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古卷》

作者：鱼离泉

内容简介： 十几年前，四川深山里一座普通村子莫名的出现一起诡异的自然事件，深山里的数十万虫子诡异齐聚某户人家，想要吞噬一个普通的12岁男孩。经过此事后，男孩杜小康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从此有些不同：自己总能见到历史上曾发生过的场景在眼前重现。成年后，杜小康卷入一起诡异的灵异伤人案，并震惊的发现凶手是现实世界意想不到的存在。奇诡事件越来越多，杜小康发现事情的关键直指十几年前的“万虫吞噬”事件，但离奇的事，这段重要回忆的关键部分，却被人为的给封印起来了……

免责声明：金沙古卷txt全集下载由棉花糖电子书（WwW.mianhuatang.la)书友收集整理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仅作学习交流使用，不可用于任何商业途径，如非免费资源，请在试用之后24小时内立即删除，如果喜欢该资源请购买正版谢谢合作；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

第1章 虫灾

在我12岁生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明确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只是那时候，我脑中完全没有概念，那就是这种不一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出生的地方靠近岷山，属于汶茂交界的山区，可能大家对这个小地方没有任何认知，但是只要参考一下2008年时汶川大地震发生的区域，可能就有一点印象了。

当时汶川和茂县都是重灾区，我所在的村子处于汶茂之间的龙门山脉支脉，是川蜀地区最活跃的地震带之一，村子附近的一座小山峰在那次大地震中整个崩塌移位，只差几百米村子就遭了灭顶之灾。

也正是这次地震之后，灾后重建资金下来，才让村子破天荒地通了公路，结束了之前几乎完全封闭的境况。

因为当时村子太过偏僻，和外界联系很少，2008年以前要去一趟镇上，需要整整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因此那件事情发生后，最后没有造成不可接受的后果，也就不了了之，在外界没有任何传闻。

可我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发生的事，还非常后怕，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用科学去解释。我把这件事情讲给不止一个学理科的朋友听过，朋友逻辑严密地做了一番分析论证，但都无法解答我的疑惑。

这些事情或许无关鬼神，却比鬼神显灵还要可惊可怖，一度让我对世界的认知产生怀疑，甚至需要心理医生进行催眠治疗才能稍稍平静。

那是2001年的春末，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年的春天热得特别早，就像提前了一个月入夏。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似乎连山里的蛇虫鼠蚁也受不了这种天气，三天两头都能够在村子里发现不少平日里很罕见的毒虫。

或许是我们家风水不太好，一段时间后，大家纷纷发现，我家附近的毒虫比别家要多得多。不过我们一家人虽然有些忐忑，幸好没有人被咬伤，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有胆大的村里人趁机捉一些蝎子蜈蚣去泡酒，不过无一例外的是喝了这些虫酒的人，都上吐下泻好几天，非得大伤元气一番才能勉强恢复过来。这以后也没有人敢来我家屋子外面捉虫子了，村子里有了些不好的传言，村里人看我家里人的眼光，从此也带着难言的畏惧。

因为封闭所以愚昧，村子中保留了不少旧时代的习俗，所以如果哪家村民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风水不好，一般都是请来隔壁村的端公或神婆来驱邪。端公是四川云贵等西南地区省份对神汉或巫师的称呼，现在已经没落了，在当年的偏远山区还是具有一定影响的。

因为我家附近的虫子特别多，有邻居劝我妈去请个端公来作法，我妈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钱。

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还有个比我大3岁的姐姐。我从小就体弱多病，爸妈几乎以为我养不活，给我取名叫杜小康，也是取从小就健健康康之意。

为了给我治病，我爸不得不去省城打工，家里就我妈一个人既要做农活又要操持家务，请端公来作法势必花费不小。光是家附近多了些虫子，我妈当然觉得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出门的时候小心一些就是了。

端公是四川及云贵一带对男性巫师、神汉的尊称，“破四旧”时通常认为是从事的迷信活动，但在一些偏远的农村地区，直到现在端公依然有一定的地位，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通常还是会请端公来操办法事。

我后来听我妈说，从小算命先生就说我的命格独特，命中注定有几次大劫，尤其是本命年犯太岁更要注意。

天幸直到11岁多，我都磕磕碰碰过来了，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劫难。

可惜的是，有些事情或许就像算命先生预言的那样，还真的无法逃避。

我12岁生日那天，这一天正好是周末，我大姐在屋后面的猪圈喂猪，我就在前面院子里拿着竹棍玩耍。

前段时间有个台刚播了98版的《鹿鼎记》，里面的打打杀杀远比剧情本身更加吸引我，没事的时候拿着一根竹棍充当刀剑，一个人在院子里哼哼哈哈地到处疯。

不料乐极生悲，从院子里一块废弃的磨盘石往下跳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摔倒了，无巧不巧地额头撞在一块破碎的瓦片上，顿时鲜血长流。手中的棍掉在地上被撞裂，几根细细的竹刺扎入手心，也有血珠渗出。

我一下吓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但是第一次流这么多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当时我就觉得流出的血似乎透着一丝金黄，很是好看。而最让我感觉不安甚至恐惧的是，我拔出手心的竹刺后，下意识地吸吮了下伤口，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有一丝丝香甜。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资深的吃货，但在当时，我所在的偏远农村物质生活还不丰裕，我也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就觉得老妈烧的土泥鳅土黄鳝就是世上最好的美味了。可是在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血中有一股完全无法抵挡的诱惑和香气，想要一直吮吸下去。

可能是冥冥之中祖先保佑，我在吮吸自己手掌上的血珠的时候，刚好一根没有拔出的竹刺被我吸进嘴里，扎在舌头上，突然而来的痛感猛然间让我惊醒，这才停止了那诡异的举动。

年幼的我心里害怕得要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头上的血流速度已经大大减缓，可我还是吓得哭了起来。这倒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害怕自己血中的香气，以及自己居然想要吮吸自己血液的恐怖念头。

在之前，我也不是没有流过血，可是从来没有出现想要吮吸自己血液的事情发生，直到今天为止，我都不明白这样的情况是如何出现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想象那种突然对自己的血液会抑制不住想吸食的恐怖心理，知道这绝对的变态和可怕，但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控制不住的无力感比吸食血液本身更可怕。

后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大姐听到我的哭声赶过来了，我在偏房的门口看到大姐时，大姐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的声音很大，我一下停住了哭泣，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额头还有小股的血缓缓流淌，满身的尘土，那样子狼狈得很，不过这些都不是大姐被吓得尖叫的原因。

在我的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虫子，而且还有无数的虫子在朝我涌过来，但是无一例外的，它们都在离我约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了，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圆的中心是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我，圆的外面是不停爬来爬去十分焦躁的虫子。而院子的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是虫子组成的大军争先恐后前进的声音，就整个村子的虫子，甚至村子后面不远的整座猴儿山的虫子都涌了过来。

虽然当时我才12岁，可是突如其来地灵光一闪，刚才那种不由自主的恐怖感觉一下让我意识到：血有问题！

因为别说是这些虫子，刚才就连我自己，也差点儿没有抵挡住自己血液的诱惑，如果不是运气好刚刚被竹刺扎到舌头及时惊醒，或许我自己就会把自己的血喝光。

这让我想起不久前看过的《西游记》，仿佛自己就是那吃了后能够长生不老的唐僧肉，而这些虫子就是无穷无尽的妖怪，只要吞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它们就能够马上成仙一样。

大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对我的爱护似乎战胜了她心中的恐惧，她在屋角拿了一柄竹扫帚，大吼一声：“幺弟，不要动，姐来救你！”

然后疯了一般挥舞着扫帚，要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虫子清扫到两边，冲出一条血路救出在她眼里被虫子重重包围的弟弟。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才15岁的大姐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根本就是极端恐惧后反而忘记了害怕，总之直到现在，一想起当年那无以计数虫子，都有些头皮发麻。

我看得出其实大姐心里也很害怕，可是她还是挥舞着干竹枝扎的大扫帚朝我冲了过来，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踩死了多少虫子，地上都尽是黄黄绿绿的黏液和破碎的虫壳，看上去非常恶心。大姐丝毫顾不得这些，大概她以为这些虫子是将我当成午餐了。

才15岁的大姐冲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几粒雀斑的圆脸上因为恐惧和担心变得有些狰狞，这表情我至今也忘不掉，我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亲切，那个时候还是小姑娘的大姐为了我真的是无所畏惧，这种亲情的力量是无敌的。现在我只要想一想当时的情形就觉得想哭。

可那个时候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大概是早已经被吓傻了。大姐的努力也不过是清理出了几平方大小的空地，而更多的虫子涌过来，很快连大姐的身后也被虫子挤满了。

这些虫子因为畏惧着什么，始终没有朝我靠近，但是我身上那股吸引它们的血液香气又让它们舍不得离开，于是变得越发焦躁起来。

这个时候大姐的举动就成为虫子们愤怒的宣泄口，终于有部分虫子开始放弃围困我，转而攻击大姐。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些虫子趁着我大姐不注意，顺着她的腿脚往上爬，狠狠地将毒牙毒刺咬进大姐露出衣服外的皮肤。

大姐终于忍受不住全身传来的剧痛，也哭了起来，她的动作虽然僵硬，可是没有停，嘴里有些含混地嚷着：“滚开，滚开，放我弟弟出来……”

我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大姐的嘴唇和脸色都变得乌青起来，大姐的身上起码挂了几十只毒虫。被这么多虫子同时咬伤，就算我再不懂事，也明白大姐受到的痛楚有多深，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身边的人离死亡是那么近。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我一下站了起来，朝我大姐扑过去，这个时候我离我大姐只有两米多远，就算我步子小，也是几步就窜了过去。奇怪的是，随着我的移动，周围的虫子也争先恐后地开始远离我，然后以我和大姐为中心，重新包围过来，依然是形成一个直径两米上下的圆。

我手忙脚乱地将大姐身上的虫子拍下来，有一只蝎子尾巴的倒刺还扎在大姐的脚踝，大姐整个小腿都肿了起来，我试着扯了几次才将这只凶恶的蝎子扯下来。

或许是我用力过猛，头上微微愈合的伤口又被挣裂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上，刚好落在一只有半尺长的蜈蚣身上。

那条蜈蚣猛地向上弹起了至少20厘米高，然后死命地扭动着身体开始挣扎，可这挣扎似乎不全是痛楚，似乎带着无边的狂喜。周围两只蜘蛛突然朝它扑了过去，竟然是要去吃掉落在它身上的血滴，然后三只毒物撕咬成一团，很快又有旁边的蝎子和有着十几对长长的细腿、背上有七个红点的蚰蜒加入战团。

这个时候，我最早摔倒的地方，也被虫群占据，然后很快那里也出现了虫群的争斗，这些恶心的虫子，在争夺我的血！

我似乎明白了这一点，一下福至心灵，狠狠在额头的伤口抹了一把，然后将血珠朝虫群中一甩，分散开来的血珠一下又引起十几个地方的虫群骚动。

“弟弟，你快走，出去喊大人来……”大姐似乎已经支撑不住，有些虚弱地对我说，她的脸色乌青得吓人，看起来应该是被多种毒虫咬伤，中毒了。

我扶着大姐，小小的身子骨几次都差点儿被大姐带着跌倒在地。

唯一的欣慰是随着我的移动，虫子也跟着散开。

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这些虫子为了争夺我一滴血而不惜自相残杀，但是却丝毫不敢靠近我半步。当时我以及后来险些丧生的姐姐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到很久以后，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我才从一个我绝对不愿意提到的人那里明白真相，这却是后话了。

虫子带来的危机还远没有结束，或许是吸食了我血液的虫子终于尝到了甜头，有几只看上去色彩斑斓最是凶猛的虫子，居然朝我们追了过来。这个时候我和大姐已经逃到了院子门口，刚刚将院子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

不承想大门猛地被人推开，我和大姐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最倒霉的是我的鼻子刚好碰在了门上，虽然没有出血，可也酸痛得受不了，刚才的勇气顿时消失无踪，又差点儿哭起来。

“奇怪，咋个会提前的……算球，还是救人要紧！”一个穿着灰褐色土布衣服、手里攥着水烟袋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迈步走了进来，还不等我和大姐呼救，这人就异常快速地从随身的一个褡裢布包里拿出一个竹筒，拔开软木塞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在一张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子上，双手连续搓了几下，那块灰白色的皮子竟然燃烧起来，被他抛进了虫群。

燃烧的皮子顿时有白色的烟雾冒了起来，却没有皮毛燃烧的焦臭味，反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异香。

这股异香一冒出来，周围的虫子一下炸开了锅，以比来的时候还快的速度四处逃散，只不过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就逃了个一干二净，除了自相残杀死亡的和被姐姐踩死的虫子尸体，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股异香甚至连这么多虫子聚集在一起的特殊的腥臭味也给全部冲淡了。

我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中年人，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太熟悉了。

来的人是余叔，本名叫余仁贵，是村里的外来户口，四年前才一个人搬到村里来。听说他老婆早就死了，没有留下子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也没有再娶。

余叔不太会种地，但是特别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有时候培育了好看的花，会大老远送到镇上，据说有人转手就能大价钱卖给城里人。只是余叔好酒好赌，这些钱财很快就挥霍光了，然后口袋空空地重新回到村里来。

对此我家里是多半不信的，不过余叔偶尔去一趟城里，往往要好几天才回来，有时候会给我带些糖吃，还给我讲城里人的故事，因此我对余叔的印象倒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差。

就是这样一个有些被村里人看不起的外来鳏夫，居然用一把不起眼儿的灰黑粉末，就赶走了成千上万的虫子，这事就算说出去怕是也没人相信。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你姐进屋去？”余叔见我傻愣愣地看着他，瞪了我一眼后说。

我赶紧扶着已经没有力气的大姐进屋，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余叔，说：“余叔，你看我姐这个样子，咋个办啊？要不要送去镇上打针？”在当时的我眼里，生病了去镇上打针就能治好，完全没有想到中毒如此严重的大姐，怎么可能挺过这四五个小时的山路。

“去镇上？怕是还没走出村子，你大姐就死球了。”余叔没好气地说，然后沉思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余叔，那咋办？你一定要救救我姐，我就这么一个姐……”我差点儿跪下了，或许是刚才余叔出现的时候驱散虫子的举动震惊到我了，我心底坚信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老鳏夫，应该是有办法的。

“要救你姐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啥子（四川方言：“什么”）？余叔你尽管说，要好多钱，我妈老汉（四川方言：“老爸”）回来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余叔长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我看着整个脸色都变得乌青，甚至嘴角已经出现细碎的白沫的大姐，知道再不赶紧的话，大姐怕是真的没命了。

我一下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我家里的地下都是铺的山里的石板，结实耐用，这一用力之下，额头顿时红肿起来，本来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隐隐又有血迹冒出。

余叔看了我的伤口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郑重其事地将我扶起来，然后说：“小康，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姐哟？”

“想，咋个不想嘛！我就这一个姐，只要能救她，就算是用我的命去换也要得！”我毫不犹豫地说。

“真哩啊（四川方言：“真的吗”）？”余叔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哩……余叔，不得真哩要我的命去换吗？”我突然有些心虚，我的确是万分想要救大姐的，可是真要用我的命去换的话，我答不答应？

随即我在心理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杜小康，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大姐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就舍不得自己的命还她？这还有啥子好犹豫的？

“你放心，我要你的命来干啥子？只是我要救你姐，要付出的代价也大球得很，正好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那你也要先救我姐啊，我姐快没命了，你救了她，办啥子事我都依你。”我一下急了，连忙说道。

余叔点点头，然后珍而重之地从自己随身的褡裢包包里掏出一个文具盒大小、两指厚的金属盒子。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没有看到过这么精致的金属盒子，盒子没有上漆，就是金属本身的银灰色，打磨得十分光滑，几乎能照出人的影子来，一看就是高档货。

余叔在盒子的正面小心地拨弄了几下，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个微型的密码锁。

余叔打开盒子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三个透明的密封玻璃试管，每个试管装着大半管颜色分别是红绿蓝的黏稠液体，应该是什么药剂。

我呆呆地看着精致无比的金属盒子中装着的三种不同颜色的药剂，再看看余叔身上土灰色的只有村里最穷苦的老农才会穿的破旧衣服，怎么都感觉这情形十分地不和谐。

这种感觉，就像是村子里最俊俏的小媳妇，死乞白赖要嫁给一个又脏又臭而且还其丑无比的乞丐一样。

余叔又在褡裢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摸出一个看上去总算正常点的塑料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注射器，装上针头，拿出金属盒子中的绿色药剂，打开药剂瓶口的金属旋钮，用注射器吸起一半左右，小心翼翼地将药剂旋钮拧紧，重新放回盒子中，这才将药剂注入姐姐脖子旁的静脉血管。

绿色的药剂注射一空，这个注射器和针头余叔却没有乱扔，从褡裢里找出一张油纸包了起来，然后重新放回去。余叔想了想，又去院子里拔了些杂草，咬碎了敷在大姐的伤口上。我正要开口问，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冒充草药呢。

“好了，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国外进口药，你姐肯定没事。”余叔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

我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似信非信。刚才漂亮得如同梦幻的精致金属盒子，一看就是十分珍贵的药剂，一句“国外进口药”的解释未免太过牵强。

不过只要能救大姐，这些疑问都被压下了，余叔也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牵强，干咳了两声说道：“小康，今天叔为了救你姐，可是下了血本哦，你娃儿也晓得，村里啥子人都有，余叔总不能见一个救一个嘛，所以今天的事……”

“余叔你放心，今天的事，我肯定保密。如果传出去半个字，就算打死我，我都认了。”我拍拍胸脯，很是义气地说。余叔总归是为了救我姐姐，不管他有啥子秘密，我都有义务为他保密。

“那就好。另外，叔要托你办的事……”

“余叔，你尽管吩咐好了。我这几十斤肉就豁出去了！”我大义凛然地说，只是带着几分如同烈士要就义前的悲壮。

“你个瓜娃子尽乱说，你这几十斤肉，喂熊瞎子都不够。”余叔嘿嘿笑着，眼见着我大姐脸上的乌青渐渐褪去，身上被毒虫咬伤的伤口更是有黄绿色的毒血冒出，他似乎也终于放下心来了。

很快，大姐身上的伤口流出的毒血渐渐变淡，最后只出来一些血水，伤口周围的瘀肿也渐渐消散。尽管大姐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就算我不懂医术，也知道大姐的命肯定是保住了。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如此快地将十几种不同毒虫的毒素一次性清理干净，这样的难度到底有多大。而那支药剂的价值，即便是放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也可以说是十分惊人的。

即便没有意识到那药剂的珍贵程度，我也对依然一副土农民形象的余叔感到敬畏和神秘起来。尤其是余叔之前在村子里的表现，和眼前这个能够飞快驱散虫子、用半管药剂就能解开虫毒的人有着天渊之别，难道说余叔竟然就是电视中那样隐居在村子里的高人？

我瞎想的时候，余叔却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小康，你老汉在省城打工，现在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咱们就来个男人之间的君子约定，明天晚上12点前，你去村子后面的猴王洞门口等我，到了我再告诉你具体要做啥子。记到起，这个事情和今天发生的事，都要保密，一个字都不要让别个晓得。”

“为啥子要这么晚？我妈和我姐也不能说哇？”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君子约定，死也不说。”余叔不忘再度叮嘱了我一句。

“我晓得喽，死约会，不见不散！”我想起前段时间看过的港版《鹿鼎记》里的一句台词，狠狠地点头，心里却在考虑今天这事要怎么向老妈解释。

傍晚时我妈从地里回来时，院子里的虫尸都被我打扫干净，而躺在床上沉睡的大姐还是让我妈吓了一大跳，找了块纱布将我已经开始结痂的额头伤口包扎好，当时就张罗着要找邻居一起送我和大姐去医院，我好歹用余叔已经敷过草药的借口阻止了心急如焚的老妈。

好在不久后大姐就醒了过来，脸上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但见我没事，终于放松下来，抱着我大哭起来，我和妈劝了好久才止住哭泣。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瓶绿色药剂的缘故，从此以后大姐竟然都不怎么怕虫子，即便是被咬了，也最多红肿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装疯卖傻地将大姐敷衍过去，让她勉强相信是余叔帮着一起赶走了虫子，又给她敷了草药。

吃过晚饭后，为了避开大姐的盘问，我早早就睡下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怪梦，在梦里我梦见铺天盖地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虫子，似乎整个世界都被虫子的海洋覆盖，其他任何生命都没有。更有一只比人还要高像放大了几千倍的蚕一样的虫子，血红色的如同两个小灯笼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拼了命想要逃，但是在我的前方，却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我瞪大了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就在我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这个人将背在背后的双手缓缓举起，手中是一柄金色的长杖，在他的身后，有橘红色的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长杖朝我一指，似乎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我身后所有的虫子突然都燃烧起来，片刻间就化为黑灰，被风一吹，顿时四处飘扬。一些黑灰落在我身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但那不是融化，而是顺着皮肤渗透下去，我的体内，似乎一下多了无数只虫子在蠕动，麻痒难当，似乎它们就要撕开皮肤，重获新生……我吓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全身上下冷汗淋漓，这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别扭地发现，床前除了站立的爸妈外，床边还坐着一个脸上刻着深深皱纹、身穿蓝色中山装的老头儿。

“虫子，好多虫子……”见到爸妈，我一下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也来不及问坐在床边的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立刻就朝父母哭喊着。

“康娃儿，莫的事，虫子都赶跑了。”我妈慈祥地笑着，但是不知道为啥，她的笑容有些牵强。

“我姐呢？她被虫子咬的伤口好没有？”

“你姐也没莫的事，正在给我们煮早饭。”

一听我姐已经能干活，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惊奇地问：“老汉儿（老爸），你是好久回来的喃？”

“你娃已经昏迷三天了，我再不回来，你妈都要急疯球喽。”我爸皱着眉头说，然后指了指坐在床边的中山装老头儿“这个是旺达爷爷，是他救了你，要不然你娃还不晓得要晕好久。还不赶紧滚下来磕头。”

我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我明明才睡了一晚上，咋个他们都一副紧张的样子，还说我睡了三天？还被眼前这个比村里人还穿得土气的老头儿救了？而且我记得虽然被那些虫子吓得够呛，但是我并没有被虫子咬伤的嘛，咋个还需要这个老头儿救？他不是骗钱的吗？

既然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双手撑着床，老大不情愿地坐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就穿了件背心，于是扭捏着说：“你们先出去，我穿了衣服就出来。”

“这娃儿，脸皮还薄得很。”老头儿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总算不那么严肃了。

等他们都出去后，我飞快地穿上衣服，然后来到堂屋（旧式农村的起居活动空间，一般设计在房屋中间，又称“客堂”，相当于现代的客厅），那个叫旺达的老爷爷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我看了看爸妈，虽然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我爸逼迫的目光下，还是极不情愿地跪下磕了三个头，有气无力地说：“谢谢旺达爷爷救我……”

“莫的事，这娃儿能度过这一劫也是他的造化。”

“妈，我真的晕过去三天啊？”我还是不敢相信，拼命地回忆，可是只能依稀记得一点梦中的恐怖景象。

这个时候大姐端着煮好稀饭的大锡锅进了堂屋，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动作麻利地摆好碗筷，给每个人满满地盛上一碗，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早饭十分简单，就每人一大碗红薯稀饭，桌子中间放了一碗加了油辣子的酸泡菜。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我和旺达爷爷以及一副空的碗筷旁边，多了一个煮鸡蛋。

我眼睛一亮，随即想到恐怕我妈说我昏迷三天的事情是真的了，不然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不过我数了下碗筷，竟然有六副，难道说家里还有客人？

果然，旺达爷爷朝着门外喊了声：“小叶子，快进来吃早饭。”

小叶子？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怪。

不多久，堂屋外走进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约摸10岁大小，眼睛很大，转动时充满了灵气。小丫头扎着双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小洋装，白色的袜子、红色的小皮鞋，一看就是长年生活在城里的时髦小公主，和旺达爷爷的形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丫头真好看，不会是眼前老头子拐来的吧？我心里不由得想着，不过看我爸妈对旺达老头儿十分尊敬的样子，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

听旺达老头儿介绍后我才知道，这小丫头是他外孙女。不知道为啥，旺达老头儿没有提小丫头的名字，就让我们和他一样叫她“小叶子”。

不过小叶子没有我想象中大城市来的女孩儿的娇气，大搪瓷碗装的稀饭，竟然也喝了大半碗，只是吃鸡蛋的时候，小叶子不吃蛋黄，还吵着要让我拿蛋白和她换。我懒得跟一个小丫头计较，逗了她几句就同意了。这让小叶子顿时拿我当自己人看，没多久就和我玩熟了。

吃过早饭后，旺达老头儿说要出去几天找些必备的东西镇住我身上的东西，小叶子就暂时在我家住下。

这让我心头咯噔一下，难道我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我那个时候年龄还小，可从小到大都在农村生活，对于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是多少有些了解，难道这旺达老头儿是爸妈请来的端公？

等旺达老头儿走了，我悄悄问我姐，我姐摇着头说她也不知道，只是说旺达老头儿和小叶子是在我家遭了虫灾后第二天和我爸一起回来的，她也不知道来历。

我突然想起那天我答应余叔，第二天要去村后的猴王洞帮他办一件事的，既然我真的昏迷了三天，那不是耽搁了余叔的大事？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当年的事，当时余叔说话其实是很有技巧的，他完全抓住了我当时正处于12岁时的青春叛逆期的心理，以“男人的约定”“保密”“报恩”这些让我觉得神圣无比的字眼儿，让急于想要表现自己已经长大，能够为家里、为大姐做点事情的小屁孩儿一头扎了进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能真的是人小单纯，无所畏惧，就如同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当时的我愣头愣脑、满腔热情，所以才那么容易相信余叔，何况他不久前才救了我最亲近的大姐，我怎么也不会觉得余叔会害我。

可是大姐的回答，却让我大吃一惊。

就在余叔救了大姐的第二天，他就带着行李离开了村子，村里有传言说余叔在外面发了大财，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太信，一个人跑到余叔家，果然是铁将军把门，一个人也没有。

看到紧闭的大门，我有些失落和茫然，不知道余叔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搬走了。同时也有些庆幸，是余叔自己搬走了，那就不能怪我失约了吧？

回到家后，可能是心虚，我没有提到余叔，而家里人似乎也不想再提到这个大姐的救命恩人，在这个问题上一致地保持着默契。

旺达老头儿离开我家后，我本来以为小叶子肯定要又哭又闹的，却不料小叶子很懂事，完全没有哭闹，并且小小年纪的她似乎看出我心情不好，竟然一个劲儿地亲近我，逗我开心。

这让我对小叶子好感大增，加上我们家我只有个姐姐，没有弟弟妹妹，现在突然多了个小丫头愿意主动陪着我，顿时大大满足了我也要当一回哥哥的虚荣心。

有一天晚上，小叶子缠着我非要去山上看星星，我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就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前几天刚因为深夜外出的事情挨了打。

可惜那天晚上天气不好，我们在山上等了半天，也没有星星出现。回来的时候，我背着小叶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周围黑漆漆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这条路也永远没有尽头，我完全是凭着直觉在朝村子的方向走。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小叶子趴在我的背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瘦小的身子在不停发抖。

“小叶子，不要怕，我们马上就到了……”

“嗯……”

“不要睡着啦，夜里凉，要感冒的。”

“那你给我讲故事，等我长大后，我也背着你……”

“这个……那先谢谢了。”我哭笑不得地回答。

和小叶子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或许正是要考虑要怎么哄好小叶子，我背着她走了半个小时，除了手臂有点酸外，居然没有感觉到累。最后小叶子在我近乎呢喃的讲述中渐渐安静下来，趴在我背上睡着了。

就这样，在万籁俱寂的乡间小路上，一个12岁的少年背着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小姑娘，心中罕见地没有任何害怕，步子无比坚定，这是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责任。

因为小叶子的缘故，爱屋及乌，我在心里将旺达老头儿的称呼，也偷偷改成了“旺达爷爷”。

第三天，旺达爷爷回来了，带着一个大包袱。他脱下中山装，从包袱中取出一套奇怪的行头换上：头上是黄褐色猴头帽，帽子上插着颜色鲜艳的野鸡尾毛；他的身上穿着蓝底白边的少数民族衣服，外面罩着羊皮坎肩，看样子有点像隔壁村寨中的羌族服饰，腰间更是系着铜铃、骨笛和羊皮鼓，看样子果然活脱脱就是一个跳大神的“端公”。

他用带回来的草药和几种矿物甚至我认不出来的毒虫调和成了一种黏稠的药膏，随后又烧了几张符纸将灰烬融入药膏中搅拌均匀。

这诡异的举动让我有些害怕，因此当他用最终调和好的药液当成墨水在我身上画下奇怪的符文时，我差点儿逃跑，却被我爸给逮住一顿胖揍，然后鼻青脸肿地只能任旺达爷爷摆布。

他让我盘腿坐在一个画出的圆圈中，圆圈的三个方位分别摆放了一块白色的石头，石头上分别刻画了三个古朴的符文，这一切看上去怎么都像是老师要我们坚决反对的迷信。

我的身上很快被调制好的特殊墨汁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画完这些符文后，旺达爷爷再度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围绕着我踏着踽步，然后一边拍打羊皮鼓一边吟唱着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这些符文没过多久就融入我的皮肤，我似乎能感觉到他们渗入我的血脉，然后无数的符文化为一把把大锁，将我的血脉中隐藏的某种东西给锁住。

接着旺达爷爷将摆放的三块白色石头中的一块用一根红绳穿起来，小心翼翼地挂在我脖子上。我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石头白得晃眼，上面有一个很像是眼球的红色符文。

“小康，你要记到起，这块石头，绝对不能丢掉，它能够配合我画在你身上的符文能镇压住你体内中的东西……希望它将来能够帮你度过下一次劫难吧。”旺达爷爷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点点头，有些不以为然，只是这块石头在刚才旺达爷爷布阵时的威力我也见识过了，心中非常开心得了这样一件“宝贝”。

那以后，我的身边再也没有发生一流血就疯狂招来虫子的怪事，这样的平安日子我一过就是十几年。

可是，我总觉得不管是我还是旺达爷爷，似乎都忽略了什么……几天后，当旺达爷爷要带着小叶子离开时，我才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离别竟然也会让人痛苦。

这不像是我爸去省城打工，我知道固定的时间他总会回来，可我和小叶子这一别，就真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小叶子也早已经和我感情极好，走的时候一个劲儿哭鼻子，害得我也差点儿哭出来。

当时还在山村中的我并不知道，仅仅是几个月之后，在离村子几百公里外的省城市区，一座影响到无数历史学家的重要考古遗址被发现。这座遗址的名字，叫作金沙！

第2章 记忆碎片

时间是最经不起细算的，一晃就是十几年。

12岁生日时的古怪经历在记忆中渐渐模糊，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幻。

只有那个怪梦会偶尔让我半夜惊醒，这个怪梦充斥着虫子以及身穿黑袍手持金杖的怪人。十几年了，这样的怪梦重复了几十次，可我从来没有看清过梦中黑袍怪人的脸。

或许，这是我潜意识的一种保护机制，如果看清了，就不是被吓醒这么简单了。

那次事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旺达爷爷在我身上画下的符文起了作用，我的五感变得远比一般人要灵敏。

我曾经自嘲地对一个哥们儿说，在过去，有这样灵敏五感的，都是难得的修道人或者有慧根的僧人。

并且我一直怀疑，我灵敏的或许不仅仅是五感，很可能还包括被称为第六感的“直觉”，也就是被一些有法力的人称为“灵觉”的东西。

但这并非好事，或许正因为直觉太强大，几年之后，我发现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这件事过后的第四个年头儿，也就是我16岁那年，当时我刚上高一，因为离家里最近的镇都有几十公里，只能选择住校。

当时的宿舍是一栋20世纪50年代修建的老楼，据说还是苏联专家提供的图纸援建的，老楼外墙是砖混结构的三层小楼，是一个“凹”字形的建筑，凹字的两边是学生宿舍，每边都有单独的走廊。最下面的一横是公用的厕所，厕所两头都有门，整栋建筑每层楼其实是完全连通的。

除了厕所外，宿舍楼的地板全是实木的。当然，所谓的实木并非是现在那种装修用的高档实木地板，而是十来厘米厚像是铁轨枕木一样的方形原木直接拼接在一起，只是经过了五六十年的时光，虫蛀鼠咬加上本身的腐化，早已经残破不堪，走上去步子稍微重一点就吱呀作响，一些鼠洞中更是偶尔有肥硕的老鼠钻进钻出。

按理说这早已经是一座危楼，可是那时小镇上的学校经费不足，重建的规划做了好几年，最后却一直拖了下来，据说我毕业好几年后才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曝光，才最终将重建的经费批了下来。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离开父母，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进学校不久更多的是感觉没人管束的自由带来的兴奋。没过多久，我开始在学校周围的租书店第一次接触到武侠小说，加上之前看电视时就特别崇拜里面的大侠，因此很快就入迷。

这些小说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教室里看，否则会被老师二话不说没收，还有请家长的风险。而寝室的灯会在晚上10点就统一关闭，只剩下几盏走廊灯和厕所灯会通宵开启。

走廊上偶尔有舍管巡逻，因此熄灯后装作蹲坑去厕所看小说，那个时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当然，前提是能够忍受那股刺鼻的异味和夏天成群的蚊虫。

幸运的是，12岁后我似乎就不再招惹虫子，因此后面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反而是厕所中的臭味因为我敏锐的五感而被放大，遭的罪比任何人都大，直到好几天后我在找到一个走廊连接厕所的转角位置，稍微阻挡了一下厕所的臭味，但又能借到一点厕所内灯泡发出的昏黄光线，最关键的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巡逻的保安。

就是在这个位置上，我第一次看到了不寻常，或者说“不干净”的东西。

那是我刚念高中的第二个月，发现这个位置的第三天，大概晚上11点10分的样子，我当时正斜靠在转角的墙壁夹缝里，捧着金庸的《笑傲江湖》看得入迷，到了梅庄救任我行那一段，正在猜测令狐冲在西湖牢底看到的怪老头儿是什么身份时，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我的五感敏锐，当然也包括听觉，我可以肯定没有听错，那是一声叹息，并且，是一个女人发出的。

我一惊，这里是男生宿舍，就连舍管都是一个50多岁的大伯，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叹息？就算班主任偶尔来查房，也不会是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刚熄灯不久。

我将书放在胸口，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声音的来源，却听不到任何响声了。大概，是看书太入神出现幻听了吧，我这样对自己解释道，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看看时间也的确不早了，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腿，准备回寝室睡觉。

刚走出走廊和厕所连接的转角夹缝，前方走廊的灯光突然闪了闪，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我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走廊上明明没有人，但是脚步声却清晰可闻，最让我感觉心悸的是，这是高跟鞋敲击木制地板的脚步声。

虽然我就读的高中只是在一个小镇上，可是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也不少，我绝对不会听错，那的确不是男人的皮鞋或者其他平底鞋子发出的沉闷声音，而是高跟鞋敲击地板那种独特带着韵律的“啼它啼它”声。

要知道这是一座老式建筑改造成的学生宿舍楼，而所有的老建筑，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闹鬼的传闻。关于学校的这座男生宿舍的闹鬼传闻也有好几个版本，譬如说相传这栋三层小楼是修建在一座荒芜的坟地上，挖地基时曾挖出100多具无人认领的尸骨；还有的说当年苏联专家曾在这里做过神秘的实验，在死了好几个女助手后引起上级重视，终止实验后才被改造成学校宿舍；等等。

其中传得最广的是，是说学校建成不久后就遇上了那次持续十年的动乱，有一个刚师范毕业不久分配来的年轻女教师因为家庭成员中有人身居海外卷入这场运动，被她曾经无比爱护的学生当成坏分子批斗，最后不堪忍受折磨吊死在这座楼的走廊上。

传说，这个女教师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一个海外的亲戚寄回来的高跟鞋，也正是这双红色的高跟鞋为她惹来弥天大祸，被当成被海外敌特分子收买的证据，同时也是向往资产阶级奢靡生活的铁证。

自从这名女教师吊死在走廊后，每隔几年，这座小楼就有在半夜听见高跟鞋声音的说法在流传。

啼它，啼它，啼它……

高跟鞋的声音再度响起，即便我捂上耳朵依然有声音传过来。

可是我瞪大了眼睛，依然看不见人。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得自旺达爷爷的白色石头，旺达爷爷曾说过，这块刻有符文的石头是我最好的护身符，摸着微微发热的石头，我的心稍稍安宁。

心里默念着冤有头债有主之类的话语，我四下张望着朝寝室缓缓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那要命的声音又来了，而伴随着这声音的，是前方十几米的地方，闪烁的走廊灯光下，一个女人半透明的身影，若隐若现。

确切地说，只有一双穿着红色高跟凉鞋的脚才算是有实体，从小腿的部位开始，越是上方的身影越来越淡，到脸部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透明的轮廓，看上去诡异异常。

这双穿着高跟凉鞋的脚有规律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缓缓迈步过来，等它走近了些，我甚至能看到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的脚趾露出在高跟凉鞋外面。那“啼它啼它”的清脆声响，很明显就是这双鞋子发出的。

女人的身影大半都是半透明的，就像整个人是由略微浑浊的水组成的一样，我甚至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后面斑驳的墙壁！

随着她的接近，身影透明的部分渐渐变得更加浑浊起来，但面容依然看不清，和她脚上那双脚跟有十来厘米高的红色的高跟鞋相比极为不和谐的，是她身上穿着的六七十年代军绿色的棉布衣服。

我感觉手脚冰凉，大叫一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厕所方向跑去，快到厕所的时候，我回过头瞧了一眼，随着灯光的闪烁，那个女人的身影反而变得越来越淡，但是我能感觉到，她似乎看到我了，脸上同样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了，我也跑到了厕所边上，正好厕所里有两个正在蹲坑的学生，他们听见我的大叫，又见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其中一个当即不满地说：“鬼叫啥子，再乱叫小心老子弄你娃（揍你）一顿！”

尽管他的话语中带着威胁，可是他不知道，能听到活人的声音，我第一次感觉连威胁都这么亲切！

事后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怕其他人不信或者取笑我。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晚上一个人去走廊尽头和厕所的夹角看书。但即使我在寝室的时候，偶尔半夜醒来，还是会隔着墙壁听到“啼它啼它”的声响，而这样的声响，我偷偷问过其他同学，却是一个也没有人听到过。

之后三年的高中生涯，熄灯之后我都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事后我也无数次的自我催眠那或许只是幻觉，可是只要一想到当时那个女人半透明的带着震惊的脸，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觉。

它们真的存在！

或许那次的经历，为我开启了某扇诡秘的大门，自那以后，我开始经常性地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有时候是大半夜的一个人默默玩耍的小孩儿，有时候是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特定的时间点凭空上下楼梯，有时候甚至是有人被追杀的血淋淋的场面，我甚至还记得追杀的人口中喊的奇怪口号：“还我真相，传谣者死！”

但最恐怖的，是我大学最后一年在出租房里的一次经历。

我的直觉太过敏锐虽然让我吃尽了老是看见“不干净东西”的苦头，可也并非一无是处。从中学开始，只要是选择题多的考试，我一般都能及格，可其他题目只要难度较大，我立刻抓瞎，我的老师对此也十分疑惑，说我就是运气好，如果不努力，将来还是一事无成。

可是就凭着这样的“运气”，我最终居然也考上了大学，尽管只是省城周边的一所三流大学的专科，这让我中学时代的老师们跌破了眼镜，要知道我们当地教育条件十分落后，高中考大学的比例不到20%。

大三那年毕业前夕，在一个哥们儿的介绍下，我找到一家实习单位，这家单位效益其实不怎么样，但提供员工住宿，光是这一点每个月就能省下好几百租金，否则就只能每天从学校坐一两个小时公交车去实习单位。

住宿的地方是个双人间，有十几个平方大小，还配有一台21寸的老式显像管的彩色电视，当时我一个月只有几百块的实习工资，还没有攒够钱买心仪已久的电脑，这台几十斤重的老式电视就是我下班后唯一的娱乐设备。

和我同住一间屋的家伙比我早毕业一年，转正也大半年了，因为最近新结交了女朋友，三天两头不回来，让我羡慕不已。

不过这样也好，这间员工宿舍大多数时候就成为我的专属卧室，也乐得自在。不知道是否乐极生悲，不久之后，我就恨不得那家伙天天回来陪着我，要不然我可能只有疯掉或者搬回学校去住。

需要说明一下，我实习的单位是一家国营老厂，在省城东郊，据说以前是做军工的电子器械的，连厂名都是一个三位数的数字编号，后来军转民进入市场体系，渐渐地不景气起来。

我所住的员工宿舍，之前是80年代初期修建给转业的部队军人的，距现在也有30年的样子了，不过部队的建筑就是结实，虽然看上去十分土气，比起高中时住的老旧危楼宿舍来还是要好上不少。

这个时候或许是看到的不干净的东西太多了，我渐渐地从一开始的恐惧变得麻木起来。反正那些东西似乎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慢慢地我也就有些不以为然，只是这个秘密从来不敢向任何人透露。

刚搬进这间宿舍时，我还想着这是有30年房龄的老房子，说不定也会继续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可惜住了一个多月，却什么事也没发生。我猜测或许这里曾经是军工厂的员工宿舍，军人本就血煞阳刚之气甚重，鬼怪之类的最怕的就是无数军人聚集的地方，光是那一股冲天的阳刚煞气，也足以让任何鬼怪魂飞魄散。

可惜在我实习的第二个月，这样的猜测却被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那天晚上舍友又不在，又是夏天，天气热得受不了，宿舍里当然不可能有空调，唯一一台落地电风扇又坏了，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最后干脆去了每层楼尽头都有的公共澡堂冲凉。

或许是时间有点晚了，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水。我暗骂了几句，匆匆将身上的沐浴乳泡沫擦干，然后穿着睡衣提着塑料桶和沐浴用品出了澡堂。

这个时候时间大概是23点半的样子，附近宿舍内的员工都睡了。这栋楼是单身员工住的集体公寓宿舍，也没有什么家属，但我刚出澡堂没走几步，突然迎面遇上一个弯腰驼背的驻着拐杖的老太太。

我的心顿时一跳，不会又遇上那东西了吧……不过和之前遇到的人影都不同的是，这老太太身上没有任何半透明的部位，全部都是实体，或许是我多心了。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穿着灰褐色的土布衣服，头发完全花白，而且掉了有三分之一，剩下的头发用黑色的发夹别好，显得一丝不乱。只是因为年龄太大牙齿掉光了，嘴巴已经朝内瘪下去，不停地哆嗦着，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面瘫一样，连一只眼睛的眼皮都耷拉下来，遮住了左边半个眼睛，只留下一条缝隙。

我朝前走了几步，老太太突然停住了，朝我看了一眼，我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老太太的眼眶里，失去光泽的右眼竟然没有瞳孔，全部都是眼白，而被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一半的左眼虽然只露出一条缝，可也完全看不到瞳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眼？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前进还是后退到澡堂当中，只是澡堂只有正对着走廊唯一的出口，即便我后退也没有其他出路。

还好，她看过我这一眼后，脸色的表情虽然露出几分古怪，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迈着那种老年人才有的小碎步朝我这边挪过来。

我双腿有些发抖，最终选择了侧着身子让她。在她经过的时候，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身上有无数条冰凉的蛇在爬，时刻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威胁。

她走之后，我连忙大步朝宿舍跑过去，然后打开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关门的声音太大了将那老太太引过来。

因为又惊又怕，我像鸵鸟一样用被子蒙着头，也不关灯，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电视的声音吵醒。

我心中一喜，难道是舍友回来了？有人陪伴总比一个人担惊受怕要好。我扯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正打算喊舍友的名字，却突然间呆住了。

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所在的员工宿舍，是一个十来平方的小房子，可是当我扯开被子后看见的，却是一间至少有30个平方的房间，而且房间尽管灯光昏暗，可也能看清周围的装饰和摆设完全和我住的宿舍没有任何关系！

我惊慌失措地看看自己躺着的床铺，顿时差点儿跳了起来。这是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和我睡的1.2米的钢丝床完全不一样，就连被子，也很像是80年代用的那种绣着大红花的很土气的被子。

我目前所在的房间和这个床铺，绝对不是我住的宿舍，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被带到了其他地方！

这个时候，我朝发出电视声音的地方望过去，那是一台更加老式的14寸黑白电视，里面正在放一个戏剧节目。除了电视声音外，还不时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传过来，那是电视前正在不停晃动的摇椅发出的声音，而摇椅上，分明正坐着先前我在澡堂外面遇到的老太太！

我坐起身来，恐惧地大叫一声，接着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随着转动变得模糊起来，当我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这才发现自己依然是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原来是一场噩梦，我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很是庆幸地想。不过这种庆幸没有维持多久，我的身体就僵住了……宿舍里的电视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而播放的频道，正是一个戏剧台，虽然电视的声音不算太大，可那咿咿呀呀的唱戏的腔调，和刚才噩梦中老太太正在看的电视戏曲几乎完全一致。

这个时候，那种摇椅摇动的“吱呀吱呀”的响声再度响起，在我睡觉的床前，一个摇椅的轮廓缓缓出现，然后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摇椅之上，赫然正坐着拿着先前看到过的面瘫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感应到什么，异常缓慢地回过头来，脸色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带着某种阴森的恶意。

我尖叫着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砸过去，几乎没有去想手机摔坏了会怎么办。手机穿过面瘫老太太的额头，老太太的身影像是受到干扰的电视画面那样扭曲着闪烁了几下，然后突然消失了。

手机在对面的墙壁上摔碎成三块，我战战兢兢地从床上起来，甚至顾不上穿拖鞋，将摔成三瓣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捡回来，还好这三瓣是机身、电池和后盖，我重新将手机组合好后重新开机，居然还能用，这也让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对诺基亚手机大有好感，不仅通话质量好、经摔，最重要的是还能当成板砖使用……从那以后，虽然我没有再看见过这面瘫的老太太，唯一能够证明这老太太依然存在的，是放置在宿舍中的电视，即便我明明在临睡前关闭了电源，偶尔依然会突然在深夜打开，然后被自动调整到戏曲频道。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只能选择戴上随身听的耳机，将音量调整到最大声，装着除了音乐之外什么都没有听到。

除了那似乎是耳机也无法阻挡的直接印入脑子中的“吱呀”声，那一定是那个面瘫的老太太，听戏曲到了兴奋处，不停晃动摇椅发出的声音吧？

之后特意在宿舍及附近问了一圈，没有人家有这样一个老太太，更没有其他人看见过，很明显，只有我能看见她。时间一长，我终于忍受不了，匆匆结束了在这家国营单位的实习，提前返回了学校。

以后虽然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面瘫的老太太，可是她的模样却时常出现在脑子当中，每次回想起时都禁不住感觉背心发麻。

大学毕业后，我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省城，而这个时候我爸反而因为年纪大了没有继续外出打工，回到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小村子去了。幸好姐姐在我出来念大学这年就为了我的学费早早到了省城打工，到我毕业的时候已经是某个中档茶楼的服务员领班，在我经济拮据的时候还时常会接济我。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过去了，我依然会偶尔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事后分析我曾看到的这一切异常，要么是我灵觉太强的缘故，要么就是我的精神出现毛病，看到的都是幻象。

我当然还是偏向自己灵觉太强的可能性，而我能看见它们，它们也似乎能看见我。但它们的存在除了让我感觉到阴森害怕之外，却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想这大概是旺达爷爷当年留给我的白色符石的功劳，对这块看上去不起眼儿的白色石头，之后就更加珍惜。

在省城奋斗了两年，还是一个无车无房的底层草根。因此和残酷的现实比起来，我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微薄的收入让我每个月交了房租和生活费后所剩无几，平时也没的神马娱乐活动，上网看视频玩游戏就成为最廉价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我对基本都是升级打怪的mmo网游提不起兴趣，最喜欢的还是能够考验智商和操作的冒险解谜类游戏。有了这个算是廉价的爱好，加上我毕业后找的工作本来就是做游戏测试，因此经常出入一些单机游戏论坛，还在里面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也包括一些喜欢冒险游戏的技术大神。

这些技术大神中，和我关系最好的是一个id叫“疯子”的家伙。疯子是一个狂热的技术“极客”（注：极客是美国俚语geek的音译。随着互联网文化的兴起，这个词含有智力超群和努力的意思，又被用于形容对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有狂热兴趣并投入大量时间钻研的人），同样喜欢玩单机冒险游戏。

尽管他声称自己在现实中只是个普通“码农”（程序员自嘲的称呼），但我估计以他的技术实力，至少也是高级软件工程师。

认识疯子是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有一次我在论坛里发布了帮人代练台服暗黑3的消息，而疯子就是我的客户。

不要以为技术大神玩游戏时就一定是高玩，疯子的编程技术或许足以让很多程序员汗颜，可是他玩游戏的水平在我眼里和菜鸟也差不了多少。

而让我认识到他“技术大神”的一面，则是那段帮他代练的时间。刚好有一天我电脑中了木马，所有应用程序的图标都变成了一个堕落天使的形象，点击后全部是进入一个挂满了广告的页面，我几乎用了市面上所有杀毒软件都无济于事。

就在我百愁莫展时，疯子通过手机qq吵嚷着让我赶紧帮他的号练到满级好体验巫医满级后的爽快，我告知他情况后，疯子发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然后让我给了他我家里电脑的ip地址。

几分钟后，电脑自动打开一个记事本文件，接着我的电脑似乎被他远程控制，我居然能够和疯子在记事本上像社交软件一样聊天。

而且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疯子这个家伙竟然连我珍藏“种子”的隐秘文件夹也知晓了位置和密码，还因此嘲笑我的珍藏太过时，发过来几个岛国爱情动作片新番种子的下载链接……就在我还处于目瞪口呆阶段的时候，电脑上的木马已经清理干净。按照疯子的说法，他还帮我好心地打上了不少连微软都没发现的隐藏系统补丁，又重新加固了防火墙，以后只要不是遇上和他差不多水平的黑客高手直接入侵，那么一般的病毒木马都无须担心。

前段时间，疯子这个大神级的极客突然从我们常去的游戏论坛上销声匿迹了，这让我十分想念这个经常开些荤玩笑的家伙。可惜我们大多数联系都是在网络上进行的，现实中一直没有留下手机等联系方式。

我如此想念这个家伙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不久前我意外接到一份神秘的邀请函。

邀请函是一家行事低调得近乎神秘的游戏公司发出的，按照邀请函上的介绍，这是一家从事弱联网单机冒险游戏开发的游戏公司，目前他们已经开发完成一款大型3d动作冒险游戏，这在被网游充斥的国内游戏界绝对不多见。

这家游戏公司有意邀请部分资深游戏玩家完成内部测试，并且在真正开始测试前，对所有的受邀请者都要进行一次考核。一旦通过考核成为官方的正式测试人员，就能获得一笔对我来说不容放弃的巨款。

之所以这笔钱对我来说十分重要，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最疼我的姐姐准备结婚了，未来的姐夫虽然是本地人，但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家境也并不宽裕，偏偏他的父母还有些挑剔，总觉得我姐来自乡村，配不上有着省城户口的未来姐夫。

为了让我姐能够风风光光嫁过去，不受未来公婆的气，我一直怂恿他们搬出来住，而房子就成了他们最大的问题。未来姐夫家最多能够提供十万左右的资助，要在省城按揭一套小户型的套二，至少还需要十万作为首付款。

前些年姐姐为了供我读书，不欠债就算不错了，我毕业这两年工作也不太顺利，姐姐时常接济我，根本没存下什么钱，这还欠缺的十万首付款至少差了一大半。

而现在，老天却在最紧急的关头突然掉下这样一个机会。之前我也参与过一些游戏的测试，可是游戏公司提供的测试费用从几百到几千元不等，还要求必须找出多少个bug（注：程序中隐藏的未被发现的缺陷或问题）或者提出多少有价值的改进建议，从来没有任何游戏公司将测试费用提高到10万元这个堪称恐怖的数字，而这个数字刚好是我姐结婚前所急需的！

对于这笔钱，我志在必得。当然，与高额佣金相符合的，是近乎苛刻的各种保密条款。

我之所以希望联系到“疯子”，就是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些建议，此外若是考核时他能够给我一些支持，也能够让我顺利得到测试资格。但现在既然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这家伙，我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心里祈祷所谓的考核中，选择题千万要多一点。

或许是我的祈祷生效了，在进入对方发过来的考核网址后，果然是一个类似题库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选择和判断题，而且以考验逻辑性或数学性、空间思维方面的题目居多，也涉及部分四川当地的民风民俗和古代历史知识。

我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大喜之下，点击了开始考核的按钮，如果是会做的题目自然不在话下，如果不会做的，依然像学生时代考试一样依靠直觉蒙一个答案。

考核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共100道题目，做完后我看了看，还有十几分钟的倒计时。也懒得去检查是否正确了，直觉这东西，就是人的第一感觉，是经不起反复去验证的。

点了提交按钮后，就是耐心的等待。很快，分数出来了，81分，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官方要求的最低分数是80分。

等待的过程中，我点燃一根烟，想起到现在为止，我的存款不到两万元，如果能得到这笔不菲的测试费，再找朋友借一点，那么至少勉强能帮姐姐在三环外得起一个小房子的首付了。

电脑的音箱发出“叮”的一声响，这是提示我来了新消息。我猛吸了两口烟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掐灭，然后打开邮箱。

恭喜阁下，您成功获得本公司最新游戏测试资格，代号‘陌客’。请确认您将遵循以下保密原则：规则一：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游戏的内容。

规则二：如开启隐藏关卡，必须向官方联络人详细汇报。

规则三：在游戏中遇到任何奇怪的事件，不得告知他人或报警。

…………

规则七：违反上述任何一条规则，将受到最严厉的惩戒！

我拽紧了拳头，嘴里发出一声“yes”。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的测试资格，前后总共10万元的测试巨款，更是让一直为我默默付出的姐姐得到幸福的钥匙！

在邮件的最下方，还有红色加粗字体的醒目提示：“千万不要试图违反规则，我们相信，后果绝对不是您能承受！”

我再度点燃一根烟，无声地笑了。开什么玩笑？不过是测试一款游戏而已，就算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扣一部分后续的尾款，又能有什么严重到不可承受的惩戒？

不过这笔钱对我来说可以说非常重要，没有必要的话，打死我也不会违背对方的所谓规则从而丧失掉机会和这笔巨款失之交臂。

点击了邮件中的确认按钮后，仅仅过了几分钟，手机发来银行卡进账5万元的短消息，这让我对游戏公司的办事效率大为意外。

我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确认这是真的。要知道一般的游戏测试也不过几百几千块，这样来钱多的测试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而付款还这么爽快的更是听都没有听说，我真的有一种被馅儿饼砸中的感觉。

虽然我也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可是想想自己全部财产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几千元，貌似也没有什么好被骗的。

在等待游戏下载的过程中，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出现一个很小的弹窗，那是电脑上安装的一个本地新闻插件的提示——金沙遗址周围惊现闹鬼传闻，诡异人影突兀消失我顺手点开一看，却腾地站了起来。里面描述的是有金沙遗址附近的居民，在最近几天晚上都经常看到打扮怪异的人影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又突兀消失，一如我之前看到鬼影时那种的状况。

最离奇的是，其中一个深夜加班路过金沙遗址附近的居民，还差点儿被一个鬼影伤到，对方在扑过来的瞬间，身影渐渐变淡随后凭空消失不见我头上的汗水一下就冒了出来，想不到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够看到鬼影，新闻中说事发的小区附近已经人心惶惶，虽然街道办和派出所已经辟谣，可还是挡不住人们私下谈论，最后终于惊动了媒体。

让人意外的是，事后有连夜赶来的记者也目睹了鬼影的存在，可是携带的摄像机却什么都没有拍到，这更加引发了附近人们的恐慌。

不过看看上面所描写的小区名字，离我住的地方有好几公里远，渐渐地我也就没有将这条新闻放在心上，不就是鬼影吗，哥又不是没有见到过……游戏在已经下载完成时，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于是我暂时打消了心中那一丝不安和顾虑，怀着激动的心情按照主持者给出的测试地址进入游戏。

这是一款游戏数据存储在服务器的弱联网单机游戏，官方已经开放了角色数据库，我进入游戏后，一小段cg动画大致交代了下游戏的背景，听起来是要去探索古蜀国后期金沙王朝的秘藏。常玩游戏的人都知道什么是cg动画吧？就是指是用3d模拟引擎制作的关于游戏背景的动画短片，画面绚丽真实，远比游戏本身的效果要细腻。

老实说，从游戏的cg画面看，游戏的质量还算是差强人意，虽然和国外出过《魔兽世界》的暴雪以及出过《极品飞车》等大作的ea公司依然没法比，但在国产游戏中也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接下来是选择角色，游戏中有7个角色可以选择，看介绍说每个都代表着古代巴蜀图语中七大神秘字符的特殊含义，他们在游戏中的经历有交叉也有不同，总的来说这个世界观还算是蛮独特的。

我选择了一个简介说是拥有神秘来历的雇佣兵角色，这是邮件中额外要求的。

十几年前，四川深山里一座普通村子莫名的出现一起诡异的自然事件，深山里的数十万虫子诡异齐聚某户人家，想要吞噬一个普通的12岁男孩。经过此事后，男孩杜小康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从此有些不同：自己总能见到历史上曾发生过的场景在眼前重现。成年后，杜小康卷入一起诡异的灵异伤人案，并震惊的发现凶手是现实世界意想不到的存在。奇诡事件越来越多，杜小康发现事情的关键直指十几年前的‘万虫吞噬’事件，但离奇的事，这段重要回忆的关键部分，却被人为的给封印起来了……十几年前，四川深山里一座普通村子莫名的出现一起诡异的自然事件，深山里的数十万虫子诡异齐聚某户人家，想要吞噬一个普通的12岁男孩。经过此事后，男孩杜小康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从此有些不同：自己总能见到历史上曾发生过的场景在眼前重现。成年后，杜小康卷入一起诡异的灵异伤人案，并震惊的发现凶手是现实世界意想不到的存在。奇诡事件越来越多，杜小康发现事情的关键直指十几年前的‘万虫吞噬’事件，但离奇的事，这段重要回忆的关键部分，却被人为的给封印起来了……正式进入游戏，特效部分中规中矩，反倒是角色和场景极为细腻，能够媲美次世代游戏的高质量模型和贴图。

不过，完全写实的画面风格，反而显得没有多绚丽，唯一可以看出游戏好坏的就是其本身的玩法了，而这一点，很快就让我投入进去。

不愧是主持者耗费重金进行测试的游戏，只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我就被游戏所吸引，开始一关关地寻找线索，破解谜题。

而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游戏的npc（英文一般指non-player character，“非玩家控制角色”的缩写）的智能程度和语音功能，语音功能还算可以理解，可那几乎可以说逆天的智能程度，如果不是我亲手安装的游戏，也非常明确游戏不是网游，我甚至会以为游戏中的npc是工作人员在后台即时控制的！

虽然我不是学理科的，对于技术也不太懂，可是我也明白这游戏的人工智能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市面上能够见到的所有聊天机器人。

我很快沉迷下去，随着剧情的发展，在扮演的雇佣兵在完成一个关卡被提示受到离奇的诅咒，需要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

游戏的种种环节让我觉得像是《三体》书中那样，背后有个大阴谋，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掐灭。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草根，又不是什么科学家，这世界也不可能有三体星人入侵。就算有什么阴谋，也绝不会找到我头上来。

我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继续破解当前的谜题。在完成6个谜题获得6件任务道具后，根据任务指引来到一个羌族寨子，里面的风光和我大学毕业那年去汶川旅游路过的萝卜寨有几分相似，房屋等布景有着浓郁的羌族建筑风格。

游戏中的民居为石片砌成的平顶房，呈方形，多数为3层。房顶平台的最下面是木板或石板，伸出墙外成屋檐。木板或石板上密覆树丫或竹枝，上面压盖黄土夯实，有些楼间修有过街楼（骑楼），以便往来。

部分民居旁边修建有碉楼，高度在10～30米之间，有四角、六角、八角几种形式。建筑材料看上去像是石片和黄泥土，石墙内侧与地面垂直，外侧由下而上向内稍倾斜。

房屋之间都是石板路，路旁还有排水的狭窄沟渠，不管是路上还是房屋的院子中，都有不少npc居民。

这些npc居民男女皆穿麻布长衫、羊皮坎肩，包头帕，束腰带，裹绑腿。男女都在长衫外套一件羊皮褂子。

男子长衫大多过膝，腰带上佩挂镶嵌着珊瑚的火镰和刀。女子则衫长及踝，领口镶有梅花形银饰，襟边、袖口、领边等处绣有花边，腰束绣花围裙与飘带，腰带上也绣着花纹图案。一些明显是富有人家的女子佩戴大量银饰，胸前还戴椭圆形的“色吴”，上面用银丝编的珊瑚珠，据说是祈求佑福增寿的。

我控制着角色和寨子中的人对话，每个寨子中的羌民都是似乎有自己的性格，因此对话的结果都不尽相同。

“到底要到哪里去找这个任务需要的第7件任务物品？”我有些崩溃了，这游戏的智能程度高也就算了，连难度也这么高。前面7件任务物品都有提示，可是最后的第7个，却完全要玩家自己去寻找。

默念着“7”这个数字，我心中一动，想到“7”在宗教上是个神秘的数字，这一点在西方的教义中有最充分的表现——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取出亚当的第七根肋骨造了夏娃，撒旦的原身是有七个头的火龙，共有七名堕落天使被称为撒旦，并且分别代表七种罪恶（七宗罪，the seven deadly sins）……而在东方，七这个数字也不简单：北斗七星、七仙女、头七、佛主悟道成佛的时间是七七四十九天，就连人自身，也有“三魂七魄”之说。

很明显，“7”这个数字或许对于游戏的世界观来说也有着某种特殊的含义，比如说，同样是宗教上的含义。

或许，我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开始寻找游戏中一切和7有关的线索，回忆我遇到的第7个npc、进入寨子看到的第7个建筑，以及任何出现7这个字的地方。

终于，在试过所有的方式后，我在寨子后面的小山上发现一个由7块巨石搭建的祭坛。祭坛，从来就和宗教行为有着一定的联系，或许这就是我寻找已久的线索了。

祭坛的主体，是一个四方的台形建筑作为底座，底座上有7块巨大的三角形石头，尖端的一角朝着最里面，因此祭坛的边缘有巴掌大小的缝隙，越是到祭坛外缘，缝隙越大。

7块石头最终拼成一个高3米的圆形祭坛，加上四方的底座，我估计是象征着天圆地方的原始天地概念。在圆形祭坛正中间位置，插着一根木桩，木桩上有一个羊头骷髅，在羊角上挂着红色的绸布。或许是经历了不少时日的风吹日晒，这块绸布已经破破烂烂，但是即便没有风的时候，也在不停飘动，像是白色羊头骷髅下燃烧的火焰，看上去有些诡异。

祭坛的7块石头，看上去很有些年头儿，有的地方甚至有缺角或青苔。不知处于什么心理，我控制着角色，用匕首将这些青苔剐蹭下来，然后发现每块石头上，都有一个符号。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符号，完全不是汉语言体系的，甚至和古代的小篆、甲骨文都联系不上来，但也和拉丁语系的字母符号没有任何关系。

游戏到了这一步，我再次被卡住了，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进行下去。这游戏因为还在内部测试阶段，官方也没有任何攻略，我甚至找不到任何玩家询问。

不过我已经意识到或许过关的关键，就在祭坛上的符文上，可是我在网上查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类似的符文。

我是那种遇到游戏中的问题就要不眠不休的人，在游戏中四处转悠，寻找其他npc打探祭坛的消息，可是都没有结果。可能是熬夜太久，我本来只是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阵，却因为太困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我觉得手背硌得疼，然后朦朦胧胧地醒来，发现是胸前一直挂着的白石头给手臂压着了。

从12岁开始，我脖子上就一直挂着这块石头，它是旺达爷爷当年赠送给我的宝物，只可惜这么多年来，它似乎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也曾将它拿到送仙桥的古玩市场鉴定，结果差点儿被当成捣乱的给扔出去。

我将石头重新塞回衣服中，想到今天肯定是不会有结果了。正要准备关掉电脑睡觉，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个深深的印子。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印子是石头上的符文印在上面的……符文？

我下意识地朝尚未关闭的电脑屏幕望去，发现自己手背上的符文印子，和游戏中祭坛上的某个花纹极为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手背上的符文如同是在镜子中看到的一样，方向是反的。

我连忙掏出挂在胸口的白色石头，翻转到有符文的一面，然后靠近了屏幕和祭坛上那个相似的符号做对比，对比的结果顿时让我呆住了，它们一模一样！

我的脑袋一下乱了，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游戏的开发商再怎么追求细节，也不可能出现如此巧合的地步。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中的符号，漫无目的地拉远或旋转镜头，最后将镜头定格在祭坛中央的白色羊头骷髅上。因为那符号的缘故，我总感觉那深邃的眼眶中，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的脑袋突然像是要裂开一样，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我脑子中闪过，漆黑的山洞、隐藏于地底深处的湖泊、玉石堆砌的小山以及小山顶端的神秘祭坛、恐怖的祭祀仪式……各种杂乱的信息毫无头绪地闪过，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游戏里的祭坛我似乎在现实中见过。可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却毫无所得。

我的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形象，余叔。

当年的余叔，用神秘的药剂解除了我姐姐身上中的虫毒，并且要求我第二天为他办一件事，可是我当天晚上睡着之后，直到三天后才醒过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后来余叔就那样突兀地消失了，村子里的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外面发了大财，还有人说在省城看到过他。久而久之，余叔被村子里的人渐渐淡忘，只有我偶尔念着他的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在家里人面前说当年幸亏是余叔救了姐姐的时候，不管是我姐还是我爸妈，都神色古怪，问他们时也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言。有时候说得多了，我爸会不耐烦地吼我几句，吓得我好久都不敢在家里提到“余叔”这两个字。

可是现在，我的脑子里却突兀地想到了余叔。我总有一种错觉，似乎余叔知道这上面的符文的含义，并且他曾和我一起，见识过类似的祭坛。

这是一种十分荒谬的感觉，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和余叔一起见过这样的祭坛，十几年来，我对12岁时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可是唯独没有刚才脑子里闪过的记忆碎片出现。

是我熬夜太晚出现幻觉了吧？一定是这样，我太投入游戏，所以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才做了这样的怪梦？

我将那些记忆碎片重新挤出脑子中去，可是关于祭坛上符文和胸口挂着的白石上的一模一样这件事又让我无法释怀。而且，作为一向自诩为资深游戏玩家和测试人员的我也不甘心就此失败，加上我突然想起当时进行测试时，有不少关于四川地区民俗方面的题目，那么会不会这个关卡的线索，是隐藏在地方民俗之中？

我开始在网上查找四川地区的地方志等民俗资料，尤其是我出生地附近的汶川、茂县一带的。不得不说现在要在网络上查询资料十分方便，我很快就通过度娘查到，汶川在西汉时期叫绵虒县，西晋改为汶山县，一直到北周天和三年（公元568年）才改名叫汶川县。

汶川古名的绵虒地区，相传是大禹故里，直到今天，在绵虒镇的高店村还设有大禹祭坛。我出生的村子虽然离高店村有数十公里的距离，可是在战国时代之前，也有着祭祀的传统。

《大荒四经》和《海内五经》等篇中，都记述了大禹治水时，曾经建造有多座四方台型的祭坛建筑，其中有不少就位于岷江流域，而古代的汶川地区正处于岷江流域，也因此才留下了大禹的传说。

也就是说，在汶川和茂县一带，从数千年开始，就有着建造祭坛的传统，而我所在的村落也不例外。从《元和郡县图志》中可以查到，和其他地方建造的祭坛祭天祭神祈福所不同的是，我祖辈所在的村落在古代修建的祭坛，其实并不被官方承认，被称为“淫祭”。

这里的“淫祭”和一般意思上的“淫”没有任何关系，是“邪祭”的意思。《逸周书·命训》就曾经写道：“极祸则民鬼，民鬼则淫祭，淫祭则罢家。”意思是说过多或严重的灾祸，则容易让民众以为遇到鬼神，因此对鬼神展开邪祭以求保佑，最终却会导致家破人亡。

而作为一种不被官方承认的邪祭，在仪式上自然也带着邪气，往往所选择的方式是以活人进行血祭，这种愚昧的祭祀方式，在古装影视剧中还能经常看到。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祭祀方式太过残忍，在西汉以后汶茂一带的邪祭就被完全废除掉了。

这个发现让我大吃一惊，要知道我所在的村子虽然十分偏远，过去也有不少现在看来堪称迷信的活动，可是活祭这样的事情，在我记忆中却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不过放在几千年前，这种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还真不好说。这个发现也让我有了一点明悟，那就是可能需要在祭坛中进行类似的活祭，才能激活这些符文，从而得到下一步的线索？

或许，我可以控制着游戏的角色，通过击杀村民来进行这样的邪祭仪式？

如果放在其他游戏中，杀死游戏里的怪物或者人形npc，这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曾经帮人代练一个网游角色，在一周内杀死的npc估计有几十万个，可是这样要我直接杀死无辜村民来通过游戏关卡的设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当然，之前也有诸如《喋血街头》这样宣扬极端暴力和对路人无休止虐杀的反人类游戏，这种游戏即便是在西方国家也是饱受争议，一度成为各国禁止销售的对象。

在国内，虽然没有游戏和影视的分级制度，对于游戏的暴力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像这样要玩家虐杀平民进行祭祀的情节设置，完全是闻所未闻。

一个生活在和平环境下的普通人，就算在游戏世界中杀死了无数的怪物，可游戏的世界观必定是告诉我们，杀死这些怪物或npc是为了拯救什么或者保卫什么，就算有暴力但导向也是正面的，因此杀死无数的怪物时只会感觉无聊和疲累，但不会觉得心理上不适应。真要血淋淋地杀死平民，尽管我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还是总觉得十分别扭。

反复权衡了半天，我抽了好几支烟，最后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中。

妈的，不就是杀死游戏中的平民吗？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他们只不过是一些由二进制的0和1组成的虚拟角色，根本没有生命和灵魂，我又不是在真的杀人，为什么我要害怕？

或许是下意思地为自己的“懦弱”辩护，我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开始控制角色在村寨中攻击其他npc。游戏的打击感和动作都做得十分到位，也不像一些网游那样出招杀人时满屏幕的光影特效，反而尽量在模仿现实中的战斗，显得极为真实。

战斗的操控有些难，需要鼠标配合键盘的快捷键一起，我控制的佣兵角色可以使用匕首、短弩、飞刀等多种武器，也可以使用在游戏场景中捡到的武器和道具，这一点可以说和现实差不多，不像很多游戏那样从怪物身上爆装备。

当我杀死第一个游戏npc时，是使用匕首划开他的喉咙，我甚至能够看到血液流出，有时候还会有血液溅射到屏幕上，尽管没有任何特效，可是这血液飙射的效果，却比任何特效都要真实和震撼。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也让我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就像自己真的结束了一个生命一样。

我甩甩脑袋，将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趁着游戏中的村民停止了动作，控制着角色立刻开始攻击第二个npc。

这是一个老年男子，或许是我心底还保留着一分不愿杀死妇孺的念头，尽管我知道他们只是虚拟的npc，可是选择下手的对象时，还是下意识地掠过了这些更好杀的对象。

老年男子的胸口被我连续刺了几刀，让我惊讶的是，他最后竟然用双手死死拉住我的匕首锋刃，让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件武器。

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有的开始逃散，有的年轻男子却充满了仇恨地扑了过来。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这个地方不是很好的攻击场所，我只能在用背包中取出的弩箭射杀离我最近的一个男子后，就被蜂拥而上凶悍不畏死的村民追得落荒而逃。这些村民十分团结，虽然手中的武器大多都是锄头和钉耙，但以我的战斗力，却也架不住人多。

我被一群先前还很平和的npc追赶，最后因为对地图不熟悉，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很快，我被npc们用锄头钉耙活活敲掉最后一丝血，然后死亡。

我控制的角色死亡后，我沉默了一阵，感觉就像是自己经历了一次生死一般。而且，在杀死这3个npc后，我心中一半是杀人后的恐慌，另一半却是隐隐的兴奋，这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我第一次玩游戏有这种感觉，之前在其他的游戏中杀死人形怪物，加起来怕是有几十万个，却从来没有一次给我如此震撼和真实的感觉。

我冷静了一下后，想想还有5万元尾款没有收到，于是强制压下心中的不适，重新开始游戏。我只要挣到那笔不菲的测试费就够了，其他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去追究。

还好这是数据保存在远程服务器的弱联网单机游戏，我返回上一个存档的进度，再度来到这个羌族寨子。

这一次我没有明目张胆地去杀死其他npc，而是选择了依次将寨子中的7个孩子带到祭坛附近。

这个环节完成得很顺利，带到祭坛附近的孩子不哭不闹，也没有一个逃跑，很明显，这应该是一个正确的过关方式。

这游戏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心理阴暗的变态。我暗中骂了一声，最终还是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心中的不安，静下心来，不顾骗来的7个小孩的哀求，冷酷地举起了屠刀——我在心底不停地暗示自己，反正这只是个游戏而已，都是虚拟角色，我并非真的是在杀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中突然一痛，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一下失去了。

果然，7个孩子倒地后，汇集的血液点亮了祭坛，我按照提示将7具尸体一一摆放在7块石头上。这些尸体很快像蜡一样融化，变成了黄色的尸水，然后渗透填满了祭坛的缝隙。

祭坛中间的白色羊头骷髅的眼睛突然亮起两点幽蓝的火焰，羊头的口缓缓张口，里面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有7个窍的心脏，这就是第7件任务道具。

但我完全没有过关的喜悦，反而陷入沉思：为什么游戏会做得如此血腥？为什么明明是在游戏中做这些事，却没有往日杀怪物那样的无所谓，而是心中黑暗的情绪会被撩拨起来？

几乎是在同时，我感觉到胸口一热，仔细查看时，发现是那枚从12岁开始就一直佩戴的白色石头在反常地发热。

我脑子轰的一下划过一道闪电，然后在闪电下方依稀看到一个巨大的青铜王座孤零零地安放在石头祭坛上，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斜躺在王座上，双手的动脉都似乎被人划开，鲜血不停流出，一点点渗入青铜王座之中……我极力想要从脑子中驱除出这个幻象，可是那幻象却更加清晰了，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小孩儿的脸，那是我，十几年前的我……我脸色苍白地抬起双手，在手腕的部位，有两条淡淡的伤痕，12岁以后它们就存在了，但我一直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出现的。

难道说，那不是梦或者幻觉？12岁的我，曾经真的被安放在祭坛之上的青铜王座中，像被我在游戏中杀死的孩子一样，成为血祭的祭品？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就是马上打电话回家，问问我爸妈当年我昏迷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想着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对我12岁那年的事情讳莫如深，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现在，挂在我胸口平静了十几年的石头居然会反常地发热，这难道预示着我在游戏中的决定真的错了吗？或者说，又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会找上我？这让我心里有些压抑，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第3章 鬼影

当过关任务完成后，电脑开始自动播放一段阴暗的cg过场画面，大致是说我献上的祭品唤醒了某个邪神，一个强大的意志降临了，而我因为杀戮而选择堕入黑暗，由此带来的原罪将永远摆脱不了业力……在结尾处，被我杀死的一个小孩子忽然伸出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这只手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手掌占据了小半个屏幕，然后手指弯曲，狠狠向下一抓，在电脑屏幕上留下四条深深的划痕！

而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厉悠长的“吱”声，犹如指甲划过玻璃，配合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恐怖景象，我吓得一下甩掉鼠标，腾地站了起来，心脏几乎加快了一倍，怦怦跳个不停。

这里可是13楼，就算是小偷，也不可能待在完全光滑的窗外划开玻璃吧？

当我以为刚才听到的声响是幻觉时，更大的声音响起，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隔壁传来女人的尖叫。

不会这么巧吧？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退出游戏，决定开门去查看究竟。为保险起见，出去的时候，我带上了一把水果刀，就算不济事，可也能给自己壮胆。

出门之后，我发现隔壁1307的门虚掩着，里面灯光闪烁，还有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

我差点儿被吓尿了，当即就想退回去，里面闪烁的灯光预示着不是普通的有人打架受伤那么简单，可是隔壁传来女子的呼救声。我知道住在隔壁的是两个女孩子，一个叫李娟，一个叫廖含沙，平时虽然没有什么来往，但也算是点头之交。作为一个稍微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我可不愿意就这么当一头鸵鸟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心地推开隔壁已经残破不堪的门，走进去，一个女孩儿倒在卧室门口，看那长发的样子应该是廖含沙。

刺鼻的血腥味让我的胃一阵翻腾。先前在游戏中杀人虽然也极度真实，可毕竟只有画面，才不过是过了几分钟，现实中就让我真实地看到血淋淋的这一幕，就算我心理素质再好，这个时候也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嘎叽……”房间的另外一端传来奇怪的叫声，我抬眼一看，声音是从一个身穿兽皮、手里拿着标枪的怪人发出的，标枪的杆是木质的，但枪头的质地似乎是青铜。

怪人毛茸茸的脸上涂着油彩，听起来明显不是从现代人的男子口中发出的。他的颧骨和上腭都朝外凸出，裸露在外的脸部和手臂都长着浅浅的黄褐色绒毛，就像没有进化完全的旧石器时代的古人，面相显得尤为狰狞。

这个凶恶的男子原本是背对着我的，似乎听到我呕吐发出的声音，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仇恨和愤怒，然后向我扑来。

接着昏暗的灯光，我依稀看到他手中的标枪还在滴血，我吓得一下瘫坐在地上，以为肯定躲不开这致命的一击了，不料他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消失，就像一个非常逼真的全息投影，也像我之前无数次看到过的鬼影一样。只是和我之前看到的鬼影完全不同的是，这个男人不仅能看见我，还试图攻击我，而且那滴血的标枪，也证明了他完全有伤害我的能力。

“鬼，有鬼，真的有鬼啊……”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尖叫着，我这才发现在沙发上还有一个女孩儿一脸惊恐地重复叫着，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能够看出这女孩子这应该是李娟，和躺在地上的廖含沙一起合租的1307号房。

屋子里的灯忽明忽暗，气氛诡异，我有些紧张，死死捏着带出来的水果刀，对着只有客厅灯光照进去的卧室大喝了一声：“谁在那里？”

可是没有人回答，很快地，客厅闪烁的灯光恢复了正常，我这才看清躺倒在地的廖含沙身下全是血，她的胸口和肩膀都血肉模糊，明显是被锐器刺伤，回忆着刚才那个穿着兽皮衣服的男子手中血淋淋的标枪，几乎不用考虑，我也能猜到凶器到底是什么。

幸运的是，廖含沙虽然受伤严重，但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虽然早已经昏迷过去，但显然还有一口气。我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救护车，然后打了110报警。

等待警察和救护车来的时间，我问李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这个女人明显被吓坏了，神情一直恍惚，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先前那句话。

鬼怪？我有些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总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之前我虽然也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其他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这次出现的所谓鬼怪的男子，并非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而是出现在我住的地方隔壁，还离奇地刺伤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眼见暂时无法和李娟交流，我也放弃了，跑回自己家找了些纱布，给廖含沙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幸好之前我大学军训时学过一点战场急救的知识，要不然面对这样的伤口完全会束手无策。

不过包扎的过程简直触目惊心，好几次我都脸色苍白得想要再次呕吐。看着廖含沙肩膀和胸口那被利器贯穿的伤口，我甚至有一种感觉，就是袭击她的古怪男子，姑且说是鬼怪吧，它到底和她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如此伤害一个女孩子？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三四个警察上门了，其中一个女警察看到廖含沙的伤势后也是大吃一惊。看着血肉模糊的肩膀和胸口，比我刚才也好不了多少。

警察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就开始封锁现场，收集证据。

随之而来的是120的医护人员，他们看到地上大摊的血迹后，有一个医生已经摇头低声说可能没救了，只能尽力而为。

廖含沙依然处于大量失血后的昏迷状态，医护人员很快将廖含沙抬走，送入附近的医院，而我和李娟也被其中两个警察带回附近的派出所做笔录。

做笔录的时候我却有些呆住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将我看到的那身穿兽皮男子的事情说出来，尤其是他突兀地当着我的面消失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我自己或许还能稍微理解这可能是一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鬼怪，毕竟这么些年也看见过不少了，但警察叔叔们明显是不会相信这番话的，那么现场如果找不到其他凶手的痕迹的话，会不会怀疑我是凶手？电视里不就经常说一旦出现凶杀案件，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往往就是报案的人吗？

思考了片刻，最终我还是将我看到一个身穿兽皮的男子这件事说出了来，不过对于他突然消失在半空中这一点，我本能地隐瞒了下来，只说他突然窜入卧室的阳台，然后似乎跳楼逃生了。

我这样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对面做笔录的警察那怀疑的目光和周围略显紧张的气氛，毕竟事发的楼层是在13楼，这跳楼逃生一说也十分让人难以置信。

看着警察狐疑的目光，我心想如果将那个男子突然消失这一点说出来，恐怕更要被他们怀疑是神经病吧？

不过随后我想到了那条新闻，新闻里也说了有人在金沙遗址周围看到过突兀消失的鬼影，这两则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笔录做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还在现场的刑侦人员汇报问询的警察说，他们竟然真的在1307号房的阳台上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从侧面证实了那个穿着兽皮的男子可能从阳台逃生的说法，这也让警察对我的怀疑大大降低，终于变得稍稍和颜悦色起来。

做完笔录后，不太放心精神恍惚的李娟一个人回去，我在询问室的一边等待。

现在已是凌晨1点过，百无聊赖之下，我连打了几个呵欠，正要掏出手机出来看会儿小说，耳朵里却隐隐传来几个警察对话的声音。我看了看方位，是离我不远处的一个小会议室。

因为他们似乎提到了我的名字，处于好奇，我竖起了耳朵凝神倾听，要知道我从12岁之后，六感就变得十分灵敏，在完全集中精力之后，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受害人廖含沙，女，24岁，据她室友李娟说，廖含沙在一家医疗研究所档案室工作，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工作单位……屋内有打斗痕迹，受害人流血过多导致出血性休克，身上有多处被利器贯穿性伤痕……凶器应该是目击者也是报案人杜小康所说的标枪。”一个警察似乎在朝什么人汇报。

“标枪？”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问，这人应该是这些警察的领导。

“是的，根据目击者的口供，凶手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金属枪头，木质枪杆的标枪，他看见凶手的时候，上面还有血迹。”最初的声音回答。

“通知还在现场的同志仔细排查，小区附近是否有使用标枪的民间武术爱好者。”威严的声音吩咐道。

“报警的杜小康是在袭击发生后才去的案发现场，除杜小康外，现场唯一目睹了整个伤人过程的目击证人李娟受到巨大惊吓，只是说那是个突然出现的鬼怪……”

“乱弹琴，怎么可能有什么鬼怪？不要信最近那些小报的传闻，我看她是被当时的景象吓傻了……”一个年老的警察不屑地说。

“刚才我接到张局的电话，这起伤人案件有些特殊，过些时间有专门的部门前来处理。大家注意保密，对外就暂时统一口径说是入室盗窃被屋主发现后行凶。前两天的报道只是有人说看见鬼影，现在真要报出来说是鬼怪拿着标枪伤人，明天就上报纸头条，万一引起群众恐慌就不好办了。”威严的声音接了个电话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对其他警察说道。

“对了，头儿，刚才听李娟说，死者的男朋友被诊断患有精神病，目前在一家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你看会不会是他……”

“那就查一下昨天死者男友有没有离开过精神病医院。记住，不能让群众信谣传谣，至于报警的李娟是重要证人，保护好她，同时也要封住她的嘴不许她乱说话。”

我的心怦怦直跳，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毕竟听到了什么机密的东西。不过是一起伤人的案件而已，居然需要这样保密？而且，刚才那警察领导说这件案子比较特殊，是指发现了那个消失的男子的线索，还是指最近有鬼怪出现的传闻得到证实？他口中“专门的部门”又是指的什么？

里面的谈话结束了，过了片刻，一个女警察过来说李娟会暂时由警察安置和保护，不用继续等她。我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明白这是要做李娟的工作，让她闭口不要乱说什么鬼怪伤人的话，但他们却不知道，刚才的对话竟然被我偷听到了。

我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还好女警察也没发现什么，她大概怎么也不会猜到，离会议室有一段距离的我能偷听到里面的谈话。

出了派出所，等了十几分钟才打到车回家，我开始无比后悔早前应该先下载个滴滴或者快的的打车软件。

回到小区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坐电梯到达13楼，路过1307时，很没来由地，走廊的灯光开始闪烁，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直冲到脑子里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猛地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兽皮的男子身影敏捷地在走廊拐角处一闪。

是先前袭击廖含沙然后诡异消失的男子！

我吓得大叫一声，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背对着那诡异的男子身影，那么可能下一个遇害的就是自己了。

我退后了两步，后背紧紧贴着走廊的墙壁，然后像一只螃蟹一样横着前进，这样我就能观察左右两边的情况。

过道灯的闪烁更加频繁，就像我高中时期在宿舍走廊第一次遇见那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鬼一样，总不会真的是鬼怪伤人吧？可鬼怪不是出来吓人，而是拿着一根标枪玩近战，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啪”的一声，所有的过道灯都同时熄灭，我慌忙加快了脚步朝家里跑去，人在慌张的时候，总是本能地想要躲进熟悉的环境。其实我家里也未必就安全，可当时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幸运的是，那诡异的人影没有追上来，我逃到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手还在不停颤抖，几次都没能将钥匙插入锁孔，手哆嗦的时候还差点儿将钥匙掉在地上。

门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身穿兽皮的男子身影突然从走廊顶部朝我扑了过来，诡异的身影居然能在平滑的走廊顶部攀爬，然后趁我放松戒备的时候突然扑过来，猝不及防之下，我只能看到对方狰狞恐怖长着一层浅浅绒毛的脸，尤其是那双极度朝外鼓出的赤红色眼睛，里面藏着无穷的暴虐和杀意。

我吓得呆住了，甚至忘记了躲闪，忽然前方不远处的1307本就残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迅捷无比地从1307房内窜出来，狠狠地朝我膝盖弯踹了一脚，我顿时摔在地，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男人的扑击。

