跟这个小伙子一块儿，我却愿拿真心待他，跟他两情相悦。

我们高兴说什么就说什么，常说的还是我们喜欢的话题，最喜欢的就是互诉衷肠。

在这个小伙子身上，我尽情尝试了爱的把戏，无需敬畏也无需拘束。我说个不停，想尽了花样来取乐，而他则是个最有情趣的伴侣。如今我所有的乐趣就是迁就这个性急的小伙子，跟这个初尝禁果的人做了所有荒唐事，和他打得火热，整日没完没了地与他嬉闹调情。拿他来说，谁能比他更解风情，又有谁比他还适合做裙下之臣呢？

他走到我床边，结结巴巴地对我说话，把信交给我。我见他红了脸，眼睛闪着快活的光芒，明白我正好能满足他最狂野的愿望，仿佛已经与我私订了约会。

我微笑着把手伸给他，他跪下（是爱这伟大的导师让他变得彬彬有礼）殷切地吻它。我们互相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我问他愿不愿意到床上来，我们偷来的时间只有一会儿。这就像请一个饥肠辘辘的人享用一餐他最爱的美味。他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有点难为情，赶紧钻到我的被单下，跟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同床共枕。

我们开始温存的序曲，这或许跟欢愉本身一样令人着迷。对此人们常常缺乏耐心，直奔最后狂欢的好戏（这狂欢的好戏让演员们太投入，他们都希望它永不落幕），却不知如此一来就不能全然领略欢爱之事的妙处。

我们亲昵缠绵，渐入佳境。他狎玩、亲吻、抚摸着我鼓胀的胸脯，感受着我饥渴的私处，热烈的爱抚让那儿再度灼热难耐。我年轻的力士见我任他肆意妄为，大胆地抓着我的手，把我引往那个庞大的武器。它坚硬地卓然而立，与其底端构成女人爱不释手的珍宝，形成了伟大的一景！而它庞大的身躯让人根本环握不住，我几乎又惧怕起来。

对这样一件物事我不知怎样才能对它视而不见。我轻抚它，这桀骜的调皮鬼似乎越见胀大，蠢蠢欲动。眼见它等不得了，我也巴望着它的抚慰。

我在身下塞了一个枕头，好让他更便利。这武器的顶端酷似一颗心，我用手从旁相助，让它发起猛烈的攻击，雄赳赳地入了港。我仰躺着，尽可能展开我的腿，我身体那处很温暖，强烈召唤着他一路往前，而我的花瓣已完全盛开，饥渴的峡弯等待着他的到来。他迟疑了一下，随即进入了小径，勇往直前。此时略有一些阻隔，然而更增添了愉悦，我的花房因他的到来充分伸展润滑。随着身体的水乳交融，我们愈加享受。我则已经完全接纳包覆了他，峡弯为它充实、舒展，欢悦地将之包容其中，如此密合，紧紧地吸着它，这快乐真难以形容。我像是害怕失去他，在战况激烈时紧紧搂住了他的腰，那儿结实有弹性，随动作摇摆着。我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把他拉向我。我让他快速动作，好似想与他的身体合二为一。然而我们就要到关键时刻时，他却停下了，稍作愉快的休整，我贪婪的小口尽管满满当当，还不满足，不停地索取，它精细地品味着，一口一口享受着。这时我们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唯有满足它，达到高潮，于是我们开始新一轮的冲击。这次我并没有懒懒躺着不动，而是主动配合着他的节奏，而我们身体相交处的毛发则减缓了激烈的摩擦。即刻，它来了！一阵甜蜜的冲撞把我送到了最高点。察觉到自己已接近那一时刻，我不愿扔下温柔的伴侣，使出了我所有的经验和技巧与他共赴仙境。我的身体紧紧合住这不知疲倦的囚徒，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摩擦挤压，一边悄悄地把手伸到了上天赐予的珍宝袋那儿（它恰到好处地维系着那管道，我们的身体就在那儿接合）。我轻柔地爱抚着，挤压着储存身体精华汁液的球型水库，这仿佛立刻起了作用，加速了高潮的到来。我们融化在身体的释放里，愉悦淹没了愉悦，这奇妙的欢愉压倒了它在身体上激起的快感，涌出一股温暖的洪流。在极乐时刻，激情如火山熔岩般急切地喷薄而出，最终释放出所有的精华，随即平息下来。

我融入和谐宁静中，他浓稠的汁液与我的琼浆汇集在一起，让我们出离了快感，忘形其中，毫无知觉，喘不过气来。随即一阵甜蜜的慵懒袭来，我们一动不动，瘫倒在对方的臂弯里。唉呀！快乐定是就这么过去了。此刻这无边无际的快感，以及强烈的感官知觉已恢复平静，我们又回到了无趣的现实当中。我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让他知道他必须要离开这儿了。他不情愿地穿上衣服，慢吞吞的。因为我忍不住吻他、爱抚他、拥抱他，让他快不起来。临走时，我强塞给他一些钱（他当然不肯收），这些钱足够买一只银表，那些下人喜欢的小玩意儿。最终他还是收下了，当作是我俩感情的纪念品好好珍藏。

夫人，这些细节给我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我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在此我或许应该致歉。然而这私通让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转机，我应该对您说清。此外，我也不该无情地将如此极致的享受抛诸脑后或是有所隐瞒，因为我发觉肉体的享乐被视为低贱。顺便提一句，比起虚伪可笑的繁文缛节，这享乐往往更纯粹、更天真，而受累于那些礼节的大人物们却被他们的傲慢所累，那些道貌岸然的先生们哪！许多他们口中的粗人却比他们更有生活的情趣。我要说，这些大人物向来对生活抱有误解，并没领略到本能的快乐。愉悦的首要目标就是欣赏美，无论“美”这个无价之宝来自何处，也无论美貌的人出身贵贱。

我跟这英俊的年轻人偷欢的初衷不是爱情，如今也不再是为了复仇。我只因欢愉本身和他在一起。上天把他塑造得相貌迷人，尤其把那不凡的物件慷慨赋予了他。然而单是这些并不能让我爱上他。威尔品性纯良——温柔、顺从、最重要的是很讨人喜欢。他沉默寡言，哪怕沉默得简直有点过了头。他也不会花言巧语，总是以行为来表达。公正地说，我对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他既没有恃宠而骄，也没有不够检点把我们的事说漏了嘴，我因此宿命般地爱上了他，他也委实是个珍宝，是贵夫人心爱的宠物。而且说实在的，我如此喜欢他，简直快爱上他了。

可好景没过多久就毁在我自己的疏忽大意上。之前我过于谨慎，怕被发现。在幽会了几次之后，我见平安无事，就放松了戒心。大约在我俩偷情一个月之后，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一天早晨（H先生一般很少在此时造访我）我在盥洗室里，只穿着亵衣和睡袍，下身则穿着衬裙。威尔同我一起，我们都误以为自己很安全。我一时想到一个花样，要跟我的男人立刻尽兴。他欣然从之。于是我坐在扶手椅上，撩起衣裙，双腿尽量张开，搭在扶手上，把身体最美处展示给了威尔的武器。他就势站着发动了攻势。我们没留意卧室门是开着的，也没听见盥洗室里的动静，等我们回过神来，H先生已悄悄地站在了我们身旁，把我们逮个正着。

我大叫一声，放下衬裙。小伙子如雷轰顶，哆嗦着，面如死灰，等着悲惨的下场。H先生看看我又看看他，表情又愤怒又轻蔑。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惊惶中我听见他转动锁孔的声音，我们被反锁在了卧室里，要出去唯有经过餐厅，而他自己在那儿慌乱地走来走去，脚步声很重，显见是恼了，正盘算怎么处置我们。

可怜的威廉吓破了胆，我勉强打起精神安抚他。如今我让他陷入灾难，却愈加觉得和他同命相怜。只要他平安无事，我愿接受任何惩罚。我嚎啕大哭，这受了惊吓的年轻人则瘫倒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不一会儿，H先生又走了进来，让我们到餐厅去站在他面前，我们怕极了。他坐在椅上，我们则像等待审判的罪犯。他先向我提问，语气坚决，既不柔和也不严厉，却冷冰冰的。他问我同他的仆人做这种丑事来让他蒙羞，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为什么这么不知足。

我大胆地为自己辩解，想这样也不至于给我不忠的罪名再加上一条。我用了情妇们惯常的认错方式，哭着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我从未想过要冒犯他（这倒是真的），直到我发现他和我的乡下女仆偷情（听到这里他脸红得惊人）。我恨他，又太过惊惧以至于无法开口指责他，也没办法让他解释，于是决定报复他。我自己也清楚这不是高尚的作为。至于这年轻人则完全无辜，我出于报复利用他，引诱他上了勾。我请求他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是念及此别冤枉了这年轻人，说完这席话，我就听天由命了。

H先生听到这番话，略低了头，随即又回复了正常，就我所记住的，他的话如下：

“女士，我为自己羞耻，承认你说得有理。你并非本性恶劣，既然不是存心挑衅我，倒也可以饶恕。我斟酌后改变了主意。考虑到你控诉我的事实，又尽述了自己的丑事，还算公道坦白。我们重修旧好是不可能了——这羞辱太恶劣。我限你在一个星期内搬离这里，你可以留下我送你的所有东西，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会让房东给你50畿尼，并结清你所有的费用。我希望你明白，我如此已是仁至义尽。至于你这样的下场，只能怪你自己。”

说完还不容我回答，他就转向了那年轻小伙子：“至于你，情郎，我会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不为难你。城里容不下你这样的傻瓜，明天你就动身，我会派个人跟你一块儿，对你父亲传我的话，别让你再进城，免得在这儿堕落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我扑在他脚边也没让他改变心意。尽管他很是为我动容，还是挣脱开，带着威尔一起走了。我敢说，威尔觉得自己走得很不光彩。

我不配和这绅士在一起，从此和他断了关系，我又无依无靠了。在这一个星期里，我写信、想尽办法、托朋友说情、百般恳求，他都没再来看我一眼。见他心意已决，我唯有认命。不久，他跟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士结了婚，听说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可怜的威尔被送回乡下他父亲那里，他父亲是个脾气随和的农夫。他回去不到四个月，有个旅店老板的遗孀，体态丰满，家资殷实，看上了他，也可能事先她就领略了他的好处，于是他们结了婚。我想，至少她的财产能让他们过得舒舒服服。

本来在他临走前我很想会他一面，可是H先生吩咐不许我俩见面，只得作罢。我该设法在街上遇到他，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留在我身边。我离不开他，也没人能代替他。但我心里明白，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聊以宽慰的是事情并没有更糟，他后来也过上了好日子。

一开始，想着离开H先生的种种不便之处，我还设法重得他的欢心，我就是这么轻浮，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的过失。不过既然我从未爱过他，他抛弃我也让我得到某种向往以久的自由，我很快释然了，哄自己说我年轻貌美，要养活自己也不难，我兴高采烈地觉得该去男人那儿碰碰运气，而不是就这样消沉下去。

此时，我结交的几个闺中姐妹风闻我倒了霉，结伴来安慰我，当然实际上是幸灾乐祸地来羞辱我。只因我得宠，生活优渥，她们中好些一直对我不无嫉妒。实际上她们几乎人人都背着恩主偷情。显然她们迟早也会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见我遭抛弃了，她们假惺惺的怜悯里暗暗透着高兴。而见我并未因此悲痛，她们又暗暗失落。人心多么叵测！贵也好，贱也好，莫不如此。

期限渐渐临近，我到处想办法安顿自己，此时我想到了处事周到的科尔夫人，求她帮忙找个去处。这中年妇人是来我这儿做客的一位女士介绍给我的。听说我的遭遇后她热心地前来给我出主意。在我相识的女人中，我向来和她聊得来，肯听她劝。然而这么一来让我在伦敦陷入了又好又坏的境地——坏的方面，因为她自己有一所妓院，所以就引诱我到她那儿去接客，让我做那些荒淫的事。她拿各种各样的享乐，甚至是毫无节制的放荡来游说我，还有些乐在其中。好的方面，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城里的险恶了，只有她最适合建议和保护我们,让我们免于遭遇这个行当中最恶劣的险情。她手下的姑娘也的确很少遇险。她巧妙周旋，仅从这行里赚取合理的利润，并不贪得无厌。她是个地地道道的淑女，只因一连串变故才沦落如今。科尔夫人干这行是为了生计，部分也出于自己的意愿。她欣然鼓励大家享受这个行当给她们带来的快乐，让这行当充满勃勃生机，没人比她更了解这行的奥秘和风雅。她因此成为行业翘楚，只跟最尊贵的客人打交道。她常常网罗新的女孩，好让手下众多的女儿们能满足客人的需求(要是年轻迷人的姑娘被她看中，又听从她管教，她就称她们女儿。其中有一些经她悉心调教，在这行可谓春风得意。)

我于是将自己托付给了这位可靠的女士。她觉得此种情形下，为了尊重H先生，不方便事事都自己出面，于是委托一位朋友来帮我搬家，带我到了科芬园E街道上一个制刷匠的房子里。就在她住宅的隔壁，但她自己不便收留我。这宅子之前都为欢场女子租赁，房东对她们的生活方式已经很熟悉了，许诺只要付了房租，一切都会舒适便利。

临别时H先生许诺的50畿尼按时交到了我的手上。行李和衣物也打点好了，至少值200磅。我跟房东一家告别，虽然与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难舍难分的地步，但搬家这凄凉的一幕还是让我落了泪。随后我把行李托一辆马车先带走，自己跟在后面。我知道跟H先生在一起已是无望，于是给他留下了一封致谢信。

我前一天就打发了女仆，不光是因为她是H先生派给我的，我还疑心她暗地里做了手脚让他撞见了我的事，只为报复我不信任她。

我们很快到了我的新寓所，房间是底层，家具陈设很普通，并没有上一个住处那么豪华，但很舒适，租金也只要一半。行李随后也安全送到，堆在我的房间里。我的邻居——现任女主人科尔夫人跟房东一块儿迎接我。她特意在房东跟前说我的好话，好让房东放心我绝不会拖欠房租。她可劲地夸我，事实上我还没她说的一半那么好。

我如今独自居住，也算能应付得了伦敦的生活，所以凡事我都替自己拿主意，在城里无拘无束，随波逐流。至于我后来的结局，及我在这行当里的种种奇遇，我会留待下一封信说。眼下，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夫人

您的……

<第一封信完>

第二封信

夫人：

如果我没有马上把这个故事讲下去，那是因为我希望获得一点喘息的时间。请不要催促，也请您迁就我如此直白的描述。在回忆的过程中，我的自尊心已经饱受伤害。

的确，您或许已经听腻了各种各样的放荡行为，然而要描述情色之事只能这么做。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和花样，欢爱的本质诚然就是这么回事，少不了重复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主人公、相似的写法。这本来已让人不快了，然而让人更厌烦的是那些词语——欢愉、激情、沉醉、狂喜及诸如此类的乏味表达。这些词语原本和欢爱本身是如此相称，然而对风月之事花太多笔墨，也减弱了它们的魅力。考虑到上述原因，我须得指望您是公正的，指望您能体谅我的难处；至于我笔力所不及的，您可以用想象力和悟性来补充——一来能让您身临其境；二来如果我乏味的词句让您生厌，或不能尽述其迷人之处，适度的想象也会为之增色不少。

此外，我要感谢您如此通情达理，心地善良，您理解我长篇赘述的不易——粗野、丑恶、下流的描述固然让人不快，然而自始至终都以一种高雅的方式讲述极其困难，且装腔作势的比喻和矫揉造作的遁词也会让人取笑。我行事皆由着性子，让天生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您对此中肯的评价让我心存感激。

接下来要从上次停笔的地方讲下去。我们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科尔太太帮我安置好以后，在新公寓里陪我度过了一晚。我们一起吃了点东西，对于这个我将要踏入的新行业，她给了我最好的建议和指导——教我从私底下享乐转为公开地寻欢作乐，充分地利用自己的长处，在风月场上一试身手，无论是为了谋生还是寻求个人的享乐，或者二者兼具。不过，她说道，这个行当有个神秘的成规——鉴于我在城里算是一张新面孔，我须得佯装处女，这才能头一遭就找到大生意——这也算是让我对即将进入的这行当有个了解，不至于有什么偏见。她最痛恨的就是浪费时间，如果我能接受她好心的帮助和建议，她会即刻就替我找个合适的人，再找个好时机；我只要假装失身，就能得到跟真正的处女一样的好处。

我承认，在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懂人情世故；我直率而聪明，本应当拒绝令自己有些反感的提议，但因为不愿违拗已决定死心塌地追随的人，终究是轻率地依从了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我俩的亲密感情，尤其是女人间的那种情谊所俘虏的——这情谊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难以抗拒。她哄我说，我和她夭折的独生女长得很像，她女儿芳魂逝去的时候就像我这么大，因此她很喜欢我。或许是这样的，人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源自一些微妙的动机，与性情和喜好有关，然而比起其它更说得通的理由，它却让人们的感情更亲密持久。尽管我和她的接触仅限于和H先生同居的时候，她借机卖给我一些女帽；不过我知道，她已经巧妙地一步步取得了我的信任，让我盲目地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最终尊敬她、热爱她并遵从她。公正地说，她待我亲切诚挚，事事为我着想，这在她这个行当中是难得一见的。那个晚上，在达成了一个开诚布公的协议之后，我们就分别了。第二天早上，科尔太太来了，头一回把我领到她家里。

第一眼看来，这里布置得体面而质朴，一切都井然有序。

在外面的客厅，或者说是商店里，坐着三个年轻的女人，看似在认真地做着女帽，实际上这只是个幌子，而她们本身才是更珍贵的商品。三位都差不多年纪且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其中两位极为白皙，大的不到19岁，还有一位是性格活泼的黑里俏，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身材和容貌都很完美，完全不亚于那两位更白皙的女伴。她们的服装设计精妙却不显繁琐，利落、高雅又简洁。这些就是科尔夫人手下的姑娘，她们被女主人调教得很好——要知道，年轻的姑娘一旦放纵起来很容易变得轻浮狂野。如果她发现哪个姑娘过了调教期还不驯服，决计不会留下她。就这样，她一点点地建立起了一个充满爱的小家庭，成员们各得其所，人人都很快乐，人人都有好处，这和谐实属罕见。她们对外的举止是端庄的，而私底下又有不受限制的自由——科尔太太选择她们的标准是美貌与脾性并重，这样管教起来双方都很轻松。

科尔太太把我作为新的寄宿者介绍给她调教有方的学生，说我很快就会融入这房子里的亲密氛围；这些魅力十足的女孩热情地接待了我，她们非常满意我的相貌，这一点我心里也有数。她们实际上很清楚，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因此必须摒弃所有的嫉妒，不互相攀比魅力，且要把我当作同伴，因为我的加入对于这里的生意绝对有益无害。她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在我身边，前前后后地打量着我，对这个快乐的群体来说，我的加入就是一个小小的节日。科尔太太特别嘱咐她们友善地招待我，她自己则去料理其他家务事了。

我们都是干这行的女孩，年纪相仿，观点近似，于是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仿佛已相识多年。女孩们带我参观了房子，她们各自的卧室既舒适又豪华，除此之外还有一间沙龙，常有一群人聚在这里寻欢作乐。女孩们热情似火，嬉闹中带着无拘无束的放荡。她们的行规就是藐视敬畏、矜持或嫉妒。在这个圈子里，不管是何种情感空洞，都可以被花样繁多的刺激、安逸享乐的生活充分弥补。这个秘密场所的创立者和拥趸，幽默地称自己为黄金年代的重建者，在那个年代，享乐还是自然纯洁的，而后来，它们的纯真却被如此不公平地冠以罪名和耻辱。

一入夜，商店就露出了真面目，好戏就要上演。卸下矜持的面具之后，姑娘们受欢愉或利益所诱，一一跟从男人而去。这些主顾都是科尔太太严格挑选出的，品行端正且为人谨慎。简而言之，这是城里最安全、最优雅，同时也是最顶级的会所——这里处处都彰显着体面，却又不会妨碍到最放荡的享乐；连这栋房子的熟客也不明白，这番风雅是如何与最粗野彻底的感官享受结合起来的。

上午，几位刚认识的女孩亲切地给了我一些指导，然后我们去用餐。科尔太太在最前面带队，我首次领略到她的管教和言辞，她通情达理，受到女孩们由衷的喜爱和尊重——没有人冥顽不化，也没人呕气和嫉妒，大家都坦诚相待，气氛自然而然地欢乐、轻松而愉悦。

用餐过后，科尔太太告诉我，当天晚上她们要为我办一次欢迎晚宴，姑娘们也附和这个提议。其间我们要装做不经意地为我伪装的童贞找第一个合适的买主。我将会经历一个启蒙的仪式，她们说我一定会喜欢这个安排。

我就此入了行，还被新伙伴的魅力所折服，对她们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地赞成了这个提议。就此，我很乐意地将自己全权委托给她们。她们赞许般亲吻着我，夸我驯顺又纯良。我成了她们口中“甜美的女孩……”、“优雅地跨入了这个行当……”据说我并没有“矫揉造作的羞怯”……我应当“成为这栋房子的骄傲”等等。

事情定下来后，年轻的女士们都出去了，留下科尔太太来跟我谈话，安排各项事宜。她对我解释，当晚她就要把我介绍给她最好的四个朋友，根据这栋房子的习俗，她会选中一个人，优先与我在第一个宴会中共享欢乐，同时向我保证，他们都是讨人喜欢的年轻绅士，在各方面都无懈可击；追求享乐的共同爱好使他们聚在了一起，于是他们成了她这栋房子最重要的主顾。他们慷慨打赏取悦自己的姑娘，因此确切说来，他们是这个小小后宫的创始者和赞助人。这里也有其他客人光顾，但她伺候这四位绅士可谓格外称心。比如说，她不打算让我在这四位绅士面前装处女，他们太老练，太见多识广，不会轻易上当，而且对慷慨的施主们做这种事实在不可原谅。

我有些心潮起伏，把这归因于即将到来的欢乐时光。然而我还有女人的矜持，于是装作还有些扭捏，全因女主人的缘故才放下了身段。此外我还提出，或许自己该回去换换装，以给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但是科尔太太却表示反对，她安抚我说，我要见的绅士出身高贵，品味不凡，才不会为华丽的衣饰动容，也并不喜爱装扮过度的女人；这些老练的酒色之徒最鄙视的就是矫饰，他们喜爱的是纯粹的自然美，随时会弃一个神色萎靡、涂脂抹粉的贵夫人于不顾，而选择一位红润、健康、结实的乡下少女。至于我呢，上天已经待我不薄，让我拥有了丝毫不亚于画中人的美貌。随后她又说，总之，眼下还是穿便服最为合适。