紧接着听到两声闷响，像是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声音，再抬头时，只看见那个穿着兽皮的男人从我身边掠过，四肢如飞地在墙壁上攀爬，而在1307房间的门口，正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也能看见那是一个面容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明星的大美女，唯一感觉别扭的是她眼睛上戴着一副造型古怪的眼镜，而她手上拿着的小巧玲珑银光闪闪的手枪，精致得就像是艺术品而非武器，枪口对着一闪而逝的兽皮男子再次开枪。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那兽皮男子应该没我高，只有1.6米的样子，但是看上去极为强壮，就像是西方魔幻文学中健壮的矮人，只是和矮人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全身都覆盖着颜色很浅的黄褐色毛发，腰间围着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兽皮，背在背上的标枪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男子中弹后一个趔趄，有殷红的血流出，却没有倒下，甚至连速度也没有降低，只短短两三秒就到了楼道尽头。

楼道尽头是一扇玻璃幕墙，打碎的话外面一片空旷，可这里毕竟是13楼，我本来以为那男子一定逃不过了，却不料玻璃哗啦啦脆响过后，楼道尽头的玻璃幕墙竟然被那男子直接撞碎，然后翻身跳了出去。

我本能地爬起来，忍着膝盖弯的痛追过去，却看见那身影毫无顾忌地跳出大楼外，身子渐渐变得透明，然后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一如我第一次看见他时消失的情景。

面对这种完全超出我想象的状况，我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地下的血迹，居然连血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除了他造成的破坏之外，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此时我才有时间打量那个踢我一脚救了我的女人，发现竟然是个女神级别的大美女，让人眼睛一亮。

她看起来很镇定，摘下那副造型古怪的眼镜，露出大大的眼睛，对我笑了笑：“杜小康？”

我下意识点点头，傻傻地问道：“你认识我？”

她没回答我，将精巧至极的手枪收入挎着的包内，转头打量了一下房门。我顺着她目光看去，1307的大门的门框已经严重变形，门框的上半部螺栓都被踹掉了，一时半会儿是难以修好了。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门是眼前这个气质优雅的美女踹烂的？虽然那扇门本来就已经破损，可是被完全踹烂那该要多大的力气？就算是一个壮汉也不一定办到吧？

最关键的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刚刚那怪人又到底是谁？袭击了廖含沙后又为何要袭击我……脑中疑问太多，直接让我大脑当机，傻傻地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她皱了皱眉头，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进去说。”说完直接走到我家门口，用还插在锁孔上的钥匙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不会是在做梦吧？可1307那扇凄惨的破门和楼道里的玻璃碎片都在提醒我，这不是做梦。可我还是有如做梦一般，直到膝盖弯被踹的部位传来一阵剧痛，我才终于回到了现实中，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神秘美女侧着身子让我先过去，然后顺手关掉大门，接着她背靠着防盗门，用右手不停轻轻拍打着胸口，带着一丝侥幸说：“刚才还真是危险啊，那东西的动作只要再快上一点，我也拿他没有办法。”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顺着她的手势移动，顿时被因为这个动作不停跳动的传说中接近36d的伟大胸部像磁铁一样吸引。

神秘美女有些嗔怒地瞪了我一眼，稍微平息了下喘息，然后半是威胁半是挑逗般说：“需要姐姐将领口拉下来一点让你看个清楚吗？”

我像是做贼被抓住一样立马变得面红耳赤，讷讷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神秘美女冷哼一声，像是走进了自己的家一样随便，居然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电脑旁的椅子上。

当然，我租的房子本来就是一个相对廉价的标间，不到40个平方，只有厨卫和一间大卧室，没有客厅，所以也不存在沙发什么的。除了床，这椅子也是家里唯一可以坐的地方。

神秘美女坐下后，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道：“怎么，你也吓坏了吗？”

“你到底是谁？刚才那怪人……又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

“面对刚救了你的恩人，就不先说声谢谢吗？还有，老娘渴了，还不去倒杯水来。”美女霸气地说。

这tm是赤果果地反客为主啊。我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乖乖地找个纸杯，给眼前神秘的女人倒了杯水，然后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顺带调侃了一句：“多谢女神救命之恩。”

红衣美女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我心下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是否刚才轻佻的语气惹她不快，却听她严肃地说：“不要叫我女神，叫我女王大人！”

我感觉自己完全被打败了，只好做了个告饶的手势，苦笑着说：“好吧，女王大人，那么有幸知道你尊姓大名，你又是怎么认识我的？”

“看你还算识相，那我就大度一点不和你计较了，其实我的名字说了你也没听过，我叫我敖雨泽。

“敖雨泽？”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信自己的确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女人，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除了名字总得有身份吧？”

“我的身份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提醒你，关于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男人的事情，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将之忘掉，更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警察。”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冷笑道。

“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不过这件事就算你说出去，你认为会有几个人相信？”敖雨泽轻蔑地说。我被她的话噎得一滞，想起先前在派出所的时候，警察仅仅是为了不引起恐慌而要让李娟封嘴，那么我要是说出去，先不说别人信不信，大概首先就要被警告不要传播谣言吧？

有了这个认知，我有些手足无措，却见敖雨泽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取出一个金属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颗胶囊就着水服下。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金属盒子，感觉无比眼熟，很快记忆就穿过了十几年的距离，回到我12岁那年。是的，这个金属盒子的材质，和十几年前余叔用来装药剂的盒子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盒子要小巧许多，只有一个烟盒那么大。

“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认识余叔？”我沙哑着嗓子问。我想我当时的语气和表情一定十分狰狞，敖雨泽明显被吓到了，顿时变得不耐烦起来：“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还有，余叔又是谁？”

我感觉自己似乎又要被卷入某件奇怪的事情中去，而这对于一直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我来说，却比什么都可怕。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我不管你有什么来历，来这里有何目的，这里是我家，如果你不说出真实的目的，请马上离开！”

敖雨泽对着我嫣然一笑，说：“怎么？害怕啦？老娘又不会吃了你。”

我突然间感到恐慌起来，当年拿着同样材质金属盒子的余叔救了我姐姐，然后神秘地消失。我原本以为他或许真的是如村子里的人所说，是他突然发了大财离开了。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我在玩游戏时回忆起的一些犹如碎片的记忆，却隐隐提示着我，在我12岁那年昏迷那三天的某个晚上，我似乎曾和余叔一起穿过某条漆黑的山洞，然后来到一个神秘的祭坛。

和游戏中过关的祭坛类似的是，那个祭坛似乎也需要血祭才能召唤某种东西，而我，就是用来血祭的祭品，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十分模糊。也可能所有的这些记忆碎片都是幻觉，让我无从分辨真假。

现在，就在我心绪不宁并且已经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时，这个神秘的女人却突然出现，还带着和当年质地差不多的金属盒子，天知道她刚才吃下的胶囊是干什么的。十几年的时间，或许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够将当年的一试管的药剂，浓缩为如今的胶囊？

“我不是担心你吃了我，但我还真怕你拿我当祭品。”我有些不确定地说，然后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你怎么会这么说……算了，再跟你绕下去，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会歪到什么地方去，真要说起来，我之前并不认识你，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因为一个人，你能猜到是谁吗？”敖雨泽狡黠地笑着，这种笑容顿时让我头痛起来。面对这个来历神秘的女人，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不知真假的名字、女神般的容颜以及魔女般的性格。

“我看还是不用猜了吧，我认输，你直接说吧。”我皱眉说道。

“真没意思，那我就直说好了。我之所以认识你，其实是因为我最近遇到一些麻烦，嗯，这个小麻烦我想你刚才也经历过了，就是那些鬼影。有一个人向我推荐了你。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他，那是一个身上有神秘力量的老人。”

有神秘力量的老人？我的脑子里猛然间闪过12岁时在我身上画下无数符文的老头儿——旺达爷爷！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口挂着的白色石头，这块刻有神秘符文的石头，当年也是他送给我的，而他的身份，或者说身份之一，我几乎能肯定应该是羌族中的“释比”，也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巫师或祭祀这种神秘的职业。

“是旺达爷爷？”

“是的，他说得没错，你果然记得他。”

“你和旺达爷爷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认定我能提供帮助？”我脸色变得惨白起来，旺达爷爷的本事，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别的不说，光是当年他能够靠一些古怪的符文和仪式，就让我六感敏锐，说起来怎么都不可能是装神弄鬼的骗人神汉，而是真正有大本领的人。

一个有着真本领的释比老人认定我能够为眼前的美女提供帮助，那么会不会是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关？我该怎么回答，接受还是拒绝？

“最近新闻中的鬼影事件我想你也不陌生了，旺达是四川地区最资深的释比传人之一，要解决这些事我不找他找谁？不过那老头儿最近似乎在忙其他的事，所以推荐了你。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旺达释比会觉得你比他还有办法。在我看来，你除了能看见……它们之外，完全就是个废材嘛！”敖雨泽毫不客气地说。

我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直跳，最终还是忍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抱怨，问道：“就算我真的是废材，拜托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而且，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好吧，诚然如你所说，我的确灵觉比一般人强，经常看见‘它们’，但我不觉得这对你有什么帮助。”

“你一定也以为，你看见的是‘鬼’吧？”敖雨泽突然说道。

“难道不是吗？”我没好气地问。

“当然不是。它们的存在，是远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现在的你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知道我目前是受人之托来解决这件事的就好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随着我们追查的进度，会遭遇各种危险，像你隔壁的邻居以及你被袭击只是其中的小儿科罢了。”敖雨泽淡淡地说。

因为经历了先前的袭击事件，我已经预感到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只要卷进去肯定会有危险，因此心中已经打了退堂鼓，干笑着说：“那我不掺和这件事行不行？”

“当然行啊。”敖雨泽笑眯眯地说。

我心中大喜，松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不是我说丧气话，我这人一没关系二没背景，本事也稀松平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我参与进来说不定只会拖女王大人你的后腿……”

“你不参与进来，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险，我也没有义务救你哦。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已经被那东西锁定了，我可不敢保证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敖雨泽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我闻言微微皱眉，仔细考虑敖雨泽这明目张胆的威胁到底有多少水分，最后那张狰狞的面孔再度浮现在脑海里，我掂量了下自己的实力，虽然之前大学时也经常锻炼，可现在宅了两年，估计十个我都不是那疑似鬼影的怪人的对手。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估计在敖雨泽眼里这丝笑容带着一丝谄媚，看向我的眼光居然多了一分鄙夷。

“大姐，我错了，既然是旺达释比要你找我，相必我肯定是有用的，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这一百多斤就豁出去了！”

敖雨泽听了我的话反而犹豫了下，最后终于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想旺达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考虑，或许你的运气特别好呢！我带着你一起就当是多个打下手的小弟吧，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万一真是我的福星也不错。”

我满脑袋的黑线，这个女人太不会说话了，或者就是太过自恋，觉得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是废材。不过看看对方的容颜和霸道的性格，也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我想那东西今天应该不会返回了，对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包括今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好了，今天就先谈到这里，要知道美女的睡眠不足可是会影响皮肤的。有问题你第一时间通知我，这是我的电话，139……”敖雨泽站起身，打了个呵欠，那样子慵懒而性感，让我的心跳又禁不住快了两拍。

敖雨泽走后，我看看已经快凌晨3点了，也实在困得不行，匆忙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尽管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精神也疲倦到极点，可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心中却一阵烦躁，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

突兀出现的敖雨泽身上带着神秘，尤其是她表现出的盛气凌人让我微微不舒服。并且这个女人一方面要我和她合作，另一方面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肯告诉我，如果不是看在旺达爷爷面上，加上对方本来就是罕见的美女，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而对于她口中的合作，我更是觉得自己似乎走错了一步最关键的棋。

我的第六感很准，这样没来由的心悸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出现时都会有事情发生。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第二天早晨醒来感觉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

而且昨天晚上，我又做那个噩梦了，这次离那个拿着权杖的男人身影似乎近了一点，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朝外鼓出的，和袭击我的怪人有几分相似！

第4章 第六类接触

第二天，公司临时有事加了会儿班，等我回家后已经快晚上8点了，快到小区的时候我在附近找了家宜宾燃面将晚饭解决了。回家的过程中我都小心翼翼，还好今天晚上没有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

这一天敖雨泽都没有联系过我，让我庆幸不已，不过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漂亮的女人说什么需要我合作解决最近的鬼影事件到底是怎么个合作法。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不是被她迷晕了头，竟然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她。

回到家后，百无聊赖之下，我打开了电脑。既然敖雨泽没有新的指示，那么我还是先回归我正常的生活，先将这笔测试费挣到手再说。想到测试费，我不由暗骂自己真是太笨了，帮助敖雨泽解决鬼影事件？这么崇高的目标，怎么当时就没有问问报酬什么的？

进入游戏，被意外告知游戏正在升级检测。我暗骂了一声，才测试一天升个毛的级啊，然后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游戏的官方论坛。论坛里冷冷清清，毕竟还没有正式发售，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玩家。

不过在我浏览游戏资料的时候，却在游戏讨论区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帖子，打开后是一张截图，里面是一个全身长满细密的黄褐色绒毛、上腭凸出类似猿人的男子。男子身材矮小但是极为壮硕，短短的尾巴，只以兽皮遮住下身，手持沾染暗红色血迹的标枪，指甲长达一寸，赤红的双眼朝外鼓出，看上去十分凶狠。

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我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昨天晚上从房间里扑出来的那个怪人的形象。他们的相似度，几乎有八成！

不会是游戏中的npc出现在了现实当中吧？我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子，一个是游戏中的npc，一个是刚刚袭击了邻居廖含沙和我的疑似鬼怪的神秘男人，两者之间就算有一点共同之处，那也应该是巧合了。

“大家千万要小心这个npc……”截图下面，只有一句话，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发帖子的id是“铁匠”，跟帖的人只有一个，id是“少女”。

“少女”跟帖只有三个字，然后是一长串感叹号，可能是为了凑满发帖必须的10个字——“你完了！！！！！！！！！！！！！！！！”

就在我想要跟帖问问这个怪物出现在哪里时，这个帖子突然被删了。

“妈蛋，都晚上9点了，不至于吧？”我骂了一句，官方也太谨慎了吧，发张截图也不让。

还好，这个时候游戏升级完成了，我进入游戏，角色依然在写着“禹穴”两个大字的洞口。

禹穴在现实中是存在的，相传是治水的大禹出生的地方，地点在北川县的石纽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景区。

游戏中的禹穴比现实更加深邃，我估计洞穴的深度要远远超过现实中的，也没有现实中的开凿的人工石梯。

从背包中拿出火把道具点上，周围的黑暗悄悄退却，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其他声响，静寂得可怕。

我几乎忘记了这是在玩游戏，完全被带入到场景中，似乎我的周围，也没有了任何声音，万籁俱寂。

“嘎叽……”极度的安静中，音箱突然传来刺耳的叫声，最后那个“叽”字拖了很长的尾音，听上去很是瘆人。

我吓了一跳，鼠标几乎脱手而出，然后将音箱的音量调低，然后接着前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前进了大概相当于游戏中100多米的距离，就觉得我控制的角色似乎进入到凝固的胶水里，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是这台老爷机吃不消了？”我有些疑惑地打开360助手查看cpu和内存功耗，发现都没有问题。那说明是游戏本身卡了？毕竟是内部测试版本的游戏，有这样的情况也是情有可原。

果然，角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移动，似乎刚才发生的卡顿现象完全不存在，只是很突兀地，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前面出现了三条岔道，而这在现实中北川县的禹穴，是完全不存在的。

应该选哪一条？我有些犹豫，这个游戏大多数时候都比较正常，但偶尔会出现惊人的难度，完全没有任何提示。

我接近三个岔道口，这个时候右边和岔道传来“嘎叽嘎叽”的吼叫，而中间的岔道竟然隐隐有女人的冷冷的笑声出现，唯独左边的岔道没有任何声响。

就在我接近左边的岔道时，一股强烈的心悸传来，我那灵敏的六感似乎发挥作用了，这看似平静的岔道，或许隐藏着更多的危险？

我犹豫了，可只要一想到这反正是游戏而已，再危险又能怎么样呢？可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既然直觉在这样提示……最终，我一咬牙选择了相信直觉，然后迈步朝发出“嘎叽”声响的右边岔道走去。

发出这样声响的，应该是某种怪兽，比起面对那冷漠到极点的女人笑声要有胆气一些。这样若隐若现的女人的笑声让我联想到高中时代在寝室走廊遇到的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鬼，本能地就排除了中间的道路。

朝着右边的岔道一路向前，不知什么时候，屏幕里的镜头切换成了第一人称的镜头，就像是玩cs时一样，前进的时候，只能偶尔看见自己的双手和脚尖。

这样的镜头让我觉得自己就如同是真的在山洞行走，周围像是受到这样的气氛感染，我身后的火把闪烁了几下，随后熄灭了。我沉浸在某种古怪的气氛当中，竟然没有感觉到奇怪。

接着音箱里再度隐隐传来“嘎叽嘎叽”的叫声，我加快了脚步，很快在一个转角，看到两点红色的鬼火。

鬼火离地有一米三四上下，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直到接近我七八米时，我才依稀看清，所谓的鬼火，竟然是某种奇异生物的眼睛。

这是一个如同类人猿般的生物，站起来的高度只有1.6米左右，但是极为强壮。

它赤红的双眼朝外鼓出，面目似乎介于猿猴和人类之间，四颗犬牙突出嘴外，显得极为狰狞。它的身后有一尺多长的尾巴，爪子比人手还要灵活，更是长着长长的锋利指甲，手中拿着锋利的标枪，全身都被浅浅的黄褐色毛发所覆盖，活脱脱一副野人的架势。

这完全就是“铁匠”发在游戏论坛讨论区的截图中的形象，要我们千万小心的npc——最最不可思议的是，和我昨天晚上在现实中遇到的鬼影，也极度相似！

“嘎叽，嘎叽嘎叽……”不等我仔细去想游戏和现实中出现类似的怪物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者是在暗示什么，那野人的嘴里已经不停发出重复的音节，这两个音节我有些耳熟，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我看了看野人的头顶，飘浮着“嘎叽人”三个字，这应该是野人在游戏内的名字，和它们的叫声倒是一致。

我先是用弩箭朝这个嘎叽人射击，但是被灵巧地躲开，最后不得不抛开弩弓拔出作为近战武器的狗腿刀，冲上去和这个嘎叽人搏斗。

在我想来，这个嘎叽人应该只是游戏中的小怪，应该不算太强，但事实证明我的失误，干掉这个嘎叽人后，我居然损血将近一半，身上多处受伤，连移动速度都降低了30%。

远处赤红的光点越来越多，我一下意识到怕是洞穴中的嘎叽人怪物都被召唤来了，一个都这么难对付，何况一群？

我控制着角色调转视角和方向，然后朝来路跑回去，周围不停有更多的嘎叽人追过来，屏幕上不时闪一下血光，左上方属于角色的血条已经只剩下1\/3，我甚至能听到音箱里发出剧烈的喘气声和鼓点般快速的心跳。

胸口突然传来阵阵热度，我原本以为是胸口被嘎叽人抓伤，却突然间意识到，这毕竟是一个游戏，我能够看见和听见游戏内的一切，甚至能感受里面要表达的气氛，可是绝对不可能让我的身体出现真实的触觉和痛觉吧？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依然挂着白色的符石，或许是在胸口挂得太久，符石微微发热。

屏幕上出现使用上次过关后奖励的道具金色沙粒的提示，我下意识地操控鼠标点了一下，代表生命值的血条终于没有继续下滑，而且还隐隐上升，同时我跑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竟然不知不觉将隐藏在黑暗中的嘎叽人群甩开。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在山洞中迷路了，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经历过几条的岔道，而慌张之中，忘记了到底走的哪条道。

更严重的是，这游戏根本没有什么小地图，就算想照着地图寻路也是不可能的。心烦意乱之下，我存档后退出了游戏，然后将发热的白色的石头拿在手心，仔细查看。

符石拿到手上，我顿时感觉到符石发出的热量，绝对不正常，人的手对温度的耐受度本来就比胸膛这些部位更强，现在居然连我的手心也感觉到符石的热量，那已经和50度左右的热水差不多了。

十几年了，这是符石第二次出现这样的状况，上一次也就是昨天晚上我为了过关杀死无辜的npc进行血祭的时候，符石的表现顿时让我警觉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块符石当年是旺达爷爷对我施展的某个类似封印的仪式的必要道具，事后更是将它珍而重之地送给我，中间也肯定有着深意。当年他说这块符石有可能帮助我度过下一次大劫，现在符石的表现，难道说是提醒我真的会遇到什么劫难？

回想起昨天晚上受伤的邻居、闪烁的灯光，还有那一闪即逝的黄褐色怪物身影，以及突兀出现的声称认识旺达爷爷的红衣美女敖雨泽，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这是我的宿命吗？是命中注定肯定会有的劫难？我开始感觉到自己被深沉的绝望所笼罩。只要一闭上眼，苏醒的记忆碎片似乎就能让我看到自己斜躺在青铜王座上，双手的动脉都被划开，血顺着王座流淌，却始终不会落地，只是被王座无声地吸收，然后被诡异的力量提炼出金色的光点……12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对我的影响很大，加上偶尔会看见疑似鬼怪等不干净的东西，我变得有些谨小慎微起来，学习成绩不说一落千丈，也从之前班上前十名掉到了中下水平，而能保持这个水平，还大半是靠我的直觉太高能猜对大多数选择题的缘故。

现在，或许我的身边再度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要怎么去应对，而是逃避，只要不再让我卷进即将发生的诡异事件中去，哪怕是重回到生我养我的小山村也好。

我有些颓然地退出游戏，点着烟发了好一阵呆，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就算我要退出，也至少是要等这件事解决好之后。不管怎么说，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哪怕不是为了承诺，光是十几年前旺达爷爷救了我一命，他老人家推荐我帮助敖雨泽，我也必须要把这件事做好来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

或许我是一个一事无成的草根，或许我自身也没有什么能力，但是哪怕我能够帮上一点忙，也不能就这样逃避吧？

既然想通了这个道理，我连忙打了敖雨泽的电话想要将游戏中的怪物和昨晚出现的鬼影高度相似告诉她，却不料电话一直是忙音。

我有些烦躁地将电话扔在一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无力，在这座城市，我熟稔的人，都是和我身份地位差不多的，我甚至没有一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能够帮忙查一下最近的闹鬼传闻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要说结识什么达官显贵来帮忙了。

因为心情突然陷入这种莫名的烦躁当中，我决定下楼去透透气。现在是晚上10点的样子，附近的街上应该比较清静。

小区的不远处，有一条步行街，街上大多是卖美食的，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是最热闹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比较清净。

下楼后不久，我来到这条步行街上，街道上果然没多少人，只有几家夜宵店里生意还算不错，其他的店子似乎都准备打烊了。

晚上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自然显得更加孤独，而我的思绪还沉浸在昨天晚上那诡异的鬼影之中，和那个神秘的游戏又到底代表了什么这两件事上，因此没有怎么看路。当我身前不远处突然响起急促的喇叭声的时候，差点儿吓了我一跳。

那是一辆公共汽车，我在路口的时候因为想事情入了神，没看见红灯，差点儿让公共汽车撞上，怪不得人家要在晚上按喇叭。我正要说声对不起，却发现这辆公交车有些古怪。

省城的公交车一般来说只有三种，空调车、非空调车和外壳是木质的部分区间车，但动力方式无非就是烧油或者烧气，也有混合动力的。但不管是哪种公交车，都百分百地配备有司机，可是这辆车的司机位置，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我心中顿时打了个突，我不过是出来走走而已，不会就那么巧又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我站在路边，再次朝还在等红灯没有启动的公交车望去。是的，司机的位置没有任何人，这……是一辆鬼车！

心跳逐渐变快，我连忙转过头去，不再朝车上看，却正好看到一家火锅店的广告牌。一般说来，广告牌上的店名不管用的什么字体，哪怕是用的草书，只要仔细一看还是多少能认出是什么字，不然也就起不到广告的效果了。

可是这家火锅店的店名，我横看竖看了半天，愣是没有认出一个字来。确切地说，上面的字虽然是和汉字这样的象形文字是一个类型的，但却绝对不是汉字！

我再去看即将启动的公交车，车身上印刷的广告语以及车头上方正在显示的下一站的站牌名，都和火锅店广告牌的字体差不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的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我不会是已经死了到了阴间了吧？这些字是阴间使用的文字，所以公交车才没有司机，所以我才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个时候有一对情侣从对面的路口走过来，我注意看了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称得上独特的地方，就是衣服上印有金沙遗址中出土的青铜立人像的图案。

如果光是如此我或许可以松一口气，但是当他们走近的时候，他们口中说的话却让我完全呆滞住了：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但是他们的语言虽然感觉和汉语有一些接近，却像是那种非常偏远地方的方言一样，偶尔能听懂两三个似是而非的词汇，但大多数发音却闻所未闻，如同在听一种完全不懂的外语。

或许我呆滞的目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站住了，那个男的似乎关心地问了我几句什么，可我一点也听不懂，只能恐慌地摇摇头快步离开。

走在灯光昏暗的步行街上，我这才发现这条街道和我记忆中的街道有些不一样，除了所有的广告牌以及一切和文字有关的东西都是些奇怪而简陋的图案组成的一样外，部分建筑的装饰细节充满了一种异域色彩，就像是天府广场中那种带着三星堆和金沙风格的灯柱、花纹布满了整条街道，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古朴的民族特色。

我敢打赌自己住的地方绝对没有这样一条民俗街道，并且我在附近一个垃圾箱中散落在地的废旧报纸上，更是看到了大量的类似甲骨文的象形文字。很明显，这种文字完全是自成体系，能够表达一切现代社会所需要的信息。这些图形文字我看上去有几分熟悉，只是完全看不懂而已。

这时前方走过来两个巡逻的警察，虽然他们穿着的警察制服和我记忆中的也有所区别，可也比较接近。或许是我躲闪的眼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两个巡逻的警察朝我走了过来。

我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如果这里真的是地府的话，那么地府的警察那就是阴差吧？被阴差抓住了那还得了？我二话不说转过身就跑，两个警察似乎也发现了不对，马上追了过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知道心脏都似乎要跳了出来，我感觉到自己似乎撞上了一个从转角骑着自行车的人，顿时跌坐在地上。

“你个瓜娃子没有长眼睛嗦？”骑自行车的是个中年大婶，从地上爬起后立刻破口大骂，但我听到这亲切的骂声却喜不自禁，这是我能听懂的四川方言，我似乎已经从那诡异的疑似地府的地方逃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两个警察的身影渐渐地变淡，然后消失。而身旁正喋喋不休骂人的大婶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再也不敢四处闲逛，我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敖雨泽打电话准备告知她刚才遇到的诡异一幕。

电话接通后，还不等我开口，敖雨泽已经急匆匆地说：“我正要找你，你现在马上打开电视，看下cdtv5台的晚间新闻，这个台正在播放一则关于人口失踪的新闻，里面可能有很重要的线索。稍等一下我打过来，先挂了……”

我气得差点儿将手机摔掉，我靠，这女人昨天说有事就马上通知她，没想到第一次打电话过去，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还给我布置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任务。

不过最终我还是按照敖雨泽的吩咐打开电视，将频道定格在省城本地的cdtv5台，里面正在重播今天的本地新闻。但播放的并非是敖雨泽所说的人口失踪事件，而是一起车祸和曝光某火锅店用地沟油。

我想了想，从敖雨泽给我打电话到现在毕竟过去了一两分钟，一般这个时间点播放的新闻都比较短，或许她要我看的新闻已经播放完毕了。

而且敖雨泽提到人口失踪，先前的新闻又在说有人发现鬼影，难道说这期间有什么联系？这让我开始重视敖雨泽刚才的话，于是打开电脑的搜索引擎，找到cdtv5台的网站，然后选择了刚才的新闻在网络上进行回放。

几次快进后，我找到了人口失踪的新闻报道，很认真地看起来。报道里说的是好几起类似的失踪案件，失踪的人员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或者曾经是吸毒的瘾君子。

有被采访的民众说肯定是被其他犯罪组织控制了，也可能是去筹备毒资，总之对于这样一个边缘群体，大家的态度都比较冷漠。

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其中一个受采访的失踪人员家属说，她的丈夫失踪当天，她曾依稀看到一个疑似猿猴的动物从她家阳台跳下去。

这样的说法让记者都不太相信，解释说可能是这个家属看花眼了，甚至旁边有群众说是不是她也跟着吸毒才出现这样的幻觉。

镜头很快切换到下一条新闻，但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疑似猿猴的生物，从阳台跳下去很快消失，这怎么看都和昨天晚上我遇到的鬼影神似。要知道就算是真正的猿猴，也是不敢就那样从几层甚至十几层高的阳台跳下去的。

我再度重放了这一段报道，更加确信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新闻中那个受采访的女人，可能真的看到了昨晚袭击我的怪物。只是奇怪的是，那怪物为什么不袭击她？而且伴随着的瘾君子的失踪，也是这些怪物造成的吗？

我感觉到事情似乎越来越诡异了，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但这想法却太过匪夷所思，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

过了几分钟，敖雨泽的电话打过来了，依然是那副盛气凌人的语气：“明天上午10点，到xx路436号来。”

“明天？我还要上班，要不改个时间吧？”我小心翼翼地搪塞道，这件事太诡异了，我怕和敖雨泽一起行动，会被她玩死。

“有进步了嘛，居然敢和老娘顶嘴？少废话！等老娘杀上门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敖雨泽凶巴巴地说。

我打了个寒战，想象着这魔女真的杀上门来，以她能够逼走那身穿兽皮的诡异怪人以及一脚踹飞防盗门的惊人实力，我这小身板恐怕还真不够折腾的。

“这个……其实我还有件事要对你说，很重要。”我心底哀叹一声，看来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注定要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我发誓，这件事之后，今后面对敖雨泽这女人一定要能跑多远跑多远。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我高中、实习时遇到的鬼影都一股脑儿地简单说了一遍后，我忐忑不安地等待敖雨泽的答复。这是我第一次向其他人吐露我能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不知道敖雨泽到底会怎么看，是相信我说的话还是将我当成神经病。

“就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第六类接触吗？我知道了，明天见面后我会带给一些药物，能够帮你摆脱它们的困扰。”敖雨泽一如既往地霸气说道。

不过我注意到她的话中提到一个特殊的词——第六类接触！

其实很多人对第几类接触这种词语一点都不陌生，一般情况下，这是用于人类接触不明飞行物，也就是常说的ufo用的，通常分为五类：第一类接触：指目击者看到ufo在附近，但未发生更进一步的接触。

第二类接触：指ufo对环境产生影响，如使汽车无法发动、在地上留下烧痕或印痕、对植物和人体产生物理生理效应。

第三类接触：指ufo附近出现的人形生物，与我们人类面对面地接触，包括握手、交谈、性接触及人类被绑架。

第四类接触：非正式分类，指心灵接触。人类并没有直接看到ufo或人形生物，但是，它们透过人类的灵媒，传下一些特殊的信息。指目击者看到ufo附近出现类似人样的生物，但他们未与目击者发生更进一步的接触。

第五类接触：人类用友好信息与外星文明联系。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学术界、科技界甚至是ufo爱好者团体，对于和其他文明的接触，都只局限于这五类当中，从来没有“第六类接触”之类的说法，难道说，这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第六类接触就是指能接触到鬼魂一类的灵异接触？并且敖雨泽为何会表现得这么淡定，她又到底有着什么身份？

带着种种疑问，我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吵醒后，我给主管打了个电话请假，要不然就没法去赴敖雨泽昨天晚上的约了。

起床洗漱后，我想了一下，再度打开电脑重看了一遍新闻，然后注意到新闻中采访那个家属时，镜头的背景出现了家乐福羊西店的标志。也就是说，那个看见疑似猿猴的女人，是住在家乐福羊西店对面。我曾经去过那里，离我现在住的地方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虽然卷入这件事可能会带给我危险，可一想到曾救了我一次的敖雨泽，最终还是心一横，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去调查清楚的话，怕是我永不会安宁。

何况我回想起前天晚上扑过来的影子，还有被那东西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的感觉，都让我一阵阵心悸。如果不除掉这头怪物，谁知道哪天不会被它袭击？说不定搬家都躲不过去。

收拾了下东西，我带上前段日子买的二手单反相机，可以用它装一下记者。想了想，我又从床下找出一把藏刀作为武器，这还是我读大学前一起长大的发小山柱送我的。我们村子隔壁就是个藏羌杂居的村子，这玩意儿不算稀罕，但毕竟是我小时候的伙伴的一番心意。

这是一把用藏族传统工艺打造的藏刀，刀把是牛角做的，上面缠着铜丝防滑。刀长20多厘米，十分锋利。严格来说这属于管制道具，藏族同胞自己带着溜达只要不上地铁飞机就没事，我却只能将之藏在怀中，免得出去时万一撞上警察就麻烦了。

骑着电瓶车到了家乐福附近敖雨泽说的地方，远远地我就看到敖雨泽站在路边。

今天她戴着淡蓝色的鸭舌帽，把她的长发和小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即便这样，光是从她嘴角勾起的那丝完美弧度的笑容，就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倾国倾城且透着自信的美女。

几乎和我想的一样的是，她居然也带着一个单反相机，只是看起来比我脖子上挂着的二手相机要高档不少。不过她的身前还站着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身高1.75米左右的年轻男子，男子一脸阳光的笑容，身上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典型的高富帅。

仇富是所有单身狗的通病，这让我心中微微不爽。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看那样子至少有99朵，每一朵都用镀金的锡纸包裹，光是这束花的价钱估计就够我花销一个月的。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以敖雨泽的美貌程度，要是没有男人追，那才真正不正常。

见我骑着电瓶车过来，敖雨泽会意地一笑，然后对我招了招手。我将电瓶车靠过去，敖雨泽突然对着那富二代男子甜甜一笑，说：“明智轩，我男朋友来了。虽然你的宝马还不错，但我还是喜欢坐在男朋友的电瓶车上笑……”

“就他？你男友？”那年轻男子一脸不屑地指着我，笑着说：“雨泽，就算你暂时不接受我，也不用找这么矬一个男的来扮演你男友吧？你认为会有人信吗？”

我的火顿时就上来了，什么叫这么矬一男的？哥们儿虽然身无余财，可也是有尊严的，虽然现在这世道尊严也不值多少钱一斤……“哟，小样儿，居然这样盯着我，要不要过来练练？我可是跆拳道黑带高手……”年轻男子一脸的倨傲。这让我想起之前在某某中文网中看到的富二代装逼情节，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主角应该出来打脸了，可惜我到目前为止唯一打开的金手指就是六感比常人敏锐，如果真要凑上去那是被人打脸的结果。

“明智轩，你很嘚瑟嘛，要不要我和你练练？”敖雨泽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那叫明智轩的富二代打了个哆嗦，想来是在敖雨泽手下吃够了苦头的，拼命地摇头。

“既然不敢就不要打扰我们干正事，我警告你，再跟着我，小心老娘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敖雨泽一脸淡然地威胁，看明智轩突然噤若寒蝉的样子，我估计敖雨泽怕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在明智轩不甘的目光中，敖雨泽坐上了电瓶车后座，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敌意，更用右手横在自己脖子上微微滑动，做了个割喉的威胁动作。我苦笑着转过头，在敖雨泽指挥下朝家乐福旁边的一个电瓶车停放点而去。

停好车后，我问道：“你是要去找新闻中说的看到猿猴的那个女人吗？”

敖雨泽点点头说：“还不赖嘛，居然抓住了重点。”

“你知道她在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新闻中曾经闪过这家家乐福的画面，应该就在附近……我让你来，不就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分头找吗？”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我仔细回忆新闻中采访那瘾君子家属的视频，然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家乐福对面锦绣苑小区的二号楼。这栋6层小楼的一面正对着家乐福的招牌，从当时镜头的高度看，应该是在2单元三楼或者四楼拍摄的。

这样我就将目标锁定在了2单元三、四楼靠街这一侧的两户人家。听我这样一分析，敖雨泽禁不住“咦”了一声，然后嘀咕了一句什么，那声音太轻了，饶是我六感通透也没有听清楚。

敲开三楼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大爷，我们谎称是记者，却被老大爷赶了出来，还好他赶我们走的时候说了你要找的人在楼上。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谁也不希望是自己家人失踪，我们这个时候贸然找上门去，被赶出来还算是正常，换个脾气不好的，挨上一两下都有可能。

到了四楼，门是虚掩着的，我正要敲门，不料门开了，一个大概40岁上下的女人走出来，正是我在新闻中看到的那个女人。

“张阿姨你好，我是省城《民生报》的记者，我们来这里是来采访一下失踪事件的当事人。”敖雨泽马上递上自己的记者证，天晓得她这证是怎么来的，不过上面有她的照片和报社的钢印，看上去倒像那么一回事。

听说是报社记者，张阿姨的神色稍稍缓和，不过还是有些不耐烦地说：“电视台不是已经来采访过了吗？怎么报社还来？”

“单位不一样嘛。”敖雨泽甜笑着说，这魔女变脸真是太厉害了，在我面前就是一副颐指气使的女王相，可是在其他人面前却是卖萌装乖，迷惑性极强。

进去后，敖雨泽公式化地问了些问题，而我负责装模作样地拍照，到了最后，我们还去她口中说的看到“猿猴”消失的阳台看了看，我将整个身子都探出去大半个，敏锐地在阳台下方的瓷砖上看到两道不起眼儿的抓痕。

至少在已知的猿类生物中，我还没听说有能在瓷砖上留下半厘米深的抓痕的。敖雨泽装着不经意地说：“张阿姨，你看见大猿猴的事，我们其实是相信的，只是这件事不太好报道，不然会引起社会恐慌，你懂的。”

张阿姨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呜咽着说：“我都给他们说过了，我真的看到了，可是没人信我，还说我也吸毒才出现幻觉。那天杀的，自己吸毒差点儿败了这个家就算了，要死也不死远点，闹出这么多麻烦……”

“当时它没有伤害你吧？”敖雨泽突然问。

“没有，那只猿猴从阳台跳下去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神情虽然可怖，但是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张阿姨，在闹市区看到大猿猴这种事确实太匪夷所思，我个人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再对人说起这件事为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被人传来传去对你也不好。”

“你的意思是，以后对其他人都不提这件事？”张阿姨抬起头说道。

“最好就是承认自己眼花吧，这件事就烂在心里就是了。”我插嘴说道，然后对敖雨泽点点头，示意差不多了，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从停车棚推出电瓶车来，我歪着头问道：“你是自己离开还是怎么样？”

敖雨泽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跳上车来坐好，见我还愣着没有上车，她推了我一把，嗔道：“还不快走？”

我慌忙坐上车，电瓶车歪歪扭扭地前进了十几米才恢复正常，大概是有这样的大美女主动坐在后座上，有些紧张。

一路上这样的组合还是引来不少惊奇的目光，毕竟在现在的人看来，像敖雨泽这样的漂亮女人，按理说是不可能跟着一个普通屌丝的。

这大大满足了一下我的虚荣心，20分钟的路程似乎也变得有些短了。快到家时，我将心中莫名升起的一丝涟漪深深压下，这样的女子，不是我这样的底层草根能够去觊觎的，能成为并肩战斗的伙伴，可能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或许这就是十几年前那件事对我的影响，我渴望着冒险和刺激，对于美好的事物也心生向往，却因为自身的平凡而自卑，不敢去大胆追寻真正想要的东西，将心中对更加美好的世界的向往深深压制着，表现得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

工作、攒钱、买房、结婚生子，然后熬到退休，领一份微薄到只能勉强生存的养老金，这是大多数普通人几乎被注定的路，我也正沿着这条路走着。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的生活和现在相比，除了背上房贷结婚生子外，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可是我知道我其实内心深处是不甘这样的生活的，和同事一起骂富人们为富不仁的时候，其实真正恨的是为什么自己不是富人。我依然想要去冒险，去拼搏一番，那或许是铭刻在我血液中的冒险基因，总是想要疯狂一把，开拓属于自己的未来，这样才不会被一年前就已经分手的前女友母亲瞧不起，忍受她的白眼。

“怎么突然沉默了？你这咬牙切齿的样子，该不是还在诅咒我吧？”敖雨泽突然打趣道。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眼前就是个机会。当然，我所指的机会不是说追求眼前的美女的机会，而是这件诡异的事件，我除了那笔不菲的测试金外，到底还能得到什么。

比如说，如果能得到那种怪物的部分组织，发现一个新物种然后卖给其他研究机构，或者说揭破某个神秘组织的阴谋，然后受到政府奖赏？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我们上去吧，老实说，我对你的真实身份十分好奇。”我笑着说道，心中放下了包袱，在应对敖雨泽的时候就多了几分从容。

第5章 线索

上楼之后，我和敖雨泽一起进屋，给敖雨泽泡了一杯茶，然后直接说：“现场发现了抓痕，基本可以肯定那怪物出现在张阿姨的家中，不过它是如何掠走张阿姨的丈夫，却是个疑问。”

“其实最大的疑点，是那个疑似猿猴的生物，没有伤害张阿姨。”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怎么能说是疑点？”我笑道，没有人受伤，终归是好事。

“不，这是最坏的消息。你想想，不管是你还是隔壁的廖含沙，都被那怪物攻击过，这说明了那怪物攻击性很强，但它为什么只掠走了张阿姨的丈夫，却没有伤害她？而且那么大一个男人，就算是一只强壮到极点的怪物，又怎么说掠走就掠走不被人发现？要知道失踪的瘾君子可不止一个。”

“什么？难道你是想说，那怪物是保留了部分理智的，甚至，那怪物很可能……认识她？”我一下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瘾君子……变成了那怪物！它在逃离的时候还保留了部分理智，所以没有伤害她。”敖雨泽叹息着说道。

我的脸色再度一变，事情越来越离奇了，人能够变成一个如同猿猴般的怪物？难道是返祖？可也不对啊，就算是返祖，可和变成能够让周围的灯光不断闪烁的怪物，也完全是两回事。

最关键的是，那些人，为什么会发生如此诡异的变化？

“毒品？”我想到失踪的人共同的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都是资深的瘾君子，那么造成这种变化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最近吸食的毒品中可能含有某种可能引起这些变化的物质。

达成这个共识后，敖雨泽正要起身离开，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敖雨泽看了我一眼，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耸耸肩，走到阳台上，关上阳台的玻璃门，点燃了一根烟，而敖雨泽则留在房间中接电话。

看她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心中一动，调匀了呼吸，然后侧耳倾听敖雨泽在电话中到底说的什么。得益于我远超常人的敏锐六感，虽然这个距离又隔着阳台的玻璃门，我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但敖雨泽的声音还是勉强能听见。

“嗯，这件事很重要……当前最急迫的，就是不能让谣言继续流传，壁障变弱的程度越来越快，扭曲度的增加，会加速这个趋势。”敖雨泽对电话另一头说道，不过这几句话我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理解她似乎在吩咐电话另一头的人要注意控制谣言。

“不错，最近乱流的异动十分明显，我怀疑那个组织的人最近会有大的行动，这些无知无畏的狂热分子，必须尽早控制起来。好了，不多说了，我这里不是很方便。”敖雨泽小声对着电话说。

也不知电话另一头又提到什么，隔着玻璃，我看到敖雨泽的眉头深深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魔女脸上看到。看来强势惯了的她，也有自己的困扰，只是在我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过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皱眉的样子，我竟然没来由地感觉到有些许的心痛，想要为她分担点什么。可惜，只要一想到这个魔女面对我时颐指气使的样子，这点心痛就飞快地消失不见，连敖雨泽都感觉不好搞定的事情，以我微弱的能力，怕是只会给她添乱吧？

而且这个魔女一遇到和她身份相关的问题就马上顾左右而言他，明显有许多事都瞒着我，接个电话都这样神神叨叨，估计就算我想帮忙，她也会装着若无其事。

等敖雨泽打完电话，她果然没有任何要和我分享这些让我一头雾水的对话信息，而是让我打开电脑，然后直接登录了那款测试状态的游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敖雨泽看着我操作，躲避或者击杀游戏中的野人怪物。她初次看到这种野人怪物的时候，惊讶地长大了嘴，尤其是听到怪物“嘎叽嘎叽”的叫声，似乎受到了某种启发。

“你仔细看看，和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怪物像吗？”我将游戏角色停留在一个野人怪物暂时找不到的角落中，回头问道。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敖雨泽肃容说道，“这游戏的开发商是谁？我想这不仅仅是巧合，说不定找到游戏的开发商，就能找到关于鬼影事件更多的线索。”

我敏锐地发现她的措辞中透露出的信息，于是先将我是怎么通过这游戏官方的考核，还有之前在游戏中经历的一切以及那些古怪的测试规则都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的那黄褐色的怪物，不会就是游戏中的嘎叽人吧？”

“确切地说，不是‘嘎叽人’，是‘戈基人’。”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嘎叽人是游戏中的名字，而戈基人在现实中却存在过，属于至少四五千年前生活在岷江河谷的野生人种，在羌族从西北部迁徙到岷江流域时发生著名的羌戈大战，被击败后灭亡。在羌族的史诗中，戈基人被称为‘魔兵’，传说它们眼睛鼓出，身材矮小，长着黄褐色的稀疏毛发和短尾巴，经常偷食羌人的婴儿。用今天的眼光来看，我想应该就是进化不完全的野人……”

“戈基人在历史上曾经真的存在过？也就是说，游戏中出现的叫‘嘎叽人’的小怪，不过是参考了现实中已经有的物种，并非是游戏中的怪物跑到了现实中？”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解释更能让我接受，如果游戏中的怪物真的能在现实中出现，那么我真要怀疑现在到底是不是科技文明的社会了。

“说对了一半。当年的戈基人真的已经消失了，现在我们遇到的疑似戈基人的怪物，并非自然存在的。”

“你怀疑它们是人工培育出来的？可是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利用生物技术培育出一个几千年前就已经灭绝的原始种族？”我有点明白敖雨泽的意思了，可是却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做。

“我只是这样猜测的，不过或许有其他的原因，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找到真正的原因。不过我想，其中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前几天曝光的在金沙遗址附近发现的鬼影事件，还有伤人的戈基人，我在想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而且，也不能说你在玩的这个游戏的制作者和那个组织就一定是有关系，或许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是通过测试寻找他们想要的人选。”

我感觉心中一寒，我当时获得游戏的测试资格，的确是做了许多测试题的，最终官方可能是在众多玩家中，选择出了几个人，但具体是几个、又分别是谁，我却一无所知。

“其实我有一个预感，那就是游戏的官方除了想要寻找符合他们需要的人选外，似乎在希望能找到一些游戏中隐藏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连游戏官方自己也不完全了解。”

敖雨泽想了想说：“你说得未尝没有道理，官方希望你们所有关卡都以最高难度的s级通关，还不惜耗费更多测试奖金。或许那个组织从来不在乎金钱，但是这样的做法，的确像是他们也在游戏中寻找什么……”

“只是有一点说不通，如果我们推断没错的话，游戏本身就是游戏官方制作的，那么游戏官方怎么会在游戏中寻找什么呢？”我有些不解地问。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这种现象，那就是游戏的制作者当中，有人在游戏内隐藏了某些信息，而游戏官方的人，也试图找到这些信息！”敖雨泽笃定地说。

我不得不佩服敖雨泽的推理，这是唯一能够解释官方的奇怪举动的推断了。

“那么，我们只要找出游戏中隐藏的信息，就能得知更多真相？”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突然斗志满满，本来只是一份为了钱而做的兼职工作，只是恰好符合我对游戏的爱好，现在居然有可能从中找出身边不少离奇事件的真相，这怎么能让我不激动？

“当然，这只是推测，关键还是要看你能否在游戏中找到线索。不过我可以提醒你的一点是，在羌戈大战的史诗中，当年的羌族是向天神祷告，然后求来了三枚白色的神石化为三座大山，才将戈基魔兵的主力消灭，你的角色在游戏中遇到这么多戈基人，是不可能消灭掉的，你或许可以从这些民间传说入手选择破局的地方。”敖雨泽微笑着说。

我想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似乎具有神奇力量的石头，正好也是白色的，这是否冥冥之中也预示着什么？

并且在游戏中的羌寨广场上，也供奉有三块白色的石头。也就是说，如果我带着这三块石头一起，就有可能克制这些戈基人。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暗中感叹，谁说女人就都是胸大无脑的？敖雨泽已经拥有堪比魔鬼的身材，这脑子还这么好使。我估计她的智商和知识面要超出普通人一大截，只是看了几眼屏幕，就找到了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我从小生活在附近有羌族同胞居住的山村里，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羌戈大战和戈基人的来历，她却能一口说出，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按照敖雨泽的指点，我从禹穴中返回所在的羌寨，因为之前选择了7个孩子作为祭品，所以我一出现在羌寨中，立刻就吸引了所有npc的仇恨，被无数人追杀。还好我的操控比起普通的玩家来要强上不少，只是躲避而不需要击杀这些npc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到了羌寨前方的广场，这里本来是寨子中的居民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中间有一座二十几米高的独立碉楼，碉楼的四面墙是梯形，上窄下宽，四条红色的绸布从碉楼顶端的四个角落牵出来，在广场的四角被木桩固定起来。碉楼每一面墙上方都挂着一个巨大的羊头骷髅，顶端供奉着三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这就是羌族传说中能够驱邪祈福的神石了。

我控制这角色攀爬上碉楼的顶端，然后取下三块白色的神石，可这个时候下方已经围满了寨子中的居民，我不管从任何一个方向下去，都会立刻受到攻击。这些npc单个的攻击力都不强，可是这么多人一起的话，我估计我撑不过10秒钟就会挂掉。

“怎么办？”我回过头去看着敖雨泽，敖雨泽鄙夷地盯了我一眼，白皙如玉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红色的绸带，我立刻醒悟过来，控制着角色从绸带上滑下来，正好在人群外围，也顾不得其他的，拔腿就跑。

跑回祭坛所在的传送点，传送回禹穴后，我不由庆幸，这幸好只是个游戏而已，里面不管怪物也好，npc也好，都只会生活在自己所属的地图区域，不会跨地图追踪。

拿着三块作为道具的神石，在进入禹穴后，再遇到戈基人时，这些游戏中的怪物却只敢远远地咆哮，却不会上前攻击。我对旁边的敖雨泽跷起了拇指表示赞赏，然后开始再度探索靠右边的岔道，毕竟这条岔道是我靠着第一时间的直觉选择了，应该没有错。

没有了戈基人沿途的骚扰，我一路向前，最后来到一个地下湖泊边。

看到这个湖泊，以及湖泊中间位置若隐若现的湖心小岛，我感觉到了一丝诡异——这里的地形，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那场诡异的梦境中曾走过这样的一段路一般！

乘着湖边的小船前往湖心岛，这是一个由玉石堆砌成的人工岛，岛的中央位置是圆形的祭坛、三个正在装满黑色油脂的金属火盆，以及正中间铜绿斑驳的青铜王座。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脸色有些发白，仿佛看到12岁时的自己就斜躺在这青铜王座之上，双手鲜血长流，一旁一个熟悉而诡异的身影，正如同嗜血的野兽一样享受着这场血祭带来的好处……“这个地方，我似乎来过！”我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恢复了正常。

敖雨泽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不过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我的意思。我也不打算继续解释，毕竟12岁时的诡异经历，还有那古怪而恐怖的梦境，这都是我心中最深处的隐私，就连我女友崔凌我都完全没有提及过。

我带着一丝熟悉点燃三个火盆，整个场景发生隆隆的响动，小岛开始上升，上升了约有十几米后停止了。而这个高度，离溶洞的顶端，也就两米多的距离。

我看着那在梦境中让我无比恐惧的青铜王座，控制着角色一步步上前。

“踩上去。”敖雨泽在一旁提醒我。我点点头，让角色登上青铜王座，将王座当成踏脚的石头，这样我的双手就能触摸到溶洞的顶端，然后触动了一个石头机关。正对着青铜王座的溶洞顶端出现三个凹槽，几乎不用多想，我将三块白色的神石依次放在三个凹槽中。

旁边的石块表层开始剥落，然后露出两行字来：“神说，当你即将获得之时，需要先学会舍弃。”

这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头皮。这两句话完全莫名其妙，找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进度条，十几秒的进度读满后，又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只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是谁？”下面是确定和取消两个按钮。旁边是文字说明：只有一次输入正确答案确定的机会，点击取消放弃该隐藏副本奖励。

问题的下方有一个输入框，可以输入答案，对话框的最下方是倒计时，离倒计时结束，只有30秒钟。

我是谁？我额头开始冒出汗水了，将自己的名字输入后，却久久不敢点击确认按钮。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回答错误后，这个很可能是隐藏的关键信息会不会就此消失，而这样的隐藏关卡，肯定不可能和普通的游戏进度一样可以保存或重来的。

我想起自己在游戏中的代号“陌客”，消除掉自己的名字后，重新输入“陌客”这两个字。就在我要点击确认的时候，敖雨泽却阻止了我。

“等等，先前你说过，‘陌客’这个代号，是官方赋予你的？”

“是啊，怎么了？”

“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绝对不可能是‘陌客’，因为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设计这款游戏隐藏关卡的人，和这游戏的官方人员应该不在同一阵线。他可能是游戏公司的员工，但是绝对不会将他想要透露的信息，用一个官方赋予的代号作为答案。”

我看看倒计时，只有七八秒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突然想起前些天受到袭击至今未醒的邻居廖含沙。既然这游戏的设计，很多和现实有关，邻居受袭，会不会也是那个组织想要封住她的口？

那么廖含沙和这游戏隐藏关卡的设计者，会不会有某种联系？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都想到这个可能，于是我飞速地在输入框中输入“廖含沙”三个字，然后在倒计时3秒的时候，刚要按下确定按钮，却又被敖雨泽阻止了。

“点‘取消’，快！”敖雨泽突然大喊。

我几乎是本能地依照敖雨泽的命令，点击了“取消”按钮，这个时候倒计时刚刚全部结束。

对话框被关闭，接着又弹出一个新的输入框，这次敖雨泽让我填上了廖含沙三个字，再点击确定。

我和敖雨泽都屏住了呼吸，或许几秒钟之后，我们就能得知部分真相，也可能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为什么要点取消？”等待的时候，我额头已经紧张得冒汗。

“你忘记先前洞顶的提示了？”

“当你即将获得之时，需要先学会舍弃？先学会舍弃，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原来那句本来莫名其妙的话，是让我们在弹出第一个问题对话框的时候，只能选择“取消”按钮，否则就算输入正确的答案，那么还是得不到任何线索。这个关卡的设计，除了考验玩家的观察力外，还额外考验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几秒钟后，屏幕一黑，然后切换到一个界面十分粗糙的对话框，里面用纯粹的文字写了一封信：你如果能将这款游戏进行到当前的隐藏关卡，那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或者被囚禁起来。我侵入那个组织的超级电脑收集来的部分资料，已经放入一个隐秘的网址，你如果能继续打开下一个隐藏的关卡，那么恭喜你，你就能获得这个隐秘的网址以及进入的密码。作为这次解谜成功的奖励，我可以提供一个信息，如果这座城市已经经常性地有人看见会突兀消失的鬼影，那么我建议你们到金沙遗址附近正在施工的楼盘或者地铁建筑工地去看看。不过同时我要提醒你，你准备好了面对更加残酷的真相了吗？

看到这封信件上最后一句话的“真相”两个字，我突然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我们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不管是当时的神像引发的鬼影事件，还是我正在测试的游戏中出现过的戈基人等怪物，都似在预示着我身边正被迷雾所笼罩，而我要想摆脱这些迷雾以及可能带来的未知危险，就必须揭开真相，哪怕真相真的如这段话中说得这么残酷。

还不等我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对话框中的信息自动消失了，我控制的角色被传送到禹穴门口，我再进入禹穴时，只是需要完成一些很简单的打怪任务而已。

关掉游戏，我和敖雨泽面面相觑。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肯定设计这个隐藏关卡的是游戏公司的开发人员，而且很可能是其中的核心程序员。能够侵入幕后操控这一切的某个神秘组织的超级电脑，绝对不是一般的程序员那么简单，很可能是顶级的黑客。可惜游戏的官方人员从来没有公布过游戏的研发公司名字，我们也无从查起。

唯一的欣慰是，我们得到了几个重要的线索：一、目前出现的鬼影事件，竟然和我正在测试的游戏隐藏关卡有关，我想这并非完全是巧合；二、鬼影事件的引发，很可能是金沙遗址附近的地铁或者楼盘施工引起的，那么要解决它，是否也需要从这里入手？

我赶紧打开百度，开始查询金沙遗址附近是否有在建的楼盘，却发现最近在进行地下施工的楼盘根本没有，反倒是地铁7号线不仅正处于施工状态，其中一个站点就在金沙遗址旁边。

我和敖雨泽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几乎不用过多考虑了，游戏中提示的线索有九成的可能都在地铁7号线的金沙遗址站，很可能是地铁施工的时候，碰触到了什么埋藏在地下的东西，这件未知的东西导致了最近鬼影事件越来越频繁地发生，甚至从最开始只被人目睹，到前两天有人受伤的地步。

“我去搞定地铁7号线的规划图和施工进度，明天随时等我电话，有消息了我们晚上一起下去看看。”敖雨泽不容我反对，当即拍板道。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挂着的白色符石，如果明天晚上要去正在修建的地铁站，真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枚符石能否保佑我平安。

“对了，这些药，每天睡前一粒，你一定要记住吃。”似乎看出了我的犹疑，敖雨泽从包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精致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12粒殷红的胶囊药剂。

我好奇地接过盒子，问：“这是什么药？没有任何标识，吃了真的没事吗？”

“怎么，你还害怕老娘害你啊？说是毒药吧，老娘一只手就能打趴下你，还用得着下毒？说是迷药吧，你是有色还是有财值得老娘给你下迷药？”

我见敖雨泽似乎越说越起劲，我只能举手投降，当着她的面取出一粒胶囊吞服下去。

“你如果想再次遇到那些东西时依然束手无策，就别吃！”敖雨泽恶狠狠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吃了这种药物，我就有对付那些东西的力量？这些药能够开发一个人的潜力？”我眼睛一亮，问道。

敖雨泽点点头，欲言又止。

我也没有多问，既然她不肯说，以敖雨泽的强势，我再怎么问也是白搭。再说这种能够开发人体潜力的药物不用想也一定十分珍贵，她能拿给我也可见很有诚意，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送敖雨泽离开后，我又玩了会儿游戏，感觉进度不大就放弃了。但不知道是那粒药起作用还是心理原因，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既没有看见任何鬼影，也没有做噩梦。不过第二天起床后除了精神好点，也没有感觉自己力量有什么增加。

第二天照常上班，不过手机随时都保持开机状态等待敖雨泽的电话，下午上班的时候，老板一脸兴奋地宣布说等会儿有个投资商要来，让我们收拾下桌面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心中暗骂不已，如果敖雨泽打电话让我马上赶过去的话，还不知怎么向老板请假，这什么破投资商会选择这个时候来访？

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个男人来到我们公司，我对面的女原画师还一脸花痴地夸张说了声：“哇，高富帅耶！”

听到这几个字，我心中一动，脑子中闪过昨天晚上开宝马追敖雨泽的那个富二代明智轩的样子，不会这么巧吧？

我转过头去，刚好看见公司门口站着一脸笑容出来迎接的老板以及一男一女，女的明显是助理之类的，而那带着一丝高傲笑容的男子，不是明智轩还能是谁？

我捂着脸转过头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被他发现我在这里，那么我的工作怕是完了……谁想明智轩似乎对老板说了什么，老板顿时开口喊道：“杜小康，你倒几杯水到我办公室。”

我的脸一黑，明智轩这小子一定已经看见我了，公司明明有前台，这是告诉老板后故意整我吧？不过暂时没有撕破脸，我只能灰溜溜地起身，倒了两杯水端到老板办公室给明智轩和他的女助理。

明智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放下水杯，突然开口说：“你一定以为，这是巧合吧？”

我心中打了个突，他这么说，难道是故意找上门来的？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单位的？

不过很快，明智轩就帮我做了解答，这浑蛋一脸得意地说：“昨天我偷偷拍了你的照片，然后跟着你们回到你住的小区，要从物管那里得到你的身份信息、电话号码才花了200块而已，有了这些信息要查你的工作单位，不过轻而易举。很巧的是，黄总的公司目前正在融资，所以我就过来了。”

黄总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黄思聪，和国民老公不过是一字之差，拥有的财富却是相差数千倍，目前公司正在开发的项目资金差不多快要告罄，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新的投资人。

我看了黄总一眼，见微胖的黄总也正诧异地盯着我，不由得苦笑着对明智轩说：“那么你想要怎么样，让我滚蛋？”

“no no no，怎么可能！我真要这么做的话，你在雨泽那里告上一状，不是显得我小家子气吗？这样的傻事我可不干。黄总需要的投资不过区区几百万而已，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仅会投资黄总的公司，还会让你成为我在这家公司的代理人进入管理层。”明智轩一脸笃定地说，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切。

老板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一直没什么真本事的屌丝，怎么会受到明智轩这样的富二代的青睐，要用几百万的投资将我砸进管理层。

老实说，这个条件还真有些让我心动，进入公司管理层，不仅有少量干股，工资至少也会多上两倍还多，而且说出去也从底层小职员变成了白领甚至金领，也算是一件既有面子也实惠的事。

不过很明显，明智轩的这个条件，并不好达成，而且八成都和敖雨泽有关。

“什么条件？离开敖雨泽？”我淡淡地问。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其实你自己也清楚，敖雨泽和你根本不可能，我也丝毫不担心你会抢走她。我只是看不惯有其他男人能在她身边说说笑笑而已，所以今后你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络了。”明智轩脸色阴沉地说。一旁的黄总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暗暗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赶紧答应下来。毕竟这笔投资对他和公司来说都算比较重要。

如果明智轩好好和我说，说不定我还真有可能答应下来，可是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要我不再和敖雨泽联络，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这却反而让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和怒气。妈的，不就是个钱多得没处花的富二代吗？虽然我和他相比不管外貌还是家世都天差地远，难道就可以连唯一的尊严也要被他用钱活生生砸下去不成？

嗯，其实说心里话，如果他直接拿几百万给我而不是用来投入老板黄扒皮的公司，说不定我就含泪卖了自己的尊严和敖雨泽说声永不再见，可惜这话却不好意思开口……就在我要义正词严地拒绝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敖雨泽打过来的。

“今天晚上9点，到地铁7号线金沙遗址站附近等我……对了，明智轩有没有找你麻烦？”电话里传来敖雨泽好听而霸气的声音。

“他就在我旁边。”我叹了口气，说道。

“这浑蛋……电话拿给他吧。”敖雨泽顿了顿，说道。

我将电话递过去，明智轩本来阴沉的脸色，在瞬间就笑出一朵花来，腻声说：“雨泽啊，你自己打我电话就好了，干吗打给那个穷小子……”

我竖起耳朵，很快听清楚了电话另一端的咆哮：“明智轩你给老娘听清楚，今天晚上有次行动要杜小康帮忙，如果出了问题，我会亲手将你骨头一根一根捏断，老娘不是开玩笑！”

明智轩额头的汗水一下就下来了，委屈地说：“怎么会呢？我是来和杜先生交个朋友的，我还准备投资他们公司，然后让杜先生作为我的代理人进入管理层呢，哈哈哈……”

“这样最好，如果我发现你言行不一，别怪我不客气。先这样，挂了。”

明智轩将电话还给我，我心中暗爽，表面却只是冷冷地说：“我可没有同意要当你的什么代理人。”

黄总在一旁大急，连忙拉了我一把，对明智轩笑着说：“我一直就觉得小康其实很有能力，本来就打算栽培他，明少只要决定投资我们公司，这个条件根本不成问题嘛……”

“但是明先生对我提出的条件，我觉得很成问题。”我的心怦怦直跳，但表面上故作镇定。

“没问题，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哈哈，不过，今天晚上你去见雨泽的时候，带上我一起怎么样？”明智轩的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乞求。我微微吃惊，我本来以为，明智轩这样的富二代，追女人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但现在看来他是很认真的，虽然对敖雨泽怕得要死，可还是不惜拉上我也要见她一面。

我微微点头，明智轩大喜，最终和黄总敲定了对我们公司的投资，用他不经意间嘟哝的话说，两个月零花钱又没了。

我外表继续维持着高冷的表情，心中却早已内牛满面，你们富二代可真会玩……不过最后我还是拒绝了成为明智轩代理人进入公司管理层的提议，只要了个测试组的组长当当，只算是基层主管，我自己也知道有几斤几两，这几乎是我现在能力的极限了。

晚饭是黄总请的，庆祝投资意向初步达成，我也趁机大鱼大肉了一番。晚饭后坐明智轩的车到了金沙遗址附近，一路上和明智轩都没有什么话说，他明显对我依然有所敌意，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金沙遗址正门口的中环路正在施工，大半个路面都用蓝色的金属板隔离墙阻断，上面写着中铁二局地铁施工的字样。明智轩将车停到附近一家酒楼的停车场，然后我们步行到正在施工中的地铁站附近。

这个时候才晚上8点半，离敖雨泽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两个大男人在蓝色隔离墙旁大眼瞪小眼待了几分钟，终于感觉有些无聊，明智轩首先忍不住问道：“喂，你和雨泽是怎么认识的？看上去她好像很重视你的样子。”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看见鬼影时被敖雨泽给救了吧？美女救屌丝这样的戏码听起来很有看点，可是关于鬼影事件，我还是本能地感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怎么不说话，看不起我吗？”明智轩有些恼怒。

“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我苦笑着说：“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几天前我还完全不认识她，她莫名其妙地出现，说是受我一个故人所托，我那个故人认为我能对她的工作提供帮助。但我到底能帮什么忙，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明智轩微微愣了下，从衣袋里拿出精致的烟盒，然后递过来一支棕色的烟，借着路灯，我发现这竟然是一支雪茄。

“正宗的古巴cohiba雪茄，烟叶经过三次发酵和醇化工艺，味道纯净，呼出的烟雾有层次感，是世界上最具贵族气质的雪茄。”明智轩一脸嘚瑟地介绍。

“嗯，用来装逼的确不错，很贵吧？”我接过雪茄，闻了闻，的确有一股醇厚的烟草香气。

“估计这一支要当你半个月工资吧？不过话说回来，能帮上敖雨泽忙的人，怎么会屈身那样一个小公司做普通职员？”明智轩明显有些疑惑。

“你很了解敖雨泽？”

“应该……算是吧。不过我也不敢说完全了解，她现在和我小时候见过的她相比变化太大了。”

“小时候？看不出还是青梅竹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心中微微有些酸。大概这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如果一个女神级别的美女所有人都注定得不到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有人有希望得到，那么就算自己没资格，心中都多少有些泛酸的。

“也不是。敖雨泽是孤儿，16年前，本来我父母在一家孤儿院想要收养她，谁知道在办收养手续那几天，她突然失踪了，谁也找不到线索。那个时候，她才10岁。当时我不过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当时还十分孤僻，我万万没想到当我再度见到她说，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的魔女。”明智轩一脸回味地说。

我打了个寒战：“16年前，估计你也和她差不多大吧？真是禽兽，那么小的小女孩儿你居然就有想法了……”

“滚，老子比她还小几个月，不过是两年前又偶然遇到她，无意中知道她是当年我父母要收养的小女孩儿，两年前才开始喜欢她的好不好？”明智轩似乎被我说中了痛脚，竟然爆了粗口。

不过我也从侧面了解到敖雨泽竟然是孤儿，不由得对那个美丽的女人多了一份怜惜。我虽然家境不富裕，可是有关爱我的父母还有姐姐，说起来比起敖雨泽幸福多了。

而且想到眼前的明智轩追敖雨泽居然追了两年，这在普通人眼中通常以滥情形象出现的富二代里算是极为罕见了，对他的恶感不由得也少了几分。

第6章 意识曲面

我没有继续问两年前他们又是如何相遇的，以敖雨泽的性格，虽然一直对明智轩恶言恶语，但就算对明智轩完全没有男女之情，也多少是将其当成朋友的。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就要跟着过来，你就不怕危险？”我好奇地问道。

“正因为我猜到有危险，所以才非要跟过来不可。其实我也很好奇雨泽到底在做什么。”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明智轩，你真的不怕死？”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敖雨泽来了。

“我当然怕死，但是我更怕你受到伤害……”明智轩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双眼冒光地转过身对正背着一个背包的敖雨泽说道。今天的敖雨泽穿着紧身的t恤和短裤，浑身优美的曲线暴露无遗不说，一双毫无瑕疵的雪白大长腿露在外面，不要说对她心有企图的明智轩了，就连我也暗暗吞了好几口口水。

“少肉麻了，你要是想和我们一起进去我也不拦你，不过生死自负。”敖雨泽冷冷地说。

明智轩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是对他的一场考验，最后一脸悲壮地说：“雨泽你太狠心了，我舍命陪着你们，再不济我也能帮你们望风什么的。”

敖雨泽冷冷一笑：“我是觉得多个炮灰也不错。”

我在一旁打了个寒战，这里好歹是闹市区，介于三环和二环之间，再不济这工地上也有值班的工人，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吧？

敖雨泽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从地铁施工的工地里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拿了一大把钥匙的工人。中年男子似乎是这一段施工线路的负责人，检查了敖雨泽递过去的某个有国徽的证件，点了点头，让一个工人带着我们进入工地。

“你们修建这个站点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挖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敖雨泽突然朝那个负责人问道。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中年负责人笑着说。不过他的笑容多少有些牵强，我更是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工人，眼中闪过一抹慌张。

“我看新闻说，最近金沙遗址附近，有不少人都看见过‘鬼’，你们在这里施工，是不是也看见过？”我朝那工人问道。

“这世上怎么会有鬼？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中年负责人抢着说。

敖雨泽微微皱眉，然后冷冷地说：“你应该明白，在我面前说谎，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中年负责人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明智轩已经很不耐烦地拿出钱包，也不管这中年人，直接抽出一叠钞票塞给他身边的工人，不容置疑地说：“你来说，说完后他如果敢开除你，我保证为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那工人看了看那叠钞票，我估计大概有两三千的样子，应该是他半个月左右的工资。工人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了中年人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诱惑微微摇头。

“前几天，我们这里出过一次事故，虽然没有人身亡，但是……有一个守夜的工人失踪了。”中年负责人很不情愿地说。

“就这样简单？”明智轩当然不信，按照敖雨泽先前说的，最近在这附近有人发现鬼影，并演变得越来越严重，如果仅仅是工人失踪，那么显然只需要普通的警察介入就行了。

“他叫张铁柱，昨天我们已经找到了他，可是……”负责人看了我们一眼，最后咬牙说道，“可是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傻了，找到他后一直不怎么说话，而且整个人像是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病，不敢见光，眼睛也有点问题。”

“能带我们看看他吗？”敖雨泽问。

“可以，不过你们不要刺激他啊，现在谁在他面前说话声音大了点，他就要闹腾一番，现在我们也不敢用强。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明天就会接他去医院检查。”

我们跟着负责人一起朝工棚的方向走，工棚就在中环路的路面上，四周已经被金属隔离墙围住，用可以快速拆卸的板房搭建，一共有十来间屋子，他口中失踪的那名工人在最后一间。

来到那名失踪工人的工棚内，一股很怪异的臭味扑鼻而来，其他人只要捂着鼻子就会好过一点，可我六感敏锐反而因此比别人更加难受。

“怎么不开灯？”开门后只能借着远处路灯的光依稀看清楚有个人影裹在被子中坐在床上，却看不清面容。

“一开灯张铁柱就又要大吵大闹，怕影响其他工人。”中年负责人苦笑着答道。

敖雨泽从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狼眼手电，打开后朝床铺照射过去，光斑移动了下，正好照在一张无比憔悴的男子脸上。他的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而且朝前鼓起，像是快要挤出眼眶。

我的心突然紧了一下，眼睛赤红凸出，这样的形象，除了身上没有长出绒毛和颌骨凸出这两点外，怎么和游戏中的戈基人，以及袭击廖含沙和我的那个穿兽皮的鬼影怪人这么像？

“他以前眼睛就是这个样子？”我问道。

“当然不是，以前完全正常的，昨天找到他时才发现变这样，说实话，我们也吓了一大跳……”

我注意到张铁柱的呼吸似乎越来越沉重，眼睛中开始闪动着凶光。似乎这么多人一起挤进来，又用电筒照射在他脸上，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不好，我们先退出去。这是他要发狂的征兆。”中年人似乎已经有经验了，连忙拉着我们退出来。

不过已经晚了，张铁柱一把掀开被子，然后朝门口扑过来。床到门口的距离至少有两米，他从床上跃起，却转眼间就到了我们几人跟前。站在最前方的敖雨泽冷哼一声，一脚踢出，正中张铁柱的胸口，发狂的他立马以比扑出时还快了几分的速度倒飞回去，砸在一张方桌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还带倒了上面的瓶瓶罐罐。

张铁柱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这一脚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他似乎也看出了敖雨泽不好惹，一个转身朝屋子后面狠狠撞过去，一声巨响后，一块外面是铝皮里面夹着石膏的墙板已经被他撞碎，然后从破洞中飞快地窜了出去。

敖雨泽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我和明智轩对望一眼，也马上跟了出去，刚从破洞钻出去不久，就看到张铁柱跳入一个巨大的深坑中，那是地铁站还没有完全封闭的顶端，用来运送隧道中挖掘出的土石方的出口。

我们跑到那深坑边缘一看，借着微弱的灯光，这直达地底的深坑有差不多20多米深，就算是个铁人掉下去也摔成两半了。

“用升降机可以下去。”中年负责人似乎害怕没有过来，但那个年轻的工人却赶过来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尽管有些束手无策，不过还是提醒我们。

我们乘坐工地上的升降机进入正在修建的地铁站下方。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地下20多米，目前挖出的地下空间长近200米、宽30多米，除了十几根孤零零的巨大混凝土柱子外，到处都堆满了建筑垃圾，两条幽深的隧道连接修建中的地铁站两头，目前还没有铺设铁轨。

地铁站里用于夜晚施工的大功率照明灯已经全部打开，还算是明亮，不过我们来到连接地面的深坑底部，除了堆积的土石方外，却丝毫看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张铁柱的踪迹。

“从20多米的地方跳下来，不可能一点儿伤痕都没有！”明智轩果断地说。

我赞同地点点头，就算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这么高跳下来大概也不会毫发无损吧？周围一定有血迹什么的。

我们拿着手电找了一阵，却依然没有发现。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淡淡臭味，就像是放久了的尸体发出的尸臭，只是隔得远，能闻到这味道的古怪，却并不浓烈。我很快反应过来这股臭味和张铁柱住的工棚中闻到的臭味极为相似，于是闭着眼睛，仔细辨别了下发出臭味的方向，然后说了声“跟我走”，就当先朝没有灯光照射的黑暗中走去。

其他三个人紧跟在我身后，我们很快进入隧道，朝前走了有两百米的样子，我闻到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烈，因此我也越发小心，生怕张铁柱突然扑过来。

敖雨泽已经取出了自己惯用的那把小巧的手枪，看来张铁柱表现出的怪异之处让她也觉得危险。

又走了十来米，我停下了脚步，其他人也更加紧张了，那名工人更是有些双脚发抖，颤声说道：“昨天我们就是在这个位置发现张铁柱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敖雨泽问道。

“而且发现他的时候，这段隧道居然离奇地发现了小规模的塌方，他似乎在地下打了个洞钻出来的。”工人神色古怪地说。

我凑近了一看，不远处的隧道墙壁上，果然有一小块塌方的地方，大概两三个平方的样子，朝下塌陷了两米多深。在塌陷的底部，还有个直径只有七八十厘米的洞口，上面本来是盖了张木板的，这个时候木板已经破损，而那股越发浓烈的尸臭味，就是从这个洞中散发出来的。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你们领导不在，除了张铁柱失踪后从地下钻出来这件事，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放心，你尽管说好了，我们不会告诉你领导，大家交个朋友，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明智轩看了敖雨泽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于是对工人循循善诱。

“我叫赵军，一万，我要一万。”工人舔了舔嘴唇，尽管只有电筒的灯光，我还是能发现他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成交。”明智轩打了个响指。或许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昨天张铁柱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臭味更浓烈，有工地的老工人说，可能下面是个埋尸地，张铁柱这是沾染了尸气才会这样……不仅如此，昨天有个工人被我们吊下去了十几米，也没多看就让我们拉他上来，说下面冷得死人，而且他还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大家都说下面有阴气，都不敢下去了，也不敢轻易将这里封掉，钱监理说找个高人来作法后才能决定怎么做。”赵军一股脑儿地说道。

“看来这地方果然有古怪，说不定附近发生鬼影事件和这里有很大的关联，只是真如他所说下面是个埋尸地，我们就这么下去，不是也很危险？”我皱眉说道。

“你直接说你不是男人，不敢下去就好了。”敖雨泽淡淡地说。

我气得跳脚，可却找不到话反驳。一旁的明智轩讨好地笑着，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雨泽，让他在这里守着，我陪你下去，有什么危险我为你挡着……”

敖雨泽“嗯”了一声，估计懒得理他，接着转过脑袋静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被她看得心理发毛，也不愿在一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面前服输，咬牙说道：“去就去，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下去后，要多加小心而已。”

敖雨泽满意地点点头，朝赵军发号施令：“去找一条结实的绳子来，我们下去看看。”

“稍等，昨天吊人下去的绳子就在附近，没有拿走。”赵军立刻朝前走了五六米，在一堆混凝土块后面找出一卷尼龙绳子和几根一米长、拇指粗的钢筋来。

赵军将绳子的一头牢牢固定在离塌方处3米多的一根粗大的钢筋上，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朝洞口甩过去，又把钢筋递给我们说：“我就不下去了，这玩意儿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如果真有什么，好歹算有件保命的武器。”

我赞赏地盯了他一眼，还是这工人想得周到，于是让他又找了几节短绳子，将钢筋打了个活结绑在背上。

我们让赵军在上面帮我们望风，如果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找其他守夜的工人前来救援。敖雨泽只带了两个手电筒，大概事先没有料到明智轩会跟着我一起过来，将一个手电筒分给我后，自己嘴里咬着一个，当先拽着绳子跳入那个土洞中。

“这似乎是个盗洞啊。”明智轩跳入塌方的底部，仔细看了看洞口，用手摸了摸周围，一脸古怪地说。

我心想你一个富二代还明白什么是盗洞，盗墓小说看多了吧？

不过这话也不好怎么说出口，不然他还以为我是为了和他争敖雨泽故意和他斗嘴。

明智轩也下去后，我朝上方的赵军挥挥手，也跟着跳了下去，手拽着绳子，一点点朝下。还好这个洞并非是竖洞，而是呈60度的斜坡，也并不太深，就十七八米的样子就到了尽头。

不过和赵军说的不一样的是，我们到了尽头也没有感觉到他说的瘆人的寒意，只是比隧道中温度低了一两度的样子，在正常的范围。

到了地下后，发现地面竟然是青石板铺就的，明显有着人工痕迹。而我们头顶五六米的地方也是坚硬的土砖层，只是破开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我们就是从顶部这个洞下来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不会真是个墓吧？”明智轩惊讶地说。

“说是墓葬也可以，不过可能是个掩埋奴隶的集体墓。”敖雨泽用手电筒照着前方，淡淡地说。

我顺着电筒的方向看去，顿时感觉一股恐惧从心底升起，在我们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是一个大坑，坑里面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无数的尸体，只粗略看了下，就不下于五六百具。最让我感觉不解的，是这些尸体都没有头颅，而且身上也没有穿什么衣服，只偶尔有几具尸体裹着兽皮一样的东西。

“这些尸体明显不是现代人，也不知道存在几千年了，怎么还没有腐烂？”明智轩颤声说道。

“它们不是人类。”敖雨泽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它们明明是人……我靠，它们有尾巴？这算什么？原始人？猿人？”明智轩抢过我手中的电筒，一直朝前走到这装满尸体的大坑边缘，照着里面的尸体瞪大了眼说道。

我和敖雨泽跟了上去，这个时候我也注意到，这些尸体身上，都长着浅浅的绒毛，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尸毛，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本身就有的，加上部分趴着的尸体屁股后面还有一尺长的尾巴，没有头颅的尸体基本都只有一米二三的高度，怎么看都像是万年前的猿人。

只是，谁会大批量地杀死这么多猿人？目的是什么？这些尸体又是如何保存到今天的？

就在我们满腹疑问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么多尸体堆积在一起，我反而没有闻到任何的尸臭。再仔细看去，这些尸体似乎因为无数年的堆积，已经开始融化了，几百具尸体相互粘连在一起，估计就算用刀子都分不开。

“杜小康，你看到这些尸体，想到了什么？”敖雨泽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确认没有任何的尸臭，然后犹疑地说：“它们……或许根本不存在。”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这些尸体就在我们面前，怎么会不存在？”明智轩有些不满地嚷嚷道，敖雨泽什么话都没说，一脚踢在明智轩屁股上，明智轩尖叫一声，狼狈不堪地沿着大坑的斜坡滚了下去。

“妈呀，救命，救命啊……”明智轩跌坐在尸堆中，整个人都似乎沉了下去，周围的尸体像是水波一样泛起涟漪。

明智轩挣扎了一阵，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他的手脚在尸体间穿梭，没有任何的阻隔。

“不存在？它们真的不存在，这是什么？幻觉吗？”明智轩的胆子其实也算是蛮大的，现在确认这些尸体并非真实存在的，也忘记了害怕，大概这个时候才想起被敖雨泽一脚踢下来的事，正要破口大骂，不过看着上面敖雨泽似笑非笑的目光，连忙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是一脸哀怨地说，“为什么是我？”

敖雨泽沿着斜坡也跑了下去，和明智轩会合后，对我招了招手，我闭着眼默默地念了几遍菩萨保佑，睁开眼后当没有看到那满地的尸体幻影，也跑了下去。

我们在无尽的尸骸中前行，除了视觉上有些恶心外，还好没有其他的不适。数十米的大坑很快就走到尽头，在这放满了尸体的大坑的另一面，我们发现了一块断裂成几块的石碑，上面刻画着不少奇奇怪怪犹如图画的文字，和我前几天在鬼域幻境中看到的文字十分相似。

石碑的后面，还有摔成几块的铜鼎，以及方面大耳凸眼的石头人像，不过人像是呈现跪着的姿态，并且已经被推倒在地，裂成了好几块。

“这里有点像是一个祭祀坑。”我想起之前为了游戏测试过关，曾经查阅了不少的民俗资料，这些东西似乎都是用于祭祀的，加上无数的尸体虚影，难道说这里是几千年前金沙王朝用来祭祀的地方？

“确切点说，应该是用来杀死战俘献祭给神灵的。”敖雨泽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明智轩好奇地问。

“这些尸体带着类人猿的特征，在四川地区的古代有着这样特征的土著，就是羌族传说《羌戈大战》中的戈基人，而古蜀王朝的建立者，就是羌族的一支。羌族人当年以戈基人为最大的敌人，甚至称戈基人为‘魔兵’，用魔兵的尸体在金沙王城前进行献祭，应该是献祭给他们所崇拜的神灵的。”敖雨泽说。

“问题是金沙遗址在2001年被挖掘出来的时候，不过在地下几米的深度，而这里却是在地下三四十米，献祭为何要在地下进行呢？”明智轩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除非有人能解读上面的碑文。这些碑文我只能勉强看懂几个字，无法理解上面的含义。”敖雨泽摇摇头说，然后让我们照着断裂的石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还要继续吗？”我朝前看了看，前方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用于献祭的地下建筑到底有广，不由得起了回去的念头。

“急什么？还没有找到张铁柱，既然刚才的埋尸地不过是幻影，那么这个幻影是怎么形成的，张铁柱身上沾染的尸气又是从何而来，这些我们都没有答案。”敖雨泽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就在我们要继续往前的时候，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叫，正拿着电筒的明智轩吓了一跳，电筒顿时掉落在地，因为我们所处的地方依然是一个向下的斜坡，电筒竟然一路滚入到摆放了无数尸体虚影的祭祀坑中。

明智轩暗骂了一声，也不等敖雨泽发火，立刻自觉地跳入坑中去捡，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我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那味道几乎让我晕过去，敖雨泽也连忙从背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就在她要递给我一个时，前方人影一闪，我依稀看出是张铁柱的身形，只是他四肢着地奔行的速度实在太快，和那天晚上袭击我的兽皮怪人比也毫不逊色。

敖雨泽当先拿着枪追了进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我转过头想要让明智轩赶紧捡起电筒上来，却看见明智轩竟然一个劲地哆嗦，电筒明明近在咫尺，他伸出的手却像是陷在泥泞中，怎么也够不着。

“搞什么鬼？快捡起来啊！”我催促道。张铁柱已经远去了，可这尸臭味却越来越浓烈，再看着哆嗦不已又说不出话来的明智轩，我突然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不会是……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明智轩虽然性格上有些讨厌，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于是一路小跑跳下祭祀坑，果然，越是靠近祭祀坑，尸臭就越浓烈，这让人作呕的味道，正是从祭祀坑中散发出来的——这些原本处于虚幻状态的尸体，开始实体化了，所以才能被我们闻到这么强烈的味道！

而明智轩，已经被半实体化的尸体陷在祭祀坑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却动弹不得。

等我跳入坑中，脚下已经踩不到坑底，而是直接踩在这些非人的无头尸体上，所有的尸体都似乎是因为虚实转换了无数次而融化然后凝结在一起，或许正因为这些尸体处于虚实之间不停转换的状态，才能够保存这么多年。不过这些已经无从考证了，最关键的是，我能够感受到脚下尸油的湿黏，还有一股股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阴寒。

赵军没有说错，这个地方的确是冷得让人受不了，只是需要尸体处于实体化的状态。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气吗？我脑子中闪过这些念头的时间，终于到了明智轩附近，他的双脚到膝盖的位置，都被突然实体化的尸体陷在其中，手臂前半段也因为捡电筒的动作深陷其中，诡异的是，电筒的光芒依然能够看见，只是比先前要昏暗了许多而已，因此被电筒光照射到的尸体，都显出诡异的半透明来。

“救我，救救我……”明智轩一个劲地小声呢喃着，或许是因为极度的害怕，害怕惊醒这些亡灵，他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以至于我先前没有听到他说话。

“放心，不要紧张，一定有办法救你的。”我劝慰道，手中还不停地搬着粘连在一起的尸体，需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将一具尸体搬开少许。

“赶快啊，我感觉我的手脚似乎都在融化了……”明智轩哭丧着脸低声号叫。

“正忙着呢，不要乱叫。”尽管身体上感觉无比阴冷，可额头的汗水却一颗颗滴下，这个时候我无比想念敖雨泽，她在的时候或许有办法，至少，这个暴力女的力气也要比我大多了，可惜她却去追赵军去了，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眼看着明智轩似乎正在一点点沉下去，由于他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很快他的脸就要碰触到最上面一层尸体，明智轩只能极力将脖子朝上仰起，否则光是亲到这些千年古尸，估计他就算获救也要恶心好几年。

怎么办？快要来不及了，如果他整个人都沉入这尸海当中，就算敖雨泽来了估计也回天乏术吧？

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些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处于虚实之间，就像前两天晚上袭击我的兽皮怪人一样，或许这些尸体和那兽皮怪人都是一个种族的，也就是羌人传说中的戈基人，那么在羌族传说当中，戈基人怕什么呢？

《羌戈大战》是羌族最著名的史诗，里面记载了羌族先民对抗“魔兵”戈基人，在前期失败后经过羌族的神明木比塔曾用三块白石化为三座大雪山阻挡戈基魔兵的追杀，之后羌族人一直将白色的石头视为神明的象征。也就是说，戈基人最怕的是白色的石头……我低头看了看胸口挂着的白色符石，再联想到旺达爷爷的身份，正是羌族的释比传人，经他的手送给我的刻画有符文的白色石头，当然不是一般的白石可比，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我将白色的符石从胸口取下来，然后放到明智轩的手边，似乎是感受到了这数千年前的宿敌的气息，白色的符石上面血红的符文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我能感觉到符石开始变热发烫，以白色的符石为中心，戈基人的尸体开始融化开来。

十几秒钟后，明智轩的手已经能够在融化成黏稠液态的尸体中轻微活动，一点一点拔了出来。解放了一只手后，我又将符石移动到另一只手旁，待他能够抽出双手直立起身子后，又将符石放在他的双膝之间，待尸体融化一部分后，拉着他的手像是拔萝卜一样将他给拔了出来。

从融化的尸液中将快要沉下去的白色符石捞起来，甚至顾不得发出昏黄光晕的电筒，我们连滚带爬地重新回到祭祀坑边缘，借着昏暗的灯光对视一眼，经历了生死后，似乎先前的那点小矛盾也不算什么了，也顾不得这里的恶臭，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明智轩一边笑一边龇牙，他陷入尸体中的双脚和双手，都已经红肿起来，可能是尸体中的尸气所侵蚀，这种伤虽然不影响行动，但是以后很可能落下病根。

“笑个屁，还不来帮忙？”不远处一个光点移动过来，并传来敖雨泽的声音，不过在我们听来，这无异于天籁之音。

很快，敖雨泽走近了，手里还拖拽着一个人，不是那张铁柱还能是谁？不过此时的张铁柱已经昏迷过去，也不知是不是被敖雨泽给打晕的。

我们两个赶忙上前，敖雨泽放下张铁柱，捂着鼻子问：“你们两个掉茅厕里了？”

将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敖雨泽的脸色沉了下来，喃喃说道：“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追张铁柱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我好奇地问。

“先给明智轩治伤吧，这尸气很诡异，不是一般厉害。” 敖雨泽看了一眼手脚肿胀的明智轩，淡淡说道。

明智轩一脸幸福地望着敖雨泽，不过当敖雨泽拿出一把匕首，在他双手双脚上都各画了一个十字小口准备挤出瘀血的时候，却马上变脸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敖雨泽看着他的手脚流出乌黑腥臭的血水，丝毫没有因为明智轩的惨叫动容，她双手按在伤口周围，每一次用力，都让明智轩痛得哆嗦一下，然后叫声更加凄厉。

终于，四个伤口的乌黑血水渐渐变成红色，敖雨泽从背包里取出一包不知是什么成分的药粉敷在伤口周围，顿时伤口发出哧哧的响声，明智轩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晕过去也好，免得叫起来烦人。”敖雨泽喃喃低语，我在一旁打了个寒战，这果然是个魔女，下次千万不要在她面前受伤，要不然就算被她救了也要丢掉半条命。

很快，我发现从明智轩的伤口中钻出不少相貌狰狞的虫子虚影，这些虫子一离开伤口就开始不停挣扎，但是很快就在药粉的作用下渐渐变得无力起来，最后完全透明化消失掉。

直到流出的血全部变为鲜红，并且没有半透明的虫子虚影出现，敖雨泽才从背包里拿出纱布给明智轩包扎上。或许是包扎的时候有些用力，明智轩很快痛得醒了过来，满脸幽怨地看着敖雨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会就这样被困在里面了吧？”明智轩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问。

“问这个家伙吧，不过我估计他不一定说实话。”敖雨泽踢了地上的张铁柱一脚，张铁柱呻吟一声，却没有动弹。

“装死？”敖雨泽冷冷一笑，从背包中取出一副注射器，然后从一个药剂瓶中吸入某种不知用途的药剂，竟然直接扎入张铁柱的心脏位置，光是看着就感觉到这滋味不好受。

张铁柱的身子开始不停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扭曲狰狞，最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眼睛更加鼓出，像是随时都要掉出来。

令人感觉更加心悸的是，他的双眼已经变成完全的赤红色，像是两颗幽深的红色宝石，在电筒光的照耀下闪着冰冷的光。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它……它在侵蚀我的神血……快停下，快停下啊，神说过，失去了神血，我就不能长生不老了……”张铁柱强忍着痛苦，结结巴巴地说。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几个极为关键的地方：神血、神、长生不老。这些关键的点联系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操控这一切的是某个自称是“神”的家伙，它赐予了自己的血脉给张铁柱，并告知他能够凭此长生不老？

一旁的明智轩也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听了张铁柱的话，脸色突然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敖雨泽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种药物能够让你变回正常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所谓的添加了神血的药丸能够让人长生不老？恐怕就是你口中的神自己，也做不到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说出你遇到的一切，然后做回正常人，或者我送你上路。”敖雨泽毫无感情地看着张铁柱，蹲下身子，将先前那把给明智轩伤口放学用的匕首横放在张铁柱脖子旁，匕首看上去十分锋利，只需微微用力，恐怕就能轻易划破张铁柱的喉管。

张铁柱眼中的血色开始消退，鼓起的眼球也渐渐回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身上那股和尸臭极为相似的异味也似乎变淡了不少，看来敖雨泽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预见到会遇上张铁柱的。或者说，她应该预见到自己会遇上的是吃了那所谓长生药的人，所以才携带了解药，只是恰好这个人是张铁柱而已。

他似乎感受到了横在脖子上的匕首的冰凉，脸上的神色不停变幻，似乎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最后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对他口中神明的恐惧，开始缓缓讲述前几天他遇到的一起诡异离奇的事件。

张铁柱是地铁施工的夜班工人，五天前，晚上下夜班后，是他和另外两个工人轮值，其中一个就是赵军。因为前些日子赌博输了不少钱，当天夜里，他等赵军等人睡下后，准备一个人到地下工地偷一些钢筋等材料藏起来，找到机会再带出工地卖掉。

他下到地下20米深正在挖掘的隧道中，那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人施工，他收集了几十公斤便于携带的短钢筋，放在一个编织袋里，准备藏到一处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建筑垃圾后面。而这堆建筑垃圾的位置，就在小规模塌方的地铁隧道旁边。

当他来到这堆建筑垃圾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在挖掘什么。当时他还以为是和自己抱着同样想法的另外两个工人，准备吓对方一跳，谁知那两人十分警觉，竟然也马上发现了他的存在，当即放下手中的工具飞快地赶过来将他几下撂倒。

接着他被一团破布塞住嘴，双手绑了起来丢在一边。那两人应该是专业的盗墓者，很快就在还没有修葺混凝土墙面的隧道一侧挖了一个盗洞。盗洞在一堆建筑垃圾背后，如果不是走近了仔细查看，就算是白天也不一能够发现。

整个过程用时还不到两个小时，这个盗洞也就是我们三人进来的那个洞。

两个盗墓者钻进盗洞之后，将张铁柱也带了下去。然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盗洞的入口从里面掩盖起来。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掩盖在上面的土层塌方了一小块，才让工地的工人发现。

很快张铁柱提到一个关键的地方，他们三人通过祭祀坑的时候，里面只有散乱的骸骨，并没有在虚实之间按照一定时间转换的无头尸体。很明显，这些虚实不定的尸体是他们几人触发了这个地方的某些神秘的东西后才出现的！

通过祭祀坑后，两个盗墓者带着他一直朝前进入一个祭坛。这里并非是墓葬，而是几千年前的古蜀王朝某个朝代的隐秘地下祭祀场所，一般来说祭祀场所也有不少的祭器和礼器，放在现在也十分值钱，珍贵程度不亚于盗掘一个知名的古墓。

两个盗墓者一路上非常谨慎，而且训练有素，还隐隐带着特种军人的作风，不过按照张铁柱的描述，看他们的长相似乎不是中国人，而像是中亚一代的人种。他们一路上也没有说话，但十分默契，似乎几个手势就能相互间交流。不过如果是外国盗墓者的话，就算说话张铁柱也完全听不懂。

这两个外国盗墓者对这处祭祀场所似乎早有所了解，但直到最后，张铁柱才发现他们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来偷盗祭器那么简单。

前方的祭台上，呈品字形堆放了三堆骷髅头，这些骷髅头和人类略有差别，就是颌骨特别突出，牙齿也普遍朝外龅出，并且眼眶的位置更加深陷。

几乎不用过多考虑，我们也明白这堆骷髅头很可能就是祭祀坑中的尸体失去的头颅，当时的古人将可能是戈基人的战俘身体抛入祭祀坑，但头颅却放在了祭坛上当成祭品。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尸体最后变得虚实相间，在不同的时间段状态不同，而这些头颅却一直保存下来，经过几千年的时光，上面的血肉早已经腐化，只剩下几百个骷髅头。

让张铁柱尤为奇怪的是，这两个外国盗墓者将祭坛周围几件疑似法器的青铜器收起后，又在祭坛中转了几圈，手里拿着一个疑似罗盘的东西，然后从一个方位开始挖掘，挖了大概有一米多深，从一个小小的石棺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乌黑的木雕神像。

这个神像只有20厘米高，雕刻的风格和金沙博物馆里陈列的方面大耳纵目的青铜人像有几分神似，手中还拿着镀金的法杖。

他们将神像恭恭敬敬地放在三堆骷髅头的正中间，同时也是祭坛正中的位置，然后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淋在神像上。

一旁的张铁柱当时十分害怕，可还是瞪大了眼看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且也惊恐地看到，那些淋在神像上的血液，很快被神像吸收。

接着两个盗墓者不再将鲜血淋在神像上，而是用自己的鲜血在祭坛上画着他看不懂的符文，像是在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等两个盗墓者完成所有的符文，张铁柱感觉这些鲜血画出的符文似乎亮了一下，然后所有的血迹在一瞬间消失，接着四周的景色似乎突然变得朦胧起来，就像周围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形象点说，这种感觉如同一个原本视力正常的人观察到的清晰世界，一下切换到有500度近视外加散光的人看到的模糊景致。

不过这种模糊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所以张铁柱提起这一点的时候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幻觉。

可接下来张铁柱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差点儿魂飞魄散。

那原本不到20厘米高的神像，这个时候竟然突然间变得有3米多高，一双朝外鼓出的眼睛，更是像真人的眼睛一样闪动着光泽。如果换成是人类的眼神，里面要表达的似乎是无尽的冷漠和对众生的不屑。

两个盗墓者朝神像跪拜着，嘴里叽里咕噜地念诵着什么，张铁柱一句也听不懂，只勉强记住了几句。

接着神像的肚子朝内凹陷，像是张开了一张大嘴，两个盗墓者却一脸惊喜和狂热，带着搜刮的祭器，争先恐后地钻入神像凹陷的洞口中。

没过多久，神像的肚子里传来古怪的咀嚼声，接着一个全身长满绒毛、下身围着兽皮、身高只有一米四五，但极为强壮的怪人拿着一根长矛走出来。它的嘴边，还有血迹和一团疑似脑浆的灰白色黏稠物，让张铁柱差点儿晕了过去。

它出来之后，先是仰天长嚎了一声，随后嘴里发出“嘎叽嘎叽”的叫声，却是理也没有理张铁柱，直接朝外奔跑，只奔跑了几步，它的身子就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差点儿跳起来，从张铁柱口中的这个从神像中走出来的怪人，几乎就是前两天晚上袭击我和廖含沙的怪人的翻版，甚至连消失的情形都一模一样，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两者就是同一个疑似戈基人的鬼影。

如此说来，这几天晚上金沙遗址周围的人看到的所谓突然消失的鬼影，八成都和这个家伙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为何它会跑到我所在的小区来伤人，那里离金沙遗址还有不短的距离。难道说，是我在测试的那个诡异的游戏的缘故？可它最先伤害的，明明是我的邻居，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

接着张铁柱在担忧与害怕中晕了过去，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见到了自称是神灵的一个虚影，虚影是半人半蛇的模样，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女娲和伏羲，随后重点来了，那个虚影竟然匪夷所思地告诉他，在两个外渎神者身上，有一枚血红色药丸，它声称药丸是蕴含了神血的长生不老药，作为让他保密今天晚上见到一切的奖励。

等张铁柱醒来后，身上捆着的绳索已经松开了，他慌忙取下塞在口中的布团，这才发现那两个外国人竟然都趴在祭台上。他大着胆子上前，又被吓了一跳，这两个外国盗墓者已经气绝多时，两个人的脑袋都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似乎脑浆都被掏空了。

张铁柱当即呕吐起来，战战兢兢地看向祭坛中间那重新变回20厘米高度的神像，然后在神像附近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粒血红的圆滚滚的丹药，和他梦里蛇尾人身的神灵送他的丹药别无二致。

张铁柱当时看着这粒龙眼大小的红色药丸，只感觉上面的血色说不出地诱人，鬼使神差地将药丸吞了下去。接着他感觉自己又昏睡过去，身子时冷时热，但身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只是脑子一直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整个世界对于他来说都像是隔了一层纱般模糊不清。

他本来想马上离开的，可是也像明智轩一样，差点儿陷在来路上的祭祀坑中那无数突然实体化的尸体中，被吓得原路返回祭坛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过了多久，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可是这地下哪里有食物，除了那两具外国盗墓者的尸体？饥饿之下，本来脑子就不清醒的张铁柱竟然以两个盗墓者的尸体为食，以至于最后沾染了一身的尸臭味。

直到昨天，一声巨响后，大概是两个盗墓者挖掘的盗洞被地下水侵蚀引起了一场小规模的塌方，终于有工人发现了盗洞。而张铁柱也顺着发出巨响的声音一路找过去，这次他运气很好，祭祀坑内的尸体处于虚化的状态，顺利地返回盗洞口，然后钻了出去。

后来有工人也沿着盗洞下来，可是刚好遇上祭祀坑的尸体处于实体化的状态，随之而来的寒气让那个工人害怕了，立刻摇动绳子让人拉他上去，也就没有看到祭祀坑中可怖的一幕。上去后那个工人将当时的情况一说，其他人更加不敢下去，准备过两天请个高人作法后就回填土石方封存起来，要不然施工方早就通知相关部门了。

我们听完张铁柱的讲述后面面相觑，对他所说的一切将信将疑，突然变大的神像、从神像肚子里走出来的时隐时现戈基人鬼影……如果不是张铁柱真的变得不人不鬼的然后在敖雨泽注射的针剂下才渐渐恢复过来，再加上我们见证了不停虚实转换的祭祀坑中的尸体，放在白天我们恐怕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该死的，早该想到是这样，意识曲面已经扭曲成这个样子了吗？”敖雨泽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能其他两个人没有听清楚，可我耳朵灵，不由得茫然问道：“什么意识曲面？”

敖雨泽猛地住口，似乎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干笑两声说：“没什么，你可以理解成传说中的鬼域什么的。”

我一脸不信地看着她，不过敖雨泽心理素质极好，根本就没有理会。她打定主意不说的话，不管是我还是明智轩，估计都是半点脾气都没有的。

张铁柱已经停止了颤抖，似乎那股痛苦过后，他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我们去祭坛看看。”敖雨泽提议道。先前她追捕张铁柱的时候，并没有到达祭坛的位置。

第7章 神像

我们在张铁柱带领下一起继续朝前走，几分钟后，在通过了一条岔道后来到他口中所说的祭坛所在的位置，之前敖雨泽是在另一条岔道擒获张铁柱的，至于其中的过程，光是看张铁柱青鼻脸肿的样子就可以想象就算没有惊险，也充满了暴力。

这让我对敖雨泽更是不敢小觑，光是当时吃了那枚丹药后能够跳下20米高度的张铁柱就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可这样的他依然被敖雨泽在短短时间内击败，像是拎着猎物一样给拖了过来。

到了祭坛的位置，我发现这个祭坛极为简陋，就是一个周围堆砌了一圈石头的高台，甚至都没有怎么修葺，显得十分粗犷。祭坛的中间果然呈“品”字形有三堆颌骨凸出的骷髅头，看样子不下500个，和祭祀坑中的尸体数目也大致能对得上。

在三堆骷髅头之间，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残缺不全，散发出阵阵臭味。张铁柱看到这一幕，大概是回想起自己迷迷糊糊中吃了死人肉的情形，跑到一边吐去了。

敖雨泽忍住不适，走上前去检查两具尸体，却发现这两人十分专业，竟然没有携带任何能够提供身份证明的东西。他们的身边倒是发现了张铁柱所说的用来装祭器的编织袋，可是袋子里却空无一物。我们无法判断是张铁柱说谎还是真如他所说被携带进变大后的神像肚子内消失了。

我灵机一动，让张铁柱复述了一下当时两个死去的盗墓者所说的话，幸好张铁柱虽然文化不高，但记性还不错，居然还真让他想起了几句那两人对着神像说的话。虽然他完全听不懂，还是模仿了几分。

听着这古怪拗口的话语，但是无疑是和汉语一样的单音节语言，这种语言我曾经听到过，就是之前不久进入一个莫名其妙的鬼域时，里面的情侣和警察说的话。尽管说的话不一样，可我能肯定这是同一种语言。

事情似乎越来越古怪了，总不会是这两个盗墓者，也是从那鬼域中出来的人吧？还有我看见的鬼影，有六七十年代的，也有现代的，可为什么伤人的却是几千年前的石器时代打扮的戈基人？这中间又有什么联系？

我隐隐猜到一些东西，可又没有一条可以解释这一切的主线将之串联起来，敖雨泽可能知晓其中的隐秘，但这个女人又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此时敖雨泽放弃了研究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转而查看那诡异的神像，神像似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在神像的旁边有一个空的金属盒，当初张铁柱就是在里面获得了据说掺杂了神血的丹药，然后变得不人不鬼。

我注意到金属盒的金属材质，和敖雨泽身上携带的装药剂的盒子，有八九成相似，但敖雨泽对这一点却并不奇怪，似乎早有预见。

敖雨泽看着神像呆呆地出神，似乎在回忆什么，我不敢打扰她，而且两具开始腐烂的尸体味道实在够呛，于是和明智轩一起带着张铁柱悄悄退开，开始查看四周是否有更多的线索。

不过查找了一番后，除了一些古怪狰狞并且已经严重破损的石质雕像和一些明显被火烧过的木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心中始终都有几个疑问无法释怀，那就是：这两个死去的外国人，为什么非得在这个地方在神像上淋上自己的鲜血？他们又是否知道这样做后自己会被掏空脑袋凄惨死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淋上鲜血的神像真的会变大吗？

“你当这是机器猫的时空门啊，变大后能跑进去，然后跑出来一个原始人？”当我提出这些疑问的时候，明智轩嗤笑着说。

我呆了呆，脑子中却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如果说这神像真的如同有时空门一样的功效，那么是否意味着它能沟通我曾经看见过的那个鬼域，因此才会放出那伤人的怪人？甚至连这两个说着那种古怪语言的外国人，是否也是从那个鬼域中过来的？这样他们说的古怪语言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明智轩更加不屑了：“就算你真的看见过相似的鬼域，按你的说法，你看见的也是一个除了文字和语言外，其他的发展程度和我们高度相似的地方，可那样的地方怎么会有围着兽皮拿着长矛的戈基人过来杀人？”

这的确是一个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巨大漏洞，除非戈基人的存在是另外的原因导致的，但它的出现和神像有关，却是可以确定的。

“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直盯着神像看的敖雨泽，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我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这里是古代金沙时期秘密设置的祭祀地，但不一定是当政王朝的王族所设立，所以才会修建得这么隐秘。或者确切地说，这个祭坛的存在不是为了祭祀，而是诅咒。”敖雨泽笃定地道。

“诅咒？为什么这么说？诅咒的又是谁？”明智轩也来了兴趣，一连提出好几个问题。

“当然是为了诅咒当时的金沙王族，或许是当时王族的敌人，可能是政敌，也可能是其他部族……”

我脑子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就是不停叫嚣的余叔，似乎十分激动地对还只有12岁的我说着什么，而我双手手腕流着血坐在巨大的青铜王座上，哭着求他不要伤害我，而他却只是重复着几个词：血脉、长生、鱼凫、杜宇……杜宇是古蜀时期的王朝之一，在杜宇王朝之前，是鱼凫王朝。如果敖雨泽的推论是真的，那么是否存在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用于诅咒的祭坛，其实是失去了王权的鱼凫王朝针对杜宇王朝的王族的？

我将这个可笑的想法赶出脑子，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接下来明智轩的发现，却让我犹豫了。

“这里的石头上刻画的纹路，似乎都和鸟有关。”明智轩无聊地用脚踢开一个滚落在地的骷髅头，然后盯着地面，像是发现了什么，让我们将电筒凑近，然后指着一块石头上的花纹说。

那的确是一种鸟类的头部花纹，确切地说，这种鸟就是“鱼凫”，而在整个古蜀王朝的五个朝代，只有鱼凫王朝最喜欢用鱼凫作为各种祭祀活动中刻画的花纹。

“即便现在对于古蜀王朝时期的资料极度缺乏，可是从有限的史料中，也可以看出是杜宇王朝终结了鱼凫王朝。鱼凫王朝的王族如果有后裔的话，对杜宇王朝也肯定是最痛恨的。”敖雨泽在一边说道。

“可是你怎么肯定这一定是为了诅咒？”我不解地问。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不学无术，不知道张铁柱重复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敖雨泽得意地说。

“你知道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你竟然懂那种古怪的语言？”我大吃一惊，我原本以为，那种古怪的语言可能是不存在于人间的，可是现在身边这个神秘的女人据说能听懂，实在太让我意外了。

“要说懂这种语言肯定是不可能的，甚至这世上都不敢说有人真正懂这门语言，我只是听懂了其中的几个字词而已。”敖雨泽谦虚的话语中分明透着几分嘚瑟，让我恨不得摇着她肩膀让她赶紧说完。不过考虑到敖雨泽惊人的战斗力，这个诱人的想法只能暗暗掐灭掉。

“其实这种语言我上次给你提到过——巴蜀图语！”敖雨泽继续说道。

我一呆，巴蜀图语主要分布在出土的铜兵器、铜乐器、铜玺印等器物上，目前已经发现的字符超过200种，能够破译的不到30种，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字符竟然形成了完整的语言体系，而且敖雨泽又是如何学会的？哪怕只是其中的几个字词。

我提出自己的疑问后，敖雨泽一如既往地对自己怎么学会其中的字词避而不谈，继续说道：“我从那几个能勉强听懂的字词中大致推测了下，虽然不一定正确，但应该有三四分的把握。那两个外国人所念诵的，应该是一篇祈求神明施展神罚的祝祷文。不过他们搞错了一点，就是神明所需要的祭品数量十分庞大，而他们却只用了自己的鲜血，所以反而引来神罚，并且神明派出了自己的‘使者’，也就是那个戈基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所谓的神明所需要的祭品，是大量的脑袋，或者直白点说，是人的脑浆。”

我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如果敖雨泽真的没有猜错的话，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为何两个外国人的头上会破了一个洞，并且脑浆全部不见了。

只是，两个外国人祈求的神明给予神罚的对象又是谁？杜宇王朝灭亡都有近四千年了，总不会还是那个已经消失了四千年的古国吧？而且所谓的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连当时退位的王朝后裔，都要祈求它们的帮助来诅咒新朝？

估计这些问题敖雨泽也暂时无法解答，我也懒得问，反倒是一旁的明智轩说道：“雨泽，要不我们不要继续追查了，否则，会有危险的。”

敖雨泽皱眉问：“你好像知道什么？”

明智轩犹豫了好一阵，看了看我，我意识到似乎明智轩知晓什么隐秘，于是马上说：“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涉及你的隐秘，我绝对不会朝外吐露半个字。”

一旁的张铁柱则有些尴尬地说：“我……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下。”然后走开到了最远的一个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方便。

见张铁柱如此自觉，明智轩终于咬牙说道：“刚才张铁柱所说的血红色的长生不老药，我见过。”

我大吃一惊，反倒是敖雨泽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一般。不过想想她手中竟然有能够快速解除张铁柱身上药物力量的针剂，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她如果都没见过这种药物，手里怎么可能还有解药？

“我知道有一个隐秘的组织，一直试图向一些政商界的富人兜售长生药，你想说的，是他们曾经找过你们家族？”敖雨泽淡淡地说。

明智轩似乎豁出去了，直接说道：“不仅如此，我的大伯，应该是参与到这种药物研发的资金支持中，过去几年他抽调了名下公司几乎一半的利润做这件事。”

我瞪大了眼睛，这种药物，是人研发出来的，也就是说，和张铁柱所说的神明赐予的完全是两回事，难道这家伙撒谎？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有钱有权的人在享受人生之后，自然渴望长生，自古都是这样。”我干笑着说。

“不是这么简单，这种长生药物的配方，据说是在一件用于祭祀的文物上找到的。”敖雨泽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

“你不会告诉我，这件文物就是金沙时期的，而且上面的配方是用巴蜀图语书写的吧？”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只不过对巴蜀图语的破译毕竟没有成功，所以这种药物其实离完善还差得远，现阶段制造出的残次品服用后，反而会中毒变成暴虐的人形怪物。不过还好，我所在的……嗯，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件的部门，已经研制出了针对这些残次药品的解药，所以只要中毒不深一般都还有救。”敖雨泽悠然说道。

我捂住额头，虽然我早已经猜到敖雨泽是来自某个神秘的安全部门，可是他们追查的对象，竟然是一群想要长生的疯子，而明智轩的大伯，还是研制这些药物的资助者之一？

“雨泽，你竟然都知道？你是不是因这个原因才不愿意接受我的？”明智轩在一旁吃惊地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浑蛋。而且你如果只想告诉我们这件事的话，可以闭嘴了。”敖雨泽不耐烦地说。

“我无意中从我大伯那里了解到，制作这种长生药物的材料之一，是一种猿人的脑垂体分泌的某种神秘激素。直到刚才你们提到那叫什么戈基人的怪人的装扮，我才想起，研制长生药所需要的猿人，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戈基人？”明智轩连忙说道。

敖雨泽愣了一下，似乎明智轩的这个说法启发了她的思路，她的手放在自己太阳穴旁，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脑袋，好半天才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是‘真实回溯’，神像的作用是借助这个祭坛积累了几千年却找不到释放对象的诅咒之力，打开那道门，然后从历史长河中随机找出一个真实存在的戈基人释放出来，赋予它某种任务。可惜它不是我们这条历史线应该存在的生命，所以和那些戈基人的尸体一样，处于真实和虚幻之间，时隐时现。它应该是接受了神像中有人故意留下的信息，要在现实中抹杀知晓某些信息的人，而廖含沙和你杜小康，似乎都是这样的人。”

我心中顿时大大叫屈起来，我tm的知道什么狗屁信息，居然会惹来一个什么神明派出戈基人来追杀？我不过是无意中好奇心突发，去了隔壁看到邻居廖含沙被伤到而已，纯粹是意外好吗……“用科学一点的理论说，那个试图杀死廖含沙和你的戈基人也好，这些尸体也罢，其实都处于一种量子状态。”明智轩像是恍然大悟般说。

量子状态，我虽然对于物理学不是很了解，可是也看过几本霍金的科普读物，知道这是一种处于存在或不存在之间，也或者是生或死之间的状态。

最出名的就是一个叫作“薛定谔的猫”的理想实验，这个实验设想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猫。在箱子的一角有触发装置。里面还有50%可能会衰变的原子，如果原子衰变了，放射出来的粒子就会触发毒气让猫死亡。要进行观测，就需要打开箱子，而我们所观测到的猫，要么是活着的，要么已经死亡。在我们打开箱子观看猫的死活之前，我们是不知道其是生是死的。因此猫处于既是生又是死的量子叠加态。一旦我们观察了猫，它就会塌缩到生或者死之中的某个状态。

而我们在祭祀坑中遇到的数百具戈基人的尸体，以及那个唯一还活着的戈基人，应该都处于这种或者存在，或者虚幻的叠加状态，虽然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如何发生的，可的确和薛定谔的猫这样的量子状态十分相似。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之前新闻中曾报道有不少瘾君子消失。我和敖雨泽查到，至少有一个瘾君子消失是因为他自己返祖变成了一个类似戈基人的存在，不知道这个要怎么解释。”

“我想这件事我多少了解一点。”明智轩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先前说过，我的大伯一直在秘密赞助某个组织进行长生药的研究，我无意间知晓后，也看到一些资料，就是长生药的重要成分之一，是某种疑似猿类生物的脑垂体分泌的激素——这种猿类生物，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戈基人。而戈基人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绝迹，要重新找到这种生物，那么只能找寻其先祖有戈基人血脉基因的人类，然后用过一种特殊的药物使其进入返祖的状态，重新激发身上潜藏的戈基人的基因。”

“这种可以使部分人返祖的特殊药物，其实就是最近流行于省城地下世界的新型毒品。我就说怎么这种毒品不出现在云南边境，竟然首先在省城发现，原来它的出现不是为了牟利，而是为了寻找祖上有戈基人基因的人类让其返祖。”敖雨泽也似乎解开了心中一个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目含煞地问，“昨天你非要跟着我一起，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可能和你大伯有关？”

明智轩嘿嘿一笑，点了点头说：“我和父亲都不赞同大伯的做法，前些日子我知道这种所谓能长生的药物，居然需要如此不人道地将人返祖成戈基人后，就一直在试图阻挠大伯，不过他毕竟是我亲人，这事不能明着来。我那天也是去看了新闻后去查相关的线索的。”

敖雨泽冷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我也点了点头。怪不得明智轩这个富二代非得厚着脸皮跟着我们来，原来不仅仅是为了追女人，这中间还有这样的缘故。

我有些郁闷地说：“如此说来你们来这里好歹都有自己的理由，唯独我是被敖雨泽你强行拖进这件事的。”

“你以为你能逃避吗？当时廖含沙受伤，你自己随之遇袭，难道你认为是偶然和意外？”敖雨泽冷笑道。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甚至我感觉从某种程度说，这两个盗墓者，甚至有可能是故意牺牲自己来利用这神像放出戈基人。”

“怎么可能？如果他们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那么直接找到我甚至杀死我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不由得反驳道。

“我们先假设有人，或者说有某个组织需要借助你的某种力量，但是他们知道有你这样一个人存在，却无法在芸芸众生中找出你来，但恰好他们知道这世上在几千年前存在一种叫作戈基人的原始人类。如果说，戈基人能够通过某种方式探查到你身上的某种特殊之处，从而找到你呢？”敖雨泽眼中闪着某种让我心悸的光芒，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什么意思？我快被你说糊涂了……”我问道，对于敖雨泽的话，我依然感觉如同在听天书。

敖雨泽诡秘地一笑，说：“怪不得旺达释比一定要我找到你，看来你对我之后的行动，的确大有帮助。我决定了，不管你是否愿意，今后你都是我的助手。嗯，没钱拿的那种，不过如果你做得好的话，姐姐我不排除给你点甜头尝尝。”

说完敖雨泽还挑逗似的抛了个媚眼过来，让一旁的明智轩大吃飞醋，看我的眼神都红了，嚷嚷着自己一定要跟着我们监视我，不让他心中的女神吃亏。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敖雨泽说我身上的特殊之处，当然不仅仅是六感敏锐那么简单，她应该是指我身上被旺达爷爷封印住的特殊血脉，有人正试图找到我，然后……我的心中突然涌起莫大的恐惧，那幅双手流血无助地坐在青铜王座上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子里。在那幅画面里，我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祭品，而那冥冥之中的存在，似乎真的需要我身上的血脉来进行献祭。

看了一脸兴奋的敖雨泽一眼，我有些沉默了，或许真的如她的推论一样，鬼影、戈基人，这一切的出现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身上的特殊血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组织在试图找出我来，又打着什么主意。总之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否则失去的就是我自己的生命，甚至有可能连累到我最亲近的情人。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虽然不知道这神像是否真的是和神明什么的有关，可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鬼影。那个戈基人也不知道隐藏在何处，如果不终结这一切的话，当这件事从流言上升到整个社会的恐慌事件的话，我想杜小康就会提前暴露在那些想要找寻他的人的目光中。”明智轩说道。

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个富二代刚才还在眼红敖雨泽对我的亲近，可得知我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时，竟然还为我着想，估计是先前在祭祀坑的时候救了他的缘故吧。看来他也不过是有些富二代的通病，对一般人傲气一点，可本质上不是什么坏人。

“我们要想办法坏掉神像。”敖雨泽淡淡地说。

“这还不容易？这里有不少石头，直接砸掉就行了。”明智轩说。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这具神像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道具，或者说法器，总之，只是单纯地砸掉的话，可能会有未知的情况出现，毕竟这神像除了受到地上这两个外国佬儿自身鲜血献祭外，还造成了三个不同的结果：在金沙遗址周围出现鬼影、祭祀坑中出现虚实转换的无头尸体以及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处于量子状态的戈基人。其实这三点都可以看成一种情况，就是这神像引发了周围环境的某种我们未知的能量场，我们要用正确的方法毁掉它，就必须破坏掉这个‘场’，要不然的话，还不知会引出什么妖魔鬼怪或者未知的麻烦。”敖雨泽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要怎么做才能破坏这可能存在的‘场’呢？”我也有些头痛地说。

“如果能找到旺达释比这样的高人进行封印是最好的，不过现在旺达不在，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有某种法力的法器。嗯，或者说法力有些奇怪，应该说有某种具有特殊能量的道具，这种能量应该能破坏神像引发的这种‘场’、终结掉鬼影的出现和祭祀坑内尸体的虚实转换。不要以为我是胡乱猜测，光是这些尸体处于实体状态时，周围的温度会大幅降低，这应该是尸体以实体化出现后，大幅吸收了周围的热量造成的，毕竟不管是什么能量，哪怕涉及一些神秘事物，总的能量肯定是守恒的。我的推论应该说是可能性最大的。”

我想起先前自己拥有的白色符石能够让祭祀坑中的尸体短暂融化，从而救了明智轩，不由得将白色的符石掏出来，挠着头说：“当年旺达释比曾经给了我这枚符石，而且我也验证过了，这枚符石的确具有某种特殊的能量，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有可能中和神像力量的道具。”

敖雨泽接过符石，仔细看了一番，神色古怪地说：“看来旺达释比对你还真是没话说，这种符石在羌族传说中是真正的神石，不是羌人家庭用来放在房顶祈福的装饰品那么简单，据说和它拥有同样力量的石头，全世界都不超过7枚！”

我的心神大振，全世界都不超过7枚的符石，当年的旺达爷爷就那么轻易地送给我了？我当时不过是个12岁的小孩子，家里也算不上富裕，我爸到底是怎么结交到旺达爷爷这样的高人的？旺达爷爷和我家里的交情又到底好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将这么珍贵的符石送给我防身？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将符石放在敖雨泽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我是这枚符石的主人，可是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运用它，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敖雨泽横了我一眼，重新将符石抛还给我，说：“我所在的部门，一般都是以现代科技的方式来处理一些神秘事件，涉及古代的符文等神秘力量，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醒，我记得旺达爷爷曾经给我暗示过，你的血脉异于常人。”

“总不能我也将自己的血滴在那神像上吧？万一真的像那两个不知道国籍的傻瓜一样让神像变大，又放出什么古怪的生物怎么办？”我皱眉说道。

“不会的，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敖雨泽说，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三个金属球，然后分别按住了最上面如同开关一样的按钮。金属球上顿时有不少蓝色的纹路亮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开启了某种机械装置。

敖雨泽将三个金属球分别放置在三堆骷髅头顶端，每个金属球都分别射出两道蓝色的射线和另外两个金属球连接起来，看上去竟然带着几分未来科技的感觉。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三个小玩意儿，能够规避你说的那种情况，它们的大概原理是能压制住特殊的能量场。当然，幸好按照张铁柱所说，这神像能发出的能量场并不强。如果是更加强大的神像或者其他带法力的器物，这三个小玩意儿的作用就不大了。”

我见敖雨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能苦笑一声，让她和明智轩都退出祭坛的范围，然后咬牙独自将符石放置在神像的头顶。符石开始发出朦胧的光晕，似乎神像发出的某种能量场真的能够触发符石的力量。

不过这还不够，我用敖雨泽离开祭坛前交给我的匕首划开手指，忍住痛将自己的鲜血滴落在符石上。我的血一接触到符石，符石发出的光亮更加强大了，而血液顺着符石流在神像上，神像吸收了部分鲜血之后，竟然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

“快离开！”敖雨泽在祭坛下面大声喊道。

我连忙弯腰离开祭坛，随后神像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人面蛇身的虚影，这个虚影不断挣扎，像要离开神像的位置。可是三个金属圆球发出的光芒却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不管如何挣扎也脱不开这个范围。

符石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强，这些光芒接触到那人面蛇身的虚影，就会蒸发掉一小片虚影。那虚影越来越淡，神像的震动也越来越快，甚至连神像本身都开始出现丝丝裂纹。

我扭头对敖雨泽说道：“这样也行？你这算是误打误撞还是早有预谋？”

“你猜呢？”敖雨泽娇媚一笑，我打了个寒战，这女人如果肯说真话反倒是见鬼了。

就在神像上的裂纹渐渐扩大、眼看着不久之后就会完全碎裂时，空气中突然如同水面投下石子一样波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仅仅是两三秒钟之后，这个身影渐渐凝实起来，几乎不用多看我也能认出来，这是曾袭击廖含沙和我的那个戈基人，也是唯一有实体的“鬼影”。

戈基人满脸的恐慌，似乎已经猜到神像的消失会让它也随之死亡，刚刚落地，手中的金属长矛就毫不留情地朝我刺过来，我吓得狼狈不堪地倒地一个翻滚才避开这一矛，而一旁的敖雨泽已经不知何时掏出手枪，朝那戈基人连续开了几枪。

点点血花溅射而出，戈基人发出痛苦的嚎叫，随即身体又处于虚化的状态。当它再度出现的时候是在两米开外，它原来站立的地方，几枚子弹叮叮当当地落地。虽然它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是子弹却在虚实转换间被取了出来，这点伤对身体强健异常的戈基人来说，也不过是点皮肉伤而已了。

戈基人没有再袭击我，而是奋不顾身地朝那神像扑过去，大概是想要抢救神像，可是过去的时候却被蓝色的光线灼烧了一下，身上发出难闻的焦臭味。这让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尽管如此，它手中的长矛已经能够够到神像，朝前捅了一下，神像被摔倒在地，放在神像上方的白色符石也因此落地，离开神像后立刻变为普通的石头，所有的光晕都消失了。

“该死！”见到这番情景，我有些急了，朝神像的位置扑过去，如果让神像上方的人面蛇身的虚影缓过神来，这东西还不知会带给我们什么伤害。我宁愿面对拿着长矛的戈基人，也不愿面对这种未知的东西。

敖雨泽也上前来，抢过我手中的匕首，朝戈基人扑过去，戈基人放弃了施展不开的长矛，与翻身而起和敖雨泽近身肉搏。敖雨泽显然经过专业的冷兵器格斗训练，很快戈基人的身上出现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如果不是这个物种远比人来得强壮，换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大汉估计都早就倒下了。

但她没有乐观多久，那戈基人的眼球开始充血变得更加赤红，眼中的暴虐成倍上升，竟如同狂化般力量大增，连本就健壮的身体都像是粗大了一圈，敖雨泽顿时落入下风，只能苦苦支撑。

明智轩看着乱成一团的祭坛，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连忙赶过来，捡起地上戈基人掉落的长矛，大吼一声朝那戈基人冲过去。尽管他只是胡乱挥舞着长矛，没有什么章法，可还是让戈基人有些分心，敖雨泽趁机在它身上添了一道较为致命的伤口，总算勉强止住颓势，可还是险象环生，随时都有落败的风险。

我刚要将神像重新摆放好，可是不断飘浮在半空的人面蛇身的虚影，却给了我莫大的压力，让我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咬牙切齿地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保证不走样。

我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幻觉，仿佛自己正置身在远古时期的祭坛之下，而天空中高高在上的，是我本应该俯首膜拜的神灵。这种来自生物骨子里对更高级生命的恐惧和膜拜，似乎是一种本能。我体内的血液流动似乎越来越快，它们析出的某些金色的光点，在帮我抗拒着这种本能，让我不至于马上跪倒在地甚至是受它所控制。

终于，我的手重新抓住了白色的符石，符石发出的巨大热量灼伤了我的手心，可是符石在手的时候，那股庞大的压力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我大吼一声，将神像摆正，然后重新将符石放在神像头顶，然后咬破了已经停止流血的手指，将更多鲜血滴在神像上。神像吸收了血液后，裂纹开始持续扩大。

因为符石离开手心，那股无形的压力又回来了，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神像“啪”的一声炸裂成好几块，上方的人面蛇身虚影发出一声尖啸，这声尖啸让我脑子中更是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双眼和口鼻都渗出血液来。不过幸运的是，尖啸过后，那虚影猛地消散了，让我心悸不已的压力也随之消失。

与此同时，在生死之间被刺激得发狂的戈基人，濒死前的反击抓伤了明智轩的胳膊，然后不甘地嘎叽嘎叽地吼叫着，也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个放置在骷髅堆上方的金属球也发出一团团火光，似乎被突然改变的能量场所感染，竟然全部报废了，而下方的三堆骷髅，也顷刻间成为三堆骨粉。

我收起白色符石后，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有起死回生的感觉，刚才要是再慢一点，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张铁柱呢？”我们喘着气休息了几分钟，突然发现张铁柱竟然不见了。先前明智轩要说自己家族关于资助某个组织研制长生药的时候，他自觉地去了祭坛附近的一个角落，当戈基人重新出现后，大家没有空理他，却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给逃了。

我们四下搜寻了一番，的确没有发现张铁柱的踪影，只能无奈地朝地面返回。路过祭祀坑的时候，原本瘆人的数百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果然，毁掉神像之后，因为这神像带来的所有诡秘情形，都随之消失了。不过与此同时我心中也有了更多的疑问，比如：是什么人派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来此引发神像的异像？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那个戈基人为何有能力在人群中找出我来？又是什么人在找我？我身上那神秘的血脉，又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些人或者组织觊觎的地方……这些疑问现在都没有答案，但我知道我要想过平静的普通人生活这点小愿望怕是不可能了，我要面对那试图找出我来的组织，不知晓他们的真正目的，我也就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而且我有一种深深的担忧，他们为了找出我可以不惜牺牲两个外国人，那么如果得知我的下落后，为了引我出来会不会威胁到我的家人？

我将这可怕的念头挤出脑海，突然无比渴望自己能够变强，即便赶不上敖雨泽，可至少也要有一点自保之力吧？

通过盗洞重新回到地面隧道之后，隧道中的赵军被人打晕昏倒在洞口不远处，我们猜测很可能是张铁柱干的。等我们掐着赵军的人中救醒他后，他的说法的确证实了这一点。

带着赵军重新返回地面，先是送敖雨泽和明智轩去了医院包扎被戈基人抓伤的伤口，接下来有很多善后的工作，敖雨泽在医院打了几个电话就自然有人去处理，也就不劳我费心了。

第8章 神创计划

折腾了大半夜，回到家后，已经是深夜两点，匆匆洗了个澡我就躺下睡觉了。因为没有了担心曾袭击过我的“鬼影”（戈基人）的威胁，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9点了。

慌忙想要向老板黄扒皮请假，不过随即想到，哥们儿现在和明智轩也算是生死与共了一番，那是有交情的啊。作为即将成为公司投资人的明智轩，他说的话比我自己请假要管用十倍。

还好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交换了电话号码，拨通了明智轩的电话，这家伙竟然抱怨说我打扰了他调戏护士妹妹。不过他也算义气，直接帮我向黄总请了一天假，说要帮助他打理投资适宜，黄扒皮自然是屁颠屁颠地答应了，还反而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伺候好明少，将来少不了好处。

下去买了点早餐吃，顺便买了份早报，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地铁隧道中挖出祭祀坑的新闻，也没有提那两个死去的外国盗墓者的事，估计是被和谐了。

吃过早餐后，想想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事，我重新将游戏打开。既然这个游戏的隐藏关卡有人为我们提供了金沙附近是发生鬼影事件根源的线索，那么接下来的关卡是否有更多提示呢？对这个游戏我是越来越好奇了，虽然也明白知道得越多，危险也越多，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一切后，似乎骨子里潜藏的冒险基因也被激发了，心里竟然有些隐隐期待。

打开游戏后，我跟随目前的主线任务进度切换到下一个场景地图，完成主线任务后，开始寻找隐藏关卡的线索。

目前我所在的角色接到的任务，是要我潜入一个大型考古遗迹中偷取一件黄金面具，而考古遗迹中出现地宫的概率无疑极高，那么接下来应该是从这里入手了。

传送到考古遗迹附近后，我控制的角色首先需要弄一个能够进入遗迹的合适身份，这一点游戏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是去找一个小贩npc，付出一定游戏货币后办理一个假的证明；另一个方法是在晚上偷偷潜入。

第一种方式无疑最为简单，我找到那个npc，给予了数量不菲的游戏金币后，小贩npc让我等待5分钟后拿取证件，自己却钻入后门。等待的过程无疑十分无聊，我控制着角色正要出去走走，却发现大门已经关闭了。

我感觉到有些奇怪，让角色也进入后门，里面没有小贩的身影。在房间中找了一阵，没有发现暗门或者机关。控制着角色四处转动镜头查看，我突然看到房间内挂着的临摹蒙娜丽莎画像似乎有些不对劲。

仔细观察了，我发现画上的蒙娜丽莎左手食指和一般的画像的卷曲状态不同，竟然是微微跷起，斜指着房间的某个方向。

我顺着蒙娜丽莎的左手食指指的方向找过去，那个位置是一个仿制的青铜立人像，和金沙遗址中的青铜人像相似，双目也是朝外鼓出的“纵目”状态。估计整个场景的设计原型也是金沙遗址，只是游戏里面更加夸张了许多。

我发现青铜立人像可以移动，于是抬起青铜立人像，在下面发现了一个旋钮，按动旋钮，立人像的肚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信封，打开后里面的信纸上是一串很长的数字：314141528143949341817473736331814394信纸最下方画了一个类似倒着的手机符号。我匆忙将这组数字截图存下来，然后将信封放回原处，又将青铜立人像原封不动地恢复原样，赶紧退出房间。

两分钟后，小贩从后门出来，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遗迹挖掘的工作人员的证件。

离开后，我返回到遗迹挖掘的地图，凭借证件进入现场，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遗迹，应该是古代某个时期的王宫。

按照主线任务，我需要在这里偷取某个已经挖掘出来，并被严密保护的黄金面具，可是一旦完成这个主线，那么我就有可能错过隐藏的关卡，所以偷取权杖的任务被我暂时压下，利用角色易容技能装扮成工作人员的样子，在地图中寻找关于隐藏关卡的线索。

找了一阵没有结果，我想起在小贩npc处得到的那串数字，在数字的后面虽然有手机的符号，看起来似乎应该是预示着某个手机号码，可是这串数字长达36位，而国内的手机号码只有11位，所以一定是有某种解谜的规则。

想起敖雨泽的特殊身份，我估计对于解谜一定比较拿手，于是拨通了敖雨泽的电话。敖雨泽的伤虽然不轻，不过她身上似乎有不少特殊的神秘药品，所以我估计她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明智轩还要快。果然，敖雨泽接到电话后也大感兴趣，说尽快赶过来。

我暂停了游戏，安心等待敖雨泽过来。

半个小时后，敖雨泽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直接说道：“将那串数字给我看看。”

我将截图打开，里面清晰地显示着36位数字，我注意到这些数字中唯独没有0出现。

“这个数组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规律，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解开其中隐藏的含义。”我挠头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你注意看，它的偶数位最大只为4，比4更大的数根本没有。”

“或许这意味着这个数组可以分离成18对？”我拿出一张纸，将这36位数按照每两位重新写出来，得到的结果是18对两位数组：31 41 41 52 81 43 94 93 41 81 74 73 73 63 31 81 43 94皱着眉看着这18对两位的数字，我依然没有头绪，而一旁的敖雨泽只是呆呆地盯着截图上倒着的手机图标。

“这个手机图标，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心中一动，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这是一款老式诺基亚的按键手机，也就能打电话发短信和看看网页，和现在流行的大屏智能手机有天渊之别。

看着我的老式手机，敖雨泽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却并没有打电话，而是盯着键盘看。

“注意到了吗？这种老式手机的键盘，只有0和1没有对应字母，其他的数字都有对应的字母！”

我一看果然如此，不过数组中明显有不少1出现，似乎也无法解释这一点。看着这些数组，似乎1都只出现在偶数位上，奇数位从来没有1。

“刚才你说过，偶数位的数字最大不超过4，而奇数位却没有0和1，这是不是说明，奇数位的数字，对应的就是字母，而偶数位对应的是手机键盘上2—9数字上的字母位置？”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兴奋地说道。

“不错，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这18对数字，最终可以得到18个字母——dggktizygtsrrodtiz。可是，这18个字母似乎组合不出来有用的信息……”

“你注意到没有，截图上的手机图标，是倒立的，那么是否意味着这18个字母，要倒着排序呢？”我提醒道。

“即便按照你说的，排序出来是zitdorrstgyzitkggd，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我感觉肯定是这18个字母，只是，我们还缺乏一个密码表。我想应该是将这18个字母按照某种规则的密码表进行替换，才能得到最终有用的信息。”我坚持说道。

“你曾经猜测过，设计这个游戏的隐藏关卡的人，本身极大可能是个技术高手对吧？”敖雨泽突然问道。

“是啊，而且那个人是精神病院中的秦峰的可能性高达八成，可惜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而已。”

“我想这样的技术高手，编程时用的肯定不可能是手机键盘吧？”敖雨泽似乎智珠在握，却不肯一次说完。

不过已经提示得这么明显，我如果还反应不过来，那也太笨了，敖雨泽的意思是说，作为一个长期和电脑键盘接触的技术高手，那么他最常用的密码本，其实就是电脑键盘本身。

也就是说，我们得出的这一串18个字母，只需要和电脑键盘进行一次替换就行，而这样的替换其实非常简单。众所周知，电脑键盘上的字母顺序，是按照人们常用字母的习惯来进行排列的，并非是按照abcd的字母表顺序进行。

而我们只需要将键盘重新排列一次，例如从第一个字母键q开始，让q=a、w=b、e=c、r=d……依次类推，直到最后的m=z。

按照这样的替换规则，我们解密出来的字母zitdorrstgyzitkggd，可以替换成themiddleoftheroom，即便我英文水平不怎么样，也能从这一组字母中找出能够正确拼写的几个单词，进行分段后就是“the middle of the room”，翻译成中文即“房间的正中”。

房间的正中，当我把这几个字写在纸上后，我和敖雨泽对望一眼，几乎不用过多考虑，控制着角色到这个挖掘遗迹的中央部分。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周围的墙壁都刻满了壁画，所有的壁画一共12幅，连接成一个圆。

这些壁画的线条极为粗犷，和商周时期中原壁画的风格大相径庭，是古蜀国那种带有一丝异域风格的简单线条勾勒出来的，极为传神。

壁画上有众多人面像，无一例外地高鼻纵目、颧面突出、阔嘴大耳，耳朵上还有穿孔。这样的风格只在古蜀地区出现过，无论是三星堆还是金沙遗址，都有不少类似的青铜人像出土。壁画上的这些人像，似乎正对着大厅中心位置进行朝拜。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大厅地面，刻画着类似金沙的太阳鸟图，四个方向是四只单足的太阳鸟，代表四季以及空间的四个方向。靠近中心的位置是顺时针方向的12个旋转齿状光芒，代表一年12个月以及一天的12个时辰（每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总的来说，这个图案其实包含着对空间和时间的寓意，看来游戏中的考古遗址，是参考了现实中的金沙遗址作为原型的。

这幅太阳鸟图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分成十节的巨大玉琮。玉琮内圆外方，象征的是天地，高度超过两米，中间的圆形孔洞甚至能容纳一个人进入。

敖雨泽没有说话，眼睛紧盯着玉琮的圆形孔洞，我一下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控制着角色爬上玉琮，从孔洞中跳下去。

短暂的黑屏之后，我操控的角色来到另外一张地图。这是一个庞大的地宫，周围都是巨大的石块砌成的墙壁，甚至连顶部也是由石块构造成的。

在石壁上，每隔大概七八米，就有一盏燃烧的铜灯，铜灯中盛满了黑色的油脂，没有烟尘冒出。

我沿着走廊进入地宫，因为心绪有些不宁的缘故，在一个转角差点儿被突然出现的巨石砸伤。我这才收敛起心神，开始严格按照地图上的线路一步步朝地宫深处走去。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迷宫，部分墙壁是活动的，有些路径我走过后，活动的墙壁会封住来路，让人无法回头。

幸好这只是一个游戏，要不然在现实中建造这样一个地宫，我估计就算是古蜀时期的王室也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消耗大量的国力才能建成。

半个小时后，我进入到地宫的深处，这是一个只有四五米见方的小房间，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我开启最后一个机关后，整个小房间一震，然后开始下沉。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就像是坐电梯一样，只是考虑到古代的技术，要完成这样让一间石头屋子平滑下沉的举动，怕是需要鲁班才能做到了。

房间下沉到底后，随着一阵机栝响动的声音，靠西的墙壁开始朝内陷进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我控制着角色走进去，背后的墙壁恢复了原状，我控制的角色置身完全的黑暗，根本不知道身处何地。

等待了片刻，周围开始出现点点细小的光芒，这些光芒就像是萤火虫，不停飞舞着，最后拼成了一串阿拉伯数字。这是无比诡异的景象，在一个明显是古蜀时期风格的地宫内，居然在迷宫尽头看到阿拉伯数字，这如果是出现在主线任务中估计好多人都会无力吐槽。

所幸这只是个技术大神自己制作的隐藏关卡，我也就不多计较这些了，连忙将这一串数字记录下来，数字只有10位，所以我很快就记住了。

“等等，这不仅仅是数字，你注意看，还有一些光点在将这些数字分隔开来。”敖雨泽突然说道。

我点点头，注意到这些分隔数字的光点一共是3个，将10位数字分隔成了四个部分。

“这不是数组，是一个ip地址！”作为一个资深网虫，我很快明白过来，对敖雨泽说道。

我将这个ip地址输入浏览器中点击回车，很快弹出一个密码提示框，要求输入36位的密码。如果是其他位数的密码，我可能立刻就抓瞎了，可是36位，不正好是先前那一长串数字吗？几乎没有考虑，在小贩处得到的那张截图中长达36位的数字无疑就是密码了，依次输入点击确定后，提示密码验证正确。

我松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还真不容易，如果我不在提供工作证明的小贩处获得这组密码，就算我运气好独自潜入进来，并顺利进入迷宫达到最后的房间获得相应的ip地址，可是没有对应的密码，也解不开最终的谜题。

随着进度提示读取完毕，首先在网页上弹出的是一个对话框，上面只有一段干净简洁的文字：“能够找到这里，说明你离真相更近一步，你是否准备好了要接触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哪怕，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这段文字的下面是“确定”和“取消”两个按钮，然后是30秒的倒计时。

我望着敖雨泽，敖雨泽轻轻说道：“我想要看看这个游戏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由我来继续，你转过头去不看就行。”

说起来倒是简单，只要我不看，不去知道这世界他妈的到底有什么真实的一面，我就可以不去理会这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吧？然后做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最好是弄一笔钱，按揭一套房子后找一个本分平凡的姑娘结婚，就这样过一辈子……可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再次迷茫了，想起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对虫子和鬼影的恐惧之中，想起昨天和我患难与共的敖雨泽、明智轩，想起那个试图找出我来的人或组织以及他们那贪婪的目光，这一切都是我无法逃避的宿命，即便只是像一只鸵鸟一样什么都不去看、不去接触，最终我恐怕也逃不开找上门来的危险吧？

在敖雨泽的注视下，我最终将鼠标移动到了“确定”按钮上，然后狠狠地点下去。

网页打开了，这是一个无比粗陋的页面，就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练习用的作品。但是里面的内容，哪怕只是扫了几眼，也足以让人目瞪口呆。

那是一幅幅照片和与之相配的文字说明，照片有一半都是血腥的解剖图，解剖的对象是除了已经被我和敖雨泽熟悉的戈基人外，还有各种长相畸形的怪物。

文字是对这些照片的说明，其中涉及不少看不懂的参数，不过看到敖雨泽一脸认真的样子，我估计她肯定能看懂大部分。我只在里面看到几个熟悉的字眼——长生不老。

我很快明白过来，这些照片和实验的数据，是那个神秘的组织用来制造长生药的记录文件，也不知道这设计隐藏关卡的黑客是如何知晓这些资料的。

还有的照片应该是在某个地下建筑拍摄的，光线很暗，看起来和刚才游戏的地下迷宫有几分相似，只是照片明显更加真实。不过这些照片虽然显得十分诡秘，但和刚开始那段文字说的要展现世界真实的一面却有些名不副实。

直到我们将网页一直下拉到最下方，出现了一组壁画的照片，看到这组壁画时，我和敖雨泽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壁画中，是无数穿着兽皮的原始人在对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膜拜的场景。很明显，这个人面蛇身的怪物，是他们的“神”。

但是接下来另外一幅壁画，却是不少拿着青铜武器的人拼死地想要杀死这个怪物，再下面一幅是怪物被杀死，人们在用容器接取怪物流出的血。

“弑神，然后获取神血？这就是古人制造长生药的方法？”我倒吸一口凉气，人类还真是一个疯狂的种族，为了长生不老，就算是自己曾一度膜拜的神灵，也敢于杀死，然后用神的血当成材料，制造让自己长生的药物。

我压下心中的震撼，对敖雨泽说道：“如果这壁画上所展露的内容都是真的，那么我们对历史的认知，可能在某个节点出现了大大的偏差，只是这么大一件事，为什么历史中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没有？历史的真相，到底隐藏了什么？”

在网页的最下面，是一份文件的首页照片，上面只有四个大字“神创计划”，可是文件的内容却没有，也不知道是放在其他的隐藏关卡，还是那个黑客也没有得到。

“神创计划”到底是什么？我和敖雨泽都陷入沉思，只隐隐猜到是和那个组织制造长生药有关，但这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就连明智轩的家族都对这种药物有所资助，那么神创计划可能是远比长生药更隐秘也更危险的东西。

就在我们思考的时候，突然网站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了几个字：脑康精神医院。

这几个字出现得莫名其妙，又很快就消失了。当对话框也自动关闭后，整个网页开始自动刷新，然后呈现网址无法打开的状态。

很显然，制作这个隐秘网页的黑客，设置了某种时钟，一旦观看的时间到达后，网页就会自动弹出那个脑康精神医院的提示并销毁掉整个网页的资料。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脑康精神医院这应是下一个重要的线索。在那个医院，我们是否能找到更多关于“神创计划”的信息？

我在百度中输入省城脑康精神医院这个关键词，这只是一座建在离省城约三四十公里处的普通精神病院，重建时间是2002年，除了地方有些偏僻但医院规模却不小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等等，重建时间？”我突然注意到刚才的时间不是说的“修建”，而是“重建”。这意味着，脑康精神医院或许在更早的年代修建，2002年仅仅是重建而已，那为什么要重建？

“这个地方的确有些奇怪，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敖雨泽也注意到重建这个词有些不对劲，很是郑重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还没有接通，我笑着问：“需要回避吗？”

敖雨泽白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了声不用，看来这并非是什么太过秘密的事情。

电话接通了，敖雨泽简单地说了下想要查一下脑康精神医院的重建信息，并且希望得到原址所在的位置、重建原因等，甚至连任何需要这些资料的原因都没有说，电话那边就很是礼貌地说了声稍等。大概20多秒后，我能从话筒中听见对方说将在10分钟后整理好资料，发到敖雨泽的邮箱。

敖雨泽客套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挂上电话，而我看敖雨泽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些许崇拜，这个女人的能量也太大了点吧，虽然仅仅是一个精神医院的资料，但能这么快就找人查询到相关的资料，这一切都昭示着敖雨泽身份的不简单。

大概八九分钟后，敖雨泽让我从电脑前的位置让开，然后在电脑上插入一个u盘，点开里面一个exe文件运行了一阵，似乎在确认电脑的安全性。

做完这一切，她在浏览器内输入了一个ip地址，这一点倒是和那神秘黑客的风格有些像。她按下回车键后，弹出登录框页面。

敖雨泽输入账号后，以非常快的手速输入了一长串密码，我估计至少有20多位，并且还是多种数字、字母和符号的组合，也亏她能够记那么清楚。

账号验证成功后，页面显示出一个邮箱，敖雨泽倒是没有回避我，直接点开最新收到的标题为“脑康精神医院重建大事记”的新邮件。

打开邮件后，里面的资料十分齐全，我惊讶地发现这所精神病院最早的修建时间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30年代，上世纪60年代末因为某场浩劫被废弃，直到2002年才在原址附近约两三公里的地方重建。而重建的医院，在投资方一栏里，竟然标注着“太阳鸟医疗研究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几天最先受到戈基人袭击的廖含沙，似乎正是太阳鸟医疗研究所的档案室管理员。事情越来越诡异了，如果说这之间没有什么联系，那反倒奇怪了。

不过，一个新的问题来了，刚才神秘黑客留下的线索所说的脑康精神医院，到底是指2002年重建的，还是在上世纪60年代就废弃的？

“交给我吧，我去查一下到底哪个才是我要找的精神病医院。不过我有种预感，这个名义上是精神病医院的地方，很可能和研制长生药有关。”敖雨泽说道。

敖雨泽离开后，我没有继续游戏，毕竟现在新的线索也够我们忙的了。接下来这一天我都在网上查关于巴蜀图语这种特殊的图形文字的资料，但没什么结果，都说这是最神秘的文字之一，懂得的专家九牛一毛，像敖雨泽那样能看懂几个字词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晚上的时候敖雨泽打来电话，说有眉目了，这次要做好准备，两天后一起过去看看。不久后我又接到明智轩的电话，他询问了下我们接下来的去向，考虑到好歹算是患难与共过，我也没有隐瞒，说了过两天可能去脑康精神医院。他只“哦”了一声，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估计是昨天的经历吓坏他了。

两天后正好是周末，也不用请假，事先约好上午9点在我家小区外面碰面，她开车来接我。这个时候我就感觉到自己没钱的尴尬，居然还要美女开车来接我，而我自己唯一拥有的车，就是一辆骑了两年的破旧电瓶车……下楼后，给敖雨泽打了电话，她说快到了，让我在小区大门口稍等。两分钟后，一辆保时捷卡宴出现在我视野中，快接近我的时候，车窗摇下，喇叭声连着响了几声，吸引我的注意后，敖雨泽探出半个脑袋对我招了招手。

卡宴停下后，我上了车，在副驾坐好，不是我不想坐在后排，而是后排座椅已经放倒，和后备箱一起都堆满了东西，看样子竟然还有野外用的帐篷和睡袋。

“我们不会还要在野外住吧？”看着后排堆满的户外用品，我头皮有些发麻。

“有备无患嘛，毕竟那地方也挺偏僻的，万一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怎么办？”

“离省城才40来公里，怎么也说不上偏僻吧？就算路不好走，一个多小时也回来了。”我小声嘟哝了一句，敖雨泽柳眉倒竖，猛地发动汽车，倒是吓了我一跳。

随即敖雨泽边开车边冷冷地说：“我也希望如此，可我就怕到时候就由不得我们了。”

我敏锐地从敖雨泽的话中感觉到一丝危险，苦着脸说：“那……我们改天去行不？”

“你说呢？”

我不敢接话了，不管怎么说，到了这一步，就算她马上停车我也不能认下去啊。

见无法反驳，我耸耸肩问道：“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新修建的还是60年代废弃的脑康精神病院？”

“这两个精神病院都有点意思，不过我还是建议先去废弃的那座，我托人查到的资料，当年这座精神病院废弃的原因，十分神秘。”

“哦？”我有点好奇，按理说不过就是一所精神病院而已，又是处于60年代末那个特殊时期，废弃掉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敖雨泽却认为废弃的原因十分神秘，这倒是让我突然有了些兴趣。

“小菜鸟，乖乖地跟姐走一趟吧，说不定这次会有意外的收获。”敖雨泽笃定地说。

我估计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从她口中得出真实的答案，想想一座废弃的医院，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思考了几秒钟就答应跟她一起去看看。

一路无话，卡宴很快驶出市区，在三环上行驶了几公里后，从一条省道出去，不久后又拐入一条县道，幸好这里毕竟是在省城附近，路也不算太难走，但是限速60公里。50分钟后，我就看到了去脑康精神病院的指路牌，离脑康精神病院还有两公里。

就在这个时候，敖雨泽却将车停下来靠在路边。我马上反应过来，指路牌指向的地方，当然是2002年重建的新医院，而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在50年前就废弃掉的老医院，自然不可能还继续朝指路牌指引的方向前行。

“你到底找得到废弃的那座医院的地址不？”我将车窗降下，稍微透了口气后问道。

“找不到就慢慢找呗。反正我们今天时间应该比较充裕。”

我无语地打开车门，四下看了看，周围虽然满眼的绿色看着养眼，也说明了这地段很是偏僻，每几分钟才有一辆车经过，连个行人也没有。

我正准备上车时，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急刹车的声响传来，在敖雨泽停车的地方一米外，一辆路虎揽胜差点儿撞上卡宴的屁股，而路虎的后面刚好跟了一辆救护车，路虎突然踩刹车，后面那辆救护车也差点儿撞上路虎。

路虎的车门打开，上面却下来一个熟悉的人，明智轩。

明智轩吹着口哨，一脸嘚瑟地说：“哈哈，没想到是哥们儿我吧？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敖雨泽下车后看着明智轩，也有些无语，问道：“你怎么跟过来的？”

明智轩嘿嘿一笑说：“前天小康告诉我你们要来这里看看，我猜你就要开车去接他，于是一大早就等在小康住的小区外，看见你们走了就远远地跟上。”

敖雨泽扶额道：“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你要跟着我们一起我也不反对，还是那句话，生死自负。”

“知道。”明智轩喜滋滋地说，然后得意地朝我挤了挤眉毛。这个家伙，就是来搞笑的吧……这个时候从救护车中走出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工模样的男人，其中一个护工脸色不善地问：“开路虎的，有病吗？突然踩刹车是什么意思？”

“遇到朋友停这儿了，怎么，有问题吗？”明智轩不屑地回答。这货大概是考虑到敖雨泽屌爆的战斗力，所以对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工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也可能是他本来就这么二，以为可以用钱把对方砸趴下。

“你们是要到脑康精神病院的？”护工指了指不远处的路牌问。

“有什么问题吗？”我站在离车十来米的路边草丛旁，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虽然从游戏中得到的线索，都说明脑康精神病院似乎有些问题，可我们不过刚来，什么都还没开始调查，不至于对方神通广大到了能未卜先知的地步吧？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外逃的精神病人？嗯，身材偏瘦，头发较长，看上去有些冷峻，是有暴力倾向……”那护工问道。

原来是来抓外逃的病人的。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摇头。就在这个时候，我附近的草丛突然动了下，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脸上脏兮兮的高瘦男人惨叫着从草丛中冒了半个身子出来。他和护工的描述几乎一样，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就藏在旁边的草丛中。

“有蛇，有蛇啊……”男人惨叫着跳了起来，然后朝我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我连忙让过他，可还是被他在肩膀上微微撞了一下。还好他使力不大，我只退了小半步，并没有跌倒。

两个护工对视一眼，连忙扑上去将他摁倒在地。那个男人虽然瘦，但是力气似乎很大，两个护工虽然用尽了全力，可是还是几次都差点儿被他挣脱。

“肖蝶，镇静剂！”一个护工朝救护车吼道，话音刚落，救护车上跳下来一个手持针筒的女护士，看上去十分清秀，约摸二十来岁。

“救命，救命啊，他们要抓我回去，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男子双手乱抓，因为离得近，差点儿抓住我的裤脚，我连忙再度退开了两步。

那小护士冲了过来，将针筒的针头扎进胖子的胳膊，然后将镇静剂注射进血管，这个过程她的嘴微微张合，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嘴型似乎在小声地说“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小护士，我总有一种面善的感觉。诚然她并不算非常漂亮，只是身材一流，面貌只比我早已分手的前女友崔凌稍好半分，比敖雨泽这样的女神级的美女还有很大一段差距，可是看到她的瞬间，我的心竟然有一种罕有的安宁。

我将这个可笑的念头抛出脑海，正看见那高瘦男子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起来，最后耷拉着脑袋，双手无力地垂下，任凭两个护工将他架上救护车。

小护士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可察觉地微微摇头，也不知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一句话都没说，准备也跟着上救护车。

卡宴的车门打开，敖雨泽从里面出来，她盯着小护士看了两秒钟，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正常，然后不动声色地问：“我听说在这附近有一家废弃的精神病院，请问你们知道路怎么走吗？”

小护士茫然地看了敖雨泽一眼，然后转过头问正在将高瘦病人弄上车的护工：“有美女问路，你们知道不？”

先前说话的护工头也不抬地说：“你要去的话也简单，前行800米后，有一条乡间小道，走3.5公里后看到一个小山谷就必须下车步行，走到小路尽头就是。不过那破地方荒废几十年了，有什么好去的？”

我和敖雨泽大喜，道了声谢然后继续前行，明智轩开的路虎紧随其后。果然，在约800米后看到一条只有两三米宽的乡间小道，如果对面也有车开过来，甚至连错开车都异常困难。

这个时候我不由得开始佩服敖雨泽的彪悍，这条乡间小道如此窄，连水泥路面都没有，全是泥土，如果是下雨天，怕是连suv都很难通过。这一路坑坑洼洼，路途虽然不过三四公里，却差点儿让从来不晕车的我都呕吐出来，而敖雨泽竟然还能一边开车一边哼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后面的明智轩也跟得很紧，看来开车的技术还是比较过硬。

终于到了目的地附近，是在一个小山谷入口，而废弃的精神病院，就在这个犹如葫芦形的小山谷底部。

这个时候连车都无法前行了，我们必须徒步前进。敖雨泽从后备箱取下两个个背包，一个自己背上，一个扔给我，随即又扔过来一把沉甸甸的金属登山杖，说是虽然不需要登山，但可以用来防身。

明智轩大概是也早有所准备，所以也背上了一个背包，不过我估计里面的装备肯定没有敖雨泽准备得奇怪。果然，明智轩偷偷跟我说他背包里带了各种好吃的，等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分享……我用力地挥了挥登山杖，呼呼生风，手感还不错，这玩意儿砸在人身上，威力怕是比空心钢管还大。

敖雨泽锁好车，在自己和我、明智轩身上都喷上能够驱除蛇虫鼠蚁的药剂，然后带上一把看上去很是吓人的开山刀，招呼我们跟着她一起朝山谷底部的废弃医院出发。

大概是因为这座医院废弃的年头儿实在太久了，连原本的路面都很少有人再使用，已经不是杂草丛生能够形容，而是根本就难以发现路，有的地方甚至需要用敖雨泽携带的开山刀砍开植被才能勉强通行。

这样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我们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片断壁残垣，唯一还算完整的一栋三层小楼，但许多墙壁也早就垮塌了，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框架，上面还爬满了爬山虎等藤类植物。

“你真觉得这地方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我望着这一片完全可以用废墟来形容的地儿，没好气地说。

“不要着急，小菜鸟。”敖雨泽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拿出好几个仪器的零部件，然后开始组装成一个类似探测器的东西。

“这是什么？”明智轩在一旁好奇地问。

“便携式声呐探测仪，是用来探测建筑中可能存在的空洞的。”敖雨泽淡淡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鬼地方可能有地下室？”明智轩兴奋起来了，这家伙前两天的伤疤都还没好完，竟然又惦记着新的冒险，果然是钱太多烧坏脑子了。

“废话。”敖雨泽将探测仪开启，然后开始四处扫描。

我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声呐探测仪不时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叫声，听上去似乎一切正常。明智轩大概是觉得好玩儿，时而和我交换一下。

我们在废墟中来回穿梭，还要避免碰触到经历了几十年的荒废变得脆弱的墙壁，要不然被断垣残壁砸伤就搞笑了。而废墟中偶尔窜出的各类小动物，更是几次都差点儿让我魂都吓掉。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了两只野兔、无数老鼠和三条不同品种的蛇……搜寻了一两个小时都没有结果，敖雨泽依然精神奕奕，可明智轩和我都有些累了。我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也不顾地面是否干净，一屁股坐下，斜靠在断掉一半的墙壁上休息。

半眯着眼休息了片刻，周围本来是有断断续续的虫鸣的，这个时候在迷迷糊糊之中，也似乎变成了催眠的曲子。

胸口传来一阵灼热，我一惊，一下从地上弹起，然后脸色发白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原本休息的地方，而是到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中。

走廊大概有4米高，顶部是弧形，看上去十分简陋，就是混凝土的墙壁随便刷了一层石膏浆，就连顶端的灯光都是现在很少使用的白炽灯。

让我意外的是，走廊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他们大多穿着六七十年代的绿色军装，也有少部分穿着医生的白大褂，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军方的秘密医院的样子。

无一例外，他们的精气神都明显不是和我同时代的人，一看就是物质生活不富裕，但是精神上带着一种亢奋的信仰，是属于过去某个特殊年代才有的特征。

最诡异的是，我能看到他们，但所有人都似乎对我视若无睹，或者说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看见我。

如果我说我之前能够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甚至那些疑似鬼魂的影子也能在某种程度上看见我，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用鬼怪来解释，也不是网上流行的穿越，更像是我透过了几十年的时间长河，“看”到了数十年前的某个场景。

对于这个场景的人来说，我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局外的观察者，他们就像是我观看的哑剧电影中的人物，我可以观察，却无法听到任何声音，更无法对他们施加任何影响。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故意拦住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人，他此时正在和旁边一个年轻的护士讨论什么，完全没有发现我近在咫尺。

果然，中年医生从我的身上直接穿过去，就像我只是一个虚无存在的影像。而我心里也明白，其实虚无的是这个医生，甚至连我看到的走廊，也可能仅仅是几十年前存在过。

我试着将手使劲朝墙壁砸去，整个手臂都没入墙壁之中，正当我庆幸自己的猜测没错的时候，没入墙壁的手臂却突然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我心中一慌，连忙将手臂朝外扯，随着我渐渐用力，墙壁泛起轻微的涟漪，我手臂和墙壁结合的地方，似乎变成了浓稠的胶态，被我扯出来有几厘米长。

这个时候我似乎隐隐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仔细地倾听，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又试了几下，手臂还是牢牢地陷在墙壁之中，尽管墙壁已经被我拉扯的力量开始变形，像是面团一样，可我的手臂一时半会儿依然无法完全挣脱。

周围人的脚步似乎一下停滞了，接着我惊恐地发现，所有的人都似乎开始变老，时光似乎在瞬间过了几十年，中年医生很快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年轻的护士很快就步入中年，原本年轻富有光泽的皮肤也渐渐失去原有的青春和活力，皱纹开始爬上额头和眼角……墙壁上的石膏开始剥落，甚至有水泥块在快速地风化掉落，露出墙壁里面的钢筋，而钢筋上的铁锈在转瞬间出现，很快就走过了数十年才会有的氧化过程。

我的手臂依然在墙壁之中，似乎也受到时光流逝的影响，渐渐变得干枯起来。我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想要将快要无力的右手从墙壁中拔出来，可是没有用，墙壁之中有什么东西死死固定住了我的右手，无论我如何使力都无济于事。

胸口的灼热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些烫人起来。那个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也似乎渐渐变得清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是敖雨泽在叫我。

随着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升起，墙壁中抓住手臂的吸力猛地增大，墙壁更是变得渐渐透明起来，我整个人被猛然间增大的吸力一下吸入墙壁当中，等我慌张地手脚胡乱挥舞的时候，才猛然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精神病院的废墟当中。而敖雨泽就在我身前，拉着我的右手使劲摇晃，嘴里还在喊我的名字。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噩梦魇着了？”敖雨泽见我清醒过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脑袋昏沉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什么简陋的走廊和六七十年代军人打扮的人，刚才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刚才我睡了多久？”

“最多5分钟而已。”敖雨泽松开手，淡淡地说。

我有些沉默了，刚才那段时间，在我的印象中至少有半小时左右，而敖雨泽却说只过了5分钟。不过梦境中的时间本来就说不清楚，像电影盗梦空间中梦境的时间速率，甚至可以达到真实世界一天，而梦境中过去几十年的地步。

不过，这真的仅仅是一场梦吗？很没来由地，我握紧了胸前还微微发热的白色符石，对梦境的推测无比怀疑。

“这大白天的，你不会又看见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吧？真是奇了怪了，那神像不是被你摧毁了吗？怎么还会遇到那些东西……”明智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敖雨泽说道。之前我给她提过我能在晚上看见鬼魂的事，可不管怎么说，能看见那些鬼魂，时间无一例外都是晚上，从来没有在白天看见过。

不过这也完全可以理解嘛，不管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魂，就算有，这大白天的见鬼，那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事情。

面对敖雨泽的疑问，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里以前真的只是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

“怎么这么问？”敖雨泽脸色微变。

“其实，这里曾经是军方的地盘吧？就算是医院，可能也和军队有关。”我想着在梦境中看到的军人形象，如果梦境真的是几十年前的某个场景的再现，那么这个地方，恐怕不那么简单。

“本来不想那么快告诉你，既然你现在问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那么也不用继续瞒下去。你说得不错，这个废弃的精神病医院，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被军方征用的。”敖雨泽坦然说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废弃掉？而且还一直对外宣称当初是精神病医院？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明智轩完全就是个好奇宝宝。

“这个我哪知道？不过我查找的资料之中，倒是有几个关于这个废弃精神病院的诡异传说。”

我的眼睛一亮，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到几十年前的某番景象，可是这个地方处处透着神秘，却是肯定的了。而那些诡异传说之中，或许就会有部分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反而是真实的情况。

接下来敖雨泽开始讲述了几个关于这处废弃的精神病院的传说。

传说之一是说在当年的精神病院之中，有一个在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这个医生在催眠术上有很高的造诣，利用催眠疗法治愈了不少的患者。但是当60年代末那场特殊的运动到来之时，医生的催眠疗法被斥为来自资本主义国家的迷信，是要用国外的迷信思想祸害中国人，因此受到批斗，最残酷的是，最后开展批斗的，是一群精神病人。

这群真的疯子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做出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来，他们在完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批斗的时候，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仅要从精神上消灭人民的敌人，还要从肉体上消灭他们，然后这群精神病人，竟然活生生将医生一口口吃掉！

据说第二天当革命小将打开锁着的会议室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横七竖八跌坐在地上的精神病人，而地面上全是血迹和骨头，还有腥臭的内脏和只被啃了一半血肉模糊的脑袋，甚至还有个女精神病人摸着肚子抱怨说没有吃饱。

面对这一幕，革命小将全都吓呆了，甚至有一个女护士直接也吓成了真的精神病。而这个女护士的家庭恰恰有些背景，鉴于这件事影响太过恶劣，精神病院在各方默契下被强制关闭，这件离奇的精神病人吃人的事件也被压了下来。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当时收敛尸骨挣工分的附近村民传了出去，虽然几次被勒令禁口，可这种小道消息在当地还是暗暗流传。好在这种事媒体不会报道，又是在那个特殊年代发生，后来就不了了之。

敖雨泽讲述的第二个传闻，是关于一个女护士的。

离奇的是，这个女护士的身份，和第一个传闻中被吓疯的女护士应该是同一个人。

不过传闻的开头，却没有精神病人吃人一说，而是说这个护士被吓疯的原因，是她看见了鬼怪吃人。

这是个很奇怪的说话，一般民间传闻之中，有鬼怪吓人，甚至上身附体都不算罕见，可是鬼怪吃人的事情，还是少之又少。因为所谓的鬼怪，说到底也就是某种磁场的集合或者某种具有人部分记忆信息的能量场，是没有任何实体的。

或许它们的存在能够一定程度影响人的脑电波造成各种幻觉，但实际上它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直接干预物质的。而人的身体是绝对物质化的存在，作为一个能量场，又怎么能“吃”人呢？

在这个传闻之中，说的是在某个精神病人之中，有一个恰好具有通灵能力，而且这个家伙还擅长讲各种鬼故事，不仅仅是一些病情较轻的病人，就连一些医生护士也喜欢听这个有通灵能力的病人讲鬼故事。

有一天这个病人讲完一个利用召唤仪式招来恶鬼报复仇人的故事后，也不知谁取笑说这个故事太假，这个可以通灵的病人毕竟脑子不太正常，有些一根筋，一怒之下，居然说动了其他几个病人一起，在某个特殊的日子举行了一场血腥的召唤仪式，而且还真的被他们召唤出一个恶鬼来。

可惜这个病人本来就是半吊子的通灵水平，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疯疯癫癫进了精神病院，恶鬼招来后就送不回去，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恶鬼享受了祭品之后勾起起心中的贪欲，竟然将参与召唤仪式的精神病人和看热闹的护工当成食物吃掉，只剩下那倒霉又幸运的护士逃过一劫。

这之后精神病院请了有大法力的人来消灭这恶鬼，据说请来的这人是附近羌族的释比，很有些法力，本来要消灭这恶鬼也不难，但凡事都有意外，这恶鬼当时在精神病院害死吃掉的人，居然达到了9个。

9在数字中，是个位数的极限，同时在古代中国被认为是一个至阳的虚数、极数，有许多特殊的含义，比如九五至尊、九九归一、九天、九幽等等，而恶鬼害死几个人其实也并非无法收拾，但害死人的数字达到9个，这就好比量变引起质变，一下就不得了了。

传说当时这恶鬼害死9个人后，已经成为更高一级的厉鬼，这下子医院请来的释比也有些蒙了，最后只能暂时将这厉鬼在原地封印镇压起来，而这精神病院也是万万不能再继续开下去，慢慢地也就荒废了。

这第二个传说，在民间流传最广，但在我看来也最不靠谱儿，即便我曾经也看到过鬼魂，但是对于恶鬼吃人一说，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不过敖雨泽很快就讲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关于这精神病院的传说，并且这个传说当中有一条她已经能肯定是真的，那就是这精神病院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掩护，实际上这里是军方的某个秘密研究所。

听到这个开头的时候，我心头一跳，这和我先前在梦境中看到的军人和医生的形象，倒是比较吻合。

不过我没有打断敖雨泽，继续听她讲下去。

这最后一个传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军阀混战的30年代，也不知道是否是那个民不聊生的年代枉死的冤魂太多，在这废弃的精神病院附近，出现了一片漂移的禁区。

之所以说是“漂移”，是指这片被视为禁区的区域并不过固定，而是在方圆十里内随机出现，一旦出现，里面往往都会有金戈铁马的战场影像被人发现，而误入其中的人，却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有再出现过。

唯一的例外，是一个风水先生，或许是凭着自身所学，误入这漂移的禁区后竟然带着半条命出来，虽然不过十几天就伤重不治身亡，却也从中带出了某些诡秘的消息。这之后不久，当时的四川省主席、军阀刘湘在有道士经历的军师刘从云建议下，在此地修建了一座大型医院，并且精神科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1938年刘湘胃病复发身亡后，这所医院实际上就一直处于半闲置的状态，直到四川解放后被新政府接收，里面大多数资料却早就被人秘密销毁，但偶尔遗漏的蛛丝马迹，也引起了当时政府的重视，尤其是军方，很快就派人入驻，只是为了保密的需要，对外依然宣称这里只是一所普通的精神病院。

关于这个漂移的禁区，也有好几种说法，有的说是一片浓密得看不清一米外景色的雾气，也有的说是一个半透明的气泡，突兀出现又飞速消失，但传闻最多的，是一个会移动的天坑。

天坑大家都知道，是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凹陷，具有巨大的容积、陡峭而圈闭的岩壁，一般都是深陷的井状或桶状。而这个移动的天坑最诡异的是在大白天也看不到底部，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带着阵阵阴风死气，通往的是未知的幽冥世界。

而军方人员的参与，似乎就和这个会移动的天坑有关，因为在接收的资料当中，似乎提到一种能够用于军事的东西，至于这东西具体是什么，除了当时的参与人员中的高层外，却是谁也不知道。

敖雨泽说完关于这所废弃的精神病院的三个传说后，我也从先前的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并且对最后一个传说有了几分相信。军方最是注重现实，如果没有可用于军事用途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立一座医院做掩护。

而按照军方的保密要求，如果此地表面上是一座医院，那么真正用于军事研究的地方应该在哪里？毫无意问，那个年代的国内的战略最擅长的就是深挖洞、广积粮，那么真正的研究所，是不是就藏在地下或者医院背后的这座小山的山腹之中？要知道当时在内陆地区挖空了不少地势险要山腹用作防空洞，又有军方参与，那么所谓的研究所，很可能就是在地下或者山腹了。

有了这个认知，加上之前的声呐探测器没有在附近探测到地下室存在的痕迹，我们对望一眼，开始朝医院不远处的一座海拔不到千米的小山走去。

还没走几步，却突然从我们来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脚步声，我们警惕地放下手中的探测器，然后我将背上背着的金属登山杖取下来作为武器，而敖雨泽将自己的登山杖扔给明智轩，她自己却赤手空拳。不过她即便是空手，估计也比我和明智轩加起来的战斗力还要高。

很快，从树丛中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男子双目赤红，脸色的表情带着亢奋，嘴角还有涎水流下，微微弯着腰，右脚迈着很大的步子，左脚却只是拖着地朝前挪动一下，但速度非常快，眨眼间离我们就只有三十来米了。

我注意到他的身上，穿着我们之前在公路边遇到的那个高瘦的疯子身上类似的病号服，很明显，这个家伙应该是那座2002年重建的脑康精神病院的。

可是目前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多想了，这个男精神病人离我们只有十来米了，看那神色不善的模样，很明显已经丧失了理智，跟他是什么话都说不清楚的。正当我和明智轩都扬起手中的登山杖的时候，敖雨泽已经冷哼一声收起手枪冲了过去，短短的两三秒就到了中年病人跟前，然后直接一脚飞踢过去。