在这些问题上，我这位老板娘的意见总是很中肯，让人难以反对。接着她又以哀婉的语气劝说我乖乖听话，让我不要抵触那些肆意纵情的享乐。对这些享乐方式，有人视之为风雅，有人则视之为堕落。至于究竟是哪一种，这并不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应该考虑的，她会从这享乐中得益，只须遵从就好。正聆听这些有益教诲之时，茶点端上来了，年轻的女士们也回来加入了我们。

我们聊天嬉闹了好一阵，其中一个姑娘发觉在宴会之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于是提议每个女孩都给大家讲讲自己经历中至关重要的一段，即她是怎么从处女变成女人的。大家接受了她的提议。科尔太太比我们年长许多，我还要保留有名无实的童贞（我的故事至少要留待完成这栋房子的规矩之后再说），于是暂时被豁免了，大家希望提议者抛砖引玉。

她的名字叫艾米丽，是个美妙绝伦的姑娘。通常人们对于美的定义是纤细苗条，但她的四肢匀称丰满，非传统意义上的美。她蓝蓝的眼睛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甜美，嘴唇俏丽无比，牙齿整齐洁白。于是她开始了：

“我出身平凡，生活中最重要的经历也不足为奇，要讲的这个故事更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地方。我的父母或许现在还是村子里的农民，那村子离城里不到40英里。他们偏爱儿子，只待他好，对我却很粗暴，这让我无数次想逃离那个家，把自己放逐到外面的世界。不过最终，是一件意外促使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孤注一掷。我打破了一个瓷碗，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珍宝，想到最少也得遭到一顿无情的毒打，我就在那个懵懂的年纪离开了家，踏上了通向伦敦的冒险之旅。我不知道他们有多憎恨我造成的损失，离家至今，我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我所有的财产就是我教母的两块大金币、几个先令、银鞋扣和银顶针。我收拾好行李，衣服只有随身穿的那件。我行色匆匆，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令我胆战心惊。后来我疲惫不堪，停了下来，而此时我敢说自己走了少说有12英里。最后我坐在一个门槛上痛哭起来，想着自己逃跑的事，越来越觉得害怕。然而我更怕回到那不近人情的父母身边，这简直比死还让人畏惧。我休息了一会儿，哭了一场，觉得好了些，于是继续上路，此时一个健壮的乡下小伙子赶上了我，他想去伦敦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儿干。和我一样，他也没跟朋友打招呼就溜了出来。他不到十七岁，面色红润、五官端正，亚麻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戴着顶小翻边帽，穿着粗布长袍，线织长袜——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完美的乡下小伙子。他对我吹着口哨，拿着根棍子，上面挑了个包袱，这就是他的行李。我们就这样走了一阵，谁都没说话。最后我们结伴走在了一起，打算就这样到旅行结束。我并不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我只能说，那时的自己仍是天真无邪。

眼看天色将晚，我们得找个旅馆安顿下来。这就又给我们增添了一个困扰，当人们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要怎么回答呢？苦苦思索了一阵子以后，这个年轻人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觉得最合适不过了。什么建议呢？他提议我们装作夫妇，于此我压根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做了这个重要的决定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家为步行的旅人开设的简陋客栈，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古怪的丑老太婆，见我们远道而来便邀请我们进去。蒙混过关以后，我们很高兴地进去了，我那位旅伴倾其所有，让我们尽情享用旅店所能提供的服务，并像夫妻一样吃了晚饭。我们的样貌和年纪太容易识破，竟也都瞒天过海混了过去。只是到了就寝时间，我们俩都畏手畏脚起来，谁也不敢以夫妻之名行夫妻之实，最令人愉快的是，对于如何才能避免与我同床共枕，这个小伙子似乎也一样为难，毕竟我们是假装的夫妻。正在困窘之际，女房东拿来了蜡烛，要领我们去客房，我们走过了一个很长的院子，院子尽头有一间单独的房间。我们只能跟着她，谁也没有提出异议。这间下等房里仅有一张床，理所当然地，我们要一起过夜。我当时天真得令人难以置信，以为和这个年轻人一起睡就像和我们挤奶的女工一起睡那样，不会有什么大碍。或许他也没抱什么不轨的想法，直到当时那个场合提醒了他。

然而，在我们脱衣服之前，他熄灭了蜡烛，天气太冷了，我不得不上床去。我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单，发现这个小伙子已经躺下了，我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并没害怕，却觉得很舒服。我对自己尴尬的处境感到不安，无法入睡，但是却并没有觉得危险。可是，哦！身体的本能是多么强大！想要满足它的欲望又是多么强烈！这个小伙子的胳膊滑到了我的身下，把我温柔地拉向了他，好像要依偎着取暖一样。我们的胸部碰在一起，见我并未惊慌失措，他大胆地吻了我，我也不知不觉地回应了，并不明白这个举动将会带来什么。在这个吻的鼓励下，他的手从我的胸前滑落到了最敏感的部位，那里就像一下子着了火，升起一种奇怪的燥热，痒痒的，让我们两个都很舒服。他摸索着，直到有点过了火。我感觉到了疼痛，抱怨起来。于是他拿起我的手，引我抓住了他两腿间滚烫的东西，我顺从地照做了。他用手把玩着那东西，直到它立了起来，似乎很为自己的雄性天赋而自豪。我被这新奇的东西吓到了，把手收了回去，但是，在一种奇妙快感的驱使下，我忍不住问他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会用行动告诉我。还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就用一个令人愉悦的吻堵住了我的嘴。他趴在我身上，把一条腿放在我的双腿之间，并将其分开以方便他行事，而我已经魂不守舍，完全被一种新的力量控制了。我又担心又期待，乖乖地躺在那里，直到一阵刺痛让我哭了出来。但为时已晚，他已经牢牢地控制了我，我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抵抗只增加了他的欲望。最后那不可抗拒的一击立刻就夺去了我的贞操，也几乎要了我的命。此刻，我为女人与生俱来的构造流了血，为的是头一次从荆棘中采出蜜来。

但痛苦消退了以后，快乐便涌了上来。我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考验，在这个夜晚，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夺取我贞操的人更加亲切了，此时此刻，他就是我的一切。

至于我们是如何共用了财产，如何一起来到了城里，住了一段时间直到不得不分别，我又是如何干了这行，一半是因为我的随性，另一半是出于意愿，幸而这栋房子收留了我，不然如今我早就受尽了摧残，这就是我的境遇，我聊以塞责，就讲到这儿吧。

按照座位的顺序，下一个讲述的是哈里特。在我以前见过的，或者说这辈子见过的美人中，没有几个人比她更美；你并不能用娇美来形容她，因她本人就是娇美的化身，她那匀称而纤细的四肢是那么恰到好处。灿若宝石的黑眼珠衬得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白皙，使她的面孔生气勃勃，面颊上悦目的甜美潮红又让它不那么苍白。这潮红渐渐晕开，直到自然地与白皙的肤色交融在一起，而她精致娇小的脸形让整个面容愈加完美。她有着一种慵懒、娇弱而风流的韵态，正与她的面容相得益彰。在大家的催促下，她微笑着，微微红了脸，开始讲下面的故事。

“我家在约克郡的一座城市附近，父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磨坊主，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和我母亲就死了，我由一位守寡的姑妈照顾，她是N老爷的管家，没有孩子，无微不至地照料着我。在我不到17岁的时候——我现在也不到18岁——就有几个不错的追求者来提亲，他们就是看上了我这个人（因为我可是一点财产都没有）。但不知道是我在这方面天生就迟钝，还是因为还没哪个异性激起我的情感或者好奇心，我在那个年纪还十分天真，不知为何对此事怀有一种恐惧，由此我对婚姻毫无渴望，就像我不渴望死亡一样。我的姑妈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喜爱我这种羞怯，将其视作一种孩子气的情感，以她的经验看，这种想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于是便替我应付了那些追求者。

老爷一家已多年不住这里了，这个地方现在全归我姑妈和两个老仆来照料，因此整个宽敞又空荡的房子还有花园都成了我的领地，这里离别的住宅有半英里远，其间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类似村舍的房子。

我在这种宁静和纯真之中长大，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铭记的意外，直到那命运转折的一天。那天我和平常一样，在吃过晚饭姑妈休息以后，去了一幢古老的消夏别墅，那儿离我们的住宅有些距离。我带着手头的活计，坐在溪边，面对着别墅的门窗。那时天气很热，我躺在一个藤条沙发上，枕着手里的活计小憩了一会儿。很快我就被一阵水花声惊醒了，起身来看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一位邻近的绅士，后来我才知道的（因为我以前没见过他），他带着枪闲逛，运动过后感觉很热，天气太闷，见小溪清凉干净，他忍不住脱下衣服，从靠近森林的那一边跳了进去，林子里的树垂向水里，形成一片舒适的绿荫，他把衣服放在那儿。

老实说，我看到这个裸泳青年，第一反应既吃惊又恐惧。我本该立刻跑开，然而如果我出去沿堤岸跑回屋子，他一定会看见我，我那要命的羞怯让自己简直无法想象这个场面。而且看到他也让我非常难为情，心中十分惊慌。于是我不得不等到他离开，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往窗外看让我既恐惧又害羞，这是个老式的窗户，我身后没有一点光亮，他是看不到里面有人的，这扇门也很安全，如果不用暴力，或者我自己同意的话，从外面没法打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会儿。

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我们对害怕的东西不能知道个所以然，那么它们就会像我们喜欢的东西那样吸引人。我无法抑制这种无名的冲动，被这个新奇的景象吸引了，加上我觉得自己一时也不会被人看到，是安全的，便大胆地打量起这个赤裸裸的男人，在娇羞的少女看来，他委实可怕。

我偷偷地瞥上一眼，这第一眼就让我吃了一惊，他无比白皙的肌肤如露珠一般晶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慌乱中我没有看清他面部的轮廓，只觉得他年轻而朝气蓬勃。他戏水玩闹，优美的四肢露出水面，我看了觉得十分有趣，不知不觉高兴起来。有时他安静地仰躺着，浮在水面上，浓密的黑色卷发在溪流中荡漾。水流过他的胸脯和光滑白皙的小腹，在那下面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物件——一丛黑色苔藓似的毛发，从中现出一个圆润、柔软、白皙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和水流的漩涡轻轻摆动着。我不得不说，出于本能，它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没法再矜持，眼睛简直无法从上面移开。我从来没见过外观这么可怕的东西，不觉把眼睛转开了，然而恐惧一消除，奇怪的欲望就占了上风，我盯着它，不禁浑身酥软。沉睡已久的欲望开始迸发，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女人的性欲。他现在改变了姿势，俯过身来，用四肢凫水，他的头发披散在脖子和肩膀上，更显出皮肤的白皙，胜过最美的雕塑；后腰至肩背处肌肉饱满隆起，大腿的顶端是让人眩目的臀部，泛着水亮的光泽。

此时我心绪纷乱，在此情此景的触动下，极度的恐惧突然变为极度的渴望，这欲望是如此强烈，再加上天气炎热，我几乎晕了过去。我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在渴望些什么，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位可人的少年只会让我快乐，但是，我不太可能有机会认识他，或许今后也不会再见到他，这又让我的欲望变成了痛苦的折磨。我仍痴痴地望着这个魅惑的少年，他突然沉了下去。我听说过这种事，最善于游泳的人有时也会痉挛，甚至还会溺死。我已钟情于这陌生小伙子，想象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我吓坏了，完全慌了神。在焦虑和担心中，我健步如飞，冲到门边打开它，跑到小溪边。我担心极了，一心想救他，尽管不知道要怎么做，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全因为我对他突如其来的感情！那时，我的力气只够跑到水边的绿色丛林那儿，我疯狂地寻找着那个男子，却一无所获，在恐惧和担心中晕了过去，一定是晕了一段时间，直到一阵刺穿了我要害部位的痛楚让我醒来。我发现自己的境地时相当意想不到——我正躺在这个方才热切想要搭救的年轻绅士怀里，他已经趁着我不省人事时占有了我，只因我还六神无主，且太过惊奇，对此全然迟钝。我既没有力气哭喊，也没有力气从他热烈的拥抱中逃脱。他已经长驱直入，完全夺取了我的童贞，此刻他看得到取出来的那东西上流着我的血，加上占有我时的不顺，他应该也知道了我是处子之身。他后来告诉我，在他狂野的激情平息之后，我的鲜血和眼前的情景已深深地打动了他，无论如何，哪怕结局再糟糕，他也下定决心不离开我了，而抛下我一走了之原本对他十分容易。我仍躺在这流血的事故之中，颤抖着，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像一只受伤的松鸡那样惊恐不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后，我几乎又要昏过去。这位年轻的绅士在我旁边，跪着吻我的手，他眼中含泪，哀求我原谅他，说他愿意尽一切可能来补偿我。的确，如果我恢复知觉以后叫出声来，或者激烈地反抗他，我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这场强奸发生在当时那种境况之下，尽管他对此并不知道。既然我想救他的命，这也是我自找的。

但激情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的转变是多么迅速啊！我的抵抗迅速就被欲望取代了，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可亲的罪人，心中不乏怜悯。他一下子就成了我的第一个爱人，刚才我还在恨他，现在他就跪在地上，眼泪沾湿了我的双手。他仍旧是全身赤裸，但是我已如此不知羞，我本该在第一眼见到他这样就感到震惊。然而我的愤怒很快就平息了，爱的潮水又奔涌而来，一阵幸福的感觉让我原谅了他。我对他的指责变成了柔声细语，我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再是憎恨，而是柔情。他不由得认为已经有望获得我的谅解。但他保持着臣服的姿态，热烈地祈求我，向我解释，又对我起誓，我招架不住，只好开口原谅了他，他才起身。他怕再度冒犯我，见我原谅了他，便大胆地吻了我的嘴唇，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感到厌恶，当我温和地对他的野蛮行为进行规劝的时候，他向我解释了我失身是怎么一回事。此时我的心已经偏向于他，这或许还不能让我完全原谅他，但至少也在一定程度上宽恕了他。

我无知地以为他沉入水中有生命危险，才发现原来这却只是一种潜水的把戏，我以前没听说过，也没留心过而已。他能在水下憋气很久，我跑去救他的时候他还没有上来，随后我就昏倒了。他出水以后，看到我躺在岸上，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位姑娘在和他开玩笑，或者是耍弄他，因为他刚才并没见过我在那里睡着。他这样想着便大胆地接近了我，发现我已没有生命的迹象，他仍旧很迷惑，便冒险把我抱了起来。看到度假别墅的门是开着的，他就把我抱了进去，平放在沙发上，试了几种方法想把我唤醒（他诚恳地向我保证他这么做了）。我身体的一些部位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激情，何况他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像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只是假装晕倒。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 看到这个诱惑的场景（用他自己的话说，凡人简直抵挡不住）和周遭寂静隐蔽的环境，他不由自主地动了邪念。于是他先让我躺在那儿，自己去栓上了门，然后急不可待地回到猎物旁边。他发现我仍处于昏迷状态，便大胆地摆布着我，而我像个死人一样无知无觉，直到疼痛把我惊醒，那恰好是他占有我的那一刻，然而事态已无可挽回。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甜蜜，这个新奇有趣的物体跟我又有了肌肤之亲，我已向它臣服，遂以愉悦的新视角来审视这一切，不再感觉到受了伤害，并且也不再悔恨。这位年轻的绅士很快就发现了我的表情已经变得柔和，急忙贴上了我的唇以表达他的歉意。他温柔地吻我，那让人融化的激情沁入我的心田，我由此感知到了爱情，融化在这温柔里，无法抗拒他的一切。他娴熟地爱抚着我，缓缓地抚慰我刚才的伤痛，又激起了我对快感的愉悦期待。出于矜持我还有些抗拒，不大敢看他，然而我还是瞥了一眼这个顽皮的武器，它如今看来没有那么奇怪了，然而还是很难找到合适的语言描述它，它又重振雄风，大得有些怕人，无疑是故意在我垂落一旁的手中昂立起来。他继续温柔地爱抚着我，引导着我，眼前这一幕如此摄人心魄，这赤裸裸的美男子挑逗着我，让我欲火中烧，最终全然屈服于他。我尝到了身体本能最极致的快乐，而他把我的面红耳赤当做默许。他已趁我昏迷时采摘了最丰美的花朵，我的人已是他的了。按我们刚才定的规矩，我应该就此打住，我有许多话想讲，真不想停下来。不过我只多说一点儿，我回家以后没被人发现，也没人起疑心。在那之后我又见过这个年轻的施暴者几次，我现在仍深爱着他，当时他的年纪还不足以拥有一笔自己的财富，但他愿意娶我，只是一出事故阻止了这个计划，让我落入了这个行当。有些事情现在讲太过严肃，会让人情绪激动，就到此为止吧。

接下来轮到路易莎来给大家讲述自己的经历，她就是我最初提到的那个黑里俏。我已经描述过她那无以伦比的美丽动人，我说“动人”而不是“惊人”，因为第一眼就触目的美往往不能持久，并且“惊人”通常属于肤色白皙的人，不过人与人的品味不尽相同，见仁见智吧。我现在继续给您讲路易莎的故事：

根据生活的实用准则，我应该为我的出身感到骄傲，因为我纯粹是爱情的产物，而不是婚姻的结晶。不过我也知道，我之所以踏进这个行当，也不能归咎于此。我的父亲是个做柜子的木匠，头一次对主人的女佣下手就让她怀上了我，也丢了差事。在那种境况之下，他没法为她做什么，于是在这椿丑事之后，她生下了我，想办法先把我托给了村子里的一个穷亲戚，又和伦敦一位生意兴隆的面点师结了婚。很快她就当家作了主，趁机把我作为她和第一个丈夫的孩子过继了来，于是我就被带回了家。这位继父去世的时候我才六岁，母亲和他没有孩子，守寡以后我们的日子还过得去。而我的生父出海了，当真相大白之后，我得知他死了，可以想象他也没留下多少钱，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水手。在母亲的照看中，我渐渐成长，她操持着生意，同时对我的管教也十分严格，非常害怕我会继承她犯过的错。但就像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外表和肤色一样，天性也是注定的了，我是如此热衷于禁忌的快感，即使在她的照料和防备之下，最终还是让本性占了上风。当我刚到十二岁的时候，她还非常当心地维护着我的贞洁，不让我触碰那些禁忌，然而此时我已急不可待地注意到，身体的那个部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我的蓓蕾已经有了早熟的迹象，经常焦躁不安，或许我还可以说，在不断的爱抚下，它已经渐渐成熟，而我满意地把它当作某种意义上成年女子的标志。我是如此盼望着加入这个行列，因为我也想享受想象中成年女子的快乐。那个部位对我越来越重要，它给我带来全新的体验，这样我已不再满足于少女自娱自乐的性游戏。天性使我强烈地渴望更实质的安慰，身体中心强烈的欲望啃咬着我，我须得一尝禁果——我想要个男人。

我不再跟那些不可能满足我欲望的人来往，常自己待着，独自沉湎在对快感的微妙遐想中，本能已昭示给我最佳方式，对此我已触摸和探究过，并由此强烈地感觉到了这愉悦的序曲——一扇我所渴望的，通向未知极乐的大门。

但这种遐想只是让我更加混乱，让我的欲火愈加炽烈。这有魔力的小东西折磨着我，我难以自持，最终屈从于它，用手指没完没了地玩弄它，却让事情更糟。有时，在欲望的强烈刺激下，我一头倒在床上，把腿分得很开，就像在期待着盼望已久的释放，直到想入非非。我把腿并起来，再次夹紧，摩擦着它，刺激着它。总之，这个魔鬼般的东西牢牢地控制着我，让我饥渴难耐，日夜不得安宁。然而，我最后想到手指的形状和我盼望的那个东西差不多，于是如获至宝。在巨大的快乐和激动之中我把一根手指伸了进去，忍着痛，想给自己开苞，尽量往更深处插去。我以狂热的激情继续着，独自体会着这一阵阵新的快感，直到最后喘不上气来，融化在情欲里。

但是过于频繁的刺激让这感官变得迟钝，我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举动不过是隔靴搔痒的权宜之计，只能稍稍抚慰我，却点燃了更强烈的欲火，这乏味轻微的瘙痒已经无济于事了。

我尽力从婚礼和洗礼上学习，加之本能的常识，发现只有男人才能把我从这种失控的状况中解救出来。我必须得找到一个男人，但是母亲把我看得很紧，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如愿，显然，这简直无法办到。我想方设法要立刻逃脱母亲的看管，以满足我那强烈的好奇心，实现我对这快感的渴望，它于我而言是如此重要和新奇。最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从母亲的长期监视下脱了身。有一天我们在街对面的熟人家里吃饭，在座的还有一位女房客，她租了我们房子的底层，出于一些必须的理由，母亲和我要陪她去格林威治。我一点也不想去，当三人准备动身的时候，我不知是哪来的急智，假装自己头疼，不能跟她们一块儿出门。这个借口真的奏了效，母亲勉强同意了不带我去，但她特意委托店里一位可靠的老女仆照看我，好让我平安无事，因为我们的房子里一个男人都没有。

她一走，我就告诉女仆我要到女房客的床上躺着，因为我的床还没有铺好。我同时让她不要来打扰我，因为我只想休息。这个吩咐或许给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我一进卧室就解开胸衣，把自己扔在了被子上，穿着便服，衣衫散乱。我又开始了乏味的秘密游戏，欣赏着自己，抚慰着自己，享受着。总之，想尽办法寻找着已经不大有的快感。我很焦急，因为只有某种说不出的东西可以让我满足，而我却无能为力，只好竭尽所能挑起自己的激情和欲望。然而我渴望的东西并不在身边，唯有以手指来代替它，这真是无可奈何。徒劳一阵后，我精疲力竭。除了实质的慰藉，我身体最敏感处已不能得到满足。我欲望强烈，为得到快感拼命自慰了一番，加之这当中情绪太过激动，我疲惫不堪地睡着了，睡得并不安稳。我想自己一定随着梦境在床上辗转反侧，旁观者会情不自禁地爱上这幅画面。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个人。我只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一个年轻男子握着我的手，他跪在我的床边，请求我原谅他的冒失——他是那个女房客的儿子，是偷溜进来的，他觉得仆人并没发现他。看到我睡在在这里，他本想离开，但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却让他留了下来。

此时还需要多说什么吗？很快我就不再惊恐，表面上虽镇定，心里却很高兴，因为这个奇遇会给我带来无穷乐趣。他对我而言就像一个从云端坠落的仁慈天使——我只是想要个男人，而他如此年轻英俊，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期望。那时我想我不能太过大胆，别肆无忌惮地看他，也别多话。随后我却后悔了，无论过后他会怎么看待我，我都该主动一些，好让他回应我强烈的需求。我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渴望他的行动。我抬起头，用温柔的语气告诉他——我竭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他的妈妈出去了，晚上很晚才会回来。我认为这个暗示不错，不过事实证明，我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新手。我的衣冠不整已经出卖了自己，后来他告诉我，看见我睡觉的样子是如此诱人，他已经萌生了欲念。如果我了解他的为人，会更期待他对我施暴，而不是害怕他对我彬彬有礼。何况我的声音和眼神里充满了柔情，这都在鼓励他别错过机会。他吻着我的手，见我如他所料很温顺，便吻上了我的唇。他灼热的吻让我沉醉在极大的愉悦中，于是我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地从一边挪动到了中间，诱惑般地为他空出了地方，他顺势躺了下来。春宵苦短，每一秒都是如此的宝贵，哪有时间来寒暄和调情。小伙子直奔主题，而我的神态、呻吟和热烈的心跳更让他不必担心我会拒绝他——此种场合，想必从来都是登徒子最懂女人心的。我躺在那里盼着即将来临的攻击，期待早已超越了恐惧。按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似乎不太可能有这种想法，可我已经身材高挑、发育饱满，这对我正是合情合理。他扯掉了我的衬裙和亵衣，我本能地把双腿尽力张开，渴望泯灭了所有的羞耻心，我如此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他面前也成为了快感的前戏，我的面色更加潮红，只是出于愉悦而不是羞耻。他的手自然地滑向欲望的中心，在它的周围抚摸着，我感觉到他激情肆意的逗弄。哦！这种感觉和我那清淡无趣的自慰是如此不同！此刻他已解开了马甲，脱掉了短裤，那让人又惊又喜的物件呈现在我面前，我全心地渴望、梦想和热爱着它，它实在是气度不凡。我盯着它看，眼神如饥似渴，简直无法从它上面挪开。随即他压在我身上，对准我的大腿之间，这样我无法再欣赏它，取而代之的是更享受的碰触，我那个部位对它的反应是多么敏锐啊。我尚年幼，当然还含苞未放。他开始行动，但我太喜欢床笫之事，第一次的侵犯让我欣喜若狂，并没怎么感觉到随之而来的疼痛——为了这最美妙的感官享受，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我的私处被分开，撕裂，受了伤，流着血，我却仍旧十分高兴，拥抱着这个可心的施暴者。他很快就发起了第二次进攻，那儿疼痛不已，然而很快我就品尝到了无上的甘美滋味。我不再轻声抱怨，痛苦很快消融到快感中。我忘情于这欢愉，全身心地投入享受，此刻我已无法思考，沉溺在纯感官的世界里。有谁能描述出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心神荡漾？而它们对我来说是这么新奇，这更增添了它们的魅力。我的那个部位曾是如此饥渴，现在又是如此地充实，令人愉快，在这个挚爱的人造访那儿时，我最敏锐的感觉都集中在了那一处。他很快对我喷出了汁液，以示自己衷心的热诚。这融化的珍珠涌入我的身体，比我所知道的有些女王用来款待爱人的琼浆玉液更加甘美。而我也融化其中，在极度狂喜中用最温暖的热流与他汇合，我这位可人的伴侣想必对这狂喜也并不陌生。这个意外让我完全如愿以偿，但事情并不那么美妙。因为这位年轻的绅士刚从大学来到城里，只是偶然随意地来到了母亲的卧室（他以前也来过）。我没见过他，我们只是听说过彼此。看到我四肢张开，躺在他母亲的床上，他轻而易举地猜测到了我是谁。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

这件事的后果并没有不可收拾，年轻的绅士顺利逃走了，我们后来几次的幽会也都没有被发现。但是我天性充满激情，生活里离不开欢爱的愉悦，这让我陷入到浪荡的命运中，最终沦落风尘。如果不是好运把我带到了这个安全舒适的容身之处，我的下场可能会十分悲惨。

路易莎就讲到了这里。讲完这些小故事，姑娘们就起身离开，为夜晚的狂欢去做准备，我跟科尔夫人待在一起。艾米丽随后过来告诉我们客人们来了，正等着我们。

科尔太太听到后牵着我，带着鼓励的微笑，引我上了楼梯，前来唤我们的路易莎两手端着烛台给我们带路。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位年轻的绅士，衣着体面，外表也非常漂亮，我将在他引领下初尝这宅子里的乐事。他非常殷勤地向我致意，领我进了客厅。客厅的地板上铺着一块土耳其地毯，家具陈设香艳绮靡，和考究的奢华气氛正相称。此刻，一盏精美的大吊灯让这里流光溢彩，或许比普照大地的阳光更加柔和，更加令人愉悦。

一进这个房间，我就听到了所有人对我的一片赞许声，这让我称心极了。屋子里有四位绅士，包括我的私人伴侣（这栋房子用这个委婉的术语来代指每个人当次的情人），三位穿着优雅便服的年轻女子、学院的女主人还有我。他们都向我致意，亲吻着我。然而男人们要热情得多，可见两性之间的差异。

这么多陌生人围绕着我，亲吻着我，对我献殷勤，让我有些怯生生的，也有些不知所措。在欢愉的气氛里，他们恭维着我、对我亲昵示好，而我一时间却有点不适应。

他们说我很让他们满意，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我太拘谨了，不过这也不难纠正——他们认为，在那些以女人的矜持来提高性致的男人面前，装成娇羞的美人或许是合适的。但在他们的准则中，矜持是扫兴的，会破坏纯粹愉悦的氛围；因此他们将其视作宿敌，对它的出现从不容忍。以上就是必不可少的开场白，接下来狂欢即将登场。

正当一群人嬉闹放纵之时，精美的晚餐端上来了，我们都坐下来用餐。我那位情人坐在我旁边，其他几对则不拘礼数。佳肴和美酒很快就让大家自在起来，交谈开始变得轻松热闹，但还没有太过放荡——这些享乐的行家很清楚在真正的好戏到来以前怎样打情骂俏，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气氛。人们不时地接吻，男人们则把手伸进姑娘们的领巾里肆意乱摸——他们不安分的手总是那么性急。等双方的调情到了心甜意洽之时，我的男伴提议开始跳乡村舞蹈，大家立刻就同意了，他笑着说，乐器已经准备好了。这句话是个信号，殷勤而深谙人事的科尔太太该离开了，她已经不便于亲自参与服务，很满意战场已经安排妥当，于是留下我们肆意狂欢。

她一走，桌子就撤到一旁，变成了餐具柜。中间摆上了一张沙发。我轻声问男伴为什么要这么布置，他说遵照惯例这主要是为我设置的，这些人准备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取乐，并且要在大家面前进行，好让我丢弃被他们视为享乐之毒药的矜持和羞耻心。尽管他们偶尔也宣扬享乐，并且以身作则，但是不曾狂热地充当传教士，对于那些他们看得上且也乐于此道的美人，他们是以亲身指导为乐。但对于一个年轻的新手来说，这个提议可能太突然、太可怕了，所以需要老手来做示范。既然我愿意参加第一次的享乐，她们又把我托付给了他，他希望我也能照做，不过我完全有权拒绝，毕竟这只是一场顺其自然的寻欢作乐，没有任何强迫意味。

毫无疑问，我的表情很惊讶，但我的无言却成了默许。现在我已经登上了这艘船，将任由我的旅伴把我带向什么地方。

第一个站起来为狂欢开场的是一个少尉，和橄榄色肌肤的美人——温柔多情的路易莎。他把她引向沙发（她很乐意），让她躺下。这少尉欲念高涨，迫不及待，粗暴有力地把她的四肢张开。路易莎的头靠在软垫上，摆出了最便利他的姿势，她如此忘我地期待接下来的交欢，完全忘了观众也在场。她的衬裙和亵衣都扔在一旁，那无以伦比的双腿和美妙的夹缝都在我们面前暴露无遗——两腿之间的入口上覆盖着惹人喜爱的毛发，为两片花瓣守护着，那里是如此诱人，柔软，像撅起的嘴唇。她的情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脱下了镶满蕾丝的衣服。很快他又脱下了内衣，展示出他的雄性力量——它已经蓄势待发。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武器的大小，他就迅速地扑向了这个魅惑的对手，而她像女英雄一样毫不畏惧地接受了他。没有哪个女孩比她的天性更适合享受这等滋味，或者比她更能诚实地表达感官的快乐，当他把主导大权的武器送入她的身体之中，我们看到她的目光已经被快感点亮，完全插入的刺激是如此激烈，如此狂热，她除了享受之外，再也感觉不到别的什么。她用身体的起伏引导他放缓动作，与最动人的呻吟合上节拍，从他们情不自禁的喃喃低语中，我们能数清每一次撞击。她四肢主动攀附着他，缠绕着他，然后是一连串的吻，爱的撞击越来越激烈，最后他们在喜悦的狂热中共赴销魂蚀骨的温柔乡。路易莎在狂喜中很快就不顾一切地叫了出来：“哦，先生！……求您快继续！啊！啊！……”随后她的声音变成了诱人的呻吟，在甜蜜的死亡中她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她刚才那位狂怒的骑手却安静了，精疲力竭地突然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射出了快乐的浆液。他刚下来，路易莎就站了起来，理了理她的衬裙，跑过来亲吻了我，把我引向餐具柜，而她由情人领了过去。他们给我倒了一杯酒，我们大家同意路易莎逗趣的提议，嬉闹着为健康干了杯。

此刻，第二对情侣已经做好了准备，年轻的准男爵，还有最美丽温柔、对男人充满吸引力的哈里特。我那位温柔的绅士过来对我介绍他们，并把我带回好戏的现场。

确实，没有哪个干这行的女人有着她这般的性情，在接下来这样厚颜无耻的场面中，她仍保持着美妙的优雅、矜持、温柔和羞怯。她的一举一动都坦荡不拘束，然而却没有一丝淫猥。但更令人吃惊的是，在公开的欢爱之中他对她很宠爱，用柔情蜜意赢得了她的芳心。她的情人是这宅子的最大赞助人，不得不暂时遵守这里的规矩。

哈里特被她的情人带到了空沙发那边，她看我的时候脸红红的，眼中的神情十分坦然，温柔地暗示了我，她即将要做那件最愉快的事。

她的情人让她坐在沙发一端，搂着她的脖子，狂热地吻着她，这样的前戏很明显激起了她的情欲，接吻的时候他温柔地把她的头倒放在软垫上，随即自己也俯身和她一起倒下。他似乎猜到了我们的期待，或者想要好好地乐一乐，显示自己的骄傲——因为眼下他正占有这个妙人儿。他抚摸着她的乳房，也让它暴露在我们眼前。哦！多么柔情的爱抚，多么无以伦比的胸脯！小巧、圆润、紧致又洁白，皮肤是如此光滑，摸上去舒服极了，冠于其上的乳头是最娇美的蓓蕾。他爱抚她，品味她，尽情欣赏着她，随即便把充满欲望的吻印在了她那美妙的双峰之上，然后一路吻下去。

她双腿仍然垂在地上，为了不唐突佳人，他慢慢地掀起了她的衬裙，这犹如一个信号，路易莎和艾米丽顽皮地举起了她的双腿，尽量分开以帮她省力。她就那样躺在那里，暴露着——更确切地说——展示着女性最动人的魅力。除我之外，在场的人经常看到这一幕，却也同样感到目眩神迷，又惊讶又愉快，像是第一次亲眼得见。这样极致的美的确有着长久的魅力。她的大腿连接着最完美的那一处，形状是那样精妙，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会如此完美。但是最让其增色的还是两腿之间的那一点，在那平滑、圆润、白皙的小腹下面是一道浑然天成的沟壑，两瓣翘起的柔软浮雕对称精妙，犹如她身体其它部位一样美丽。不，上天不可能再有比这更完美的形状了！黑色的浓密绒毛覆盖其上，赋予这人间奇景动人的激情和微妙的装饰。这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也超出了想象的描绘。

她的情人深深为之迷醉，全神贯注地欣赏良久，让我们也大饱眼福（看再多也不会觉得腻味！）他看够了以后，便脱下了亚麻内衣，展露出巨大的欲望之根，那可真是女人心目中的英雄。这位绅士已是一位成熟男人，然而如青年人一般富有朝气。他站在哈里特的两腿之间，她的两个同伴尽力将她的双腿分开。他强大的武器在下腹昂然耸立，先是单手拨开了那大自然的甘美之唇，另一只手扶着昂扬武器，朝着美妙之地进发。花瓣在他的手中张开，含入了珊瑚色的巨大上端，当他插入以后，在那里稍磨蹭了一会儿，女孩们让她的大腿倚靠在他的臀上以作支撑。此刻他似乎想要慢慢享受这种快感，让它更有情趣，便缓缓地把武器深入进去，使之一寸一寸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他们的绒毛完美地汇合在一起，直到完全深入了那柔美的爱之花房。同时，我们看到欢愉让这个甜美的女孩起了惊人的变化，她整个人都增添了生气，面颊的红晕渐渐融入白皙的肤色中，让她容光焕发。她天生就明亮的眼睛更是增添了光彩，慵懒的气质也一扫而光，充满勃勃生机。他现在已用自己的武器牢牢地将俩人接合在一起，她被摁在那里无法动弹，直到他来回的抽动让快感流遍她的全身，她才挥舞着胳膊。他让她如此动情，她难以自恃，娇美的身体轻快地回应着他的动作，直到快感达到了顶点，让她在无法忍受的感官享乐中狂野地挥舞四肢，迷失在这甜蜜中。而他的深入更加迅速而饥渴，抽搐着喘气、激情地呻吟着，接不上气来，眼神迷蒙狂热，这一切都预示着欢乐的乐章即将接近尾声。最后，她感觉到了准男爵的狂喜，和他双双达到了高潮。就在这一瞬间，他狂热地吻了她，流露出种种高潮中的迹象，这高潮也给了她最后的欢愉。我们看得很清楚，在极度的愉悦中，她以自己的汁液回应了他。她伸展着身体，四肢一阵轻微地颤抖，随即一动不动地躺着，无法呼息，在甜蜜的愉悦之中虚脱了。在这高潮的表情之中，她的双眼几乎完全合上，从黑色的睫毛缝隙里，能看到她因狂喜而翻着白眼。她甜美的嘴唇惹人怜爱地张着，舌尖随意抵着贝齿的下端，红宝石一般的嘴唇因激情显得更加鲜红。这难道不是一个让人品味不够的尤物吗？她的爱人仍旧没有停止欢爱的动作，直到筋疲力尽，挤尽了最后一滴汁液，才以热烈的吻结束，欲望得到了满足，爱意却没有熄灭。

这场好戏一结束，我就朝她跑过去，挨着她坐在沙发上，抬起她的头。她温柔地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前，藏起刚才一幕带给她的脸红和尴尬，直到慢慢恢复了平静。我的男伴给了我一杯酒，让我递给她好让她恢复精力。而她的情人正在穿衣系扣。然后她含情脉脉地依偎着他，一块加入了沙发旁的观众当中。

现在轮到了艾米丽和她的男伴，这位美貌绝伦、温柔可爱的女士已经站了起来，她那无以伦比的姿容、红润健康的肤色足以让玫瑰和百合都花容失色，乡下女孩的红润健康让她成为了白皙女孩中最美丽的一位。

她站在那里，任由她的情人解开了胸衣，她的胸脯瞬间高高耸立，呈现出最自然的形态。这对白色的乳房为整个房间增添了新的光彩，它们是如此闪耀而洁白，奇妙地隆起，姣好丰满，闪耀着大理石般的光泽，然而她的肌肤富有生机和光彩，洁白的皮肤下透出了蓝色的脉络，远胜过大理石的苍白。谁能够抗拒这眼前的诱惑？他抚摸着她的胸部，一开始是轻柔的，然而光滑的肌肤却从他手中逃逸。于是他按压着，她饱满的胸脯变了形，他松开手它们又立刻恢复了弹性。她全身都是如此紧致而饱满，让人很想摸一摸。在一阵欢愉的挑逗之后，他满意地掀起了她的衬裙和亵衣，在腰间捆成一束，于是她上下都赤裸了。她的身体如此骄人，是青春和美的瑰宝，她完全能以此为傲。然而她可爱的脸上却漾开了红晕，眼光仿佛无处停留，垂首望着地面。她的腿很美，当下正紧闭着，如此洁白圆润，紧致丰满，让人忍不住想触摸这美好的东西，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享受。一开始她出于天生的羞耻，用手挡住了私处，他温柔地移开了她的双手，我们只得以一瞥那柔软而狭窄的缝隙，其余的部分则隐藏在两腿之间。但是我们清楚地看见了她美丽的浅褐色绒毛，如丝一般柔亮，这层淡淡的绒毛把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别有一番意趣。她站在那里，他的情人竭力想分开她的双腿，好让我们更清楚地欣赏中央那迷人的景致，不过她站着让他有点觉得不太方便，于是把她引向沙发的一端，拿来一个软垫，温柔地让她趴在上面，于是她十指交叉靠在软垫上，两腿张开，背对着我们，腰部以下全部赤裸。她的臀部丰满而平滑，向雪一样洁白，让我们大饱眼福，我们的视线掠过那两座白色的山峰之间狭窄的溪谷，停在了被树木环绕的谷底。由于她弯着腰，那动人的缝隙微微地张着口，让我们看到了洞口内部怡人的红色，在周围白色肌肤的映衬下，就像是最闪耀的洁白绸缎上粉红色的一抹。他的情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绅士，略有些发福，但并不令人厌恶。他把她摆在合适的位置之后，用亲吻和爱抚鼓励着她，准备享受这种方式的欢爱。他拿出了已经勃起的物件，它已经伸到最长，对于他略显肥胖的身材来说，这样的长度确实有点不合比例，看上去有些惊人。他长驱直入，攻破了城防，而她土耳其美人式的圆润臀部正好迎合着他的小腹和大腿，他们的身体紧密结合，那部位激情相交，他的手仍在她的身上游走，玩弄着她迷人的胸部。她感觉到他已经到达了，便把头从软垫上稍稍抬起，轻轻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红晕，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迎上他的吻。他们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她在他的动作中把脸再次埋在双手和枕头里，以遮蔽脸上的潮红。她柔顺地站着，尽她所能摆出更便利的姿势，而他反复地插入，让两人交合的身体发出激情的声响。因为他一直在她身后，我们可以看到他那又长又白的一部分进进出出，泛着泡沫，直到它完全深入，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有时他把手从她的胸前的半球上拿开，按压在她的臀部上——此刻他正温柔进攻的物体，他挤压着，玩弄着，直到最后狂暴的插入，带来压倒一切的快感。他迷人的伴侣也加入了进来，在他的释放下喘息着，欲仙欲死。这致命的甜美结束之后，她精疲力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在陶醉中蜷着身子倒在了沙发上。为了不中断这愉悦，他也只有随之倒下。他们的身体和汁液继续交合，直到让这场欢爱完美落幕。

他一下来，迷人的艾米丽就站了起来，我们围在她身边，祝贺着她，关照着她。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这场享乐中没有任何羞耻和含蓄，但自始至终双方都以礼相待，没有粗鲁下流，没有冒犯无礼，没有人对女孩们出言不逊，因为她们都遵从并满足了男人们的欲望。他们抚慰和鼓励女孩们，让她们不那么尴尬和羞怯。男人们通常不知道，如果他们不尊重女性或忽视女性的敏锐感受，他们自己也享受不到更多的快感，哪怕是对以取悦他们为生的女人也是如此。这些彬彬有礼的酒色之徒却深谙这个道理，对于追求快感这门艺术，他们都是个中老手，在这种时候，他们对自己的崇拜者一向最温柔、最殷勤。而姑娘们展露自己隐藏着的瑰宝、上天赐予的青春之美时，比穿戴着任何华贵的衣饰都更加动人。

现在轮到我参与这项游戏，臣服于我那私人伴侣及这个圈子里其他人的意志和快感。他向我走来，带着渴望的殷勤柔声向我致意，提醒我既然允诺参加就要服从他的愿望，同时再次告诉我，尽管这个游戏只会给我带来好处，但如果我看了前面的示范还是很反感，不愿意满足这些人的欲望，他也绝对不会勉强我，虽然他自己会很失望。

听到这些，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惺惺作态，我说就算是我没有和他达成约定任他摆布，前面那几对可爱伴侣的示范也让我下定了决心。我对一切都没有异议，只是我在这几位出众的美女面前可能会黯然失色。我说的时候，注意到这样的坦率让他们都很高兴，他们向我的伴侣夸奖我，而他则含蓄地恭维了我，公开地表达了对我的欣赏。

顺便一提，科尔太太对我可真是体贴，选中这位年轻的绅士来做我这个仪式的主人。他出身高贵，将要继承一笔巨大的财富，其人更是极讨人喜欢，体型健美高大，脸上小小的斑点更让他更富男子气概，而不是柔弱纤细。他那清澈的黑眼睛炯炯有神，给脸庞平添了几分生动。总而言之，任何一个女人私下里都会觉得他是个漂亮的家伙。

此刻我被他带到了交欢的战场，只穿着白色的晨衣，他则殷勤地服伺我，好让我免于自己脱衣的尴尬。顷刻间他就解开了我的袍子，我随即脱掉它。碍事的胸衣也很好脱下，路易莎很快就拿来剪刀把束带剪掉。胸衣松开了，滑落下来，我只穿着下身的裙子和亵衣，赤裸的胸膛任由他们观看和抚摸。我以为脱衣表演到此就可以结束了，然而其它人却不满足，于是我的情人温柔地请求我不要有所保留，好让他们欣赏到我的裸体。而我只想讨好他们，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仅剩的一点遮挡其实已经无关紧要。我立刻就同意满足他，他解开我的衬裙，任它滑落到脚下。他从头上脱掉我的亵衣，轻轻系着的帽子随它一起掉了下来，头发也都随之散开（我告诉过您，公正地说我有一头秀发），松松的发卷随意地落在我的脖子、肩膀上和高耸的美丽乳房上。