如果敖雨泽面对的是一个正常人，面对如此犀利的攻势肯定本能反应就是暂避锋芒，可惜对方似乎是个丧失理智的精神病患者，竟然完全不闪不避，在挨了狠狠一脚后，朝后倒下的同时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朝敖雨泽的小腿砸去，还张大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那架势一旦被他近身纠缠住，不惜受伤也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我打了个寒战，被对方的疯狂所震惊，暗暗替敖雨泽担心。然而敖雨泽的表现很快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踢出的修长美腿很快缩回来，双手锁住对方的手腕关节一拉，自己的身子斜着微微前倾，右腿膝盖却狠狠地撞在中年病人的腹部，巨大的疼痛顿时让对方如虾一样弓起。

但这还没有完，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敖雨泽的手刀一下砍在中年病人颈部的动脉，那中年病人白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这几下攻击简洁又迅速，动作行云流水，我估计就算换了我自己面对敖雨泽的攻势，下场怕是不比倒下的这位仁兄好多少。

这个时候我们才想起事情似乎有些不对，重建后的脑康精神病院，离这里起码有3公里的距离，在附近这座小山的另外一端，里面的病人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的？如果说他是专门过来袭击我们的，一个精神病人，又是如何找到路的？

我们三人都感觉到了不妙，还不等商量出下一步的办法，从中年病人奔过来的方向，已经出现了十来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人影，敖雨泽脸色微变，暗骂了一声，当先就朝废墟深处跑去，我和明智轩连忙跟上。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精神病人的？”明智轩边跑边问。

“我怎么知道？”敖雨泽没好气地回答。

“看样子他们是针对我们来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应该真的藏着什么线索，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我猜测道。

“废话，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为了对付我们来的。”明智轩呸了一声说。

跑过一处有点像是原来废弃的仓库，我喘了一口气，回头没有见到那些穿着病号服的家伙，看样子是暂时摆脱他们了。

“你说，会不会是今天我们在马路边上遇到的那几个精神病院的家伙搞的鬼？”明智轩神色不善地说。

“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我们先前搜索的过程中，触动了他们布置的某种机关这才引来了追杀。”敖雨泽说道。

“那些精神病人就这么听话，说让来追杀我们就二话不说来了。”我嘀咕道。

“如果有一群人，他们力大无穷，同时不畏疼痛、不惧生死，又高度服从命令，你觉得这样一群人作为士兵怎么样？”敖雨泽突然反问。

“那还用说吗？放在过去，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士兵。这些人在古代甚至近现代都可以说是最可怕的部队，不过现在不同了，一些高科技武器需要的知识含量很高，可不是光肉体力量强大并且悍不畏死就能够轻松操控的。”明智轩连忙嚷嚷着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说得不错，这些家伙面对现代武器就是十足的炮灰，可是对付我们几个还是十分头疼的。”我叹了口气，感觉事情有些大条了。

我们躲进仓库的一堆已经朽坏的木材后面，过了好一阵还不见有人过来，就慢慢移动着准备离开，但刚一露面，几枚子弹就打在旁边，木屑纷飞中我和明智轩都本能地抱着脑袋趴倒在地，而敖雨泽处变不惊，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枪支。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枪支攻击，这样子弹横飞的场景只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身上上演。很显然，对方是铁了心要致我们于死地，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已经废弃几十年的精神病院中藏着天大的秘密。有些人，或者说某个组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怎么办？他们有枪。”明智轩有些恐慌地问。

“这就吓住了？谁让你要跟着我们来的？等会儿不要冒头，我冲出去吸引枪手的注意力，你们两个笨蛋趁机逃走。”

听到敖雨泽这样说，我顿时感觉到自己脸有些发烫。因我算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按理说这么危险的情况应该是我顶在前面掩护身边的女人逃离，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不过回想着自从遇上敖雨泽以来的经历，被她从戈基人手中获救，还有在祭祀地时也是她在和张铁柱、戈基人战斗，先前她赤手空拳打倒一个精神病人，现在又悄悄掏出手枪试图和对方对射，哪一点都说明了这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甚至比男人还要男人一些……又是几发子弹射过来，我有些愤怒地大吼：“为什么杀我们？”

“大哥，你放我们走，我给钱怎么样？”这是明智轩这二货哭丧着脸的声音。不过对方根本没有理他。

“自己乖乖地出来，你们逃不掉的。”一个阴冷的男人声音响起，我甚至听到了对方换弹夹的声音。

我心中微动，仔细地倾听了下，计算了下距离，然后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敖雨泽，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前方10点钟方向，距离23米。”

敖雨泽被我按住的背部微微僵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惊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手中扔出一块烂木头，枪声响起，那人的枪法竟然十分不错，正中敖雨泽扔出的木头。

而敖雨泽也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翻滚朝前冲出，以“之”字形的路线跑动，然后朝我说的方向快速地扣动扳机射击。尽管她手中的手枪威力不大，但是在枪声响起第三声的时候，我听到一声闷哼，敖雨泽竟然击中了对方。

她正要乘胜追击，附近的杂物堆里突然扑过来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毕竟是受人控制的病人，敖雨泽不敢朝致命的部位射击，只是打他们的手脚，因此准确率不高。虽然延缓了了他们的合围，可先前的枪手已经趁乱逃走了。

接着更多的病人从大门口涌了过来，我粗略数了数，竟然有十二三个，这个时候敖雨泽的子弹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喊了我和明智轩一声后，率先朝后门的方向跑过去。

我们两人紧随其后，在我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就是十来个嗷嗷叫着的精神病人，他们也不知是被药物控制还是其他什么手段控制的，总之能够简单地分辨敌我，相互之间不会攻击，却认准了我们三个敌人。

刚跑到仓库的后门，却发现后门被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上，敖雨泽狠狠踢了几脚，却没有踢开。我是知道敖雨泽的力量的，当初连防盗门都能一脚踹开，这铁链上的锈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完全和钢筋焊接成的仓库后门凝结在一起，就连敖雨泽也没有踢开。

“从窗户走。”我回头看了看侧面用于通风的窗户，这里毕竟是废弃了几十年，原本只有二十来厘米直径的通风窗，经历时间的洗礼后已经扩大到了能够容一人通过。

我们三个连忙跑过去，敖雨泽回过身挡住已经蜂拥而至的受控制的精神病人，急声道：“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我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不过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刻，一咬牙跑到通风窗旁边。通风窗离地有两米的样子，我使劲朝上一跳，抓住了通风窗的边缘，然后吃力地朝上挪动，就在我快要爬进去的时候，还露在外面的左腿一紧，脚腕已经被人抓住了。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留着口水目光呆滞的中年女人，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肥硕的身上显得无比可笑，可我此时却万万笑不出来，中年女人的力气极大，我感觉我的腿像是抓在巨人的手里，让我整个人都被一点一点往外拔出去。

而明智轩已经被打倒在地，他手中的登山杖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轰的一声巨响，后门的位置被炸开了，我眼前一亮，松开抓着窗沿的手，被巨大的力量从窗口拉扯着出去，然后摔倒下去。我趁势狠狠一脚蹬在对方脸上，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自己不打女人的习惯了，先逃命要紧。

那中年女人被这一脚踢在脑袋上，尽管此时还处于受人控制的状态，也有些昏昏沉沉，抓住我脚踝的手也早就放开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搀扶着明智轩一起朝后门的位置跑过去，而这个时候敖雨泽已经岌岌可危了，手臂上甚至出现了一条血淋淋的抓痕，也不知道是被哪个病人抓伤的。

“走！”我大吼一声，敖雨泽拼着又被一个病人抓伤，摆脱了他们的纠缠，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炸开的仓库后门跑去。我们冲出仓库后，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带着墨镜、鸭舌帽和大号口罩的女人。正当我们戒备万分的时候，对方却比画了个奇怪的手势。

敖雨泽眼睛一亮，低声对我说：“自己人！”

戴口罩的女人对我们点点头，转身就走，走的时候挥手示意我们跟上。

后面十几个被人控制的精神病人已经追过来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这个神秘的女人带领下，一路朝废弃的医院其中一角跑去。

七八分钟后，我们到了一个似乎是以前医院的浴室一类的地方，还能在断壁残垣之间发现不少已经被铁锈侵蚀得只能依稀看出形状的水管。在浴室的一头，有一个被乱七八糟的砖头和泥块掩盖了一半的大澡堂，有一米多深，另一半还有些积水，看上去居然还十分清澈，能够看到澡堂的底部。

神秘的女人率先跳下去，然后在澡堂边缘开始四下摸索，很快，似乎被她找到了某个机关，澡堂的水面翻滚了一阵后开始被排放出去。这个时候我注意到澡堂的进入口和出水口居然都完好无损，管子也是近些年才流行的pvc材料，绝对不可能是60年代能够拥有的技术。

我的心中一跳，这废弃的精神病院，居然还有人来修缮这样一个残破不堪的澡堂，难道说这里真的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第9章 巴蛇神

水全部排空后，随着一阵咔咔的响声，澡堂的其中一面墙壁开始移动，然后露出一个只有1.3米左右直径的圆形通道来，神秘女人向里面指了指，自己却没有下去，反倒是显得有些焦急地待在一边，对敖雨泽做了几个手势。

“她要关闭入口然后引开追踪我们的人，我们先下去。”敖雨泽似乎很快明白了神秘女人的意思，弯腰从那道门钻进去。我扶着明智轩也连忙跟上，刚走了几步，后面的门被关上了，通道中一片漆黑。

还好我们的背包中带了战术手电，我摸出手电来，打开后朝四周照去，四周都是混凝土结构，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儿了，有的地方已经长出了苔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口会这么小，所有进入的人都必须弯着腰。

通道呈螺旋形一直向下，还好坡度不算太陡，敖雨泽在前面探路，我和明智轩相互搀扶着防止打滑的情况发生，这样慢慢挪动往下走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底部。

这里是一个堪称庞大的地下建筑，似乎利用了当年的一些军用工事，带着部队特有的那种粗犷的风格。地下建筑保存远比地面完好，基本上都是混凝土或者砖墙结构，建筑年代应该是五六十年代，地面上还有不少散落的印有编号的破烂木箱，这和此处曾经是军用的秘密研究所这个传闻倒是比较吻合。

地下的通风设施应该还在起作用，我们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气闷，只是觉得里面似乎有些潮湿。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我低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我依稀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建筑，但仔细回忆的时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游戏里那个隐藏关卡提示的脑康医院，应该指的就是这里了，不过这个地方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敖雨泽嘟囔着说。

“刚才救我们的女人是谁？她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入口？相必她已经进来过了吧？如果有什么线索，她也应该早就得到了。”明智轩大概是恢复了一点，弱弱地问道。

“那应该是我的一个……同伴吧，不过她戴着口罩和墨镜，我不敢完全确定，只能保证她是和我们同一条战线上的人。她引导我们来这里，肯定有她的用意，或许是这里有关于那个组织的重要线索。”

“你一直在提到‘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组织这么神秘？会不会就是在追查我下落的组织？”我问道。现在对于这些神秘组织，我十分敏感，生怕是要对付我的。

“可能性相当大，但在证实这一点之前，关于这个组织的事情你还是少了解为妙，不然会给你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暗骂一声，眼前的女人老是在一些关键信息上玩神秘，如果不是屡次证明她的战斗力远在我之上，我怕是已经忍不住要逼问一番。

进入明显已经废弃多年的地下建筑后，我们沿着通道，很快来到一个空旷的地下广场，广场有六七米高，上方是天然的岩石，应该是利用了原本的自然地貌修建的。不过说是广场，其实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泳池，狼眼手电照射下，能看见岩石穹顶下面全是摇曳的水光。

这巨大的水池光是我们看见的宽度就超过40米，而长度竟然用手电筒也照射不到尽头。只是这游泳池中的水也不知是否因为过了几十年的缘故，竟然带着一股刺鼻的异味。

敖雨泽皱着鼻子嗅了嗅，然后一脸奇怪地说：“我怎么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水池，怕是容量至少有上万吨，哪怕是稀释后的福尔马林，按照五六十年代的国民经济水平，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怕是一笔了不得的巨大财富了。”我笑着回答。

说完我朝巨大的水池靠近，离水池只有两三米的时候，电筒照射在水池上，竟然发现了好几个人影浮在水面上。我大吃一惊，让敖雨泽的手电筒也朝那个方向照射过去，这才看清那不是活人，而是几个赤身裸体、已经泡得发白的尸体。

正当我脸色苍白地想要挪开视线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从远而近，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我们目瞪口呆地看见一艘独木舟从远处悠然划过来。独木舟的前方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昏黄光芒。

敖雨泽突然大叫了一声，接着捂住了嘴巴，我听得出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惊讶。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在小船的后面，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尸体竟然漂了过来，就像是无数的死人正推动着这艘诡异的小船在前进一般。

面对这样的情景，我也感觉到背后有些发凉，我之前也不是没有看到过死人，包括被水淹死的小时候在老家的河边也见到过，尽管浮肿得让一般人害怕，可我这方面胆子很大，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这是我第一次如此集中地看到大量的死尸，几乎不用数，我也能大致估算出小船后面密密麻麻的尸体，至少有好几百具，而更多的死尸还在从水池底部浮上来，就像是水池下面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搅动水池，让这些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在短时间内一一浮上水面，呈现给我们一幕恶心到极点的奇观。

前几天我们在祭祀坑中也不是没有见过大量的尸体，可那些尸体都在陆地上，就算粘连在一起有些恶心，但比起泡在池子里不知道多少年已经发白发胀却没有腐烂这一点来，又显得要正常多了。

小船离我们只有十来米了，此时我才看清在小船上，居然有一个人。那是一个似乎瘸了一条腿的驼背老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电筒光照射下，我惊讶地发现他瞎了一只眼睛，一个眼眶空洞洞的，看上去异常诡异。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却没有胡须，或许是灯光照射的缘故显得异常苍白。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颤颤巍巍，手中撑着一根竹篙，每朝水池下面一点，小船朝前移动一两米，更是因此从池底多搅起几具死尸浮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是简洁有力，就像是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和臣民，只是这些臣民是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尸体，这个地方似乎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死亡之国。

“你是谁？”我大声问道。船上的驼背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停住了船，对着我和敖雨泽裂齿一笑，露出一口稀疏的黄褐色牙齿！

驼背，瘸腿，瞎眼……我突然有点可怜起这个看上去十分诡异的老头儿，这是要经历多少苦楚才能造成这么多身体的残疾，或许正是因为他本身就长得这样诡异骇人，所以才只能一直和尸体相伴？可是，这里的尸体到底是哪里来的？是否和当年的秘密研究有关？

“你来了？”驼背老人停住船，用仅剩的一只眼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毛骨悚然，就在我忍不住又要开口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三个字。

“你认识我？”我有些不确定地问，见到这个驼背老人的时候，我除了害怕之外，竟然还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难道说我竟然认识他吗？这怎么可能？难道说，这个驼背老人，就是正在找我的那个组织的人吗？那指引我们前来的女人，是否知晓这一点，她是不是故意引我们进来的？

驼背老人使劲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呼吸着空气中某种我闻不到的鲜美味道，不过这个鬼地方除了那股防腐水的味道之外，就是更加让人闻之欲呕的尸臭，而这老头儿竟然一脸享受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变态。

“我怎么会认识你，但我就算瞎眼瘸腿，还是记得这股味道啊……你身上血脉的味道！”驼背老人阴森森地一笑，剩下的那只眼在船头灯光的照耀下，竟然带着光辉，但我明白那目光的含义是无尽的贪婪。

我的心一紧，尤其是当听到“血脉”两个字时，总觉得自己血液似乎也躁动了一下，似乎自己血液中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了，它们一直潜伏着，或许真的是十几年前被旺达爷爷所封印住。但在这个地方，它们因为眼前这诡异的驼背老人的缘故，再度蠢蠢欲动。

我当然不可能忘记十几年前，当我的血脉发生异动时，那番万虫来袭的景象，而眼前的驼背老人那贪婪到极点的神情，几乎活脱脱就是一个人形的虫子，从骨子里对我体内的血脉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渴望。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明智轩转过头对我们说道。

敖雨泽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古怪的驼背老头儿，驼背老头儿将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放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吹着无声的口哨，那情形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心打了个突，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巨大的水声响起，在我们的正前方，无数的死人手臂开始挥舞，接着一个如同蜈蚣和蛇的混合体的生物出现，最让人惊悸的是，无数的蜈蚣脚竟然是有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不同手臂组成的，只是这些手臂都是反关节的，而且每个手掌，都只有四根细长的手指，手指与手指之间都连着一层半透明的蹼状物。

但是它的身体前半截，却是一个壮硕到极点的男人的样子，只是它的身躯似乎被无数次地缝合过，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缝合过后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粗糙的线头。

它支起身子，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3米多高，男子身躯上的两条手臂异常粗壮，其中一只手臂上还提着一个人头，人头上的脸已经被啃掉了一半，脑袋上有一个洞，黏糊糊的脑浆顺着洞口缓缓流淌。

这怪物身躯两侧的由反关节的手掌组成的十余对细足与手臂相比，就显得渺小了许多，这些细足不停挥舞，看上并非只是装饰那么简单。怪物本来长着一张还算英俊的男子的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可当它看到我和敖雨泽时，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嘴巴急速地张开，很快到了极限，脸上的皮肤朝后快速褪去，露出只有肌肉和牙床的嘴来，满口尖利的牙齿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

胸口挂着的白色符石传来阵阵灼热，似乎在提醒着我这东西极不好惹。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明智轩吓得大叫一声，竟然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量，撇下我回头就跑。

我没空去管胸口的白色符石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拉了敖雨泽一下，也跟着明智轩跑去。身后传来驼背老人的狂笑声，然后是带着命令式的吼叫：“抓住后面那个男的，不要伤害他，我需要他的血！”

水声再度响起，我们没有回头也猜到是那怪物已经从水池中跃起，就在我们身后追赶。

那怪物的速度很快，我几乎能闻到它粗重的喘息下呼出的恶臭，敖雨泽的身体素质明显比我高出一大截，本来我们是一起逃跑的，可是仅仅半分钟后，她就超过了明智轩，最后面是我，而我奔跑的速度早已经到了极限。

接着背后传来巨大的风声，我本能地弯腰低头，只看见一条粗壮的黑影从眼前扫过，走廊中石块纷飞，显然墙壁的一角已经被那黑影砸碎。我微微偏头，发现黑影竟然是那怪物的尾巴，有些骇然地压榨出最后一丝体力，速度提升了少许，总算没有被那怪物追上，反而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敖雨泽带着我们一起在这半是天然半是人工的地下建筑中穿行，一连穿过了好几条原本的洞穴改造的走廊，可也没有摆脱它的追踪，只是再度将距离拉开了一些。身后不停地传来那怪物的咆哮声，让我们片刻都不能松懈。

也不知跑入哪条岔道，前方竟然出现一条六七米宽、不知道有多深的沟壑，沟壑内隐隐有水声传来，应该是一条地下暗河。

沟壑上有一座木头搭建的桥，只有一米多宽，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缺乏维修的缘故，大半都朽坏了。敖雨泽脸色大变地停下了脚步，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这座桥已经没有其他出路了。

我脸色苍白地回头看了看渐渐接近的怪物，这个时候已经能看到它连同粗壮的尾巴，全长至少都在6米以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种。

明智轩也吓得哇哇乱叫，见敖雨泽停下，自己却毫不停留地朝前冲去，竟然被他很快冲了过去。敖雨泽见他顺利充过朽坏的木桥，于是往后退了几米，然后加速朝沟壑对面冲过去。

那怪物离我只有七八米了，我眼看着敖雨泽还差几步就要到对岸，不敢再迟疑，也一咬牙跟着冲了过去。

刚冲了一半多点的时候，或许是两个人的重量终于让这座朽坏的木桥到了承受的极限，哗啦一声，竟然塌了半边，我脚下踩着的桥面刚好塌了一块，脚下一空，一个趔趄朝下摔去。

敖雨泽大叫一声，探手抓住我的衣领，但她也被我的重量带着朝下栽倒，好在她的反应十分迅速，竟然在关键时刻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木桥上的一根缆绳，然后飞速在手上绕了两圈。

我们两个都吊在已经垮塌了一半的木桥上不停晃悠，仅仅是过了几秒钟，那怪物已经到了对岸，一双赤红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我们。

明智轩看着在缆绳上摇晃的我们，哭丧着说：“怎么办？我一个人拉不动你们两个啊……”

我和敖雨泽都憋着一口气，不敢说话。或许是那怪物也意识到以它的重量再冲上木桥的话，只会全部都掉入沟壑下面的地下暗河，因此在对岸盘旋了一阵，却没有急着过来。

我感觉到敖雨泽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很明显，就算她实力不俗，可是这样单手抓住我，也支撑不了多久。

我微微抬头，几乎能看见敖雨泽的额头不停冒出汗水，尽管她皱着眉头，因为咬牙切齿地用力而让美丽绝伦的脸显得微微狰狞，我却突然觉得这是她最漂亮的时候。

“放开我，你还有机会上去。”我说道。

敖雨泽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怒道：“说什么傻话？你可是老娘收的小弟，连小弟都罩不住，今后让老娘怎么混？”

我心中感动，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而这个时候，对岸的怪物似乎也耗尽了耐心，朝走廊的墙壁上爬过去。

它身上的无数如同人类手掌似的细足，似乎每个指头都有着壁虎一般的吸力，看上去体重至少有几百公斤的怪物竟然稳稳当当地爬上墙面，然后通过没有怎么修缮过的岩石顶部缓缓爬过来。

眼看着那怪物居然能够通过顶部爬过来，明智轩大叫一声，回头就跑，边跑还边喊：“你们先坚持一会儿，我去引开它……”

声音渐渐远去。这浑蛋！我和敖雨泽气得想笑，但目前的情况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当初你怎么答应这怕死的家伙跟我们一起来的……这家伙这么一个人闯到前面去，不会有什么事吧？”虽然现在情况万分危急，可看着明智轩远去的背影，我还是禁不住吐槽。

“放心，这家伙虽然又怕死又经常犯二，却不是那么轻易容易死的，而且往往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敖雨泽看着渐渐接近的怪物，居然还有心思解答我的问题。

这怪物到了我们上方后，两米来长的尾巴上好几对细足牢牢地附着在岩石顶部上，然后整个身子朝下探下来，两只超乎寻常强壮的手臂朝下伸出，长长的指甲竟然只差十几厘米就触碰到敖雨泽的死死缠住缆绳的手臂。

我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天外，而敖雨泽也似乎知道等不了了，大声说了句“小心”，还不等我明白其中的意思，竟然就已经松开了缠着手臂的缆绳，和我一起朝下方深不见底的沟壑掉下去。

下落的时间持续了两三秒，然后“扑通”一声双双落入水中，冰冷的地下河水很快将我们两人淹没，我呛了好几口水，直到下坠的力道被水的浮力抵消，才在敖雨泽的拖拽下从河面冒出头来。

我们顺着地下暗河被冲出了十几米，然后才听到一声巨大的水声，应该是那怪物也掉下来了。想到对方先前就一直藏身在满是尸体的水池中，想来水性要比我们好上十倍，几乎不用敖雨泽提醒，我也开始扑腾着拼命朝前划去。

在地下暗河中划了有一百来米，那怪物竟然奇怪地没有追上来，正当我庆幸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和胸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让我们两个速度都慢了下来。我估计是河床上的石头，强忍着疼痛，正要绕开阻挡我们的石头，一旁的敖雨泽却发出一声惊呼。

我扭过头去，却什么都看不见。因为电筒早已经掉入地下暗河中。这个时候暗河里一片漆黑，我只能凭着声音估计敖雨泽的位置。

“怎么了？”我问道。

“我摸了摸周围，这好像是条船。”敖雨泽轻声说道。

“船？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船？”

“你托我一把，我翻上去看能不能用。”敖雨泽低声说道。

我“嗯”了一声，摸索着要托举敖雨泽翻上船去，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无意中竟然捏住一团高高的柔软的隆起，手感太好了，不由自主地捏了捏，随即手背传来疼痛，是被敖雨泽打的。

“浑蛋，你敢吃老娘豆腐，往哪儿摸呢这是？”敖雨泽恼怒地说。

我脸一红，还好暗河里没有光线完全看不见，不过也明白了刚才摸到的是哪个部位，说了声对不起后，按照刚才的手感估算了下敖雨泽的位置，托着她的腰朝上托举。还好这个位置的水很浅，我能站在河床底用力，借着水的浮力，一下就将她朝上举起了三四十公分。

敖雨泽似乎用双手攀住了船舷，然后开始发力。我的手能够感觉到那纤细的腰肢上发力带来的细微扭动，让我的心忍不住微微一荡。

“果然是条船！”敖雨泽发出惊喜的叫声，还好我们掉下来时背包依然是在背上，她似乎从背包里找出了备用的防水电筒，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眼前一花，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适应过来，然后在亮光下看清这是一条只有3米多长的小木船。

敖雨泽将我拉上船去，我们在船上只找到一支完好的船桨，另外一支已经只剩下半截，船只尽管很旧了，但并没有漏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条船估计是地面的精神病院废弃前的吧？这么说已经有40年左右了，居然还能使用。”我忍不住喋喋称奇，先前那座木桥远离水面都早已经朽坏，而这艘船泡在水中却完好无损，这确实比较奇怪。

敖雨泽从原来的兴奋中缓过神来，皱眉说道：“的确奇怪，我看看这木质……应该是铁梨木的，不过似乎上面刷了一层特殊的油漆，水浸不进去。”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吧？”我有些无力地吐槽，用电筒朝后方照了照，还好，并没有发现那怪物的身影。

“浑蛋，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吧？等等，我找找船上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敖雨泽在船上很快找到一些残破的救生衣和一包似乎是六七十年代的旧衣服，还有一个包里有几个生锈的铁皮罐头，周围全是霉变的黑灰，估计这是小船的主人当初准备的食物。

接着她又在船上找到一个密封的陶罐，我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陶罐敲碎，然后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塑料小包来。

塑料小包表层被渔线缠绕了几十圈，封得严严实实，似乎是为了防水。敖雨泽直接用小刀挑开渔线，打开小包，发现里面是一张草图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有不少特殊的符号，翻了两页没怎么看懂，就暂时掠过了。我们打着电筒仔细查看那张图，发现它竟然很可能是这座废弃的精神病院地下建筑的简要地图。

敖雨泽盯着地图仔细看了一阵，我们所在的地下暗河也有清晰的标注，她似乎很快计算出了方位，吩咐我说：“前面100多米的地方有另一个回到地下建筑的入口，你先下去推一把，不然这船开不了。”

我悲叹一声，从船上下来，使劲在船尾推了一下，但是小船只摇晃了两下，却并没有如愿朝前开动。

“是船底有啥问题吧？”我嘀咕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拿着防水手电潜入水中，想看看船底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因为我先前的动作，水已经有些浑浊，但在电筒的灯光照射下，依稀显出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白的女人的脸来，最诡异是她的身体，竟然并非是人身，而是一条一米多长的巨大蚕虫的样子，整个蚕虫的身体挂在船底，还有无数的白色丝线粘连在一起，将船底牢牢地固定在水底凸出的岩石上。

我吓了一跳，猛地从水底冒出头来，却不料泡在水中的小腿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电筒朝下照了照，发现那竟然是一团团细细的如同海藻一样的东西。我本能地伸手去抓了一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哪里是什么海藻，赫然是长长的白色人头发！

“怎么还不动手？”敖雨泽探出头来，瞪大了双眼问。

我哭丧着脸说：“大姐，我也想，但是我觉得船下面，貌似有个女鬼啊……”我不是没看过鬼魂，相反，比正常人看到的还要多得多，以往虽然也被吓住过，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女鬼的头发给缠住，因此连音调都有点变了。

敖雨泽见我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从船上跳了下来，待她看到我脚上的白发，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头发，是鬼弦！怪不得追我们的怪物没有动静，原来是有这玩意儿在……”

“你认识这玩意儿？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弄掉它……”

“鬼弦，原本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东西，要弄掉它，我觉得除了火烧外只有一个办法。”敖雨泽脸色古怪地说。

“什么办法？”

我对敖雨泽说的“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东西”这句话虽然稍稍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只是简单地想要知道怎么弄掉这东西。毕竟先前在金沙遗址地下祭祀坑的时候，那件神像的出现，已经预示着这世上存在不少神秘的法器，有可能沟通某些未知的世界并影响到现实。

“你的血。”敖雨泽淡淡地说。

我呆住了，尽管从小我就知道我的血不同常人，甚至连先前遇到的驼背老人也似乎很渴望我体内奔腾的血液，在祭祀坑的时候，我的血也是最终破坏神像的关键物品，但是敖雨泽对我血液的了解程度，却比我自己还深，总不会是他之所以需要我一直和她一起冒险，帮助她解决这些神秘的难题，就是看中了我血液的异常之处吧？

不过想想当初是旺达爷爷指点她来找我，或许是旺达爷爷向她透露了这一点，我不由得对旺达爷爷有点微微的怨念。

我按照敖雨泽的吩咐，用小刀在食指上开了道口子，然后抬起脚来，让那些缠着我小腿的白色发丝离开水面，将手指上的血液朝敖雨泽口中的鬼弦上滴下去。

说来也怪，我的血滴在鬼弦上，鬼弦竟然就像是铁丝遇到了强酸，很快就被溶断。

我大喜之下，也来不及细想自己的血到底有何异常。不过想着船下还有一个诡异的东西，还是感觉应该尽快离开为妙，于是对敖雨泽说道：“水底还有一个长着女人头的巨大蚕虫，这些白色的发丝，也就是你说的鬼弦就是那个女人的头发……”

敖雨泽摇摇头说：“不是头发，鬼弦应该是从那女人口中吐出来的，是一种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丝。我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鬼弦以及……蚕女！还好，它的存在，刚才那怪物应该暂时不会过来了。而且我也依稀知道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我注意到敖雨泽口中又说出一个新名词“蚕女”，听上去似乎和古蜀时期开国的蚕丛王有关，但是我知道没这么简单。可惜现在的环境，不是仔细讨论这些的时候，我强忍住继续追问的念头，不舍地朝船只看了一眼，拿着船桨当武器，和敖雨泽一起离开这艘小船，沿着地下暗河的边朝前摸索着前行。

走了一百多米，果然看见一个稍微修葺了下的石头平台，平台上的阶梯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一直通往上面。

我们大喜之下，立刻离开水面，也顾不得全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沿着台阶朝上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被一道厚重的铁门所拦住。

铁门由拇指粗细的钢筋纵横交错焊接而成，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住，虽然铁门和铁链都锈迹斑斑，可是我掂量了下手中的船桨，这玩意儿怎么都不可能砸开一看就十分坚固的铁门。

敖雨泽伸手拉了一下铁门，虽然摇下不少铁锈来，但也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她也没有废话，从背包中找出细小的铁片和螺丝刀来，正当我要笑话她的背包简直就像是机器猫的万能口袋时，敖雨泽只不过用铁片仔细地清理锁孔的铁锈后，探入锁孔简单拨弄了几下，那把大锁竟然就被她打开了。

我还来不及惊讶，她已经将锁链一圈圈打开，然后将铁链和锁一起扔在地上，推开了不知关闭了多少年的铁门。

“了不起！”我由衷地赞叹道，敖雨泽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语气中却透着得意。

跟着敖雨泽一起继续前行，不多时就进入一条新的走廊。这处地下建筑的走廊，很多都是用原来地底的岩洞改造的，彼此相连，更是有不少或大或小的房间。我们进入了好几个房间，都没发现什么线索，更不明白先前救我们的神秘女人为何要让我们进来。

走了有半个多小时，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非常难受。不过好处是前方的敖雨泽同样因为这个原因，火爆的身材因为衣服完全贴在身上而显露出来，在电筒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算是让我大饱眼福。

“这样下去不行，地下暗河的水温度本来就低，我们在里面泡了大半个小时，如果不烤干衣服继续走下去，就算不再遇上那怪物，我们也要病倒在里面。”敖雨泽打了个喷嚏后，揉了揉鼻子说道。

我点点头，的确，就算我现在身子骨远比小时候健康，可是在冷水中泡了那么久，如果还一直穿着湿衣服的话肯定也受不了。

敖雨泽重新拿出那幅在船上发现的地图，仔细看了看后说：“往前走到尽头，有一个三岔路口，往左边走到头就是仓库，或许里面能找到些生火的东西。”

果然，不久后我们在前方的三岔路口看到一个指示牌，牌子向左的箭头下写着“仓库”两个字，我和敖雨泽对望一眼，顿时加快了脚步。

在走廊尽头，是一堵完全由混凝土浇筑的墙面，前面正中是两扇3米多高的巨大铁门，铁门上用红色油漆写了个字，油漆不少地方都掉落了，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是个“仓”字。

仓库竟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留下十来厘米宽的门缝。我们吃力地推开仓库大门，等里面充满霉臭的气味稍微散了些，这才迈步进入其中。

刚进入仓库，就看见一个古怪的影子一闪，那个影子头大如斗、身材臃肿，而且似乎有四条手臂，也不知是什么怪物。

敖雨泽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手枪，正要射击，那影子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我感觉到有些不对，这声音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敖雨泽放下枪，没好气地说：“明智轩，没事你在这儿装什么鬼？”

“是你们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明智轩惊喜地说。

这家伙该不是以为我们已经挂掉了吧？我将电筒照射过去，这才看清楚明智轩的头上，居然戴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防毒面具，身上更是穿着防辐射服，因此看上去十分臃肿。至于所谓的四条手臂，不过是他背后还横着背了一把工兵铲，刚才在黑暗中没有看清，以为从身体两侧伸出来的两截工兵铲是多出来的手臂……“你怎么这副打扮？”我忍住笑，问道。

明智轩见我们没有追究他刚才当先逃跑的举动，不由得取下防毒面具，有些涩然地说：“在这个仓库里找到的，我觉得如果再遇上那怪物，好歹能起一点防护作用……”

我扶额说道：“拜托，本来你的速度比我还稍快，那怪物再追上来最倒霉的也是我，可你穿得这么累赘，是想大发好心殿后吗？”

明智轩呆了一呆，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立刻手忙脚乱地将防辐射服也脱了下来，当成垃圾丢在一边。

我摇摇头，没有和他计较，不过考虑到明智轩既然能在仓库中找到防毒面具和防辐射服，那么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多有用的东西。我们三人一起在仓库中翻找了一番，最后还真让我们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一把消防斧、不少空置的木箱，竟然还有小半桶汽油。

我们用消防斧劈碎了木箱，在仓库的空地上搭了个木柴堆，又淋了些汽油在木柴上，用防水打火机点燃了木柴。因为怕一氧化碳中毒，仓库大门就没有关闭。

我和敖雨泽轮番烤干了衣服换上，身上总算感觉好些了，跌坐在地下，这一放松顿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是酸软的。只有明智轩没有掉下地下暗河，身上衣服也是干的，见我们两个都累得瘫软在地，连忙过来给敖雨泽献殷勤，敖雨泽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明智轩只能无趣地跑到一边，拿出自己的极品雪茄和我分享。

休息了十来分钟，敖雨泽很快站起身来，找了几根合手的木棍，用小刀将仓库中盖箱子的油布裁成布条，缠在木棍的一头绑紧，然后淋上汽油放在一边备用。

我一下就明白她是在做简易的火把，不由得惭愧起来，还是她想得周到，我们手中的电筒最多还能用几十分钟，如果再遇上那怪物又陷入一团黑暗，恐怕会死得更快。

接着敖雨泽从背包中翻出压缩饼干、牛肉干和矿泉水，还好食物都塑封得很好，完全没有进水。当初背着这个背包的时候我还有些嫌重，这个时候才佩服敖雨泽的远见，居然连食物都准备好了的。明智轩也从自己背包里拿出自己携带的食物，竟然是酱牛肉和一只手撕烤兔，这个家伙背了这么远被怪物追杀也没丢下，倒是让我有几分佩服。

吃了些东西，接着敖雨泽开始仔细研究那幅地图，我凑在一边也瞧了几眼，都发现如果要想返回地面，除了我们来的路外，只有乘坐唯一的一具电梯才行。并且我们始终有一个逃不开的问题，那就是再遇上那怪物的时候，要怎么办。

既然想到这个问题，我禁不住问道：“先前遇到蚕女的时候，你说已经猜到那怪物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东西？”

敖雨泽沉吟了片刻，最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巴蛇神！”

“什么？又是和神灵有关？这次不会又遇到什么古怪的神灵吧？不过说起来，前两天我们在祭祀坑遇到的神灵虚影，是人首蛇身的样子，现在我们遇到的怪物说起来也算是人首蛇身，只是身上还多了不少手掌般的细足而已。”明智轩听到这怪物的名字中有个神字，不由得紧张起来。

“巴蛇神？有点耳熟，貌似在哪里听说过……”我没有搭理他，苦苦冥思，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你听说过的应该是‘巴蛇’吧，就是一直流传于四川地区的五丁开山的传说。”敖雨泽不屑地说。

我一拍大腿，果然如此，五丁开山是流传于四川地区数千年的传说故事，甚至时至今日，四川省会成都五城区之一的金牛区名字的来历，就和这个传说有关。

相传古蜀国末期，杜宇传帝位给鳖灵，鳖灵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子孙。后来，他们又把首都迁移到成都。当时强大的秦国，常想吞灭蜀国。但是蜀国地势险要，俗话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军队不容易通行，硬攻显然不是办法。

秦惠王手下的谋士便想出一条妙计：叫人做了五头石牛，每天在石牛屁股后面摆上一堆金子，谎称石牛是金牛，每天能拉一堆金子。贪婪的蜀王听到这个消息，想要得到这些所谓的金牛，便托人向秦王索求，秦王马上答应了。但是石牛很重，怎么搬取？

当时蜀国有五个大力士，力大无比，叫五丁力士。蜀王就叫他们去凿山开路，把金牛拉回来。五丁力士好不容易开出一条金牛路，拉回这些所谓的金牛，回到成都，才发现他们不过是石牛，方知上当受骗。后世成都金牛区的来历，正是因为这个金牛的故事。

但是故事还没有完。蜀王后来回递国书骂秦国国君言而无信，并把这些石牛运回秦国。秦王说听讲金牛道已打通，十分高兴。但十分忌讳五丁力士，因为其力大无穷，不敢马上进攻。于是又生出一计，准备了五个天仙似的美女，比金子还珍贵，如果蜀国国王要的话，愿意无私奉献。

秦王的本意，想用美女计，来迷惑蜀国国王。蜀王本是好色之徒，听了以后，欣喜若狂。再次叫五丁力士到秦国去一趟，要他们把五位美女及早接回来。五丁力士带着五位美女回家路上，经过梓潼这个地方，忽然看到一条大蛇正向一座山洞钻去。五丁力士中的一位，赶紧跑过去抓住它的尾巴，一个劲地往外拉，企图把蛇杀死，为民除害。

但蛇很大，据说换算成现在的长度单位，体长为180米，比起世界上最大的动物蓝鲸都要长好几倍。巨蛇大半个身子都在山腹中，一个力士就算力气远超常人也根本拖不动，于是五个兄弟一起过来。这时蛇头已进入洞内，蛇尾巴正在洞口。他们几人联合用手抱住蛇的尾巴，一点点将巨蛇从山洞里拖出了一半来。

弟兄们十分高兴，再度齐齐使力，却听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大山崩塌下来，刹那间五个壮士和五个美女都被压死了，化为血泥，一座大山化为五座峰岭！

秦王听说五丁壮士已死，蜀道已通，知道进攻蜀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不由得心花怒放，就派大军从金牛道进攻蜀国，很快便消灭了蜀国，并把蜀王杀死了。

因为四川在古代又叫巴蜀，因此这条和五丁力士一起被山峰压死的大蛇，又被称为“巴蛇”。甚至可以说，如果传说是真的，当年古蜀国被秦国所灭，其中倒是有几分是被这条巨大无比的“巴蛇”间接造成的。

巴蛇在山海经中也有记载，例如《山海经·海内经》中就写道：“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郭璞注：“即巴蛇也。”

同时《山海经·海内南经》也有这样的说法：“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因此，巴蛇的存在一直是个广泛流传的传说。而现在，敖雨泽居然称那怪物为“巴蛇神”，要说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其实这个传说还漏了一点，那就是蚕女。”敖雨泽听我复述了一遍这个耳熟能详的传说，突然说道。

我回想起这个传说当中，除了五丁力士和巴蛇之外，还有五个美女，莫非敖雨泽是指的她们？

当我说出这个猜测时，敖雨泽点点头说：“传说是这五个美女和巨蛇一起被压在山峰下后，魂魄无法回归故乡，加上吸收巨蛇死亡后的精气，魂魄潜入蜀地最常见的蚕虫体内，最后变成一个奇怪的物种——蚕女。

蚕女长着蚕的身子、女人的头脸，但和蚕一样，可以口中吐丝。因为蚕女没有人身，又是鬼魂所化，它们吐出的丝线，又被称为鬼弦。”

“那么巴蛇神呢？传说中的巴蛇又被称为‘修蛇’，长180米，头部蓝色、身体黑色，而我们看见的却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如果没有身上那十几对手掌一样的细足的话，更像是……”我的脸色突地一变，因为真的去掉那十几对手掌一样的细足，那怪物的形象其实也不那么诡异可怕，反而和前几天遇到的神灵虚影一样，像极了一个神话人物！

“像伏羲，对吧？”敖雨泽似笑非笑地说。

我点点头，传说伏羲和女娲是兄妹，一样的人首蛇身，留下了许多神话传说，甚至连流传至今的八卦图和占卜风水等，都是伏羲所创，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

“不过那怪物的身上，我可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作为‘神’的气息。”我没好气地说。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会真的出现这样人首蛇身的生物，还有那人首蚕身的蚕女，这个诡异的地方就在精神病院下方数十米深处，若是待久了，可能没有病也会被吓出精神病来。

“它们当然不可能是神，只是有人想要创造出神来，然后从神的身上，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敖雨泽脸色凝重地说，只是凝重的背后，对她口中的“有些人”也显出了些许鄙夷来。

有人要创造出神来……我突然想起那个设计游戏隐藏关卡的黑客在留下的线索中，曾经提到过一份隐秘的文件——“神创计划”，从字面上来解释，神创计划，不就是创造神的计划吗？

但我更多的是感觉到了一丝忌惮，不管神创计划和当前这个被造出来的巴蛇神是否有关，能够创造“神”的人，不管他们最终是否成功，可只要稍微想想就明白他们的可怕之处。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三人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电梯处看看，就算这座地下基地已经废弃了几十年，不太可能有电让电梯恢复使用，可只要电梯缆绳还完好，我们咬咬牙应该能爬上去。

走的时候我们再度在仓库中搜寻了一遍，这次居然意外地发现了半箱炸药，敖雨泽小心地取出少量散装的药粉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下，对我点点头说：“应该能用。”

我们将炸药放入找来的几个铁皮罐子里，同时将另外一个木箱中找到的几十枚生锈的铁钉也放了进去，用油布塞紧罐子口，做了四个简易的土炸弹，然后我和明智轩一人携带两个，拿着先前做好的火把和消防斧离开了仓库。

敖雨泽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将剩下的那点汽油装进两个瓶子里也一起带走。

点燃火把后，一路上我们都十分小心，生怕火把的火星溅到炸药罐上，到时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炸得支离破碎。

第10章 爆发

按照地图的指示，我们在十几分钟后到达电梯所在的区域，在一个路过的房间内我们发现了老式的柴油发电机，可惜在仓库只找到一点汽油，而且还被我们用得差不多了，而且也不知道这柴油发电机经过几十年后是否还能使用。

到了地图中标注的电梯位置，废了很大的力气用消防斧撬开已经锈在一起的电梯门，却只发现一个两米见方的竖井，中间位置还有钢缆。

竖井的总深度大概是70米的样子，相当于20多层的楼房。我重新打开电筒朝下照了下，能看到电梯应该在下方三十来米的地方，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底部。也就是说，我们要出去的话，需要沿着缆绳向上攀爬40米左右。

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电梯最上方是否被地面的废弃建筑压住，如果被坍塌的砖石压住电梯出口的话，我们必须要先炸开一个出口来，这就需要我们先上去一个人确定这个问题。如果的确如此的话，需要安放炸弹再下来避免被误伤。

这样就存在两个问题。一是炸弹的引信不可能做到40米长；二是如果将上方炸掉，那么固定缆绳的位置也势必被炸坏，炸开顶层后我们根本无法沿着缆绳攀爬上去。

“不管了，我先上去看看！”敖雨泽从背包里取出一双手套戴上，然后将背包递给我，从我手里拿过一个炸药罐和一个汽油瓶，用绳子绑在自己身上，站在电梯井的口子上，脚下一蹬借力冲进竖井，双手牢牢地抓住缆绳。

谢天谢地，缆绳虽然有些年头儿了，可还算结实。敖雨泽试了几下，开始双手交替向上攀爬，她的一双长腿交叉缠在缆绳上防止使不上力时下滑，攀爬的动作更是矫健有力，居然不多时就移动了十几米。

十几米后，或许是这样的攀爬有些吃力，敖雨泽休息了一分多钟后才重新开始，我在下方为她打着电筒，光是看都惊出一身冷汗。

敖雨泽艰难地爬到电梯顶部，用手试了几下，上方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并不空洞，很显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根本没法直接出去。

“有一扇电梯门，但是已经被一根柱子压得变形被卡死了……”敖雨泽大声朝我和明智轩说，因为在电梯井中说话，还带着阵阵回音。

“如果只炸开电梯门，会不会好一点？”我也大声回答。

“对，不要炸顶部，炸侧面的电梯门，不然炸断缆绳后我们也上不去。”明智轩在一旁补充。

“只能试试了。”敖雨泽说完，开始摇晃缆绳，几次后缆绳开始在电梯井中晃悠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渐渐地就到了有电梯门的井壁的位置。

敖雨泽在井壁站稳后，一只手死死拉住缆绳，另外一只手开始安放炸药罐，试了好几次才找到一个能够防止炸药罐脱落的位置。

敖雨泽将汽油瓶的塞子放开一条缝，将汽油淋在炸药罐的引信上，然后让汽油一直向下流淌，不多时在我的位置已经能够闻到浓烈的汽油味，甚至我所在位置的电梯门上方，已经有汽油滴落下来。

我一下明白过来，这就是敖雨泽解决40米超长引信的方法，只要点燃这条汽油痕迹，那么很快火势就会点燃炸药罐的引信。

“赶紧下来。”明智轩朝敖雨泽吼道，敖雨泽答应了一声，然后抓住缆绳开始朝下滑动。还好朝下滑的时候比较轻松，不到半分钟就下来了，悬停在我所在的位置。

我正要伸出手去拉敖雨泽，敖雨泽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却突地一僵。

“妈呀！”一旁的明智轩怪叫一声，突然扑进井壁，然后沿着缆绳下滑.

我背后的寒毛瞬间倒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不管不顾地朝前一扑，抱住敖雨泽，然后和她一起急速地下滑。

巨大的声响从上方传来，还有混凝土块掉下，我不用抬头也知道，那被敖雨泽称为“巴蛇神”的怪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就在刚才，如果不是我看到敖雨泽脸色变了，明智轩也突然冲入电梯竖井中，灵敏的直觉带来的危机感让我及时朝前扑出，恐怕我已经被那怪物抓住。

我和敖雨泽尖叫着下滑，30米的距离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底部，也就是电梯轿厢的顶端。敖雨泽甚至来不及说话，双手不停地发抖，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手套在刚才快速下滑时已经磨破了，手掌心血肉模糊。

这个时候明智轩已经比我们早了两三秒到地，手掌也磨破了，跌坐在一旁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

或许是这血腥味刺激了那怪物，在上方怒吼一声，也爬进了电梯井中。不知道是否是电梯井中弥漫的汽油味让它心存犹疑，它沿着电梯井壁朝下攀爬的速度并不快。

而这个时候，敖雨泽早已经飞快地从我的背包中取出好几样金属工具，忍住痛专心地要将这老旧电梯的顶盖掀开。看着敖雨泽双手流血依然在专心致志地为我们逃生努力，我突然心中一暖，眼角微微湿润。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而恼怒，如果我再强一点，甚至是平时多学点机械方面的知识，这个时候就应该是我能保护这个坚强而美丽的女孩子，而不是让她来承担最大的压力吧？

很快将那老旧电梯的顶盖掀开四分之一，而这个时候，巴蛇神离我们已经不足5米了，摇晃电筒的时候，我甚至能够看清那张苍白人脸嘴角流下的涎水和身上无数不停扭曲挥舞着的细小手掌。

我取下消防斧，双手握住斧柄，对敖雨泽和明智轩大吼道：“你们先下去布置安放炸药找到出路，我挡住它，马上就来。”

敖雨泽也知道事态紧急，“嗯”了一声，也不矫情多说，从掀开的顶盖跳下去，她进入电梯后，继续用那些工具打开紧闭的电梯门，根本就顾不得我们。

明智轩从地上站起来，没有说话，显然他也明白一个人断后付出的代价更大，这次竟然罕见地没有当先逃脱，而是取下后背的工兵铲，用血淋淋的手掌握住，和我并肩准备迎战那巴蛇神。

“来吧！”看着越来越近的巴蛇神，我尽管心中无比恐惧和紧张，可这个时候我知道我不能退。如果我和明智轩不能为敖雨泽多争取一点时间，那么这座电梯就是我们三个丧命的地方。以我们的力量，是无法和这个叫巴蛇神的怪物抗衡的。

将火把丢在电梯轿厢顶，还好上面的油布浇了汽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熄灭。

接着昏黄的火把光，巴蛇神的尾巴和无数的细足钩在井壁上，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双健壮的手臂猛地朝我们抓过来，我挥舞着消防斧朝手臂砍过去。但是在消防斧砍在手臂的瞬间，它的手臂却突然出现大量细密的鳞片。消防斧放置了几十年本来就不再锋利，被鳞片阻挡后更是无法砍入血肉，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巨大的反震力道更是让我差点儿立足不稳，面对这样非人的怪物，果然不是我能够对抗的。

巴蛇神再度朝下移动了几十厘米，它的手臂已经能够触碰到我的脖子位置。我微微低下身子，再度握紧斧头朝它砍过去，这次却被它一把抓住了斧头然后狠狠朝我撞过来。

巨大的力道通过斧柄传来，我的虎口立时就被震裂。而斧柄撞击在我胸口，剧痛传来，似乎连肋骨都差点儿断掉，我更是被这力道推得跌坐在电梯轿厢上。

关键时刻，明智轩怒吼一声，工兵铲猛地挥舞，铲刃扎在巴蛇神手臂上，顿时砸掉了好几块鳞片。巴蛇神的手臂吃痛缩回了少许，让我得以稍微喘口气。

但很快，明智轩就被巴蛇神含怒一击扫中胸口，狠狠撞击在电梯井的墙壁上，嘴角有血流出，很明显受伤比我还重。

就在巴蛇神准备再度攻击时，从取下的四分之一电梯顶中，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让开点！”

我本能地依言挪开了一步，借着火光朝下望去，只能依稀看见下面敖雨泽的人影站立起来，朝上举着手臂。

敖雨泽一言不发，连续几个点射，居然全部嵌入那怪物的颅骨。那是那怪物的骨骼太坚硬了，敖雨泽的手枪或许是为了方便携带的缘故，威力并不大，可能只有92式手枪威力的七八成，因此连巴蛇神的颅骨也没有破开。

不过疼痛也让那怪物朝后缩了回去，而且它的身子远比我们强壮庞大，尽管在上方弄出巨大的声响，试图扩大口子，可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只是更加疯狂地破坏上方电梯顶的口子，接着整个上半身都探了下来。

轻微的枪声再度响起，巴蛇神的胸口溅出几点血花，发出愤怒的嘶吼。那种吼叫声音并不大，像蛇吐信子的声音放大了几倍一样，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它的舌头竟然也和蛇类一样是分叉的。

巴蛇神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起来，敖雨泽在电梯厢中大声说：“还不下来，这种剂量的麻醉弹挡不了它多久！”

怪不得手枪威力这么小，原来发射的是麻醉弹。

明智轩闻言朝打开的口子爬过去，我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等明智轩先下去后，我将掉落的消防斧重新捡起来，自己也跳入电梯，因为怕踩中动弹起来都困难的明智轩，我差点儿崴了脚，站稳后这才发现电梯门已经被敖雨泽打开了一半。

就在这时，电梯顶传来“咚”的声响，有什么重物落地，应该是巴蛇神身上的麻醉药剂发挥作用了，已经攀附不住电梯井壁。

接着一个脑袋从掀开的顶端伸进来，眼神不再那么暴虐，而是带着一丝迷茫，它本能地朝电梯内挤进来，但是在肩膀的位置却卡住了，它上半身的体形比最健壮的男子还要宽大上分，敖雨泽掀开的电梯顶端的洞口根本不足以让它通过。

但是它的力量太大了，即便是处于麻醉的迷糊状态，光是本能的力量也让它不断地挤压着电梯顶端洞口的四周，电梯顶的金属开始扭曲变形，不多时就能冲进去。并且它目光中的呆滞越来越少，很明显快要恢复过来了。

敖雨泽先将明智轩拖了出去，返回后一边吩咐我在电梯内将炸药罐安放好，一边拿着汽油瓶拔开塞子一路跑着洒出去当成引信。

我将剩下的三个炸药罐子收集起来，放在电梯的中间，然后将三根引信合成一股。将合三为一的引信头刚要放入汽油中，背后却传来一阵恶风，我本能地立刻翻滚到一边，虽然避开了袭击，但是三个火药罐却被撞散开来，其中一个罐子甚至滚到了电梯的一角。

我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将那罐火药抓回来，因为电梯的这个角落刚好有敖雨泽先前留下的火把，尽管火势不大，可这个时候依然在燃烧。

还不等我将火药罐重新摆好，我的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回过头来一看才发现是巴蛇神见身子一时半会儿进不来，竟然是尾巴伸进电梯然后胡乱扭动，碰触到的我的脚后，尾巴上生长的细足本能地抱紧。

我一把抓过火把，朝抱紧我小腿的细足烧过去，细足上的皮肤在火烧下很快发出一股焦臭，我的脚也被烤起了燎疱。而且细足被火烧后本能地抓紧，那力道似乎要将脚踝上本就不多的肉抓下一块来。脚踝被这双重的疼痛夹击，像是要断掉似的，但这个时候只能强忍着。

很快，巴蛇神的尾巴扬起，我的脚离开地面，似乎要被它扯出电梯轿厢去。手中的火把狠狠朝那几双细足摁下去，它终于吃不住痛，将我放开，我摔在电梯中，拖着受伤的脚，将几罐火药重新摆放在一起。

巴蛇神缩回尾巴，重新将身子探下来一些，一双手臂不停地扒拉电梯顶部的金属层，金属在它的力道下很快变形，口子越开越大。

敖雨泽似乎已经在外面布置好了，喊了我一声，我连忙瘸着腿朝外跑出去，“快一点，不然我们都得死。”敖雨泽在外面催促。

我咬着牙加快了速度，这个时候巴蛇神已经落入电梯厢中，也不知道那么庞大的身躯有没有将火药罐再度甩到一边。

“点火！”我朝敖雨泽吼道，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恐怕巴蛇神已经追出来了。

敖雨泽将手中另一支点燃的火把朝地下的汽油点过去，很快一道火蛇腾起，一直朝电梯的位置燃烧过去。

我避开火头，扭头朝电梯看过去，发现巴蛇神的头部已经伸出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出来了。可是那条蜿蜒而来的火蛇似乎让它想起了先前尾巴尖的细足被烧的情形，脑袋又朝电梯内缩了回去。

很快，火蛇烧进了电梯，接着炫目的火光从电梯内燃起，一道巨大的爆炸声随着气浪响起，爆炸造成的冲击波让敖雨泽身前的木箱瞬间坍塌，还好她十分机警地躲了过去，只有额头被掉落的木箱砸了一个小口子。而早就被敖雨泽拖到木箱后面的明智轩居然神奇地没有被一个木箱砸中，这个家伙的运气果然不是一般好。

而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仅被气浪掀得朝前扑倒，吃了一嘴的灰土，耳朵也被爆炸的声响震得嗡嗡作响，敖雨泽在一旁喊了我几声也没有听见，大概过了20多秒我才回过神来。

电梯内传来凄厉的嘶嚎，电梯门早已经四分五裂炸开十几米，一个半人半蛇的身影在火焰中不断扭动。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背后先是一阵麻木，接着是剧烈的疼痛，似乎有一块弹片嵌入背心。

我反手在背心摸了一把，湿漉漉的全部是血。我脸色剧变，但这并非是疼痛和害怕，而是我在自己的血中，再度感受到了一丝在12岁那年差不多想要舔舐的渴望……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响声有些沉闷，似乎隔了段距离，我们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先前的爆炸引起的火势将电梯井最顶端流下来的汽油引信点燃，然后电梯井顶端的炸药罐被引爆，也不知道是否炸开了最上方变形的电梯门。

敖雨泽从先前藏着的一堆杂物的掩体中出来，快步来到我旁边，举着火把看着我背上的弹片，皱眉说道：“是一块铁皮，看来你真是不幸，不过幸运的是，伤口好像不深，应该不会伤到内脏。”

她的手在弹片上摇晃了一下，我的脸顿时疼得都变形了。

“虽然如此，还是必须马上处理，不然时间长了就麻烦了。”她很快掏出小刀，在火把上稍微烤了片刻，然后在伤口划开更大的口子，猛地一扯，将那块铁皮取了出来。

我“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豆大的汗珠儿不停滚下，这样的疼痛还是第一次经历。敖雨泽熟练地从背包中找出云南白药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包裹住伤口。等她做完这一切，我总算恢复了些元气，坐在地面上，看着电梯处渐渐熄灭的火光。

周围的一些可燃物被点燃，依稀有些光亮，这个时候我才看见那追杀我们的巴蛇神正趴在已经完全变形的电梯口，一只手臂已经炸飞，身上有不少焦黑的痕迹，身下流淌着红色和绿色相间的血液和不知什么器官分泌的黏液，十分恶心。

不时有黑烟从它的身上冒出，但不知是否是爆炸及火焰伤到了神经，它的蛇形部分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烤肉味道，它的伤势很重，应该挣扎不了多久。我和敖雨泽对望一眼，总算稍稍放心。这怪物一看就十分不好惹，好在面对现代技术提炼出的炸药，还是只有跪的命。

敖雨泽也坐在我身边，用湿纸巾擦拭着手上的血液，她的鼻子动了动，将依然残留了血迹的手靠近鼻子闻了闻，低声惊呼道：“你的血……”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停下了，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我，我的目光正和她对上，她看了我片刻，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的血本来就异于常人。”我淡淡地说，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血除了能吸引虫子以及溶断鬼弦外，到底还有什么用处。或许对于这个问题旺达爷爷应该是清楚的，可是至今却没有机会再询问他。

“嗯，我是知道一点。不过，和我想像的还是有点不一样，至少我没有想到你的血会这么……香。”敖雨泽在一边说道，然后站起身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或许是和我一样在忍住想要舔舐我身上流出的血迹的冲动吧？

“喂，喂，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不要在那里打情骂俏了，这里还有个重伤员好不好……”不远处的明智轩推开周围的破损箱子，对着我们不满地号叫。

“叫得这么大声，看来精神很好嘛。”我忍住痛笑道。

敖雨泽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背包，说道：“走吧，按照这座地下建筑的地图，前面应该是某个研究室，里面或许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在敖雨泽的搀扶下站起来，正要朝前面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密的咔嚓声，就像是鸡蛋壳破碎的声音，但远比蛋壳破碎的声音要清晰许多。

我们的动作一僵，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巴蛇神焦黑的躯壳不停裂开，从里面除了有水汽蒸腾外，还露出粉红色的筋肉来。

随着碳化的躯壳不停碎掉，它被断掉一半的双臂开始挥舞着扣在地上，不停朝前蠕动，一具失去皮肤的血色的躯体，从焦黑的外壳中缓慢地爬出来。

“跑啊！”我们几乎是同时大喊一声，然后左右搀扶着明智轩，快步朝前方跑去，我甚至忘记了脚踝的疼痛和背后的伤口，连背心的伤口挣裂了也顾不得了。

跑到电梯对着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破了一个大口子的金属大门，我们从大门的口子钻进去，还不等看清楚到底身在何处，巴蛇神已经赶过来了，头部和半边肩膀伸入那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但胸口依然卡在外面。

我们转过身来，才发现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皮肤，直接露出红色肌肉的巴蛇神比先前已经稍微小了一圈，但这副样子看上去更加可怕。而三罐炸药都没能将它炸死，它的生命力之强横也可见一斑。

敖雨泽再度朝巴蛇神开枪，虽然失去了可以鳞化的皮肤，巴蛇神的防御大减，可是敖雨泽射出的子弹却并没有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相反，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小口径的子弹就被巴蛇神的肌肉蠕动着挤压出来，伤口也很快收缩不再流血。

似乎巨大的爆炸伤害后，脱去表层皮肤的巴蛇神恢复力反而增加了，这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心中暗骂一声，甚至不用和敖雨泽商量，就先带着明智轩一起继续向后方退去，按照这怪物伤势愈合的速度，最多一两分钟后它就恢复战斗力了。这怪物连五六公斤炸药都炸不死，我估计敖雨泽带的那把小手枪更是没有什么卵用。

见枪支效果不大，敖雨泽犹豫了一下，从包中飞快地翻出一个金属盒子来，用密码打开盒子后，取出一支鲜红的针剂，然后拿出注射器，将针剂吸入注射器，可是犹豫了好几秒，也似乎不忍心朝自己注射。

这药剂的样子我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和当年余叔注射给我姐姐解毒的药剂有些类似，但效果应该完全不同。我估计这是能增幅自己力量的，类似兴奋剂或者肾上腺素之类的东西。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自卑，总不能老是看着一个女人拼命吧？一咬牙，我将明智轩放在地上，抢过注射器，装着平淡地问道：“这玩意儿注射后有什么用？”

“它会激发一个人血脉的潜力，虽然不至于变成超人，但是力量和速度都会激增好几倍。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事后脱力一段时间是肯定的，严重的话大概会导致部分肌肉和神经承受不了短时间内的过度消耗，引起永久性肌肉萎缩。”敖雨泽伸出手来，示意我将注射器还给她。

“听起来后果很严重，可总比马上挂掉要好。”我笑了笑，没有留意到敖雨泽说的是能够“激发血脉的潜力”这句话。

敖雨泽低声说：“再等一会儿使用它，不到万不得已，这东西最好别用。”

我点点头，对这鲜红如血的液体还是多少有些敬畏，真要注射过量导致事后肌肉萎缩，在床上躺一辈子当植物人的滋味可不好过受。

而这个时候，巴蛇神见不能强行挤进来，开始将脑袋和肩膀退了回去。接着紧闭的铁门开始受到巨大的撞击，短短半分钟过去，铁门上竟然出现了好几处凹陷，巴蛇神的力气简直大得可怕。

很快，随着几下连续的巨大撞击，锁紧大门的铁链锁开始绷断，其中一扇大门甚至已经从门框上脱落下来。

我和敖雨泽带着明智轩一起，举着仅剩下的一个火把几乎慌不择路地朝前逃，却差点儿被脚下什么东西绊倒，将火把稍微向下移动了些，才发现脚下竟然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不少的尸骨。

这些尸骨身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肉，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医护人员的衣服，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了，这些衣服都已经朽坏。还不等我们查验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后面已经亮起两个红点，那是巴蛇神的赤红的双眼。

我和敖雨泽苦笑一声，知道这次逃不过去了，敖雨泽收起没有什么用的手枪，然后拔下原本是用来砍树枝开路的开山刀，竟然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

她的动作矫健有力，速度也非常快，巴蛇神似乎也没有料到敖雨泽居然有胆子主动攻击，一时不慎竟被敖雨泽斩下了两只失去皮肤保护的反关节手掌似的细足，伤口的部位虽然很快收缩，可还是喷溅出不少混合着绿色的血液来。

但这巴蛇神毕竟是非人的生命体，光是躯体就比最强壮的人类还要大几号，又带着如同长着无数手掌细足的巨蟒般的身子，连尾巴一起身长超过6米，体重至少在300公斤以上，先不说那变态的恢复能力，光是肉体的力量也超越了任何一个健壮的人类。

因此尽管敖雨泽的身手已经能够在人类中傲视大部分职业格斗家，可是对上这靠本能战斗的巴蛇神还是逐渐落入下风。见到敖雨泽有几次都差点儿被怪物巨大的尾巴扫中，我脑子一热，将注射器暂时放入口袋，也挥舞着消防斧冲了上去。

不料眼前黑影一闪，巴蛇神避开敖雨泽的袭击，朝前游走了两米多，接着一条巨大的尾巴已经扫在我胸前。我将明智轩及时推了出去，不过这次尾巴扫过来的力量并不大，但是那条尾巴一卷，正好将我的胸口缠绕了一圈，而尾巴上无数双反关节手臂，却牢牢地抓紧了我的身体，让我动弹不得，手中的消防斧也掉落在地。

那些手臂抓得比在电梯中的时候还紧，似乎要从我身上活生生扣下一块块肉来。敖雨泽大惊之下想要救我，打乱了她原本的攻击节奏，顿时被巴蛇神抓住机会，那只完好的手臂砸中她胸口，敖雨泽顿时被巨大的力道砸得朝后面飞出了五六米远才跌倒在地，我甚至能看到一口鲜血自她的口中喷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巴蛇神的尾巴有着惊人的力量，我感觉胸口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似乎连肋骨都要被勒断，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巴蛇神渐渐将我举起来，举到它的面前，我的双脚离地，挣扎的力度更加小了，它带着血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我，我几乎能看出它眼中带着的暴虐和不屑来。

我被这种目光激怒了，妈的，不就是个怪物吗？拼了！我艰难地移动着没有被尾巴卷住的左手臂，将注射器从上衣口袋掏出来，毫不犹豫地将注射器扎入自己颈部的血管，十几年前余叔为我姐姐治疗毒伤时就是注射的这个部位，想来比注射手臂要见效快得多吧？在躺在地上的敖雨泽略带惊讶的目光下，我将药剂全部注入颈部的血管内。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我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针头的地方涌起，接着这股热流随着自己的血液散布到身体各处，身体中突然多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针头和注射器竟然被突兀涌起的压力直接弹了出去。而背后和脚踝的伤口也不再疼痛，似乎全身的生命潜能都被激发出来，连伤口也快速地在愈合着。

我估计这种药剂是在透支一个人的生命力，远非是事后肌肉纤维受损那么简单，怪不得敖雨泽拿出这药剂后一直十分犹豫。不过现在也算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敏锐的五感让我能够大体估算出我的力量最多提升了五六倍的样子。但这也十分可怕的，这样的药剂幸好是出现在现代，如果是用在古代冷兵器战斗中，几乎可以瞬间制造出一员无敌猛将来。

我猛然一吸气，胸口的扩张让本来死死缠绕我的尾巴稍微松开了一丝，接着我用手掰住巴蛇神尾巴上的两只细小的手臂，用尽全力朝反方向扭转，连续的咔嚓声响起，最小的两只手臂被我生生掰断了。

巨大的疼痛让巴蛇神的尾巴稍稍松开，它目光中原本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长着褪开面皮的血色大嘴朝我咬过来，同时肩膀上两条最粗壮的手臂也朝我环抱过来，其中一条手臂完好无损，另外一条手臂先前被炸伤，这个时候只生长了大半出来，可对我来说依然足以造成伤害。

我的两只手及时迎上，死死地抓住它的手腕，我能感觉到它的力气丝毫不比注射了药剂的我逊色，甚至略有过之。也就是说，巴蛇神几乎天生就拥有常人六倍左右的力量，如果是出现在城市中，造成的破坏怕是要引起大面积的恐慌。

胸口传来持续的热量，是那枚白色的符石，似乎它正在和我血液中奔腾的某种力量共鸣，压制住那股力量不至于彻底爆发出来让我失去理智。

这个时候巴蛇神的脸和我已经近在咫尺了，我几乎能清楚地看见它身上交叉纵横的疤痕和张大嘴后露出红色肌肉的腮帮和牙床，以及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臭味，那是比先前浸泡无数尸体的池子还要难闻十倍的味道，在我强大的五感下更是感觉比什么酷刑都要来得强烈。

不过，我也发现在它的脖子下方几厘米正中的位置，还有一圈和周围失去皮肤的红色肌肉颜色不一样的黑色，约有茶杯口大小，像是一块逆着生长的鳞片。

我心中一动，这样的怪物，不可能没有任何弱点的，连蛇都有七寸之说，这怪物身上明显是有蛇类的某些特征，而蛇类进化后传说就是蛟龙，而蛟龙也有逆鳞之说。这一块逆着生长的鳞片，莫非是它的弱点所在？

可是，尽管找到它的弱点，这个时候我手上却没有足够致命的武器。对付巴蛇神这样的怪物，如果不能一击致命，以它的恢复力怕是很快就会复原，而下一次它有了警觉，再要想这么攻击这个弱点就不那么容易了。

或许是天助我也，巴蛇神缠绕过来的尾部，其中一条肆意挥舞的细足上的四根指头，正好抓在了我的胸口，竟然无巧不巧地抓住了胸口的白色符石。

一股刺鼻的恶臭传来，那几根指头很快地从血色变成灰黑，接着像是遇热的蜡烛一样融化。而巴蛇神的脸上，更是罕有地出现了一丝惊慌的神色。

它和祭祀坑中的神像虚影一样，害怕我胸口挂着的白色符石！

我一下反应过来，决定冒险一试，如果不成功的话，就真的成仁了。

我猛地松开了巴蛇神的双臂，然后撞入它怀中，同时飞速地掏出胸口那枚持续发热的符石，扯断了符石的绳索，用尽全力朝它脖子下方的逆鳞部位按去。

符石上的符文线条似乎闪烁了一下，接着像是一块高温的石头融入到蜡中一样，竟然轻而易举地镶嵌在了这怪物的脖子下方，接着无穷的光热散发出来，让巴蛇神开始不停地挣扎。而我则趁着它挣扎的同时脱离了它的怀抱，极为狼狈地在地上打了滚，然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开山刀和它对峙。

巴蛇神粗壮的尾巴四处横扫，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如同遭了炮击一样纷纷破损，掉下细小的混凝土块。它毕竟是血肉之躯，尾巴很快就在无意识的到处横扫下和坚硬的岩石碰撞变得更加血肉模糊起来，喉咙里发出沙哑至极的惨叫，声音不大，听上去却十分瘆人。

在它的拼死挣扎下，符石啪的一下落在了地面，我心中一紧，那怪物却充满怨毒地盯了我一眼，然后突然朝地上的敖雨泽游过去。

巴蛇神居然还懂得围魏救赵？我来不及惊叹，连忙捡起地上掉落的消防斧猛地扔过去，却被它尾巴一甩不知抽飞到什么地方去。再度失去了武器，还好药剂的带来的力量还没有消退，为了不让它靠近敖雨泽，我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它的尾巴。

巴蛇神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芒，我的心猛地一紧，感觉到不妙，果然，下一刻巴蛇神的整条脊椎骨似乎猛地抖动了一下，数十根骨刺从脊椎骨上冒出，而正抱着它尾巴的我立马被两根骨刺分别刺入小腹和胸口，如果不是我发现不对劲紧急偏了下脑袋，恐怕第三根骨刺就要刺入我的脖子。

小腹和胸口受伤带来的痛楚被注射的药物暂时压下去，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力量在慢慢变小，而那怪物却趁机卷住尾巴再度将我提到它的正前方，张开大口朝我脖子咬过来。

我能够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气，一股带着绝望的恐惧弥漫开来，我要就这么死了吗？

“不！”我发自心底地怒吼着，小腹和胸口流出的血液已经沾满了怪物的尾部，那怪物使劲嗅了嗅鼻子，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恐惧，竟然停下了噬咬的动作。

而我却感觉一股几乎让血液沸腾的灼热瞬间沿着血管流遍全身，因为符石已经离开我的胸口掉落在地，无法再压抑住血脉中被药剂引发的力量，这股热流似乎让血液变得浓稠起来，就像是滚烫的沙粒在血管中流动，甚至让我的大脑也变得昏沉起来，意识渐渐模糊。

接着，我似乎能感觉到血液中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力量解开了枷锁，被彻底释放出来。而突入起来的力量感还没享受多久，我就已经受不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而晕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我似乎听到敖雨泽轻轻地发出“咦”的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过来时，发现眼前是还在一个劲摇晃我、喊我名字的敖雨泽。敖雨泽先前说得不错，那药剂的副作用果然很可怕。我艰难地转过头，正好看见巴蛇神血肉模糊的尸体，这次它是真的死透了，伤口没有任何要继续愈合的迹象。

等等，不对，我刚才不是快要死了吗？怎么我和敖雨泽都没事？

我挪动了一下身子，这才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似乎大部分肌肉都已经断裂了，连移动一下手指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问。

敖雨泽玩味地看着我，最后幽幽地问：“你不知道？”

“你看我这鬼样子，知道个屁！”我没好气地回答。

“如果我说是你刚才晕过去后反而大爆发，将巴蛇神徒手撕裂了，你信吗？”敖雨泽笑着回答，看她这样子，先前被巴蛇神击中的伤势，竟然早已经好了大半。

明智轩的脑袋也凑了过来，一脸古怪地点了点头。同样，他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时咳嗽一声，至少不用人搀扶就能移动了。

敖雨泽说的是真的吗？我有些将信将疑，这个女人太会骗人了，说不定是我昏过去后她用其他的药剂增幅自己的力量呢。或者说她自己有其他的底牌不想让我知道，然后趁我晕过去才使用……不过我也算了解了敖雨泽的性格，如果她不愿意说，就算我再怎么追问都没有用，只会被她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被她趁机调戏一番。而明智轩对敖雨泽几乎是骨子里的因爱生怕，如果敖雨泽不愿意说，他肯定也不敢轻易透露什么。

我决定识趣地不再追问巴蛇神是怎么死的问题，问道：“你们的伤……”

敖雨泽没有回答，而是将白色的符石递过来，是先前我用来对付巴蛇神时掉落在地的，估计是我昏迷的时候她帮我重新捡了回来。

我接过符石，将扯断的绳子重新打了个结接上，对它更加珍惜，这次如果不是它嵌入巴蛇神的逆鳞，大幅削弱了巴蛇神的力量，估计后面无论是我自己真的血脉爆发力量大增还是敖雨泽又使用了什么底牌，都不一定能将巴蛇神给干掉。

敖雨泽则从先前拿出药剂的金属盒子里，再次拿出一支金黄色的药剂，用注射器吸入后，扎入我的手臂静脉，缓缓推动注射器的尾部将药剂注入，然后淡淡地说：“正好我身上还有两支特效的药剂，我和明智轩各用了半支，你的伤比我们还重，剩下这支便宜你了，它能够缓解先前红色药剂的部分副作用。”

我心想最多就是缓解肌肉的伤痛吧，透支的生命力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看着药剂注入自己的手臂，想起当年的余叔所携带的金属盒子中，有三种类似的药剂，红色、绿色和蓝色，而现在敖雨泽手中的金黄色药剂，似乎是第四种。

几乎不用过多考虑，我已经能够确定敖雨泽和余叔，或者说和余叔背后的组织有一定的关系了，时隔十几年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巧合。并且我也依稀能够猜到不同颜色药剂的不同用途：绿色的药剂解毒，红色的能够让人获得狂暴的力量，金色的可以治疗伤势，而蓝色的药剂……我的心中突然闪过一片阴霾，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当年余叔手中的蓝色药剂，似乎对我使用过。至于它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我却至今都不得而知。

药剂的治愈力量超乎想象地强大，只不过几分钟后，我就感觉到全身上下受伤的部位一阵麻痒，似乎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爬，我知道这是伤口快速愈合的迹象，强行忍住了要去抓挠的冲动，又在地上躺了几分钟，这种麻痒的感觉才渐渐变淡，而我也终于能够稍微移动了下身体，在敖雨泽和明智轩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见我没什么事了，敖雨泽开始取出背包中的小刀，在巴蛇神身上割取了一些血肉组织，然后又用注射器抽取了它的血液和部分绿色的体液，最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残忍地用开山刀劈开巴蛇神的头颅，伸手在里面摸索。

虽然巴蛇神看上去是一个非人的怪物，但是上半身却依然和人相似，甚至面容还算得上是比较英俊的男子，而敖雨泽做这一切的时候，似乎没有丝毫的不忍和不适，仿佛她手中开山刀在劈砍的，不过是一个猪羊等动物的头颅而已。

现在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在这明显是人类的头颅中用手搅动，这心理素质简直刁炸天了。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先前她取一些血肉和内脏的组织时还能勉强忍住，当她毫无顾忌地做出这个举动时，那恶心又血腥的场景，终于让我忍不住在一边干呕起来。

敖雨泽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皱眉，轻声说：“小菜鸟，这就受不了了？”

“我的姑奶奶，我承认我是菜鸟，可我毕竟是个普通人，这画面太美，我实在不敢看。”我擦了下嘴，苦笑着说，明智轩也脸色苍白地在一边点头不已。他对敖雨泽虽然比我熟悉得多，知道这魔女的风格，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在肢解一个怪物，还是有些受不了。

我不太敢继续看敖雨泽的动作，感觉地面上那些几十年前的枯骨，都要比敖雨泽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要温和可爱得多。

想了想，我强忍着不适，打开电筒，和明智轩一起搜寻地上的枯骨身边是否有有用的信息。但找了一圈后，除了几个已经烂了大半字迹模糊的身份铭牌，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能够大致猜出这个地方到底是干吗的了，周围虽然大部分都被搬空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部分破损的巨大玻璃罐子和一些畸形的半人半蛇或是人头蛇身的怪物干尸。

在几个还完好的玻璃罐子中，我甚至发现了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如同缩小了几十倍的巴蛇神的胚胎标本！

这里果然是制造巴蛇神这样的怪物的地方，只不过制造的方法，很可能是某种生物技术，并且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进行的。只不过，这些死去的研究人员连尸体都没有搬走，当年废弃这个隐藏于精神病院地下的基地的原因，或许更加无法追究了。

而且地上的尸骨应该是同一时间死亡的，不管是被关在里面缺乏食物饿死还是被人直接杀死的，都说明了当年有人想要将这里的秘密彻底隐藏起来。

并且当年废除这个项目时，竟然为了封锁消息不惜将研究人员都留在此处，也可以想象这个基地除了制造巴蛇神这样的怪物外，或许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依然有个疑团无法解释，就是那个驼背的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能够指挥巴蛇神袭击我和敖雨泽，是否和当年的研究有关？当年的研究，是否就是“神创计划”的一部分？并且在这庞大的地下基地，除了他还是否有其他人？他们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还有就是在地面救我们的神秘女人，为什么要指引我们来到这地下基地？她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抱着满肚子的疑问，我放弃了无谓的搜寻，朝敖雨泽走过去。她的“工作”总算是大体差不多了，此时正拿着一个比乒乓球小了一圈、肉乎乎略透明的鸡蛋形状的褐色物体在照着电筒仔细观看。

接着电筒光，我发现这个球形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只有褐色眼白的眼球，并且能看到这褐色的东西上面还粘连着白乎乎的脑浆没有清理干净，顿时我的胸口又是一阵烦闷。

“这是什么？”强忍着恶心，我问道。

“用迷信的说法，这叫‘天眼’。如果是科学一点的话，这就是医学上所谓的松果体了。”

“松果体没这么大吧？”

“当然，人的松果体一般才5～8毫米直径，不过巴蛇神毕竟不算是人嘛。”敖雨泽万分小心地将巴蛇神脑中取出来的巨型松果体放入一个金属盒子，似乎那是了不起的宝物。

“这东西有什么用？”我好奇地问。

敖雨泽沉吟了一下，最终似乎觉得欠我太多答案，竟然罕见地朝我解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是制造一种特殊的药物所必须的成分。”

“什么药物？不会是你刚才给我的那种药剂的吧？”我开玩笑地说。

“应该说，差不多吧，我给你的药剂，其实是为了制造那种传说中的药物过程中取得的副产品而已。甚至连那个组织正在研究的长生药，比起这种药物来都不算什么。”

我一惊，连副产品都有这么强的效果，那敖雨泽口中的那种药物，到底有多么逆天？我突然想起敖雨泽先前说是有人创造了巴蛇神这样的怪物，而目的就是创造出神来，那么这种药物，该不会是真的能制造出“神”吧？

随即我又马上将这个念头掐灭，怎么可能？巴蛇神这样的怪物虽然古怪了点，可还是脱不了生物的范畴，也能被杀死，怎么可能用它的松果体作为原料之一，就能制造出神来？

我摇摇头，正要起身，却发现那怪物的肚子高高鼓起，就像是怀了三四个月的孩子。要知道这怪物的面相，的的确确是个还算英俊的男子，总不会这家伙还是雌雄同体的吧？

我捂着鼻子靠近了它的尸体，电筒在它的腹部照了一圈，随后发现这凸起竟然依稀带着方形。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竟然想到的是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从白猿腹中取出九阳真经的情节，莫非这怪物的腹中也藏着东西。

“你划开它肚子看看，我怀疑它肚子里面有东西。”我对敖雨泽说道。

敖雨泽微微皱眉，眼珠子一转，将那锋利的小刀递过来，笑道：“你自己来。”

“小康，你胆子看来也不怎么大嘛，不如让我来。”明智轩看着我犹豫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我的手僵硬了下，不过心中那股好奇还是压下了恶心和不适，想到敖雨泽一个女人都能毫无顾忌地解剖这怪物取走部分组织样本，我就算比不上她，也不能比明智轩还差吧？

瞪了明智轩一眼，我大着胆子用微微发抖地手摸了摸怪物的腹部，稍稍用力按压，果然感觉到下方有一个盒子状的硬物件，用小刀沿着这盒子的边缘切进去，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揭开腹部的皮和薄薄的腹肌层，果然发现了一个似乎带是骨头材质的盒子来。

明智轩在一旁惊呼一声：“果然有东西啊？”

我没有理他，将盒子取出来，用附近地上的枯骨破旧的衣服擦干净盒子，仔细观察下，发现这是个宽和高都有五六厘米、长十来厘米的盒子，盒子的材质像是骨头但又远比一般的骨质坚硬和细腻，我一时间居然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材质的。

“恭喜你啊，这下发财了。”明智轩只看了盒子一眼，就肯定地说道。

“怎么？”我有些不解，难道这盒子很值钱？

“这是象牙雕刻的盒子，而且看这盒子应该有不少年头儿了，我想，三四千年应该是有的，你说它值钱不？”明智轩不愧是家里比较有底蕴的富二代，这方面的见识不是我可以比拟的。

我一呆，三四千年前的象牙盒子，先不少象牙本身的价格，光是这历史底蕴，那活脱脱就是一件珍贵的文物啊。居然用这样的盒子来装东西，那么里面的物品又该如何宝贵？

随即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如果说这盒子都是三四千年前的，那么这怪物呢？总不能它也活了三四千年吧？那就不是怪物了，而是修成精的千年老妖怪了，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被我们杀死？

说出我的疑问后，一旁的敖雨泽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管他那么多，先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我点点头，试图开启盒子，但找了半天，居然都没有找到开启的地方。盒子浑然一体，密封得相当好，只有最中间的部位有一条浅浅的线，可我用尽了力气，还是无法将盒子打开，甚至敖雨泽也试着将小刀探入盒子中间的如同一条线般的微小缝隙中，却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要不砸了它？”敖雨泽似乎生气了，作势要把盒子往地上扔去。

我连忙抢过盒子，开什么玩笑，或许敖雨泽这身份神秘并且一看就财务自由的女神不在乎一个象牙盒子，可对我来说，如果它真的是有几千年历史的象牙盒子，如果卖出去，不仅姐姐的嫁妆有着落了，说不定剩下的钱已经够我买套小户型房子了。

我们拿着盒子上下翻看了几遍，还是敖雨泽眼尖，居然在盒子底部发现了几个浅浅的刻痕，似乎是什么符号。

“果然，又是巴蜀图语。”敖雨泽看着这些符号，突然说道。

“巴蜀图语？”我一呆，这个词语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而且每次见到它都似乎和某些神秘事件有关。

“到底什么是巴蜀图语？上次在祭祀坑的时候，就听你们提起过，这种古代的偏门语言很重要吗？”明智轩似乎伤势好了大半，又恢复了好奇宝宝的模样。

“巴蜀图语是古蜀时期四川地区使用的文字，最晚在战国时期还有使用，秦灭蜀后才渐渐消失。有学者通过研究发现，这种文字虽然和甲骨文等象形文字类似，但包含的信息要远多过甲骨文甚至是现代汉字，在几千年前，那是属于巫祝和祭司才能使用的神之文字，传说它是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常常被刻在祭器和兵器上……”我想起我前两天查阅的巴蜀图语的资料，于是将其中一段描述背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先不说这些了，你既然认出来是什么巴蜀图语，那这几个字符是什么意思？”明智轩嚷道。

“这几个字符我只认识其中一个，大概是指血或者血脉的意思。”敖雨泽盯着那几个浅浅的刻痕看了半天，没有理会我们两个的讨论，自顾自说道。

“血或者血脉……”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我似乎正斜坐在一把青铜椅子上，双手的手腕都被割开，血顺着手掌流向青铜椅子，竟然被椅子诡异地吸收，然后无数的金色沙粒在我面前复现出来，而耳边却不停地响起一个重复的声音：“血脉，血脉……”

诡异的是，那声音竟然有八九分像当年的余叔的！

我摇摇头，从愣神中清醒过来，鬼使神差地夺过敖雨泽手中的小刀，划开自己的食指，然后将流出的血液沿着象牙盒子中间的那条线抹了一圈。

“你疯了！”明智轩瞪大了眼睛，正要斥责我的突如其来的举动，却惊异地发现我做完这一切后，双手只扣住盒子上下两端微微用力，就将密封的象牙盒子打开了。

“你的血……果然不出所料，怪不得旺达释比非说让找你帮忙，也怪不得那个组织非要得到你的血不可，原来你是……”敖雨泽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说到最关键的信息时，却又含糊了过去。

我没有追问敖雨泽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更没有去细想我的血为什么能够打开三四千年前的盒子，而是急不可待地去看打开的盒子中到底藏着什么。这一看疑惑更深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似乎并不如何珍贵，不是想象中的宝物，而是几张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羊皮纸，写满了和盒子底的字符类似的奇怪文字，敖雨泽口中的“巴蜀图语”！