此刻我一丝不挂地站在评委们面前，在他们眼中我应当是个好看的姑娘。请您回想之前我对自己的描绘，到了一定年龄，时光会让我们渐渐魅力不再，然而如今我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岁，正是盛放的花朵。我赤裸的胸脯总是引人注目，它形状娇美，紧致结实，无须任何胸衣的衬托，引得人忍不住想要抚摸。因为年轻健康，我的体态丰腴，却又高挑袅娜，无论是欣赏或是爱抚我都让人愉快。然而我还没有完全抛却天生的羞耻感，因此在这种场合仍有些困窘。但是这些男男女女都围绕着我，为我喝彩，赞美着我，让我不再拘束。他们的欣赏甚至让我对自己的身体骄傲起来，我的情郎恭维我无疑比身着最华美的衣裳时还美。于是我坐了下来，说真的，这些行家的赞美淹没了我，我应该为受到他们的认可而欣慰。

尽管现在我被留给了男伴一个人，他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或许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让我摆出了各种姿态，展示出每个角度的美，间或亲吻着我，他的双手也勾起了我的欲火，带走了我所有的羞怯，我脸上的潮红因欲望变得更深，眼前的场景让我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您也许知道，他们对我细细打量，我的关键部位也没有逃过最苛刻的探查。大家都认为就那儿的状况来看，我完全可以冒充一下处女。我以前的性事只让我那里稍作改变，我虽惯于风月之事，但年纪轻轻，加上那儿天生就很紧窄，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当初的小巧。

这时不知我的伴侣是已经不能从欣赏和抚摸中得到满足，还是欲火难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发起攻击，迅速脱掉了衣服。封闭的房间里温度很高，炉火正旺，无数蜡烛也点燃着，加上眼前的场面，他忍不住脱掉了内衣（短裤之前就脱下了），里面的风景暴露在观众和我眼前，那光秃秃的顶端已经通红了，僵硬地挺立着。我清楚地看到，它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伙，却被其主人驾轻就熟，全无一点一般大家伙的笨拙。我们相对而站，他拉我靠近他的胸前，武器正对准我的私处想要插入，我向前一些以便利他，于是他抬起我的大腿，揽着他赤裸的臀部，趁势入了港，他一寸一寸地深入，直到接近顶端。我抵着这快感的轴心，倚靠在他的脖子上，把我那因欢愉和羞耻而涨红的脸埋到他的脖子和头发里。我的胸膛紧贴着他，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让我躺了下来，中途并没有停下来，于是开始了快乐的交欢。今晚的前几幕动人场景已让我们都激情迸发，迅速燃起了欲念。我们很快沉醉其中。我随即就感觉到了他在我身体里的温暖喷射，我自己也汁液泛滥，与他共享了这一刻的狂喜。然而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很默契——我欲望的火焰还没有熄灭，而是像湿润的煤，泼上些许水反而烧得更旺。我那在热浪中融化的情人感觉到了，心领神会，精力充沛的他以双倍的激情连连出击，这挑起了我的热情，我以动作迎合着他，让他如鱼得水。我们亲吻着，挤压着，温柔地呢喃着，使尽解数，二人之间的欢愉变得更加狂暴，我们陷入了欢愉的迷乱之中，欢愉达到顶点之时，我们忘我地融入了无垠的快乐之海，双双品尝到了欣喜若狂的滋味。刚才目睹的那些场景让我欲火焚身，此刻它们又进入脑海，助长了我的激情。我抽搐着，颤抖着，不能自已地陷入了癫狂。在癫狂中，我已无法清醒地感知，但的确在喜悦中感觉到了这场风暴，它是如此罕见而剧烈。之前的表演者更刺激了我们达到快感。我的情人猛烈深入，显然也乐在其中——他眼里闪着动人的光芒，动作激情澎湃，见他如此享受，我更加愉悦。这超然的感觉并没减少我们的快感——我们奏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最愉悦之音，在情人射出的时候，我到了极乐之境，已经融化其中，在深深的喘息中，我敏感的心已全力地专注在让人难以拒绝的那个中心，它如今如此充实，让人满足。我们愉快地躺了一会儿，筋疲力尽，浑身瘫软。我们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快感还未消失。他心满意足，极其温柔地亲吻着我，拥抱着我，随后就离开了我的身体，带着十分诚挚的表情。

周围的观众一片肃静，一切都结束以后，他们匆忙地帮我披上衣服，赞扬着我。因为他们看得很清楚，我真诚地服从了他们（按他们的说法），在刚才那场欢爱中我接受了两次愉悦的洗礼，真是极有魅力。我的伴侣穿好了衣服，向我示意在刚才的享乐过后，他的爱意并没有减退。女孩们也拥抱亲吻我，向我担保以后不用再经受公开的考验了，除非我自己愿意。我现在已经完成了入行仪式，成为了她们的一员。

为了让愉悦的伴侣关系继续保持一会儿——交换伴侣既无礼又令人反感，每个情人都要遵守规定和自己的伴侣在一起，尤其是这个晚上，直到他把姑娘交还给科尔夫人。已是凌晨一点了，大家随意吃了些饼干、巧克力、喝了些葡萄酒和茶，然后双双对对地离开了。科尔太太为我和我的情人准备了临时的床铺，我们睡下以后，又愉快地亲热了一会儿，怎么也玩不够，真希望这欢乐永远不会结束。夜晚就这么过去了，早上我们在床上吃了丰盛的早餐，他先起身，体贴地关照我，让我再美美地补个觉。我睡醒后起床穿好衣服，发现口袋里有一个装着些畿尼的钱包，是他留下的。正在我怔怔对着这出乎意料的慷慨之时，科尔太太进来了，我立刻告诉了她礼物的事情，很自然地让她随意拿走她的那一份，但科尔太太告诉我，这位绅士已经很慷慨地回报了她，她没有任何理由收下我的这份。她接着又谆谆教导我要好好照管自己的钱，因为我很适合伦敦的这个圈子，会成为有名的交际花，这样一来我的报酬会很丰厚。然后她转变了话题，说她对昨天晚上的享乐十分满意。她在一个专门用来偷窥的地方看到了一切。因为我已开始了解她的为人，所以对此并不惊讶，于是我们很快就成了知心朋友。

她还没讲完，这群可爱的女孩就进来了，又开始了对我的恭维和爱抚。我愉快地发现，她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昨夜的疲倦，依旧像花朵一样鲜嫩。她们坦言说，这都亏了我们的好院长对她们生活上的指导和建议。然后她们和以往一样到楼下的商店里去了，我回到房间休息，之后才去同科尔太太共进晚餐。

我和可爱的女孩们谈笑到下午五点，一阵困意袭来，哈里特让我去楼上她的卧室休息一会儿，我便在那儿很快和衣睡着了。大约睡了一个小时，我的新情人就吵醒了我。他向人打听并很快就找到了我，来到卧室里。见我面朝床内独自躺着，他二话不说地脱下了裤子，好放松自己，也好享受与我的肌肤之亲。他轻柔地从后面掀起了我的衬裙和亵衣，想从后方进入那宜人之地。我侧躺着，脸朝下，在他面前毫无遮拦。他轻轻在我身旁躺下，从后方进入，大腿和小腹贴近我。我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还有那个正奋力行动的武器，它敏锐异常，很轻松就进入了我的身体。刚被唤醒的时候我十分吃惊，在看清了他是谁以后，我就转身向着他，他吻了我，请求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于是他抬起我的大腿，找到了正确的入口，立刻就进入了最深处。他心满意足，我们的身体紧密相交让他很快乐，然后他暂停了动作，沉浸在全然的快感之中，他让我趴着别动，如他所说，和他面对背交叠着，我的大腿后部蜷缩在他的大腿和小腹之间。我们都还没精疲力竭，至少已经从昨夜的狂欢中恢复了元气。过了一会儿，那狂暴不安的物件按捺不住长时间停止不动，开始急促行动。我们调情亲吻，百般缱绻，最后释放出了爱的汁液。

我跟这位高贵可爱的青年厮守了一阵，过得很快活。他一直让我陪在身边，至少是度过了一段蜜月期。但他在伦敦的时间太短了，远在爱尔兰任职的父亲突然把他带走。当时我几乎俘虏了他整个人，于是他提议等他在爱尔兰安顿下来就把我接过去。但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可爱女子，并明智地选择了她。他没再让我去，而是送了我一件名贵的礼物，但那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我失去他的深深哀痛。

这件事也让我们的小团体出现了空缺，一向谨慎的科尔太太并没有打算迅速将其弥补起来。但是她从此加倍地看紧了我，要为我假冒的童贞寻一个主顾，以给“守寡”的我带来些许安慰。她一直把这事挂在心上，只等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但似乎命中注定，我自己会促成在这行的头一桩买卖。

我和女伴们亲密无间，相处愉快，如今一个月快过去了。她们的情人（除了很快就把哈里特带回家的准男爵），按照房子里共享的规矩，纷纷向我求欢。但是我委婉地以各种托词谢绝了他们的追求，好让他们不怪我。这种矜持并非出于我不喜欢他们或者厌恶他们的追求，而是我还忘不了自己的情人，另外我也体贴地不愿对女伴们横刀夺爱——虽然她们表面上不会嫉妒，但是内心肯定感激我这么为她们着想。就这样，我在大家的关爱中过了一段没有男伴的日子。有一天，大约是下午五点左右，我走进了柯芬园的一家水果店，给我和女孩们买点水果，然后遇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我正和卖水果的讨价还价，发现身后一位年轻的绅士在跟踪我，最先吸引我注意的是他的华服，除此之外他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很苍白瘦弱，那极其苗条的腿令人担心地支撑着他身体的重量。不难看出他是冲我来的，他一直盯着我看，一直跟到了我所在的水果摊，也跟我一起还价，或者说是按照摊主第一次报的价钱就买了，借此接近我。很显然，我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端庄的女孩。我没有像花里胡哨的城里小姐那样戴羽毛喷香水，只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袍，自然流露出天生的端庄仪态（我一直保持着端庄的仪态，哪怕在与人云雨的忘情时刻），这让他琢磨不透我的来路。而跟这陌生人讲话也让我红了脸，更加深了他的误会，虽然我的迷惑大部分是装出来的，但也混有一丝真诚。僵局过后，我们继续交谈，他问了一些关键的问题，我则更以清纯无辜，甚至孩子气的回答敷衍了他，他便正中下怀，对我的质朴简直深信不疑。总的来说，男人们一旦被吸引，尤其是被女人的外表所吸引之时，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聪明脑子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上了多少当，由此哪怕是最精明的男人也经常被我们哄骗。他问了我一些问题，其中一个是我结婚了没有。我回答说，我还很小，得过几年才会考虑此事。我把自己的年纪说小了一岁，说自己还不到十七。至于我的职业，我告诉她自己在普雷斯顿
[注：英国港口城市] 给一个女帽商当学徒，来到城里是为了投奔一个亲戚，但是来了以后才发现他已经死了，现在城里的一个女帽商那里当工人。其实最后那部分我装得并不像，但他已经为我倾倒，也就这么蒙混过关了。他自认为这些打探非常巧妙，我并没有隐瞒我女主人的名字和住址。于是他帮我选了最稀奇最昂贵的水果，装好了帮我送回家，思忖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我一回到科尔太太那里就给她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她明智地说，如果他不来找我就罢了，但是预感告诉她他会来的，到时她会仔细观察他的性格和态度，看看值不值得给他下个套。至于我要怎么做就再简单不过了，只须从头到尾听她的安排。

我们后来得知，这位绅士花了一晚上向周围邻居调查了科尔太太的品行（这对科尔太太的计划非常有利）。第二天一早，正如她所料，他乘着马车来了，向她订帽子，就这样轻松地跟她寒暄起来，聊了些关于女帽的话题，我坐在一旁，安静地给一顶帽子镶边，看上去非常朴素勤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科尔太太注意到，在我旁边干活的艾米丽和路易莎行为也很得体，没破坏我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他徒劳地想要和我对视（我低着头，假装因为跟他说话而把他引到这里来感到愧疚不安），又告诉科尔太太送货的时间和地址。为了给我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又慷慨地买下一些商品，然后离开了。

女孩们丝毫没有过问这个新客人的事情，但是一等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科尔太太就告诉我说，凭借她对这种事情的长期经验，我的魅力完全发挥了作用，从他的举止和热切的表情来看，她肯定他已经被我迷住了，现在唯一还不清楚的就是他的人品和境况，凭她在城里的路子，她很快就会想办法打听到他的事情，好决定对策。

不出几小时，就有人替她打听到了消息，了解到我的猎物是诺伯特先生，家境富裕，生来体质就比较羸弱，又因为纵情酒色而严重损害了健康。在腻味了各种放荡的享乐之后，他迷上了追逐处女。为了这个嗜好，他不惜花费重金，已经毁了不少姑娘。他总是尽情享用她们，最后要么厌倦了，要么又迷上了新面孔，就随随便便抛弃她们。他也只有花钱来满足自己这个嗜好。

据这些情况，科尔太太认为，这种人倒是个合适的买卖，不好好利用简直就是罪过，而我对他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科尔太太按时去了他位于律师学院的住所，宅子很气派奢靡。他已经恭候许久了，做完这笔当幌子的生意，他们又聊了很久她的买卖。她对他抱怨生意很糟，仆人、学徒和工人都不尽如人意，最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我身上。科尔太太活灵活现地扮演了一个口无遮拦的长舌妇，装作完全不知他的底细，编造了我的故事，夸奖我的品性，装得老老实实，谎也撒得很高明，就此完全让他上了钩。他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故意了半天绕弯子，觉得矜持些才恰当），暗示了他对我的打算和看法。此刻她若是热情洋溢怕是会让人生疑，于是便伪装成了一个普通、善良、不知人间险恶、靠诚实劳动谋生的女监护人，单纯无知到很容易就被他高超的技巧和言辞所欺骗。然而她之后又巧妙地安排了几次会面，勾起他的一丝希望。因为此前他给我带了几次口信，写过信，还用其它方式直接试探了我的意思，都无功而返，但这更显出我的美好品性，也提高了我在他那里的身价。

然而，考虑到再刁难他可能会被他识破，或者横生变数，从而不利于她的计划，最后她装作被他的恳求和承诺打动，尤其是为从他那里骗来的一大笔钱动了心，如今她装作见财眼开，并以此为借口开始了一系列的让步。她装得那么像，仿佛德行高尚的自己从未插手过类似勾当。

就这样，她一步步为难他，以便提升我的身价。最后他完全被我这个小美人迷住了，非常急切地想要得到我，等不及她使出全部手段就一头栽进了为他布下的陷阱里。并非诺伯特先生不够聪明，或者对伦敦知之甚少，无法识别这让他着了道的圈套。他的欲望让我们有机可乘，也让他急不可耐，要是我们对他诚实相告，他大概会觉得我们是在妨碍他找乐子。于是他一下子上了当，最终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买到了我那虚假的珍宝——他付了三百畿尼给我，一百畿尼给中间人——这点小小的报酬是为了弥补她的痛苦，为了他，她此生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这笔交易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不包括谈判时他送的一些昂贵的礼物。这当中，他偶尔会在恰当的时机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让人惊讶的是，我几乎毫不费力就流露出天生的矜持，让他相信我是一个处女。我的相貌和举止都显得那么纯洁，男人对纯洁的女人趋之若鹜，仅仅是为了破坏时的快感。为了这个目的，尽管他们经验再丰富，也会有搞错的时候，还真是可悲。

合约的条款谈妥以后，他付了钱，现在只差最要紧的那步，也就是让我委身于他，由他任意玩弄。科尔太太提出了异议，特别是反对在他的住所里进行此事。她十分巧妙地旁敲侧击，让他也迫切地想在她的房子里模拟新婚之夜。她声称，首先，她不想插手此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任何仆人或者学徒知道，害怕她的清白名声会因此付之一炬……然而，在种种借口之后，她又想方设法暗示他在这儿行事更为便利。最后成了她非得在这儿款待他不可，反正她一手促成了此事，也不差再给他行个方便。

鉴于他如此急不可耐，事情就定在了那个晚上。科尔太太细细叮嘱我，并将事情筹备得十分周全，好让我假装失身，宣示处女的荣耀。我的私处天生就紧窄，对此事大大有利，只可惜我没法假造个处女膜出来，因为洗个热水澡就很容易露馅。至于开苞这件事，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落红，但大多数情况下是有的。科尔太太对此自有她的发明，通常很管用，极少失灵。何况她还有别的补救措施。

如此，事事俱准备妥当，只等诺伯特先生大驾光临。晚上11点，他来了，科尔太太亲自悄悄地把他领进了她的卧室，神秘兮兮的。我全身赤裸地躺在她那张老式的床上，气喘吁吁，即使不是真正处女的恐惧，至少也装得很像。我像个纯洁的处女似的，表现得十分困惑而羞涩，确实难辨真假，更不要说是在情人的眼中：就让我这么叫吧，叫他们“容易上当的傻瓜”似乎太残忍了，毕竟他们是那么容易受我们摆布。

科尔太太说了一通老生常谈，专门给第一次委身于男人的年轻女子听，然后就把我们两个人留在了她的房间。按照他的要求，房间里灯火通明，让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似乎他是定要仔细对我验明正身了，没想到后来却是敷衍了事。他奔到床前，还穿着衣服，而我把头埋在衣服下面，抵抗了很久，让他好半天才吻到我的嘴唇。我装得如此逼真，简直比一个真正的处女反抗得还激烈。他一路吻上我的胸脯，我拼命挣扎，他厌倦了我的反抗，匆忙地脱下衣服上了床，想着这样也许能更好地让我就范。

此刻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根本不具备攻破童贞所需的勇猛，他虚弱得像个病人，一副无能的疲态，根本无法一展雄风。

他才不到三十岁，却已经力不从心，只有强烈的刺激才能让他兴奋。由于纵欲过度，他虽正当盛年，却已经像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脑中徒留对青春和激情的想象，这折磨和刺激对他来说委实已很危险。

那时我牢牢地抓着被子，他一爬上床就把被子掀了起来，我躺在那里任由他摆布，他也可以趁此检查床单。我激烈地抗拒他，这让他很容易就能发现我事先是否经过准备。但出乎我所料，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并没有仔细查看。我的亵衣已经完全被他撕裂，他这才发现我把自己的胸脯和私处包裹得太严实了。不过他对我很温存，我则把一个天真的少女头一次同陌生男人同床演得活灵活现，那么别扭、不安和恐惧。他好容易才强吻着我，而我无数次把他的手从我的胸前移开。他对我坚实的乳房十分满意，以为它们还未经人事。但他的关键部位已经亟不可待，于是扑向了我，先是试图用手指来检查，想要探探底细，我苦苦哀求他，说他不能对我的身体做这种事，我被毁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要起来……同时紧紧并拢双腿，以他的力气是不可能将其分开的，也干不了别的好事。我现在已经占了上风，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和他的情感，欺骗他简直易如反掌。同时，他的武器小到连插进去和拔出来的感觉都不明显，现在正硬硬地顶着我那个部位，而我的大腿闭得紧紧的。发现自己这样用蛮力无济于事，他开始乞求和劝说我，而我怯生生地说害怕他会杀了我，上帝！我不应被如此对待……我从生下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也不害臊……我抗拒着，抱怨着，认为这种愚蠢的幼稚情绪能最好地表达纯真和恐惧。最后我装作屈服于他的坚持，不再抱怨抵抗，张开了大腿，让他的物件得以接触我的入口。但是当他努力插入的时候，我扭动着身体，让他行进得很艰难。不仅如此，我还尖叫着，仿佛他的冲刺简直让我痛彻心扉。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摇晃下来，让他无力坐稳马鞍。他对此似乎有些懊恼，却没有因为我这么难以驾驭而感到不悦。相反，我敢发誓他把我抱得更紧了，还对这阻挠洋洋得意，哪怕这让他一时没法行乐。然而他已经欲火攻心，再也等不得了，于是又压在我身上，请求我耐心一点。他用最温柔的情话和誓言安慰着我，许给我种种好处。我见机装作稍稍服了软，对他弄疼我也不那么生气了，允许他分开我的双腿，准备好了接受新的磨难。我仔细观察了他的动作，还没等到洞口张开，便及时地抽搐起来，似乎并非因为他的进入，而是因为他让我疼痛。我还加上了合适的动作、呻吟和抱怨以更逼真，不停地说他让我很痛、他要杀了我，我会死等等。尝试了很多次以后，他还是没有得手，不过一阵突发的快感让他忍不住了。快感达到了顶点，突然让他精力备增，他猛地冲了进来，几乎突破了我的防备，我感觉到了洞口的温暖喷射，却残忍地不让他继续，他不得已退了出来，我尖叫着，仿佛痛苦得已经不在乎被人听见。很显然他相当满意，倒不是他的身体真的得到了满足，而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占有了这个莫须有的处女。鉴于此，我做出了种种伪装让他飘飘然，然而他品尝到的却是虚假的欢乐。这次发泄过后他放松下来，转而开始抚慰和鼓励我，好为他的第二次进攻做准备。他爱抚着我，欣赏着我，想从中寻求刺激，借此积聚力量。他仔细检阅着我全身的各个部位，不停地称赞，亲吻我的每一寸肌肤，一边感受着，欣赏着，把玩着，对我无比满意。然而他却无法很快恢复元气，只不过是在敲门，却不能破门而入。如果不为他敞开大门，我很怀疑他是否有进来的力气。但他却以为是我太不懂男女之事，甚至不知道这个动作会带来什么后果。他继续折腾着我和他自己，过了好长时间，试了很多花样，都没成功的希望。他精力大耗，又陷入这样的窘境，已经是满头大汗、疲惫不堪了，却还没进入我的身体，直到清晨才释放了第二次，只插入了一半。我一直在哭泣叫喊，抱怨着他惊人的活力，还有我被撕裂的巨大痛苦。最后，这劳神费力的苦差终于让我的征服者放弃了，乐得休息一小会儿。他十分温柔地亲吻着我，让我睡下，随后便沉入梦乡。确信他已睡着之后，我先定定神，免得吵醒他，接着轻手轻脚用科尔太太的装置来完善了我童贞的痕迹。每根床柱上，也就是与床架相嵌的地方，都有一个小抽屉，木工十分完美，最好奇的人也很难发现。抽屉装上了弹簧，开关都很容易，里面放着一个浅口玻璃杯，装满了液体的血，杯子里有一块浸湿的海绵，只需要在大腿上轻轻一挤，就可以制造出很多挽救女孩名誉的红色液体。然后再按弹簧让它收回去，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一切只需要不到十五秒钟就能完成，每根床柱上都有一个，无论躺在床上哪一侧，使用起来都很方便。说真的，如果他醒来发现了我的小伎俩，我至少也会觉得十分羞耻和尴尬。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我很警觉，再说事先的准备几乎是万无一失。

我松了口气，这下不害怕他发现了。我想睡一会儿，但却睡不着。过了大约半小时，我的绅士醒了，他转身朝向我，我则装作还在熟睡，但他没有打算让我继续休息，而是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他开始亲吻我，爱抚我，我装作刚刚睡醒，埋怨他打扰了我，说睡醒以后又感受到了他给我带来的残忍疼痛。然而他正急于行乐，又打算一举攻克我的童贞，说尽了好话让我听从他，祈求我忍耐到最后。我已为他强行占有我预备好了处女血，打算这次让他得手了，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等一会儿让他进来。于是对他的强求我叹息着抱怨，说我太疼了……我无法忍受……我肯定他坏了我的身子……他真是个坏人！说着便褪下了衣服。在即将熄灭的微弱烛光下，他看到了这个战场，我的大腿、亵衣、床单上沾满了血迹，他立刻确信那是刚才他进入了一半造成的处女之血，并因此欣喜若狂。我蒙混过关了，他没有任何疑虑，一心认为自己开采了一个处女矿，念及此，他对我加倍温柔，更想完完全全地把我占有。于是他欣喜万分地吻着我，安慰着我，请求我原谅他带来的疼痛，说这不过是个短暂的过程，但是最糟糕的很显然已经过去了，随后而来的只会有极大的喜悦。我一点点地被他说服，不知不觉地张开大腿任他摆布，他进去了一点，我巧妙地控制着这女性的螺母，他轻易进入到一半时就卡住了，我敏捷的扭动着，让他举步维艰，艰难地一寸寸地攻破，而我则痛苦地抱怨着。最后，他历经曲折，竭尽全力地到达了终点。我哇哇大叫，他以为这致命一击已夺去了我的童贞，于是洋洋得意，像只公鸡似的拍着翅膀，在臣服于脚下的情妇那寻求快感——想着他已完全占有了我，这快感越来越强烈，很快我就感觉到了他的高潮。我则躺在那里，扮演着一个深受伤害、惊恐万分、喘不过来气的失身少女。

您或许会问我，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受到快乐了吗？我向您保证，几乎没有，他努力了那么久，频频的光顾我那个敏感的部位，结果只有到最后，我才隐约有了一点生理感觉。不过从最初开始我对这个人就没有好感，只是图他的钱而已。无论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我都不大高兴陪这匹老马演这出戏。但正是这种漠不关心让我完全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和感情，让我在整场骗局中演得那么天衣无缝。

他安慰我、亲吻和拥抱我，我缓过力气，指责他毁了我。我当然会这么说，好让他对自己的成就更加满意；我察言观色，猜他现在已很虚弱，最好让他歇一会儿再发起攻击。于是我坚决不让他再侵犯我，借口说我伤得厉害，又全身酸痛，可能无法再来一次。这实在是奉承了他的勇力，于是他慷慨地给予我缓刑。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他又强向我求欢，我拒绝了。于是他按铃叫科尔太太进来，满心欢喜地告诉她，昨晚他最后一击已夺取了我的贞操。他补充说，床单上的血迹就足以证明了。

可以想象，一个像她这样经验丰富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会觉得有多可笑。她惊叫着表示羞耻不安，对我很同情，但也很高兴看到这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我敢肯定，在最后一点上她倒说的是实话。之前她借口我出于少女的娇羞和恐惧，不合适去他家里，和他单独同床共枕，所以坚决反对我在他的住处度过初夜（故意这么安排的，为了让我们的阴谋得逞），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她便装模作样地劝说我，说为了他考虑，我应该在他希望的时候到他那里去，同时也要装作继续为她工作，以免坏了我的名声，将来找不到好丈夫，同时也不会让她的房子陷入丑闻。这话听上去合情合理，诺伯特先生怎么也想不到，科尔太太不想他常去她那儿，是因为怕时间久了会被他看出破绽，何况这个安排也很称他的心意——他尽可以随心所欲了。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诺伯特先生起身和科尔太太商议了关于我的各种安排，然后悄悄把他送离了这所房子。等我醒后，她走了进来，毫不意外地对我的成功表示赞许。她以对钱财一贯的节制而无私，要我自己独享我挣得的钱并随意支配。现在我已经有一笔小小的财产了，在科尔太太这里，就算一个十岁的孩子都可以安全地守住自己的小金库。

于是我又像以前那样，成了一个被包养的情妇，只要诺伯特先生给我送一个口信，就准时在他卧室里等他。我时刻小心提防他识破我和科尔太太之间的关系。而他只顾纵情声色，自己的事都顾不上来，更不要说我的事了。

同时，要从我自身经验来看的话，那些天生体弱、生活放荡或年老之人待情妇最好不过，他们在性事上已经力不从心，知道必须在别的方面满足女人，于是加倍宠爱她们，送她们各种礼物，爱抚她们，跟她们说知心话，绞尽脑汁来弥补这重要的缺陷。为了一振雄风，让身体能享受种种感官乐趣，他们什么方式、什么花样、什么风雅事没尝试过？但不幸的是，无论怎么调情逗弄、用什么下流的姿势，他们用尽种种荒淫之道，最终也只能享受到稍纵即逝的一点点快感，却激起了玩弄对象的欲望之火。因为他们自己无法平息这欲火，她只好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由那人来越俎代庖。于是他们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拉了皮条，默许她们寻找更有激情、更令人心满意足的欢爱。而对于女人，特别是我们这些女人来说，无论我们的情感系于何人，身体里的那部分都会主宰我们或者说是统治我们，它以自己的准则左右着我们，这准则在实际生活中无比强大，无法被理智所驾驭。

诺伯特先生的情况就是如此令人不快，尽管他宣称极其喜欢我，但是很少能够跟我尽情享受男欢女爱，总得借助长时间的、各种各样的前戏，还很快就又激动又疲惫。

有时他一时性起，会在毯子上把我全部剥光，端详我好几个小时之久，让我摆出各种姿势，亲吻我的每个部位，那最隐秘关键的地方则经受了最虔诚的朝圣。然后他的抚摸变得十分淫荡，四处游走，极具挑逗性，让我浴火焚身。然而一阵忙乱，他的勃起却非常短暂，很可能满身大汗之后就偃旗息鼓，要不就是早泄了事，仿佛在嘲讽我那热切的渴望。就算成了事，那又是多潦草寡淡！那几滴温热的液体又怎么足以熄灭他点燃的火焰！

我不由想起，一天晚上，被他勾起了无法满足的欲火之后，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街角处，一个年轻的水手赶了上来。我当时穿着整洁朴素的裙子扮成良家女子，大概显得焦躁不安，不像个头脑冷静的人。然而，他如获至宝地抓住了我，二话不说地搂着我的脖子，猛烈而甜蜜地吻了我。一开始我对他的粗鲁行为很生气，随后看到了他的相貌，我的心肠就软了下来——他身材高大，很有男子气概，体貌英俊，于是我收回打量的目光，问他想要做什么。他带着刚才那种坦率和活泼劲儿，提议请我喝一杯酒。说真的，如果当时我更冷静，如果不是我心中的情欲没有熄灭，我定会断然拒绝他。但是不知怎的，我心中强烈的欲望、他好看的外表和眼下这种情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认为是三者兼而有之），让我也充满好奇地想要看看这场冒险会如何收场，加上头一次被当作流莺也让我觉得新奇。于是我默许了他。简而言之，我已经不受大脑支配了，任由这个水手一路拽着我。他亲热地搂着我，好似已与我相识多年，最后我们进了最近的一家酒馆，被领进了走廊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还没等酒端上来，他就直接向我扑来，扯掉我的领巾，粗暴地吻着我，立刻就让我的胸脯露了出来。他是如此单刀直入，毕竟在这种急迫的场合中，前戏只会让人厌恶。他一心想成事，但我们却发现这里没有可以行事的地方，屋子里仅有的家具就是一张快散架的桌子和几把残破的椅子。他二话不说，让我背靠着墙，掀起了我的衬裙，这就露出了他的武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他仿佛很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心急火燎地想让我领教他的味道。我两腿叉开，尽量迎合着他，让它的一部分进入了体内，但他还没有完全满意，迅速改变了进攻的方式，把我引向桌子，他用一只强有力的手让我头朝下扶着桌边，接着用另一只手撩起我的衬裙和亵衣，让我的臀部一丝不挂。他猛烈而不得要领地一通乱撞，强往里闯，而我明显感觉到他走错了门，在门前拼命敲着。我告诉他地方不对，他回答道，“呸，亲爱的，暴风雨里船停哪儿都行！” 然而他还是改变了攻势，放低武器，摆在正确的位置上，随即开始进攻。这武器美妙有力，我又湿润了，顺从于他，他则唤起了我强烈的激情，我比他先享受到高潮的喜悦。我的私处痉挛着，挤压着他，他喷涌如潮，和我的暖流完美地交融一处，泛滥的洪水淹灭了我熊熊燃烧的欲望。

完事之后，我考虑着如何脱身。诺伯特先生乏味的爱抚和挑逗激起我的欲火，逼得我做出了这样的事。与此相比，我对这样强有力的冲击和这样痛快的释放更为满意。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想到，无论这个陌生人有多可爱，跟他打交道都会有危险。而他提议要和我共度良宵，继续云雨。他的坚决令我害怕从他那儿轻易脱不了身。同时我很小心，没流露出自己的不安，装作同意和他待在一起，但我要回自己住的地方留个口信，然后马上就回来。他不假思索地信了，以为我是一只不快乐的流莺，既然头一个流氓屈尊选中了她，她定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当然我才不会再回来让他得逞。他就此与我分别，我还听见他预订了晚餐，却很残忍地让他失望了。

回到家中，我把这件事说给科尔太太听，她郑重地告诉我这种荒唐的事情十分危险，过于放荡会对我的健康极为不利，于是我发誓再也不贸然涉险，我谨守诺言，但还是在不安中过了好些日子，唯恐自己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想起这次快乐的邂逅。但是这些恐惧却对那漂亮的水手不公平，我很愿意在此说明此点，算是一种补偿吧。

这时我已经和诺伯特先生同居了三个月，其间我过得非常愉快，既在科尔太太那里取乐，又在合适的时机与这位绅士周旋。对他种种稀奇古怪的享乐方式，我都一一顺从，因此他对我十分慷慨，也迷上了我，以至于他告诉我，他曾在许多女人那里寻求新鲜刺激，而现在那些花样我统统都能满足他，我让他不再朝三暮四，对新面孔也失去了兴趣。这事至少有一个好处（这也是他提得最多的），他爱上了我，很听我的话。这对他的健康产生了很大的帮助，因为一天天的，忠于我一个人的稳定生活让他有了节制，也延长了他每次的欢爱时间，不再沉溺于过度的淫乱。过去他总是欲望男欢女爱，而滥交又极大地损害了他的身体和精力，现在他更加平和健康，他很感激我，但我正要交上好运时，命运又一次反复无常地打翻了送到我唇边的酒杯。

他有个十分钟爱的妹妹L小姐，想让他陪同去巴斯疗养，他当然不忍拂她的意。他原本打算一周之内就回到我身边，但还是带着不详的沉重心情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钱，远远超出了他短途旅行期间我的所需。结果这一去就成了永别，他到巴斯才两天就和几位绅士一通狂饮，结果发了高烧，持续神经错乱，不到四天的时间就死去了。如果他能立遗嘱的话，或许还会给我留下一笔不小的财产。虽然失去了他，但是欢场女子向来不畏命途多舛，我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再一次摆脱了包养情妇的身份，回到了以前的团体生活中。

科尔太太还是拿我当朋友，替我物色别的人选，又给我建议，但是我现在身无挂碍，手头也宽裕，完全可以随心所欲。至于生理上的需求，想到可以在科尔太太的房子里得到满足，我也没什么可忧心的。路易莎和艾米丽依旧如故，我最喜欢的哈里特常来探望我，逗我开心。她现在全身心都沉浸在幸福中，一心眷恋着她亲爱的准男爵。男爵不仅包养了她，还给了她和家人一大笔钱，让她能够独立生活。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固定的情夫，直到有一天，我一向信任的科尔太太说起了曾光顾过她生意的巴维尔先生。他刚到城里来，但让她十分头痛的是，很难给他找到合适的姑娘。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棘手，因为他是个有着残酷喜好的暴君，不仅渴望着别人狠狠鞭打他，还喜欢这样鞭打别人。他在择人上又很挑剔，因此尽管他很慷慨地付钱给那些有勇气屈从于他的人，他看中的女子还是很少有愿意受这种皮肉之苦的。但让人对这件怪事更为奇怪的是，这位绅士还很年轻。通常来讲，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借助这样的尝试来沸腾他们的血液，让快感的汁液涌向他们松弛的器官。唯有被异性施以惩罚，他们才能重获生机，并令人惊异地获得满足。

科尔太太很了解我的境况，并没想到让我来侍奉这位先生。我现在可以说是轻松自在，除非我的确对这事有巨大的兴趣才会接下这活儿。我从来没有对这种嗜好产生过一点好奇或者冲动，对于不好这种暴力刺激的人来说，它一定是疼痛多过享受。明知如此，为何我还要自愿去忍受这样的疼痛？实话说，我就是一时兴起，想要尝尝鲜，另外还受到虚荣心的驱使，想向科尔太太证明自己的勇气。因此我下定决心，冒险提议亲自上阵，让她不用再到处寻找合适的人选。这个提议立即让她又惊又喜，于是我便坦诚而毫无保留地任由他们安排。

像母亲一样待我的科尔太太用了各种方法来劝说我，却让我心意越来越坚定，最后我铁了心。无可质疑，我是发自内心的，而不仅仅是为了获得赞赏。科尔太太感激地默许了，向我保证，除了担心我要经受的疼痛之外，她并没有别的顾虑，我会得到一大笔钱，这场秘密的交易将会是安全的，没有无聊的庸人会说长道短。至于科尔太太，她认为只要不给其他人带来伤害，哪一种快感都该各得其所—— 能让人们到达目的地的就是东风。对于那些不幸的人，她甚至抱以同情而不是责备，他们受制于自己无法摆脱的癖好，只有残忍的行为才能给他们带来快感。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人的趣味显然各有不同，就像他们对食物也各有偏好。有些挑剔的食客不喜欢吃口味家常的肉食，只寻求美味珍馐，而其他人则对这些肥甘厚味嗤之以鼻。

我自己则不需要这番说辞和鼓励，我既已做出了承诺，就决定履行诺言。于是我们就把时间定在这个晚上，科尔太太也事先叮嘱了我如何行事和应对。起居室已经准备就绪、灯火通明，年轻的绅士正在那里等着我的到来。

科尔太太领着我进到房间，我身着家常衣服。为了今晚待客之需，我穿着最优良的亚麻衣裳，通身全白——睡袍、衬裙、长袜和绸缎拖鞋，像一个要被送上祭坛的贡品。我深琥珀色的发卷垂在肩上，映衬着白色的衣服赏心悦目。

一看到我，巴维尔先生就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他向我问候，问科尔太太这么纤弱漂亮的女孩愿不愿受这种残酷的折磨。她得体地回答了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等不及要和我独处，于是便离开了，还不忘叮嘱他，对这么一个初次尝试的柔弱姑娘可要适可而止。

趁着科尔太太对他说话时，我审视着这位不快乐的年轻绅士，他即将无缘无故地挨鞭打（像被教训的男孩一样），并从中获得快感。

他长相十分英俊，皮肤光滑，在我看来最多二十岁。然而他的实际年纪比我估计的大三岁，或许和他矮胖的身材有关。他脸颊饱满，面色红润，看起来很像酒神巴克斯，但表情很严肃（如果还称不上严厉的话），跟他的长相很不相称——通常来讲圆脸的人都比较快活。他的穿着十分整洁朴素，比起他的万贯家财来说是低调得多了，看起来他并不是贪财之辈。

科尔太太一走，他就让我坐在身旁，脸色变得十分甜蜜温柔，转变之大可真让人惊叹。后来当我对他的性格更为了解以后，明白这是因为他常处于矛盾之中，并且厌恶自己被这种奇怪的欲望所奴役。因为不幸的生理原因，他只有用特殊的方式让自己疼痛，才能获得快感，长期的压抑苦恼最后让他原本温和的性格也变得乖僻极端。

巴维尔先生为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对我表示抱歉，又鼓励我拿出勇气坚持下去。他站在炉火旁，我从身边的柜子里取出刑罚的工具——几根棍子，每一根都由两三根结实的桦树枝绑束而成。他满心欢喜地接过棍子，边看边摩挲着，而我则不寒而栗。

然后我们从房间的另一边拿出了一张长凳，上面铺着花布软垫，躺下去很舒服。准备就绪以后，巴维尔先生脱下了外套和马甲，他又请求我解开了他的裤子，把衬衣卷在腰间扎好，我很自然地看到了他喜怒无常的物件，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它。它几乎完全蜷缩起来，只从覆盖私处的卷毛中伸了个头出来，就像在草丛中探头的鹪鹩。

随后他弯腰解开了吊袜带，让我用它们把他绑在长凳上。我猜这样不啻于是为了这件事的氛围，因为他也将其作为整个仪式的一部分。

我把他引向长凳，按照他的指示，假装强迫他躺下。为了形式上的需要，他装模作样抗拒了几下，随后就屈服了，直挺挺地躺下，伸开四肢，小腹贴着长凳，脸下垫着一只枕头。他顺从地躺着，我轻轻地把他的手脚绑在长凳腿上，衬衫则还卷在后腰上，随后我把他的裤子拉到膝盖下面，现在他的整个后部都露在外面了，两条丰满大腿的根部是曲线起伏的白皙臀部，浑圆光滑，臀部上方是后腰。这个圆鼓鼓的部位就这么醒目地露在外面，准备好了迎接鞭笞。

我站在他身边，举起一根棍子，按照他的要求，一口气狠狠地抽了他十下，用上了我最大的力气，他丰满的半球在我的棍下颤抖不已。然而他似乎毫不介意，就像龙虾不怕跳蚤咬一样。同时我立刻就看到了鞭痕，对我来讲这简直残忍得令人吃惊。每一鞭都在白色的臀部上留下了血红的痕迹，甚至臀部另一半也有不少鞭痕，凹进的部位尤其多。青紫色的鞭痕要么渗出了血珠，要么血就大滴大滴往下淌，从有些伤口中我甚至挑出了树棍嵌入皮肤的碎屑。这没什么好惊奇的，因为树枝很鲜嫩，鞭打很用力，他皮光肉滑，只能实打实地挨着，所以很快就变得青紫，留下了伤口。

这凄惨的景象已经使我十分触动，我从心底后悔这么做，已经打算放弃，感觉他吃的苦头够多了，但是他鼓励我，恳求我继续下去。于是我又打了他十下，然后停下来察看血淋淋的新伤口。最后，见他这么能忍，我又狠下心断断续续地继续着惩罚。我发现他扭动着身子，很显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新奇又让人着迷的感觉。我在一次停下后，好奇地凑上前去想看看情况如何，他仍扭动着，小腹贴在垫子上磨来磨去，我先摸了他没有挨打的那一边，然后轻轻地把手伸入他的大腿下面，发现他的物件直愣愣地立着，这真令人吃惊——因为先前我几乎没怎么看见他的物件，至少来说那也是很小，但随着他的臀部遭了一顿打，它惊人地硬了起来，大得让我吓了一跳，确实粗得无以伦比！光是它的头部我都几乎握不住了。他在奇怪快感的刺激下前后起伏着，那物件就像一片圆圆的牛肉，和它的主人一样又短又粗。不过当他感觉到我的手以后，他求我继续用手快速地抚弄它，不然他就无法尽兴。

我继续鞭打他，整整用坏了三根棍子，他扭动得越来越快，在一两声低沉的呻吟之后，我看到他静静地躺着不动了。他让我停下来，我立刻照办了。我给他松了绑，看到他惨遭蹂躏的臀部，很为他的刚毅感到震惊。刚才还那么白，那么柔嫩光滑的臀部现在已布满鲜血淋漓的鞭痕，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站起来之后几乎没法行走，但这折磨却让他心满意足。

然后我清楚地看到垫子上有许多液体，而他那懒惰的家伙已经回到了老巢，仿佛不好意思露头一样。似乎只有后面的鞭痕才能让它勃起，因此他的尊臀只好为他这奇怪的癖好受罪了。

我的绅士穿上衣服，恢复了镇定。他吻了我，让我待在他身边，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它太疼了，已经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

巴维尔先生感谢我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快感，或许是看到我对于即将遭受的皮肉之苦露出恐惧的神色——因为我刚才下手不轻，他向我保证，他可以允许我收回承诺，不过如果我还愿意的话，他会念及我是女人，娇嫩的身躯承受不了疼痛，下手不会太重。受到他的鼓励还有自尊心的驱使，我不打算临阵脱逃，何况科尔太太还在暗中窥探整个交易。想到此，我没那么害怕挨打了，倒是害怕他不给我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于是我同意了，但这勇气多半是纸上谈兵。我就像一个面临险境的懦夫，为了早点摆脱痛苦，十分乐意他快点行刑。

接着他径直解开了我衬裙的系带，把它和我的亵衣一起拉到了肚脐眼，松松地系起来，以便可以随心挽高一点。然后他满意地看着我，让我脸朝下躺在凳子上。我以为他会把我绑起来，就像我刚才绑他一样，于是心惊胆战地伸出颤抖的双手。但他说他没必要用这样的束缚吓唬我，尽管他希望我能坚持下来，然而这也完全取决于我，只要我疼得受不了就可以随时起身。他这么体谅我，你简直无法想象这给了我多大的安慰和信心，我简直觉得自己义不容辞，为此，我已将肉体即将承受的痛苦置之度外。