胸口的符石微微发热，我心中一惊，这才猛然间发现，就连我戴了十几年的符石上的符文，竟然也和这巴蜀图语极为相似……我的脸色越发地苍白，总感觉这些看似诡异的事情之前，似乎都被这些文字串联起来，而我却始终抓不住其中的关键。敖雨泽应该知道些什么，可这可恶的女人却什么都不肯透露。

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第11章 隐藏关卡

带着装有羊皮纸的象牙盒子，我和敖雨泽在周围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东西，于是决定尽快离开。

尽管这地下建筑中还有不少的未解之谜，尤其是那能够指挥巴蛇神的驼背老人，他的身份来历，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还有这个位于废弃的精神病院下方的地下秘密研究所，当年除了培育巴蛇神这样的怪物外，到底还在研究些什么？这些研究又会不会暗藏着更大的危险？这些问题我们暂时都无法找到答案，更是考虑到或许还会遇上未知的危机，我们目前的状态和携带的食物装备并不适合继续冒险。

我们来到电梯井下方，如果要想不返回原路惊动那诡异的驼背老人，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沿着电梯的缆绳爬上去，并且前提是缆绳并没有在先前的爆炸中被损坏。

很幸运，钢丝缆绳毕竟还是非常结实的，爆炸仅仅炸毁了最下方约两米的位置，我和敖雨泽将四分五裂的电梯轿厢和一些杂物搬到电梯井下方垫高，忙乎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能够伸出手够着缆绳。

敖雨泽当先爬上去，速度并不快，毕竟先前的战斗消耗了我们不小的体力。等她沿着向上攀爬了六七米的时候，我也拉着缆绳开始了最后的离开之举。但不过是攀爬了五六米的样子，我就感觉到了吃力，这才对先前敖雨泽带着炸药罐独自安放在顶层的电梯门附近的举动佩服不已。

接着明智轩也爬了上来，这家伙大概是估摸着没有危险了，又害怕地面上还有枪手和被控制的精神病人埋伏，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断后……70米的距离，最终我们用了近半个小时才攀爬上去，上去的时候整个手掌都磨破皮了。我和明智轩先后爬上去的时候，敖雨泽已经在门口休息了将近十分钟。我上去的时候，发现原本挤压变形的顶层电梯门已经被炸开一个刚好容人爬出去的洞，出去后是一处早已经坍塌的废墟。

周围早已经没有了先前袭击我们的精神病人和枪手的影子，看样子我们在地下耽搁的时间不短，他们大概找不到人，已经撤离了。

我们休息了一阵，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些，也匆匆离开。等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停车的地方，才发现停在原地的卡宴和路虎竟然都被人砸碎了玻璃，四个轮胎更是全都爆胎，估计只能拖回4s店修理了。

我们三人只能自认倒霉地继续前行，我和敖雨泽的手机在掉入地下暗河的时候进了水，现在无法使用。明智轩的手机也在电梯井搏斗时掉落，后来被爆炸炸得渣都不剩，也没办法打电话叫拖车来。

好不容易走出这条没什么人的乡间小路，来到省道上，还好不久后敖雨泽就拦下一辆愿意搭载我们回省城的私家车。我估计敖雨泽的美貌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换了我的话估计站半天也不一定能拦下一辆车。

回到市区后，敖雨泽说要尽快将取得的巴蛇神的血肉组织和松果体带给一个生物学的教授朋友。明智轩也急着回家，于是分别打车离开。

临别的时候，象牙盒子依然是我保管，我还打算卖了这玩意儿换一笔钱。但是盒子里面装着的几张写满巴蜀图语的羊皮卷，却被敖雨泽毫不客气地带走了。

回到家后，先是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烧好水后在家里找出一袋方便面泡上。等到吃过面后肚子不那么饿了，我这才有空清点此行唯一的战利品，装着羊皮古卷的象牙盒子。

不过我对古董毕竟不怎么了解，只能感觉这两样东西都很古老，但具体到什么朝代、价值如何，却完全没有概念。

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我小心翼翼地将象牙盒子藏好，准备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但在往外掏衣兜里的东西时，却意外地发现衣兜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巧玲珑的黑色u盘，16g金士顿的。

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我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一个u盘。那么是谁将这个u盘放进我的衣兜里的？

我将这两天接触过的人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首先排除掉了敖雨泽，这个女人来历神秘，很多信息都对我保密，而且真要向我透露什么，肯定会直说，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然后是明智轩……好吧，这个说起来其实挺有意思的富二代并不算坏人，但似乎与生俱来的逗比属性，就算他要送我一个u盘也肯定会采用最夸张最炫耀的方式，不是纯金的估计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其他的人，就剩下修建中的地铁隧道里遇到的张铁柱、赵军，昨天半路上停车时遇到的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瘦高男子，还有两个护工，那个叫肖蝶的小护士以及追杀我们的枪手、受控制的精神病人，最后是指引我们进入废弃的精神病院地下研究所的神秘蒙面女子。

敌方的人应该排除了，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那个瘦高的病人和蒙面女子，可是这些人几乎都没有靠近过我。是谁这么大本事，能避开六感敏锐的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u盘放入我衣兜里？

半天想不出结果，我有些烦躁，不过最后还是觉得应该先看看u盘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打开电脑，将杀毒软件开启，然后将u盘插入usb接口，扫描杀毒后发现没有异常，于是打开u盘，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执行程序。

犹豫了下，最终点击了执行程序，弹出的确实一个游戏补丁正在安装的提示，我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有些疑神疑鬼地望了望四周。这个来历神秘的u盘里面装的，竟然是我正在测试的动作冒险游戏的补丁安装包，难道说，游戏的开发商随时随地都在监视我？他们要发布补丁，应该是直接在游戏官网跟新，为何会采用悄悄将u盘放入我衣兜里这么诡秘以及危险的方式？

我感觉到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之前敖雨泽就分析过，这个游戏的开发商或许是利用游戏在寻找什么人，这个人很可能是血脉异常的我或者其他差不多的人。但对于敖雨泽的话，我多少是将信将疑的，毕竟她也没有拿出什么可信的证据来。

只是一直以来，这个出手豪阔，但是处处透着诡秘的游戏开发商从来没有联系我的举动，我也没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唯一感觉到奇怪的，是游戏中的怪物和最近出现的戈基人极度相似，不过这也可以解释说是这个游戏参考了历史上存在过的戈基人的设定。

可现在看来，用这个解释的确有些牵强，游戏的开发商，和在金沙遗址地下祭祀坑用神像引发鬼影事件的两个外国人很可能有着某种联系，要不然也不会是我在游戏中为了达到目的表现出内心黑暗的一面时，立刻就真的在不久后遇到戈基人的袭击，游戏中也不会那么巧出现戈基人怪物以及其他更多和金沙文明相关的剧情和场景、道具。

那么，这个游戏是否还要继续下去？虽然游戏测试的经费十分诱人，可我也犯不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继续。虽然钱对我和姐姐来说都很重要，但我知道，如果让姐姐知道我为了她的嫁妆而冒险，那么她肯定不会接受，更是会因担心而阻挠我继续冒险。

就在我反复纠结的时候，游戏的补丁已经安装完成了，我下意识地进入游戏中，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很快，游戏的屏幕正中弹出一个对话框，看着上面略显粗糙的字体，和游戏本身的页面不是太搭调，我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刚才安装的所谓补丁带来的，而这个补丁，很可能和游戏开发商无关，而是那个神秘的隐藏关卡设计者造成的。

“如果你一旦开始游戏，那么请务必继续下去，否则你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险。另外，线索和黄金面具有关。”对话框中只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我看后不过几秒钟就自动删除了。

但是很明显，对方不可能只是为了提醒我只有一段话就冒险将一个u盘偷偷放入我的衣袋里，或许这所谓的游戏补丁，里面藏着更多的线索，只是需要我继续解开后面的游戏隐藏关卡。

只是，上面居然说不继续游戏会有生命危险，幕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我小心，还是在威胁我必须将游戏继续下去？

思考了半天没有结果，我开始按照游戏的任务流程继续完成主线任务，却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隐藏关卡。

不过在我决定退出游戏的时候，一个提示图标亮起。我点开图标，是一个内置的网页链接，指向的是游戏的论坛。

进入论坛后，点开上面最醒目的那个“所有测试者都进来看看，重大消息”的高亮帖子，进去后要求我们下载一个可以进行网上即时通信的小软件。

下载安装软件后，对方似乎能够自动识别我的ip地址，竟然自动分配了一个账号id给我，名字和我在游戏中已有的名字一样，也是叫作“陌客”。

很快，我被拉入一个语音群里面，接下来的半小时内，语音群里陆续有人加进来，等停止加人后，我发现里面包括我在内一共只有8个人。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id名叫“主持者”，很明显这个人应该是游戏官方的人，而其他7个人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游戏测试玩家。想到游戏本身有7个角色可以选择，很显然每个玩家对应一个游戏的角色，这倒是不奇怪。

奇怪的是每个玩家的名字，其他6个依次叫作天父、圣母、战士、少女、铁匠和老妪，加上我的id“陌客”，正好一一对应《冰与火之歌》这部奇幻小说的世界观里的7个神。

或许游戏的设计者是这部小说的忠实粉丝，因此才将选中的7个玩家以此来命名吧？我在心底暗暗吐槽，测试游戏也一个多星期了，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音频会议，第一次要面对神秘莫测的游戏官方。

老实说，我心底对游戏本身有许多疑问，可是一直找不到途径和游戏官方联系，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只是，如果游戏的官方真的和那两个潜入金沙遗址地铁站下方祭祀坑的外国人有关，而且还在利用某个奇怪的神像进行什么阴谋，那我贸然联系他们，会不会自找危险？

最终，我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不管怎么说，等我先搞清楚游戏官方的真正目的再行动也不迟。而且这样的事，我本能地觉得还是先和敖雨泽商量下为妙。

似乎所有人都有着顾虑，音频聊天室里没有人说话，并且很快，一个叫“铁匠”的id颜色变灰了，这家伙竟然下线了？

主持者首先发言介绍了一下自己，不过这种介绍非常官方化，实际上我们对他还是一无所知。不过对于铁匠的缺席，他似乎早有预料，竟然还让我们无须奇怪。

听声音主持者应该是一个中年人，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的声音明显是用某种软件进行了声线调整，我还是从中感觉到了些许熟悉。

这就奇怪了，我的社会关系可以说十分简单，我不觉得我会认识能够在一个游戏公司身居高位的中年人。但是我的直觉又几乎没有出过错，既然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可能认识，那么正确性肯定在70%以上。

“你们是这个游戏的开荒者，因此可以说就是这个游戏的‘神’。游戏有7个角色可供选择，正好对应你们每一个人。经过我们的调查和考核，每个‘神’所代表的含义，与你们在现实中的身份性格有共通之处，因此我相信你们能最大限度地完成这次测试任务，从而赢得堪称史无前例的丰厚奖金……”

音频聊天室里响起陆陆续续的叫好声，就算我们都是真正的游戏玩家，可是10万元的测试费，还是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不过，我对主持者所说的我们每个人现实中的性格，和我们在游戏中的代号有共通之处有些不以为然。我的代号是排名最后的“陌客”，陌客代表着死亡与未知，是七神之中最为神秘的，而我的身份就是个普通的loser，哪里有什么死亡与未知？

可惜激动没有持续太久，接着主持者用很很平淡的声音说，在我们7个测试者当中，有一个只进入游戏不久后就停止了测试，甚至一周过去了，连第二个重要关卡都没有过，这是对游戏官方的极大侮辱，必须予以严重的惩戒。

刚开始我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的惩戒，想来都是扣罚测试金之类的，但是没过多久，主持者发过来一个视频链接。

我好奇地点进去后，发现这个链接并非是事先录制好的，而是直播，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数字也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我们在场的人没有事的话，看来需要接受惩戒的就是先前下线的‘铁匠’了。”老妪首先说道。

“我很好奇惩戒是否会如主持者所说，极为严重。”这是战士不屑的声音。

“才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怎么也应该宽容一次吧。”能这样说的明显是圣母。

“我倒是觉得，不立规矩，不成方圆，不然官方凭什么要给那么高的测试费和保密费？小小惩戒一下就是应该的。”天父威严地说道。

很快，在大家的吵吵嚷嚷中，视频里出现了两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们的面具造型十分奇怪，方面大耳，耳垂部分有穿孔，凸起的眼眶部分有将近1厘米高，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面具下男人的眼睛，而他们却能通过面具眼眶的孔洞看到外面。这种面具的造型我并不陌生，在金沙遗址博物馆内珍藏的黄金面具，几乎和这两个男人戴的一模一样。

看得出这两个男人都十分健壮，实木的椅子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只是走路的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这两个男人搬出一张木制的椅子，其中一个扶手上镶嵌有金属条，下方的一侧似乎有电极一样的东西。木椅子上面有好几根束带，上方是一个半圆的头盔形的东西。战士在音频里“咦”了一声，然后说：“我靠，不会吧，居然用电椅？”

所有人都是一愣，对主持者所说的惩戒有些担心起来，之前大家基本都以为所谓的惩戒，大半是经济上的，最多也不过是被抓来打一顿之类的，现在居然搬出来传说中用来处决犯人的电椅，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很快，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男人被押了进来，这个男人的脑袋上套了黑色的丝袜，因此看不清长相。

疑似“铁匠”的男人被按在了电椅上，用束带绑好身体和四肢，其中一只手贴在镶嵌有金属条的扶手上。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将电极插入扶手上的金属条，另外一个则撩起断掌男人一只脚的裤腿，剃光小腿上一圈汗毛，然后将金属脚箍扣上，贴上另外一个电极。

“不会是来真的吧？”语音聊天室里响起战士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了，如果接受了测试经费，却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测试任务，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这代价，就是生命！”主持者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不等其他人答话，他已经冷冷地下令说，“惩戒开始。”

视频里的戴面具的男人将头盔给代号铁匠的断掌男人戴上，然后拉下了电闸。这个时候音频聊天室里继续传出主持者冰冷的声音：“电椅通电后，第一束电流电压调整为2000伏特，电流为8安培，持续时间20秒。实际上，电流通过脑部，在通电的1\/240秒内就会完全损毁铁匠的神经系统……”

他的话音还没落，电影上被捆绑的铁匠已经一阵抽搐，最后脑袋一歪，陷入昏迷状态。主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用担心，其实这个时候铁匠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强大的电流将对他的各个器脏造成致命性的损伤，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行刑人，电流稍停片刻，然后施以电压在260伏特的电流，持续作用1分半钟，完全摧毁他的脏器。”

戴面具的男人立刻遵照主持者的吩咐，开始释放不同电压的电流，看得出他的动作十分娴熟，这样的事情绝不是第一次干。聊天室里除了主持者外，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凌乱而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

1分半钟后，铁匠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发红，部分皮肤还出现轻微的烧灼痕迹，身上更是因为高温有淡淡的青烟冒出。

尽管我们只能通过视频在线观看行刑的过程，可是这样逼真的画面，怎么也不像是为了吓唬我们而拍摄的，虽然隔着屏幕和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离，可我似乎都能闻到那恶心的焦臭味。

我感觉自己的胃一阵抽搐，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想要马上呕吐的感觉。这不是我第一次见证人的死亡，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活生生地电死，而对象还是一个和我一样在进行这个诡秘游戏的测试人。

我的心中涌起难言的恐惧，如果说铁匠被处以这样的极刑，是因为他没有尽心尽力地测试游戏，完成的关卡数最少，那么我呢？因为游戏中出现的怪物戈基人和现实中出现的诡秘事件高度重叠，对这游戏我已经有了很深的戒备和反感，如果不是今天莫名其妙出现在衣兜里的u盘，可能今天我都不会继续测试游戏。

如果我想要远离这些诡秘的事件，那么首先要做的，无非就是暂时停止游戏。可这样做了之后，是不是不久之后我也会像铁匠一样，被束缚在电椅上，然后被高电压电击直到成为一具被烤熟的红色尸体？

电击完全停止后，两个戴面具的男人开始检查铁匠的生命体征。很快，他们中的一个对着摄像头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开始解开束缚带，将铁匠的尸体搬运走。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主持者的声音淡淡地，似乎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可以退出吗？”这是老妪犹豫不决的声音。

“只有死人才可以退出，不要忘了，你们都是被选中者，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选中了你们，付出巨额的金钱，不是让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主持者冷冷地说。

音频聊天室内一阵沉默，最后战士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就不怕我们报警？”

“你可以试试。我们能在现实世界中抓住铁匠，当然也能抓住你们中其他任何一人。”我注意到主持者在提到“现实世界”这几个字时，语调微微变化，不过随即想到这可能是区别于网上的虚拟世界，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我还有个疑问，如果我们全部通过测试，那么最后你们会不会为了保密而……杀人灭口？”老妪问道。

“当然不会，通过全部游戏测试的人，除了既定的奖金外，你们还将获得一件你们绝对意想不到的礼物。当然，这件礼物肯定不是你们现在心中想的死亡，而是一件当你们了解后，会哭着求我们赐予你们的真正大礼。”主持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诡秘，我有些不寒而栗，并且我相信其他人在见识到有人因为违反规则被处死这一幕后，对于主持者都只剩下敬畏，却唯独没有信任。

“另外，目前我们已经有了第二个进度缓慢的目标对象，希望阁下千万不要像铁匠一样拒绝我们的善意提醒，最终导致谁都不希望的结果。老实说，7个人当中，我个人最看好你哦……”主持者突然高声说道。

我心中一寒，我几乎敢肯定，主持者说的第二个进度缓慢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这次是提醒，那么下次如果我还是没有进展的话，几乎是肯定的会和铁匠一样成为对方猎杀的目标。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地退出音频聊天室，就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想到相互联系交流。几乎不用多思考也知道，这个由游戏官方提供的音频聊天软件肯定设置有某种后门，能够监控我们的聊天，用这个软件交流无疑会直接暴露自己。

我退出软件后，抽了几支烟，最终还是决定求助于敖雨泽。这个女人虽然身份神秘，但是经历了两次患难与共之后，对她的信任还是有增无减。而且她明显神通广大，我怀疑很可能是某个专门负责处理神秘事件的国家组织中的人，虽然她一直没有承认这一点。

电话接通后，我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敖雨泽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你先继续对这个古怪的游戏进行测试，你解开下一个关卡后，我会根据你得到的提示看需要给予你什么帮助。”

我只得无奈地同意，不管怎么说，对这游戏的测试肯定是暂时不能停下来了，否则还真有可能遇到不测。

继续游戏的主线任务，当前我的任务是需要在游戏中的某个遗迹里寻找丢失的黄金面具。

这个任务让我想起现实中的金沙遗址，里面最珍贵的两件宝物，就是黄金面具和金锡太阳神鸟图。两件宝物都是黄金所制，加上同样隶属古蜀文明的三星堆出土的黄金权杖，可以推测出在古蜀时期，黄金不仅仅是货币或者装饰品，还是神权的象征。

我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就像旺达爷爷曾经说的，真正的神只有自己的父母。可是神权从古至今都一直存在，在中世纪的欧洲，甚至有君权神授的惯例。

金沙王朝作为古蜀文明的一部分，一方面和中原文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另一方面因为古代四川地区道路险峻异常，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这种联系又并不紧密，这就让古蜀文明的发展相对封闭，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政治、宗教生态，表现在艺术形式上，也迥异于中原文明。

比如方面大耳纵目的青铜人像，各个王朝对太阳神鸟、鱼凫、玄鸟等禽类图腾的崇拜，都和中原地区同时代的画风和龙图腾崇拜大相径庭。

而在几千年前的中原地区，虽然人们已经认识到黄金的贵重性，可是一般并不将之作为祭器或礼器，更多是作为饰品或杯腕等奢侈品。

此外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黄金权杖和黄金面具这些神权象征更像是从古代西方流传过来的文化和宗教象征。例如在古代西方、北非以及中东地区，尤其是在埃及和古代闪族人，都有类似的黄金权杖和黄金面具文物出土。

在东亚地区，只有古蜀文明将黄金和宗教的关系紧密结合起来，加上金沙遗址中出土了不少四川当地根本没有的贝壳钱币和大量象牙制品，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年的金沙王朝和中东的国家交往比中原文明还要密切。

现在，游戏中要求我寻找在现实中同样存在的黄金面具，虽然不排除这只是为了增加游戏真实性的可能，但其中隐含的意味，却更加耐人寻味。之前我一直做的噩梦中，最让我感觉恐惧的并非是成千上万的虫子，正是那个看不清脸的手持黄金权杖的男人！

鉴于这一点，我开始觉得这个在其他游戏者眼中的主线任务，对于我来说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先前运行了u盘中的补丁后弹出的提示最后一句说，线索在黄金面具上，这和现在的主线任务要寻找的道具是同一种，如果用它来完成隐藏任务的话，那会不会导致主线任务中断？而为了隐藏任务中断主线任务，会不会导致我被游戏官方的人视为进度停滞而通缉甚至杀掉？

带着这样的担忧，我心事重重地继续游戏，游戏中的角色出现在挖掘遗址的大厅中，似乎是运行了u盘上的游戏补丁的缘故。和此前不同的是，最中间的巨大玉琮已经沉没到地下，只露出两尺高的一截，并且已经没有入口再度进入下方的隐藏迷宫。

遗址中发掘出来的文物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最重要的黄金面具，我通过逼问一个作为工作人员的npc得知，目前黄金面具就藏在遗址的临时仓库，有十余个保安日夜轮流看管，并且几个小时后就会运送到博物馆收藏起来。

也就是说，我在游戏中的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我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或偷或抢获得黄金面具，否则不仅仅是隐藏的关卡，连主线任务都可能失败。

明白了这一点，我开始做准备，将当前进度存档之后，开始朝仓库的位置潜伏过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工作人员或巡逻的守卫，都被我避开了，算是有惊无险。

当我到达仓库外围的时候，却被严密的防守给难住了。这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建筑，即便是临时存放已经挖掘出的文物的地方，却也是用一间本来就密封的石室作为仓库，大门更是换上了防盗门，不仅门口有六个保安看守，附近还有三组共六个保安交叉巡逻，防守之严密，甚至超过博物馆。

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些保安竟然都是配枪的。要知道在游戏中，最麻烦的就是远程攻击的敌方npc，一个只有匕首作为武器的人要面对12支枪，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都没有胜利的可能，除非这个人是无所不能的超级特工007。

在这样的防守下，就算我在游戏中的角色身份是一个国际雇佣兵，那也没有办法强行进去抢夺黄金面具。

不过我也知道，游戏是不可能设置一个完全无解的难题。既然不管是主线任务还是隐藏关卡，都需要这样一个黄金面具道具，那么肯定是有获取的办法，只是我暂时没有想到而已。

这个时候我无比想念敖雨泽，当然，不是男女之情的想念，而是她超高的智商和敏锐的观察力。如果她在的话，想必很快就会找到破局的方法吧。

思考了一阵，我发现唯一的方案，就是等待。

等待几个小时，在转移文物最关键时，如果能趁机制造一段时间的混乱，那么我成功的概率，会提高好几成。

想到这里，我找到遗址挖掘现场的电闸开关，计算着博物馆来转运文物的车前来的时间，避开工作人员，在电闸开关旁安装了一个小巧的遥控炸弹。这个炸弹的威力很小，最多只会炸毁电闸开关，关闭整条线路的供电。

完成了这一切，我在遗址的工作人员宿舍处找了几个空的玻璃啤酒瓶和一些破布，然后来到挖掘现场的发电区域。打晕了看守的工人后，在燃油发电机旁顺利地找到了汽油。然后用佣兵的合成技能，将空酒瓶、破布和燃油合成了“莫洛托夫鸡尾酒”。

莫洛托夫鸡尾酒并不是酒，而是被现代战争证实最有效、最实惠的土制燃烧弹，最早出现于西班牙内战，制作方法就是将汽油或其他燃油装入玻璃瓶，然后用蘸油的布条塞住瓶口并露出一截，点燃布条后扔出即可。

莫洛托夫鸡尾酒后来在苏芬战争中因对付苏军坦克屡屡成功而成名，是最廉价的平民武器。

制作了3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回到仓库附近，等待博物馆的转运车过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辆运钞车模样的转运车开到遗址外，工作人员和保安一起，将仓库的门打开，然后朝车上搬运已经挖掘清理好的文物。

看着一件件精美的玉器和造型古朴怪异的青铜器被搬运上车，最后才抬出一个保险箱，很明显，我要找的黄金面具作为最贵重的文物，就在保险箱内。我不再迟疑，按下了微型遥控炸弹的按钮，然后一阵电火花闪过，我事先在总闸旁布置的微型炸弹起爆了，整个挖掘现场的电源都被中断，陷入一片漆黑。

周围顿时一阵混乱，我快速跑到工人的休息区，然后将两个点燃的莫洛托夫鸡尾酒扔进去。剧烈的爆炸后，四射的燃油让火势顿时升腾起来，逃命和救火的声音四处响起，而我却趁乱回到仓库附近。

这个时候大半保安都跑去救火，剩下的保安只有四个，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将剩下的一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点燃砸向车头后，几个保安也吓得四散逃开来。

我猛地冲出，目标是被丢弃在地的保险箱，捡起来后拔腿就跑。一个保安反应过来，马上带着两个同伴追上来，并且通知门口的保安拦截。我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一旦陷入保安们的包围，带着笨重的保险箱逃出去的希望十分渺茫，还好这是游戏，没有负重的概念。即便如此，我还是半刻也不敢停留，直接迎着门口两个持枪的保安撞过去。

可能是我动作太快，在我接近他们只有两三米的时候，他们的枪才拔出来，而这个距离，冷兵器比枪管用。我扔出保险箱，将一个保安砸倒在地，然后拔出匕首，快速让另一个安保失去战斗力，在后面的追兵赶过来之前，捡起一把枪，重新抱起保险箱落荒而逃。

摆脱追兵到了安全地带，我将保险箱放在地下。这只是个很普通的保险箱，没有现实中一些高端保险箱的自毁装置，所以我直接枪击锁孔，大概三四枪后就暴力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里面果然是我要找的黄金面具，这个时候系统提示我是否要提交任务道具完成主线任务，我想起先前那段弹出的提示，这个道具是开启第三个隐藏关卡的关键，于是点击了“暂不提交”按钮。

拿着面具仔细研究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这个面具制作得十分精细，我估计是完全参考金沙遗址博物馆的黄金面具而设计的。当年金沙遗址问世时，这个面具的出土引起了国内外极大的轰动，甚至有人将之与埃及的图坦卡蒙黄金面具相提并论。

当然，从精美的程度讲，金沙黄金面具比起图坦卡蒙黄金面具来还是略逊一筹的，但是其神秘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夸张的双耳、鼓出的双目，都说明佩戴这个面具的古蜀王者似乎天生异相，其中关于金沙文明黄金崇拜的文化意义，更是至今都没有找到清晰的答案。

我将面具翻转过来，接着周围朦胧的月光，突然发现面具的背面，有几个符号。心中一动，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这才发现在面具背面的眼眶位置附近，竟然刻满了细细的符文，这些符文一共有9个。我连忙将镜头放大，然后将这些符文截图保存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我打开人物面板，然后发现之前一直处于锁定状态的宝物装备栏竟然开启了，我试着点击装备，竟然提示可以装备新获得的宝物黄金面具。

戴上面具后，游戏的视角一变，周围的景色，竟然变得朦胧起来，并且都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层金色的光芒闪动了一阵后，又变成了淡蓝色，而周围的景物竟然不再是市区的高楼大厦，而是无数低矮的石头和木料混杂的建筑，还有不少身穿粗麻布甚至兽皮的古人走过。

我脸色大变，这层朦胧的淡蓝色光晕，和我每次遇见鬼影时那种朦胧的感觉何其相似。

而明明是现代都市的场景，转眼间因为戴上面具变成了古代，而且极大可能是古蜀王国时期的景象。难道是预示着戴上这面具后，可以看透历史后的重重迷雾？

第三个隐藏关卡我现在心里有数了，如果按照一般完成主线任务的进程，在获得黄金面具后立即提交，那么隐藏关卡就不会出现。如果像我这样点击了暂不提交，反而将黄金面具作为宝物装备在游戏角色身上，那么游戏角色就会戴上面具，从而看到古蜀金沙时期的景象并获得进一步的线索。

我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建筑的外墙上，有一副线条粗犷的画，画上面的图像是一双视地面的眼睛，而这副画下方，有一个明显的符号。我顿时想起戴上面具之前，在面具的背面发现的9个符号，这建筑上的符号，正是9个符号之一。

我开始寻找其他建筑上是否也存在符号，不辞辛苦地找了十几分钟，果然发现了第二个，接着是第三、第四个……当我把9个符号都找齐时，发现每个符号上方的壁画，都各不相同，依次是直视地面的眼睛、吊在木板下方的萝卜、猴子、饭碗、锦绣、河流、青铜战车、折断的长矛和鲤鱼。

面对这9幅不同的图，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是在暗示什么，却完全无法将之联系起来。

思考了一阵，我猛地发现这9个图案所在的建筑排列的位置，其实是有一定规律的，正好是上下各三排。

这让我想起一个最著名的数字排列组合，即传说中的九宫，九宫中1—9数字的任何一个横列、竖列或者斜着的三个格子中的数相加，都是15。在古代北周甄鸾曾经用一句很形象的口诀来表示九宫：“九宫者，即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用阿拉伯数字排列九宫，可以得到这样三排数字：　　4 9 2

3 5 7

8 1 6

如果这9幅画是按照九宫的方位来布置的，那么解读的顺序，会不会就是按照九宫中的数字顺序呢？我将9幅画各自所在的方位表示出来，发现折断的长矛为1，猴子为2，饭碗为3，直视地面的眼睛为4，锦绣为5，鲤鱼为6，河流为7，青铜战车为8，吊在木板下的萝卜为9。

接下来每幅画需要分别用一个字来破解。第一幅折断的长矛，长矛在古代也是戈的变种，折断戈，意味着止戈，大家都知道止戈为武，那么第一个字应该是个“武”字；第二幅画猴子很好解读，就是“猴”或者“侯”；第三幅画的饭碗，意味着“吃”。那么前三个字加起来就是武猴（侯）吃。

汉语非常博大精深，当我将这三个字念出来时，几乎不用考虑，光是听音节已经明白这三个字是说的什么了——武侯祠。第三幅图的“吃”应该是取谐音的“祠”，这是省城一个很有名的景点，祭祀三国时期的蜀国军师武侯诸葛亮的地方。

第四幅图，直视地面的双眼，眼睛只看到地面，意味着“近”；第五和第六幅图都只需取第一个字，结合起来是“锦鲤”，而在武侯祠附近，最接近这个读音的地方是“锦里”。因此第四幅图的“近”，应该解读为“附近”，连起来就是“武侯祠附近的锦里”。

大概的方向已经很清晰了，接着是第七幅的河流，河流意味着水，而锦里我去过好几次，知道那里有一个水潭和人工小溪，因此最终要找的地方可能就在锦里的人工小溪中。

而第八幅图是战车，和第七幅可结合生成“水战”或“水车”，鉴于那个地方只有个小水潭和一条人工小溪，自然不可能有水战什么的，因此是“水车”的可能性比较大。至于最后一幅，吊在木板下的萝卜，就很好解释了，木板可以看作一横，萝卜的“卜”放在一横下面，就是个“下”字，联系前面两幅图就是“水车下”。

最终，我将所有解谜出来的字连在一起，就成了“武侯祠附近锦里水车下”。

古蜀时代自然不可能有武侯祠和锦里，这只在现实之中才存在，因此这个已经非常明确指出来的地点，是在暗示我，此处可能藏有进一步的线索或者开发隐藏关卡的神秘黑客想要揭露出的某些秘密！

这一关的字谜都解开后，我将黄金面具取下，那幽蓝色的古蜀时代的建筑消失了，视野中再度恢复了现代建筑。知道这个隐藏关卡已经破解出来，游戏中的黄金面具对我也就没有太大作用，于是点击主线任务提交。

我揉了揉因为解谜和有些酸痛的太阳穴，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可是一旦知晓这个地址，我却再也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前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本来想要告诉敖雨泽一声的，可是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这个时间打扰她貌似也不太合适。

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关上电脑，然后拿了一支甩棍藏在衣服内防身，关好房门出了小区，打车朝锦里赶过去。

第12章 袭击者

到了锦里之后，不得不感叹省城的人真是休闲，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从里面的酒吧和茶馆进出。

我来到记忆中的水车位置，四下看了看，等到没有人经过，于是脱了鞋挽起裤腿，跳下只有一尺多深的水沟中，然后在水车下方摸索。

果然，仅仅是半分钟后，我摸到一个塑料袋一样的东西压在水车下方的石板下，除非是跳下水来仔细摸索，在地面上根本发现不了。

我费力地将塑料袋取出来，穿好鞋子，借着附近昏暗的灯光，发现这是个20多厘米长、十来厘米宽、厚度约3厘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外面用透明胶缠绕了十几圈，应该是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至于进水。

我的心怦怦直跳，到现在为止我和敖雨泽一共解开了三个隐藏关卡，但得到的基本都是模棱两可的信息，这还是第一次获得实物，也不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我赶紧穿上鞋子，也顾不得脚上还湿淋淋的，将塑料包上的水匆匆擦干，就塞进怀里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背后的汗毛一竖，我几乎是本能地朝前扑出去，就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然后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这才来得及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印有一棵参天大树的t恤、身形瘦削的年轻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棒球棍，轻轻地挥舞着。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大吼，如果对方是个保安什么的我可能还觉得情有可原，毕竟我刚才的行径也称得上是鬼鬼祟祟。可这棒球男明显是个普通人的打扮，一声不吭地就用棒球棍砸过来，看这铝合金的棒球棍真要砸在我身上，不死也要断几根骨头。

“东西交出来。”棒球男冷漠地说。

我心头大震，这个人怎么知道我来这里取东西的？他是谁？是游戏官方的人吗？

“什么东西？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当然不会承认，手偷偷伸进怀里，将甩棍拿出来，朝下使劲一甩，甩棍收起的两节弹出，变成一根有半米长的金属棍子。

不过看着只有指头粗细的甩棍，而对方手里却是鸭蛋大小的金属棒球棍，两者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拿出它来也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我都看见了，你从水车下面拿出来的东西，交出它来，否则我不介意使用暴力……”棒球男冷冷地说。

他果然看见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一路跟踪我来这里的，还是偶尔路过。不过我感觉他跟踪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个在偶然路过的游人，基本不太可能携带一根棒球棍随时准备敲人闷棍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拿的是什么？”我警惕地问，然后微微扭动脑袋，查看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埋伏。

“你手里的东西，关系到……真相！只有我们才能最妥善地使用它。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够参与的，交出来，我保证你没事。”棒球男说完，扬起了手里的棒球棍，看样子如果我再不拿出取得的塑料包，他就要再度动手，而且这次肯定不会客气。

“交你妹！”我将手里的甩棍猛地朝他脸上砸过去，他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我不敢恋战，转身就跑。那瘦削男子恼怒地大叫一声，追了过来。

这家伙虽然瘦，看上去体力不怎么样，可是速度却不慢。很快，他就到了我身后两米多远，我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但距离不仅没有拉远，反而越来越近。

浑蛋，到底是什么人？这人一直跟踪我，以我的远超常人的六感居然都没发现，一直到他动手时才感觉到不对，看来他也不是普通人吧？我边跑心中边想，可一时半会儿还是猜不透对方的来历。

这个时候，前方出现了两个穿着中山装带着墨镜的男子，我正要呼救，却突然住口。现在是5月，虽然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可这个时间点的人正常的穿戴也最多不过是一件长袖单衣而已，谁会穿一件严严实实的中山装？最诡异的是，这大晚上的，除了疯子谁会戴一副大框的墨镜？

只是看着他们脸上的墨镜，我总感觉依稀有些眼熟。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我正要转向，可是现在还没有跑出锦里，现在我就在一条巷子当中，后面就是追杀我的棒球男，根本没有其他方向可以转向。

就在我犹疑不定的时候，我身后的棒球男却惊呼一声，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他们不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敌对的关系。我顿时明白过来，不过看着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明显也不好惹，我渐渐停下了脚步，正要开口说话，其中一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却拿出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物品，那是一把枪！

我身上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面对拿着棒球棍的男子我可以转身就跑，可是对方拿的是枪，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我是刘翔也跑不过子弹啊……没有枪声响起，只是很轻微的“啾”的一声，棒球男扑倒在地，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我慌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企图。

另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棒球棍踢到一边，然后将棒球男扶起来，很是轻松地扛在肩上。我注意到棒球男身上并没有血流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方用的是麻醉枪，也就是说不是穷凶极恶直接闹市杀人的恶徒。

“13号，这个人怎么处理？”扛着棒球男的中山装男子面朝着我，对持枪的男子问道。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请便……”我结结巴巴地说。

“先搞清楚，那个组织的外围成员为何要袭击他，如果没有问题再放了他。”被称为13号的持枪男子淡淡地说。

我注意到，他称呼棒球男为“那个组织的外围成员”，他没有说到底是哪个组织，可我总觉得这个组织应该是和游戏官方以及在金沙遗址下的祭祀坑设置神像的组织无关，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此外，上次敖雨泽在打电话的时候，也提到这样一句话，“最近乱流的异动十分明显，我怀疑那个组织的人最近会有大的行动”，她曾提到过“那个组织”，还提到他们最近会有所行动，那么敖雨泽口中的这个组织和棒球男所在的组织是否同一个呢？

似乎是福至心灵，我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认识敖雨泽吗？”

两个人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这僵硬的零点几秒还是被我发现了。

“不认识。”持枪的男子说道，可却拿出一部手机，然后在上面输入着什么信息。

半分钟后，持枪的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对自己的同伴说：“算了，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不用带他走。何况有人为他的行为担保？”

他的同伴点点头，似乎早预料到这个结果，而我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知道刚才我说那句话起了作用，他口里的有人为我担保，应该就是指的敖雨泽。

“小家伙，记住，今天的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就算是敖雨泽，也保不住你。”持枪男子将枪支收回，然后和同伴一起带着袭击我的棒球男，头也不回地离开，很快就隐没在夜色当中。

我一下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气，好险，幸好我注意到他们提到的“那个组织”这个关键信息，从而联想起敖雨泽当初的电话，然后赌敖雨泽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或者至少有所联系，现在看来，我赌对了。刚才被称为13号的持枪男子用手机发的信息，八成都是在向敖雨泽询问关于我的事情。

我不敢再耽搁，朝锦里外走去，然后刻意朝前又走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下准备等待出租车。

过了五六分钟，远远地看见一辆空车过来，我正要招手示意出租车停下，突然一道红色的车影飞速地冲了过来，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红色法拉利458稳稳地停在我身前一米处。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转过来一张倾城容颜的脸来，不是敖雨泽还能是谁？

“上车！”敖雨泽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

我也不客气，拉开车门上了保时捷，第一次坐这样的跑车，虽然在市区开不出风驰电骋的感觉，也还是觉得有些新鲜。

“有什么要问的？”敖雨泽见我有些沉默，抢先问道。

“你到底是谁？和那两个穿中山装的奇怪男子是一伙的吗？还有真相组织，或者说真相派，到底是干吗的？他们为什么袭击我？”

“果然是个问题宝宝啊，这些问题，有一部分我可以回答你，不过你确信你真的想知道？”敖雨泽淡淡地说。

“当然，不然的话，我想我会被憋疯的。”我苦笑着说。

“我听他们说，那个袭击你的人，看到你在水车下面拿到了什么东西？你真是好运，幸好当时13号和17号是追踪真相派的人过去的，没有看到这一幕，要不然你拿的东西当时肯定保不住。”

“他们抓了那个组织的男人，现在应该审问出来了吧？”

“嗯，不过不用担心，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你纠缠。”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又是几号？”我想起敖雨泽叫那两个身穿中山服的男子是直接说的编号，不由得好奇地问。

“确切地说，我和他们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但并不是一个组织的。这个组织的存在已经十分久远了，关于他们的一切，你现在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如果在闹市中看到身穿中山装戴着大框墨镜的人，最好离他们远一点。”敖雨泽淡淡地说道。

“那袭击我的人呢？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屌丝而已，那人为什么会跟踪和袭击我呢？”我有些头疼地问。

现在就我所知道的，围绕在我身边的神秘组织已经有好几个，我只简单梳理了一下，就存在先前勉强算救了我的中山装组织、神秘的游戏官方、试图制造长生药并引发鬼影事件的组织以及袭击我的棒球男所在的组织。

甚至，如果真如敖雨泽所言她和以中山装和墨镜作为标志的组织并非一伙的，那么她背后甚至很可能代表着某个和政府有一定联系的部门。

我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起来。一直以来，除了小时候的诡异经历和偶尔会在晚上遇到“鬼影”外，我表现得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虽然我也曾幻想自己哪一天能像漫威中的超级英雄一样获得某种能力，从而在暗中行侠仗义拯救世界，可当我身边真的开始环绕着诸多诡秘的组织时，我却还是感觉到莫名的寒意。

“但问题是，他为何要袭击我，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的行踪。老实说，今天我来到这个锦里附近，不过是临时起意。”面对身边越来越多的古怪事件，我感觉到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当然，是噩梦。

“那个组织的人口风还是比较紧的，可能需要多些时间才能得到更多口供，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不过说起来，连一向以和平面目出现的那个组织都要出动人手来获取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

敖雨泽送我回到我住的小区后，停好车，我们朝电梯走过去。谁知道刚走了几步，敖雨泽突然停下来了，然后猛地将我按到在地，接着尖锐的明显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子弹击中旁边车辆的声音立刻让我明白这是真枪实弹，绝不是刚才中山装男子使用的麻醉弹。

我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敖雨泽反应够快，刚才我肯定就成靶子了。

敖雨泽拉着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我们躲在一辆面包车后面，这个时候我才微微起身，我四下张望，却找不到袭击我们的人影。

很快，枪声再度响起，面包车的玻璃被击碎，玻璃碴儿四处飞溅，我的脸上甚至被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不过这次也暴露了枪手的行踪，敖雨泽冷哼一声，从手提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枪，然后猛地探出手去，朝一个方向连续开了几枪。

“你自己躲好，我去会会那个枪手。”敖雨泽低声对我说，不等我回答，立刻再度开枪压制住对方，然后趁机移动到旁边的车辆后隐藏起来，借助车辆的掩护，不停朝开枪的方向移动过去。

我吓得不敢动弹，就算我六感再怎么敏锐，可面对真正的枪支，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我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有细碎的脚步声朝我这边过来。

脚步声很轻，似乎有人弯着腰慢慢地走过来，虽然地下停车场带着消音器的枪声接连不断，可我还是听到了。我的心跳加速，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下方正好摆放了两个干粉灭火器，于是悄悄挪过去，拿了一个灭火器在手上。

我去掉灭火器的铅封，拔掉保险销，左手握着喷管，右手握着压把，将喷管的口子对准了脚步声的方向。

等到脚步声靠近，我猛地冲了出去，狠狠地压下灭火器的压把，左手握着的喷管上下左右晃动，顿时灭火器中喷出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来人惨叫一声，大概是眼睛被粉末喷中了。

我闭上眼睛，估摸着对方的方位，屏住呼吸后狠狠一脚蹬出去，正好踢中那人的肚子，我感觉到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立刻将手中的灭火器朝那个位置砸过去，那人再度一声惨叫，也不知砸伤了什么部位。

不过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眼看着一支仿92手枪掉在地上，连忙过去弯腰将手枪捡起来，又狠狠踩了一脚地上正四处摸索的一只手，顶着一头白灰朝另外一辆车后冲过去。

我躲在一辆途观后面，背靠着车门大口地喘气，刚才那几下虽然远比不上在废弃的精神病院下的地宫中面对巴蛇神时的惊险，可也费了我不小的力气。尤其是面对一个怪物和面对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对怪物再怎么下狠手都理直气壮，可是对人，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是来伤害我的，也还是感觉有点心理障碍。

这两个枪手到底是些什么人？是上次在废弃精神病院遇到的枪手同党，抑或是棒球男所在组织的人？我通过游戏隐藏关卡指引在锦里水车下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会惹来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地前来？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很快，在连续几声枪响后，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敖雨泽击中了对方。我在原地拿着枪，却不敢探出头去仔细观察，这玩意儿就大学军训的时候见过真家伙，也稀里糊涂地开了几枪，可真要说到命中率，那是连菜鸟都比不上。

“好了，你可以出来了。”敖雨泽的声音传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从途观后面出来。出来后我才看清，两个袭击我们的枪手已经被敖雨泽制伏，其中一个胸口和大腿都中了一枪，另外一个则是头破血流，身上有不少白色的粉末，应该就是被我用灭火器砸伤的。

“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这两个人虽然不是职业杀手，但在省城的地下世界也小有名气，你居然能空手打伤一个还缴了他的枪。”敖雨泽看着那人脑袋上的伤口，由衷地赞叹道。

我老脸一红，这夸奖我可当不起，刚才情势紧急，我也不过是仗着提前发现了这倒霉的枪手，趁着不备突然下手，也不知道效果会这么好，这之间运气的成分占了大半。

“这两个人不过是小角色，我估计应该是那个组织临时雇请的人而已，也问不出什么，我已经通知了相关部门的人前来。对了，此前这两个人和我们打过交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废弃的精神病院中，我们也受到过枪手袭击？”敖雨泽取下两个人的鞋带，将两个人绑好，对我说道。

我还是心有余悸，将手中的仿92手枪递过去，有些不安地问：“原来当时就是这两个枪手带着一群被催眠的精神病人袭击我们？对了，后续还会不会有人过来？那我不是随时都有危险？还有那个能够催眠精神病人的人还会不会出现？”

敖雨泽淡淡地说：“放心，如果我要保护的人都出了事，那我也不用混了。”

我微微安心，不过注意到她言下之意，似乎并不仅仅是需要我陪着她解决最近发生的某些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同时她也是保护我的人。

为什么会保护我？难道我身上有什么重大的价值和秘密值得这样一个身手极好的绝色大美女来保护？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但看敖雨泽的样子也不可能轻易透露，也只能暂时将这些问题抛开不谈。后面和敖雨泽应该还有不少接触的机会，这些问题迟早都会有答案。

“关键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怎么办？”对敖雨泽的身手，经历了几次的患难与共之后我当然是信得过的。可是我和她毕竟不可能随时都在一起，如果说这些袭击者趁她不在的时候突然前来，我估计自己被抓住或者被杀的概率，都会大大增加。没有受过严格的格斗和反侦查训练的我，就算六感比常人敏锐得多，也不可能避开职业杀手或者某些神秘组织的精锐成员的袭击。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至少在找到你正在进行的游戏测试幕后操控者之前，我们还能够暂时弹压住不让那个组织的人继续袭击你……其实，干这些事的应该是些自以为是想要邀功的外围成员，那个组织的真正成员，是绝对不敢这样干的，他们赌不起。”敖雨泽冷笑着说，同时也向我隐隐透露了一点信息。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也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以后敖雨泽不在的时候，只有自己多加小心了。

六七分钟后，来了一队特警打扮的人，将两个枪手直接提走，缴获的两把枪也交给了那队长模样的人。地下停车场内的弹痕以及散落的弹壳也有人收拾，甚至几辆被子弹击穿的汽车，也很快有人拖去连夜维修，看来敖雨泽在官方的势力依然是出乎意料地庞大，这件事会被彻底压下来。

不过，既然敖雨泽和官方看上去还算友好，至少我不用对这个问题太过担心。要知道国家的力量一旦动员起来，不管什么地下组织，说镇压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敖雨泽很可能是半个官方的人，或者说至少有极深的合作关系，这一点可以免去不小的麻烦。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那几个组织可不是普通的黑社会小流氓这么简单，他们的势力之大，已经到了连各国的政府都不敢轻易动他们的地步。如果没有在短时间内将其首脑全部找出来一起剿灭的把握，根本就不可能使用武力镇压下去。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回到家后，我和敖雨泽一起拆开那个塑料包，藏下这个包的人十分小心地包了好几层，每层都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因此里面的东西完全没有浸水。

拆到最后，我发现这里面的东西有两样。一个是精巧的铜铃，铜铃上面有一个圆环，正好容一根手指穿过去。此外就是一叠照片，按照照片上的编号顺序，第一张是一个挖掘现场，第二张是三个密封的坛子，目测这些坛子每个都有三四十厘米高、二十来厘米左右的最大直径。

从第三张开始，照片上面全部都是一些类似羊皮卷的资料。这些资料上面的字弯弯曲曲，和图画类似，竟然是之前我们已经多次发现的巴蜀图语。

这些羊皮卷的材质，我怎么看都觉得眼熟，最后敖雨泽提醒道：“你发现了吗？这些照片上的羊皮卷，和我们在废弃的精神病院下方的地宫中找到的几张羊皮卷，几乎一样。”

我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照片上的羊皮卷，和我们当时在地宫暗河的那条船上发现的羊皮卷材质极为相似，很明显出是同一批的文物卷宗。

“看来秘密就在这些羊皮卷上。对了，你上次将那些羊皮卷带走，说要找一个老专家解读上面的信息，有结果了吗？”我问道。

“哪里有这么快？对巴蜀图语的翻译，国内持续了几十年都没有大的成果，现在不过是得到几张羊皮卷，就算有进展也十分微小。要想全部翻译出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敖雨泽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对于一门完全称得上是独立于现有语言体系外的文字，要想真正解读完整，恐怕十年八年都不嫌多。要想短期内知道这些羊皮卷上写的到底是什么，看来是不太现实了。

敖雨泽翻看完了全部的照片，拿过铜铃摇晃了下，没有任何声音，将铜铃倒过来看的时候，里面塞了一个纸团。）敖雨泽将纸团取出来，然后在桌子上碾平，我凑过脑袋一看，见上面画了一幅很奇怪的图，那是两个圆圈交叉在一起，在交叉的地方，形成一片重叠的区域，这片区域约占两个圆圈1\/10的面积。

在重叠的区域正中，用红色的笔写了两个字：鬼域。

这幅图的下方，更是写了很是莫名其妙的一段话：这不是两个平行的世界，只是一个世界的不同状态。

这段话的后面，有一个印章，印章的图案看起来非常眼熟，竟然就是金沙遗址出图的圆形黄金太阳神鸟图。

纸片的背面，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疯子。签名的后面，是一组简短的数字：33322。

看着这个签名，我有些呆住了，这个笔迹我虽然说不上熟悉，但是百分百是见过的。那是我在游戏论坛认识的一个网友，和我的关系极好，我知道他是一个电脑技术极为牛叉的程序大神，一个电脑技术极客，当初在准备接那个游戏测试的时候，我还打算咨询他的意见。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我在网上认识的疯子，竟然就是我和敖雨泽一直在找寻的设置游戏隐藏关卡的黑客！

怪不得，这个黑客看上去对我似乎比较了解，甚至连我在解谜的过程中遇到阻碍时，衣兜里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u盘。也就是说，这个u盘很可能就是疯子让人放入我衣兜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这个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也绝不简单，他或许是在利用我，但也可能是在引导我去揭露什么……“你认识这个人？”敖雨泽察觉到了我看到这个签名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劲，立刻问道。

我点点头，将我和疯子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敖雨泽也有些惊讶，毕竟我和疯子相识已经快一年了，而不管是测试这个游戏还是附近发生的鬼影时间，都是最近这一两个星期的事情，对方不可能为了目前这些事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

敖雨泽的分析也让我对疯子可能是在利用我这一点有些释然，或许，这只是个巧合。可能是疯子认识我时没有料到我会卷入这些事情当中，也可能是他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将他掌握的一些关于金沙的诡秘事件说出来，而不得不通过游戏隐藏关卡的方式。而我之所以被选中成为测试者，或许也是他暗中设计了筛选测试者名单的题目，甚至是建议官方在我们常去的游戏论坛上找寻测试者，然后以我的经济情况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自然会主动上钩。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推测，到底真相如何，只有等我什么时候见到了疯子才能真正知晓了。可是，疯子没有留下任何他到底是供职于哪家游戏公司的线索，现在除了纸团上莫名其妙的一段话和一个简短的数字33322外，其余我也无从查起。

“这几个数字应该是他在暗示什么吧？”我看着这几个数字，将铃铛拿过来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有些头疼地说。

“废话，这还用你说？我猜应该是在求救吧，三个3、两个2，这意思太明显了，三长两短，那不就是有生命危险的意思吗？”敖雨泽说道。

“表面上看是这么个意思，可是既然他要借助游戏的隐藏关卡将这些照片交给我们就算了，就算是要向我们求救，怎么不写清楚地址或者时间？而且这个纸团塞在铃铛里面又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感觉其中疑点重重。

“嗯，的确这样。不过这个铃铛应该是件古物，也许最终的线索还是要落在这个铃铛上。”敖雨泽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说，我顿时闻弦歌而知雅意，苦笑着将铃铛递过去，无奈地说：“我这也算是将文物献给国家了吧？”

敖雨泽接过铃铛，连同照片一起放入自己的包内，然后让我登录了我们常去的游戏论坛，并将网址和疯子的qq号通过邮箱发送给某个地址，接着打电话要求对方马上拿到论坛的管理员权限，获得疯子id的账号信息。

电话对面似乎抱怨了几句，毕竟现在的时间是凌晨3点的样子，敖雨泽做事的时候可是不会去管对方是否在休息。

大约10多分钟后，对方的电话打过来了，敖雨泽按下了免提，我听到对面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说：“你给的那个id的主人是个高手，在论坛上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资料，甚至连他每次登录论坛都是用的国外的电脑ip肉鸡作为跳板，从而将他自己的真实ip地址隐藏起来。至于那个qq号，联系人名单里只有一个叫‘何以解忧’的网友，我查到这个家伙的ip地址就在省城，需要继续查他的详细信息吗？”

敖雨泽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说：“何以解忧就是我，不用查了吧……”

敖雨泽让对方停止了继续追查，然后挂断了电话。我抹掉额头的汗水，干笑着说：“你的朋友还真是神通广大，估计和疯子的技术都不相上下……”

“那倒不至于，她虽然也算是黑客高手，但是从疯子留下的种种隐藏关卡来看，和疯子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我倒是对这个疯子越来越有兴趣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会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得知关于金沙的这些隐秘？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敖雨泽一脸兴奋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挑战越大，对她而言就越有趣。

“可惜，疯子似乎一直以来就十分小心，连登录普通的游戏论坛都是通过控制的他人电脑肉鸡作为跳转，自己的一切网络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要找到他还真是大海捞针……”

“也不全是，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一点，疯子有九成的可能都住在省城，要不然这些羊皮卷的照片，也不会藏在省城市区内一个普通的旅游景点里，何况金沙遗址在四川省虽然有名，可放眼全国，知道的人其实不多。他对此感兴趣，甚至说知晓的秘密比我们还多，他就算不是省城本地人，但住在省城的可能性也极大。”

“话虽然如此，可惜省城算上邻近的几个县级辖区，人口多达1400万。要从1400万人中找出一个黑客来，难如登天。”

“嗯，看来只有等找到新的线索再找出这个疯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了。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抓到的两个人，还有袭击你的棒球男，我估计也审问得差不多了，我还要赶回去看有没有结果。”敖雨泽打了个哈欠说。

敖雨泽走的时候将那叠照片和纸条一起带走。送她离开后，我回到家，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连续几天都似乎没有新的进展，这几天我又恢复了正常的上班、下班、测试游戏的流程。虽然敖雨泽保证说不会再有袭击事件发生，可我一直都小心翼翼。还好敖雨泽的许诺似乎生效了，几天下来都算是平静。

离那次被人袭击的夜晚已经过去了5天，其间敖雨泽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不过只是简单通报了下对袭击者的审问，说那人是得到他们组织中一个高层的授意，前些日子一直在我小区附近监视我的行踪，那天晚上是一路跟踪我过去，事先其实也不知道我在找的什么，只知道那个高层要他务必将我找到的东西带回组织。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就好。这几天我看周围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神神秘秘，总觉得附近还有人在对我进行监视，哪怕敏锐的六感让我没有感觉到恶意。

这天又是周末，敖雨泽突然打来电话说她想去金沙遗址博物馆看看。我犹豫了一下，因为在前一天我刚好答应了姐姐要去看她，现在临时改变行程，估计那个小气的姐夫又要说东道西了。

不过想到这件事毕竟有可能关系到我的小命，那神秘的游戏幕后主使还没有下落，敖雨泽当然不是一个有闲心去博物馆闲逛的人。她既然提出来了，很可能是有新的发现。

金沙遗址博物馆我大学时代去过一次，当时有学生证只需要20元，没想毕业才两年，票价竟然涨到80，让我很是无语。

提前买了两张票，然后在门口等敖雨泽前来，离约好的时间只差1分钟，敖雨泽已经停好车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买票？”敖雨泽看着我手上拿的两张门票，奇怪地问。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会我白买了吧？果然，敖雨泽和我一起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她出示了两张盖了公章的文件一类的东西，直接带着我就进去了，我差点儿郁闷得吐血，有这些的东西你早说啊……看敖雨泽一脸得意的表情，我顿时明白了，这魔女是故意的吧！

进了金沙遗址，我们当然没有闲心看博物馆四周的人造景观和绿化带，而是直接进去博物馆内部。在里面我再次看到了大名鼎鼎的黄金面具和太阳神鸟金饰，此外像各种青铜立人像、象牙制品和石器、陶器就更多了，也没有必要一一细数。

参观了一番后，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黄金面具和太阳神鸟金饰，这两件金器基本算得上是镇馆之宝，即使放眼中国五千年历史里的无数文物，也是数得着的宝物。不过我还是没有明白敖雨泽带我来此的用意，直到她一直停留在黄金面具前，似乎陷入思考，我才感觉到了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我凑上前去，看了看四周没有多少游客，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喂，我说姑奶奶，你不会是想将这件宝物偷出去吧？”

敖雨泽看了我一眼，同样小声说：“怎么，不行吗？”

我差点儿一个趔趄，有些紧张地问：“你不会来真的吧？这样的国家级的宝物，就算你有什么身份背景也压不下了吧？我可不想被终身通缉……要不，你换个日子再来？小弟就不奉陪了……”

“瞧你那点出息。”敖雨泽不屑地说，“紧张什么，不过开个玩笑。再说，我可对一个高仿品没有兴趣。”

“高仿品？什么意思？”我吓了一跳。

“如果我的情报来源没错的话，这里面的黄金面具，已经被人调了包。”敖雨泽淡淡地说。

我瞪大了眼睛，想到敖雨泽能够在短时间内搞到大量隐秘消息的可怕的情报来源，又看了看精致神秘的黄金面具，还真不敢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的。

“走吧，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黄金面具被人调包了。那个组织，还真是胆大妄为！”敖雨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透着一丝寒气，很显然，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至于是什么组织干的，她没有说，不过想来都和最近我身边发生的事情有关，要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叫上我了。

到底是棒球男所在的组织还是那个试图制造长生药的诡异组织，我估计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棒球男所在的组织虽然神秘，但最近的表现似乎是想要杀死我来阻止什么，而不像那个想要制造长生药的组织似乎有不少布局。

“现在去哪里？”从博物馆离开后，想到自己衣袋里还有两张没用的博物馆门票，不由得心酸不已，语气也就有几分沮丧。我当然不敢向敖雨泽这魔女抱怨，再说为了一百多块得罪一个极品美女，那也是更大的损失。恐怕这就是典型的屌丝心态吧，也难怪和前女友分手后到现在我还是单身……“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有可能解答我们的部分疑问。”敖雨泽回了一句。

一个小时后，敖雨泽带着我来到省城大学，然后在省大附近的一家高档茶楼包间里见到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人。

“这是省城大学的叶荣程教授，叶教授是四川历史和民俗方面的权威专家、社科院高级院士。”等服务员上茶的时间，敖雨泽向我介绍道。

我受宠若惊地和叶教授握手，然后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不过我这点资料放在人家堂堂社科院院士眼里，估计连渣都不算。不过还好，叶教授为人十分和蔼，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我身份低微。

我不由得为之心折，估计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才能做到虚怀若谷，到了叶教授这个高度，估计看待精英知识分子和普通的贩夫走卒都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说起来，我对小康也算是闻名已久了，只是一直无缘见面而已。”叶教授见我多少有些拘谨，爽朗地笑着说。

我有些不解地望向敖雨泽，在我想来，会在叶教授面前提到我的，肯定是敖雨泽。就是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做。

“不要看我，在叶教授面前提你的，另有其人。”敖雨泽微笑道。

我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敖雨泽这话太奇怪了，之前我和叶教授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觉得我认识的人里，会有什么人和他有所交集，何况能够让叶教授说出“闻名已久”这样的话，很明显也并非泛泛之交，而是和他很熟悉，并且经常性地提到我才对。

“别乱猜了，我想小叶子，你肯定认识吧？”叶教授哈哈笑着说。

我心中大震，小叶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记忆的闸门被打开，那个在我12岁后经历了恐怖的一幕后一直陪了好几天、讲故事安慰我，还有非要我深夜陪着她去看星星的小叶子？

自从十几年前和旺达爷爷还有小叶子分开后，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小叶子的形象渐渐在我心中变得有些模糊，可是对这小丫头的想念却没有停止过。这无关男女之情，就像是哥哥对一个乖巧懂事最疼爱的妹妹的想念。

他们当年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后来我问我妈，他们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当年是怎么和旺达爷爷相识的，只说我们一家人和旺达爷爷的缘分已经尽了，不能再麻烦老爷子了。

可是，我真正想要联系的是小叶子啊，那个在我身上乱画符的老头儿，谁想联系他了？只是这话不怎么能说得出口，后来陆续上中学、大学，又工作了两三年，这份思念才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现在，眼前叶教授的嘴里居然说出“小叶子”这三个字，一下就将小叶子从我的记忆中激活，让我无比想念这小丫头。

当然，现在的小叶子应该是大姑娘了，以小叶子才不到10岁就是小美人胚子的模样，长大后就算不倾国倾城，怕也不会比敖雨泽差多少。

“你认识小叶子？她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连珠炮般发问，却见敖雨泽和叶教授都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地一笑。

等等，叶教授，小叶子……我随即恍然大悟，小叶子的真实姓名叫叶凌菲，眼前的老教授也是姓叶，很明显地，对方和小叶子是亲人。从叶教授的年纪看，应该是小叶子的长辈。

果然，叶教授稍微介绍了下自己，他竟然是小叶子的二叔公，和小叶子的外公旺达爷爷也十分熟悉，怪不得小叶子曾经在他面前提起过我。

知道了这么一层关系，再看叶教授时就少了一分敬畏、多了一分亲切。当年旺达爷爷带着小叶子到我所在的小村子救我，小时候还不觉得这恩情有多大，甚至还怪旺达爷爷在我身上画符弄得我浑身难受。

可现在长大了，回过头去看当年的事，旺达爷爷当年在我身上画下符文恐怕也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而且当年他送我的白色符石也几次救了我的性命，可以说小叶子一家对我是有大恩的。面对叶家的长辈，虽然我不再紧张，可心中的感激却更加浓厚了。

寒暄了一阵后，开始进入正题。叶教授就是敖雨泽口中说的那个能够解密巴蜀图语的专家，对此我狠狠瞪了敖雨泽一眼，早知道是小叶子的家人，应该早点来拜见才对。敖雨泽不甘示弱地回瞪了我一眼，我怕影响叶教授的情绪，只能装着没有看见。

这些日子，叶教授都在对上次敖雨泽提供的羊皮卷进行解密，以叶教授在巴蜀图语上的深厚造诣，当然超出敖雨泽不止一个层次。那些羊皮卷虽然不过才几张，但是上面记载的信息却十分繁多，有不少巴蜀图语的字符，甚至在学术界也是第一次出现，之前没有人知道它要表达的意思。

本来叶教授的进度十分缓慢，可是5天前，敖雨泽提供了10余张羊皮卷照片，这些照片经过特殊的仪器扫描放大复印后，叶教授相当于再度得到了大量不同的羊皮卷信息。

要知道对于一门生涩的语言来说，获取的基数信息越多，能够解密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在这些羊皮卷出现之前，各种从三星堆、金沙遗址以及四川内战国古墓中出土的文物中曝光的巴蜀图语已经有两百多个不同字符。

这些羊皮卷上的文字，又将这些字符的总数量增加到了350个左右，虽然短期内工作量大增，可对于长期研究巴蜀图语的叶教授而言，新增加的字符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极大地增加了解密的进度。因为之前一直无法理解或者理解有偏差的地方，新增字符的出现恰好可以弥补某些短板。经过5天时间，虽然还是未能将羊皮卷上的内容全部翻译过来，可也大致知晓了羊皮卷的来源和大致用途。

似乎是为了更好地说明已经得到的信息，叶教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些翻拍的照片放在桌上，有些感慨地说：“其实在古蜀学术界一直有一个说法，那就是要知晓古蜀国的秘密，必须了解巴蜀图语，而要了解巴蜀图语，就必须找到金沙古卷。”

“金沙古卷？难道，就是照片上的羊皮卷？”我眼睛一亮，问道。

“不错，这些羊皮卷，大部分都是出土自金沙遗址，但具体的年代却无从考证，只能大致推测是在鱼凫王朝和杜宇王朝交替的年代，相当于中原的商末周初，距今大约3000多年前。”

“不能通过碳14测年的方式测定这些羊皮卷的具体年代吗？”我奇怪地问。在考古界，碳14测年是一种很常用的方式，本质上是一种用来测量剩余放射能的方法。通过了解文物中残留的碳14含量，就可以知道有机物死亡的年代。羊皮卷作为一种有机物，是最适合采用这种方式进行年代测量的文物之一。

“这就是我也感觉最奇怪的地方，上次雨泽交到我手里的羊皮卷不管是成色还是质感，我凭经验和本能都能断定这是大约三千多年前的东西，但是不管用什么仪器，竟然都测不准它们的具体年代，始终在4000～100年之间浮动，这样的结果不管是我还是考古界的同人们，都是第一次发现。”叶教授皱眉说道，但语气中又透着隐隐的兴奋。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越是这样神秘的东西，或许越是预示着一旦解开其中的秘密，收获就越大。

“这些羊皮卷，看来果然有些古怪……就是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到底是什么。”连科学仪器都无法准确测量，我也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棘手了。这些羊皮卷上肯定有着重大的秘密，但偏偏我们还无法在短时期内全盘知晓。

“目前我可以肯定的有几点：第一，这些羊皮卷是来自金沙王朝，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金沙古卷；第二，这些羊皮卷是金沙王朝负责宗教祭祀活动的神职人员书写；第三，5天前照片上的羊皮卷内容，应该是和某种献给当时的国王的药物制造有关……”

药物制造？我脑子中灵光一闪，想起在金沙遗址地铁站下方的祭祀地中，那诡异的神像和张铁柱吃的药物，不由得脱口而出：“不死药！”

“不错，这种药物的名字我隐隐感觉，是和长生、不死有关。对，不死药，这个翻译很形象！”叶教授眼睛一亮，用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两个字符说道。

可惜我却看不懂那两个字符到底是否就是不死药的意思，只能装作恍然大悟地点头。

叶教授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传说古蜀国的国王，往往能活几百岁，都是长生不老……不过，按照学术界的观点，其实是指每一任蜀王，都是以当时的朝代为号，比如杜宇王朝，每一代蜀王都叫杜宇，因此才让人误以为每一任的蜀王都活了几百岁。甚至因为古蜀时期一直存在的国王长生不老的传说，也成为后世不少帝王都一直孜孜不倦追求不死药的最大缘故，连秦皇汉武都未能免俗，因为蜀王长生的故事，是被写在史书当中的。”

我隐隐感觉叶教授的这个分析不对，似乎古蜀国还真的有着各种神秘的现象，当时的国王，说不定还真的让负责宗教祭祀活动的神职人员制造出了什么不死药一类的东西。嗯，就算不是真正的长生不死，但似乎能够大大增加人的寿命，而当前那个神秘诡异的组织，也正是通过当年的药方在研究同样功效的药物，只是进展迟缓而已。

不过这种说法历来都被觉得是野史和民间传说，不足采信，当着叶教授的面我也就没有说出来。

“除了这些呢？叶教授你觉得那个组织，有没有可能凭借照片上羊皮卷的内容，研究出真正的不死药来？”敖雨泽问道。

“我擅长的是历史和民俗、古文字，不是生物学和医学，老实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无法回答你。”叶教授苦笑着说。

“那么叶教授有没有听到过一个传言，那就是在五六十年代，其实就有人进行过类似的研究？”敖雨泽紧接着问。

叶教授沉默了一阵，然后叹了口气，过了好半天才说：“这个传闻在考古界其实一直也有流传，何止是五六十年代，早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四川军阀刘湘，就是最早进行这方面研究的。而这项研究最初的起源，就是上世纪30年代初发现广汉三星堆之后就开始了。解放后，五六十年代省城进行的研究，其实是在刘湘当时的研究基础上进行的，只是到60年代中期，因为‘文革’兴起，‘破四旧’成为当时社会思潮的主流，这项研究就彻底停止了。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听说过有机构重新开始。”

“官方的确没有继续这项研究，但是目前经济远比当时发达，不仅仅是古代的帝王和民国的掌权者想要长生，哪怕是一些在变革期获得大量财富的经济新贵，何尝不想永远占有这些财富？”敖雨泽冷笑着说。

“你是说，现在民间有财团在私下资助类似的研究？这怎么可能？当时已经证明了，这项研究不仅不可能成功，还有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未知的巨大危险，当今任何一个政府都不会允许的……”叶教授惊呼道。

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不过回想起上次在金沙遗址地铁站下的祭祀地，明智轩曾承认他家族的长辈在资助类似的长生药的研究，就明白过来敖雨泽说的完全是实话。

不过，我还是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金沙遗址是2001年才发现的，也就是说金沙古卷最早的问世时间，都应该是2001年，怎么可能在30年代的三星堆发现后就被人发现并开始类似的药物研制？那么这些羊皮卷就不应该叫作金沙古卷，而是应该叫作三星堆古卷或者干脆叫巴蜀古卷之类的才对吧？

面对我这个疑问，叶教授再度沉默了一阵。过了好半天，当他身前的一杯茶都差点儿喝清了的时候，才缓缓开口，对我和敖雨泽讲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中主人公，竟然是小叶子的父亲、叶教授的侄儿！

第13章 渊源

小叶子的父亲叫叶暮然，因为家学渊源的缘故，80年代初作为动乱后的第一批大学毕业生进了国家级的考古队。）叶暮然即便放在大学生极度稀少的80年代初也是学霸级的人物，很快就因为在考古队参与了几项重大发现而在国内外考古界声名大振。

后来一次在四川岷山山系龙门山脉地区主持一次考古活动的时候，叶暮然认识了小叶子的母亲，也就是旺达释比唯一的女儿姆依可。

姆依可在羌语中是月亮的意思，当年的姆依可不仅是在自己出生的羌寨，就算十里八村都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犹如月亮一样清丽可人。

当时是1985年，姆依可已经和人订婚，未婚夫是几十里外一个村子中普通的山民。曾跟着旺达释比在外见过世面的姆依可对这门婚姻自然十分抗拒，随着姆依可所在的寨子附近考古队的到来，作为那次考古主持者的叶暮然正是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时候，两人接触不久后就一见钟情。

但这件事触怒了旺达爷爷，因为姆依可订婚的对象虽然是汉人，但祖上对旺达一家有恩。虽然到了这一代没落了，可是旺达作为羌人中人人敬仰的释比，对于信诺二字自然看得极重。

可惜当时已经是80年代中期，思想渐渐开放，姆依可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婚姻被父辈包办，最后随着考古队的离开，自己也跟着叶暮然私奔，一连数年都没有回出生的羌寨。

不久之后，曾和姆依可有婚约的村民得知这个消息，很快另娶了当地一个农妇，算是主动解除了两人的婚约。而旺达释比却因为这件事觉得对不起当年的恩人之后，无颜面对，也搬出了所在的羌寨。

本来这件事渐渐地就要被当地人淡忘，连成为饭后谈资也不可能，可是在13年之后，也就是1998年，叶暮然带着夫人姆依可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又回到姆依可出生的羌寨。

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自然就是后来我认识的小叶子叶凌菲。叶暮然和姆依可婚后多年都没有孩子，曾走访了不少名医，直到婚后第六个年头儿才生下小叶子，自然疼爱有加。

而我和小叶子相识，已经是当年这件事3年之后的2001年了。

说来也怪，1998年全国大部分地区都陷入罕见的洪涝灾害，什么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的洪水，在各地此起彼伏地出现，也涌现出不少可歌可泣的抗洪救灾的故事。当时龙门山脉也因为暴雨，在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泥石流现象，可叶暮然偏偏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带着妻女一起进入茫茫大山之中，据说是得到线索，要寻找一座古墓。

正当我和敖雨泽感觉奇怪时，叶教授却很快透露，当年叶暮然之所以要这么做，很可能是因为小叶子突然生的一场怪病，至于是什么怪病，他也了解不多。

龙门山脉位于四川盆地西北边缘，绵延两百多公里，在广元和都江堰之间，靠近茂县和北川，属于地震活跃带。

有说10万年前现代智人走出非洲向世界各地迁移，其中一支智人往东亚迁移时，就是经过了龙门山脉，最后奠定了中华民族的基石，完成了整个民族“鲤鱼跃龙门”最关键的一步，因此这里才被称为龙门山脉。

不过这些说法因为不可考证而显得牵强附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是古代羌族的发源地，甚至当年治水的大禹故里，也是出生在龙门山脉的大山之中。

叶暮然和当年的考古队要考察的，是一座因为泥石流而在半山腰显现出来的羌族头人的墓葬。从部分村民手里流出的文物看，时间竟然是4000年前的，有大量造型怪异的青铜器和玉石祭器，对于考证三星堆、金沙文明的来源，有着相当重大的意义。

当时考古队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叶暮然为什么在这么重大的考古活动中，带上妻女一起，之前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出现过。当时已经有十余年丰富考古经验的叶暮然已经是国家级考古队中的重要人物，偶尔一次特殊，他们虽然奇怪，可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就在考古队进入龙门山脉之后的第三天，找到了那座墓葬，甚至连保护性的临时工棚都没有搭建完毕时，考古队就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当天晚上，有一名值夜班的考古队成员失踪，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是在墓穴门口，他是被撑死的。

这个平时十分活泼的年轻人叫小赵，身材略胖，平时有些嘴馋，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一个人在深夜来到墓穴门口，吃了七八斤挖出来的泥土，肚子胀得像怀胎六七个月的孕妇，嘴边还有混合着胃液的泥浆和血水，估计他的胃已经完全撑破了。

诡异的是，小赵死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吃的是泥土，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似乎他当天夜里吃下的，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珍馐美食。

这件事在考古队里引起了极为严重的恐慌，都说这个墓有些邪性，建议终止考古发掘。叶暮然平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对考古队的同事也极好，当年却一反常态地坚持继续，只是第二天找人下山去最近的镇上打电话报警。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下山打电话的人，也没有回来。

那个人是当地的山民向导，按理说对附近的山路十分熟悉，不可能迷路，可直到第三天他还没有返回，也没有警察上山时，人们才发现不对。考古队派了几组人分头寻找，最后一组在一条岔道附近的花丛中找到了本应在三天前就下山的向导。

向导的死法同样让人惊怖，他的裤子松开了大半，那话儿已经缩小得如同几岁的孩童，附近有不少可疑的带着血色的恶心黏稠物，整个人都似乎在短短三天内瘦了十几斤，而他变得干瘦的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似乎爽到极点的笑容。

有人说倒霉的向导这是遇到山精，被吸阳而死才会这副样子。接连两个人离奇死亡，考古队更是气氛压抑，就算叶暮然一再要求封口，考古队的工作还是因为恐慌而陷入停滞。

最后甚至有两个情绪激动的新加入考古队的年轻人，以不停止考古工作就马上下山伤害小叶子母女作为威胁，让叶暮然不得不同意草草终结这次考古行动，和众人一起带着两具尸体一起下山。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这两起死亡事件或许会被归为巧合，可惜在这支十来人的考古队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暴雨突至，接着泥石流再度暴发，拦腰将考古队冲散，当场就至少有三名队员被泥石流吞没，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人四散而逃，叶暮然在关键时刻居然没有和小叶子母女分散，也算是奇迹了。

当时和叶暮然一家三口一起的，还有四名考古队员，分别是老周、小王、钱越和李萱，其中李萱是叶教授的研究生弟子，算是和叶暮然属于同门师兄妹。

7个人惊慌失措地逃到一个山洞中，和其余人都失去了联系，等到第二天暴雨好不容易停了，7个人才发现他们竟然在山上迷了路。在山上绕了半天，却怎么都走不出去，最后甚至阴差阳错地又绕回了发现的墓葬附近。

这次泥石流将墓穴周围覆盖的土层再度冲开了不少，露出了一个粗犷而恢宏的墓道，甚至不需要再挖掘新洞就能直接进去。

之前几天由于人心惶惶，考古队的进展并不大，只大致确定了墓葬的位置，主要的工作只是在墓葬口进行加固和搭建工棚。因为不了解墓葬下的具体情景，还没有正式下墓。当几个人看到露出的墓道时，老实说，作为一群资深考古者，说不动心那肯定是骗人的。

最终，叶暮然带着小王和钱越一起进入墓穴，而老周因为年纪大了，昨天躲避泥石流的时候又崴了脚，就和两个女人及小叶子留在地面上。

这个时候老周和李萱才发现，本来应该是活泼可爱的小叶子，竟然大部分时间都赖在母亲姆依可怀里，而且看人的眼神，分外冷漠，冷漠得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而是像一个饱经沧桑看透世间百态并对所有人都本能抗拒的成年人。

最让老周感觉到不安的，是当时的小叶子手臂上，依稀有一些像是红色符文的线条。

老周是考古队中的老人了，这些年跟着考古队在四川地区发掘了不少大墓，甚至参与过1986年三星堆最后一次考古大发现，因此经验也算是十分丰富了，对于在四川地区战国以前的墓葬或遗址中频频出现的巴蜀图语符文，并不陌生，即便只是不小心看了一两眼，也认出小叶子身上的红色符文，应该就是巴蜀图语的字符。

这个发现让老周隐隐不安，同时对当时的队长叶暮然之所以会违反规定，带着妻女一起到考古现场的原因大为疑惑。只是老周为人算是有些圆滑，当时也就装着没有看见，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大概一两个小时后，叶暮然和钱越从墓穴中出来了。叶暮然的手里捧着一个一尺长、六七寸宽高的青铜盒子，钱越则是满脸的惊恐，带下去的装备大半都丢了，身上还有不少伤痕。

可是等两人坐在上面喘了几分钟，其余人也没有等到小王上来。

“小王呢？”李萱当先发问，小王平时和李萱走得比较近，昨天泥石流突然来的时候，也幸亏是他拉了李萱一把，不然李萱很可能就和另外三个同事一样被泥石流卷走。

“小王，小王他……”钱越看了叶暮然一眼，最后埋下头去，低声说：“小王出不来了。”

“什么叫出不来了？他……他也死了？”李萱一呆，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虽然对小王谈不上爱意，可是彼此还是有些好感，昨天小王又救了她，按理说发展下去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在一起。可就是两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人，在进入墓葬后却再也没有出来，而看钱越的表情，似乎其中还另有隐情。

“队长，你可真是个好领导，为了功劳，其他人的命，都随时可以抛弃是吧？”李萱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叶暮然恨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一个人朝山下跑去，钱越和老周怎么喊都喊不住。

李萱离开后，叶暮然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手里的青铜盒子，似乎里面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而一旁的姆依可，紧紧盯着那个盒子，神情有些激动，却没有询问。叶暮然对她微微点头，似乎证实了什么。

五个人休息了一阵后再度开始寻找新的出路下山，来的时候走过的老路早已经被泥石流阻断。也不知是否是霉运已经到头了，这次下山竟然无比顺利，当天色快要黑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山脚下，只需再过个把小时，就能找到通往最近一个村庄的山路。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前面的一棵树上，有个人影在来回晃悠，等走近了一看，除了神色冷漠的小叶子，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那个在晃悠的人影，分明是脖子上缠了一根树藤，双脚离地有一米多的李萱。

李萱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双目因为脖子上勒着的树藤而朝外鼓出，并且眼睛中布满血丝。和先前两起诡异的死亡类似的是，李萱的脸上保持着幸福的笑容，就像想起恋人温馨一幕时会心的微笑。

钱越尖叫一声，突然大吼起来：“放回去吧，叶队长，那东西邪门儿得很，我们带不走的，不然都要死……都要死……”

叶暮然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抱紧箱子的手更加用力，指关节甚至都微微发白，这证明了他的决心。钱越恐惧地盯了箱子一眼，然后掉头就跑。

老周在一旁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似乎变得怪异起来的一家三口和还在晃悠的李萱的尸体，大概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颤声对叶暮然说：“叶队长，我跟着你，有十来年了吧？”

“准确地说，13年零5个月。”叶暮然镇静下来，语气变得平淡。

“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到底搞什么鬼，我保证什么都不会乱说，但是……你能不能透露一点，就算是死，也让我老周做个明白鬼好不好？”

叶暮然当时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姆依可似乎看不过去了，叹了口气说：“老周，你和我们认识这么久，应该知道不管是我还是暮然，都不会主动害人，来之前我们也想到可能会有危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危险。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墓下面，到底有什么？这个青铜箱子里又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对不起，老周，我不能说，那样只会害了你。那东西，很危险，现在死的或许只是我们一个考古队，如果它真的问世，或许死的就是千千万万的人。”叶暮然神情木然地说。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可怕，鬼还是僵尸？”老周还是不死心。

“我们都是搞学术的，你应该清楚，这世上没有鬼，也没有僵尸，是……它们！它们真的存在过……灾祸会被推迟十年，虽然我也知道治标不治本，不过，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早知道，我应该求我父亲的，就算是跪上三天三夜，就算是他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可小叶子毕竟是他亲外孙女，他总不会见死不救……暮然，也许，我们真的错了……”

“我知道对不起考古队的同事们，可是，我不后悔！不仅仅是为了小叶子，能将灾祸推迟十年，就算死十几个人，也值了。”叶暮然斩钉截铁地说。

老周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比他小上十几岁，但却担任了他十年领导的考古队队长，脸色惨然地一笑，说：“好，你不说，我自己回去看……”

说完，老周竟然回头朝他们来的墓穴方向走去。后来叶暮然一家三口回到村子中，然后他去最近的镇上打了一个长途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了至少一个小时才返回姆依可和小叶子所在的村子。

一天后，两架军用直升机来到这个村子，七八个军人组织村里的青壮年一起在墓穴附近的山上展开搜索，最终除了三个被泥石流吞没的考古队员和老周外，其他人的尸体都被一一发现，就连钱越最终也没有逃过如同诅咒般的离奇死亡，他的身上除了头颅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骨头，软塌塌地堆成一团，让几个军人都看得毛骨悚然。

唯一不变的，是钱越脸上和其他死者一样，都保持着诡秘的笑容。

至于那座墓葬，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坍塌了，然后又被一场更大规模的泥石流掩埋起来，要挖掘的难度相当大。

大家找不到老周的尸体，很可能老周当时就在墓葬中，这个墓葬随着它的坍塌而被彻底遗弃，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

直到今天都很少有人知道，在1998年的5月，曾进行了这样一次莫名其妙的考古活动。以十多条生命的死亡为代价，似乎唤醒了什么，又匆匆让它沉睡，所有人的死因，在档案上都被归结为遇上山洪暴发遭遇泥石流……“当时小叶子一家三口为什么完全没事？”当叶教授停止了讲述，我不解地问。

“小叶子当时的怪病似乎反而保护了她不会那样离奇死亡，至于我侄子暮然，我可从来没有小看过他，他既然敢下墓去取那个神秘的青铜盒子，肯定是有把握的。而姆依可毕竟是旺达释比的女儿，虽然旺达释比当年恼怒她违背订下的婚姻嫁给我侄子叶暮然，可毕竟是亲女儿，她的身上，有一枚具有神秘力量的符石。”叶教授说起符石的时候，很是期待地朝我望了一眼。

我将胸口挂着的符石拿出来，放在叶教授手上，问：“是这种符石吗？”

叶教授接过符石后看了几眼，肯定地说：“虽然上面的符文不一样，但是应该是同一种具有神秘力量的符石。上面的符文正好我研究过，翻译过来应该是‘天神之眼’的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明白一直佩戴的符石上符文的含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将这个符文的形状牢牢记在心里。

“那小叶子当时又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有叶叔叔从墓穴中抱出的箱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敖雨泽也禁不住问道。

“小叶子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暮然当时之所以要带着小叶子母女俩去那个诡秘的墓葬，其实和小叶子突发的怪病有关。”

“我记得你先前说小叶子当时才六七岁，但脸上的神情却如同历经沧桑的中年人般淡漠，是不是因为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想起先前叶教授讲述小叶子一家的故事时说的一个细节，不由得问道。

“其实暮然已经说过了，这世上没有鬼，也没有僵尸。你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大概是指鬼魂一类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是。那是一种我们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它当时算是依附在小叶子身上，而不管是传统的巫术道法还是当时掌握的科技，都无法清除掉它。但是关键时刻，有人对叶暮然做了提示，告知他在那个时间段的龙门山脉，会有这样一座墓葬出现，并且里面有可以救小叶子的东西。”

“那个青铜箱子？”敖雨泽敏锐地问。

叶教授点点头说：“是的，不过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当年暮然也没有跟我提起过，只是对我说，那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但它却是救小叶子唯一的办法。”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西方传说中的箱子……”我脑子中灵光一闪，说道。

“潘多拉魔盒！”敖雨泽沉声说道。

她猜得没错，西方希腊神话传说中的潘多拉是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用黏土做成的，作为对普罗米修斯造人和盗火的惩罚送给人类的第一个女人。根据神话，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人世间的所有邪恶——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等等，在希腊神话的体系中，潘多拉魔盒意味着灾祸之源。

我又想起在刚才叶教授的讲述中，那些离奇死亡的考古队员，有的是因为贪吃而死，有的是因为欲望，有的因为爱情，有的因为恐惧……似乎每一个人，死法都不同，而诱发死亡的情绪也有所差别。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想必在死亡前的幻象中，他们应该是得到了自己心中最想要的。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此说来，当年叶暮然从墓葬中带出的青铜盒子，还真和潘多拉魔盒有几分相似……他带出墓葬的，是和潘多拉魔盒差不多的灾祸之源，只不过一个是西方的神话传说，一个是东方发生在十几年前的故事！

“这算是叶家的隐秘吧，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长长吐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问。

“如果是一般人，我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不过你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叶教授神色略微古怪地说。

“我的身份？我不过是个边远山村出来的普通人而已，能有什么身份？”我虽然一直对自己身上的血脉也保持着某种怀疑，可是自己的身份，却真没什么特别的。

“还记得先前，我曾提到小叶子的母亲姆依可原本是有一个村民未婚夫的吗？”叶教授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一呆，我记得刚才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是说当年旺达唯一的女儿姆依可本来是要嫁给一个山村的村民……等等，山村，村民，旺达……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地问：“当年小叶子的母亲姆依可，本来是要嫁给……我父亲的？”

叶教授脸色古怪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当年和姆依可订婚的村民，就是你父亲杜大川。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我看不起山民，当年已经接触过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思想的姆依可，并不适合你父亲……”

“这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当年真在一起了，可能就没有我了。再说，我的母亲虽然只是个最普通的村妇，可是对我而言，她是这个世上最善良最美丽对我最好的女人。）”我摇摇头，并不觉得当年姆依可没有和我父亲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他们要真在一起了，那现在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我的出现。

并且，这也让我想通了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就是我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民，他当年到底是怎么认识旺达释比这样的高人的？

原来旺达释比当年所在的羌寨，离我出生的山村也不过就几十里。并且我们杜家祖上曾对旺达释比一家有过恩惠，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辈祖宗留下的余荫，让我们这一代居然也能受益。

我12岁时受到万虫袭击，最后昏了过去。按理说在我出生的偏僻村子是没有什么高人的，幸好我父亲去村长家打电话紧急联系了旺达爷爷不远千里前来救我，并且施展秘术封住我身上某种古怪的血脉。

理清了前因后果，我还是对发生在小叶子一家的事情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小叶子当年的怪病，为什么不管是民间的高人还是各地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反而是一个几千年前的墓葬里的东西能够生效？并且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一点的呢？

当我说出自己的疑问的时候，叶教授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这是一个阳谋。”

“阳谋？意思就是说，小叶子的怪病，其实是人为的？”我心神一震，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当年的小叶子才不过六七岁，就算那人对叶家有什么仇怨，冲着大人来就是了，干吗要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下手？

虽然我也知道当年小叶子最终还是没事，但毕竟我在小叶子10岁左右见到她时，她似乎成长得十分健康。可只要一想到当年有人对一个孩子下手，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这样的人都该死！

“那个人的来历十分神秘，就算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唯一的线索，就是当年在他身边，还带着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既然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十分不解。

“那个人下手让小叶子患上怪病，但又告知了暮然解救的办法，就是要暮然亲自下到那座墓葬中去做一件事，并取出那个青铜盒子。暮然和姆依可当年也是所有办法都用尽了，最终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龙门山脉的那处墓葬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去的人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外，竟然没留下一个活口。至于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暮然知道一些，却从来不肯向我透露。暮然的父亲死得早，我虽然只是暮然的二叔，其实和父子也没什么区别。我了解他，既然他不肯说，肯定是其中蕴含着莫大的危险和压力，这孩子想要一个人抗。”

“那现在叶叔叔呢？”

“也许暮然是想查清真相为自己赎罪，他一直认为那十几个考古队员是因为他而死的。可能这件事的确触动了某些人或者组织的利益，充满了危险，在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年，暮然就失踪了。小叶子的母亲似乎也受不了丈夫失踪的刺激，在找寻了几个月无果后，在一个雷雨天自杀，临死前将小叶子托付给了旺达释比。”叶教授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估计对于姆依可这样的做法他有些伤感，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当小叶子是自己的亲生孙女，可小叶子的母亲却没有把小叶子托付给他照顾。

我心神巨震，想不到小叶子还有这样凄惨的身世，怪不得当年旺达爷爷来到我出生的村子的时候，要带着小叶子这么个才10岁的孩子一起，原来是生怕自己不在她身边，她有个什么闪失。对旺达爷爷来说，小叶子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其实我们之所以让你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前几天从金沙古卷中解析出来的部分线索，有可能和当年的事情有关。”敖雨泽见我神情有些难受，在一旁岔开话题说。

“怎么回事？”我大为惊奇，同时觉得世事真是奇妙，杜家和旺达释比一家十数年没有联系，但是偏偏有这么多事情一再将两家人串联在一起：我的先祖救过旺达家的人，旺达的女儿姆依可差点儿嫁给我父亲杜大川，旺达释比又救过我，并且我和小叶子也是儿时要好的玩伴……现在，就连我和敖雨泽联手处理某些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时，发现的有关金沙古卷的线索，竟然也绕了一大圈和小叶子的父亲扯上了关系。

“暮然当年除了在四川地区的考古发现外，也在做一些重要的学术研究，主要是关于巴蜀图语和古蜀时期的宗教有关的。那个时候金沙遗址还没有被发现，也没有金沙古卷的说法，可是暮然已经通过对比金沙遗址更古老的三星堆的研究推测，应该存在这么一种大量记载古蜀国时期宗教祭祀活动的卷宗类文物。

“换句话说，金沙古卷在学术界虽然认定是从金沙遗址发现的，但实际上在金沙王朝之前，这种羊皮古卷就应该早就出现过，仅仅是因为在金沙被大量发现而如此命名而已。”敖雨泽在一旁补充说。

“也就是说，这些写有巴蜀图语的羊皮纸其实早就有所发现，最早很可能是上世纪30年代发现三星堆的时候，只是之前没有如此命名而已。而叶暮然叶叔叔，曾经研究过类似的羊皮古卷，并且还得到一个带着小男孩儿的神秘人的提点。”

我终于明白了叶教授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此看来，这金沙古卷还真的是大有来头，并且疑点重重。而这个说法，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在60年代就被遗弃的精神病院下方的地宫中，发现了几页疑似金沙古卷的羊皮纸残页了。

很明显，这些羊皮纸是30年代在三星堆被发现的，而当年的军阀刘湘秘密成立的某个研究所，就是从这些羊皮纸上得到的资料，只是我们在巴蛇神腹中发现的羊皮纸，很可能仅仅是当年刘湘得到的羊皮卷的一小部分。

毕竟，在疯子留在锦里水车下的那些照片里，装着金沙古卷的坛子，可是有三个，也就是说这样的羊皮古卷，至少有数百页之多。

“那么，当年叶叔叔对老周提到的会给这世界带来的灾祸，到底是什么？似乎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灾祸发生过。”我对刚才叶教授讲述的往事中，还是感觉疑点重重。

“当年他们去龙门山脉的墓葬中是1998年，叶叔叔曾说他将灾祸推迟了10年，你再仔细想想呢……”敖雨泽幽幽说道。

1998年，推迟10年就是2008年，龙门山脉……我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立刻明白所指的灾祸是什么了。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8级！

那次数十年难得一遇的罕见地震中，69227人死亡，374643人受伤，17923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8452亿元，是建国以来除唐山大地震外最严重的地震灾害。

如果这还不算灾祸，还有什么算是灾祸呢？可是，为什么说叶叔叔当年把这场灾祸推迟了10年？这样一次严重的地质灾害，释放的能量相当于5600颗广岛原子弹，这种大自然的力量，不要说一个人，就算是举国之力也难以办到。

“暮然在失踪前转交给我一份文件，上面有一些很奇怪的计算公式，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计算公式和量子力学有关。按照我一个天文物理学朋友的解释，如果按照上面的公式，很像是两个星球在虚空中的轨道交会，然后彼此的引力引发对方星球某个地质薄弱带的撕裂，从而造成大规模的地震。这些文件上前面小半公式计算的结果释放的能量和汶川大地震大致相同，而按照这些公式继续推演，在下一次交会的时候，能级将是呈几何梯度递增，那个时候可能就不是一场局部地震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像电影《2012》描述的那样，是世界范围内的重大灾害。”

“这太荒谬了，和地球差不多大最近的星体就是火星，按照火星的轨道，就算再过10亿年也不可能和地球交会。更何况，就算叶叔叔是天纵奇才，可我不觉得一个搞考古的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公式，会能够推演量子力学以及天文物理上的现象……那就是一场地质灾害而已，什么因为他推迟了10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站起身，有些激动地说。

虽然我是学机械设计这样没什么卵用的专业，可毕竟算是半个理科生，对于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感觉不可能。我甚至觉得，就算这世上有鬼魂存在的可能性，都比这荒谬的说法要高明万倍。

“老实说，我也不信这样一些莫名其妙的公式会真的和严重的地震灾害有关，除非这世上真的有神灵。我真正想要说的是，虽然我们不信，但是有人信，并且还认为这样的做法，会迎来他们信仰的神降世，赐予他们长生。”叶教授苦笑着说。

“什么意思？”我眨巴着眼睛，不明白这和神灵降世以及长生有什么关系。

“在几千年前的古蜀时期，不管是三星堆文明还是金沙文明，当时的四川盆地都是多洪水地震，古人对地质构成了解不够，因此多寄托在神灵身上，希望通过祭祀活动杜绝这些灾祸。本来在我们看来，这不过是古代文明的局限性，但是根据金沙古卷上的记载，古蜀人中的祭祀，似乎真的沟通了神灵，并且赐下了制造长生药的方法。”敖雨泽神色凝重地说。

“不是说长生药是古蜀的祭祀发明的吗？难道说这发明，是他们通过祭祀活动沟通了所谓的神灵而得到启迪的？会不会所谓的神灵，是更高级的地外生命形式？”我脑洞大开，问道。

其实这一点并非是我第一个想到的，当年不管是三星堆还是金沙遗址的发掘，各种造型古怪的青铜器出土，比当时的中原王朝的青铜文明还要发达。一些青铜器的造型和风格充满了异域色彩，就连一些青铜雕像的纵目现象，也被一些学者解释为带着“望远镜”的外星人。

因此有不少学者认为三星堆和金沙文明受到过外星文明的引导。虽然这种说法从来不被学术界承认，可直到今天，这种观点依然有一小部分市场。

“谁也不知道是否和地外文明有关，但是在我处理各种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时，也经常在一些线索中提到一种可能存在的未知生命——古神。”敖雨泽说。

“像巴蛇神那样的古神？”我想起在废弃精神病院地下研究所遇到的巴蛇神，不由得问道。

“那应该是窃取了神的基因的仿制品，应该是某种生物技术硬生生造出来的，根据我得到的资料，古神的力量要比巴蛇神这样的劣质品强大得多。当然，古神是否真的存在，我也是保持极大的怀疑的。我处理过十几起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可是古神，还真没有遇到过。”敖雨泽笃定地说。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古神？”我打了个寒战，连巴蛇神这种战斗力极为强大的怪物，都不过是拙劣的仿制品，那么真的面对传说中的古神，那该强大到什么地步？还有金沙遗址地下祭祀坑中发现的神像，是否就是古神的神像？去调查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我们这不是去解决问题，而是去找死吧……“当然不是，古神的存在，只是一种猜测。现在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它们存在，你认为我会自找麻烦吗？不过我们其实一直怀疑，古神虽然不存在，或许只是不存在我们这个世界，但它们也许会选中一些代言人……”敖雨泽继续说。

“代言人？”我想起自己身上的诡异的血脉，该不会是我自己吧？想到这里，我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放心，古神的代言人绝对不是你。你还记得刚才叶教授曾提到，当年蛊惑叶暮然叔叔去找寻墓葬中取出青铜箱子的神秘人，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10岁上下的男孩子吗？”敖雨泽先是安慰了我一番，然后问道。

我点点头，当时我就奇怪，那个神秘人既然能够对小叶子下手，为什么还要一直带着一个孩子。

1998年的时候，那个孩子10岁左右，现在是2015年，也就是说，那孩子现在应该是二十七八岁，比起我来大概要大个两三岁。

“你认为古神的代言人，是当年神秘人身边的孩子？”

“这个推测其实是当年暮然提示我的，只是当时我没有注意。最近在解析羊皮卷上的巴蜀图语时，发现有个字符可以被破解出来，结合我在古蜀语言学上的一些成就，我发现这个字符的读音我之前听到过。后来我才想起是当年暮然告诉过我，当年那个让小叶子突发怪病的神秘男子，曾无意中用一种古怪的口音称呼身边的男孩儿。这个发音暮然印象很深刻，于是记了下来，还我和讨论过，因此当我破解羊皮卷上的巴蜀图语时才感觉到熟悉。如果我推测没有错的话，那应该是指‘神之子’！”叶教授说。

“先不管那孩子的身份，你们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找那个孩子？过了十几年了，天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哪里，也许根本就不在国内呢！”我没好气地说。十几年前的孩子，就算是动用国家力量都不一定能找出来，何况我们这寥寥几个人？

“本来是这样，但是前些日子，你不是提示了一条重要线索吗？”敖雨泽狡黠地眨着眼睛。

“我什么时候提示了重要线索了？”我大惑不解。

“你曾经说过，你在进行的游戏测试，所有的测试者一共7个人，分别对应《冰与火之歌》中的7个神的名字。同时这个游戏存在一个设计隐藏关卡的神秘黑客，而这个黑客很可能在一年前就和你在网络上相识，是一个绰号叫作‘疯子’的技术大神。这些信息，都没错吧？”敖雨泽问。

我点点头说：“是没错，难道你怀疑，这个绰号叫疯子的黑客，就是当年曾设计小叶子一家的神秘人身边的小男孩儿？”

“不知道你是否还注意到一件事没有，就是前段时间你受到戈基人袭击时，其实最早被袭击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一个女邻居，廖含沙。”敖雨泽目光闪动着精明的光芒，如果不是她现在提起这件事，我几乎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是这样，可是那不是女的吗？”我挠挠头皮，没有反应过来。

“她虽然是女的，可是她就不会和男的有交往吗？”敖雨泽气不打一处来，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猛地想起，那天晚上，我在警察局偷听到警察开会时，他们曾提到过，廖含沙的男友，正在一家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甚至当时他们还怀疑袭击廖含沙的，会不会是她的精神病男友……等等，精神病院……我猛地想起，在游戏隐藏关卡中，曾提到过脑康精神病院这个关键词，只是我和敖雨泽仔细分析后，最终去的是60年代废弃的那个精神病院。而就在废弃掉的精神病院几公里外，早在2002年就重建了新的脑康精神病院，难道说，廖含沙的男友就在这座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我朝敖雨泽望去，她也正看着我，很明显，她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了。如果当年被神秘人称为“神之子”的小男孩儿如今长大了，后来还成为一名黑客，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通过游戏的隐藏关卡一步步引导我去接近真相……甚至，连我的邻居为什么会受到戈基人袭击也似乎说得过去了，她并非是受我连累，而是因为她的男友，正在做某些对那个组织来说十分危险的事情。

所有的事件都串联起来了，虽然还是有很多疑点和不解的地方，但是只要去脑康精神病院找到廖含沙的男友，如果他真的就是制作游戏隐藏关卡的“疯子”，那么一切都可能迎刃而解。

第14章 脱困

和叶教授分别后，敖雨泽打了个电话确认廖含沙所在的医院，然后带着我赶了过去。

来到医院后，我们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然后根据电话给出的病房号上门，见到了正在护理廖含沙的一个中年妇女，她是廖含沙的母亲。

廖含沙依然没有清醒过来，但是早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是她受伤的时候受到巨大惊吓，大脑出于自我保护让她潜意识不愿意清醒过来。当然，当时流血过多，大脑缺血造成供氧不足损伤了大脑机能也是原因之一。

廖含沙的母亲以为我们是她女儿的朋友，因此很是客气。当我们问到廖含沙的男友的时候，她的脸色很是古怪。

不过，她还是勉为其难地简单介绍了下廖含沙的男友。那是一个技术宅男，不善言辞，似乎是孤儿，因此廖含沙的母亲和家人都不是很喜欢他。

他们都觉得，先不说经济条件，像这样性格孤僻的年轻人，因为成长的过程中受到的关爱很少，其经历很可能让其性格偏执冷漠，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人交往，否则一旦感情不和很可能会受到伤害。

孤儿的说法，让我们对廖含沙的男友真实身份更加好奇，似乎这和当年他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男子的事实不符。不过这也可能是他掩饰自己身份的方式。

很快，我们得知了廖含沙男友的名字，名叫秦峰。如果秦峰真的如我们推测的那样，是设计游戏隐藏关卡的黑客，那么他的绰号来历似乎也可以解释了，他的名字中带了个“峰”字，有很大的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被人称为“疯子”。当然，在网络世界的时候，他疯狂的攻击风格，或许也是这个绰号的来历之一。

最终，在敖雨泽坚持下，廖含沙的母亲有些不情愿地翻出女儿手机里存的照片，将廖含沙和秦峰的合照拿给我们看。

照片上的廖含沙笑得很幸福，而她的旁边，是一个脸上表情略微僵硬的瘦削男子。他的头发有些乱，戴着黑色边框的眼镜，眼眶下陷，眼中还有些细微的血丝。肤色微微发白，似乎是常年熬夜外加不见阳光的缘故。

看着照片上略微病态的男子，我突然感觉到有些眼熟，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敖雨泽却暗中拉了我一把。

我们将手机还给廖含沙的母亲，然后告辞。走出医院的时候，廖含沙对我说道：“我知道你刚才要说什么，不错，那个人我们的确见过。当时我们去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路上，曾经遇到过一个逃跑的病人，后来被两个护工和一个小护士给抓了回去。”

不错，我感觉到照片上的人眼熟，是因为前些日子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的确见过这个人，只是当时我们都不可能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一直隐藏在游戏背后指引着我的神秘黑客。

并且，我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当天我的衣兜里会有一个突然出现的u盘，使用了u盘后还对游戏进行了升级。很明显，那个u盘是当时的秦峰乘我不备放进我衣兜里的。

只是，当时他的举动是早有安排还是巧合？如果说是早有安排，他专门在那里等我们的话，那他是怎么预知我的行踪的？就算知道我们当天要去脑康精神病院，可也无法确定我们一定要在那个位置停下吧？

如果说是巧合，那似乎更加不可能了。这个u盘里面的游戏升级包，对于我这个正在进行游戏测试的人来说才有用，可换了其他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就算得到后要么扔掉，要么第一时间是当成病毒或木马给删掉。

我相信，以秦峰这个天才黑客的智商和精明，是绝对不会去赌运气的，要在省城1400万人中恰好遇上我并将u盘放入我兜里，这个概率比中六合彩还要低无数倍。

那么，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就算剩下的答案再不可思议，也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当时的秦峰，竟然真的是预见到我和敖雨泽会路过那个路口，并故意逃出精神病院等我，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再度被抓回去！

我突然感觉到深深的恐惧，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精确的预知？难道说，他真的是什么见鬼的神之子？

将这个疑点说出来，敖雨泽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他是不是神之子我不知道，但是要说能预知到这个地步已经和神灵没有区别了。不过在我曾经受过的一些特训看来，要造成这种几乎是亿万分之一的巧合，只要掌握的情报足够，也并非不可能。”

“你是说，这是他设计好的，因为他可能掌握着我们的行踪？他不是被关在精神病院吗，怎么掌握我们的行踪的？”我大惑不解。

“你也说过，他是一个天才黑客，甚至还给你传过不少文件对吧？”敖雨泽想了想问道。

“是啊……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电脑其实早就被他控制了？”我一惊，顿时感觉自己的衣服像是被人剥光，什么都被那浑蛋给看完了。

“这几乎是肯定的。如果他真的有足够高的黑客技术，那么做到这一点并不难。甚至，那天我用你的电脑发送保密邮件让人帮我查询资料，虽然我已经很小心地扫描电脑上是否有隐藏的病毒木马，可现在想来，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很可能当时的信息也被他截获，甚至有可能通过这个隐秘的邮箱，反向追踪到我的资料。而且我怀疑他能够控制道路上的监控摄像头，所以那天才能一路了解我们的行踪。”敖雨泽忧心忡忡地说。

我能理解她的担忧，到目前为止，秦峰似乎都是在引导我去接近和金沙古卷有关的事件中去，但另一方面，他可能和当年伤害小叶子的神秘男子是一伙的，更可能是什么神之子。他到底是敌是友，现在还无法确认。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现在既然锁定他了，那么还等什么呢？”我冷笑着说。最可怕的就是看不见的敌人，现在秦峰的身份对我们来说虽然还扑朔迷离，可已经曝光了一部分，以敖雨泽的战斗力和背后庞大得可怕的势力背景，似乎也无须惧怕一个黑客。

“我要做些准备，明天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黑客。就算他真是那个组织的人，只要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扯上关系，我都可以动用极大的人力抓捕他。”敖雨泽点点头，意气风发地说，似乎刚才的忧心似乎也消融了不少。

我们分开后，约定第二天她来接我。

让我意外的是，第二天敖雨泽开来的车不是拉风的法拉利458跑车，而是相当而言十分低调的奥迪a6。老实说这种车更适合政府部门的中年人开，一个时尚的大美女开这样的车还真感觉十分不搭调。

不过我看到车牌号居然是“辰a”开头的，号数还相当靠前。我听一个朋友说过，这样的车牌号是当地军区的军牌，对这辆不起眼儿的奥迪顿时肃然起敬，同时对敖雨泽的能量之大，又有了直观的认识。

在出发之前，敖雨泽花了半个小时给我化装，还带来了假发和一套比较正式的西服。

她在我双颊贴了一层薄薄的硅胶一样的东西，又画粗了眉毛，让我戴上牙套让嘴唇稍稍凸出，此外还做了其他几项小修正……在她的妙手之下，当化装完毕我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竟变成一个30岁出头儿的沉稳古板的陌生男子，就算是熟人见了我，恐怕也认不出来。

给我化装完毕后，敖雨泽则是在自己脸上戴了一层薄薄的如同面膜般的东西，只是颜色和肌肤颜色相差无几，戴好后又在贴合皮肤的地方仔细手动修补了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气势凌厉、相貌普通的女军人般的形象。

面对如此神奇的化装术，我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道：“你用的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吧？”

“人皮面具个屁啊，谁会用那种恶心的玩意儿？这是现代塑形化装技术，用的是和你脸上贴的一样的硅胶材料。嗯，其实淘宝上就有比较粗糙的廉价硅胶面具出售，只是我听说快要禁售了，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赶紧买几张来玩。”敖雨泽一副看小白的眼神，顿时噎得我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开车来到重建后的脑康精神病院，这座精神病院占地面积有两百多亩，离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座60年代废弃的精神病院直线距离约3公里。也幸好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如果是在市区，光是这样大一块地就价值几十亿。

不过，到底要如何从精神病院带出秦峰，我还真的心里没底。如果是对这所精神病院没有任何了解，我可能会选择先去探视病人，然后趁机将人劫走什么的。可是自从上次受到十几个被控制的精神病人的袭击，其中还掺杂着数名枪手，我对于这所精神病院就十分警惕了。这所精神病院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里面的人甚至有可能使用武力对我们下手，危险系数极大。

车窗玻璃前面似乎也挂着特殊的通行证，因此一路畅通无阻，停好车后，医院的一个胖乎乎的领导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医生护士已经在停车场附近等候。

敖雨泽带着我走过去，不同于我的忐忑不安，敖雨泽倒是镇定得很。

那名胖乎乎的医院领导自我介绍姓周，是医院的副院长，敖雨泽毫不给面子地没有握他伸出的手，而是拿出一个绿色封面的证件递过去。周副院长看过后，虽然脸上十分恭敬，但是我从他的眼中却看出一丝不屑来。

我暗中嘀咕一声，这家精神病院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就算是敖雨泽搞到政府部门的某些证件，可能都不好使。

“原来是c军区的领导，不过我们是一家民营医院，似乎没有什么事要麻烦军区领导出面的嘛。”周副院长似乎并不怎么买账，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谦恭。

我感觉越来越有趣了，以国内军政部门的强势，一个小小的民营医院，居然如此态度，要说背后没有什么过硬的靠山反而是不可能的。

“我们这次来是要提审一个病人，怀疑他和一宗严重伤人案有关。他伤害的人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警方将这件事转给我们处理。我想，周副院长一定会配合国家机关办事吧？”敖雨泽冷漠地说。

周副院长胖乎乎的脸上表情微微僵硬，口中却连连说道：“配合政府部门办事，是我们的职责嘛。就是不知道要提审谁，有没有相关的手续……”

“借一步说话。”敖雨泽低声说。

周副院长微微皱眉，带着我们进入他的办公室，让其余的医生和工作人员不要跟过来。

等周副院长关上办公室的门，敖雨泽神秘地一笑，然后拿出一个新的证件。她拿出文件时是背对着我的，因此我并没有看清楚证件是什么。

但我对面的周副院长，却猛然间脸色大变，再看向敖雨泽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不经意变成了畏惧。

敖雨泽慢条斯理地收起证件，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对着周副院长说：“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吗？”

“当然，当然，您请！”周副院长态度大变，甚至还带了一丝谄媚讨好的意味。

我大为好奇，不知道敖雨泽刚才给对方看的文件上到底是什么，会让对方突然之间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逆转。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我只能像一个没什么发言权的跟班一样，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在周副院长的带领下，我们朝一栋大楼走去，大楼只有七层，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我们进入的却是地下三层。

这让我大吃一惊，按理说修建地上建筑，要远比地下建筑省钱，而且一座精神病院，也完全没有必要在地下修三层地下室。

等电梯停下，出门后我看到连走廊中都有不少全副武装的保安站岗，还有人不时来回巡逻，周围更是有多个摄像头多角度地交叉监控，戒备之森严，就算是军事禁区也不过如此吧？

“这里的看守人员，似乎有点多。”敖雨泽不经意地说。

“哪里哪里，您不知道，这里关押的，都是有严重暴力倾向的重度病人，如果一旦放他们出去，很有可能危及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的生命。”周副院长干笑着说。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对我就不用说这些套话了吧？我可没有听说，有什么精神病人需要用这样严苛的标准监管，就算是国家级监狱也不过如此了吧？”敖雨泽毫不客气地说。

周副院长嘿嘿笑了两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放心，自己人，我的助理嘴巴很紧。”

周副院长点点头，小声说：“您也知道，那位小爷的身份十分特殊，又不能像其他实验品那样直接抹除掉，如果让他逃出去，将这里的秘密公布出去，大人会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我注意到他说的这段话里，透露出好几个关键信息。首先，这里关押的那个小爷，很可能就是秦峰，并且身份十分不简单，甚至连他们都不敢轻易加害。其次，这里存在被当成“实验品”的人，并且他提到一个“大人”，这个人很可能属于控制这座精神病院的神秘组织，应该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或者至少是拥有极高权限的领导者之一。

敖雨泽不置可否，只是跟着周副院长继续朝里走。我一路仔细数了下，我们一共通过了五道安全闸门，每道门前都有不同的检测方式，第一道门需要钥匙，第二道门需要输入密码，第三道门需要声纹验证，第四道门指纹验证，第五道门瞳孔验证……这哪里是精神病院？简直就是保密措施做到极点的国家级研究院吧？

越是往前，我越是感觉触目惊心，因为后面的保安，不仅穿戴着全覆盖式的防爆服，甚至腰间似乎还佩带着枪支的样子，怎么看这里都有些不对劲。

不过敖雨泽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我也不敢多说，等进入最后一道安全闸门后，周副院长带领着我们进入一间全封闭的房间，然后朝旁边的人交代了一番，将禁闭室的大门打开。

我往里面看了下，这是一个色调全部是白色的房间，约有20多平方大，除了一张床、一把带着软垫的椅子外就只有墙角的卫生间。周围的墙壁都包裹着软性材料，连地板都不例外，很显然是防止里面的人有过激的举动伤害到自己。

一个瘦削的男子，就坐在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他的头发有些长，披头散发的样子的确像个疯子。整个人的神情呆滞，目光分散，似乎没有焦点。嘴角也留着一丝浑浊的涎水，看起来有些恶心。

这个人虽然和照片上的样子比有些变化，但不管是我还是敖雨泽，都认出来的确是廖含沙的男友秦峰，同时也是那天我们前往废弃的精神病院地宫的时候，在半路遇到的逃跑病人。

只是有一个疑问始终在我心里徘徊，那就是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就算是换成007这样的王牌特工关押在这里恐怕也不一定能够逃得出去，那天秦峰是如何逃离医院的？

“他一直关押在这里？”敖雨泽似乎也想到这个问题，皱眉问道。

“以前是关押在乙级看护所。是上次他居然不知怎么逃脱后，被重新抓回来才被看押在这处特级看护所的。您放心，这地方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他不可能再逃了。”周副院长恭声说。

敖雨泽点点头，然后脸色冷漠地说：“我需要提他出去，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只是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下……”周副院长的额头渗出汗水。

“怎么，不相信我？”敖雨泽声音一冷，一股森严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一旁的我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不敢，只是流程……”

“我已经得到魁首的授权，你有问题，自己去问魁首。”敖雨泽冷哼一声说道，不过似乎为了安这名副院长的心，她将一份文件从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来，然后抛了过去。

周副院长接过文件后，仔细看了一遍，最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人将秦峰放了出来。不过这个时候的秦峰，完全是痴痴呆呆地只会傻笑，我扶着他，无法分辨他是在装傻还是已经真的变成傻子了。

既然目的达成，敖雨泽也不再多言，带着我和秦峰离开。一路上我依然不敢相信会这么简单就将秦峰从戒备如此森严的精神病院救了出来，可是事实如此，让我对敖雨泽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虽然我依然有一肚子疑问，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我搀扶着秦峰，带着他亦步亦趋地离开，直到到了停车场的时候，敖雨泽刚坐上驾驶位把车发动，她一直绷着的神经似乎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好险，如果再晚一点，就穿帮了。”敖雨泽一边将车驶离停车场，一边说。

穿帮？我呆了呆，听敖雨泽的意思，她刚才竟然是在演戏，这么说她给周副院长提供的文件是假的了？正这样想着，突然看到胖乎乎的周副院长，带着十几个保安从大楼里追了过来。那些保安明显不是地面那些只是巡逻做做样子的保安可比的，一看就是在大楼最底层的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冲过来的速度很快，还带着一丝杀气。

“坐稳了。”敖雨泽提醒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加大了油门，然后疯狂地从精神病院开出去。看来果然如她所说，已经穿帮了。

本来以平稳著称的奥迪a6居然发出咆哮般的怒吼，速度飞快地提升，我立刻明白过来a6不过是这辆车的表皮，这是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车，只怕速度不比她上次开出来的那辆高级跑车慢。

“拦住他们！”周副院长的吼声传来，他虽然接近200斤的体重，这个时候奔跑的速度竟然不比那些精英保安慢，吼叫声也十分有力，隔着100多米远我都能听见。

精神病院的大门开始关闭，那是那种一米多高的电动栅栏门，关闭的速度比较慢，门口的两个保安也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门岗亭内抬出了什么东西，飞快地安放在大门口。

等车近了，我才发现那是一条带着倒刺的金属锁链，如果直接开过去，车胎肯定会被扎爆。

“怎么办？”我有些急了，上次在废弃的精神病院的时候，光是十几个被控制的精神病人就让我们手忙脚乱，现在到了对方的大本营，陷入包围的话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吧？何况这里关押秦峰的地方戒备如此森严，如果我也被关进去，恐怕也没人能救我们出去。

“没事！”敖雨泽应了一声，速度不仅没有降低，而且还狠狠地踩下油门，改装后的奥迪a6在短短几秒将速度提升到了上百码，然后飞一般朝大门冲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已经关闭了大半的大门被撞开，车子经过金属锁链路障的时候，虽然使劲摇晃了一下，但并没有如我所料的爆胎。很明显，连轮胎居然都是用的防弹轮胎，路障上面的金属倒刺对它没什么用。

只是在和大门撞击的时候，两道栅栏大门被撞得弯曲变形后弹出几米远，车辆剧烈地摇晃，我的头碰到车门，顿时起了一个大包，痛得差点儿叫出来。而敖雨泽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很快就转了个方向，朝不远处的公路飞奔而去。

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那是医院的救护车开始追了过来，再后面还有好几辆小车，估计来的人不少。而且这些车的速度都不慢，尽管敖雨泽已经加速到150码以上，可是追过来的车居然还是能勉强跟上。

一路上我心惊胆战，这里是限速才60码的省道，而敖雨泽操控下的奥迪a6已经很快跑到了180码，几乎不用去仔细听，我也能猜到被我们一辆辆超过的汽车里的司机在心有余悸地破口大骂。

接着几声枪响，我下意识地将头低下，然后看到一旁的秦峰还傻乎乎地探出头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连忙将他也按倒在座椅上。

很快，后面的挡风玻璃出现了好几个弹痕，但是玻璃并没有碎裂，我稍稍放下心来，这辆车的改装十分彻底，连玻璃都是防弹的。

“你会不会开车？”前面的敖雨泽突然问。

“什么？开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开车还是开枪，你选一样。”敖雨泽不耐烦地说。

“开车我会一点，只是还没拿到驾照……”我弱弱地说。不过心底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如果要我在省道上将车开出180码的速度，那我还是选择开枪好了，至少不会马上车毁人亡……敖雨泽估计也看出来了，不再坚持，而是一只手操控方向盘，另外一只手从包里摸出手枪，单手打开保险，然后摇下车窗，看着后视镜，左手伸出窗外接连开了几枪。

可惜双方的速度都太快了，敖雨泽最准的一枪，也不过是将对方车的一个后视镜打爆，只稍微延缓了对方的速度，后面五六辆车，依然不要命地追了过来。

“你来，只要坚持到市区就好了，就算他们势力再大，也不敢在省城里面如此明目张胆地开枪追逐。”敖雨泽说道。

我咬了咬牙，从后排的座位翻到前排的副驾上，还不等我问现在车正在行驶中要怎么换位置，敖雨泽已经打开天窗，松开安全带和方向盘，踩着座椅探出半边身子，连连朝后射击，在短短两三秒内居然射中追得最近的一辆小车司机，那辆车失去操控立刻打着转撞向一旁的路桩，后面一辆车来不及刹车，和它撞在一起，因为速度太快，被撞的小车瞬间解体，不少零件甚至飞到我们车前面。

我吓得魂飞天外，感觉到我们的车已经有打滑的趋势，我几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坐上驾驶位，然后握紧方向盘，紧张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幸好在刚才这短短的几秒内，前面的道路都是直线，这才没有发生我们的车也跑出车道的惨剧。

或许是太过紧张反而忘记了害怕，我偶尔拿朋友的车练手，最快也只敢开到五六十码，现在速度陡然提升了两倍，除了刚开始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死了外，竟然很快镇定下来。只是速度不可避免地从先前的一百七八十码降低到140左右，让还剩下的三辆车越追越近，可没有出车祸已经是奇迹了。

我想这大概是我天生敏锐的六感带给我的福利，这或许让我的神经反应速度也比常人要快，即便之前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但在生命危机的紧要关头，我身上的潜力似乎也被激发出来，竟然应付下来了。

而拿着枪的敖雨泽在将三个弹夹都打空后，子弹终于告罄，不过也不是没有成绩，又有一辆车被她击中轮胎撞向旁边一辆大货车。货车虽然没事，但估计那司机早被吓坏了。

后面还跟着一辆越野和一辆医用救护车，正当我庆幸又解决了一辆时，突然从后视镜中发现救护车的车门打开，然后一个满脸精悍的保安，从里面拽出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体，仔细看竟然是一支单兵火箭筒。

我吓得差点儿从驾驶座上站起来，随即狠狠地一踩油门，车的速度很快提了上来，和先前敖雨泽开车时的速度都相差不远。

对方似乎已经锁定了我们，狠狠地扣下扳机，一道火光带着白色的尾烟朝我们飞了过来。敖雨泽已经缩回车内，见我有些手足无措，狠狠地一拉方向盘，我们的车朝路边冲过去。火箭弹在车旁险之又险地爆炸，尽管这是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车，可也只能防小口径的子弹而已，这样的爆炸顿时将左边的车窗玻璃震碎，玻璃碎片让车内的人都受了些伤。

接着巨大的冲击波传来，车身仿佛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推了一把，顿时被掀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又狠狠地落下。

我当时是赶鸭子上架坐上驾驶位的，根本没时间系上安全带，顿时在车辆翻滚时撞得头破血流，眼睛被额头流出的血液糊住，看东西都蒙蒙眬眬，还带着一片血色。而耳边因为巨大的爆炸传来的轰鸣嗡嗡作响，甚至听不清楚敖雨泽在我耳边一直喊着什么，只看到敖雨泽在叫嚷了几声无果后，已经矫健地从破碎的车窗爬了出去，然后朝周围的田野中跑过去，在她的后面几十米处，有两三个拿着枪的保安追了上去。

关键时刻，我似乎感觉到胸口一热，意识稍微清醒了点，接着体内奔腾的血液似乎发出淡淡的金光，让我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我似乎舔舐到自己的血液，感觉没什么血腥气，反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异香。

这种香气太熟悉了，12岁的时候，正是这股香气引来了数以千万计的虫子，差点儿让我和姐姐都因此丧命，如果不是余叔及时出现，如果不是后来旺达爷爷让我从昏迷中醒来并在我身上布置了某种古怪的封印，那么这种情况还会继续发生。

现在，在我又一次意识处于模模糊糊的情况下并且受伤大量流血时，当年那种流出的血中带着异香的情形再度出现了。我有些惶恐，似乎身上的封印已经压制不住血脉中的那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我无法操控，只是知道它很有可能会再度引来……虫子！

没过多久，车门被人撬开，我被一个保安模样的人粗暴地拖了出去，就在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保安举着枪对准了我的脑袋的时候，周围突然出来诡异的嗡嗡声。

接着一片乌云飘了过来，等乌云近了，我才看清那是铺天盖地的蜜蜂。我猜附近一定有几家蜂农，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这么多蜜蜂。

用枪顶着我脑袋的保安脸色大变，大概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慌忙脱下衣服拼命扑打奋不顾身冲下来的蜜蜂。但是蜜蜂越来越多，很快他和另外两个保安就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他们身上所有露出衣服的皮肤部分，都被千百只的蜜蜂蜇伤，肿起无数红色的大包，手枪也早就掉落在地，这种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在我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没有任何蜜蜂的真空地带。我蹒跚着走了几步，将地上的枪捡起来，然后忍着恐惧在三个保安的腿上各开了一枪。三个人顿时抱着腿惨叫起来。

将还笑嘻嘻盯着蜜蜂看，但是脑门儿上依然被蜇了几个包的秦峰从车里拽出来，这浑蛋还一边拍手一边唱着“小蜜蜂嗡嗡嗡”的儿歌，让我哭笑不得。

我望了望路边停着的救护车和一辆途观，这都是精神病院的这些保安所开的。现在我多少对开车已经有些心得，只要跑过去开车进入城区，我们就得救了，只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掉似乎越来越多的蜜蜂，以及田野里各种赶过来的虫子。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保安眼里露出的怨毒神色，尤其是那个保安首领，他盯着我的眼神，就像是毒蛇盯紧了食物，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看了看还剩下三发子弹的枪，瞄准了他的脑袋，最终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似乎是被蜜蜂蜇中的部位又痒又疼，他不停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然后露出肩膀上一个类似单足金乌的文身。

我心中一动，这个单足金乌的造型，和金沙遗址中的太阳神鸟的造型极为类似，而最让我感觉古怪的是，我正在进行的测试的那个游戏桌面图标，也同样是这样一个太阳神鸟的标志。

也就是说，这所精神病院不仅很可能就是以制造长生药作为噱头的神秘组织，而且和神秘游戏的开发商之间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伙人！

那保安头目忍着痛，手哆嗦着从衣袋里拿出一支针剂，我看着针剂里面血红的液体，脑中闪过前些日子自己使用了类似的药剂后，似乎连受伤的巴蛇神都给空手撕碎了。这玩意儿的威力似乎远比普通的枪支还要厉害。

既然是这样，那似乎我也用不着客气了。我抬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蜂群，冷冷一笑，走了过去，在自己额头的伤口上抹了一把，然后一脚踢开他正要往颈部注射的针剂，将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狠狠地按向他的伤口。保安队长惨叫一声，不停地朝针剂的位置摸索，我哪能让他如愿，捡起针剂放入自己衣袋里面。

他似乎想要站起来抱住我拖延时间，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我退开了几步，果然，仅仅是两三秒后，无数的蜂群就朝他冲了过去。惨叫再度响起，他不停地扑腾，不过全身上下都被蜜蜂包裹，像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在地上翻滚。虽然不知道被压死了多少蜜蜂，可是更多的蜜蜂，还有已经赶过来的田野间的虫子，都朝他涌了过去。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这些虫子渴望我的血，可是对我本身却十分畏惧，但只要我的血离开我的身体，那么它们就会战胜自身的恐惧疯了一般前去争抢。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搀扶这秦峰一步一挪地朝路边停着的车跑去。

保安头头已经停止了挣扎，不少虫子开始撤离，再度朝我围拢过来，远远地我能发现他受伤的腿膝盖以下的部位竟然没有了一丝血肉，都被疯狂的虫子啃噬一空。我打了个寒战，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然后将头脸上的血液擦干净，打开路旁的救护车车门扔了进去。

巨大的嗡嗡声此起彼伏，所有的虫子都朝救护车涌过去，我深吸一口气，退开了十几步，朝救护车的油箱连开了两枪，汽油顿时流了出来。

从衣袋里拿出防风打火机，点燃后扔了过去，然后猛地趴倒在地。汽油被点燃，火舌顺着枪孔钻进油箱，然后猛地爆炸，巨大的火焰腾起，大部分虫子都被火焰吞噬，即便有侥幸逃脱的，也被冲击波直接震死，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几十只在火焰外挣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秦峰傻乎乎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欢呼起来，大概在他的意识中，这是放了一个大爆竹吧？我拉着他上了车，惊喜地发现车钥匙没有拔出来，甚至车都没有熄火，大概是刚才他们用火箭筒炸翻我们的车后，马上就停车赶了过来，还来不及拔出车钥匙。

我发动了车子，大概是没有先前被人追逐的紧张感，歪歪斜斜地开了几十米，差点儿被其他车撞了。耳边隐隐传来敖雨泽的呼喊声，我朝车窗外望去，敖雨泽已经快步奔跑过来，她似乎已经将追她的几个保安给解决了。

因为先前几次三番的激烈动作，我感觉到脸颊化装用的硅胶贴似乎有些松动，裂开嘴朝她难看地一笑，停下车，然后自觉地离开驾驶位，等敖雨泽坐上来后，我爬上后排的座位，似乎失去了一切力量般瘫软在座位上。

“很不错嘛！”敖雨泽对我点了个赞。

我有气无力地问：“我们搞出这么大场面，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当然会有，不过你放心，我还罩得住。”敖雨泽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由暗地咋舌，估计在明天的新闻中，会说是这条省道发生连环车祸，多人受伤吧……回到城区后，秦峰被敖雨泽带走，我则请了几天假养伤。虽然我伤势并不算严重，但这天发生的事对我心理冲击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利用自己的血让虫子吃掉保安头目一条腿。而且我几乎能肯定，保安头目肯定是挺不过去的，可以说这人是间接死在我的手上的。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次受伤后我的血又会引来虫子？是当年旺达爷爷在我身上布置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吗？下次受伤还会不会有同样的状况发生？不弄清楚这一点，我是绝对无法安心跟着敖雨泽继续调查这些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的。

养伤期间，我自然不敢放松测试游戏，上次铁匠的死还历历在目，如果那个组织真要将我也抓过去执行电刑，想想都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而且我也担心精神病院那庞大的潜在势力，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敖雨泽他们对付不了，可我这个普通人肯定是个软柿子，如果随便出门的话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冲出来一辆救护车，然后下来几个彪形大汉将我绑了，还能对外宣称是逃跑的精神病患者……不过，就算脑康精神病院中有监控，可当时我和敖雨泽都是化装前去的，他们就算是要找人，也是按照我化装后的形象去找吧？这样看来，至少暂时我是安全的。

就这样很是忐忑地过了几天，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的体质虽然一般，可是伤口恢复能力却比一般人强得多，大概这也是拜我那古怪的血脉所赐吧。也不知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概四天后的下午，敖雨泽打电话过来，让我两个小时后去城东客运站等她。这四天我都一个人待在家里，除了测试那见鬼的游戏外，也没什么事可做，的确是要闷出病来。何况有敖雨泽在，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因此也没有啰唆，赶紧换了身利落点的衣服出门。

我是打算坐公交然后转地铁过去，又感觉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也不敢携带武器，就那样直接过去。

到了东郊客运站，我出地铁后给敖雨泽打了个电话，她让我在客运站大门口等着，说有人来接我。我正在纳闷，几分钟后，电话响起，我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明智轩。

这个有些逗比的富二代，现在说起来也是我半个老板，毕竟他投资了我所在的公司好几百万，而且也是因为他，现在的老板黄总对我很是客气，至少我请假的时候不会被骂了……就是不知道敖雨泽为什么让他来接我，难道说下次他又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想起上次在废弃精神病院下的地宫的时候，他抛下我们还大义凛然地说要引开巴蛇神的样子，我就感觉到一阵蛋疼菊紧。

很快，我走到明智轩在电话中指定的位置，坐上了他那辆骚包的红色宝马x6，这浑蛋见到我后第一句居然是带着深深的幽怨问：“听说前几天你和雨泽又去玩儿了，怎么不带上我？”

我差点儿一下没喘上气将口水喷出去，我们那是去玩儿吗？我们是去玩儿命好吧！不仅是枪击以及飞车追逐，连火箭弹这么夸张的东西都用上了，稍微不注意当时小命就送掉了，看你那样子居然还一脸遗憾没有和我们一起……吐槽能量瞬间满格，最终我还是强忍下了，没好气地说：“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如果不叫上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明智轩顿时眉飞色舞，我估计如果不是他正在开车，恐怕马上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然后硬塞过来他最爱的古巴雪茄……“我们这是去哪里？”我见他很快开出城，看这样子应该是往龙泉的方向开，不由得有些奇怪，我们总不会是去哪个农家乐或者果园碰头吧？

“你们上次不是在精神病院救出一个人吗？雨泽将他安置在我在东郊外的一座别墅里。”明智轩说道，听他语气还挺开心，似乎能为敖雨泽做点事情是天大的荣幸。

我没有想到敖雨泽竟然是将秦峰安置在明智轩的私人别墅，这让我多少有些奇怪，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将秦峰带回她所在的某个组织或者和政府有关的部门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我问道：“我和敖雨泽去冒险还可以说是有些苦衷，毕竟在此之前我似乎就惹上了某个神秘的游戏并且卷入上次的鬼影事件，你又是为什么呢？别告诉我仅仅是因为你喜欢她，喜欢的话，似乎更应该担心她做这些事的安危，而不是渴望和她一起去冒险吧？”

这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诚然，我能看出明智轩是喜欢敖雨泽的，可这并不能解释他做这一切的动机。

而敖雨泽对明智轩从来不假辞色，可也不排斥他跟着一起行动。以我对敖雨泽的了解，她虽然对明智轩没有什么爱意，可至少还是将他当成朋友，有时候让他参与进这些行动中来，真的是没有深意的吗？

不过，真要说是利用明智轩什么的，或许还不至于，每次她都是将事情说在明面上，明智轩还是有选择权的。

明智轩面对我的疑问，沉默了一下，说道：“很简单，因为我喜欢冒险啊。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我的一切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人规划好了，读什么样的学校、将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然后逐步接手家里的生意……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可我不喜欢。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敖雨泽，我喜欢的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能够随时都体会到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危险和刺激！”

我目瞪口呆，搞了半天，原来明智轩就像是个还处于叛逆期没有长大的孩子。家人越是给他安排了一条金光大道，他就越是感觉不舒服，想要在外过冒险刺激的生活……这种人估计是物质生活太过充裕，以至于从来没有体会过生活的艰辛，反倒是在精神上的追求比一般人还要强烈。

第15章 催眠

我和明智轩到达他在东郊的别墅后，除了敖雨泽和依然看上去有些痴傻的秦峰，我还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大概半个月前，我和敖雨泽第一次去废弃的精神病院时，曾在半路遇到过逃离的秦峰，当时有两个护工和一名护士正好在附近抓捕他。

我还记得当时有名护工叫那身材姣好的护士“肖蝶”，而和敖雨泽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正是这名叫肖蝶的护士。

两人正低头小声交谈着什么，看上去十分亲密的样子，这让我对肖蝶的身份大感兴趣。显然，她和敖雨泽不是第一次见面。

见我走过来，敖雨泽依然大摇大摆地坐着，肖蝶却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来说：“你好，我是肖蝶，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杜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熟悉，我有些心神不宁地握住肖蝶白嫩的小手，不敢用力以免显得唐突。却不料肖蝶握手的时候，小手指在我的手心轻轻挠了挠，然后迅速松开。我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调戏，心中一荡，但脸皮毕竟太薄，立刻就红到了耳根。

不过我可不会自大到就因为这个以为自身有什么魅力会吸引对方，别说肖蝶在我见过的女孩子中长相仅次于敖雨泽，就算是个普通女孩儿，仅仅第二次见面也不可能对我这普通屌丝一见钟情。对方刚才的举动，很可能是和敖雨泽这魔女一样，为了捉弄我而已。

何况，对方的身份似乎也有些问题，甚至有可能是和敖雨泽一样，属于某个神秘组织的人。只是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打入脑康精神病院的间谍？

“瞧你那点出息，人家女孩子都这么大方，你握个手居然还会脸红。”明智轩在一旁大笑着说，然后风度翩翩地将手伸向肖蝶，“我是明智轩，肖小姐叫我智轩就可以了。寒舍有肖蝶这样的美女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别假了，你这都叫寒舍，我住的地方那不是连狗窝都不如？”我毫不客气地揭穿这家伙的虚伪，和明智轩虽然交流不多，但勉强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偶尔开几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肖蝶点了点头，笑着躲开，明智轩有些尴尬地伸回手来，怏怏地说：“想不到本少也有被美女鄙视的一天。”

“呸，你哪天不被姑奶奶鄙视？”敖雨泽当即鄙夷地说。

明智轩笑了笑，看他的样子，也没有真的生气，这让我对明智轩的观感再度好了一些。这人虽是富二代，可身上除了微微狂妄和偶尔逗比外，其实并没有某些二代那样完全目中无人的臭毛病，相处久了是个可以当朋友的人。

“长话短说，这次我叫你们过来，是因为秦峰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猜到了，肖蝶的真实身份，并不仅仅是脑康精神病院的护士，那仅仅是为了接近和保护秦峰的掩护——”敖雨泽干咳一声说。

“等等，这么说，你们早就知道秦峰的身份？知道他是我正在进行的游戏的隐藏关卡设计者？”我大吃一惊，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秦峰的身份是我在无意间揭晓的，没有想到在半个月前其实早就被揭穿了，还提前保护起来。

“也不完全是，之前我们只是怀疑，但是你也算是起了点作用，帮我们确定了这个猜测。”敖雨泽微微一笑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有些不爽地问。

“你自己也知道，进行游戏测试的人员，一共是7个对吧？当然，那个代号‘铁匠’的男人，已经被处死了。难道你以为，我们找上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游戏测试者？”敖雨泽狡黠地说。

我看了看一旁笑而不语的肖蝶，回想着那天在游戏语音群里几个其他测试者的声音，突然明白过来刚才见面握手时为什么感觉她的声音有些熟悉了，不仅仅是半个月前在去往废弃精神病院的路上我们曾见面听见过，而且是在语音聊天群里，也同样听见过。

肖蝶是进行游戏测试的7个玩家之一，是代号“少女”的神秘玩家，还曾经在论坛上给已经死去的铁匠回帖，告诉他“你完了”！

原来如此，肖蝶的游戏进度，说不定比我还快，因此才提前找到了秦峰的所在，还潜入脑康精神病院做了一名护士。只是可能她能力有限，并没有帮助秦峰逃出来，最终还是敖雨泽确认了秦峰的身份后，才神通广大地伪造了那个神秘组织的通行证，正大光明地将秦峰带了出来。

尽管最后敖雨泽的虚假通行证被识破，让我们三个都面临追杀，可最终，我们毕竟是成功了。从这一点来说，敖雨泽的能力比起肖蝶来，还是要强得多。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明智轩对于游戏的事了解不多，因此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都没有理他，让他在一旁抓耳挠腮郁闷不已，接着敖雨泽又爆出一条猛料：“杜小康、明智轩，你们还没有谢谢上次肖蝶救命之恩呢。”

肖蝶曾经救过我们？什么时候？我也有些抓瞎了，我的记忆一直很好，不然也不会光是和肖蝶说了几句话，就马上记起曾在语音聊天群里听过肖蝶的声音，可我还真不记得肖蝶什么时候救过我们。

“你忘记了，在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我们受到十多个被催眠的精神病人袭击，还有两个枪手，当时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救了我们，还引导我们进入医院下方隐藏的研究所地宫中去？”敖雨泽淡淡地说。

她这一说我马上就想起来了，当天如果不是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指引我们，还真的不好摆脱那些受催眠的精神病人。虽然敖雨泽战斗力不俗，可这些精神病人都是无辜的，也不好下狠手，再加上还有两个枪手伏击，当时稍不注意还真有丧命的危险。如果那个女人就是肖蝶的话，说她救了我们还真没错。

“原来当时是你。”我有些惊讶地望着肖蝶，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居然比我和敖雨泽都先找到秦峰以及精神病院下方的地宫。

“你们不是早就认识吗？那她怎么不将这些早一点告诉你，还害得我们兜来转去绕那么久？”我略微不满地说。

“我们不是一个组的，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可是事先追查的方向不同，只是很巧在同一条线碰上了。”肖蝶在一旁甜甜笑着说。

不是同一个组？我大概明白了，敖雨泽和肖蝶所在的部门或者说某个组织，下面似乎管辖着多个小组，他们的共同目标和金沙出现的神秘事件以及那个在幕后操控的组织有关，但是彼此之间联络却不多，只有那次我们共同追查到脑康精神病院的时候，才偶然间撞见，因此她冒险帮了我们一把。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当时肖蝶的确算是救了我们一次，我和明智轩郑重其事地道歉，肖蝶也没有矫情，只是笑着说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我们救她了。

尽管我还是有些细节不太明白，现在却不是发问的时候，于是直接说道：“既然现在线索汇集到一堆，那么关键还是要让秦峰开口，对吧？”

我看了一眼脸上还是挂着傻乎乎笑容的秦峰，怎么看都不像是恢复正常的样子。

“在潜入脑康精神病院那段时间，本来秦峰是在特护病房，当时我也是护理人员之一，虽然也受到监视，但还是能接触到秦峰。半个月前秦峰逃脱，就是你们遇上他那次，被抓回去后，医院对秦峰使用了某种药物，第二天，他就变这样了。”肖蝶遗憾地说。

“也就是说，秦峰变成这样是人为的？能不能恢复过来？”我看着嘴角有口水流出的秦峰，心中不由得一沉，他可是一个天才的黑客啊，智商比起普通人来高得多，想不到会被人害成这个样子。

他的心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要让那个组织的人这样害他？而且那些人似乎有某种顾忌，不敢直接杀掉他来掩饰这些秘密，要不然以那个组织表现出的庞大势力，在医院弄死个把人估计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肖蝶细心地掏出纸巾，将秦峰嘴角的口水擦干净，然后哄孩子一样轻轻抱着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拿出一颗巧克力来放在他嘴里，秦峰顿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痴傻，多了些童真。

“他变成这个样子，以雨泽你的人脉，难道也找不到人治好他？”我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这段时间我已经见识到敖雨泽背后势力的恐怖，只怕不比在背后操控各种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的组织弱。敖雨泽甚至能够直接让政府部门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那么找几个精神科的专家，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没那么简单，那所精神病院对秦峰使用的药物，根本不是普通的医院能够解除的，更何况，我们怀疑秦峰或许还受到过催眠。”肖蝶在一旁说。

“催眠？像上次那十几个袭击我们的精神病人一样？”明智轩终于找到可以插口的地方。

肖蝶点点头说：“可能催眠的性质不一样，但应该是同一个人。我在脑康精神病院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可是也知道，里面有一个催眠高手，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医师。现在秦峰的症状，虽然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验血，这几天也开了许多针对性的药物，但起到的效果不大。”

“从常理上讲，他已经停止服食精神病院提供的药物好几天，又有针对性的解药，按理说早就应该清醒了，可现在看来，他的大脑虽然没有任何物理性损伤，可整个思维依然是一团混乱。他的自我意识似乎被困在某个迷宫里，始终走不出来。”敖雨泽叹息着说。

“既然如此，现在找我来又有什么用呢？”我苦笑着说，不管是针对精神疾病的药物专家，还是精通心理学的催眠大师，不管哪一种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不，有用，你难道不觉得，你小时候的一些经历……或者说一些记忆片段，总是会浮现在你心头吗？但每当你仔细去想的时候，又记不清细节？”肖蝶神色古怪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肖蝶从沙发的一头拿过自己的包，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照片很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上面是个服饰老土的中年人。

“余叔！”虽然照片很模糊，可我还是认出来上面的人是谁，那是当年曾帮我驱赶了虫子，并用古怪而神秘的绿色药剂救了我中毒的姐姐的余叔。

只是那之后不久，余叔就从村子中神秘消失了，他偶尔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中，甚至当初在测试那个诡异的游戏时，某些记忆碎片突然闪过脑海，里面也似乎依稀有余叔的影子。

只是，在这些记忆碎片中，余叔不再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反而像是试图吸食我身上血脉的恶鬼，让我想一想都不寒而栗。

“两年前，我追查的一条线和这个人有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脑康精神病院中。并且我有七成的把握，那个催眠高手和照片上的余叔，是同一个人。”肖蝶缓缓地说。

“可是，你怎么知道余叔和我认识？”我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当年我才12岁，我小时候生长的村子又是一个极为封闭的地方，连去一趟镇上都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而肖蝶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我不觉得当时也才十来岁的她，居然会发现余叔曾在我出生的村子待过。

“既然是调查，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忘了说了，余叔和雨泽一样，精通化装技术，他几乎从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半年前有一次我差点儿就找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但最后却功亏一篑让他跑了，只是那次他跑得太匆忙了，在现场留下了一些来不及销毁的资料，其中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关于一个普通人的。”肖蝶看着我说道，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不过不用继续说我也知道，那个普通人就是我。

“然后呢？”

“我虽然奇怪，可是我监视了你一个多月，最后发现……你的确只是个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价值。）”肖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的嘴角抽了抽，让一个女人说成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普通人，这种感受还真是让人挫败啊……等等，重点似乎是，她监视了我一个多月？

怒气值在一点点提升，肖蝶似乎也看出来了，摇摇手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啦。你在家干什么谁会去关注？基本就是追查你有没有和那个组织的人接触之类的……”

信你才怪！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对她的好印象瞬间全没了。恐怕不管换了谁，莫名其妙地被监视，都不会有好脸色吧。

不过我也开始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余叔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那么哪怕是他化装后回我出生的村子打听，也很容易就会知道我就读的学校，然后从我的人际关系中查到我的工作单位、住址。如果他对我身上的血脉有什么图谋，为什么不早点找上门来？

余叔没理由去做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是否是因为他觉得找上我的时机不成熟呢？那么，又是什么才是成熟的时机？

我看了看还是在傻乐的秦峰，突然感觉他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至少就算是和我一样卷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现在一无所知也就没有任何压力。

肖蝶既然都能查出余叔在关注我，那么是不是这个原因才让敖雨泽最终找到我来？我朝敖雨泽望了一眼，或许是相处也有些时间了，这一眼要表达的意思顿时被敖雨泽看穿了，耸耸肩说：“看我干什么？之前肖蝶对你的监控没我什么事，只是在档案上记了一笔。后来我因为另外一起因金沙而发生的神秘事件反查的时候，才知道你居然能和旺达释比扯上关系，刚好前段时间我调查鬼影事件时又有你出现，而旺达释比也指点我找你。”

我感觉到脑袋都有些疼了，似乎自己正身处一个大漩涡，就算我现在想要退出，也已经迟了。

我举起双手，苦恼地说：“好吧，我投降，那么两位女侠让我来，到底要我做什么？”

肖蝶微微一笑说：“其实，我也懂一些催眠的，并且我怀疑当初余叔在你的潜意识里埋下过一颗‘种子’，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让我取出这颗种子，这样不仅对你有好处，而且有可能凭着对这颗种子的研究，找到让秦峰恢复神志的办法。放心，我听说你拥有一枚神奇的符文，我就算想在你意识中做什么手脚，它也不答应。”

让她催眠自己，然后找出余叔当年在我潜意识里留下的“种子”？我突然感觉到一丝荒谬，在她的描述里，似乎余叔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而当年我对余叔的信任，不过是受到蒙蔽罢了。

尽管这段时间来，偶尔在心头泛起的记忆碎片，也让我对余叔当年的作为心存疑虑，可真要将曾救了姐姐的余叔当成是别有用心，我总感觉有些恩将仇报的别扭。

并且，我算得上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就这样放开戒备让别人催眠自己，天知道她会不会在我脑子里留下什么“后门”？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可以想想其他办法好了。”肖蝶见我十分犹豫，有些遗憾地说。

“这件事让我想想，先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式吧。老实说，我对被催眠有些心理障碍。”我坦诚地说。

肖蝶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旁的敖雨泽轻叹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一直以来有个疑问，就是上次秦峰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那么巧被我们撞见？如果说他是故意的，那么给我们传递的消息似乎也没有重要到要冒着被重新抓回去的危险。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事前已经料到自己会被抓回去甚至被催眠，反而是提前催眠了自己呢？”

所有人都是一呆，当时秦峰的出现，的确太过诡异，现在看来怎么都带着故意。如果说他一直监控着我在网络甚至电话里的交流，预知了我们的去向，甚至他连一路上的监控摄像头都短时间操控了，那么的确有可能在我们停车的附近提前等待我们出现。

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如果仅仅是在我衣袋里放进一个u盘外，似乎太过浪费，也完全说不通这种动机。除非是他在里面直接放上各种关于那个组织的资料、直接揭开真相还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更没有借此逃离，或许是他知道那个组织的可怕，没有外力介入的话也根本逃不了，甚至是带着几分自投罗网的感觉被抓回去。那么他如果能料到自己被抓回去的结果，可能是被催眠或者服食药物而真的成为精神病患者，那么提前催眠自己来抗拒这个结果或者保护自己大脑中的某些秘密，似乎也说得通。

想通了这一点，我问道：“好吧，姑且如你所说，秦峰具有催眠自己的能力，那么现在除了他自己，怕是其他人都打不开他在自己大脑里安放的那把锁吧？”

“你还记得当时你从锦里的水车下面，曾经取得的东西吗？”敖雨泽轻声问。

这个当然记得，那是一叠和金沙古卷有关的照片以及一张有疯子签名的纸，除此之外，就是一个精致的铜铃。

“你是说，那个铜铃有问题？”我心中一动，问道。

一般来说，作为催眠师，通常都会使用一些小道具来转移病人的注意力，或者将这些小道具作为开始或结束催眠的指令。我们可以经常在影视作品里看到有催眠师用晃动的怀表来完成催眠，然后用声音，比如说数123或者拍几下手来和患者约定醒来的信号。

因此在催眠师的世界里，声音本身，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唤醒道具。而铃铛，无疑是能发声的，当时我和敖雨泽就奇怪为何会在留下的资料里面放一个铃铛。现在看来，秦峰这个人似乎走一步看几步，早在许久前就做出了安排，一旦到了他必须自我催眠的阶段，那么最终能唤醒他的，就是揭开了游戏的隐藏关卡的谜题，让他信任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铜铃，是唤醒他的道具？”我问道，同时心中微微警惕，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为什么他们一开始不用这个方法？哪怕是试一试，就算不行对秦峰可能也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可肖蝶却要忽悠我被她催眠说是取出什么“种子”，其中又有什么目的？敖雨泽在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看向肖蝶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带了一分警惕，肖蝶作为一名能够打入脑康精神病院内部的优秀特工人员，感觉何其敏锐，立刻就意识到我的不满，对我笑了笑说：“这个办法虽然我们早就想到了，但是不敢轻易尝试。就像是在登录网银账户，如果密码连续错上几次，很有可能就让账户被封住。我们很担心如果解开秦峰的自我催眠暗示的方法不正确，那么就算是侥幸唤醒他，也有可能让他在自我保护中，永远忘记一些关键的信息。”

“也就是说，秦峰如果真的是自我催眠的话，其实和余叔的催眠完全无关？那么就算我愿意当一回小白鼠，也和救醒秦峰的成功率没有任何关系啊。”我有些不解地说。

“你们绕来绕去烦不烦啊？那么我就直接一点说，秦峰目前的状况，我们暂时无法判断到底是被余叔催眠导致的，还是他自我催眠，抑或是两者都有。所以最保险的做法是双管齐下，做好万全的准备。小康子，你给句准话吧，到底同不同意我们看看你脑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你是不是怕肖蝶美女看见你满脑子的龌龊思想啊？”敖雨泽不耐烦地说。

你才龌龊，你们全家都龌龊。我愤愤不平地在心底暗骂，可惜当着敖雨泽面前，却万万不敢说出口。

不过，既然她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我还不同意，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毕竟秦峰说起来也算是我在网上的朋友，尽管他可能存在一些算计我，有将我扯进关于金沙的神秘事件的可能，可哪怕是出于想要搞清楚他为何这么做的目的，也必须要让他记忆完好无损地清醒过来。

“不如这样，我们先试着用秦峰留下的铜铃唤醒他，如果成功了自然一切都好说；如果还是不行，那么就只有让小康牺牲下了。”肖蝶看了我一眼，虽然说话的语气无比温柔，可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垂头丧气地点点头，只能寄希望于用那个铜铃，真的能够直接唤醒秦峰。

敖雨泽很快将当初秦峰留给我的铜铃取出来，和包括当时塞在铜铃里的那张纸。

我注意到那张纸的背面，还写着五个数字33322，当时被我和敖雨泽解读为遇到危险，性命三长两短。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唤醒秦峰的密码，也就是说，这是摇晃铜铃的具体节奏，三声长音、两声短音。

让秦峰在附近书房躺下，秦峰依然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肖蝶让我和敖雨泽、明智轩在一旁不许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开始催眠秦峰。

她先是用低沉而温柔的语调不停地安抚秦峰的情绪，还好现在秦峰本来也没有什么暴躁的情绪，只是处于痴傻的状态，大脑似乎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接受指引，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才微眯着眼睛进入催眠状态。

肖蝶的额头，已经冒出不少汗水，可是她完全不敢停止近乎喃喃低语的催眠，而我们三人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处于催眠状态的秦峰。要是让他成为真的傻子永远也醒不过来，那玩笑就开大了。

过了一阵，肖蝶轻声说道：“现在我要摇晃铜铃，这是你醒来的标记。记住，铃铛的声音是三长两短，当你听到铃声后就从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

接着肖蝶开始摇晃铜铃，果然如她所说的是三长两短的铃声。我听到这个铃声的时候，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似乎自己脑子中的某根弦也松了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秦峰缓缓地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他缓慢地转着头，看着我们四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先前那种痴傻的神情了。

“秦峰？”肖蝶喊道。

“秦峰……对，我是秦峰，你们是谁？”秦峰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几人欢呼一声，看样子竟然成功了，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可以从秦峰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可惜我们还来不及高兴，秦峰突然神色一变，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好痛，头好痛！”秦峰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冒出来，看起来就像是在他脑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脑浆一样痛苦。

肖蝶微微慌了手脚，不停地安慰他，可是没有什么用。敖雨泽叹息一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针剂，然后注入注射器，朝秦峰手腕的血管扎去。

秦峰渐渐安静下来，很快瘫软在躺椅上，渐渐地发出低沉的呼吸，只是他眼皮下的眼珠，似乎还在不停转动，脸上的神情时而痛苦，时而又露出诡异的笑意。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还好我准备了强效镇静剂。”敖雨泽苦笑着说，然后静静地看向我。

我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这是依然要拿我当小白鼠的节奏。

我眼巴巴地看着敖雨泽，可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最终，我咬牙点头，同意了让肖蝶暂时催眠我，看看在我的潜意识中，是否有她推测的，当年余叔在我脑海深处留下的“种子”。

肖蝶和敖雨泽让明智轩照顾秦峰，然后将我带进一间书房，让我在一张摇椅上躺好后，肖蝶看我有些紧张，于是开始和我讲了几个笑话，而敖雨泽则拿起书房里的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老实说，肖蝶虽然长得不如敖雨泽漂亮，可是身材一点也不比敖雨泽差，总的说来也算是8分以上的优质美女。平时这样的美女连搭讪都会遭到不屑的白眼，现在居然在我身边讲着笑话，甚至为了让我安心增加信任感，不惜轻轻握着我的手。

这让我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在我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我感觉心头有些热乎乎的，似乎那一下挠到了自己心头。看着肖蝶的脸，那股熟悉感再度油然而生，似乎在我面前轻言细语絮絮叨叨的，是一个多年没见的红颜知己。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不同于敖雨泽的清脆，肖蝶说话时自然而然地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很快我就放松下来，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接着我的眼皮耷拉下来，在肖蝶温柔的语气中，我按照她的吩咐开始调匀呼吸，然后开始仔细回想12岁那年经历的一切。

依然是数以万计的虫子，还有为了我不惜受伤的姐姐，再以后，是一片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在黑暗中一直在艰难地跋涉，我似乎又回到了12岁那年的某个晚上，到处都黑灯瞎火，只偶尔能在远处看见一盏昏黄的小灯，起不了什么照明的作用。

我一路小跑出了些许汗水，被夜风一吹立刻就干了，反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周围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曳，枝叶之间的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在朦胧月光下的树影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我感觉到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我迷迷糊糊地顺着山路，开始朝村子后面好几里的山谷里面走，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在山谷中连村子中零星的灯光也看不见了，黑暗像是要吃人的怪兽，前面终于出现依稀的光亮和人影。我跟着那模糊的人影一起，穿过了洞穴，蹚过地下的暗河，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湖泊，最后乘着一艘小船到了湖泊中央的小岛，并在小岛上见到了玉石堆砌而成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锈迹斑斑的青铜王座。

我们顺着祭坛的石梯走上去，那个人影用火把依次点燃祭坛上三个金属盆中的油状物，周围顿时亮了起来。金属盆里面的黑色液体也不知是什么油类，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燃烧的时候无声无息，也感觉不到什么热量。

借着亮起来的火光，我这才看清楚我一直跟着的人影无比熟悉，那是在村子里经常给我带糖吃的余叔。

余叔似乎絮絮叨叨地对我说了很多话，我一句也没听见，但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时而温柔诚恳、时而愤怒得怨天尤人，最后却全都归于疯狂。

最后我似乎听懂了，余叔要我坐上青铜王座。青铜王座很大，就算是一个大胖子也能轻松坐下。我有些忐忑地转过身去，用袖子胡乱在椅子上扫了扫，居然扫下不少绿色的铜锈来。我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感受着椅子冰冷的质地，扭来扭去感觉下面像是有根针般难受。

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疼，余叔拿出一只吸满了蓝色药剂的注射器，狠狠地扎入我的脖子，然后将药剂注入我的血管。

我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感觉整个身体都轻了好多，有种快要飘浮起来的感觉，周围的黑暗似乎也退去了，水面和石头还泛起一层柔和的淡蓝色光晕。而周围的景象也出现了叠影，就像是喝醉了后看到的景致。

接着手腕一疼，我的手被余叔用刀子划破，鲜红的血流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幻觉的缘故，在蓝色光晕照耀下，反而呈现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开始朝这青铜铸就的王座中不停滴落。

诡异的是，我手腕流出的金色血液并没有四处流淌，而是一点点渗透进身下的青铜王座，接着王座上的绿色铜锈开始剥落，整个王座都似乎发出一层金色的光芒来。

血顺着椅背淌下，余叔嘴里再度在念诵着什么，尽管意识处于半清醒半模糊的状态，我这次却依稀听清楚了几个字词——鱼凫、青桐王座、献祭、金沙血脉、召唤祖灵……我顿时更加恐慌起来，看这架势，我似乎要被当成是祭品献祭？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周围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响声，接着感觉身下的青铜椅子一阵摇晃，整个地面似乎开始陷入水中，这人造的湖心小岛最后只剩下高台以及青铜椅子露在水面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我能看到我正对着的水面不停地翻滚，在周围蓝色的萤光下，一个巨大的头颅，或者准确点说是一个鸟类的骷髅头从水中升起。

随着越来越大的水声，头颅下长长的脖子，以及张开来足有十几米长但是只剩下骨骼的双翼也显露出来。头颅突然仰天发出巨大的啸声，这啸声似乎来自幽冥的世界，让我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冰冷和恐惧。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巨大的鸟类骨骼，大概就是刚才余叔说的“鱼凫”吧？鱼凫是一种水鸟，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水鸟居然有如此庞大的体形。这样的水鸟在活着的时候，就算是抓一头牛上天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可是，可是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或许已经死了几百年、几千年，为什么还能发出这种能够穿透人灵魂的尖啸？余叔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他自己的血来引出这头巨大鱼凫的骨架？这一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要将我当成这骨头巨鸟的食物？

我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开始不甘地挣扎起来，周围蓝色的光晕一阵摇晃，就连那巨大的鱼凫骨架也跟着摇晃起来。

余叔发出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然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他的左手按在王座的椅背上一个如同眼球造型的凸起上，我斜躺在椅子上，艰难地转过头，能够看见有细碎的金光不停渗入余叔的左手伤口，这是在剥夺我的“金沙血脉”吗？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即将大功告成，余叔开始忍不住带着些许癫狂般地唠叨起来，可他唠叨的话语却又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感觉到随着血液的流出，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力气越来越小。就这样放弃吗？就这样不痛不痒地陷入永远的沉睡吗？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明明是想来帮余叔的，却要被他放血而死？这不应该是我的归宿……似乎感受到我内心的不甘，那些金色的沙粒开始晃动起来。余叔停止了唠叨，我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有些惊慌，然后右手腕也是一痛，余叔的匕首已经将我另外一只手腕的动脉也划开了，更多血液流出。

水中完全是由骨架组成的巨大鱼凫扇动着双翼，我迷迷糊糊地看到，它的脸上和双翅，渐渐有血肉在生长，因为生长的血肉不多，长长的筋络和肌肉纤维彼此纠结交缠，还不时有血水滴落水中，然后发出刺刺的声响。

半是骨架半是血肉，这让巨大的鱼凫看上去更加恐怖了。

细碎的沙沙声响起，又像是远方一浪接一浪的潮汐在涌动，但那潮汐不是水，而是无数蜂拥而行的生命。我一下反应过来，是虫子，我突然之间流出这么多血液，怕是整座山的虫子，都疯狂了吧？

我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躯壳，能够在黑暗中“看”到无数的虫子出现在洞口，还有的是从地下溶洞顶部的缝隙中出来，然后悍不畏死地朝湖心的小岛扑过来。但是，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地下湖泊起码有数百亩大小，那些虫子这个时候似乎都丧失了理智，成千上万地扑入湖中，但是游不到几米就被淹死，接着更多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又多向前了几米。

这样自杀般前进，让虫子在地下湖泊中搭建出一条由虫尸组成的临时浮桥，它们似乎被我流淌出的什么金沙之血吸引得完全不顾性命。而更多的会飞的虫类，更是轻易跨过了几百米宽的湖面，朝湖心位置飞过来。

余叔放下匕首，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类似带着喷头的金属罐子来，罐子的一头有着造型优雅的把手和类似扳机的装置。他打开喷头的盖子，对着蜂拥而来会飞行的虫子扣动扳机，从喷头中顿时有白色的烟雾出现，靠近的虫子纷纷掉落在地，然后不顾生死地四下逃散。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异香，很快，数以十万计的虫子，竟然就被这样一罐不起眼的药剂驱赶进水中淹死，而人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这些虫子纷纷死亡后，并没有沉入水底，而是引来无数白色的阴鱼争抢，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就被阴鱼吞食一空。但是很快，吞吃了虫尸的白色鱼儿又翻着肚皮大量死亡，接着有黑色光点从鱼儿的尸体上升起，汇聚在半空中，组成一团黑色的雾气，朝湖心的小岛飘过来。

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半血肉的巨大鱼凫转过身子，对着这团黑色的雾气使劲一吸，竟然将之完全吸入破破烂烂的肚中，很快更多血肉又生长出来，甚至一些部位，还有黑色的羽毛出现。

巨大的鱼凫兴奋地大叫一声，然后双翅将身体紧紧包裹起来，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或许是仅仅一两秒钟，鱼凫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崩解，所有的血肉骨骼都像是在地下待了几千年，在面世时还勉强维持原状，可刚一见风就在瞬间度过了千年光阴，转眼就腐化朽坏，然后如同灰土一般掉入湖水中。

随后，一个半是黑色、半是惨白色的巨大的椭圆形蛋状物浮了起来，应该是刚才巨大的鱼凫在吞吃了黑色的雾气后产生的。

还不等他进一步行动，突然水中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人影从水中跃起，然后几步就登上石台，朝余叔扑过来。我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那个黑影竟然是旺达爷爷。

旺达爷爷和余叔战作一团，我从来不知道一个老人居然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力量，最后两人似乎触动了祭坛上的某处禁制，整个山洞都在晃动，不停有钟乳石从洞顶掉下。旺达爷爷拼命地呼喊着什么，然后拉着手腕还在流血的我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很快漫过我的胸口，我的口鼻也被湖水侵入，我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到自己根本没法呼吸。我的心理恐惧极了，以为自己会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湖中，可耳边除了挣扎时产生的水声外，却似乎听到了某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喊。

第16章 重返地宫

我遵循那个声音的指引，开始放松自己，让自己像是一个浸泡在羊水里的胎儿，不再去理会砸下的钟乳石和可能致死的湖水。渐渐地，冰冷的湖水似乎变得温暖起来，那个温柔的声音渐渐清晰，我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着：“现在我会用手指轻轻挠一下你的手心，你感觉到手心发痒后就睁开眼醒过来。”

果然，不久后，手心似乎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气，随即才发现我正躺在书房的摇椅上，一旁坐着脸色凝重的肖蝶。

我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那是我出的冷汗，我使劲摇了摇脑袋，然后看向肖蝶，她的目光十分清澈，一点也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当惯了特工后的饱经世事的沉稳甚至阴翳，就像是个刚从学校毕业的邻家小妹。

“刚才那一切……是真的？”我喘了一大口气，问道。

“那是你的记忆，我知道高明的催眠师可以隐瞒甚至引导别人的记忆，但是应该还没有人能做到完全伪造一段记忆灌输给别人。”肖蝶轻轻地说。

也就是说，刚才我如同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在我12岁那年，是真实地发生过。可在今天之前，我几乎没有一点印象。

不，曾经有过一些记忆碎片，尤其是在我第一次玩那个诡异的游戏，当我决定开始释放心中的恶念屠杀村民的时候，这些记忆碎片曾经出现过一些，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完整。

尽管刚才的梦境中，很多关键的对话信息我还是不清楚，只依稀能记起几个单词，可也揭示了在当年我失去记忆的那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以来，我的父母，甚至姐姐都告诉我那三天我是躺在床上昏迷过去，是旺达爷爷救了我。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在当年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甚至差一点儿就死在余叔的手下，而旺达爷爷也不仅仅是用药物和符咒在救我，而是真真切切地将我从余叔必死的杀局中救了出来。要不然我就被当成是血祭的祭品给献祭了，就像我在游戏里杀死的那7个小孩儿一样。

怪不得当我玩那个游戏的时候，经历这个关卡会感觉到一股熟悉感，甚至让我脑子中出现部分记忆碎片，原来在我12岁时，我自己就是一名祭品。

我一想到梦境中余叔狰狞而疯狂的面孔，就不寒而栗。亏我这么多年来，还一直将他视为姐姐的救命恩人。

“怎么样，找到你所说的‘种子’了吗？”我问道。

“差不多找到了，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你的运气真好，当年如果不是你意识中突然出现的那个老人的话，恐怕你就算不死，也早就变成了余叔的傀儡。”肖蝶有些唏嘘地说。

我知道她说的是旺达爷爷，也没有解释，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回答。肖蝶也不介意，微微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地敲击着不远处的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她是将手指挠我手心作为唤醒我的条件，那么这个条件是什么时候设置的呢？很明显，是我一进入这栋别墅，和她第一次见面握手的时候，她近乎调戏一般挠了下我的手心，让我心中起了一丝波澜。

现在看来，这可不是我在走桃花运，而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甚至从我一进这栋别墅那时起，她的语气、神态、肢体动作，似乎都无一不是在对我做着某种类似催眠的暗示。也就是说，最终不管我同不同意，恐怕眼前的女人都会按照既定计划对我进行催眠，来找到当年余叔在我脑子里留下的什么见鬼的“种子”！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肖蝶看上去温柔娴静，似乎对着谁都是笑脸相迎，可是心机却比谁都深。和她比起来，偶尔恶作剧以及嘴上不饶人的敖雨泽，简直是像白莲花那样纯洁了……肖蝶开始拿出一叠纸张来，又从书房里找了一支铅笔，不停地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但是很快，她又将这张纸揉成一团扔掉，然后重新换了一张继续。

她在纸上画的东西没有任何规律，似乎只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就算是小孩子的涂鸦也比她画的东西要生动得多。可是她却毫不在意我奇怪的目光，只是一个劲地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看那架势，如果不画出她心目中的图案，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蝶微微闭着眼睛，完全不去看铅笔在纸上画的任何线条，但手腕不停地移动，一幅在我眼里看来完全像是被喵星人弄乱的毛线球的图案渐渐成形。

大概十来分钟后，肖蝶睁开眼，手中的铅笔停止了移动。她看着笔下的图案，尽管脸色因为大量的脑力消耗而发白，可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成功了？”敖雨泽合上正在看的书，抬头问道。

“算是吧。别忘了，我是组织中最优秀的催眠师。”肖蝶俏皮地笑道。

“那敖雨泽呢？她的长处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不是见识过了吗？她的长处就是战斗啊，难道你还见过战斗力比她还厉害的女人？”肖蝶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似乎完成催眠之后，对我反而不需要刷好感度了。

我想想也是，便没有反驳。然后盯着她手里画满了奇怪线条的图案说：“凭着它就能彻底让秦峰清醒过来？感觉太玄乎了些。”

“如果你能完全看懂，那么你失去的记忆，就能全部找回来了。”肖蝶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想起先前被催眠时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手腕上似乎也传来一阵隐痛，仿佛再一次被割开手腕被放血进行血祭一般。

我脸色一沉，虽然已经隐隐明白当年的余叔很可能就是因为我的特殊血脉而选定我作为祭品，但对当时的经历依然是模模糊糊。比如当时我们的对话，我就只记得几个简单的单词。

可是找回的这段记忆，就真的是正确的吗？当年的旺达爷爷从余叔手里救了我，他一定知道得更多，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或许，他也是有什么苦衷？也可能是我找回这段记忆后，事情的发展根本就是会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那么他当年选择帮我隐藏这段记忆，也一定是有这方面的原因的吧？

“这张图是你自己的记忆迷宫，里面也包含着余叔留在你潜意识深处的一枚种子。老实说，我能将这枚种子以图形的方式抽象化出来，但是没有办法帮你彻底取出它。或许将来某一天，这枚种子会突然爆发，那个时候到底会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肖蝶看着手中的纸张，对我警告道。

我郁闷地点点头，看来这件事最终还是需要和余叔做一个了断，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度见到他，而他再见到我之后，是否还会将我拿去血祭？不过现在我也是20多岁的成年人了，而余叔也快老了，就算他还想对我不利，估计也不会如当年那么容易了。

可惜秦峰刚进行了一次催眠唤醒，事后还头痛欲裂，现在注射了镇静剂后处于睡眠状态，也不是时机马上进行第二次唤醒。

中午别墅里的用人做了丰盛的晚餐，我们等到晚上9点左右，秦峰终于醒过来了。

在彼此间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后，秦峰似乎想起来了我和肖蝶分别是谁。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肖蝶是脑康精神病院的护士，而且之前也一直在帮他做掩护，不然他十几天前也不可能逃出精神病院将那个u盘放入我的衣袋里。

这一度让我们觉得秦峰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是我们一旦问及关于游戏的隐藏关卡的具体详情，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的事情时，秦峰就会再度陷入痛苦之中。很明显，有人在他的意识中设置了某种障碍，阻止他向人透露相关的信息。

这让我们对余叔催眠的技术叹为观止，他居然能够将一个人特定的一段记忆封存起来，一旦触发就会造成头疼。这无疑是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最好的封口的方法。

接下来肖蝶开始按照她在我脑子里找到的种子的构成方式，试着解析余叔给秦峰大脑所施加的某把封存记忆的“锁”。这个过程对秦峰来说痛苦不堪，有几次我们都担心这会不会将秦峰重新给逼疯过去。

可秦峰的毅力之强也出乎我们的意料，最终他都生生挺了过来。随着秦峰的记忆渐渐解封，加上之前敖雨泽和肖蝶在处理大量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时获得的情报信息，最终我们得出了那个神秘组织的大致轮廓。只是对他们的具体目的，依然是一片茫然，这一点连秦峰也是感觉疑点重重。

那是一个以长生为诱饵、笼络了一大群富商和权贵的庞大组织，这一点和之前明智轩提供的情报是完全相符的。明智轩的大伯，似乎也曾加入过这个组织的外围，是它们的赞助者之一，毕竟长生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抗拒。

同时我们也得到了这个组织一个具体的代号——js。我们推测这应该是“金沙”的拼音首字母，这和敖雨泽所奉行的“一切神秘事件的发生都可能和金沙有关”这一准则也是非常贴合的。

js组织不仅仅是在国内具有庞大的势力，在国外同样如此，尤其是美洲和欧洲以及中亚地区，这也解释了之前在金沙遗址地铁站下方的祭祀坑中出现两个疑似中亚人种的盗墓者这件事。

不过想想也一点都不奇怪，不管国内外，对于“长生”的垂涎，从来都是让无数统治者、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趋之若鹜的。

而js组织长生的方法，也如我们之前所调查到的信息那样，应该是出自古蜀国的祭祀为蜀王炼制的长生药。只是他们目前对于长生药的炼制依然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只在实验室少量延长了部分实验品的寿命。

不过对于一些渴望长生的权贵来说，这已经是目前技术条件下最能够看到希望的长生方法了。也正是这个组织已经取得了部分成就，才能够以长生为纽带，聚集起庞大的潜在势力。

但是按照秦峰的说法，他虽然能够回忆起他所知晓的js组织的一些情况，但是他应该忘掉了某个极为重要的人，而那个人应该和js组织高层有关，他才知晓js组织的真正目的，那不仅仅是制造长生药那么简单。

秦峰唯一能说出的，就是那个人正在做的一些事，或许连js组织中的其他高层也不知道。但这件事非常危险，不是单指某个人危险，而是对整个世界来说的巨大危险。

而秦峰之所以会知晓这些秘密，是因为他曾和那个人过从甚密，并且因为他自身具有极高的电脑技术，有一次偶然侵入那个人使用的电脑，才知晓了众多关于js组织的秘密，也让他在震惊之余开始着手布局将这个秘密带出来，这才有了那个游戏的众多隐藏关卡。