我的大腿到臀部都赤裸着，就乞望他手下留情了。他先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欣赏我趴着的姿势，我所有的秘密都在他面前暴露无遗。然后他奔到我身边，充满爱意地亲吻了我所有裸露的部位。他拿起棍子，戏弄似的轻轻地在我臀部上抽打了几下，并没有下重手。然后他渐渐加大了力道，皮肤上显出红色的鞭痕，我疼痛难忍。他告诉我，我的屁股就像玫瑰一样红。他兴高采烈地赏玩着它们，狠狠地抽打起来，接着越来越狠，我要咬紧牙关才能忍住不哭不叫。最后，他鞭笞得如此用力，条条鞭痕都渗出了血迹。见此情景，他放下棍子，扑到我身边亲吻刚渗出的血滴，又吮吸我的伤口，极大减轻了我的疼痛。他扶我跪起来，让我双腿张开，我那柔嫩的私处——那本该承欢而不是受痛之处——也不得不一起受罪了。他如饥似渴地看着它，用棍子的尖头抽打着，我觉得刺痛难忍，不禁往后缩扭动着四肢。我的身体在疼痛中扭动出各种姿势，一定让他大饱眼福。我仍忍着没哭喊。他停下抽打，冲到我身边，吻着我的花瓣及其饱受折磨的四周。随后他将其拨开又闭拢，挤压着，轻拉茂盛的毛发。他简直是欣喜若狂地做着这些事，显见是极其愉悦。见我这么顺从，对快感的奇怪口味让他又拿起了棍子，让我的臀部饱受其苦。这次这个不讲信用的人打得毫不留情，当他停手时，我快要晕了过去。尽管我一声不吭，也没愤怒地阻止他，但心下决定再也不会接受这种严酷的刑罚。

你大概会猜我柔嫩的屁股成了什么样子，它们现在又红又肿、皮开肉绽，简直被打坏了。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快感，疼痛让我很不满，而始作俑者的赞美和安抚也没让我让我高兴起来。一等我胡乱披上衣服，勉强遮住了丑，科尔太太就小心翼翼地把晚餐送了进来，美味得简直可以激起红衣主教的欲望，还配有最上等的葡萄酒。她把这些东西摆在我们面前就出去了，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笑一下。她尽量不打扰我们，因为这种私密的场合还不适合让第三个人看到。

我坐着，十分生气地发现这个刽子手（我禁不住要这么称呼他）的表情愉快得很，这让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是在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之后（这之间气氛微妙沉默），我多少又恢复了点精神，疼痛渐渐消失了，我也消了气，这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尽力安抚我，让我高兴起来。

晚餐还没吃完，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发生了——不知怎的，一种剧烈的，让人既愉悦又恼怒的感觉控制了我。鞭痕的疼痛变成了一种刺痒，火辣辣的感觉让我呻吟着，夹紧大腿，扭动着臀部，坐立不安。刚才惨遭惩罚的部位又痛又痒，这种灼热、微妙又刺激的感觉传到了我的私处，它的刺激是如此强烈，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我招架不住，激情的火焰卷走了我所有的廉耻和矜持，我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欲火，明白无误地向我的伴侣发出了痛苦的信号。此时在我眼里他越发可亲，我越发需要他来解燃眉之急。

经验丰富的巴维尔先生对此情此景并不陌生，他很快就看出了我已意乱情迷，于是移开桌子，摆好了架势想要立刻让我解脱，然而事情却没我想的那么顺利，他解开了裤子，却无法让那个疲沓的机器抖擞起精神，于是红着脸承认，只有我让他旧伤累累的地方再次感觉到疼痛，他才能让这个没精打采的东西激动起来，就像男孩玩的陀螺一样，不抽它就不转。想到这么做我俩皆大欢喜，我赶快满足了他，缩短了仪式的过程。他的头靠在椅背上，我下手可不轻，狠狠地让他尝到了鞭打的疼痛，于是我盼望的那个物件很快就恢复了生机，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立刻与先前大相径庭，勃起到惊人的形状。他把我摁在凳子上，想让我快点尝到乐趣，但是我一往长凳上靠，臀部就痛得厉害楚，承受不了他那物件巨大的头部。于是我站起身来，身子往前倾，背对着攻击者，让他从后面进来。但是如此一来他强有力的动作使得他的肚皮不断碰触着我的伤处，我也禁不住这样猛烈的撞击。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二人都已经被撩起了滚烫的情欲，然而欲火攻心的人总能想到办法——他把我脱得一丝不挂，在壁炉旁边放了一只宽大的沙发垫，轻轻地让我头朝下倒转过来，只抓住我的腰，您应该能想到我就这么任他摆弄，把腿挂在他的脖子上，只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头靠在天鹅绒软垫上，柔顺的长发散落在垫子上。我依靠头部和双手的力量，在他的支持下，大腿环绕着他，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他面前，包括他残忍的嗜好刚才表演的场地。我的私处刚才承受了粗暴的鞭笞，现在则已恢复了正常，饱受皮肉之苦的臀部终于要享受愉悦了。这个姿势实在不好保持，而我们的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事不宜迟，他十分急切而用力地把他形如橡子的物件头部插了进去，迅速填满了我，急促而猛烈地抽动着，我很快就感受不到疼痛和不适，无论是我屁股上的伤口、不舒服的姿势还是他巨大的物件都完全被这压倒一切的快感所取代。我的全部精力和知觉都涌向了这个战场，愉悦都激荡汇集于此。我很快感觉到了本能释放的快乐。我已快难以自禁，与此同时，我的情人在我的体内喷射出大量浓稠的液体，舒缓了激情的愉悦，也让我迷乱的知觉稍稍恢复了正常。

我的稀奇经历就这样结束了，比我原本以为的要好得多。他对我的坚忍和顺从大加称赞，您应该猜得到这也让我很受用。除了感谢科尔太太以外，他还赠给我一份令人喜出望外的大礼。

然而我可不想再和他做买卖了，也不愿再以极端的权宜之计求得本能的满足。对我来说这就像西班牙苍蝇
[注：西班牙苍蝇是斑蝥类的甲壳虫，在尿液中的分泌物会刺激尿道，生殖器会产生炎症反应，导致持继勃起。因此，早有人类使用它作春药。但该成份毒性极大，会出现发热、排尿疼痛，甚至血尿等征状，而且可能对肾脏和生殖器造成永久损害。] 一样，或许这样做更痛，但是没那么危险。或许对他而言这是有必要的，但对我来讲，我需要的是缰绳，而不是马刺。

因为我在此事中帮了科尔太太的忙，她越来越喜欢我了，把我当作她的心腹，因为我在追求享乐的道路上无所畏惧。念及此，她十分周到地为我的利益和快乐出谋划策（对于第一点她特别上心），给我介绍了一个十分特别的情人。

这是一位十分古板严肃的老绅士，他有个奇怪的嗜好，喜欢梳理女人的秀发。而我正合他的口味，他常在我梳妆的时候过来，我让头发自然下垂，让他随心所欲地玩赏，他能玩一个小时之久，用梳子梳着，用手指卷着，甚至亲吻着，但这一切都不涉及我的肉体，也没有其他放荡之事，仿佛性的吸引一点也不存在。

他还有一个奇怪的嗜好，送给我一打纯白的羊羔皮手套，给我戴上，然后把手套的指尖部分咬掉。这位老先生为他愚蠢的爱好付了一大笔钱，比大多数追求肉体享乐的人还要慷慨。最后他身染重病，咳得厉害，卧床不起，我才从这个天真又无趣的游戏中解脱出来。自那以后我再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你可能会觉得这种工作并没有扰乱我的生活。这倒是真的，我生活得质朴又有节制，并非出于什么美德，而是安逸的生活和过多的享乐已让我心生厌倦，我只选择又能挣钱又快乐的买卖。如今我已是风月场中数一数二的花魁，身价颇高，备受娇宠，有的是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眷顾我。此外，只是牺牲了一时的冲动，我却因善待自己而得到了一种隐隐的满足，同时也保养了自己的身体。路易莎和艾米丽不像我这么节制，但她们也没有作贱自己或堕落放荡——只有一两次例外。这两次经历都很稀奇，我先给您讲艾米丽的故事：

她和路易莎去参加一场舞会，路易莎扮成牧羊女，艾米丽扮成了牧羊人。出发前我看到了她们的装扮——艾米丽四肢匀称，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男孩了。她们起初呆在一块，后来路易莎遇到了一个老相识，便诚恳地告辞，留下伪装成男孩的艾米丽。但男孩的装扮并没有保护她，更何况她也不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艾米丽一个人闲逛了一会儿，想要透透气还是什么，于是摘下面具走到餐柜旁。一位戴精美面具的绅士盯上了她，和她搭讪，于是二人聊了起来。简短的交谈过后，面具绅士见她善良随和，脑子却不太灵光，于是热烈地向她求爱，把她引至化妆舞会角落一端的长椅上，让她坐在身旁，摸她的手，捏她的脸，赞美着、玩弄着她的秀发，欣赏着她的皮肤。这求爱实在透着诡异，可怜的艾米丽却不知个中奥妙，还以为他喜欢自己这身女扮男装的打扮。出于自己的行当，她当然不会对他冷冰冰的，于是谈话渐入主题。但好笑的是，他误以为艾米丽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孩；而她也忘了自己的装束，理所当然地误解了他，以为谈话中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女人（而他恰恰并不知道）。无论如何，两个人都会错了意，艾米丽认为他是一位不错的绅士，就算面具也没有掩盖他的出色。他殷勤劝酒，挑起了她的兴致，又不住爱抚她，于是她被说服了，跟着他去了一家妓院。没有科尔太太在身旁看着，艾米丽就昏了头，落入他手中，随他带着走了。而他在自己的欲望面前也瞎了眼，这惊人的愚蠢比任何巧妙的骗局都管用。他以为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好骗的傻瓜，或者是谁家的娈童，很了解他的喜好才会自投罗网。不过事情就是这样。他把艾米丽领上一辆马车，带她去了一所十分气派的公寓，那里有一张大床在静候着。但她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不是妓院，除了他自己以外真是天晓得。等到他们二人独处时，这位情郎立刻从关键部位发现了艾米丽的真实性别。艾米丽发现，真是无法形容他当时的神情，在愤怒、困惑和失望之中，他痛苦地叫着，“上帝啊，女人！”她立刻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蠢极了。然而，仿佛是为了补救自己说露了嘴，他继续跟艾米丽调情，但已经从热情洋溢变成了冷漠勉强的敷衍，连艾米丽都注意到了，后悔自己没有听科尔太太的劝告，随便和陌生人发生了关系。此刻原先的过于自信变成了极度羞怯，她把自己都交给了他，整个前戏时间都顺从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布。不知是艾米丽的美貌让他忘记了她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她的装扮让他还沉浸在刚才对她的错觉里，他又渐渐恢复了最初的热情，还没等解开艾米丽的短裤就把它拽到了膝盖下面，轻轻地让她俯下身，脸对着床。她臀部高耸，让两个入口呈现在他面前，他喜好的那个也在其中，他于是毫不含糊地选了错误的那个，让这姑娘吓了一大跳，她可没指望自己失去那儿的童贞。于是在她温柔却坚决地的抱怨和抵抗之下，他恢复了正常，最终掉转马头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或许他全靠想象寻找到了自己嗜好的相似之处，费了好大劲儿才完事。然后他把艾米丽送了出来，陪她走了两三条街，叫了一辆马车，然后送了她一份礼物，一点不比她料想的差。他嘱咐马车好好地送她回到了家。

那天早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科尔太太和我，脸上还带着恐惧不安的表情。科尔太太的意见是她的轻率源于天性，只有多吃几次亏才能让她学乖。而我则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会有这种嗜好，不仅彻头彻尾让人厌恶，而且着实荒唐，也很难从中得到满足。在我的想法和见识里，这样不正常的行为实在是违背天性。科尔太太对我的无知报以微笑，没有对我不加掩饰的坦率发表意见，但几个月之后，我就亲眼目睹了一桩奇怪的事，如果在此不说，恐怕以后我就不会提到这件让人不愉快的事了。

哈里特在汉普顿
[注：位于伦敦西部] 定居了，我雇了一辆马车去看望她。科尔太太原本许诺陪我一起去，但被一些脱不开的事耽搁了，我只好独自出发。还没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车轴就坏了，我倒是安然无恙，于是下车后进了路边一家漂亮的旅馆，里面有人告诉我不出几个小时就有车来，所以我打算在这里等等，省得白跑一趟。我被带到了楼上一间干净考究的房间，可以在里面休息或者呼叫客房服务。

我正看着窗外的风景消磨时间，一辆轻便马车停在了门前，接着两位年轻的绅士（看起来像）一跃而下，他们把马匹交给客栈代为照看，似乎只是想稍微歇歇脚。随即我听到他们进了隔壁的房间，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侍者刚出来，他们就把门关上，并且从里面上了锁。

我好奇心作祟（这可不是突发奇想，我一向很有好奇心），也没有什么别的怀疑和目的，就是想要看看他们长什么样、要做什么。我的房间和隔壁的房间用隔板分开，是那种可拆卸的，可临时拆下来将两个房间合为一个，也方便人数多的团体。然而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地方可以让我偷窥，如果有的话，对面的人大概也会发现，不会这么容易被欺骗。不过我最后还是发现了一块和护壁板一样颜色的墙纸补丁，大概是掩饰裂缝用的，但它实在是太高了，我得站在椅子上才够得到。于是我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搬过来，迅速用发夹戳出一个足够偷窥的小洞。我贴近它，屋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不出我所料，两个年轻的情人在拉拉扯扯，嬉笑打闹着。

我猜年长的那个约有十九岁，是一个高挑清秀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粗绒罩袍和绿色的天鹅绒披肩，戴着卷曲的短假发。

年轻的那个不超过十七岁，皮肤白皙，面色红润，长相俊美，老实说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从装扮上来看，我猜他大概也是个乡下少年。他穿着绿色的毛绒罩衫、同样材质的短裤，白色的马甲和长袜，戴着一顶鸭舌帽，天生卷曲的淡黄色长发披散着。

年纪较大的那个谨慎地环视四周，或许是因为心情太急切，他没有注意到我偷窥的小孔，何况小孔的位置太高，我的眼睛又挡住了透进来的光。他对同伴说了些什么，很快，状况改变了。

这会儿年长的那个开始拥抱亲吻年纪轻的，把手放在他的胸部，表现出深切的爱意，让我怀疑后者可能是一个乔装打扮的女孩。我觉得这是上天犯的错误，让他生为一个男人，真是天意弄人。

尽管很可能被人发现，落得最糟糕的结局，然而他们正处在冲动的年纪，又急于寻欢，做那荒唐事，于是很快让我知道了他们的勾当。

年长的这时解开了同伴的裤子，扯下来那层碍着他的棉布，掏出了一根白嫩的、不大不小、发育尚未成熟的短枪，在手里把玩挑弄了一会儿。这个男孩没有反抗，十分羞涩，但这比反抗有着十倍的诱惑力。年长这位让这小男孩转身背对着他，靠近旁边的椅子。他的娈童迎合地把头靠在椅背上，弯下身体，摆出合适的姿势，身上仍穿着衬衫。这娈童现在侧对我站着，正面向自己的伴侣，后者露出了他的长炮，这个物件很显然应该另谋佳处，却也让我相信了之前怀疑的事情——因为一直以为这种方式并不正常，我觉得十分厌恶。然而今天亲眼目睹此事，我才相信了。我以为，所有天真的少年都不应因为不知其害而落入陷阱，正是因为无人教导，这种事才会发生。

他掀起了小男孩的衬衣，塞在衣服后面，露出他两瓣球型的山峰，其中狭窄的幽谷裸露着，等待着他的进攻。看到他的动作，我不禁打了个冷颤。首先，他用唾液润湿了自己的物件，很明显让它变得更加润滑。这会儿我已看不见它，年轻男孩挣扎着、扭动着、轻声抱怨他，于是我很清楚，他已入了港。最后，入口的第一道屏障似乎完全被突破了，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就像走在地毯上一样畅通无阻。他把一只手放在娈童的屁股上，抓住了那个红头的象牙玩具，它已经十分坚硬。他用这只手取乐，另一只手抚摸着小男孩的头发，伏在他的背上，靠近他的脸庞。男孩摇头甩开垂在脸上的发卷，他还在男孩的身体里，就着这个姿势把男孩拉近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然后他继续插入，侵犯着他的屁股，他的垂下的物件再一次勃起，并完成了射精。

我耐着性子看完了这出罪恶的场景，只是因为想要收集更多的证据，好让他们罪有应得。于是当他们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时，出于愤慨，我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好让旅馆的人发现他们，但是由于性急，我倒霉地被地板上的钉子还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绊住了，脸朝下猛地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直到有人过来救我才清醒。我猜我摔倒的声音让他们吓到了，才有了足够的时间安全脱身。就这样，我看到他们达到了目的，但别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急躁。等我恢复意识，定定神能开口讲话，我就把我看到的整个事件告诉了旅馆里的人。

我回到家中，把事情告诉了科尔太太，而她明智地告诉我，这些异端可能一时得以逃脱，但他们早晚都会遭到报应；如果我自己当时就要处理此事，很可能会遇到想象不到的麻烦和尴尬。这种事情越少提起越好；女人之间也常安慰彼此的身体，她们声称，这常是出于感情而不是出于生计。尽管她对男人间的苟合大肆批评会令别人怀疑她有失公平，然而她还是反对只看到女人间也有此事就牵强地以此为借口，从而与这不体面的冲动混为一谈，这是曲解了她的意思。无论此类臭名昭著的感情在其他的时代和国家下场如何，幸而在我们的国家，但凡沾染上这种习气的人都要被打上罪恶的烙印。至少在我们国家，她所认识的，或者公认的有这种嫌疑的人中，没有一个不是可鄙的，他们的品格就其它方面来说也很卑劣。他们摈弃了男子气概，却沾染上女人最糟糕的恶习；总而言之，他们荒谬的言行不一最是可笑可憎，一边厌恶鄙薄女人，一边模仿着她们的举止、仪态、腔调——统统是扭捏造作那一套。女人如此装模作样至少也比这些没有性别的娘娘腔要好。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要再次回到我自己的故事，在此适时地讲一讲路易莎的傻事，毕竟我也参与其中，另外，说出来也是为了安慰可怜的艾米丽。它将在数以千计的例证中再加上一例，以此证实一条格言——女人一旦昏了头，就没有什么无法无天的事干不出来。

一天早上，科尔太太和艾米丽都出门了，只有我和路易莎留下来看家（不算女佣的话）。我们看着橱窗外，以此打发时间。此时女邻居的儿子提着一个小篮子过来向我们兜售花束。女邻居有一个货摊，靠补袜子艰难度日。她儿子靠卖花来补贴家用，因为他没法做别的营生。他不仅仅是个低能儿，或者说傻子，还结巴得厉害，纵使有些像动物一样的想法，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听懂。

邻里的男孩和仆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好傻根儿”，因为他是个脾气柔顺的傻瓜，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照办，而且从来不恶作剧。顺便一提，他长得很不错，手脚匀称、结实，在他这个年纪算是高个儿，体壮如牛，五官也好看。如果您能看在这些份上，不挑剔他的蓬头垢面和破衣烂衫的话（就这点来说，他简直可以和异教徒哲学家媲美），他倒也不讨人厌。

我们经常见到这个男孩，买他的花也仅仅是出于同情；但是当他拿着篮子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路易莎一时兴起，突然想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鬼主意，还没同我商量就把他叫了进来，开始挑选花，选了两束，一束给她，一束给我，然后拿出了半克朗让他找钱，就好像她真的以为他会找得开一样，但是男孩抓耳挠腮，无论怎么费劲也说不清，只是用手势表达他找不开。

于是路易莎说，“好吧，小伙子，跟我上来，我把钱给你。”同时使眼色让我跟着她，于是我关上了大门，让本分可靠的女仆看着铺子。

我们上楼的时候，路易莎悄悄告诉我，她想要满足一个奇怪的渴望，看看这个低能儿是否也有男人的本能，上天是不是用生理上的优势来弥补了他智商的不足。同时她请求我帮忙。我一向都很随和，于是赞成了这个荒唐的把戏。带着和路易莎同样的怪念头和好奇心，我自愿参与了这个计划。

我们来到了路易莎的卧室，她挑选着花束以取悦他，我则先开始动手动脚。对付一个白痴并不难，我随性地挑逗他。他起初又吃惊又困惑，对我的戏弄手足无措，羞涩地闪躲着，略往后退了一些。然后我鼓励地看着他，戏谑地玩弄他的头发，抚摸他的脸颊，用那些小伎俩尽情地调戏了他一番。他很快就变得顺从了，甜蜜的本能开始觉醒。这让他有了自我意识，天真地笑了起来，然而眼中却点亮了闪烁的火苗，激情渐染至他的脸颊，与泛红的脸交相辉映。显而易见，雄性动物的快感满溢在这个傻瓜的表情中。然而他未经历过此种场面，不知往哪儿看，也不知做些什么，便驯顺地半张着嘴傻笑，一副欣喜若狂的蠢样，站在那儿任我为所欲为。他的篮子从手中落下，路易莎捡起来收到一边去了。

我透过他褴褛的衣衫摸到了他的大腿，肮脏的粗布衣服把他的皮肤映衬得更光滑细嫩，就像黑人的牙齿看起来格外白一样。虽然他家境贫寒，智力低下，却长着一副好身体，清新、坚实、丰满，充满了青春的神采，他的四肢也很健壮。我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关键的敏感部位，它非但没有避开我的触摸，还很享受，鼓胀了起来。我愉快地发现它已经完全可以胜任我们的计划了。我解开他的腰带，撩开他的衬衫，这个傻子的雄性器官就这么露了出来，骄傲地耸立着。好家伙！它是如此之大，尽管我们早有心理准备它会是非凡之物，它仍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连我这个习惯了大家伙的人都感到震惊。总而言之，它实在很好地回应了那些偏见——巨大的头部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都像羊的心脏，你甚至可以在它宽厚的背面扔骰子。它的长度惊人，底下圆圆的珍宝囊也相应很大有着浅浅的褶皱，皱缩在一起，让景象更加悦目。也证明了他这个傻瓜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的天赋秉异和不幸的智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佐证了那句俗语“傻瓜的那话儿正是女人的玩伴”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一般来说，做爱就像上战场，最长的武器总管用。上天在这方面赠予他太多，或许对自己让他的脑子不灵光也不甚愧疚了。

我并没有打算把这个玩笑开大，虽然眼前的景象也很诱惑，但是看一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给这五月节的花柱上挂上一束花环就够了。因为，此时我已看出路易莎眼中闪烁着的欲望，而我打算成全她，这极大地怂恿了她去一试究竟（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把戏）。我向她暗示自己会留下来看一场好戏，打算满足这刚刚生起的好奇心，看看激情的本能会让这个白痴在欢爱中做出什么事情。

路易莎的胃口已经被吊了起来，像一只勤奋的蜜蜂，正要在这朵奇葩上采蜜——尽管它端端正正地插在了牛粪上。得益于我的让贤，她很乐意地投入了其中。在欲望的驱使和我的鼓励下，路易莎决定在这个白痴身上冒险，而他的欲望已经被激情燃起。我们通常在这激情地驱使下将欢爱的意念付诸行为，让身体器官兴奋起来，达到高潮。于是它硬硬地直耸着，预备在激情中勃发……它膨胀到了极点！哦！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幕。

路易莎握着这诱人的美妙把手，用它牵着这位顺从的少年，向床边退去。他愉快地遵从了自己的本能，很明显已屈服于自己的欲望。

她在床边停住，任自己倒在上面，躺平。手里还抓着它，轻轻地把它往后拽，随即把自己的衣裙随手一卷，大腿顺势分开抬起，爱的宝藏完全呈现在我们眼前——玫瑰花瓣的门径让战场一览无余，连白痴也不可能错过这个场景——他当然也没错过。路易莎决心要与它鏖战一番，失去了挑逗的耐心，直入主题。她带着肆虐的欲望，迎接了剧烈的插入，双方动作猛烈，路易莎的私处剧烈地撕扯开来，她不禁大叫，说她疼得无法忍受，他简直要杀了她。但是已经晚了，她不得不屈服于这阵飓风。男人的武器受到本能的强烈驱使，它如此气宇轩昂，体会到了他雄壮的优势和瘙痒难耐的愉悦。它已经着了魔，而快感让他更加狂暴，我很为娇嫩的路易莎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似乎脱胎换骨了，因为正在做的这件了不起的大事，他之前空洞的面容也变得非凡起来。总而言之，这一刻让人觉得他已不再是傻瓜了。但令人十分愉悦的是，由于他令人恐惧的行为，我自己也对他产生了一种尊敬——他的眼中迸发出火花，脸在激情的灼烧下神采飞扬；他的牙齿在打颤，整个人都陷入到难以压制的狂暴之中。所有这些可怕的激情都和他温和的本性截然不同。他像一头发了狂的公牛，对眼前的一切横冲直撞，不顾路易莎的抱怨，在那田垄间起劲地翻掘着。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狂暴，一旦出了闸，这盲目的欲火就一路狂飙，刺穿、扯开、冲破一切障碍。受伤的女孩被扯开、撕裂，哭喊挣扎，乞求我的援助，挣扎着要从这个年轻的野蛮人身下逃开，或者把他甩下来，但都是徒劳！她没有力气制止他粗暴的侵犯，犹如她无力让寒冬的风暴止息。的确，她的挣扎手忙脚乱，只让他用强壮的胳膊把她搂得更紧。于是她动弹不得，却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而他在本能的驱使下完全露出了雄性动物的激情，带着些许凶残。他的吻让人揪心，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种下了狂热的痕迹，过了好几天才消失。

然而，可怜的路易莎最终忍到了最后，这比我料想的好得多。诚然她受了很大的罪，但仍旧在疼痛中享受到了快感——销魂的床笫之事总是如此。很快，这个粗野的机器又狂怒着突起，来势如风，又激起战场上的硝烟滚滚。它一点点向内深入，到了最深处。这入侵让她不再恐惧，也不再渴求——现在，

“吞噬了世上最可爱的人儿”（莎士比亚）

路易莎躺着，愉悦之至，很满意自己能承受这样的侵犯。她私处的每个部分都已经极度伸展，几乎快破裂了。在快乐的折磨中，这个物件填满了她的身体，探寻着她的知觉。直到快感逼近她，那顶端已深入到底，她与她狂野的骑士一同进入狂喜中，浑然忘我于身体的那个亢奋充实的部位，如今只有这里还有知觉，她自己已然灵魂出窍——眨着眼睛，朱唇微启，两腮绯红，低声呻吟着，看上去楚楚动人。总而言之，她就像一部被发动的机器，动作已经不受自己使唤，就像这个白痴一样。他闯入她的身体，让她感觉到他暴风雨般的勇夫之力。他们的耻骨在剧烈的动作中颤抖着，快感的浪潮夹杂着泡沫翻涌而上，冲向最高点，珍珠一般的骤雨平缓了这场飓风。在最后一刻，这个一时恢复了神志的傻瓜第一次流下了愉快的泪水，释放时一阵狂喜攫住了他，他甚至发出一声狂烈的怒吼；路易莎也感知到了，适时地配合着他，和他一起有了惯常的症状——胡言乱语、剧烈痉挛、欲仙欲死；哦！他起身之后，她仍沉浸在愉悦当中，私处流出了甜美的汁液。她疲累不堪，娇喘连连，愉悦仍让她颤抖着，除此之外，她已经别无知觉。本能激起她的愉悦，是这么强烈，过了许久，感官才平复下来。

低能儿奇妙的物件成功地露了脸，他的表情和姿势变得有些好笑，毋宁说是又悲又喜。他原本痴呆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傻样。他站在那里，悲伤又苦恼，男人的标记现在长长地垂了下来、平静了，轻拍着他的大腿，哪怕垂着缩成了一半长，依然很大，自然也没精打采。他一会儿朝下盯着自己疲沓的物件，一会儿抬头可怜巴巴地盯着路易莎，好像想询问他在她身上失去了什么东西，如今却悲哀地忘记了，依然对其难舍难分。但他的活力很快就恢复了，驱散了享乐给他带来的疲惫，此刻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花篮。我找到篮子递给他，路易莎给他穿上了衣服，随后又按他的出价买下了他手头所有的花，于是他更加高兴了。如果送给他礼物，或许会让他尴尬，搞不明白为什么会送他，还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再做过这种事，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应该没有。她已经吓坏了，也在巨大的快感中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这件事并没有给这个小伙子带来什么后果，一切对他来讲只是一场模糊的记忆，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会把她忘了，等着下一个看上他并且把他带回家。这次经历以后，路易莎没有在科尔太太的房子里呆太久（顺便一提，直到不担心这事的后果，我们才敢告诉科尔太太），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爱上了一个年轻人，慎重考虑之后，她收拾细软，毅然决然地跟他出国了，提前半天才告诉我们。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

但在她离开我们几天之后，两位年轻绅士向我们发出了邀请，他们很受科尔太太的喜爱，常在她的宅子里出入，因此她一口答应让我和艾米丽去参加一个寻欢作乐的宴会，就在一所不大却很舒适的房子里，离泰晤士河不远，在萨利郡那边。

准备就绪之后，在一个晴朗而炎热的夏日，我们吃过午饭就动身了，大约下午四点左右就到达了那里。我们走进一座优雅宜人的凉亭，绅士们领着我和艾米丽进去喝茶，四周景色宜人，风和日丽，他们兴致很高，彬彬有礼，一切都令人心情愉快。

喝完茶以后我们来到花园里，我的伴侣，也就是房子的主人，不打算只在岸上玩乐。他和科尔太太很熟，便坦诚地建议我们，既然天气酷热，不如一起戏水。他已经为此专门准备了一顶宽敞的凉棚，就在小溪那边，凉亭有一道侧门正好通往此处，这里绝对私密，我们可以尽情嬉闹，没人会打扰我们。

艾米丽总是会附和别人的提议，而我又喜欢嬉水，且这个提议的暗示让人一猜便知，大家都没有异议，在这种场合，我们谨遵科尔太太的教导，十分优雅地表示同意。事不宜迟，我们迅速回到了亭子里，其中一扇门打开，通往面前的帐篷，篷布遮蔽了阳光，而且和我们期望的一样隐秘。篷布上画着长势茂盛的森林植物，凹槽立柱也布满同样的图案，其间摆放着花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怡人景象。

帐篷完全延伸入水中，岸上的部分四周还摆放着长凳，用于放置我们的衣服，或者……总之除休息之外还有别的用途。旁边还有一张边桌，摆放着蜜饯、果冻等食品，还有一瓶瓶的葡萄酒和甜酒，喝了可以放松，不再觉得水冷，如果我们因为其他原因疲累了，还可以补充体力。我的情人深谙享乐之道，在品位上（哪怕你并不赞成这种享乐方式）则可以替罗马帝王的宴乐出谋划策，因此这里所有让人舒心和享受的物品可谓样样具备。

我们环顾四周的迷人的景色，此时，私密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就剩下宽衣解带了——年轻的绅士们很快就把自己的伴侣脱得一丝不挂，我们平时遮掩住的隐秘部位当然很悦目。我们的手自然而然地遮住了最诱人的部位。在他们的要求下，我们才从茸茸的毛阜上移开了双手，帮他们把衣服脱下。不难想象，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嬉戏和挑逗。

我的情人已经脱了衣服，只留下一件衬衫，他含情脉脉地向我靠过来，笑着示意我留意他的衬衫前襟。那儿已经隆起，其后不老实的物件上下晃动着，随即就挺着不动了。他脱下了衬衫，像个赤裸的丘比特，那物件在我面前翘着，准备在我这儿得到抚慰。尽管它绝妙的尺寸本身就足以激起我的欲火，吹来的阵阵清风却让我想先洗个澡。于是我推开了他，安抚他说，稍等一会儿能让情欲更炽烈。我们的朋友们显然已经急于行乐，我们则给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榜样。于是我们手牵手走进小溪，一直走到溪水没过脖子的地方。流水的清冽一扫夏日的闷热，我更加愉快，精神抖擞，准备好了纵情享乐。

我一会儿自己玩水，一会儿跟我的伴侣嬉闹，让艾米丽和他的男伴自已找乐子。我的伴侣把我的头按进水中还不满意，一直在朝我泼水，用他能想到的各种小把戏来撩拨我，而我也不甘落后。我们尽情戏耍了了一阵，现在，最让他兴奋是在我的身上动手动脚，他爱抚着我的脖子、乳房、小腹、大腿，借替我擦洗之机满足自己的想象。我们站在水中，溪水只没到小腹，他得以赏玩我那在水中紧闭的女性缝隙。他的手指无法将其打开，于是水没有流进去，倒是激起了欲火。同时他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家伙，它已经加足马力，哪怕在水中也可以行动自如。他用一只胳膊揽着我的脖子，想占领那在流水中紧闭不开的部位。最终他成功了，径直前行的武器让我的花瓣感受到张开的愉悦。我不喜欢那种奇怪的方式，但忍不住打断了他倒不是为这个原因。我是为了和他一起欣赏艾米丽和她男伴之间的激情表演。她的男伴已经厌倦了戏水这档子傻事，领着他的仙女朝绿色堤岸上的一张长椅走去，殷切地向她示范了嬉戏和欢爱之间的区别。

他把她放在膝盖上，一只手在她光滑白皙的皮肤表面来回游走，她的身体因露珠格外闪亮，触感有如生气勃勃的象牙，特别是那对被红宝石般的乳头装点的半球，让人控制不住想要触摸的欲望。他的另一只手纵情探索着身体最甜美的秘密，为那支神气活现的武器探路——它已经耸立在她的两腿之间。她坐在他的腿上，他迅速将其插入进去，温柔的艾米丽突然俏皮地半推半就，假意拒绝了她原本渴望的快乐，而这招使得恰如其分，比别的方法更管用十倍。她星眼微饧，流露出欲拒还迎和极度的渴望的神情，她的甜美伴以如此挑逗的羞涩，她拒绝他的神情是那样动人，让俩人倍加兴奋。他吻遍了她的全身，她则羞答答地抗拒着，这巧妙的伎俩引得他也回应以狡猾的偷袭，更添风月情致。

艾米莉别的不擅长，却最懂得本能的艺术，她最重要的目的——欢愉使她深谙屈从之道，那羞涩也是别有用心。她挣扎扭打，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然而她很聪明，并不是要动真格，很明显，这种欲迎还羞无非是想让他多爱抚她，也引得他们紧紧相拥，像两株藤蔓植物彼此交缠。艾米莉一边欲火焚身，一边装模作样地想要摆脱那个傻瓜，女人挣扎是出于不同的动机，而结果呢，却是一样的。

他们刚从冷水中出来，身子闪闪发亮，皮肤泛着柔柔的粉红色，非常白皙光滑。俩人的四肢忘情地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只能通过男性更的强健肌肉来区分。

不一会儿，征服者就进入了她的身体，亲密接触到爱人的私处。她放弃了所有小小的风雅抵抗，放弃了温和的伪装！她的激情已让她无暇使用任何伎俩。和她的占有者一样，当本能占据上风，任她使出什么手段都是徒劳。他已完完全全征服了她，在一阵风暴之中，她倒在了骄傲的征服者脚下，然而他很快就成了她的俘虏——双方的交缠愈发炽热，她随即将他领入小径，让他为本能付出了甜蜜的代价。她一将它纳入身体，就像个把对手撂倒在地的决斗者，彻底击倒了他。而艾米丽却没有时间沉浸在自己的胜利中，她也为这快感击中，闭上眼睛大声呻吟，伸展着四肢，浑身瘫软，达到了高潮。

我一直站在水中，在这样火热的场面中失去了耐心。我轻轻依偎着情人，用眼神问他有何感想。但是他更热切地想要用行动来回答我，而不是言语或表情。我们上了岸，他露出已经全部勃起的爱之物，直奔主题，渴求我和他一起释放。当解药已经唾手可得的时候，还让这个青年苦苦忍耐就太残忍了。

我们来到了长凳旁边，艾米丽和她的情人将那里看作了大海，他们站在舷侧，举杯祝愿我们旅途愉快。他们已知道我们开始扬帆起航了，我们的船满载而行，峡湾里惠风频吹，很快就完成去爱之岛的旅程，在古老的港口轻装上岸。不过鉴于情景都大同小异，我就不再赘述了。

同时，我在此请求您的原谅，或许我用了太多比喻的修辞；情爱充满诗意，甚至可以说就是诗歌本身，充满瑰丽的想象和爱的隐喻，尽管从文体和声韵上来讲，这种表述并不太自然，然而比喻对这种主题再合适不过了，用一用也无妨。

下面再回到我的故事，我们跟那两位先生后来又欢爱了几度，每次都很尽兴（顺便一提，那几回都挺令人愉快）。我们想尽花样取乐，度过了十分愉快的时光。直至深夜时分，绅士们把我们安全地送回了科尔太太那里，并慷慨地酬谢了我们的陪伴。

这是艾米丽的最后一次做这样的事，此后不到一星期，她父母找到了她，（其中细节琐碎，不值一提）他们的境况很不错，对儿子的偏心也受到了惩罚——他们把儿子宠坏了，因而失去了他，因此把满腔舐犊之情都倾注在了这个曾经失踪的女儿身上，他们委实已无情地遗弃她太久了，如果早打听，或许早就找到了她。找到女儿之后他们激动万分，我猜并不会仔细调查事情的底细。他们从严肃体面的科尔太太那里接回了女儿，没有丝毫怀疑，随后很快从乡下给她寄了一大笔酬劳。

但对于我们的团体来说，失去了这么一位可爱的成员确实是难以弥补的。她不仅美丽，还温柔随和，就算人们不都认为她有这些优点，也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她。她的弱点都来自温良的天性，因为懒于思考，她看人很容易只看表面。她很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主心骨，认为自己应该听从那些真心为她着想并且能够引导她的人。只要略加引导，她就能够成为最可爱、最贤惠的妻子——如果她能指望自己，而不是因为偶然因素随波逐流，也没人引诱她的话，或许她就不会任自己堕落下去。她后来的境况证实了这个猜想——她遇到了一个和她很般配的男人，是她邻居的儿子，跟她自己门第相当。他是一位有头脑、明事理的年轻人，接受了这位丈夫死于海难的寡妇（她似乎有这么一位情人，便随意说出了他的名字），于是她本分持家，就这么一心过上了有条不紊的家庭生活，仿佛从年少时起就很贞洁。

她的离开让科尔太太的生意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她只有我了，像一个只剩下一只鸡仔的母鸡。尽管她的主顾都恳求她再招兵买马，但她的身体日渐虚弱，加上坐骨神经痛已经无法治愈，便不得不放弃了生意，带着一笔体面的财产隐居乡下。我下定决心，等自已再在生活里历练一阵，羽翼丰满、能自力更生之后就到乡下陪她生活。现在我很感谢科尔太太，是她的明智让我获益良多。

于是我就这样失去了这位忠诚的女导师，城里的“哲学家们”也失去了这个行当里难得一见的人物。她不仅从来没有敲过客户的竹杠，总是很周全地考虑他们的需求，也从来没有昧着良心盘剥过自己手下的姑娘们，或者从她们挣来的“辛苦钱”（科尔太太的说法）中抽取佣金。她坚决反对引诱无知少女，只出于同情心收容那些不幸失足的女人，从中挑选她看中的，并为她们提供保护，把她们从公共妓院的悲惨境遇中拯救出来；她们遇上事时，好事也罢坏事也罢，都替她们谋划打点，正如我前面告诉你的那样。她处理完自己的事务后就上路了，和我依依惜别，又给了我一些可贵的指导，像母亲一样殷切。总而言之，她对我而言如此重要，我十分不舍得她独自离开，然而命运似乎对我另有安排。

和科尔太太分别之后，我在马里波恩
[注：伦敦西敏市的一个豪宅区] 租了一所舒适的房子，房子很小巧，便于打理和出租，我把它装饰得整洁朴素。除了衣服、珠宝和家什，我还有800英镑的财产，这都是遵照科尔太太的指示攒下的。这笔钱足够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得以耐心地等待上天的眷顾。

在这里，我装作一个丈夫出海了的年轻妻子，我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生活，摈弃了对金钱和享乐的追求，完全过着正派谨慎的日子——从这点便不难看出，我是科尔太太真正的学生。

刚刚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以后，一天早晨我起得很早，出门散步透气，走到了风景怡人的田野里，只有一个我新雇来的女仆跟着。我们悠闲地走在树下，突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于是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位貌不惊人却穿着体面的老绅士，他的病突然发作，只好坐在树下休息。看起来他的病很严重，喘不上气，脸上发黑，我十分惊恐，动了恻隐之心，连忙上前帮忙，用上了我在类似场合见过的方法，解开他的领结，拍打他的后背。不知道是我的帮忙起了作用还是咳嗽的发作期过去了，他随即就缓过劲来，能够讲话了，站起来向我道谢，郑重得仿佛我救了他的命。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交谈起来，他告诉了我自己的住址，离此地很远。他也是想在早上散个步，于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里。

自这个小事故之后，我和他开始亲密来往，了解到他是一个老单身汉，六十岁了。他从未让放荡的生活损害自己的身体，气色很好，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岁。

说起身世和出身，他只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老实人，穷苦的修理工，把他遗弃在教堂的孤儿院。他是在慈善学校长大的，由于诚实勤奋，进入一个商人的账房工作，随后被派遣到加的斯
[注：加的斯是西班牙南部的一个港口城市。] 的分部。他才华过人，又广开门路，于是发了大财，随后回到了祖国。然而他对出生之地的记忆已经模糊，没找到一个亲人。他品味不俗，并且很会享受，像个不见光的情妇一样过着富裕安适的生活，毫无炫耀之心。他为人低调，从不炫富，有点超然尘外，生活得如同一个隐士。

不过我打算专门给您写一封信来讲述这位难忘的朋友，在这里我就不多讲了，只简单地让这件事把我的生活贯穿起来，让您不至于太惊讶，为何我这样一个生活舒适的年轻女人会找一个年过六旬的情人。

简单来说，我们的相识在最初自然是纯洁的，但不知不觉就转变了性质，不再是柏拉图式的了，一方面是由于我的生活状况，更重要的是，两性相遇时总是难免擦出火花。在此我只想告诉您，虽然他年纪已大，对女人仍是柔情蜜意，且仍有性爱的能力。他既已失去青春的魅力，就以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优雅的举止来弥补；更重要的是，他善解人意的甜言蜜语最能打动人心。从他那里我第一次愉快地了解到，我也有可贵之处；他真正鼓励我、引导我培养自己的优点，这在我是生平头一遭。您也可以看到我的些许进步；从他那里我第一次懂得精神的愉悦高于肉体，同时，二者并不矛盾——它们互不相同又紧密相连，令人欢喜，此外还互相升华，使对方日臻完美——这是感官快乐本身永远无法企及的。

他是一个理性的享乐主义者，十分明智，从来不以追求肉体享乐为耻。他的确很爱我，但是他的爱里带着尊重。年岁没有赋予他令人不快的性情，他没有冒冒失失的坏脾性，对我也没有孩子气的溺爱（这样做往往贬低了爱情），他自己反而经常揶揄这种荒唐事，将之比作老色鬼对孩童的迷恋。

总而言之，老年人的种种缺点在他身上已经被很多优势所弥补，他本身就是一个例子，至少对我而言，他向我证明了，上了年纪的人只要愿意就依然能让人快乐。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做这种事要比年轻人更费力气，更专注，因为他们已经不再具有青春的活力，就像过季的水果需要更多的技巧和栽培才能勉强存活下来。

我们认识不久，这位绅士就把我带回了家，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八个月，我乖巧、顺从，努力让他信任我喜欢我。我真心体贴他，尊敬他，所作所为完全不假虚饰，他由此深深地喜欢上了我，并且慷慨地赠予了我一栋雅致的独立住宅，还指定我为唯一的遗产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两个月之后，他听见几条街以外的火警，光着上身跑到窗边张望，夜晚的湿气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这次大意让他得了重感冒，就此离开了人世。

我替已故的恩人料理完后事，内心很悲伤，随着时日渐逝，悲伤变为最温柔亲切的怀恋，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不过他留给我的大好前程也让我感到了安慰，我将要过上的生活就算还说不上幸福，至少也很优裕，我不用再依靠别人，这点对我多少是个宽慰。

我现在正值最青春貌美的年纪（还不到十九岁），拥有一笔如此巨大的财富——多得我想再贪心就实在是无耻了，它已远远超过我的期望。但这出乎意料的好运并没有让我忘乎所以，这是因为我的恩人已不辞辛苦地教会了我如何掌管钱财，我觉得他之所以放心留给我这笔财富，都是因为他观察到我在科尔太太的训练下对钱财管理有方，也正是这点让他下定了决心。

但是，唉！尽管我家财万贯，尽可以过上优渥的生活，心里还是有缺憾，因为那人不在身边！这是一个很大的缺憾，我有理由这么说，因为少了我唯一的真爱——查尔斯。

我完全失去了他，自从分别以后，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后来我得知他并没有忘记我，而是给我写了几封信，只是因为我命途多舛，都没有收到。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虽然其后我的生活并不检点，但是没人能像他那样成为我内心深处的挚爱。