当我们将话题提到那个游戏的时候，秦峰吐露了一个让我们极为奇怪的秘密，那就是这个游戏的研发公司，从来没有正式出现过，甚至以他可以说极为高明的黑客技术，也找不到游戏的真正开发者是哪家公司或组织，甚至连ip地址都无法查询。

他可以肯定支持这个游戏研发的不是js组织，只能回忆起很可能是和那个他曾认识的人有关。这个人虽然是js组织的高层，可开发游戏这件事却完全没有通过js组织来运作。

关于这款神秘的游戏，秦峰也只能凭着自己对它的理解，来推测它出现的目的，是用来寻找某个或者说某几个特殊的人。

据说只有符合这个神秘游戏基本要求的人，才能参与到游戏测试中来，最终游戏官方选择了7个测试者，而我和肖蝶，就是其中两个，在游戏中分别代号“陌客”和“少女”。而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寻找我们这几个人，又是怎么找上我们的，秦峰也一无所知，他并没有向游戏的开发者推荐过我。

这让我更加奇怪，俗话说“凡存在过必留下痕迹”，这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开发一款游戏就算再怎么保密，可之间涉及策划、程序、美术等多个部门和人员，参与的人员可能从十余人到上百人不等，就算是某个组织私下秘密开发的，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要知道秦峰的黑客技术，虽然不敢说是世界第一，但是按他说的，在全世界前20名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因此他才能反编译游戏的代码，自行添加游戏的隐藏关卡进去，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就说明，在黑客技术上，秦峰不会比开发出这个游戏的组织逊色，甚至很可能还略微超过一筹，可秦峰依然找不到游戏开发者的任何痕迹，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

即便抛开这个问题不谈，这个游戏和js组织的某个高层有关，而这个人，秦峰也承认他应该认识，只是无法回忆到底是谁。而我和敖雨泽，却想起了前几天叶教授在讲述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的故事时曾提到的一个人。

那个人当年曾故意让小叶子患上一种奇怪的病症，然后又指引叶暮然去龙门山脉的某座墓葬中找出一个铜箱来治疗小叶子的病。据说这个人出现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十来岁的孩子。

从时间上看，如果那个孩子顺利长大，到现在的年龄，应该和秦峰差不多。当我说出这件事的时候，秦峰一度沉默，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谈这个问题。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我们能看出来秦峰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他不愿提及，只是告诉我们，按照他之前在那个人的电脑里查到的资料，在废弃的精神病院下方，除了早已经没有人的隐秘研究所外，很可能还通向一个神秘的所在。如果我们能再度进入废弃精神病院下的地宫，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我想起当时在研究所中遇到的巴蛇神，还有蚕女，顿时不寒而栗。那个地方虽然被废弃了几十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甚至我怀疑，除了巴蛇神之外，那里很可能还有其他更加可怕的东西，只是当时我们没有深入而已。

不过看敖雨泽的样子，竟然有些跃跃欲试。至于明智轩，这家伙虽然有危险时胆小如鼠，可是听说可以再度前去冒险，竟然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只有肖蝶一本正经地说从我脑子里得到的种子很有意思，她要再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通过它让秦峰恢复全部的记忆，从而找出那个处于js组织高层的神秘人的身份来。

她这是害怕再进入那个地方吧？我记得上次也是，她将我们带到入口，让我们不得不进入，她自己却转身跑了，还美其名曰帮我们引开追兵……我看看一脸兴奋的敖雨泽和明智轩，还有沉思中的秦峰，突然发现如果自己说不去的话，肯定会被他们三个鄙视死吧？

最终我只能苦笑着点头，毕竟，我心下其实也很想知道在研究所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东西。js组织除了制造长生药之外，是否还隐藏了其他秘密？那个在十几年前差点儿害死小叶子的神秘人，又在js组织里扮演了如何重要的角色？还有当年差点儿拿我血祭的余叔，为何会和js组织一起勾结？如果当年他就已经知晓我的血脉异常，那么他为何不直接向js组织汇报这个秘密？是否因为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些谜团，或许不一定能在当年废弃的研究所中得到全部的答案，可终归有可能解答一部分。既然我的血脉决定了即便我什么都不做都有可能被余叔或其他人算计，那么还不如和敖雨泽他们一起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何况，以敖雨泽目前表现出的实力和她背后势力的庞大力量，怕是丝毫不会比js组织逊色，与其一个人单打独斗，背靠组织无疑是更加稳妥的做法。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在进行着再度进入废弃精神病院下的研究所探险的准备。这次明智轩兴致勃勃地承担了购买全套装备的责任，敖雨泽也没有和他客气，开了一张长长的清单让他去采购。

并且为了增加彼此的生存能力，接下来几天敖雨泽对我和秦峰更是进行了突击式的生存训练，这让我们两个宅男都叫苦连天，可为了小命着想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到了约定要进入地下研究所的前一天，秦峰突然找到我，说要去看下廖含沙。

廖含沙作为秦峰的女友，两个人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般配，可廖含沙之所以受伤，估计大半还是因为秦峰当时被发现有泄密的可能。这几天秦峰一直和我一起跟着敖雨泽训练，也没有提起要去看看这个因他而受伤的女友，我还以为是他忘记了或者害怕再度连累廖含沙。

到了医院后，廖含沙的病房中没有陪护的人员，大概廖含沙的母亲有什么事出去了。

廖含沙的样子比起我们上次来时稍微憔悴了一些，估计是长时间陷入昏迷，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的缘故。

秦峰走到廖含沙的病床前，呆呆地看着插着输液管、戴着氧气面罩的廖含沙，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握着廖含沙的一只手，似乎在低声述说着什么，声音十分低沉，而且断断续续，以我的听力也完全没有听清楚。

最后，秦峰的脸色变得坚毅起来，似乎做出了某项决定。我的心咯噔一下，秦峰一直建议甚至可以说是怂恿我们前往那座废弃的研究所，不会是他知道在里面能找到什么东西来拯救廖含沙吧？

廖含沙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大脑缺氧昏迷至今，其实说起来很难有苏醒的可能了，可对于当年连巴蛇神都能“制造”出来的研究所来说，或许里面真的存在什么能够唤醒昏迷病人的方法或者药物。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秦峰就算是为了那种可能存在的药物而去冒险，似乎也情有可原。而敖雨泽未必就没有看出这一点，说不定也是将计就计，趁机再度前往那处废弃的研究所。毕竟按照秦峰所说，当初我们去的只是最表层，在研究所之下，其实很可能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离开医院后，我们和敖雨泽会合，不久后明智轩也带着大笔的物资前来，这些东西都是按照敖雨泽提供的清单购置的。我粗略看了一下，估计费用在20万上下，也亏得明智轩家境殷实，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将物资分配好后，每个人都带了一个高高鼓起的背包。鉴于上次被巴蛇神追杀的经验，除此之外我们在腰上还另外绑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防水的备用手机和电筒，还有少量高热量的食物、信号发射器、尼龙绳等。

这是防止万一再度遇到危险，如果迫不得已要抛弃背上的背包，那么也不至于变得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看着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敖雨泽返回自己临时住的房间，然后拿出一个长长的包裹。

我看她的样子竟然都稍稍吃力，想必这个包裹中的东西不轻。当她打开拉链的时候，我惊呆了，包裹里面竟然是长长短短的枪支，最夸张的是，竟然还有八枚手雷！

“我们这是要去打仗吗？”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结结巴巴地说。同时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枪械，冷冰冰的，都是真家伙。

“如果再次在里面遇到类似巴蛇神那样的怪物，难道你还想像上次那样，指望着我们能找出几罐炸药炸死它？”敖雨泽振振有词地说。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话说私藏军火，这是大罪啊……”我毕竟是个正常人，虽然一直以来对敖雨泽的身份比较好奇，她身上也长期携带一把小巧的手枪，可手枪给我的感觉不过是她防身用的，我还能接受。但看看现在的包裹，里面除了四把手枪和手雷外，还有一支来霰弹枪、一支微冲、一支突击步枪和一把弩弓。

此外还有四样造型各异的冷兵器，分别是一把狗腿刀、一把匕首、一把军刺和一把短剑。

至于子弹，看起来每件武器都至少配了5个弹夹，再加上8颗手雷，虽说发动一场战争还远远不够，可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城市中，都会引发惊天大案，连恐怖分子都难以如此嚣张。

“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拿着它们去市区胡乱开枪，只是在地下几十米深废弃的研究所中作为防身武器使用，没人来找你的麻烦。”敖雨泽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不要那么胆小嘛，不就是真枪吗？我在一些会所里玩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智轩大大咧咧地拍拍我的肩膀。

“手枪和冷兵器一人一件，其余的你们先选。”敖雨泽说。

“我用这东西吧，我箭术还不错。”秦峰拿起那把军用弓弩，将弓弦上好，试了试后满意地说道。随后又依言拿了一把手枪，冷兵器则挑选了军刺。

敖雨泽二话不说，除了手枪外选了微冲和狗腿刀，而明智轩则选了突击步枪和匕首。我几乎没有任何选择，除了手枪都一样外，只能选择被挑剩下的霰弹枪和短剑。

“这样也好，小康你的枪法最差劲，霰弹枪不需要怎么瞄准，挺适合你的。”敖雨泽看了我手中的霰弹枪一眼，笑着说。

我默默地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5个手枪弹夹、一袋霰弹枪子弹。虽说霰弹枪对准确性没有什么要求，可惜这把霰弹枪是装填式的，没有现成的弹夹，子弹只能一发一发装填好，最多可以装填6枚，所以子弹需要用尼龙袋子装。

我粗略数了数，袋子里大概有50发子弹，每发子弹里有数十粒细小的钢砂，沉甸甸的。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拿着枪支上路？”我有些无语。

“笑话，当然先要藏好啦。不过我相信一路上我们也不会那么倒霉遇到有交警检查吧？”明智轩看上去十分兴奋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每人又分了两枚手雷，敖雨泽详细地向我们说了下这些手雷要如何打开保险、拉下拉环使用，反复强调了几遍，确定我们都记住了才罢休。

估计她也是怕我们这三个菜鸟万一关键时刻坑队友就囧大了。

在别墅休息了一晚上，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餐后，带上所有的物资装备，我们挤在一辆越野车中出发，前往上次去过的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

一路上有些沉默，谁也不知道这次在下面隐藏的研究所中会遇到什么，毕竟上次的经历还是无比危险。

至于秦峰，他虽然上次没有和我们一起，可是对那个研究所的了解，可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多，只是他现在不愿过多透露而已，或许是怕说得太多反而吓住了我们。

只有明智轩时不时地说几句笑话，要么就炫耀下自己各种无聊的收藏，算是缓和了下沉闷的气氛。

秦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我和秦峰虽然不是第一次交流了，可之前的交流，都是通过网上进行的，而且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打字，连语音电话都没有用过。

因此对于我来说，秦峰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之前他是我崇拜的技术大神，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在网上虚拟世界的技术大神，有一天会真的闯入我的生活，甚至还要带着我们一起去进行一场谁都不知道结果的冒险。

除了没心没肺的明智轩，其实其余三个人对于这次的冒险，估计心中都没数吧？想想自己也真是莫名其妙，敖雨泽可以说是为了她供职的某个组织而工作，明智轩明显只是想找找刺激，秦峰则很有可能是为了在里面寻找救醒廖含沙的方法，只有我，是完全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或许我内心深处也是有目标的，就是找出事情的真相。但我又何尝不知道，以我在js这样的组织面前如同蝼蚁般的力量，就算找出真相又如何？最终也不过是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机，或许伤不到js组织分毫。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12岁时就差点儿被js组织中的余叔给血祭死掉，长大后虽然渐渐地融入到正常人的生活，却依然偶尔会看到别人无法察觉的“鬼影”。这些“鬼影”困扰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似乎有了能找出其中原因的可能，甚至还有可能解决掉那个神秘的游戏悬在我头顶的死亡诅咒。那么这个真相对我来说，其实也蛮重要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怀里藏着的手枪，霰弹枪在我的背包里，短剑放在腰间，以我的枪法，这把手枪可能对我来说只是多了点安慰。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希望它能成为救命的重要伙伴。

我腰间的挎包里还有一支药剂，那是敖雨泽偷偷塞给我的，我知道那支药剂一旦注射后，我可能就会像上次一样陷入昏迷，但爆发出的力量，或许连巴蛇神这样的怪物都能撕碎，只是自己记不清这个过程。

敖雨泽在给我这支药剂的时候一脸的凝重，据说从来没有人能在短短一个月内，两次使用这种药剂。它的副作用甚至有可能让我永远陷入那种狂暴的状态，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希望，不会有用到它的时候吧。我暗暗地祈祷着，可我也明白，既然敖雨泽将它给我了，也说明了她对此行并不看好，这算是她最后的底牌了，绝对不能轻易使用。

敖雨泽在开车，明智轩见我和秦峰都不怎么说话，也停止了絮絮叨叨，眨巴了下眼睛，摸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我也偷偷问过敖雨泽，不管是秦峰还是我，或许都算是和这件事能扯上一些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明智轩。虽说明智轩自身渴望着去冒险，或者说是希望和敖雨泽在一起，但敖雨泽却没有理由一定要带上他，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感觉到不解的。

难道说，敖雨泽对明智轩多少也是有些意思的？这个想法让我的心中微微发酸，毕竟和明智轩比起来，哪怕他真的是个逗比，可至少是个有钱的逗比，比我俊朗的外表和不俗的家世，真要说起来和敖雨泽也算是般配。

当时敖雨泽对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明智轩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样吊儿郎当，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或许，他是想要替家人赎罪。

我想起上次明智轩曾说过，他的大伯曾资助过js组织的长生药研究，那么，他是否也是知道一些内幕，所以才不惜跟着我们一起冒险，来替他大伯赎罪？

我相信或许有一天，明智轩会收起表面的不羁，完全说出其中的原因所在。不过，那估计得等我们这次顺利回归之后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越野车再度拐上那条泥泞的乡间小路，最后停放在我们上次停车的地方。

上次敖雨泽和明智轩坏掉的车早就让拖车公司拖走，我们停车的位置，比起上次来离废弃医院又稍微近了几十米。因为上次拖车公司的人来之后，敖雨泽找了一些当地的村民，付钱将周围的土地稍微平整了下。

这次敖雨泽联系了两个村民看车，大概她早已经猜到自己会返回，平整土地的时候，还特地在附近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为守车的村民遮风避雨。

我们四人每人背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包朝上次去过的废弃医院走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我们上次炸开的电梯井的位置，我发现这上面竟然被人重新填埋了起来，或许这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进去发现里面的秘密。那么会不会里面真正有用的东西都被人取走了，我们下去完全是徒劳而已？

秦峰摇摇头，淡漠地说：“不可能，那里面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要不然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的进展也不会如此慢了。”

他说的“他们”，应该是指js组织。既然这个神通广大的组织都无法从下面取出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么我们真的可以吗？

我看了秦峰一眼，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刚被劫出精神病院时那种呆滞痴傻的感觉，反而是带着几分冷漠和坚毅，这种气质我在接触过的一些军人身上感受过，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在一个技术极客身上。在我眼里，这些技术大神都应该是四体不勤眼睛高度近视满脸憔悴的超级宅男……不过除了这个电梯井之外，我们还有一条路，就是上次进去的位置。还好，当我们四人走过去的时候，那条路并没有封死，大概js组织也需要一条能够下去的通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如果js组织也对下面的东西虎视眈眈，那么他们怎么不派人下去取？或者说他们自己不用，也不会让我们轻易取出来吧？他们既然知道入口在这里，怎么不封住这所废弃的医院？”明智轩喘着气放下沉重的背包，朝敖雨泽问道。

“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等着我们取出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直接抢过去。”敖雨泽冷哼一声说。

我和明智轩都呆住了，既然敖雨泽知道js组织的目的，怎么还要跟着秦峰一起发疯？那我们偏偏不遂js组织的心意，不去碰下面的东西不就好了吗？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后，敖雨泽有些无奈地说：“我也想这样啊，可惜我的老板不同意。那件东西不只是js组织想要，我的老板也想要。之前我们不知道那件东西到底在哪里还无所谓，现在既然秦峰肯定地告诉我们，那件东西就在下面废弃的研究所深处，我的老板自然是非得到它不可……”

这是敖雨泽第一次提到她的“老板”。我很好奇她是用的“老板”这个称谓，而不是“领导”或则“上司”，这似乎从侧面说明了她服务的组织或者势力，应该是非官方的，只是和官方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合作而已。

“不知道你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秦峰大有深意地看了敖雨泽一眼，问道。

敖雨泽笑了笑，没有回答，对于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从来都避重就轻。

“其实我多少都能猜到一点，毕竟这世上一直和js敌对的组织可不多。你是那两个组织中的一个的吧？”秦峰诡秘地笑着说。

敖雨泽皱皱眉，微微地点点头，大概她也知道在秦峰这个知情者面前，没法像和在我面前那样完全瞒住一些事情。

我心中一动，想起那天晚上在锦里水车附近的巷道中遇上的穿着中山装晚上还戴着大号墨镜的两个怪人，还有那个袭击我的棒球男，他们似乎是处于敌对状态，而且都不像是js组织的人。那么这三个人，是否就分别来自秦峰所说的和js敌对的两个组织呢？

事情似乎真的越来越有趣了，js组织的真正目的虽然藏得很深，但至少还有脉络可寻，表面上是以长生药为契机笼络大量的权贵形成庞大的势力，甚至可能在研制长生药的过程中开发了大量的附属药品来赚取巨大的利润，可另外两个号称和js敌对的组织又是靠什么来维系的？

我相信这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一个组织的建立和延续，肯定是有共同的追求，要么是权力，要么是金钱，要么是某种共同的理念。

这两个组织不可能天生和js敌对，而它们能发展出和js匹敌的势力，甚至连敖雨泽、肖蝶这样优秀的人才都参与了其中一个组织，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组织背后的支持者是谁？它们的目的和宗旨又是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我们再度从废弃医院的澡堂中打开机关，进入到螺旋形的通道，然后用了20多分钟时间，来到上次遭遇巴蛇神的养尸池。

这是个巨大的水池，大概是利用了原来地下空间的地下暗河，然后人工修建了一个蓄水池。只是池子中注入了大量的防腐液体，被当成了一个储存尸体的仓库。

我们完全查不到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上次也只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数百具尸体漂浮在池子中。与尸体共存的，是那个划着小船的神秘老人和船底潜伏着的巴蛇神。

巴蛇神上次被我和敖雨泽炸伤，随后我注射敖雨泽当作底牌的药剂，然后在狂暴中彻底杀死了它。

但是我和敖雨泽都不敢确定，巴蛇神是否就只有一只。因此当我们看到这个曾经装满了尸体的池子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捂着鼻子不去闻那刺鼻的尸臭，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是否还有另外一个头类似巴蛇神的怪物突然窜出来。

不过等了半天，还特地朝池子中投入了好几个石块，结果不要说那神秘的老人和巴蛇神，连漂浮的尸体也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当时浮在水面的就有好几百具尸体，加上水面下的和我们视力看不见的远处的，我估计这里面至少有几千甚至上万具尸体，就算是js组织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上万具尸体偷偷运走！”明智轩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远比巴蛇神还要可怕的东西。”我叹了口气，按下心中那一丝不安，对其余三人说道。

“不要废话了，我们进去吧。”敖雨泽从背包中拿出简易氧气瓶和潜水镜，几下就穿戴好。

“什……什么？潜入这个池子？你疯了，潜水镜难道不是用在地下暗河中的吗？”明智轩一下跳了起来。我知道这家伙有轻微的洁癖，连一把看上去十分光鲜的椅子都要擦好几遍才落座，估计潜入地下暗河已经让他多少会感觉难受，现在居然是要潜入这个曾浸泡了上万具尸体的池子，他非得疯了不可。

哪怕现在这池子中，一具尸体也看不见，可是只要想想当时我们曾看到过的景象，就头皮发麻，并且还没进入池子就已经有了反胃的冲动。

“不会真的要进去吧？为什么？”我转过头问秦峰。

“据我所知，当年这个研究所废弃的时候，通往深层所有正常的通道都被封死了，就算是携带大量炸药都不一定能炸开。这个池子，是进入研究所深层唯一留下的通道……”秦峰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就算以他的冷静，要进入这样的地方，估计还是多少都有些心理障碍。

不过秦峰的动作还是极快，很快就和敖雨泽一样穿戴好了氧气面罩和潜水镜。明智轩脸色异常苍白地看着两人，突然尖叫一声，愤怒地说：“既然你们早知道要通过这个池子，怎么不通知我们多带一套备用的衣服？”

敖雨泽耸耸肩说：“我们携带的装备够多了，下面应该也有地下暗河的水流进来，洗洗不就得了？谁有那么多闲工夫还多带一套衣服，你当我们是来旅游的？”

在敖雨泽威逼利诱下，我和明智轩极不情愿地也将氧气面罩和潜水镜戴好，然后在秦峰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朝水池走去。

老实说，这个时候我突然无比期盼这池子中能窜出一只巴蛇神或者其他怪物追杀我们，至少这样我们就不必潜入这恶心到家的养尸的池水中，而是能趁着逃跑的机会，看能不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潜入研究所的深处。

但我心中也有一分好奇，研究所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连js和敖雨泽所在的组织都念念不忘？而秦峰也像是对那件东西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隐隐地感觉到，或许那件东西是解开我心中许多疑问的关键所在。如果这次我们真能得到它，那么长久以来困扰我的血脉问题或看见鬼影的问题，或许就都能解决了。

第17章 眼球崇拜

将水下探照灯打开，潜入原本浸泡着不知多少具尸体的池子后，我才感觉到池水带来的恶心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十倍。

或许是这些尸体在水池中浸泡了数十年的缘故，水池中的某些成分尽管保证了尸体不至于腐烂，可尸体本身的那股恶臭，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池子中的成分产生作用，变得更加难闻起来。

我们虽然都戴着氧气面罩，可并不是那种完全密封的正规潜水设备，因此口鼻间还是能闻到呛人的刺鼻恶臭。池子中的水因混入的尸油及防腐物质显得格外黏稠，我们潜入水下完全浸泡在这样的水中，感觉十分古怪，似乎所有接触到水的皮肤都爬满了冰冷滑腻的蛇，让人恐惧而恶心。

秦峰带着我们三人沿着一条水道一直向前，很快我们就越过了顶部中空的地带，似乎进入一个山洞，这让我多少有些紧张，氧气瓶中的氧气，最多只够我们使用半个小时左右，毕竟这些只是临时准备的，不是专业的潜水用具。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可秦峰似乎还是没有找到出口，而这个时候就算退回去也来不及了。更让我感觉不安的是，这一路我们都没有遇到任何尸体，就像上次来的时候遇见的无数尸体漂浮的景象，都是幻觉一般。

可我知道当时看到的绝不是幻觉，否则这里不会有如此严重的尸臭味道，而当初追逐我们的以食尸为生的巴蛇神，也就没有得以成长的食物。

又过了几分钟，连敖雨泽都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妙了，拉着秦峰比画着。隔着浑浊的水底，我头顶的探照灯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却看不清敖雨泽到底在比画什么，估计是在问到底还有多远之类的。

秦峰只做了一个继续跟上的手势，然后稍微加快了速度前进，我们三人只能无奈地跟上。这次前进了大概有二十几米的样子，秦峰突然停住了，我以为他已经找到了出口，不料他竟然迅速地后退。

在水下无法发问，不过随着秦峰转过头来，我看到他双手在不停地比画，似乎让我们也赶紧退回去，我这才意识到秦峰似乎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将背后用塑料袋和透明胶带密封好的霰弹枪拿出来，现在枪支还没有进水，至少可以开一枪应急。估计开枪后还想再次发射就比较难了。

接着我看到在秦峰的后面，无数的红色光点追了上来，我骇然地后退，可那些红色的光点速度更快，很快就接近到秦峰的身后。这时我才看清，这些红色的光点，竟然是一个个龙眼大小的红色眼球，眼球的后面还牵着十来厘米长的细小神经线，如同触手一样不停摆动，为眼球提供前行的动力。

这些眼球似乎都是“活”的，但又带着一股子死气，眼神怨毒而冰冷，光是看这造型就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无法想象，到底要挖下多少人的眼睛，才能形成这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鱼群般游动的红色眼球潮汐来，而被挖眼的人，之前又经历了多少绝望和痛苦。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同情这些眼球生前痛苦的时候，我咬着牙冲上前几步，枪口避开秦峰，猛地开火。

我的手腕传来剧烈的震动，枪口冒出一团细小的火花，炽烈的弹丸被加速后破开水面，在我身前形成上百道模糊不清的轨迹，然后扑入眼球群中去。水的阻力削减了这些只有一毫米直径的金属弹丸大部分的动能，如果打在人身上估计最多击穿皮肤就后续乏力，但对于同样薄弱的眼球来说，却也足够致命。）这些眼球排列得实在太过紧密，而霰弹枪中发射出的铁砂对于这样的情况简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至少有七成以上的铁砂都命中了目标，顿时眼前的红光消失了一片，有数十只眼球被打爆，眼球组成的阵列顿时空下去了一大块，而一旁的敖雨泽也瞄准时机，拉着快要陷入眼球群中的秦峰退开了好几步。

我还要继续开枪，可惜开了一枪后，枪管上的塑料袋早已经被轰得稀烂，冰冷滑腻的池水灌进来，在水压下就算勉强发射成功，也有炸膛的风险。我收起霰弹枪，抽出了分给我的短剑，看这架势只有拼命了……秦峰猛然推了敖雨泽一把，然后用军刺刺穿了他自己的手掌，大股的血涌了出来，那些红色的眼球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更加凶猛地扑过来，还不等我们有更多反应，就密密麻麻地将秦峰整个人包裹起来，却没有一只眼球顾得上不远处的其余三人。

正当我和敖雨泽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出秦峰时，那些眼球拼命地挥舞着神经线和血管般的细小触手，携裹着秦峰一起飞快地后退，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们三人焦急而惊恐地对望一眼，如果没有秦峰带路，我们就可能找不到出口，剩下的氧气又不足以支撑我们退回去，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我们马上朝着眼球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些浸泡在池水中的眼球，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变异为一种独立的非生非死的奇异生物，光是眼神中对生人的憎恨就让人不寒而栗，它们为什么会出现？是来阻拦我们的还是因为我们侵入了它们的地盘？这些都不得而知。

而秦峰似乎对它们略有了解，并且主动割破自己的手掌，吸引了它们的注意，从而将他携裹而去。我能感觉到这些眼球中带着的怨毒，那是对所有活着的生物本能的怨恨，我不知道这些眼球状的生物是否会将秦峰向食物一样“吃掉”，又或者是受到什么人的指挥，才故意抓走了秦峰。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追上去，要不然只会被困死在池底。

我的脑子中闪过好几个念头，可是水下交流不便，我没法和其他人商议。

我们心情低落地继续向前，让我们无比痛苦的是，在拐了好几个弯后，我们发现前方是三条岔道，不敢分散的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选择出最合适的生路。

敖雨泽游过去，在每条岔道的洞壁摸了摸，然后打着手势指挥我们朝最左边的岔道游进去，而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氧气罐中的氧气开始供应不足，胸口已经开始发闷了。

我们加快了速度，心中无比紧张，如果我们所选的这条岔道的尽头依然不能让我们冒头换气的话，那就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好，就在氧气完全耗尽，我已经开始憋气时，前方出现一个突然下陷的地势，在里面潜行了十多米后又随着地势渐渐上浮，然后猛地冒出头来。

我一把扯掉氧气面罩，大口地呼吸，尽管这里的空气质量绝对说不上好，依然带着浓浓的尸臭和防腐药剂的混合味道，可是这股先前觉得难闻到极点的味道这个时候竟然有几分亲切……用探照灯四处照射了一下，我发现这是一个封闭的洞穴，水面离洞顶大概有半米的样子。洞顶中央的位置，有一个锈迹斑斑直径一米左右呈栅栏状的圆形铁盖，牢牢地镶嵌在向上的通道中，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没人挪动过了。

可是在附近，我们没有发现秦峰和那些眼球状生物的影子，这让我们心中一沉，看样子只怕秦峰凶多吉少。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我压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秦峰有一种本能的信任感，似乎他那样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在这个地方。

“现在先不管秦峰了，关键是我们想管也有心无力，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回来救他。”敖雨泽有些懊恼地说，似乎这样的情况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和明智轩点点头，可是看着完全和周围环境锈蚀在一起的圆形井盖，都感觉到要出去只怕没那么简单。

敖雨泽先游上去试了试，以她堪比重量级举重运动员的力量去推，在水下无从借力，井盖只被磨掉了一些锈迹和生长在上面的水藻，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我也游了过去，努力探出身子，狠狠地推了一把，但井盖还是纹丝不动。井盖上看不到有锁的样子，但边缘部分明显有一圈圆形的凹陷，就像是下水道井盖那样直接放置在一个边框上，并没有锁死，关键是这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井盖，已经和边框完全锈蚀在一起，和锁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实在不行，炸开它吧。”敖雨泽轻叹一口气说。

我看了看四周，这个洞穴大概就二十多个平方大小，如果用炸药炸开的话，似乎我们并没有可以挡住爆炸的障碍物。

“没事，我们憋住气，回到水下。”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敖雨泽说。

我点点头，这已经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否则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时间越长，想找到更多线索去拯救秦峰的可能性就越小。

敖雨泽从背后取下自己的背包，让我帮忙托举着离开水面以免被池水浸入，她在背包中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枚雷管和一小块胶泥状的东西。

“塑胶炸药？”我好奇地问。

敖雨泽点点头，取出需要的塑胶炸药和雷管、延时引爆器后，将背包重新封装，随后十分专业地将炸药和雷管安放在井盖的边缘位置，转过头对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

我和明智轩见状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憋着气重新潜入水中，拼命地朝来的水道游过去。接着敖雨泽也跟了过来，大概二三十秒后，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传来，接着巨大的水压将我狠狠地朝后推了一把，直到后背撞在洞壁才停止。

还好爆炸在离我们十来米的位置，又和水面隔着半米的距离，经过这水面的宣泄，冲击波其实已经被削弱到极点了，只是感觉后背有些疼，却并没有受伤。

三个人赶紧朝上游动，出了水面后先是喘了几口气，才有空闲朝原来的井盖位置望过去。还好，塑胶炸弹的威力果然不俗，井盖已经不知道炸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连周围的岩石，也被炸开了一些。

敖雨泽当先扶着岩壁开始朝上攀登。还好这是一个直径一米左右向上的竖井，加上岩壁凹凸不平有借力的地方，以敖雨泽的身手很快就上去了。不久后一根尼龙绳子吊了下来，我将绳子绑在自己腰上，然后也在敖雨泽的帮助下快速通过竖井上去。不久后明智轩故伎重施也上来了，三人算是胜利会师。

我朝下看了看，这个竖井有六七米深，结合先前我们进入下方的洞穴水潭的深度，我们目前的位置其实和最初进入的地下研究所的深度相差无几，只是或许原来连接研究所的通道被堵死，我们只能走这腐尸水池过来。

“雨泽，你为什么会在三条岔道中选择了这一条？我想这条路应该就是最初秦峰想要找的路吧？”我好奇地问。

“很简单，我在三条岔道的洞壁仔细摸了下，发现另外两条岔道的洞壁，似乎存在一些滑腻的黏液，而这些黏液，有点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只有这条岔道的洞壁没有黏液存在，所以我估计是唯一的生路。”

我点点头，心下却有些不甘，按照这个说法，那种分泌滑腻黏液的生物，很可能就是那些带着神经线和细小血管的眼球状生物，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选择另外两条路的话，有一半的概率会遇上秦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时我们的氧气剩下不到三分钟了，就算我们追过去，也不一定救得了秦峰。”敖雨泽冷静地说，虽然她说的完全是事实，可我还是有些觉得她的做法太过冷血。

敖雨泽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我的别扭心态，收拾了下背包，开始前进。明智轩拍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那种情况下，雨泽的选择没错。”

我点点头，暂时不去想秦峰究竟会遭遇什么可怕的后果，跟了上去。

“刚才那些鬼东西，是会动的眼球还是仅仅是长得像眼球的什么生物？”明智轩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条仅经过简单修葺的通道，有一些人工的痕迹，但更多的是根据原有的地下溶洞的地貌修整的。

“这个问题，大概只能问当年的古蜀人了。”我苦笑着道。

“两者都是。它们曾经是从人类眼眶里活生生挖出来的眼球，只是经过一些特殊的培育方法，然后成为了非生非死、据说能够看穿阴阳两界的‘纵目神’。”敖雨泽在前方闷声说。

“纵目神？听这名字倒是挺诡异的，不过先前小康一枪就杀死了几十只，貌似也没有什么可怕……就是数量有点多而已。”明智轩不屑地说。

“那是因为这些纵目神都是不完全体的，据说真正的纵目神，看你一眼，就能摄走你的魂魄。”敖雨泽冷冷地说。

“看一眼就死了？有没有这么夸张？那不是比西方美杜莎还厉害？”明智轩嘀咕着说。

“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过我曾经负责过一起关于纵目神的案子，当时那个纵目神已经长到拳头大小，虽然不至于看人一眼就死掉，但是被它目光摄中的人，会痴傻大半天。”敖雨泽说道。

我们更加好奇，看来这所谓的纵目神，还真是某种万分邪异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地方，会有数以千计的纵目神存在，哪怕它们都是不完全体的。

“明智轩，杜小康，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在这地下研究所遇到过的巴蛇神？”敖雨泽突然停下脚步问。

我和明智轩也跟着停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东西，当时我们三人被它追杀，差点就没命，记忆异常深刻。现在听敖雨泽这口气，纵目神似乎和巴蛇神有关。只是它们两者的外形差距也太大了吧？

“当时我就跟你们说过，巴蛇神只是一个拙劣的仿制品，刚才我们遇到的纵目神，也和当初我遇到的那只相去甚远，也就是说，它们很可能也仅仅是仿制品而已，并且还仿制得不完全。”敖雨泽分析道。

“那又如何，哪怕是仿制品，最后不也牺牲了秦峰吗？”我有些愤然地说。

“在古蜀的文明中，有几样动植物，一直有着特殊的含义，比如蚕、巴蛇、太阳神鸟、鱼凫、青铜神树，而在这地下研究所中，蚕对应着我们在地下暗河中遇到过的‘蚕女’，巴蛇对应巴蛇神，太阳神鸟和鱼凫我们还没有见到对应的东西，但是在三星堆和金沙的出土文物中，有不少太阳神鸟的图案和器皿，而三星堆的青铜神树，据说就是神话传说中扶桑神树的造型。”敖雨泽面色凝重地说。

我渐渐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了，敖雨泽是想说在这地下研究所中出现的各种看似匪夷所思的怪物，其实和古蜀文明中几个特定的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是有联系的，那么，纵目神对应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纵目神对应的并非什么具体的动植物，只是眼球本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关于古蜀国首个国外蚕丛王的描述是‘始称王，其目纵’，目纵，也就是双目极度凸出，而不管是三星堆还是金沙中出土的人像造型，都有着纵目的特点，这在全国出土的青铜器中都是独一份。而古蜀国显然不仅不觉得目纵这个现象是怪异的，反而极为崇拜，因此在青铜人像上极力表现这一点。那些纵目神，或许本身就是古蜀国时期眼球崇拜的产物。”我回忆着前些日子查找的古蜀时期的各种资料，将所有和眼球有关的资料都在脑子中过了一遍，然后说道。

“不错，古蜀国一直存在眼球崇拜的习俗或者说信仰，从开国君王蚕丛王开始，到最后灭国时期的开明帝，长达两千年的时间跨度里，都对纵目现象有近乎痴迷的崇拜，而这些眼球状的纵目神肯定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其中的意义何在，或许这是当年的研究所破解的金沙古卷中记载的，制造长生药的关键？”敖雨泽皱眉说。

“我们现在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用，先朝前进去看看，我想既然秦峰坚定地告诉我们研究所里还藏着极大的秘密，而且我们在通过水池后的确也找到了上次没有发现的地宫，那么答案说不定就在前面。”明智轩倒是乐观，万一等会儿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还能如此淡定就更好了。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前面的通道渐渐变得整齐起来，虽然还免不了带着几分粗犷，可人工的痕迹越来越浓。

“不对劲，这里的墙壁，绝对不是六十年代修建的。”敖雨泽用手摩挲着墙壁的石头，有些不解地说。

“不是说这里研究所的前身，最早是刘湘在三十年代修建的吗？”我问道。

“也不是三十年代，这里修葺墙壁的全是石头，石头之间没有使用水泥和石灰，更像是用的糯米和蛋清以及人血的混合物，这是古代筑城的工艺，至少有几千年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站着的通道，实际上是古蜀国的人修建的！”敖雨泽肯定地说。

我心头一跳，上次在金沙遗址附近的地宫，不过是一个简陋到极点的祭祀坑，而且金沙遗址我也去过，里面的文物发掘坑似乎也很粗糙，看不出城郭的痕迹，只是出土的文物十分精美且意义重大而已。

可现在我们身处的地宫，原来我们都以为是一座近现代才建立的研究所，只是修建的时候利用了自然的地下洞穴空间，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研究所，竟然本身就是建立在一座古蜀时期就存在的地宫旁边。）不过这也从侧面让我们明白了当初的研究所为何会修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或许当年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处地宫，而一些研究工作必须借助地宫本身才能进行，因此才将研究所修建在地宫旁边，方便就近做古蜀方面的研究。

不过这也仅仅是我个人的推论，至于当年的实情是否如此，却是谁也不知道的历史秘密了。

“前些天我还在期待自己能像电影中一样去某座古代大墓中寻宝，如果是古蜀时期就存在的地宫遗迹，这不是更加有趣吗？”明智轩眼睛一亮，笑着说。

我横了他一眼，就算我是个考古的外行也知道，如果真是古代的地宫遗迹，那么我们要面对的困难恐怕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先前我们对于废弃的研究所多少有过一些了解，甚至敖雨泽还从一些隐秘的渠道知道了这个研究所部分保存在官方的资料。对于危险的认知，也是局限在当年的研究所制造出来的一些残次品生物武器，比如巴蛇神或者纵目神这样的诡异生物。

可现在看来，既然这些生物有可能是在研究古蜀文明的过程中诞生的，那么当我们面对真正的古蜀文明的遗迹时，又会遇到什么？

看着前方黑黝黝的通道，还有通道两边巨石砌成的墙壁，我打了个寒战，似乎此行，远远不是我们事先所设想的那么简单。秦峰被纵目神掳走，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而更多的未知危险，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我和敖雨泽都不像明智轩那样大大咧咧，我们都是惜命的人，就算敖雨泽的特殊身份让她心中全无畏惧，可我和她恐怕都只是为了解开当前的谜题才来的，不像明智轩这个家伙，纯粹是为了个人爱好来冒险的。不过说起来，当真的有危险来临的时候，明智轩这家伙却是比谁都逃得快，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受虐的倾向，一方面其实也十分怕死，另一方面又享受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生活。

很快，我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眼前被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我和敖雨泽仔细地在石门周围查找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开启石门的机关，但幸运的是也没有任何陷阱。

这道石门出现得十分突兀，就像是一块巨大而平整的石头，突然从拱形的门户上方落下，将整个通道遮掩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因此连锁具都省下了。

敖雨泽用一些小巧的仪器探测了一番，摇摇头说：“石门完全是实心的，厚度至少有三十公分，就算用塑胶炸药也不一定能够炸开，除非先在石门上开一个孔，将塑胶炸药塞进去。”

我和明智轩都抓瞎了，这么说来我们是前进无路，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了？

我不信邪，使劲地推了推石门，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只是将石门上的一些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屑给磨掉了一些。

明智轩凑过来，拿着探照灯在石门上照射着，然后摸着刚才擦掉灰屑的地方，又掏出一张毛巾来使劲蹭了几下，灰屑掉下了更多，露出石门上的一些古怪的线条来。

“这些线条是什么？”敖雨泽也发现了不对劲，也过来一起帮着将石门上的灰屑全部清理掉，最终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粗糙的壁画。

壁画的线条十分简陋，却极为传神，那是一个高高的祭坛，祭坛的上方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球状物，而祭坛之下，无数蝼蚁般披头散发的古人在对着祭坛上的球状物膜拜。

按照祭坛下方跪拜的古人的身高比例，祭坛上漂浮的球状物直径至少在十米以上。

“搞什么飞机，几千年前难道还有漂浮的热气球吗？还是说古蜀先民在崇拜飞碟？”明智轩看着那巨大的球状物，笑着说。

不过真要说起来，那巨大的球状物，还真有些像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热气球，还有好几根绳索吊在上面，只是和真正的热气球相比，少了一个吊舱而已。

但我心中却存了一个疑问，几千年前当然不可能有热气球，那么这个球状物的造型……我后退了几步，离壁画有了两三米的距离，再将灯光照射到壁画上，这个时候发现球状物的中心位置颜色更深，就像是人的瞳孔，而这球状物在稍远处看去，赫然就是一枚人类的眼球放大了无数倍的样子。而下方原本以为是绳索的线条，怎么看都像我们先前遭遇的纵目神身后游动的神经线和细小血管。

“这不是什么热气球或者飞碟，而是一个眼球。”我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我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世上会有直径十米的眼球，如果换算成是完整的生物，那么这个生物光是一个脑袋不是至少就有五六十米的直径？

“不会这才是纵目神的终极形态吧？直径十米左右的眼球，这么说来，我们刚才遇到的都是它的不知道多少辈的重孙？”明智轩先是一惊，然后哈哈笑道。

我和敖雨泽都没有笑，反而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明智轩虽然是在开玩笑地推测，但是结合古蜀神话中真正的“巴蛇”是长度达上百丈的巨大怪物，那么壁画中被古蜀先民所膜拜的球体，会不会也因此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眼球？或者说，那是其他什么古怪的生物，只是外形长得像眼球，才被当成神物来崇拜？

“看来古蜀时期的眼球崇拜不是那么简单，也许在当年真的存在一个长得像眼球的神灵，甚至这个神灵还指引了当时首任古蜀国王蚕丛，因此古蜀国才一度认为眼球是一种神性的象征，才有了后来的青铜立人像以及青铜面具上的纵目现象？”敖雨泽在一旁喃喃地说。

“拜托，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好吧？我们先将它拍下来，这些事情还是等我们出去之后交给叶教授去头痛好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怎么通过这道门进去！”明智轩在一旁嚷道。

“不错，先进去再说，不管我们会遇到什么，只要能解开之前我们心中的疑问，都是值得的。再说，秦峰现在到底在何处，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遭遇不幸，那么我们无功而返的话，他就白死了。”我赞同道。

敖雨泽似乎也从先前短暂的迷茫中醒悟过来，可是面对无法找到机关甚至无法炸开这厚重的石门的现实，却只能苦笑。

“你们都让开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几米外拿着探照灯将灯光照射在眼球上的时候，似乎发现眼球的线条，比起先前稍微变化了少许。这种变化极小，如果换了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但我的六感无比敏锐，而且记忆力也还不错，因此可以肯定上面的线条，的确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不过这种改变，有可能是灯光的角度造成的，因此我必须要先确认这个问题。

敖雨泽和明智轩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但还是都依言让开。我仔细回忆着第一次将灯光照向壁画时的角度，然后按照同样的角度再次照射了一遍，没有错，眼球上的线条，的确变化了少许，不是我眼花或者灯光角度的原因造成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石门毕竟是死物，石门上的壁画线条，怎么可能会发生变化？我感觉到自己的背心都凉凉的，加上上次在金沙遗址附近的祭祀坑中的遭遇，看来古蜀文明之中真的蕴含着众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如果被揭开，可能极大地颠覆人们对历史的认知，甚至是颠覆现代社会的世界观。

虽然这些秘密被历史掩盖起来，或许几十年前的政府也发现了一些，并投入了大量的经费和人力物力进行研究，但最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完全放弃了。

可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就是如同敖雨泽常常念叨的一个结论：一切超自然诡秘事件的发生，都可能和金沙有关！

或许可以将这句话引申一下：一切超自然诡秘事件的发生，都可能和古蜀文明有关！

金沙王朝只是古蜀文明的一部分，只是这个王朝发现在蓉城市区，又是进入21世纪以来最大的考古发现之一，所以当省城中出现一些诡秘事件后，又恰好能和金沙或多或少地扯上关系，才让敖雨泽有了这样的感慨。

现在看来，或许不仅仅是金沙王朝，整个古蜀时期的历史，都似乎透着重重迷雾，并不仅仅是神秘出现，快速鼎盛以至于能和中原文明分庭抗礼，然后神秘消失那么简单。

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不过是一副看似普通的膜拜神灵的壁画，可这壁画的线条，居然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幅变化，这种变化对我们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光是变化本身，就足够离奇了。

再度观察了一阵，线条的变化更加明显了，这之间我打开手机的快速连拍功能，将这些变化记录下来，当我拿着手机上因光线不足显得有些模糊的照片向敖雨泽和明智轩讲解这种变化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能够接受这里的研究所里出现所谓的“怪物”，毕竟这些怪物多少有些基因工程或者生物变异的因素在内。

他们也能够接受当初在市区出现的“鬼影”，甚至是祭祀坑中的诡异的“神像”，毕竟敖雨泽本来就是负责处理这些超自然事件的组织成员之一。

但是现在，就在我们眼前，一幅可能存在了几千年的壁画，在眼睁睁地发生着线条的变化，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显得诡异无比。不管是鬼影还是神像，某种程度上说还能以生命磁场等等看似科学的说法解释，可不停变化的壁画，这已经超越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不过敖雨泽很快冷静下来，她毕竟经历了太多超自然的事件，甚至还亲自解决了不少，而且她所代表的势力，也似乎一直在负责掩盖类似的事件发生并暴露给公众，因此这样的事情虽然让她吃惊，但还不至于影响到情绪和判断。

“这些线条的变化，仅限于那个眼球状的东西本身，其他的壁画线条，比如祭坛，比如那些跪拜的先民，没有任何改变。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眼球状画面的变化，可以看作……眼神的改变？”敖雨泽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线条，试图找出线条变化的规律。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甚至我觉得，是这个眼球在……观察我们！”我有些不确定地说。

“是的，观察，这个词很准确，变化的线条，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在仔细观察事物时发生的改变，尽管改变十分细微，但是这壁画太传神了，还是能看出是在观察什么——很明显，这个画上去的眼球，唯一能观察的就是我们三个人！”敖雨泽笃定地说。

这样的说法荒唐无比，要知道一幅画，是只有长和宽，用稍微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它是二维的。而我们所处的世界，除了长和宽外，还有高，这是个三维的空间，加上作为时间的第四维，和壁画有着维度上的根本差异。

一般来说，只有高维度的观察低维度的可能，比如我们看连环画，尽管连环画中有人物，有故事，可是一本连环画只能作为被观察物，让我们观看欣赏。如果看得不顺心，甚至可以直接将它撕掉或者水泡火烧彻底毁掉。

你当然不会觉得，在你观看连环画的时候，里面的人物也在同时观看你。这在我们的常识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现在，这样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刻在石门上的壁画，这只被无数古蜀先民所崇拜的类似“眼球”的神灵，也在同时观察着我们，而它在观察的时候，组成它的线条也在发生着相应的变化，这才让我们确认了它的“观察”。

那么，它到底是什么？一幅画，还是说真正有这样类似眼球的神灵存在，在通过这幅画观察我们？

“神像！”明智轩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哪里有神像？”我一愣，问道。

“这幅画就是神像，和我们当初在金沙遗址下面的祭祀坑中遇到的神像一样，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明智轩大声叫嚷着。

我和敖雨泽同时一呆，在我们以往的认知当中，既然是神像，当然是有实体的，不管神像的材质是石头、木头还是金属，理所当然地是一个有着长、宽、高的三维的物体。

但现在，我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还是太狭隘了，神像的存在本来就不科学，那么谁规定神像一定是一个三维的物体，难道神像就不能仅仅只是一幅画像吗？

我第一次对明智轩投去佩服的目光，现在觉得明智轩不仅仅是人还算有趣了，而且他的思维模式其实也和一般人不同，能够看到我和敖雨泽看不到的东西。

在我们三个人当中，敖雨泽尽管心志坚毅，人也冷静，处理和金沙有关的超自然事件的经验也比谁都丰富。可是她强大的战斗力和过往的经验，有时候反而让她会忽视一些细节。

而我，拥有敏锐的六感，能够看到一些被敖雨泽所忽视的地方，但我一直接受的是正统的教育，比起脑洞来就远不是明智轩这样追求个性的家伙的对手了。

现在看来，我们这个临时的队伍似乎也很有意思，性格和各自擅长的领域都有所不同，反而能够互补。

“就算这东西真是在观察我们，不过应该还是伤害不了我们吧？”明智轩似乎感觉到我们的沉默，干笑着说。

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妙的预感，一般说来，明智轩这家伙脑洞开太大，很多事往往会被他的乌鸦嘴言中，尤其是坏的方面……果然，眼球状的画像突然停止了转动，接着上面的颜色开始变得更加深邃起来，壁画的线条扭曲得更加明显，甚至有一种要从石门上鼓出来的感觉。

我想要揉一揉眼球确认这种感觉是否是错觉，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弹不了，而不远处敖雨泽和明智轩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

接着壁画上眼球状的图案，占据了我整个视野，原本平面的眼球变得立体起来，就像在我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眼球，正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我，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在俯视着敢于不敬渎神的凡人……我胸口挂着的白色符石上的符文，猛然间亮了起来，似乎在和眼前石门中的眼球图案相互呼应，我这才想起，听叶教授说，这枚符石上的符文，所代表的也正是眼球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灼热让我稍微清醒了些，而敖雨泽和明智轩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两个人紧紧地盯着石门上的眼球图案，开始缓慢地朝前移动，似乎上面有吸引他们心神的东西。

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如果任由他们走过去的话，恐怕整个人的心智都会陷入其中，最后就算醒过来，也只是一个活死人。

我强忍着石门上的眼球图案带来的压迫感觉，冲上前去拉住两个人，可是他们的脚步异常坚定，表现出的力量也很大，我自己反倒被他们两人带着向前移动了少许。

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将背着的霰弹枪拿过来，打开保险朝天开了一枪，巨大的声响让两人脸上迷茫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敖雨泽不愧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她先清醒过来，脸色大变之下，竟然掏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她竟然用痛楚来抵御眼球状图案对心神强烈的吸引力。

眼看着明智轩似乎又要恢复到那种状态中，敖雨泽当机立断，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明智轩立刻晕了过去。我接着瘫软滑倒的明智轩，小声说：“先退后再说。”

敖雨泽和我一起搀扶着明智轩，眼睛再也不敢看石门的位置，有些仓皇地后退了十几米直到那股影响我们心神的力量完全感觉不到才停下。

“好可怕的力量，即便仅仅是一幅不知道存在了几千年的画，居然能够控制我们的心神，如果没有当年旺达爷爷送我的符石，今天恐怕就惨了。”我心有余悸地说。

“幸好如此，要不然还没进门就栽在这里，以后也没脸混了。”敖雨泽一脸阴沉地说。

“接下来怎么办？这道门根本进不去……”

“既然是要目光看着上面的图案，我们不看它不就行了。”敖雨泽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恨声说道。

“不看它？难道闭着眼睛过去？”

“不，我有更好的办法。”敖雨泽这样说着，开始将背包取下来翻找着什么。过了半分钟，她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塑料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副边框很大的墨镜。

看着这副有几分熟悉的墨镜，我心中微动，想起在锦里遭遇那个极端环保组织的成员袭击的时候，前来逮捕对方的两个穿中山服的神秘男子，也戴着差不多形状的墨镜。

敖雨泽没有解释，只是在明智轩的人中上掐了十几秒，明智轩脑袋动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

见他醒过来后，敖雨泽从背包里再度取出两块塑胶炸弹和一瓶黄褐色的药剂和一支针管，然后将背包塞在我怀里，戴着墨镜走了过去。

她尽量不去看那幅眼球的图案，用针管吸出药剂，一点点滴在眼球图案的上方。大概这种药剂具有强烈的腐蚀性，眼球图案很快发出嗤嗤的声响，冒着淡淡的青烟，然后被腐蚀得乱七八糟。

接着她又小心地将药剂朝一个位置不停滴下，很快在石门上腐蚀出一个酒杯大小的洞。等这个小洞里面的药剂流淌干净后，敖雨泽将两块塑胶炸弹叠在一起塞进洞内，插好雷管，安装好延时引爆装置，摁下引爆按钮后飞快地朝我们这边跑来。

我和明智轩怪叫一声，连忙后退，直到退入一个拐角，估计不会受爆炸影响才敢停下。敖雨泽也很快赶了过来，又过了五六秒，塑胶炸弹爆炸了，等硝烟散开后，我们走过去，发现石门被炸开了一个二十多厘米直径的大洞，洞口的边缘还有不少裂痕。

敖雨泽皱着眉，又在洞口边缘裂纹最多的地方再度安装了一枚塑胶炸弹，重复了先前引爆的过程后，终于炸出一个能够容人通过的洞口来。

敖雨泽当先钻了过去，确定对面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我先将大家的背包塞过去，然后才分别和明智轩钻了进去。

到了石门的另一面，我们才算正式进入了这未知的地宫，发现地宫的建筑尽管显得十分粗犷，但一些雕刻的花纹和装饰，却无不透着和金沙遗址中出土的文物近似的风格。尤其是具有“纵目”特性的人面雕塑，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发现。

看来，这里如果被完全发掘出来，那将是一座比金沙遗址还要规模宏大、保存还要完好的遗址，并且在多年前政府应该就知道有这样一座遗址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行发掘工作，反而将之隐瞒下来。

“敖雨泽，先前你用的墨镜，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突然问道。

“当然，不要看这种墨镜样子丑陋，但却是好几个组织联合研制出来的，除了使用了一些珍稀的材料和极高的技术外，甚至和你脖子上戴的符石一样，请高人在镜架上刻画了符文的。它不仅能够让我看到‘鬼影’的存在，还能遮挡某些超自然生物的精神攻击。”敖雨泽淡淡地说。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如果说这种墨镜是数个组织联合研制出来的，那么那天晚上我遇上的两个中山装男子拥有同样的墨镜，似乎也不奇怪了。

“不对啊，按照电影中的情节，这样的地宫，应该没有这么轻易就进来了吧？就算没有守护的怪物什么的，至少也应该有机关陷阱才说得过去吧……”我和敖雨泽说话的空当，明智轩已经走在了前面，大呼小叫着说。

这个乌鸦嘴，生怕没有危险降临吗？我不由得暗自吐槽，就在这个时候，明智轩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六感敏锐的我也听到了很轻微的“咔”的一声响。

不会真被这个乌鸦嘴言中了吧？

明智轩愁眉苦脸地转头来，可是身子和腿却完全没有动，只听他哭丧着脸说：“貌似我猜中了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一放开，就会挂了？”

敖雨泽拦住我，然后将探照灯照射到明智轩脚下，那是一块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石板，比修房子的砖块平着摆放还要大上一圈，只是这块石板已经陷下地面五六厘米深。

很明显，这应该是某个机关的触发装置！

我紧张地看着四周，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敖雨泽走过去，蹲在地上，手轻轻地按在陷下去的石板上，然后让明智轩缓缓地抬起脚。随着明智轩抬脚，她的手跟着用力，没有让石板因为明智轩的动作而弹起。

“你们两个，先退后一点……”敖雨泽一脸凝重地说。我们正要依言后退，通道微微摇晃了一下，接着一道石门在我们身后六七米的地方猛然间从顶部落下，完全切断了我们退后的道路。

我们三人脸色大变，这样的石门，按照我们先前的经历至少需要消耗3块塑胶炸药才能幸运地炸开一个洞，可如果确定敖雨泽手下按着的是触发的机关，那么我和明智轩是没那个本事在短时间内学会安放炸弹的。何况这里有机关的话，我们也无处躲藏，恐怕门还没有炸开，先把自己搞死了。

“往前冲。”敖雨泽当机立断。

我和明智轩不敢犹豫，飞快地朝前跑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触发先前的机关了，敖雨泽在我们跑过了十几米后，猛然间将按下的手收回，然后向前一个翻滚又飞快地爬了起来朝我们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无数的箭雨从顶部落下，完全覆盖了触发机关的石板附近的位置，如果换上其他人不留神踩中机关，那么下意识地抬脚，根本来不及像她那样快的反应险之又险地躲过覆盖了四五米距离的箭雨。

敖雨泽冲过来后，转身看着似乎还有不少铜锈的箭头，也是一脸的后怕，不由得狠狠瞪了明智轩一眼。

明智轩知道理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尴尬地说了声“谢谢”。

第18章 五神与故人

接下来我们的前进更加小心，不过依然是好几次遭遇不同的机关，不过幸好，这些机关似乎年头太过久远了，甚至有一次一把突兀落下的巨大青铜闸刀已经离我背后只有几厘米，却突然卡住了，这不得不说是无比幸运的事情。

后来敖雨泽好奇地掀开附近的石板，检查了下这个机关，发现里面大半都因为时光的流逝而让零件锈蚀得不成样子，最后放下了一半的链条就卡住了。

不久后，我们来到一个充满了积水的大厅，在积水中间，有几十个石墩，如果踩着石墩，应该能够通过。

这些石墩相互之间间隔有远有近，近的才三四十厘米，一步就跨过去了，而远的却有一米多，需要比较费力才能跳过去。

明智轩本来兴致勃勃地想要跑在前面，我们想起这家伙实在不太让人省心，于是制止了他，让敖雨泽先试着过去。

敖雨泽深吸一口气，又戴着墨镜仔细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于是试着跳上了第一个石墩，见没有任何反应，才接着往前。

我看着敖雨泽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祈祷着希望不会有意外，可越是祈祷，心中越是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对，我们应该忽略了什么。

就在这时，水面开始出现气泡，似乎敖雨泽的动作，惊动了水下的什么东西。“敖雨泽，加快速度，水下面有东西。”我大声喊着，敖雨泽却连头也没有转过来，只是按照既定的频率缓缓向前。

周围因为水汽的翻滚，变得有些朦胧起来，淡淡的雾气在水面上升起，接着我看到水下升起一张又一张女人的脸，她们的脸色无比苍白，头发眉毛也是白色的，并且头发似乎长得没有尽头，无数的白色发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可是在女人的脸庞之下，却没有人的身子，而是一条条如同蚕宝宝的肥腻躯壳，只是比蚕放大了数百倍而已。

“蚕女！”我惊呼一声。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蚕女，上一次同样是在这地宫附近，不过是在另外一条水路的地下暗河中，当时只有一个沉睡的蚕女，似乎除了让人感觉惊悚外，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不过这次，貌似不一样了，数十个蚕女的发丝织成的网，一点点朝敖雨泽聚拢，而敖雨泽竟然还恍然不觉。

“她似乎被蛊惑了，就算戴着那个听上去很牛逼的眼镜，也看不到这些怪物。”明智轩脸色古怪地说。

“应该是雾气的原因，眼镜能够隔绝基于视觉的幻觉，但是雾气中如果有致幻成分的话，那眼镜根本不会起作用。”我分析说。

“那现在怎么办？”明智轩有些着急地问。

我取下背后的霰弹枪，重新压下子弹，淡淡地说：“只要蚕女不是没有尸体的鬼魂一类的东西，我想子弹多少都会起点作用。”

明智轩闻言也将自己的突击步枪取了出来，拉开保险栓，瞄准了水面下其中一个蚕女的脑袋。

“真打？”明智轩歪着脑袋问，大概这蚕女虽然长着蚕一样的身子，可是脸怎么看都像是人脸，还是美女的脸，这浑蛋有些下不了手。

我走到水边，手中的霰弹枪对准了最近的一个蚕女，二话不说直接开枪。霰弹枪不用怎么考虑准头，子弹中的钢砂一打就是一大片，因此在那个蚕女的脸上和蚕一样的身上，马上出现了不少绿豆大的小孔，有墨绿色的黏液流了出来。

但那个蚕女并没有死，而是从迷迷糊糊的沉睡状态中醒了过来，眼睛猛地睁开，我吓了一跳，她的眼睛只有黑色的瞳孔，没有眼白，瞳孔里面透着冰冷和阴沉，似乎因我打搅了她的沉睡而渐渐变得恶毒起来。

蚕女猛烈地翻滚着身体，她头上的白色发丝也跟着扰动起来，这让整张原本安静优雅的大网也跟着出现了晃动，敖雨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而这个时候，她已经处于大网的中心位置，眼看着就要收网了。

明智轩不再迟疑，也开枪了，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射出的子弹正中脑袋的话，威力比霰弹枪大得多，被他瞄准打中的蚕女嘴里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死命挣扎了几下，然后翻过身来再也不动弹了。

她尖叫的时候，我和明智轩都差点难受得吐了出来，那股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似乎直接进入人的脑子，让人的脑袋像炸裂一样，并且恶心欲呕。

可是我们不敢停，只能一边射杀蚕女，一边强忍着临死的蚕女发出的尖叫带来的痛楚，终于，在我们射杀了大概七八个蚕女后，原本完美无缺的大网出现了大幅的空当，发现不对劲的敖雨泽快速地通过了所有石墩，最后停在了对岸一块石碑前。

她似乎在阅读石碑上的碑文，还不等我们过去，前方的通道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加上通道中光线比较暗，那人也没有走出通道，即便以我的视力也只能勉强看清那是一个老年男子，却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那人似乎在和敖雨泽说着什么，他的语速很快，但是声音非常小，我也听不清说的什么。接着，那人缓缓地退回通道中，我能感觉到，他消失在黑暗中的前一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种包含着漠然和欣喜的目光，漠然是因为他的眼神中似乎完全没有将我当成人类来看，欣喜却像是见到了久违的猎物。

我实在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又看见敖雨泽似乎发了一会儿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类似笔记本一样的东西，在上面写了几句话，扔下背包返身过来，似乎准备接我们。

“不要回来！”我大声吼叫着，可是敖雨泽像是没有听见，而这个时候我和明智轩因为蚕女临死的尖叫带来的极度痛楚而头昏眼花，根本无力阻止敖雨泽归来。

就在我们以为敖雨泽要完全返回时，她却在中间的位置停下了，然后看着我和明智轩的方向，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持续了十几秒后，直接跳入水中。

这个大厅中水池的水其实并不深，就一两米的样子，可她跳下去后正好陷入蚕女的发丝组成的罗网中，很快这些发丝似乎因为猎物的罗网而开始疯长起来，层层叠叠地将敖雨泽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子。

她这是在干什么？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被茧子包裹得只剩下脑袋的敖雨泽，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

不过很快，我发现大量的蚕女头上的发丝开始断裂，然后朝水中沉了下去，最后只在这充满水的大厅中心位置，剩下被发丝包裹的巨茧。

我和明智轩对望一眼，一咬牙先后跳上石墩冲了过去，然后一起拽着茧子的一头，将包裹在茧子中昏迷过去的敖雨泽拖到了对面石碑的位置。

“怎么回事，雨泽为什么要返回去送死？”明智轩明显有些急了，不解地问。

我没有回答，实际上我也没有答案。我拉过敖雨泽丢在地面的背包，先前她在一个小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找到笔记本翻开后，上面只有三句话：“这是个阴谋，目的是引你进来。

我们要终结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别让五神抓住。

有些事我不能透露，一说就会死。”

这完全是没头没脑的两句话，我和明智轩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该死的，既然敖雨泽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等我们一起过来后亲口告诉我们，反而要自寻死路一般让蚕女将她抓住，然后昏迷过去？难道真的像她说写的第三句话那样，一说就会死？

还有，她的第一句话，说这是一个阴谋，是谁的阴谋？目的是“引你进来”，这句话中是“你”而不是“我们”或“你们”，意思就是说，是为了引我或明智轩其中一个人进来。

不过我相信，这句话是写给我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我身上具有特殊的血脉，而明智轩怎么看都要正常一些。

还有第二句中所说的出去的方法，让五神抓住，什么是“五神”？

当我将这些疑点一一列举出来，明智轩沉吟了一下，说：“其他的我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个我大概能够解释。”

“是什么？快说啊……”

“关于‘五神’。”明智轩脸色古怪地说。

“五神？我倒是记得，在道家和中医的学说中，有将五脏称为‘五神’的说法。汉朝河上公就曾说，‘神，谓五藏之神也。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脾藏志。五藏尽伤，则五神去矣’。”

“不是这个五神，是古蜀的五神。”明智轩苦笑着说。

“古蜀的五神又是什么东西？”我有些烦躁地问。

“其实，其中有三种‘神’我们都见过了——巴蛇神、纵目神和蚕神。还有两种分别是玄鸟神和青铜神树。其实我知道这个很偶然，因为我的伯父在资助js组织的时候，有一天曾带回一份资料，上面就有对五神的详细描述。之前我也没觉得这对我们有什么帮助，也就没提这一茬。”

我看明智轩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骗我，看来所谓的五神，应该就是这五种被人工培育出来的古怪生物了。

当然，或许在几千年前的古蜀时期，五神真的存在，光是从先前石门上一幅纵目神的神像就让我们差点中招，就可以想象五神的强大，现在js组织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培育出来的五神，应该全都是拙劣的仿制品，要不然像纵目神和蚕女，也不会如此轻易被枪支射杀了。也只有上次遇到的巴蛇神表现得要格外强悍一点，连敖雨泽都完全不是对手，最后费尽周章才好不容易将之击杀。

“那么所谓的‘被五神抓住才能出去’，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后来敖雨泽自投罗网的缘故？这么说来秦峰被纵目神抓住，应该也没有危险？”我眼睛突然一亮，想到秦峰是被纵目神掳走的，先前我们心中其实已经觉得秦峰凶多吉少，现在看来或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我最关心的是，反而是第一句，这是个阴谋。不要让我知道设计这个阴谋的人是谁，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明智轩咬牙切齿地说。

想着我们来这里的过程，我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只能暗自按捺下这个念头，等待日后有机会再找那人对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向前，还是真的像敖雨泽说的，主动被五神抓住？我们是要守着她，还是丢下她不管？”看着在巨大的茧子中沉睡的敖雨泽，我突然感觉这女人真是太任性了，居然就这么丢下我们主动被五神之一抓住，剩下的事情就让我们去头痛。

“我不知道，要不，我守着她，你继续往前，看最后到底会遇上什么？当然，反过来也行。”明智轩犹豫了一下，说道。

“还是我去吧，我有种预感，这件事是针对我的。”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叮嘱他要小心后，一个人朝前方走去。

走过一道隐秘的拱形之后，前面出现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我正犹豫着要朝哪一条走过去，在左边的通道中，突然有个人影一闪。虽然看不清人影的样子，可那人影分明是先前和敖雨泽说了几句话的怪人。

尽管我知道追上去说不定正中了对方下怀，可一想到主动跳入池水被蚕女头顶的丝线包裹成巨茧的敖雨泽，还有被纵目神掳走的秦峰，我的心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下来，只犹豫了一两秒就马上追了上去。

每当遇到岔道口的时候，那个人都像是故意停下来等我一样，在我无从选择时指引着我继续前行的道路。可我的心却感觉越来越不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只凭几句话就让敖雨泽敢于主动跳入池水被蚕女抓住，这之间有什么目的以及深沉的含义？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随着这个人的指引，来到更深一层地宫，这一路上竟然罕见地没有遭遇任何机关。很明显，这个人对这地宫无比熟悉，让我对他的身份更加感觉好奇。

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带着我去寻找这里最终的秘密时，当我跟着他的影子进入一个大殿后，却突然呆住了。

这是一个宽三十多米，长六七十米，高至少十米的巨大空间，有二十多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大殿显得粗犷而威严，石头砌成的墙壁上放满了青铜油灯，连柱子上也不例外。

大殿中最醒目的，就是尽头处的高出地面三尺的一张巨大的青铜椅子，这个座椅的造型，我竟然十分熟悉，那是不久前肖蝶在催眠我后，唤醒了我十二岁那年遗忘的一段记忆中出现过的，当年我就是躺在这青铜座椅上，被余叔割破了手腕要进行某种邪恶而血腥的祭祀。

我心中充满了恐惧，一如当年才十二岁的自己一样，当年的事或许对我来说太过恐怖和害怕，才被埋藏在记忆深处，从来不愿去想起而造成了这段记忆的缺失。

偏偏在不久前，肖蝶为了找到余叔留在我潜意识中的“种子”来救醒秦峰，让我重拾了这段记忆，尽管这段记忆依然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可作为当时血祭的主要道具之一，身下的青铜座椅，对我来说就像是几天前才看到过的那样印象深刻。

我的心中升起难言的恐惧，怎么回事，难道我回到十二岁时所经历的场景了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可是我看看自己的双手，还有身上的衣服，我可以肯定这是长大后的自己，不是十二岁那年的记忆。

四周有昏暗的光线，那是十几米远处的墙壁上的油灯发出的些微亮光。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当年的地下湖心小岛，也没有记忆中的祭坛出现，仅仅只是一个非常相似的青铜座椅而已。

我呆呆地望着大殿尽头的青铜王座，浑然忘记了这地宫之中，实际上充满了危险。

一个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穹顶降落，它原本一直挂在穹顶上，因为这大殿中光线不足，我之前并没有发现，以为是一幅刻在穹顶上的壁画。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五米的黑色大鸟，但它身上的血肉似乎已经腐烂了一半，身上充满了不详的死气，一双眼睛却是血一般通红。

大鸟扑下来的速度极快，我脑子中再度闪过当年在地下湖中遇到的片段，那是余叔利用我的血脉召唤出的祖灵，他们鱼凫一族的守护图腾，鱼凫，五神之一的玄鸟！

巨大的压迫袭来，我感觉脑袋像炸裂似的痛，然后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当我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半腐烂的玄鸟不见了，我正蜷缩着身体，躺在高大的青铜座椅之上。我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像十多年前的那场血祭之前一样。

“你一定以为，你身下的青铜座椅，不是当年的那一个。”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谁？”我一惊，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这让我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你就不问问你的同伴怎么样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欣慰。

我很想顺着他的话问一句“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但是想想这种顺着他的意思的问话实在太傻，于是闭口不言。

我能听出说话的人就藏在离我最近的一根柱子后的阴影里，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依稀感觉到熟悉。不过我的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测的人选，只是依然不相信那个人会是他。

“真是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他们在你心里一定十分重要，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可比当年沉稳多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当我听到他说“这么多年”这几个字时，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出来吧，余叔！”我冷冷地说，身上还是提不起一丝力气。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驼背瘸腿老人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也瞎了一只，脸色苍白，看上去似乎每走一步路都要用去全身的力气，风稍微大一点都有可能把他吹倒。

我大吃一惊，这个人的形象，我和敖雨泽、明智轩上次进入地宫的时候也见到过，他正是那个撑着小船能够控制巴蛇神的诡异驼背老人，怪不得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

但因为周围的环境和熟悉的青铜座椅，我一开始就推测出说话的人是余叔，没有将余叔和驼背老人联想到一起，所以才半天没有想起声音熟悉的原因。

看着一只眼已经成为空洞，完全看不出当年憨厚和气样子的余叔，我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实说，十几年来，我对余叔其实一直都是怀着感激的，因为在我当时的记忆中，余叔是救了我和姐姐的恩人。

直到不久前，当我在进行那诡秘的游戏测试时偶尔苏醒的记忆碎片，才让我对余叔的身份和动机有所怀疑，可也不敢完全肯定。而几天前肖蝶利用催眠术将我当年潜藏的一段记忆彻底唤醒，才让我认识到余叔的真面目，对当年的余叔也充满了恨意。

可是现在，看着老弱病残几个字似乎都占全了的余叔，尽管知道他可能是罪魁祸首，但我心中偏偏又恨不起来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我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问题……对了，是余叔的身形，和一路引我来这里的人完全不同，那个人没有驼背，要高大一点，脚步也要轻盈许多，因此我可以断定一路引诱我来此的人并不是眼前的余叔，而是另有其人！

余叔没有让我继续去思索引诱我前来的人到底是谁，而是诡秘地笑着说：“你是不是看我的样子很惨，很可怜我？”

我心中一凛，想起余叔当年可是差点把我当成祭品杀掉，而且他还能控制巴蛇神这样的怪物，甚至有可能那无数的纵目神，也受他的控制，那么他所表现出的羸弱，或许只是个假象。）不，不是或许，是一定是假象。连敖雨泽这样经验丰富的特工也有可能栽了，眼前的余叔，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秦峰是被你抓去了？”我问道。

“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秦峰……你可以放心，他不会有事，他怎么可能有事？”余叔大有深意地说。

我有些疑惑，还是有太多的疑问，可是却缺乏一些关键的线索。

“敖雨泽和明智轩呢？”既然余叔引开了，那么如果他还有同伙的话，剩下的明智轩决不可能是他同伙的对手。

“那个男的吗？关起来了，说起来他还有用，毕竟他的家族中有长辈是我们的人，我们还需要他家族的支持。至于那个女的，哼，作为铁幕派的特工人员，怎么会那么容易让她死了？”

我第一次听到“铁幕派”这个词，这似乎是一个组织的名字，应该就是敖雨泽所在的组织！

她从来没有跟我和明智轩提过这个组织，但我们都知道她的背后，其实一直有某个强大的势力撑腰，要不然也不可能解决这么多和金沙有关的超自然事件，更不可能和有着众多富商和政要支持的js组织暗中对抗。

“余叔，当年有许多事情我都十分好奇，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是我？”我是指拿我进行血祭的事情，虽然我知道我的血脉的确异于常人，可余叔当年作为村子中的外来者，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要知道在我十二岁之前，就算我家附近的虫子多了点，也不能就此推测出血脉异常这个重要的特性。而我算了下余叔搬迁到我所在村子的时间，他在我几岁的时候就来了，在村子中守候了好几年才动手，这样的耐心，实在可怕，如果仅仅是我血脉异常这一点，似乎没有办法让一个js组织高层人员浪费如此多时间。

是的，不管是我还是敖雨泽，经过上次和肖蝶交换情报后，我们对余叔的认知，都觉得他应该是js组织的高层，要不然他不可能在十几年前就能使用众多在今天看来都十分神奇的药剂。

按照敖雨泽的说法，随着这十几年的技术进步，这些药剂的成本已经下降了许多，可依然处于十分高昂的地步，至于十几年前，普通的js成员根本接触不到。

“我想你应该猜到，这和你的血脉有关，但是你的血脉到底有什么作用，我想你自己也完全是糊里糊涂的吧？”余叔干笑着说。

他说得没错，在我的记忆中，我的血脉带来的更多是麻烦，小时候非常招惹虫子，十二岁那年更是因此差点让姐姐被虫子咬伤死掉。就算后来旺达爷爷使用特殊的方法将我身上的血脉暂时封印，可之后的十几年里，我依然会偶尔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鬼影”。

或许唯一的正面效果，就是我的六感比一般人敏锐，可这也是旺达爷爷封印了血脉后才出现的。至于上次我在使用了敖雨泽提供的那支血红色的药剂后，陷入昏迷后暴走杀死巴蛇神，老实说我还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也无从知晓这是福是祸。

因此，我对于自身血脉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估计远不如眼前不人不鬼的余叔了解得透彻。

“你看过西游记吗？”余叔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我呆了一下，作为国人，《西游记》谁没有看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脑子中灵光一闪，我想起js组织一直以来是以什么东西在聚拢那些富商和权贵提供巨额的经费支持了，长生，这个古往今来连至高无上的皇帝都无法抵御的绝对诱惑！

而在《西游记》中，唐僧就是因为自己的肉被吃了能长生不老，才让妖怪不惜得罪齐天大圣孙悟空也要抓回来吃掉。

现在我也明白余叔的意思了，我的血除了能吸引虫子外，除了在注射了敖雨泽提供的药剂后能够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外，或许还藏着长生的秘密！

“你是说，我的血，可以让人长生？”我迟疑了一下，问道。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血脉十分古怪，可还是不太相信居然有一天，自己会像唐僧肉一样，被妖魔鬼怪所觊觎。

“这只是金沙血脉众多神奇功能中的一种罢了。不过金沙血脉传承了这么多代，已经十分稀薄了，需要非常特殊的工艺，混合其他的材料才能真正制造出长生药来。不过说实话，我对长生药本身没有太大的兴趣，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什么了。”余叔神色古怪地说。

我的心一沉，十多年前余叔就差点拿我血祭，现在落在他手里，我的下场恐怕不太妙，只怕会重蹈当年的覆辙，而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有旺达爷爷前来救我了。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怎么被我抓住的吧？”余叔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又没有逃脱的可能，似乎有些忍不住将心中的秘密透露出来。

“的确，我心中有许多疑问，似乎你一开始就确定我们会在今天来这里，难道说，我们的人里，有你的卧底？”我冷冷地说。

“差不多吧，其实那个人并不难猜，不是吗？”余叔嘎嘎地笑着，眉毛皱成一团，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诡异狰狞。

“是肖蝶，对吧？甚至她借口你当年在我脑子里留下了一枚‘种子’，而唤醒我对当年的记忆，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我说道。其实从眼前的老人承认自己是余叔开始，我就已经怀疑肖蝶了。

肖蝶当时说余叔是脑康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并且她还在余叔的办公室里偷窃过资料，可余叔眼前的形象，明显就是在地底隐居多年的一个老怪物，脑康精神病院的负责人再怎么脑残，都不会请这样的人去当心理医生的，恐怕患者就算没有病，也会被吓出病来。

很多时候，当谎言的一个点被揭穿，那么这个人的行为逻辑，也就存在很大的问题，那么与之相关的一切疑点也就有了解释。肖蝶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对我们撒谎，可她还是这样做了，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这次前来这处地宫的探险，是她所希望并一力促成的。

甚至再往前推，上次我和敖雨泽以及明智轩第一次进入这地宫旁边的研究所，遭遇巴蛇神，也是肖蝶指引的结果。从一开始，肖蝶就主动让我们进入研究所，发现研究所内的线索，这次更是不惜让秦峰清醒过来，再度让我们在秦峰的带领下前来。

而她作为脑康精神病院中护理秦峰的护士，想来对秦峰的秘密也知道了许多，甚至早就计算好了秦峰在清醒过来后，会带着我们前来这个地方。

而且之前我能够发现石门上的眼球状神像不对劲，说不定也是她之前在催眠我的时候，就埋下了某个“后门”，让我们会收到神像的影响昏迷过去，然后成为余叔的阶下囚。

肖蝶，怕是早已经和余叔狼狈为奸，他们是一伙的！

“不错，是她，肖蝶其实是js组织和铁幕派的双面间谍，是我们的一颗非常重要的棋子。不过这次能引你们进来，就算暴露她的存在，也并不可惜。”余叔微笑着说，只是他的笑容看上去怎么都显得阴森恐怖。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你们要抓我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还有那个我在测试的游戏，也是你们开发的吧？一开始就选中了我作为测试者，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想肯定不仅仅是血脉而已……”我十分不解地问。

以js组织可能存在的潜势力，就算有敖雨泽保护我，但他们真的要想抓我，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不惜暴露肖蝶来引诱我进入这个地宫，这之前肯定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很可能非常重要。

余叔沉默了一阵，最后说：“现在你无须知道，你只需要明白，暂时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将你向当年一样血祭——这些年我已经明白你真正的价值，单纯地血祭掉，那太可惜了。”

我看着余叔阴森的脸，想起当年那个一脸憨厚的中年人，简直没有办法将他们两个联系起来。

“你的样子，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都是拜你所赐啊，当年的血祭失败后，又遇上旺达那该死的老头，我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代价的逃脱？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身体只是一具没用的皮囊，什么长生，也不过是延缓这具皮囊老化的时间而已，这不是真正的大道，只要……”余叔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突然住口。

就在这个时候，从这地宫大殿的一头，一个人匆匆走进来，看他身穿迷彩服，步履坚毅的样子，很可能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木格，我不是说过，没有要紧的事不许进来吗？”余叔脸色一沉，对进来的男人说道。

“长老，那个女人逃了。”被称为木格的男子冷硬地说。

“逃了？被蚕女抓住，怎么可能逃了？”余叔的瞳孔明显出现了些许变化，可能在他看来，自己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已经出现了未知的变数。

“我怀疑他们来的人不止四个，因为现场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足迹，从足迹上看，应该是一个身材瘦小，体重不足五十公斤的老年人。”木格皱眉说道。

老年人？会是谁呢？难道叶教授也跟着我们进来了？我暗自想到，随后想起我一路跟着进入这大殿的人影，会不会是他？

“让第三小队的人在地宫中搜索，这个地宫能够藏人的安全区域就几万个平方大小，我不相信她在没有武器和食物的情况下，能躲很久。甚至只要她走错了路，不用我们动手，光是这里面的机关就足以让她死一百次。”余叔冷冷地吩咐。

我心中微动，木格对余叔的称呼是“长老”，这应该是js组织中的高层职务，很可能还不止一个“长老”。现在我不确定的是，余叔到底是全心全意为js组织服务，还是说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木格口中逃掉的女人，肯定是敖雨泽，以她的实力，没有我和明智轩的拖累，只要抓住机会要逃掉不是什么难事，我猜她现在一定是躲在暗处，策划着怎么救我和明智轩吧？

“你似乎对那个女人很有信心。”余叔转过身来，看着我说。

“虽然我也不知道敖雨泽的真实来历，不过在我看来，她无法办到的事情似乎不多。”我笑着回答。敖雨泽身上尽管透着重重迷雾，和她来自同一个组织的肖蝶也不可靠，但和敖雨泽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她已经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没关系，只要你和秦峰都还在我手上，她逃了不影响大局。”余叔喃喃地说。

听到他这么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秦峰暂时没事，也是同样被他抓住了而已。这让我多少对纵目神这种特殊的生物感觉好奇，当时在水底，它们被秦峰的血所吸引，然后携裹着秦峰退去，这是否意味着，秦峰的血液中也存在某种吸引纵目神的东西？那么秦峰是否也具有什么特殊的血脉，就像我的血会吸引虫子一样？

我没有想到，仅仅是两个小时后，我就见到了秦峰。

木格离开大殿后不久，似乎出于某种考虑，余叔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枚只有豌豆大小，透着丝丝翠绿色的种子状的东西来。

看着这种子，似乎也不如何恐怖，但我心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余叔呵呵笑着，拿刀在我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这缩小的纵目神立刻从伤口钻了进去，我毛骨悚然地感觉到这虫子一直顺着我的血管前行，最后潜入我的心脏位置潜伏下来。

我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以勉强走动了，但是一想到钻入心脏的缩小版纵目神，就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既然已经跑了一个，万一你再被救走就麻烦了。这是纵目神的一个变种，如果离开我身上的母虫超过一定距离，就会开始啃食你的心脏，直到将你的心脏吃光为止。”余叔淡淡地说。我一声不吭地扯下衣服的一角，将伤口按住，还好伤口不大，估计很快就会止血。

接着余叔将我带离大殿，然后经过了好几条岔道，来到一个洞穴中。

这个洞穴下方有一半是水，水中有不少球形的生物在游弋，几乎不用仔细去看，我也能猜到这些生物其实是一颗颗眼球变异后形成的“纵目神”。

这个洞穴只有十来米深，顶部镶嵌了不少发光的珠子，让这个洞穴亮如白昼，也不知道是否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在洞穴底部的墙壁上，挂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球，中间有一个人形的凸起。我看着那个人形的凸起，上面全是恶心的眼球，心想不会秦峰就埋在里面吧？

余叔拿出一只骨哨吹动了几下，估计骨哨的频率人类无法听见，但这些眼球状的生物却能接收到，很快，无数的眼球在触手的蠕动下朝两边分散开，露出中间的一个半裸的人影来，正如我所料，是秦峰。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也能看出秦峰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失血过多。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当初他被关在脑康精神病院，这所医院也是被你们控制的吧，当时只是软禁他而已，为何现在突然要折磨他？”我有些愤怒地说。

“很简单，因为他对我的用处虽然远没有你大，但他的身份却非常特殊。脑康医院是属于组织的，但组织是组织，我是我，不要混为一谈。脑康医院背后的人虽然和我是同一个组织的高层，但是也不是没有分歧，比如说在对待秦峰的问题上，他们就太过保守。”余叔冷笑着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看着昏迷不醒的秦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我只是想要恢复先祖的荣光而已。”余叔开心地笑着，仅剩下一只的眼睛闪烁着冷芒。

我沉默了，余叔一直觊觎我身上的血脉，并且他对我和秦峰的了解也远在我们自己之上，而且听他的口气，并不仅仅是制造长生药那么简单，可对他的真正目的，我又一直拿不准。

“想要听我的故事吗？”余叔突然说。

“当然。”

“其实在二十多年前，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在我的族谱记载中，似乎我的先祖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族谱上的故事，那不过是一堆故事而已。后来我不甘心贫穷一直走南闯北地寻找发财的机会，嗯，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谓的发财机会，其实就是倒卖文物。

“直到1986年，我偶然在广汉收到一块有三千多年历史的羊皮卷残片，从那一年开始，我的人生也彻底改变。”

“让我猜猜看，你在羊皮卷残片上，发现了巴蜀图语？”我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残破的羊皮卷，很可能是金沙古卷的一份残片。

“是的，但不仅仅是这样，残片上除了我当时看不懂的巴蜀图语外，还有一幅潦草的地图，我顺着地图的指引，最后发现了一座四千年前的古蜀国祭祀墓葬。当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墓葬竟然是我先祖当年最信任的主祭的，而我的先祖，真的如我族谱上记载的那样，是一个大人物。”

我回忆起余叔要拿我当祭品血祭时的情形，也知道当年的他为何会那么激动了，那的确是一个大人物，当年的古蜀国国王之一，鱼凫王！

如果说蚕丛王开创了古蜀国历史上的三星堆文明，那么鱼凫王很可能是从三星堆文明到金沙文明的一个承上启下者，虽然这一点还没有办法完全证实，可不管是稀少的史料还是民间传说，鱼凫王在古蜀国的历史上，都是不得不提的一位大人物，而作为鱼凫王的后人，余叔也自然有骄傲的理由。

“在这座墓葬中，我发现了当年先祖羽化成仙的谎言，他是被迫去了……同时我也发现，鱼凫王朝被倾覆的真相。世人都以为是杜宇打败了鱼凫，然后继承了蜀王的王位，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而你，作为杜宇一族的后裔，血管里流淌着杜宇王所代表的金沙血脉，虽然这血脉已经十分单薄，可只要这血脉还存在，你就逃不开命运的捉弄。”余叔恶意地笑着，似乎这是一件让他无比开心的事。