然而，在拥有了这笔意外的财富之后，我更加意识到查尔斯对我有多么珍贵，只有和他分享这笔财富才能令我快乐。我开始打听他的消息，然而收获不多，只听说他父亲已经过世了一阵子，留下的财产寥寥无几；查尔斯到南海以后，发现他要继承的财产已经少得可怜，因为他叔叔的大部分财物随两艘失事船只沉到水底，他带着剩余的一小部分离开了，或许他也听从了别人最好的建议，过了几个月又回到了英国，这时离我们分别已经有两年零七个月——对于真心相爱的人来说，长的像一辈子！

我满怀着与心上人见面的希望，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为了平复焦躁的心情，我轻松地把自己的事务安排妥当，就出发去了兰开夏郡，旅行的车马装备都合乎身份。此行主要是为了重访我的家乡，对此我不禁充满柔情。我如今过上了体面的生活，自然也很乐意在乡邻面前露露脸，埃丝特·戴维斯见我失踪，造谣说我被拐到了种植园——在突然把我留在旅馆里以后，她想不出我还能有什么别的下场。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寻亲，尽管只有远亲在世，我还是想接济接济他们。路上会经过科尔太太的住处，也是此行的一大乐事。

除了仆人，我只带了一个谨慎而体面的女人做伴。到了一家离伦敦有二十英里的旅馆后，我吃罢晚餐，准备在此留宿，这时突然风雨大作，我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找到了避雨的地方。

大雨下了半小时之久，我想起有些事要吩咐给车夫，于是叫他过来。因为担心他的鞋子会把大厅里的地毯弄脏，我便自己去客厅的厨房找他。和他说话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前来避雨的骑马者，他们都浑身湿透了，其中一个问能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换个衣服，等湿衣服晾干。但是，上帝啊！听到这个声音，我无法表达内心的激动。我把目光移向说话的那个人，便更加确信就是他，虽然阔别已久，他的衣衫也似乎是在伪装——他穿着骑马者的大衣，围着系扣披肩，帽檐向上翻……但还有什么能阻挡真爱的指引？我欣喜若狂，什么也顾不得，也来不及惊讶，那个瞬间，我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一个箭步投入了他的怀抱，叫喊着，双臂环绕在他的脖子上：“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查尔斯！”在极度的惊喜之下，我再也说不出话了，一下子昏了过去。

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查尔斯怀里，客厅里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谨慎的老板娘把他当作了我的丈夫，立刻示意周围的人散开，体贴地让我们独享重逢的喜悦；经历了过去的种种代价，这喜悦终于到来了，我的欢乐抚平了分离的痛苦。

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最敬爱的偶像，最热切的希望——他单膝跪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柔情地凝视着我，喜不自禁。见我平静下来，他想要说些什么，更想再听听我的声音，好让他确信眼前的人的确是我。巨大的惊喜让他说不出话，他结结巴巴，语不成句。而我贪婪地仔细辨听，拼凑着，想猜测出他的意思：“过了这么久！……你不在我身边真是太残忍了！……我心爱的芬妮！……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同时他用几乎令人窒息的热吻封住了我的话语，让我更加意乱情迷。在纷乱的想法和喜悦的情绪中，只有一个残忍的疑问破坏了这无以伦比的幸福——这一切是真的吗？我颤抖着，害怕醒来以后发觉这不过是一个梦。我就这么傻乎乎地担忧着，觉得自己别太沉迷在这巨大的惊喜中，以免幻象消失后，又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也不想去验证它是不是真的，只是依偎着他，拥抱着他，好似再也不想让他从我身边逃走：“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怎么能够离开我？……告诉我你还属于我……你还爱我……这样，这样！”（我亲吻着他，就好似与他的唇黏在了一起）“我不怪你……也不怪我的苦命，因为我们又相见了。”

我断断续续的感叹和激动的神情已表达了许多爱意，他无比热情地回应了我，正如我期盼的那样。有一度，我们的爱抚急促热烈、我们的问答纷乱无绪，场面就这么乱成一团。而我们就在这甜蜜的混乱中用眼神交换着心中的爱意，时间和分离都没有将其冲淡——虽然没有动作，没有手势，但是一切已尽在其中。我们十指交扣，不住地紧握对方的手，强烈得激动再次传达到了彼此心中。

我整个人都沉醉在无法言喻的喜悦之中，忘记了我的可人儿已经全身湿透，可能会感冒。或许是因为我的行头（顺便一提，查尔斯对此一无所知）引起了女主人的兴趣，此时她适时出现，打断了我们，并拿来一件上好的亚麻衬衣和其它衣物。见有别人在场，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因为替他担心，怕他生病，我说服他接受了这份好意。

女主人再次离开，他开始换衣服；重逢的时刻是庄重的，最初他还有些羞怯，但这么久没见，我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他露出的赤裸肌肤让人目眩神迷。他换上衬衣，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愉悦温柔地注视着他，他依然那么生机勃勃，在我眼中他是那么圣洁，不会引发任何下流的想法或不合时宜的欲望。

他很快就换好衣服，这衣服既不合身，也没有把他打扮得如我心目中那样英俊，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然而，爱让他碰触过的每样物品，让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充满魔力，这些衣服一穿上他的身就变得那么好看——像他这样的人穿什么不会让它增色几许？此刻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一别几年，他的外表越加迷人。

他的轮廓依旧精致，面色依旧清新红润，但玫瑰已经完全绽放；旅途的风吹日晒加深了他的肤色，浓密了他的胡须，他不似以前那样精致纤细，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男子气概。岁月给他镌刻上高贵的风度，与他的男子气概相得益彰。他的肌肤依旧光滑，肌肉依旧饱满，充满生机，光彩悦目，摸上去也很宜人；他的肩膀更加宽阔，体型变得更加结实健壮，但依旧灵活轻快。总之，在有经验的人看来，比起美少年时代的柔美，他如今更加成熟、雄壮而完美；此时他还不过二十二岁。

在这个间歇，他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此行是前往伦敦，处境颇有些困窘，因为他乘坐的船只在爱尔兰海岸失事，只好提前登陆，从南海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财产也付诸东流。他和同行的船长历尽千辛万苦到了这里（其间又听说了父亲的死讯和家里的境况），因此他不得不从头开始，白手起家。他十分诚恳地把这一切向我坦白，这发自内心的话语打动了我。他说以前没能让我过上幸福的生活，如今他的境遇却让他更加痛苦。您会愉快地注意到，我还没有对他提起自己已拥有了这样一笔财富，想等到我俩情绪更加稳定的时候再给他这个惊喜。我一直刻意穿着简朴，此时又身着丧服，所以他从我的着装上猜不到我的境况。因为分别太久，他温柔又急切地催促我讲讲过去的遭遇和现在的生活状况。他很想知道，但是我巧妙地回避了他的问题，只是一语带过，让他不要着急，我不会让他等太久，只是需要更合适的时机向他娓娓道来。

查尔斯就这样回到了我渴望已久的怀抱，温柔、忠诚、健康，能够如此幸运，已经超出了我的设想，但查尔斯却很沮丧！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这种境况更激起了我的柔情，它已经超越了我最强烈的欲望；当他提到自己的厄运之时，我表现出了不合时宜的愉快，让他不明就里，但是再度见到他的喜悦吞没了我的一切思虑。

同时，与我同行的女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查尔斯的旅伴；晚餐端上来的时候，查尔斯把船长介绍给我，我像对待查尔斯的朋友一样接待了他。

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了晚餐，欢笑着，庆祝着，您可以想象这种令人愉快的热闹场景。尽管我激动得没有一点胃口，面前这位可爱的青年却永远不会感到腻味，因此我还是尽力吃了一些，想给他做个榜样，毕竟经过长途劳顿，他一定需要补充体力。的确，他胃口大开，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然而眼神却像爱人那样一直凝视着我，与我亲切地交谈。

桌布撤走以后，到了休息的时间，查尔斯和我不再拘礼，以夫妻的身份被领进了一间十分体面的房间，当然，他们说这张床也是旅馆里最好的。

在此，请原谅我忘记了体面！我又一次违背了您的信条，没有拉上窗帘，毫无保留地让您目睹了最后的亲密。我承诺过要向您讲述我年少轻狂时最不寻常的一幕幕场景。

我们很快就一起进了房间，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了，映入眼帘的大床令人想起我们最初的缠绵。想到要与我芳心初许的爱人温存，我心情很激动，只能依偎着他，不然一定会昏厥在这极度的甜蜜里。查尔斯发现我激动不安，他比我略镇定些，于是开始为我宽衣解带。

但是，真正的、高雅的激情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心灵，带了一系列的征兆——甜蜜的敏感、娇羞温柔的羞怯。我苦恋着他，可是又羞怯矜持。相思病一般的渴望伴随着矜持和谦逊，我的灵魂已为这些感情占有，并为之屈服，过去我向那些有钱人卖笑，放荡不羁的日子已很长——委实太长了。我此刻的感情如此珍贵，过去的那些放荡行为怎能与之相比。想起那些粗野的情人，我的羞耻心让自己不安，为自己的贞洁而懊悔叹息。总而言之，在婚床面前，我心中充满了罪恶感，胜过真正的处女因从未玷污的纯真而面红耳赤——我是那么爱查尔斯，不得不深深以为自己不配拥有他。

我就这么思来想去，踌躇不安，查尔斯已经等不及了，一心为我轻解罗裳。此刻我已经魂不守舍，只记得他愉快的赞美和感叹——他抚摸着我的双乳，把它们从内衣中解放出来；它们高高耸立，在骚乱的悸动中喘息着，在他充满爱意的抚摸中鼓胀起来，依然保持着美丽的曲线，依然坚挺，让他十分愉快。

查尔斯很快就把我放在床上，我就这么浑身无力地躺着。而我亲爱的伴侣也脱下衣服躺了下来，双手环抱着我，吻了我，这甜蜜的吻真是无法言表的，我也用双唇回应以心中最炽热的情感。这美妙诱人的情感让我欣喜若狂，只有查尔斯一个人可以让我这样激动。这情感就是生活本身，就是快乐之源。

我们近处的边桌上点着两支蜡烛，壁炉里熊熊的火光很喜庆，照亮了床上，在我们欢乐的重要时刻，它们仿佛是在以此抱怨自己无法分享我们的喜悦。是的，我的夙愿终于实现了，单单是看到自己心仪的查尔斯，我就高兴得死也甘愿。

但我们的欲望已经忍无可忍，是时候了，在短暂的调情之后，查尔斯掀起了我俩的衣服，把他宽阔的胸膛贴在了我的胸前，我们听到了彼此温柔而强烈的心跳——他滚烫的身体与我赤诚相见，让我情难自禁，全部灵魂都屈服于这最敏感的欢愉。我的欢愉尤为强烈，不只是因为性爱，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他让我全心投入——我的心永远属于查尔斯，那些年为了本能，为了顺从，为了金钱，我牺牲了自己的身体，但从没交出过我的心。但是，啊！当这快感越来越强烈，我不禁感觉到那坚挺的柱子已傲然耸立，它曾经征服过我的童贞，现在正急不可耐地顶在我两腿之间。而我出于真正的矜持并没有张开我的腿，这种矜持发自内心，绝不是假装出扭捏的美德或虚伪的羞怯。

我应该在前文中提过，男人那件讨人喜欢的物件在本质上有一种独特之处，惹人怜爱。没有什么东西摸起来比它更亲切，或者更能激起感官的兴奋。想想吧！像情人那样想想，我们感官的最敏锐之处，那中心所在的极度狂喜会是怎样！那儿已久不尝欢爱的滋味，如今最尊贵的它又激发了我们的欲念，将我们双双征服——尤其是我的爱人，这个人中龙凤。现在他的物件已经坚硬无比，那么雄壮有力，令人愉快，我想不出语句来描述它——但是一想到它属于我最爱的年轻人，我就感觉到愉悦的激情，也强烈地触动了我的灵魂，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让我幸福的器官，它已然敞开怀抱。我的感知集中在这一处，像凸透镜的光束，因极端的高温而熊熊燃烧。它激起的快感已达到高点，我喘息着，热切地渴望着这卓绝的享受，甚至于欲望得过了度，无法将两个特别的念头结合起来，结果愉快地分了神——此刻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就是自己即将与这愉悦之物、这爱的国玺亲昵。这些念头夹杂着感官的溪流，注入了醉人的极乐之海，而我脆弱的小船已盛不下这愉悦。我躺着，迷失在无边的快乐中，狂喜让我欲仙欲死。

查尔斯把我从狂喜的走神中唤醒，他轻声抱怨着，接连不断地亲吻着我。我俩姿势还没变，他欲进无门，而他热切地想要进入，这坚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快乐，我不由矛盾地想把它拒之门外，以享受更大的乐趣；但是如今我要改变心意又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此刻我的大腿顺从了爱和自然的天性，愉快地分开了，已经准备好了屈服，任柔软的门径敞开，等待迎接快感的到来——我看到了，也感受到了，那美妙的天鹅绒顶端！……他强有力地进入了我……哦！如今这狂喜的一幕如在眼前，我已握不住笔！我无法用语言来将其描述，这超出了语言的能力，于是我把这任务交给您的想象——但是请带着和我一样的欲望去想象，才能够体会一切知觉中最美好最高贵的一种——这知觉随着坚硬的物件一往直前，直到尽头，我眼中迸射出爱的火花，这火花又奔窜我的全身，在每一根血管和每一个毛孔中燃烧，我的整个人都成了快感的化身。

我已经完全被爱之箭射中，它从尖端到羽毛都进入了我的身体，现在那里不再会有新的伤口；我的花瓣，或者说是本能之源，曾经因为这亲爱的物件而第一次醒来，现在它感激地紧贴着，饥渴地吸纳着它，我的私处很温暖，温柔有力地包裹着它，我的身体以自己的方式衷心地欢迎它的到来。那里每一个细胞都紧紧簇拥着它，尽可能扩伸着，以感受这愉悦的身体接触。

我们在愉悦中暂停了片刻，享受身体重又交合在一起的滋味，细细咀嚼着。而追求快感的天性让我们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再次开始鱼水之欢。他先发起进攻，我则以身体的起伏呼应他，以和他保持节奏一致，我们的欢愉越来越强烈，已经无以言表，我们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激起了感官的反应……多么美妙！多么诱惑！……此刻！此刻它直达我的内心！我已濒临感官的绝境，而爱情这个始作俑者引领了快感的到来——爱或许可称作是欢愉的警言妙语；国王也好，乞丐也好，没有了爱，再美妙的性都是直白粗俗的；毫无疑问，只有爱才能升华它，使它变得高贵。

如此，灵与肉的快乐比起一切力量，甚至比起思想，都更能让人愉悦，我现在把它们写下来已比不上实际上的愉悦。

查尔斯的整个身体都在狂喜中抽搐着，眼中跳动着温柔的火苗，我看到了完美和谐的愉悦，为它打动，为它震撼，我也情不自禁了，而他似乎也对我着了迷，在甜美的狂热中，我想象着心灵和意志也参与其中，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与他合为一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但是，这种快感从一开始就犹如生命，总是会消亡，它是如此昙花一现，就进入了愉悦的无边虚无之中；现在，这脆弱的极端情绪已展现出种种迹象，我亲密的爱人随即也释放出他狂喜的汁液！它情意绵绵地竭力持续了好一会儿，我则着了迷地吸入它——这甜美的酥痒抚慰了我，让我充满了喜悦的汁液，它们喷涌而出，平息了灼热的情欲，一时淹没了我们的快感。然而，欲望很快就再度翻涌了！查尔斯在本能的支配下一泄如注，迷失在狂喜之中浑身无力，然而没多久他就恢复了精力，我感觉到他那让人欢喜的武器再度爆发——这是因为爱，或者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它勇猛异常，并不满足一次交战就缴械——他仍在我的身体里，像我熟知的那样坚挺。我们再度演绎了这场戏，同样是那么的和谐——我们的激情就像爱一样不知疲倦；我的爱人潮汐奔涌，大量挥霍着那乳白色的宜人液体。从他存满乳液的椭圆形水囊中涌向我，我在一阵抽搐中也释放了我的快乐，完全臣服于愉悦和这汁液中——我是那样激动，私处紧紧收缩，敏感的部位饥渴地吸收、榨干了爱的乳头。这本能的激情和依恋甚至使人想到将大人比作孩童。仁慈的本能使我像个婴儿一样，在嘴唇和脸颊的愉快动作中吮吸着滋养的乳白色汁流。

但是他仍旧充满活力——这两次释放并没有熄灭他的欲望，甚至没有略略平息它；在他这个年纪，欲望的力量无比强大。他还在我的身体里，又准备令人吃惊地继续了，开始冲向第三次的胜利。但出于怜爱，我克制住自己，不想把他累坏——我恳求他让我俩休息一会儿，但他还是又满足了我一次，之后他终于累了，我才得以喘口气……

剩下的整个夜晚，及至凌晨，我们都在不知疲倦地以这种方式庆祝着重逢，第二天早上我们起得很晚，尽管几乎不曾休息，我们却神清气爽。爱的快乐对我们而言就像军队的胜仗，已经让我们恢复了元气。

现在我们不可能再去乡下旅行了，于是即刻下令调转马头朝伦敦赶去。我们吃过早饭就离开了旅馆，慷慨地留下了很多礼物，以表达我的感激和幸福。

查尔斯和我坐上了我的马车，我另为我的旅伴和船长雇了一辆轻便马车，让我俩独享二人世界。

一路上，当骚动的心情稍微恢复平静的时候，我鼓足勇气向他讲述了与他分离之后的命运，同时，他体贴地心疼我的遭遇，温柔地对我哀叹，说他并不感到吃惊；既然他就是那样把我丢下的，如今他对这一切也并非毫无准备。

我向他提起了这笔财产，真诚地请他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接受，我这么做也是自然。或许您会觉得我太一厢情愿，如果我想公平的说，那么我会很满意地告诉您，他断然拒绝了这毫无条件的全部馈赠，哪怕我一直劝说他也是徒劳。最后，我听从了他严肃的命令（我发自内心地劝说他接受，但后来，爱让我屈服于他），放弃了费尽心思说服他的想法——我不能让他有失身份，让别人觉得（无论有多么不公平）他是为了财产才会娶一个女人（而我只求做他的情妇已心满意足），这是在拿名誉做不道德的交易。然而爱的恳求战胜了一切异议，我的心向他敞开，他完全读到了其中的真诚，便让我握住了他的手。就此，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我俩结合了。我们成为了最幸福的伴侣，成了可爱孩子们的合法父母。

就这样，我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在美德的胸怀中，我收获了这唯一没有腐坏的甜美果实——回首我所经历过的堕落日子，那些别有用心的花言巧语比起如今纯真的无上喜悦，我不禁同情起那些一心追求感官享乐的人，哪怕仅仅是从品味上来看，他们也无法感受到“贞德”的魅力——它是“快感”最好的朋友，也是“堕落”最大的敌人。因此，“节制”让男人成为享乐的主人，“放纵”则使他们沦为快感的奴隶——节制是健康和富有生机的欢乐之源，也是生活中其它可喜事物的源泉；而纵欲则导致疾病、衰弱、不育、自我厌恶，总之，它造成了一切人类本性中的邪恶。

或许你会嘲笑我在结尾处的道德说教，然而这全都是事实，我对比自己之前和现在的生活得出这个结论，但您一定会觉得出乎意料；或许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卑鄙狡猾的人妄图偷拿德行的神圣面纱遮在自己放荡的脸孔上，就好似一个人只换了一双便鞋，就想在化妆舞会上把自己装扮成想象中的人；或者，就像一位作家想逃脱谋反的控诉，便将为国王祈祷设为作品的结尾。但是除开我替自己辩解，对于我的道理和诚实，您自有更合理的判断，我可以告诉您，那样的推测对于“德行”的污蔑比对我的污蔑严重的多——因为“德行”一贯正直温厚，那些认为恪守德行的欢爱无法和堕落的享乐相比的看法，只是出于虚伪的恐惧；但是，让真理高举它迷人的光亮吧——它会让你看到，堕落的肉体欢愉是多么虚假，多么低俗，与德行的欢乐相比是多么劣等。德行的美好情操不过是给身体的愉悦增添了更多趣味，然而那是最美好的趣味；而堕落是破坏了这场盛宴的贪婪女妖。堕落的道路有时铺满玫瑰，但之后这条路会声名狼藉，永远布满荆棘害虫——而贞洁的道路上则只有玫瑰，永不凋谢的玫瑰。

如果您公正地看待我，您会承认我一直都是德行的信徒。如果我用最欢快的色彩勾画了堕落，如果我用鲜花装饰了它，那只是为了让献给德行的祭品更加有份量，更加庄重。

您认识XX先生，也应该知道他财产颇丰、为人明智；他正为儿子的品行而担心，为了培养他成为品行端正的人，让他鄙视堕落的行为，他不惜屈尊为他做男女之事的导师，亲自领他去城里最有名的妓院，之后让他熟悉所有放荡的场景，以对此感到腻味。您会宣称这样做是错误的吗？您会大喊，这个尝试太危险了。对于傻瓜确实如此；但真要是傻瓜，也不值得人去为他费这个心了。

我很快就会去拜访您，您也知道我是坦诚的。请永远相信我，女士。

您的 XXX

<完>

译后记

当朋友听说我在翻译《芬妮·希尔》时，不假思索地来了一句，“情色小说也能翻译？”言下之意，情色小说的翻译是没法读的。或许我可以劝说她来买一本，证明情色小说不仅可以翻译，而且还很好读。

如果单纯将其作为一本禁书来看，《芬妮·希尔》的故事放在今天算不上有多劲爆。在对人情世故的描绘上，《芬妮·希尔》亦无法和《红楼梦》等巨著相比——它显得过于唯美化、理想化了。但这本书很好读，因为线索简单，人物性格形象生动。在翻译的过程中，我屡屡被作者活灵活现的描述所折服。这本书虽然出自男人之手，其对女性心理的洞悉和对男性种种癖好的嘲讽却可谓登峰造极了，实乃大师之作。不得不说，翻译它是一个寂寞而痛苦的过程，但我也体会到了“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的快乐。原作成书于18世纪，读来诗意盎然，但还是有些佶屈聱牙的，有时就忍不住要吐槽，这哪里是翻译，这简直就是破译么！翻译过程中最难处理的莫过于情色描写中的各种比喻了，我要感谢项目负责人和合作译者夏奇，在她们的帮助下我的译文读起来才顺畅了许多，另外还要感谢张亦和葛昱两位朋友，他们不仅提出了很多宝贵的修改润色意见，还见证了译文从初稿到终校的过程。张慧聪也对此书有启发和贡献，特此鸣谢。

是为记。

陈萱 2013年9月

Table of Contents

译者序

第一封信

第二封信

译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