但他依然十分警觉，没有透露他的先祖在被灭国后到底去了哪里，似乎这个答案十分重要，重要到哪怕面对我这样的阶下囚，他也不会透露分毫。

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身上具有的奇怪血脉，居然也是来自古蜀国的一个神秘的大人物，杜宇王族的血脉，这让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如果先祖知道他的后人已经沦落到要靠打工测试游戏为生，估计要气得从地里跳起来吧？

不，传说杜宇一族最后一任王被鳖灵帝取代后，化身杜鹃啼血，后来飞到郫县山林中去了……“后来，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遇到一个男人，他……非常神秘，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一手创立了js组织，不过最开始的时候，组织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和铁幕派差不多，被称为‘回归派’。直到2001年金沙遗址被发现后，那个神秘的男人才将组织改名为js，以纪念金沙这个全新的文明遗址被发现。”余叔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

这是我第二次听他提到“铁幕派”，然后又知道了js组织的前身——“回归派”，是否除了这两个组织外，还有其他的派别？比如当时在锦里袭击我的那个极端环保组织的年轻男人？

不过，对于余叔口中那个创立了js组织的神秘男人，我却多少有点印象，因为当初叶教授曾提到过这个男人，十几年前，是他让小叶子患上一场重病，然后诱使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前去龙门山脉的一座古墓，取出了一个异常重要和诡异的青铜盒子。

叶暮然已经失踪了十来年，除了他之外，似乎已经没有人见过当年的神秘男子，而从余叔刚才的话推测，创立js组织的神秘男子，很可能和叶暮然遇到的，是同一个人！他们都对古蜀文明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执着，都掌握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而所有和他接触的人，甚至连他的真实目的都不知道。

只是，从js组织最开始的名字，回归派，似乎揭露出这个神秘的男人应该是想要回归到某个地方。

那么，是什么地方？恐怕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人都无从得知，而不管是制造各种神奇的药剂也好，诱使权贵和富商投资研制长生药也好，这些似乎都仅仅是他为了达成自身目的的手段而已。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当年那个神秘男人出现的时候，他的身边，应该跟着一个小男孩吧？”我突然问道。

余叔的脸色一僵，紧紧盯着我，随即释然地笑了：“我忘记了，你和旺达那老家伙认识，他知道首领的存在，自然也知道当年的小男孩。”

“也就是说，我的猜测没错，当年的小男孩，就是秦峰？”我指着一动不动的秦峰说。

“想不到你已经能将真相挖掘到这一步，是的，当年在首领身边的小男孩，就是秦峰，所以我先前才说，秦峰的重要性虽然不如你，但他的身份很特殊。”余叔有些怅然地说道。

“那么我再猜一下，我想你现在干的这一切，你口中的首领，也就是当年在秦峰身边的那个神秘男人，怕是毫不知情吧？”我冷笑着说道。看来js组织也不是毫无破绽的一块铁板，里面的人似乎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勾心斗角。

“是又怎么样？首领有自己的计划，可是携带金沙血脉的活体标本只有你一个，如果要实现首领的计划，那么我又如何达到我的目的？”余叔冷酷地说。

我点点头，这样才说得通，余叔虽然是js组织的人，但并不是完全愚忠那个神秘的男人，他果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那么，这一次，你又想要拿我怎么样？”我鼓起勇气问，既然余叔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我主动进入这地宫，甚至不惜暴露肖蝶这个双面间谍以及冒着和js组织首领交恶的风险，那么他谋求的东西，肯定十分重要，或许比十多年前仅仅是想要拿我来血祭这件事严重得多。

“我明天会举行一场祭祀活动，当然，你完全可以放心，祭品不是你，你只需要做一个见证人就好了。”余叔面无表情地说，但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奋，似乎这次祭祀，对他来说也无比重要。

余叔将我带走，临走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数不清的纵目神又重新将秦峰覆盖，似乎这些纵目神能待在秦峰的身上，除了“看管”他之外，还能从他身上得到某种力量。

第19章 血肉机关

我被关进一间密室中，还好余叔没有忘记为我提供食物和水，不过其他的装备都早已被收缴。）关押我的密室除了一个换气孔外几乎密不透风，因此虽然是在地底几十米深处，我依然感觉在里面待久了有些闷热。在唯一的出口密室大门口，还有三个强壮的军人模样的人在看守，听他们偶尔的谈话，似乎是来自东南亚一带的华裔雇佣兵。

这让我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东南亚一带是出了名地盛产军阀和毒枭，能在这些地方开展雇佣兵业务的职业军人，怕是个个都杀人如麻。

或许敖雨泽还能对付两三个，换了我，估计别人能一个单挑我这样的三四个……除非我能够使用敖雨泽上次提供的药剂，极大地增强自身的力量。

我也记不清自己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就连上厕所也只能在密室中的一个塑料桶内解决，因此密室中的气味可着实不怎么好闻。

我躺在密室的一角，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我一下惊醒，脑袋趴在门缝上，但外面光线很暗，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接着打斗的声音传来，可是没有枪声，来人的动作很快，而且出手极狠，仅仅是十几秒后，我就听到那人翻找钥匙的声音。

密室的门打开了，我退了两步，一个窈窕的身影就站在门口，我不用猜也知道是敖雨泽。

“好样的。”我赞道，然后朝四周看了看，三个雇佣兵都已经躺倒在地，也不知是生是死。

“别说话，快走。”敖雨泽低声说，然后顺手将三个雇佣兵的武器拿上。

我跟着敖雨泽离开密室，她带着我一直朝岔道里钻，十几分钟后才钻入一个溶洞，在这里我看到了正焦急等待的明智轩。

我松了一口气，队伍终于算是基本聚齐了，现在就差秦峰了。

不过我依然十分好奇，敖雨泽不是被包裹在茧子中吗，她是怎么逃出来的？难道是那个指引她跳入水池并引我到大殿的神秘人救了她？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敖雨泽点点头，这让我对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当时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要故意被蚕女抓住？”我的心像是被猫给挠了一下，非常想知道答案。

“我不是给你们提示了吗？有些事我不能说，否则我会死。”敖雨泽冷冷地说。

我神色一凛，当时看到敖雨泽写下的三句话时，我就觉得这其中有古怪，猜不透其中的真正含义，难道说我们还正在被监控？而监控我们的人，甚至能控制敖雨泽这样连雇佣兵也能打翻的强者的生死？

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但却不敢多问，只能转过头对明智轩说：“你又是怎么被抓住的？”

“说来惭愧，你走后不多久，一队雇佣军人就来到我和雨泽待的水池边，我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拿下了。不过幸好，他们中有个人似乎认识我，知道我伯父是他们组织的资助者之一，否则我估计我会被他们直接干掉。”明智轩苦笑着说。

“那么你所说的我们需要被五神抓住，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古蜀的五神真要说起来，传承至少有数千年了，巴蛇神、金蚕神、纵目神、玄鸟神和青铜神树，传说在当年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神灵，是能将神力留在神像上以吸收信徒信仰力量的真神。不过如果我们的调查方向没错的话，五神的本体应该早就不在这个世界，所以它们只能通过自身当年留下的神像来遥控信徒的行为。而我之所以提出我们需要被五神抓住，是指的被js组织制造出来的‘伪神’，虽然它们都是不完全体，可是也具有五神的一个特征，那就是精神烙印。”

“精神烙印？这个东西倒是第一次听说。”我嘀咕着。

“或者换一个催眠术中的说法可以更好地解释精神烙印——那就是‘意识种子’，就像当年余叔在你脑子中就留下过类似的烙印。五神的仿制品，能够通过精神烙印传递给人一些信息。而这一点，当初我带回巴蛇神的部分血肉，组织中的科学家也证实了这一点，而我遇见的那个神秘人，更是直接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所以我才会冒险。说起来，如不是他暗中放了我，我也不可能凭着一己之力逃出来。”

“你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吧？而且这些仿制的‘五神’，又怎么愿意分享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老实说我们可是杀了不少它们的同类。”我不解地问。

“不，杀戮对它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作为一种具有传说中的神的基因的物种，它们其实从来就不愿如此卑微地活着，结束它们的性命，本来就是它们提出的条件之一。”敖雨泽感慨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所地宫中所有仿制出来的五神怪物，其实也想要早日解脱？不过当初的巴蛇神，似乎完全没有这样想过吧？”我冷笑着说，对敖雨泽的话，这次有几分保留。

“巴蛇神是个例外，它几乎是最接近神灵的造物了，否则也不会那么难杀。有这样自我毁灭意识的五神，其实就只有纵目神和金蚕神的后裔蚕女，其实我更觉得，与其说是它们想要带着所谓神的尊严死去，还不如说它们是在恐惧着什么，这种恐惧，比死亡还要可怕！”敖雨泽思索了片刻后说。

可是，它们连死亡都不怕，到底恐惧什么呢？我的脑子一刻不停地转动着，可偏偏理不清其中的关系，就如我们事先完全没有料到肖蝶会是余叔这一边的人，现在我们也没有想到作为五神之二的纵目神和蚕女，会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我的脑子中突然闪过先前余叔说过的话，他在明天要进行一次祭祀，这次祭品和我无关，但他却希望我参加，那么，会不会真正的祭品就是五神？将神灵的仿制品作为祭品，这无疑是大手笔，或许这也是五神被真正制造出来的原因，而纵目神和蚕女所恐惧的，恐怕就是本应该享受祭品的它们，有一天却也被当成了祭品。

我觉得这个推测的可能性极大，对敖雨泽和明智轩说出来后，两人也感觉这个解释极为合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余叔越是要做的事，我们自然越是不能让他成功，只要能破坏他的祭祀，那么我们此行的收获就已经足够大了。只是按照余叔的说法，他这次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我进入这地宫，虽然我还猜不透其中的原因，那么如果我不出现的话，祭祀会不会如期进行？

“你不会是要冒险回去被他抓住吧？我可是说清楚，刚才救你是因为偷袭，同时对上三个雇佣兵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下次如果他们有了准备，即便还是三个人我都不敢保证能救你出来。”敖雨泽警告道。

“放心，我有分寸，余叔一定筹划了这件事许久，现在说不定已经派出所有的人手在追捕我，如果我装作迷路逃窜被他重新抓住，他应该不会怀疑什么。而且，我有两个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我苦笑着说。

“什么理由？”

“一是秦峰，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第二，之前余叔在我手臂上放入了一枚种子一样的东西，后来那枚种子竟然钻进我的心脏位置，我想这玩意儿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

“种子？会在血肉中移动……是肉身铜种！”敖雨泽脸色大变。

“什么是肉身铜种？”我感觉到有些不妙，连忙问。

“这是五神之一的青铜神树的种子，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js组织仿制出来的青铜神树也是个没什么威力的赝品，它生产的种子也威力不大了，不然……”

“不然小康的身上会长出一根小树苗来。”明智轩在一边恶趣味地说。

“不只是如此，你的部分血肉甚至会青铜化，然后变成半人半金属失去理智的怪物。”敖雨泽语气干涩地说。

我干笑两声，没有想到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种子，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力。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余叔在将我关押起来后才只派了三个人看守吧，他根本就不担心我会逃走！

既然我身上有着这特性奇异的血肉铜种，而余叔一时间又真的不会伤害我的话，那么如果再度被他抓住，反而能看看他明天的祭祀活动到底要做什么。

幸好，敖雨泽逃出来的时候，将我们的装备也全偷了回来，她让我在鞋子里藏了一个微型追踪装置，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支援。

就在这个时候，我隐约听到背后似乎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我朝敖雨泽使了个眼色，敖雨泽悄悄将从雇佣兵处抢过来的手枪摸出来，打开了保险。

很快，脚步声停下了，敖雨泽猛地窜出去，却咦了一声，又停下了。我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包裹着黑袍的人，和先前领着我进入摆放青铜王座的大殿的神秘人一个打扮，看不出男女，只是身形比较瘦削。

我想起先前木格曾对余叔说，救出敖雨泽的人，看脚印应该是一个比较矮小的老人，看来说的就是他了。

敖雨泽虽然没有动手，还是带着几分警惕望着来人，轻声说：“虽然你救了我，不过我也是按照你的指示才故意让蚕女抓住的，所以真要说起来，这份恩情也不算什么。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分别被五神之一的种子寄生过，你是否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

我突然想起明智轩似乎并没有和五神之一接触过，可是看明智轩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奇怪。明智轩见我目光古怪地盯着他，嘿嘿干笑一声，哭丧着脸说：“实不相瞒，上次我们在这地宫旁边的研究所里的时候，我就被当时遇上的巴蛇神释放了精神烙印，要不然你真当我嫌自己命大非得跟着你们来这地宫冒险啊……”

原来如此，我就说明智轩作为一个生活富足的二代公子哥，就算真的是性格叛逆，可上次在地下研究所的时候表现得那么贪生怕死，怎么这次要来这地宫如此积极，真正的原因竟然是他早知道精神烙印这回事，这次来估计是想办法解除这个烙印的吧？

“下一步，我们需要先找到血肉机关，这样才能彻底激发他身上的血肉铜种，要不然直接带着血肉铜种，我们根本无法阻止余仁贵主持的祭祀，一旦真的让他召唤出那个东西，后果不堪设想。”穿着长袍的老人缓缓地说道。

“如果说余叔真的想要利用我来召唤什么东西的话，那么我们现在马上离开，不就行了吗？”我不解地问。

“当然不行，血肉铜种已经在你身上种下，余叔能够通过血肉铜种来感应你的位置，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够让血肉铜种在短时间内爆发，到时候这位小哥身体的大部分血肉组织，有可能青铜化。而其他人被种下的烙印同样有可能爆发，如果不利用余叔的这次祭祀，这些烙印也完全不可能解开。”

“你是故意让我们冒险的？”敖雨泽带着怒气质问。

这倒是可以理解，明智轩还可以说上次在地下研究所的时候就被巴蛇神给暗算，可她却是听了眼前的长袍老人的话，自愿被蚕女的发丝包裹，然后被种下蚕女的精神烙印，可以说是在情急之下被眼前这个怪人给骗了。

“你应该最清楚，有些事情，不可以透露，否则事态只会更加严重。不这样的话，根本无法取出其余三人身上的精神烙印。不仅如此，余叔正在进行的计划也不会停止，就算他放弃这次祭祀，可是那道门……那道门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一个巅峰，不宣泄掉的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长袍老人继续说道。

敖雨泽的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枪。

我和明智轩听得一头雾水，可是看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已经不准备就这个问题再透露半点。

我想起敖雨泽在笔记本上写的第三句话——有些事我不能透露，一说就会死。很明显，如果这是她的真心话，那么她瞒着我们一些关键的信息，也似乎情有可原。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找到什么血肉机关，那到底是什么？”我有些头疼地说。

“确切地说，那是血肉铜种完全爆发后，形成的半人半青铜状态的怪物。我们要找的也不是它们，而是它们所守护的东西。”长袍老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激动。

“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连我们的某个同伴都会出卖我们，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事先设计好的？”我冷冷地说。

“因为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许多年前你就已经死了。”黑袍老人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说道，说完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和面罩，露出一张清瘦但是精神矍铄，下颌有一簇十来厘米长胡子的脸来。

我一下呆住了，虽然这张脸比起十几年前又苍老了一些，可我依然不会忘记。是他，旺达释比，曾经封印了我身上的血脉力量，又送了我白色符石的老人，小叶子的外公！

“旺达爷爷，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万分地问，老实说，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激动。

“我早该猜到是你。”敖雨泽叹了口气说。她之前就和旺达认识，所以见到旺达的真面目后，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当年我放了余仁贵一马，本来指望着他回头是岸，可我没想到这些年来他反而变本加厉，最终甚至可能会闯出天大的祸事来。”旺达有些感慨地说。

“既然他这么重要，如果我们直接干掉他呢？”明智轩在一旁恶狠狠地说。

“来不及了，他要做的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想要举行的祭祀不过是一个催化作用而已，就算现在杀了他，灾难的发生也不过推迟一段时间而已，反而不如趁着他祭祀的时候破坏，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阻止这场灾难。”敖雨泽在一旁说道。

“至于什么灾难，还是不能说，是吧？”我苦笑着问。

敖雨泽点点头说：“是的，这件事很古怪，我和旺达都心中明白，但是不能说，一说不仅我们会受到反噬，而且事情会更加不可收拾。至于为什么如此，我也不知道，但这种古怪的感觉却绝对不是虚假的。”

我耸耸肩，没有继续追问，最后看向旺达，问道：“小叶子怎么样了？”

旺达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黯然，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轻声说道：“先解决这件事，我再详细告诉你。”

我看着旺达坚定的样子，知道现在再问他也不会继续这个话题，看来他和敖雨泽都十分看重余叔即将要举行的祭祀，并且坚持要在他举行祭祀的时候来破坏掉，由此去阻止某件事情的发生。

“时间差不多了，先去有血肉机关的地方，我们必须先拿到它们守护的那件东西。”旺达重新戴上面罩和兜帽，说道。

我们几个跟在旺达释比身后，他似乎十分熟悉这里，带着我们在迷宫似的地宫中转来转去，如果换了我的话可能连路都不记得。

这一路上我们也遇到过几个机关，可是在旺达的带领下，都算是有惊无险地避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山洞里有个高十几米的人头雕像，方面大耳，怒目圆睁，极度朝外鼓出，一张嘴巴闭合后也有一米高，眉心处有一颗黑痣。

在雕像的眼睛部位，有两条细细的山泉从眼角流出，就像是这雕像在流泪。这两道山泉也不知流淌了几千年，在雕像的脸颊上冲出了两道深一尺多的泪痕，然后汇入雕像下方的一个小水潭中。

“好壮观的雕像，这里就是血肉机关的所在？”明智轩感叹道。

旺达释比没有说话，而是像一只大猿猴一样轻巧地攀上雕像的脸，很快就爬到它的头顶位置。

他从自己背着的一个布包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圆饼形石头，然后蹲下身子，伸长手放入雕像的眉心位置，也就是我们在下方看到的雕像眉心的黑痣。

圆饼状的石头放入后，旺达释比用力地朝左边旋转了两圈，又朝反方向旋转了三圈，然后松开了手。

轻微的“咔咔”声响起，石头竟然朝里面下陷了进去，接着雕像的眼睛更加朝外鼓出，两条布满铜锈的粗大铜链从泪痕的位置弹起来，还带着四散的水花。

洞窟中轻微地晃动后，雕像的嘴巴开始缓慢对张开，雕像内部更是传来机栝运转的声响，看来这雕像所采用的技术，只怕不比近现代的机械工艺逊色，就是不知道在三四千年前的古蜀，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机械工艺。

随着雕像嘴巴的张开，最后形成一道高一米七八，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里面看上去黑黝黝的，完全不见光，也不知道到底通向哪里。

旺达灵巧地从雕像头顶攀爬着下来，然后点起一根火把，示意我们跟着他进去。我们几人连忙将探照灯都打开，先后跟了进去。

通道十分狭窄，一个人通过都经常磕磕碰碰，如果这里面有什么机关埋伏的话，那简直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还好通道并不长，一两分钟后，就进入相对开阔的地带。

不过这个时候，我们鼻子里已经能闻到越来越浓烈的肉类腐烂的味道，想到先前旺达说要来寻找血肉机关，其中血肉二字，似乎已经预示这前面到底藏着什么恶心的东西……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宽，最后竟然有了二十多米的宽度，旺达渐渐放慢了速度，然后严厉地吩咐我们在接下来一段路程，我们必须踩着他的脚印走，否则后果自负。

我用探照灯照射了下前方的地面才发现，前方竟然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如同陈年的腐泥淤积在一起形成的小型沼泽地，甚至还不时冒起一个个黑色的气泡，气泡破损后散发出闻之欲呕的腐臭味道。

“这里是血肉泥沼，如果传言没有错的话，相传这里原本是没有沼泽的，是死掉的生物太多了，最后这些生物，包括人在内的无数血肉腐烂所形成的沼泽，如果一旦陷入其中，不要说其中很可能超过十米的深度，光是无数尸骨在这里腐化形成阴气煞气，甚至是有可能孕育出的阴灵，都沾着就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东西。”旺达看着前面的血肉泥沼，脸色也有些不善。

不过他似乎对这片小型沼泽比较熟悉，他走到了泥沼的最边缘靠近山洞壁的地方，然后一边用手扶着墙根，小心地踩着墙角凸出的石块，一点点前行。我们三人跟在旺达的身后，更加小心翼翼，否则真的掉进这血肉泥沼之中，就算没有旺达吓唬我们说的阴气阴灵之类的东西，只要想想这个沼泽很可能完全是腐烂的尸骨形成的，光是恶心都足够恶心死了。

花费了半个多小时通过了只有几十米长的血肉泥沼后，本来以为前面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感觉恐惧了，可仅仅是五六分钟后，我们就见到了让我们即便是在梦里也会吐出来的景象，那是无数的残肢断臂甚至腐烂了一半的人头或躯干堆积在一起的尸山。

最让人感觉到恶心的是，这些四分五裂的尸体，不仅仅是人类的，还有猪、羊、牛、狗等中大型家畜的，甚至连鸡、鸭等家禽也偶尔能看到几只。）这里的尸体量，恐怕至少需要上千具人类尸体和数千只家畜才能堆积成这么一座高高的尸山，至于完全腐烂的骨骸，反而没有多少。

而伴随着这无数半腐烂的尸骨而来的，就是让人感觉窒息的恶臭，这比当初我们进入这地宫时，只有人类尸体的池子中的味道还要强烈十倍，以至于我都有了转身就跑的冲动。我们甚至怀疑，刚才经过的血肉泥沼之所以会形成，是不是先前那个地方也是这样一个尸堆，只是尸堆的时间更加久远以至于完全腐化成了流质的泥沼？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和动物的尸体？就算是一个个拖进来，也要好几年时间吧？”明智轩有些崩溃地尖叫道。

“谁说这些尸体是现在拖进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些尸体存在这里，时间最长的怕是有八十多年，即便是最短的，也已经有五十年左右。只是这个地方的地势十分古怪，尸体腐烂的速度，还不到正常速度的百分之一！”旺达冷冷地说。

“从你说的两个时间段来看，一个是三十年代，一个是六十年代，正好是地下研究所建立的时间和废弃的时间前后。”我想起之前敖雨泽拜托她背后的势力查找脑康精神病院的资料时，曾有这么两个特殊的时间点。

“不错，大规模运送尸体到这里的时间，一个是三十年代地下研究所第一次建立时，一个是六十年代研究所即将废弃前夕。因为当时主持地下研究所的人都曾做过同样的事情，那就是用人以及五畜的尸体，来做一些残酷的实验。当然，六十年代时的研究所使用的人类尸体，全部都是死囚的。”

我想起那个特殊的年代，心想只怕当时不止是用死囚那么简单吧？不过这话倒是不好说出口，毕竟这些事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好查证了。

“你不会告诉我们，要找的什么血肉机关，就藏在这堆尸山当中吧？真要这样的话，还是劳烦你老人家自己去找吧……”敖雨泽看着眼前的尸山，她毕竟是女的，就算面对血淋淋的场面敖雨泽也不会皱半点眉头，可这么恶心的尸堆，估计她还是多少有些顾忌的。不过这巨大的尸堆，也让我依稀猜到进来的池水中无数的尸体的去处了。

“当然不会，它们会自己出来。”旺达轻声说，然后一把将我拉到旁边，带着我朝尸堆走过去。

“不会吧？为什么是我？”我哀叹一声。

“杜哥，加油，我们看好你哦。”明智轩在一旁幸灾乐祸叫着。

在离尸堆两三米的地方站定了，旺达让我将上衣脱掉，我看了看身后十几米远的敖雨泽，最后在旺达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扭扭捏捏地将上衣脱掉。

旺达看着我的后背，说道：“前些日子你是不是用过什么刺激自身潜能的药物？”

我想起敖雨泽给我的药剂，无奈地点了点头。

旺达叹了口气，喃喃说道：“看来这也是天意了，我当年费尽心思布置在你身上的血脉封印，看来已经被毁坏了大半，那丫头还真是乱来，当初就不该让她来找你。”

我知道他说的“那丫头”应该是指敖雨泽，毕竟当初是他指点敖雨泽来找我解决鬼影事件的。不过就算没有敖雨泽主动找我，我还是多少和鬼影事件以及那诡异的游戏扯上了关系，所以恐怕真的如他所说，这是天意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的血脉已经激发了大半，至少我们要找到想要的东西，就容易一点了。”

旺达说完，伸出手来，长长的指甲在我手腕上一划，我的手腕立刻血流如注。我刚要吐槽你的指甲到底干不干净这样的话，旺达已经摸出好几根三寸长的骨钉，分别扎入我背后不同的位置。

或许他扎入骨钉的地方都是人体的穴位，我没有感觉多少疼痛，反而是有一股酸麻。旺达嘴里念诵着我听不懂的咒文，然后用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一个破旧的木碗接住我手腕伤口流出的鲜血，接了小半碗才在我手腕伤口敷上一层乌黑的药膏。

虽然这药膏看起来不起眼，但止血效果不错，手腕很快就停止了流血。

接着旺达开始围着我以一种古怪而有韵律的节奏不停踏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在我四周带起一股小小的旋风。

后来我才知道他踏的步子是释比传承中的“禹步”，相传是当年治水的大禹流传下来的，而羌族释比的传承，也是在大禹时代就开始了。

旺达一边以这种奇异的步伐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法事，一边朝尸堆的方向挪动，很快就到了尸堆面前，开始用手蘸着木碗中的血液，弯下腰在离他最近的尸体上，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的尸体或残肢，开始画着某种诡异的符文。

接着又绕了一大圈，到另一个方向重复这样的举动，最后一共在尸堆的四个方向都画上不同的符文，当最后一个符文画完后，木碗中的鲜血也用得差不多了。

不久后，我感觉自己血管内的血液似乎越来越热，奔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心脏的跳动，也更加有力和快速。

渐渐地，我能够感觉到，在心脏的位置，随着奔涌的血液速度在不停加快，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心脏位置的一粒小小的种子，那是不久前余叔放置在我心脏内的血肉铜种，激活后能让人逐渐青铜化的神奇种子，是传说中的青铜神树所结的种子。

我能感觉到那枚种子开始在心脏的位置脉动，随后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从缝隙的位置生长出一根细小的芽孢，在旺达的吟诵声中渐渐长大，和心脏附近的血管纠缠在一起。

我有些惊慌地感受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是旺达的神色却越发肃穆，我甚至不敢发声打扰他。

紧接着，尸堆开始出现晃动，尤其是尸堆上面的位置，不停有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翻滚而下，我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米。

随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的翻滚，尸堆的高度至少从十几米变成了八九米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尸堆的底部挣扎着要冲出了。我心中的种子更是发出某种近乎亲昵的意念，这更加让我感觉到不安。

这个时候旺达已经走到了尸堆顶部，将木碗中最后几滴血倒入尸堆中，又取出一枚珍贵至极的符石，放入浸染血液的部位，手掌朝符石的位置狠狠一拍。

最上层的尸堆再度被削弱了一层翻滚下来，一根青绿色的树枝冒了出来，旺达连忙后退，一直退到尸堆下方才停住脚步。

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生长，很快长到了四五米的高度，主干旁边的枝丫也一一显露出来，一共有九条粗壮的枝丫，分为三层，每层三根树枝，每根树枝上都站立着一只单足的太阳神鸟，同时枝丫上又有九条更小一些的分叉。

这株从无数尸堆血肉中生长出来的青绿色无叶树木，赫然是一株青铜神树，神树的根部更是盘踞着一条造型古朴的龙，整株神树和我曾在三星堆博物馆中看到的青铜神树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还要高大一些。

我呆呆地看着这株如同盛开的血肉之花的神树，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除旺达释比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尸堆的四个方向，突然有无数的尸块被炸开，接着四个上半身依稀保持着人形，下半身明显是青铜质地的机关零件组成的怪物跳了出来。

这种怪物整个下半身都似乎是机械化的，不过能明显地看到和人类身体组织类似的血肉是从机械状的下半身完全贴合在一起生长出来的，并没有明显的缝合的痕迹。而且它们的下半身有四条尖端锋利的机械足构成，两条手臂上半截是血肉组织，下半截却也同样是粗大笨重的机械，一只手的机械如同能开合的剪刀，另一只手却是一个长着尖刺的铁锤模样。

半边青铜质地的面具也像是生长在脸上，连脑袋也同样被青铜包裹了一半，头部的青铜零件和手指粗细管线，一直顺着脊椎延续到下半身的机械结构上。

或许是下半身的四足机械结构带给它们远超常人的弹跳力，这四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跳起了足足有五六米高，当它们落地的时候，自身重量加上四足完全是尖利的青铜质地，接触到地面时连石块也裂开了少许。

但是它们的眼睛，尽管透着毫无感情的冷漠，而且极度朝外鼓出，保持着“纵目”的独特现象，可无论是谁看到它们的眼睛，都不会觉得这眼睛是毫无生命的金属，而绝对是活生生的生物的眼睛。

心悸的感觉升起，看着四个盯着我们如同死物的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就算是反应迟钝的明智轩估计也绝对不会将它们的行为看作友好了，早已经毫不犹豫地将背后的枪支拿在手上，随后打开了保险。

“还愣着干什么？这些是血肉机关，不杀掉他们，我们带不走青铜神树上的神鸟！”旺达大喝一声，当先从怀里摸出一把像是羊角磨成的怪异匕首，朝其中一个被他称为“血肉机关”的怪物冲了过去。

接着反应过来的是敖雨泽，同样朝一个血肉机关扑过去，扑过去的同时已经拔枪在手，连着射出好几枚子弹。她的枪法极好，尽管是在飞速前行中，她选中的那个青铜人像的眼睛竟被打爆了一只，溅出黑红色的液体，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些看上去是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身体的血肉组织应该是其最大的弱点。

我和明智轩对望一眼，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逃那么先死的就是自己，还不如先撑一会儿，只要旺达和敖雨泽其中一个能率先击败对手腾出手来，那么我们就轻松了。

几乎是一瞬间，明智轩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大吼一声拿着枪朝开始跳跃着反击的一个血肉机关连续开了几枪。不过他毕竟没有胆量和那个武力直接冲过去，反而是一边后退一边开枪，选择了游斗。

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凝神对着最后一个机关人，不知道是否我心脏中也存在一枚血肉铜种的缘故，那个血肉机关竟像是对我没有兴趣的样子，反而将目光对准了已经渐渐处于上方的敖雨泽。

我的霰弹枪已经失落，敖雨泽逃出来的时候，只带出了她自己的背包，她和明智轩使用的枪都是抢夺看守我们的雇佣兵的，我手中虽然也拿着一把手枪，可是以我的枪法，连续几颗子弹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咬牙，我拔出同样得自守护处的匕首，朝那个机关人张牙舞爪地挑衅着。那机关人先是没怎么将我放在心上，大概后来是觉得我的挑衅太过小看于它，最后渐渐将目光对准了我，半边青铜半边血肉质地的嘴巴大大张开，像是蛇一样，连脸颊的位置都裂开，露出里面金属和骨质牙齿相间的口腔以及一条分叉的黑色舌头。

它大声地嘶吼着，但是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褐色涎水顺着大张着的嘴留下来，滴落在下半身的青铜机械外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再度朝这怪物开枪，这次幸运地打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并且正好是连接那把大剪刀的地方。血肉机关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四条青铜机械腿运动的频率更快，随后一个跳跃，跳起的高度有六米多高，然后泰山压顶般朝我砸了下来。

果然真的被它砸实了，就算不被它抓住，光是好几百斤的重量都足以将我砸成肉饼。我连忙一个翻滚，狼狈不堪地险险避开。

“你的血可以克制它！”不远处的旺达已经在它的对手身上留下了好几个伤口，他面对的血肉机关，甚至有一条腿已经断掉了，三条腿的机关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时让灵活的老人再度在它身上的血肉部分留下伤口。

听到旺达的提示，我一咬牙，撕开手腕的药膏，然后狠狠一挤压伤口，本来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顿时又有血液流出。我强忍着流血带来的不适，用匕首在手腕流出的血上一抹，然后大吼一声滚到血肉机关人的身下，这机关人刚要抬起尖利的脚踩下来，如果被它踩中，估计和被一把长矛捅一下差不多。

带血的手腕抓住了青铜质地的腿部，鲜血流淌到青铜上，竟然像是遇到强酸一样发生剧烈的反应。那个怪物尖啸一声，本能地逃开了一些。我拼命扑过去，抱住它的腰，然后匕首狠狠地扎在背后脊柱末端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好也是血肉和青铜机械连接的部位。

怪物挣扎的力度更加大了，我被狠狠地甩了出去，脑袋碰到一块石头，顿时起了一个大包。我强忍着脑袋的疼痛，蹒跚着从地面站起来，手中的匕首已经不在了，还扎在那怪物尾椎的部位。

这个血肉机关还在疯狂地挣扎，似乎身上的机械部分，有些不受控制，一些细小的零部件，甚至都在挣扎中弹了出来。我能看出这些零部件都是青铜质地的，只是上面有一层暗淡的光芒，让金属质地的青铜零件上，带着一丝血肉特有的色泽，让它看起来像是“活”的。

过了不久，被扎中尾椎的机关人停止了挣扎，或者确切地说，是它的下半身完全不能动弹了，似乎切断尾椎的位置，也同时切断了它对下半身机械的控制，这让我多少有些心得，对其他几人大吼道：“它的脊柱是弱点，切断后就无法控制下半身的机械！”

听到我的喊话后，旺达和敖雨泽的攻击明显有了针对性，优势更加明显，只有明智轩还在苦苦支撑，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这家伙竟然转身朝我们来的路跑去，我喊也喊不住。

大概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和他厮打的血肉机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我看到和我战斗的血肉机关上半身的血肉组织部分还在喘气，甚至两只手臂也支撑着身体，想要朝我爬过来，也不敢追赶明智轩，只能远远逃开，然后转过身站定，拿着手枪瞄准对方的脑袋连续开枪。

失去机械动力的血肉机关威胁性大减，手臂支撑爬行的速度很慢，我的枪法再差，面对没有速度优势的活靶子也多少有了成就，连续几枪命中对方的胸口和脑袋，随着这怪物体内黑红的血液流出，生命力也大减，最后等敖雨泽和旺达也相继干掉和他们对战的血肉机关，我面对的这只也终于一动不动了。

旺达释比重新将我的手腕伤口上药包好，我们正要去找明智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已经喘着气跑了回来。我惊讶地望着他，疑惑地问：“它被你甩掉了？”

“哈哈，那傻叉太笨了，追到沼泽里沉下去了。还是小爷我聪明……”明智轩得意扬扬地说，看来这次他不是简单的逃跑，而是故意引对方去沼泽地的。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些血肉机关有一半的身躯都是金属的，重量至少有五六百斤，面对十几米深的小型沼泽，恐怕只要沉得比普通人还要快几倍。

这让我们多少有些懊恼，要是早点想到这个方法，哪里用得着苦战，直接引过去岂不是省力得多？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还好最终的结果算是不错，除了我和明智轩显得灰头土脸受了点小伤外，旺达和敖雨泽几乎完好无损，只是累了点而已。

旺达休息了几分钟，重新攀爬上那座尸山，在尸山顶端的青铜神树上绕着转了一圈，嘴里也不知在嘀嘀咕咕地念着什么。

随后他恭敬地在青铜神树下面磕了几个头，看得我眼角直跳，毕竟他跪着的地方，就是一具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半的人类尸体……完成这个举动后，旺达小心地爬上青铜神树，然后在最高一层的位置，硬是取下了一只青铜太阳神鸟。

带着太阳神鸟下来，他的衣服上已经不知沾染了多少尸水，让我们几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几步。

不过旺达不以为意，脱下最外面的袍子扔掉，里面是眼熟的羌族服饰。

他又用了一块画满了符文的布匹将二三十厘米长的青铜太阳神鸟包住，然后带着我们返回。

接下来旺达和敖雨泽商议了一阵后，居然要求我主动走出我们藏身的地方，尽快让余叔的人抓住我。这自然让我大为不满，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不过敖雨泽和旺达劝慰了许久，表示他们需要让余叔按原计划启动不久后的祭祀，他们才能利用太阳神鸟进行破坏，从而避免可能带来的恶果。

尽管还是有些不满，最终我还是按照既定计划重新朝被关押的密室逃去，然后不出意外地在十几分钟后遭遇到一队搜索的雇佣兵。

这次被抓住后，我吃了些苦头，这些雇佣兵下手没有轻重，当我被带到余叔面前时，已经鼻青脸肿。不过估计余叔应该有过吩咐，我受的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或许是我的错觉，在心脏位置寄生着的已经发芽的血肉铜种，似乎散发出一丝丝温暖的气流，让我感觉不到多少疼痛，而且肿起的脸庞也渐渐散去淤青，只是随之而来的，是脸部的皮肤变得异常僵硬，摸着的时候甚至有一点抚摸金属的感觉。

这让我大为恐惧，最后暗暗告诫自己在取出这玩意儿前最好不要受伤了。

被重新看管起来后，我很快再度见到了余叔。

余叔奇怪地看着我，问道：“听说你是在回来的路上被抓住的？”

“你在我身上释放了血肉铜种，我能逃到哪里去？”我苦笑着说。

“看来你还算识相，知道自己不可能取出血肉铜种来，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一点的？让我猜一猜，应该是那个叫敖雨泽的女人吧？她身手相当不错，不过可惜，依然是凡人的力量。”

我不由得在心底吐槽，什么凡人的力量，说得他自己具有超凡的力量一样……不过真要说起来，余叔所会的催眠术恐怕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放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那就是神鬼莫测的超凡能力了。

第20章 青铜之门

第二天，我被带到一个和上次进入的大殿差不多大小的大厅里，不过这个大厅的高度远远超过安放青铜王座的大殿，高度起码超过三十米，因此看起来更加空旷。

在大厅的中间位置，是一座造型熟悉的祭坛，和记忆中在地下溶洞里看到的祭坛样式非常相似，基本维持着基座是方向，祭坛本身是圆形这样代表天圆地方格局的祭坛形式。

唯一和十二岁是在溶洞下看到的祭坛不同的是，这个祭坛大了不少，而且在基座的位置，刻满了浮雕。

此外，在圆形的祭坛上，整体雕刻了一幅金沙太阳神鸟图案，维持着内圈十二道太阳光芒和外圈四只太阳神鸟首尾相连的造型。

看着太阳神鸟的图案，联想起昨天看到的半腐烂的玄鸟，我突然感觉那玄鸟的造型，和太阳神鸟有几分相似。

不过太阳神鸟象征光明，玄鸟明显带着某种不祥的死气，两则应该不是同一种东西。

过了一阵，雇佣兵们陆续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走入大厅，我数了一下，雇佣兵的总数一共有二十多人，真要说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这次他们都荷枪实弹，高度警惕，就算是敖雨泽要发动突袭，只怕也力不从心。

祭祀用的法器一共十二件，分别安放在金沙太阳神鸟图案内圈的一条光芒象征的末端，接着八个雇佣兵抬着四口大箱子上来。打开箱子后，分别从里面取出了几样让我感觉到事情不妙的东西。

它们分别是篮球大小的纵目神、蚕女、和人类差不多大缩小版的巴蛇神以及一截两米多长的青铜树枝，只是树枝上并没有如青铜神树一样站立着太阳神鸟。

如果当初明智轩没有说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古蜀五神中的其中四个了，加上昨天在安放青铜王座的大厅看到的玄鸟，那么古蜀五神基本算是集聚齐全，哪怕它们都不是真正的“神”，仅仅是含有神少量基因碎片的拙劣仿制品。）最后，一个昏迷的男子被抬了上来，那赫然是秦峰！

“你干什么？你要将秦峰当成祭品？”我愤怒地对余叔说。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我的阶下囚，没有权力质问我。”余叔淡淡地说。

“放了他，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血脉吗？”我看着昏迷不醒的秦峰，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和敖雨泽救出他来，就算他是没有自我意识地被软禁在精神病院，也比完全丢掉性命好吧？而且这次的祭祀远比当年发生在我身上时要庄严肃穆得多，规模也大了不少，恐怕秦峰不会像我当年那么幸运了。

“你想太多了，秦峰只是个引子，不是祭品。祭品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你看到的这四个古神的化身，不就是最好的祭品吗？”余叔掩饰着自己的激动，极力营造出一种淡然，不过看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我能够想象他等这一天，一定等了很久。

“那么，我呢？”想到我也是被余叔处心积虑地骗进这个地宫内的，如果说我完全没有什么作用，想必余叔也不会如此麻烦地布局这么久。

“你的作用，当然更大。”余叔说着，盯了我的脖子一眼，然后一把扯掉我脖子上的红绳，那枚刻着符文的白色符石，也落在了他的手中。

可恶，这枚符石是旺达爷爷送我的，一直以来不仅镇压着我身上的血脉不至于闹出麻烦，更是好几次救了我。早知道会被他抢走，那还不如昨天见到敖雨泽的时候将它放在她那里，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起到作用。

“白色的天神之石，这是羌族的一个分支，被称为‘冉族’的大释比才能拥有的宝物，传说一共只有七枚，比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收集到的十二件古蜀法器中任何一件都要珍贵。看来旺达那老家伙还真是在你身上下足了血本。不过可惜，你根本不会运用它，它在你身上，也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余叔沙哑着嗓子说。

我心中暗恨不已，但却没有勇气当着余叔和二十几个雇佣兵的面将符石抢过来。只能转过头去看着祭坛上的四个形状各异的怪物，心中思索着这四个仿制的“神”到底有什么用。

“你的作用，当然和你的血脉有关，因为那道‘门’，需要你的血脉才能打开。”余叔把玩着手中的符石，神秘地说。

我心中“咯噔”一下，那道“门”？究竟是什么门？为什么和我有关？

余叔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不停地看着时间，似乎在等待某个特殊的时刻到来。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余叔似乎看时间差不多了，用一束丝线将我的手脚捆住，把我带到了祭坛的一端。这束丝线看起来怎么都像是蚕女的发丝，我试着挣扎了一下，比我想象中还要坚韧。

接着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割破自己的手掌，又拿出一只似乎是某种动物的骨骼雕出来的笔，蘸着自己的血在秦峰的脸上和手臂上画了好几个奇怪的符号。

随着这些符号全部画完，秦峰被唤醒，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还好好地活着，当他看到我开始，眼中露出吃惊的神色，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像是被施了法一样无法动弹。

余叔开始低声地念诵着什么，那应该是某种咒语，随着他念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竟然开始手舞足蹈地跳起某种怪异至极的舞蹈。这种舞蹈类似巫师在祈祷时所跳的，只是看上去更加癫狂，完全看不出在跳的是一个瘸腿的老人。

如果说旺达释比在踏着“禹步”时带着某种庄严的神性，那么眼前的余叔跳着的疯狂舞蹈，更像是带着癫狂的魔性。他们两个都已经年过花甲，都似乎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术，可却一正一邪，似乎是天生的对头。

接着大殿中的温度，似乎在瞬间降低了好几度，一道黑影从大殿的一头快速地移动过来，过了几秒钟我才看清，这黑影赫然是先前我看到过的半腐烂的黑色玄鸟。

这是古蜀五神中最后一个仿制的“神”，它飞到祭坛的中间位置，然后缓缓地降下。

十二道代表太阳光线的线条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似乎里面有无数的金色沙粒在流动，接着十二件形态各异的法器也开始颤动。

我仔细看了下，这些法器每一件都完全不同，分别是玉琮、玉璋、青铜戈、黄金面具、黄金权杖、太阳神鸟金锡、青铜纵目人像、石跪坐人像、石虎、石龟、石蛇和柱形象牙，其中的三件黄金制品看上去和博物馆珍藏的极为相似，只是要小上一号，估计是仿制的。

随着太阳光芒线条末端的十二件法器不断震动，四件祭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掉，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吸食它们的生命力。就连看上去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祭品之一的青铜神树枝丫，也在飞快地锈蚀，最后变成一堆青灰色的粉末。

只有处于祭坛最中心位置的玄鸟，本来腐烂的血肉，却反而渐渐生长，因为生长的时间太快，甚至能看到无数的肉芽在相互纠缠蠕动，然后形成筋络、血管或肌肉，然后又长出皮肤和黑色的羽毛来。

我心中微动，想起记忆中十二岁时的那次祭祀，余叔似乎是要将我血脉中的金沙血脉提炼出来，然后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曾唤醒了自己的祖灵，也就是眼前的黑色玄鸟。

当然，这只玄鸟在余叔的口中，被称为“鱼凫”，那是当年古蜀时期的第三个王朝的称谓！

我心中暗暗着急，怎么旺达释比和敖雨泽他们还不过来，再不来的话，这祭祀估计都完了，他们还能阻止个屁啊？

就在这时，余叔的脸上，露出诡异而狂热的笑容来，朝着已经从半腐烂变得血肉完满的鱼凫祖灵一鞠躬之后，竟然将手中夺自我的符石扔了过去。我大急，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鱼凫将那枚符石像吃豆子一样直接吞了下去。

很快，鱼凫的眼中，原本血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转而变成一种神圣的金色光芒，但是金色的光芒没有维持太久就消失了，接着鱼凫的头顶，冒起一团黑烟，一只和它外形一模一样的虚影出现在头顶，而它的躯壳却渐渐朽坏，变成黑色的细小沙粒，很快消散在祭坛上。

“啪”的一声，那枚符石落在祭坛上，滚了几滚，最后滚到我的脚边，但我能清晰地看到，符石上的光泽已经完全消失了，上面的血色符文也变得几乎无法察觉，很明显，符石携带的神秘力量已经被破坏殆尽，或者已经被先前的鱼凫祖灵给吸收掉了。

我恨恨地盯着余叔，余叔却完全无动于衷，只是朝着半空中悬浮的鱼凫虚影喃喃地念诵着什么。鱼凫虚影的脸色，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然后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很诡异地，一道黑色的旋风出现在它周围，先前四散的黑色灰烬，也似乎变成了这旋风的一部分，随着旋风的规模越来越大，我感觉有些站立不稳。

下面几个佣兵脸色大变，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尖声道：“余仁贵，你要干什么？快停下！”

余叔哈哈大笑着，旋风的速度更快了，几个佣兵被旋风吹得东倒西歪，其余人见势不妙想要退出大殿，可已经晚了，越来越多的佣兵被卷起，即便有聪明些的马上趴倒在地，可也很快被越来越强劲的旋风卷入半空中。

而我、秦峰和余叔就站在祭坛之上，处于旋风的中心位置，反而影响不大。

随着风力的增强，这些雇佣兵相继惨叫着，身上出现了无数的口子，血如同雨水一样不停流下，然后被旋风带着形成一道道圆形的血线。最后所有雇佣兵都像是在榨汁机中被榨出最后一滴血肉，然后旋风渐渐收拢，鱼凫虚影像是吸食流质食物一样，将所有的血肉一吸而空，只剩下二十多具已经干瘪的皮囊，啪啪地掉落在地。

我和秦峰的脸上，都显出异常震惊的神色，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余叔竟然这么狠，连自己人也没有放过。

“不要怪我，你们能成为鱼凫祖灵的初食，应该感觉荣幸才对。之所以要选择你们这些在东南亚杀人如麻的雇佣兵，也是看重了你们身上浓厚的血煞之气，只有这样的血气，才是鱼凫祖灵新生时最好的养分！”余叔阴翳地笑着，然后将目光看向了我和秦峰。

我们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吧？虽然余叔口口声声说不会将我们当成祭品，我们很重要，可是目前这情况，貌似他没有理由放过我们啊……“放心，在那道门打开之前，我怎么会伤害你们呢？不过很快，那道门就要打开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连我心中都完全没底呢……”余叔自言自语地说。我心中更加恐惧，只盼望着旺达释比他们能赶紧过来，要不然恐怕一切都完了。

旋风停了下来，鱼凫祖灵突然振翅高飞，一直飞到大殿的顶部才停止，接着它快速地朝下俯冲，一头撞入祭坛当中，和祭坛上的太阳神鸟的图案，完全融为一体。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就是鱼凫的这个举动，似乎很不合常理，它似乎是想要取代太阳神鸟的位置，或者说，不仅仅是要取代太阳神鸟在祭坛上的图案，而是要从根本上取代太阳神鸟在历史上受尊崇的地位。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为什么旺达一定要从青铜神树的本体上取下一只青铜太阳神鸟，似乎这是破坏余叔当前的祭祀的关键，只是问题是，他们至今还没有赶过来……或者说，他们已经来了，只是现在时机依然不成熟才没有现身？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竟然没有办法移动分毫，当我朝脚下看去时，无数金色和黑色纠缠的线条，已经爬到我的小腿位置，和祭坛上的线条融为一体。

我大惊失色，朝秦峰看去时，发现他和我的情况完全一样，只有一旁的余叔，完全不受影响。

接着线条继续朝上攀爬，将我们两个完全覆盖也没有停止，直到朝上伸展了快二十米才停下，然后横着延伸，最后两人脚下和头顶的金黑色线条连接在一起，更由于我们分别站在祭坛的两端，最后在祭坛上形成一个由金黑色线条组成的门框一样的东西。

而我和秦峰，就是这个巨大的门框上的两根柱子，支撑着门框的存在。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余叔口口声声说的“门”？我大为惶恐，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变成了门的一部分？

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球还能勉强转动，我斜着眼睛，朝门里面看去，原本看到的应该是大殿的墙壁，但现在看到的，竟然是一片荒芜得类似沙漠的景象。

我极力睁大了眼睛，发现“门”里面的确不是地宫墙壁，而是一望无尽的戈壁，只是在戈壁之中，也同样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大门，和祭坛上虚幻的门不同的是，那是一座二十米高的青铜大门，突兀地出现在沙漠之上，门下面是无数跪拜着的穿着麻布或兽皮的古人，看样子和之前我们进入地宫时在石门上看到的跪拜纵目神的古人有几分相似。

我心神大震，这是一道什么样的门啊，难道说，这道门竟然能通向几千年前的古代？这怎么可能？

“打开了，这道门终于打开了。我就知道，杜小康和秦峰，你们两个的血脉被激发后，能够打开青铜之门，现在只要我跨过去，就能从青铜之门走出去，成为那个世界膜拜的神灵……我会成为神，而我们鱼凫一族的祖灵，也会取代太阳神鸟，成为那个世界新的守护者……”余叔如同着魔般喃喃自语着，然后一步一步朝虚无的门走过去。

怎么办，虽然不知道余叔所说的是真是假，可是绝对不能让他成功，要不然旺达释比口中的灾难，可能就要降临了。

似乎在印证我的猜想，地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如果不是我和秦峰都完全无法动弹，在这样的摇晃中早就摔倒在地。

大殿上方的石块开始掉落，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滚了几下滚入“门”中，而在门后的那个世界里，同样突兀地出现了一块石头，甚至滚过去时碾伤了一个跪拜的古人。我能从那石头从我眼前滚过去时看见的破碎的浮雕花纹肯定，这绝对是同一块石头！

大殿的门突然打开了，旺达释比和敖雨泽疯狂地冲了过来，完全顾不得不停掉落的石头，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祭坛，旺达的怀中，还抱着那个从青铜神树上取来的太阳神鸟。

就在余叔要进入“门”后世界的瞬间，旺达抖开包裹着太阳神鸟的布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太阳神鸟从门里扔了过去，与此同时，对面的青铜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太阳神鸟凭空而降，但还没有落地，就被青铜大门中伸出来的一只巨大的爪子给抓住，然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不！你在干什么？给我停下！”余叔脸色露出恐怖而震惊的神色，但是已经晚了，那巨大的像是鸟类的爪子已经收回青铜大门之中，青铜大门缓慢而坚定地关闭，然后发出金色的光芒，整个青铜大门变得虚幻起来，渐渐地从原地消失。

余叔疯了一般想要通过大门进入那个世界，可是却怎么也跨不出最后一步，就像那个世界已经有了一股强大的阻力在阻止他前行。

在那些跪拜的古人欢呼之中，对面世界突然乌云密布，大雨降临到那个荒芜干旱的戈壁世界，而以我和秦峰作为门柱维持的虚无大门，也渐渐消失。

我一下瘫软在地，虽然感觉全身都像力气被抽空了一样难受，可再也不是先前那种完全无法动弹的模样了。

余叔狠狠地盯着旺达，脸上显出疯狂的神色来：“是你，又是你！当年就是你毁掉我的心血，现在又是你坏我的好事……去死吧，给我去死！”

地上的金色光芒停止了流动，鱼凫祖灵的虚影从祭坛中分离出来，不过和先前相比，已经变得无比的黯淡，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而大殿中原本如同地震般的晃动也停止，尽管大殿中一片狼藉，还不时有因为先前的晃动而震裂松动的石块落下，可比起先前大块大块的石头不停掉落的情景，已经好了许多。

余叔取出一把骨质匕首一下插入自己的胸膛，然后扔掉匕首，像是不要命一样用手将伤口撕开，鱼凫祖灵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乎带着一丝悲哀和不舍，钻入余叔胸膛的伤口。

余叔胸膛的伤口快速地愈合，骨骼发出一连串的爆响，干瘪瘦弱的身躯渐渐充实胀大，最后竟然膨胀到两米二三高，浑身上下更是筋肉虬结，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管高高鼓起，像是一条条弯曲的乌黑小蛇，配合着他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狰狞面孔，看上去给人极度的压迫感。

余叔大吼一声，然后朝旺达冲了过去，尽管旺达的身手也算是非常灵活了，可余叔在融合鱼凫祖灵后的速度并没有因为体型的膨胀而变慢，反而比之前快了不少。

旺达虽然极力地闪避，可左边肩膀还是被余叔冲过来的身形带了一下，我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旺达已经被撞飞出祭坛之下，等他再度站起来时，左边肩膀血肉模糊，更是已经塌陷了一块，甚至露出白色的骨茬子。

敖雨泽飞速地掏出枪支，朝余叔变异后的身躯射击，但让人意外的是，尽管子弹全部钻入皮肤，却也仅此而已，不知是什么原理被鱼凫祖灵强化了无数倍的身躯，肌肉绷紧时牢牢地夹住子弹，消耗掉全部的动能，在皮肤外甚至能隐隐看到子弹带着金属光泽的尾部，根本造不成太大的破坏。

这让我想起上次进入地下研究所遇到的巴蛇神，当时的巴蛇神也是拥有强度接近钢铁的肌肉，子弹能起的作用很小，最多也不过是射穿皮肤激怒对方而已。可是余叔不是巴蛇神这样只知道杀戮的仿制怪物，而是带着智慧的人，甚至他的智慧比起普通人来说还要高上不少，这样的伤势对他影响不大，他根本没有理会敖雨泽，而是直接跳下祭坛，朝旺达追击。

大概在他的意识里，旺达释比才是真正的敌人，而这次的祭祀对他来说，似乎也无比重要，最终被旺达给破坏掉，对旺达的痛恨也达到了顶点，非要除之后快不可。

敖雨泽没有半点犹豫，手掌在祭坛边缘轻轻撑了一下，借力纵深跳下祭坛，然后拿着匕首和旺达一起对抗余叔。

我也慌忙扶着秦峰从祭坛的阶梯跑下去，和明智轩会合后，看有没有办法帮助旺达和敖雨泽。

看看四周，除了二十多具雇佣兵皮囊外，还有散落在地的枪支，我和明智轩分别捡起一支枪，可是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三个人又犯了难。先不说子弹能起到的作用不大，以我们的枪法，很可能会误伤自己人。

“不能这么下去了，一定有办法帮到他们的。”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眼看着敖雨泽和旺达渐渐处于下风，身上已经多了好几条伤口，我们三人却只能在一边一筹莫展。

“血，你的血，先前我们遇到血肉机关的时候，你的血似乎有特殊的作用，如果我们将你的血涂抹在子弹上，说不定能对那个怪物造成伤害。”明智轩灵机一动，小声对我说道，生怕被余叔听见反而将他引过来。

我眼睛一亮，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虽然不知道我的血对余叔这样的人类是否有用，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能是完全的人类，和怪物也差不多了。既然我的血能够一定程度克制血肉机关甚至巴蛇神这样的怪物，那么对变身后的余叔，说不定也能起点作用。

我拿过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退下弹夹取出子弹，咬牙撕开手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将血液涂抹在弹头上，然后重新装入弹夹，装上弹夹后上膛，打开保险。可是因为手腕有伤口的缘故，我举着枪的手微微发抖，瞄准了几次都不敢开枪。

“让我来吧。”秦峰似乎恢复了不少力气，先前余叔割裂的伤口，也早已经被一旁的明智轩包裹好了。但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我的心中依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的情况似乎并不比我更好。

但是秦峰十分坚持，我只能将枪递过去，秦峰瞄准后，毫不犹豫地对着余叔的后背开了一枪，正中背心。余叔被步枪子弹的作用力带得向前一个趔趄，还被敖雨泽抓住机会在手臂上用匕首划了一道伤口。

就在我们抱着希望的时候，余叔的背心虽然有血迹渗出，却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我们失望地望着战场，看来我的血并不是万能的，对余叔没有什么作用。

秦峰抱着枪闭上眼，我以为他是聚精会神地开了一枪后有点累了，也没有在意。十几秒钟后，秦峰睁开眼，淡淡地说：“我有个想法，但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就算没用也要试试啊。”明智轩有些无语地说。

秦峰点点头，将步枪的子弹重新退出来，然后也学着我先前的样子撕开伤口，将自己的血在子弹上涂抹了一遍。

让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当沾有我的血液的子弹遭遇秦峰的血液的时候，两种血液竟然像是发生了反应一样嗤嗤作响，随着阵阵青烟飘起，最后两种血液都消失不见，反而在子弹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靠，这怎么回事？”明智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余仁贵之所以要让我们两个都在这儿祭坛时才发动需要古蜀五神作为祭品的祭祀，最终的目的并非是让鱼凫祖灵变得完整那么简单，而是为了打开那道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所以会选择我们两个，那么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人的血脉都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似乎只有我们两人的血脉，才是打开那道门真正的引子，我被纵目神抓住的这二十多个小时，虽然看上去昏过去，但还是能感受到外界，曾依稀听余仁贵说过，我们的血脉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金沙之血，这是打开那道门的钥匙，同时也是一种具有奇异力量的……神血！”秦峰的神色带着几分茫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而且有些阴晴不定的样子。

直到很久后，我才知道他当时回忆的其实是其他的人和事，只是当时情势紧张，并没有太过在意。

如此重复了几次，秦峰一共制造了五发金色的子弹，重新压入子弹后，再度将枪口瞄准了余叔。

接下来一发子弹落空了，反弹在墙壁上的流弹还差点伤了旺达，可接下来连续三发子弹，都击中了余叔，余叔先是没有在意，可不久之后就感觉到了不对，被子弹击中的部位，开始发出大量的热量，我们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子弹造成的伤口在冒着青烟。

余叔发出剧烈的惨叫，再也顾不得和敖雨泽以及旺达缠斗，而是在地上翻滚，连身形都小了一圈。伤口附近的血肉不停蠕动，似乎想要修复伤口，可是子弹中金色的神血却阻止了血肉的自我修复，反而开始掠夺周围的血肉的生机，让伤口不停扩大并冒出青烟。

余叔猛地从地面弹起，然后拼命朝大殿外跑去，敖雨泽连忙追了出去，而旺达却因为受伤过重，追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了。

我和秦峰对望一眼，然后点点头，吩咐明智轩照顾着旺达释比，然后两人也一起追了出去。在秦峰携带的步枪当中，还有最后一发带着神血的子弹，或许在关键时刻还能起到作用。

我们跟在余叔的身后，在庞大的地宫中追逐，余叔因为背后三枚带着神血的子弹造成的伤口还在不停地侵蚀他的血肉，因此速度被大大拖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最终没有追丢。

最后，余叔来到先前我从昏迷中醒来曾待过的一座大厅，在这个大厅中最醒目的就是最里面的青铜王座，似乎这里是古代的蜀王朝见大臣的地方，不过王座摆放在地宫当中，这本身也是一个十分让人不解的地方。

余叔一路跌跌撞撞地奔跑，好不容易到了大殿，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当他到了青铜王座的位置，我们也追到了大殿的中部，离余叔只有二十几米远。

“余仁贵，你逃不了，收手吧。”敖雨泽从秦峰手中接过了步枪，这个距离，以她的枪法，足以一枪命中余叔的要害直接结果他。

“你们以为你们就胜利了？不，当然不可能，不过是我的私心才想要独自打开那道门……是的，我失败了，不过你们太小看组织的力量，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杜小康，如果你能忍住好奇从一开始就不理会这些事情，或许还能置身事外，可现在不同了，只要你来到这里，哪怕我最终还是失败了，可组织的战略大方向上还是成功了，你也终究逃不过宿命的安排……”余叔的口中，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金光，他不停地咳嗽着，那似乎是金色的神血已经侵入内脏的征兆。照这样下去，即使敖雨泽不补上一枪，我估计他也活不过今天。

我对他的话还是无法完全理解，却又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秦峰也是带着疑惑看着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那就去死吧。”敖雨泽脸色一冷，将枪口瞄准了余叔的头部。

余叔疯狂地大笑着，转过身坐在了青铜王座上，尽管他的身材缩小了一圈，可还是有两米左右，坐在宽大的王座上，竟然在狰狞和疯狂中带着一丝王者的威严。

他的笑声越来越小，双手伸开，按在王座扶手末端两个巨大的青铜鱼凫的雕塑上，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却在熄灭的一瞬间，双手用力，手狠狠地按下了青铜鱼凫雕塑。

“不好！”敖雨泽大呼一声，毫不犹豫地开枪，可是已经晚了，子弹正中余叔的眉心，露出一个手指粗的血洞，余叔脑袋一歪彻底死去，可周围的机关声却接连响起，我们已经能感觉到整个大殿正在快速地下沉。

大殿墙壁和柱子上的油灯瞬间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大殿也不知下沉了多久，我估计至少有一分多钟的样子，这让我脸色煞白。三个人摸索着找到彼此的所在，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抱在一起等待命运的审判。

最后，大殿剧烈的一震，我们从地上高高向上弹起，然后又重新落下，我感觉到巨大的反震力，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手机屏幕的光芒亮起，接着有人用手机的电筒app打开了闪光灯作为临时电筒，我这才发现是嘴角同样流着血的敖雨泽，至于秦峰，已经更不幸地昏了过去。

敖雨泽用手机看了看四周，却因为闪光灯的亮度不太集中，只能照出几米远，也看不清什么。不过我们还是基本确认是在先前的大殿之中，只是大殿已经坍塌了大半，而我们刚好幸运地在未坍塌的空间里，并且几根倾斜的柱子刚好挡住了大殿顶部的石块，才让我们幸运地只是因为大殿急速下沉带来一些震伤。

还好敖雨泽的准备十分充分，身上随时都带着防风打火机，重新点燃附近柱子上的油灯后，光线总算好上了一些。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来摆放青铜王座的地方，已经空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下面是一直朝下的阶梯，黑漆漆的也不知通向哪里。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扶着总算渐渐清醒过来的秦峰，朝阶梯的位置走过去。一路上小心翼翼，还好没有再遇上什么机关，暗处也没有怪物袭来，这多少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朝下走了大概有三分钟的样子，总算到了平滑的路段，这是一条宽三米多的走廊，走廊两边不时有一个开凿出的石头屋子，屋子里偶尔能看到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年头看上去十分久远，我们估计应该同样是三四千年前的事了。

走到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更加辽阔和空旷的地下空间，向上的高度起码有两三百米，诡异的是头顶竟然还能看到拳头大一个光斑，仔细看去，那应该是顶部通往地面的圆形口子，有阳光从口子照射进来形成光斑。

从这个高度计算，那个口子的大小应该有一两米直径，只是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看上去只有拳头大了，就是不知道这口子到底通向地面哪个位置。

我们继续朝前走了一段距离，继而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在我们面前，是一扇无比壮观的金属大门，高度至少有三十多米。我回想起先前在祭坛时，透过余叔召唤出的虚无之门背后的世界，当时观察到的青铜大门和眼前这扇门极为相似，只是要小上一圈。不过如果那个世界和虚无之门存在一定距离的话，看上去要小些倒也说得过去，也就是说，两扇青铜之门，很可能是差不多大小的。

不过让我惊奇的是，当时的青铜之门是凭空出现在荒芜的戈壁之中的，而眼前的青铜大门，却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牢牢地镶嵌在地底的石壁之上，也不知经过了几千年的时光。

青铜大门上虽然锈迹斑斑，显得极为古朴，可还是掩盖不住那种巍峨大气和神秘之感。不管是谁，当他们的面前出现一座三十多米高，相当于十一二层的楼房高度的金属大门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压迫感，因为人类在这样的金属造物面前，完全如同卑微的蝼蚁一样。

我无法想象，在技术尚不发达的古代，要制造这样一扇青铜大门到底需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想想号称中国古代史最大青铜器的司母戊鼎，长112厘米，口宽79.2厘米，壁厚6厘米，连耳高133厘米，重832.84公斤，这样的大小和重量就已经让人惊叹不已了。

而眼前的青铜大门，光是粗略算一下，重量起码在三千吨以上，即便放在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要制造这样的青铜大门也极不容易，光是浇筑大门的模具，以及保持浇筑出大门不至于被自重压塌，并且能够保持数千年的时光不被损伤，种种技术难度并非简单地将青铜门放大那么简单。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放在几千年前的古代，这样的青铜之门完全就是神迹，那不是当时的人类的生产力和技术水平能够造出来的玩意儿！

面对这样的神迹，我们几个人除了惊叹之外，更多的是膜拜，甚至连青铜之门背后到底是什么，又需要怎么进去这些真正关键的问题，一时间都来不及去考虑。

等我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才想起应该看看四周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我们让秦峰在原地休息，我和敖雨泽分头寻找，不久之后，敖雨泽发出一声惊呼，我连忙赶过去，发现她正蹲在一具骸骨旁边。

看着这具骸骨，我的心一跳，对方已经完全化为骷髅，除骨骼外只剩下衣服和头发，而且保持着匍匐向前的姿势，可真正让我们惊讶的，正是他的衣服。

那是一套深蓝色的西服，尽管西服已经破损了许多，可大致的形状还是能够确认。西服下是一件已经部分发黑变灰的衬衫，估计原本是白色的，因为尸体腐化才变了颜色。造型有些老，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款式。

在尸骸的不远处，有一个破损的登山包和关闭的微型手提箱，这一切都说明了尸骸的主人肯定是生活在现代的，只是很可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

“这个人是谁？”我惊讶地问。

“不知道，从骨架上看，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生前应该是一个三十至四十岁的男性，死亡时间大概10~20年，具体时间需要法医鉴定。”敖雨泽低声说道。

我们开始清理这个男子的背包，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里面大多是已经完全腐化的食物残渣，还有早已经没有用的手电筒，还有登山绳等等户外用品。我们在尸骨上发现了一块表，看上去做工十分精致，这么多年依然没有生锈，看看上面的铭文，是瑞士产的。

“这应该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而且周围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就连余叔，怕是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所在。他当时按下青铜王座的机关，怕只是简单地以为会毁掉那个大厅为自己报仇。”敖雨泽叹了口气说。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对眼前的尸骸的身份更加好奇。

接着我们在尸骸的怀里，发现了一个下方是心形金属吊坠的项链，按理说一个男人是不会带这样的项链的，而那个心形金属吊坠看上去比硬币还大，通常来说这样的吊坠可以打开，里面会贴着对方珍藏的家人或爱人的照片。

金属吊坠中间的缝隙已经锈蚀在一起了，我们花了些工夫才将之打开，打开后果然在吊坠盖子背面发现了一张同样被裁剪成心形的照片。或许是这照片保护得很好，十几二十年的时光虽然让它稍稍模糊，可还是能看到上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男子正抱着一个六七岁的漂亮小女孩。

“小叶子！”看到小叶子的一瞬间，我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尸骸上发现的照片，会出现小叶子的身影。如果说是比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小叶子的时间早许多或晚许多的照片，我或许还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可照片中的小姑娘和我当年看到的小叶子年纪就相差两三岁，小叶子的变化并不大，我的记忆力又还不错，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当确认了照片上的小女孩是小叶子之后，这个答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眼前的尸骸，正是小叶子的父亲，当年全国著名的考古学家叶暮然，他在当年的龙门山脉考古队集体死亡事件后不久就失踪，至今已经十几年的时间。

听叶暮然的叔叔，也就是叶教授说，当年叶暮然曾从那座诡秘的墓葬中带出了一个青铜箱子，只是谁也不知道青铜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叶暮然又曾在那墓葬中遇到过什么，只知道叶暮然可能将一场巨大的灾难推迟了十年。

我们将目光看向了那只有四十多厘米长的小型手提箱，心砰砰直跳，或许一切的秘密，都藏在这个手提箱之中。

敖雨泽毕竟有可能是特工人员出身，虽然费了点工夫，最后还是凭着一根头上的发夹，硬是将手提箱给打开了。

打开手提箱后，我们发现最多的，就是各种照片和复印件，照片大部分都是一个青铜箱子以及拍摄的羊皮古卷的，其中一张照片十分模糊，大概是投拍的，不过我们还是能依稀看出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正牵着一个小男孩，孤独地站在山顶看着远方。

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个中年男人很可能是js组织的创建者和首领，而这个小男孩，极大的可能是秦峰！

我们带着手提箱回到秦峰休息的地方，将照片拿给秦峰看后，秦峰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点头，承认照片上面的小男孩就是当年的他，可对那神秘的男人，秦峰却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手提箱中的复印件，除了部分同样是复印至金沙古卷的羊皮卷以及对此的研究资料，还有一部分是在介绍一个活跃在四川地区的神秘组织“回归派”的，也就是今天的js组织的前身。

除此之外，手提箱中还有一本笔记，里面记录了叶暮然当年的一些考古的个人心得，但是笔记从1986年这个时间段开始，就变得有些凌乱起来，其中有些地方甚至前言不搭后语，有些更是用疑似密码的方式在进行记录，很显然当时的叶暮然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在笔记的最后，用红色的笔极为醒目地写了几排大字，并加上了好几个叹号：原谅我，有些事我不能说，说出来会连累我的家人！

历史的真相已经被掩盖，但是我们不能轻易揭开它们，否则会带来极为严重的恶果！

最后，千万不要打开青铜之门，它后面有颠覆整个世界的东西！！！

第21章 尾声

我们带着装满资料和笔记的手提箱，离开了这地下洞窟。

离开的时候，我们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神秘的青铜之门，彼此约定暂时不向外界透露它的存在，哪怕是敖雨泽背后的势力。

因为我们无法确定，青铜之门后面到底有什么，如果冒险打开它之后，是否真的会颠覆整个世界。而组织其实是最不可靠的，他们或许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铤而走险，因此面对这样的约定，敖雨泽在煎熬许久后才选择了同意。

或许，这是她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原则，对于她来说，她所在的组织或许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存在。

不知道是否幸运女神始终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最终找到了向上的通道，但我们始终有个疑问，这条通道并不是很难找，为什么当年的叶暮然宁愿死在这里，也不出去？

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或许是叶暮然已经被上一次小叶子被人算计生了一场大病吓怕了，他要用自己的死来保护小叶子以及其他家人，所以即便他能找到出路，最后还是选择了静静地死在这里，将秘密记载在笔记本上，期望时间将之掩埋。

可是他一定没有料到，十几年后的今天，居然会有人鬼使神差地通过另外的通道下来，然后发现了这里关于青铜之门的部分秘密。并且这些人和他的女儿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

尽管我们还是不知道青铜之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开它，将一切真相揭开。

而余叔在临死前，口口声声说其实他不需要利用我做什么，只要我进入这里，就已经达到js组织的目的，这更加让我感觉到疑虑丛生。

是的，众多的诡秘莫测的事件围绕着我发生，我自小离奇的经历，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鬼影，甚至还偶尔短暂进入一个文字全是巴蜀图语的奇怪鬼域，更是被莫名其妙地选为一个诡异游戏的测试人员，这一切似乎都说明了有一个重大的阴谋在围绕我展开，而这个阴谋的最终目的我无从得知，只依稀能够猜到和我的血脉有关！

我的血脉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为什么我来到这处地宫，对js组织来说就算是成功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许我的好奇与贪婪是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罪魁祸首，但我想，有些事或许不管怎么逃避也终究会来的。既然这一切已经发生了，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这一次，我不会逃避，不会退缩，不管是js组织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等着我，终有一天，我会揭开所有的谜题！

第22章 警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又做那个梦了。

在梦中，我被无数的虫子追赶。在漫天的虫潮后面，是穿着黑色斗篷，手持金色长杖的神秘男子。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在梦境中我依稀看见了那男子的脸，赫然就是死去已久的余叔。在余叔的头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眼球状的诡异生命，眼球中的神色充满了冷漠和怨毒，即便没有直视，也能远远感受到其中的恶念。

正是这恐怖的一幕让我惊醒过来。我顺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摸索着点燃了一支烟，让自己昏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下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

自从12岁那年被虫潮袭击，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脉异于常人后，我总会偶然重复着类似的噩梦。在之后的十来年中，我总是会看到处于不同时代的“鬼影”。

在我26岁之前，这些鬼影都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直到我成为一款诡秘的游戏测试人员，身边第一次有鬼影以实体的形式出现，还伤了人。

也正是从这一天起，我开始卷入到一些和金沙文明有关的神秘事件中，也因此认识了身手不凡神秘的敖雨泽。这个有着魔鬼身材，但性格同样带着点魔女属性的美女，总是让我心情复杂，又爱又怕，心底偶尔冒出一丝绮念总是很快就因为她的强势而压抑下来。

对敖雨泽一直死缠烂打的富二代明智轩，也莫名其妙地卷入到这些事件当中，这家伙虽然身上有着不少臭毛病，但总的说来依然是个可以信任的家伙，明智轩的存在让我们在之后的几次紧张的冒险中多了几分轻松和调剂。

只有最后加入我们这个小团队的黑客秦峰，一直和我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之前他可以算是我的网友，可是曾一度被软禁在精神病院的他真实身份成谜，神秘得连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在几次同生共死的冒险之后，我们四人从最初无奈之下的合作，已经渐渐成为可以信任的朋友。

不久之前，在某个废弃的地下研究所深处的地宫中，我们一起发现了古蜀时期的一处隐秘地宫，更在里面遭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生物，它们疑似是“神”的仿制品。

和奇遇伴随而来的是危险，我们相继落入某个幕后黑手的算计，而在背后谋划着这一切的，是一个名为js的神秘组织中的成员，我幼时同村的“余叔”。

余叔临死前，发动机关让地宫的一处宫殿向地下沉降，大难不死的我们无意间找到了巨大而神秘的青铜之门，谁也不知青铜之门的背后是什么。

最匪夷所思的是，青铜之门的附近，我们发现了失踪了十余年的叶暮然的尸骸。在他随身携带的笔记上，得知青铜之门所在的地宫又被称为“五神地宫”，和古蜀时代的五个神灵有关。

费了很大力气从五神地宫出来之后，我的心底依然萦绕着叶暮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末尾，那不同寻常的警告，那就是有些事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会死或者连累家人死。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敖雨泽之前也流露出过相同的意思。他们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叶暮然更是已经死了十几年，却都留下过近似的言语。

我反复推演当时的情形，可是自己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关于古蜀文明和叶暮然我都所知甚少，甚至连我自身血脉的力量都不太了解，自然没有什么进展。）之后敖雨泽全身心投入到对叶暮然携带的资料和笔记的研究中去，因为笔记中有部分内容是用一种特殊密码来书写的，她深信其中隐藏着真相。

而我则难得地过上了一段相对休闲的生活——明智轩作为我公司新的大股东，豪爽地放了我两周带薪假。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如此平静的过下去的时候，今天晚上，我居然又再度重复起之前的噩梦，这让我心底十分的不安。因为我的六感比一般人要敏锐许多，这个噩梦的出现，更是比之前又有了新的变化，这是否在预示着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忽如其来的念头，让我抽了好几根烟也无法心情平静下来。

我迷迷糊糊地重新躺下，没过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拨过来的号码是我姐姐的，但接起来说话的却是一个男人声音。

“小康吗？我是你徐坤，你姐病了，赶紧来省医院急诊科……”

声音中带着焦急，是我的准姐夫徐坤。我听到姐姐病了，联想到刚才做的噩梦，顿时心里一紧。不敢再去细想，腾地从床上跳下来，匆匆穿上衣服，带上银行卡和家里所有的现金，赶忙打车来到省医院。

在急诊科外，我见到了表情憔悴的徐坤。老实说，对这个准姐夫我不是很喜欢，很不待见他那种什么都听他老娘话的性格，觉得唯唯诺诺的没有一点男人气概。不过看他因为我姐得病居然急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今天晚上你姐做饭的时候，突然就在厨房晕倒了，我叫了120，送到医院初步检查后说是中毒……”

“中毒？怎么会中毒的？有人要害我姐？”我大声吼道，引来走廊里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频频侧目。

“要闹的话麻烦出去闹，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一个年龄稍大点的护士冷冷地说。我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太激动了，连忙道歉。

隔着急诊室的玻璃门朝里面望去，只能看到忙碌的医生，还有姐姐那张明显因为中毒而肿胀青紫的脸。

姐姐的眉头不时微微皱起，很显然即使是在昏迷之中，也在忍受莫大的痛苦。我的心一痛，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强忍着想哭的感觉，拉着徐坤出了急诊室。

“你说当时我姐在厨房……是食物中毒吗？是不是买了过期的食品？”我强压下心里的焦躁，尽量语气和缓的问徐坤。

“不是，医生说是生物性毒素，应该是虫类的，而且毒素很可能在体内潜伏了很久，只是今天晚上才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爆发。”徐坤一脸茫然地说。

生物性毒素，虫类的，潜伏很久……这几个关键词让我浑身一震，思绪顿时回到十几年前。那年我被虫潮袭击，是姐姐拼了命在保护我，她也因此被各种毒虫咬得遍体鳞伤，最后辛亏有余叔用一种神奇的绿色药剂救醒了她。

既然是陈年生物性毒素，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当年余叔的药剂，并没有完全清理掉姐姐体内的虫毒，这些毒素在体内潜伏了十几年，一直到今天才重新复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余叔已经在半个月前死在地宫中，这个时候我在哪里去找同样的药剂来重新压制住这些毒素。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这些混合了数种虫类的毒素，恐怕不是现代医学能够解决的，唯一救姐姐的办法，就是找到当年余叔所使用的绿色药剂。

我记得敖雨泽曾经使用过和余叔当年拿出的金属盒子类似的器具，甚至她手里也有不少效果神奇的药剂，或许她有办法？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迟疑，返回急诊室，再次确认姐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后，我拨打了敖雨泽的电话。

“什么事？快说，研究有了进展，忙着呢……”敖雨泽电话里不客气地道。

“我姐姐中毒了，很可能是十几年前的毒伤复发，我怀疑医院的常规治疗手段可能无效，你手里有没有一种绿色的解毒药剂？当年的余叔曾使用类似的药剂救过我姐姐……”我尽量简短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我来说似乎有一天那么长。这件事涉及到我姐姐的性命，我没有出声打扰敖雨泽的思考。

终于，电话里传来敖雨泽的声音，她像是已经做了决定：“我明白了，给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将地址报过去后，敖雨泽挂上了电话。

徐坤在一边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大概在他的印象中，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人脉，前两年甚至还要姐姐接济度日的小屌丝，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有背景的厉害医生。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只是带着疑惑问：“省医院的医生说毒素情况非常复杂，找不到对应的血清，难道你朋友有办法？”

“或许吧。”我也不敢打包票。当年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咬伤姐姐的虫子至少有十多种，这些毒素相互混合作用，又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古怪的变化才导致今天复发，医院一时之间找不到对症的药物也情有可原。

而敖雨泽，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只能去赌js这个曾被我敌视的组织真的在研究长生药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少神奇的药剂，而这些药剂能够解除姐姐的痛苦。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敖雨泽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手提箱的短发女人出现在急诊室门外。

“你终于来了，这位是……”我看着这个算得上漂亮，但神色极为冷漠女人，她大概二十七八岁，比敖雨泽要大一些。

“这是谭欣然博士，是国际著名的遗传生物学及药理学专家。放心，有她在，你姐姐肯定没事的。”敖雨泽淡定地说。

我点点头，看看急诊室内还在忙碌的医生，有些迟疑地说：“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

“不想救人的话，就别耽搁我时间，我很忙的。”谭欣然冷冷地说，语气比最初见到敖雨泽的时候还要恶劣。

我心一横，涉及到姐姐的安危，就算是大闹医院也认了。我用力推开急诊室的门，在里面的医生护士的惊呼声中，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是病人家属，现在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麻烦各位先出去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我一咬牙，说：“拜托了，出了事我负责……”

“你负责？你负得起责吗？这是省医院，不是任人胡闹的地方，不是什么赤脚医生都能给人看病的，你知不知道这个病人的病情有多复杂……”一个中年医生当即斥责道，不过他的话很快停住了，而且眼中充满了恐惧，因为一旁的敖雨泽竟然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现在，都给我出去，我数一二三，不出去的话，你们可以赌我到底敢不敢开枪。”敖雨泽一脸冷酷地说。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呆了一下，然后在两个护士尖叫声中，连滚带爬地冲出急诊室，我还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赶紧报警之类的话。

“快一点吧，时间拖太久我也不好向上面交代。”敖雨泽吐了吐舌头，对谭欣然说。

谭欣然点点头，飞快地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除了各种医疗器械和小巧的药剂瓶外，箱子本身竟然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随后她在姐姐指尖采了一点血样，放入仪器当中的一个培养皿中，作为屏幕的箱盖内侧不停地刷着数据流，同时屏幕下方出现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案。

谭欣然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手指飞快地在外接键盘上挥舞着，输入一个又一个指令，然后将好几种不同的药剂以不同的剂量依次倒入培养皿中。

大概十几分钟后，培养皿中原本乌黑的血液开始渐渐转红，谭欣然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重新调配了一份药剂，注入姐姐的血管，又用小巧的手术刀在姐姐的双手食指分别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形伤口。

很快，姐姐脸上的乌青开始消退，食指的伤口处，不停有乌黑黏稠的血液渗出，被谭欣然小心地用一个容器接住。流出的血液颜色越来越红，最后渐渐恢复正常，谭欣然这才用一支喷雾剂在伤口喷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飞快收拾好一切，对我说：“好了，应该没有问题了，接下来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毕竟是陈年旧伤，只是这些残余的毒素为什么会突然发作，这个我需要对流出的毒血做进一步鉴定才能确定。”

我看着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稍稍发白的姐姐，她的呼吸渐渐平顺，虽然还没有醒过来，却明显没有大碍了。我连忙道谢，谭欣然只是极不耐烦地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听说你的血脉很不一般，下次送我几百cc做研究——嗯，如果不是看着这件事上，我根本不会来。”

不用说，肯定是敖雨泽“出卖”了我，不过看在姐姐转危为安的份上，我只好苦笑着答应了。

“我送欣然出去，待会再来找你。”敖雨泽对我笑了笑，然后跟谭欣然一起离开。

她们刚走出去不久，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医院大楼外，在保安陪同下直朝我狂奔过来，我心里哀叹一声，不用说这就是刚才敖雨泽掏枪惹下的麻烦，只好主动抱头蹲下。带头的警察走到我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了电话后，脸色很是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身边的队员说：“是个误会，收队！”

几个警察来得快走得也快，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保安和忐忑不安的医生护士。我知道一定是敖雨泽已经通过自身的关系把这件事给处理好了，不由再次暗自感叹她的能量巨大。

准姐夫徐坤更是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我，我有些牵强地笑了笑，摸了摸脑袋，说：“这个……姐夫，你也看到了，姐姐应该没事了。我那两个朋友脾气有些古怪，但其实嘛，那个是体制内的人啦，不然警察也不会离开不是？所以姐夫你就不要用这种眼光盯着我啦！”

徐坤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大概今天的事对他的冲击也挺大的。医院的医生大概也接到了警告和解释，不过看我们的眼神依然有些古怪，几个值夜班的小护士更是躲得远远的。

敖雨泽很快回来了，站在走廊口，我连忙走过去，说：“这件事谢谢了，要不是你和谭博士，我真不知道万一我姐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你也听到了，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至少要贡献出几百cc的血让谭欣然这个科学狂人进行研究。”敖雨泽翻了翻白眼。

“不过你刚才的举动也太鲁莽了，怎么在医院轻易动枪？”我低声抱怨。在我的心目中，对未知的地宫生物和敌人动枪自然是不得已的，可是拿枪吓唬这里的医生护士，还是有违我的世界观。

“如果我不这样做，耽搁了救你姐姐的时间，算谁的？反正又没有开枪，何况，枪里根本没有子弹。”敖雨泽狡猾地一笑。

我有些无语，大概在敖雨泽的世界中，是不太能明白我们普通人的感受的，虽然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普通人，但思维模式还是跟不上她。

不过最后为了避免留在省医院太过尴尬，第二天姐姐醒来后，我还是把她转到家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毕竟身体没有大碍了，接下来主要是再观察几天然后注意调养休息就好。

姐姐醒来后，得知是我朋友救了她，显得十分开心。我明白，她开心不是因为自己病情好转，而是觉得弟弟出息了，能认识这么多有本事的人，这是比她自己有什么成就更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原先本来打算将测试游戏的首笔酬劳送给姐姐，作为婚房的部分首付款。不过经过这件事，再想到这个游戏处处透着诡异，就连为这个游戏设计了不少隐藏关卡的秦峰都说过，游戏代码有很大的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游戏出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了不给姐姐带来麻烦，我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上次在废弃的研究所中，我得到过一个古老的象牙盒子，按明智轩的说法至少值个四五十万的，改天看他有没有门路帮我卖出去，对我这样小富即安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罕见的巨款了。

陪了姐姐几天，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的时候，一个人却找上门来，这个人我无比熟悉，正是当年曾帮我封印了血脉，又在地宫中处处给我们帮助的旺达释比。

说实话，现在的我觉得旺达释比身上处处透着神秘。按照叶教授的说法，当年他的女儿，也就是小叶子的母亲，甚至和我那再普通不过的父亲杜大川差点有过婚约，只是后来她又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叶暮然，这才不了了之。

这让我怎么都想不通，我那在平凡不过的父亲当年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让如此神秘的旺达释比要把女儿嫁给他。难道说，就因为我体内的神秘血脉？

余叔也曾说过，我体内的血脉，又被称为黄金之血，或者金沙血脉，那是金沙王朝的王族血脉。这样的血脉曾出现在余叔的先祖鱼凫一族身上，后来杜宇获得古蜀国王位，这血脉就转移到杜宇一族身上。

按照这样的逻辑，在杜宇一族衰落时，金沙血脉应该传承给继承王位的开明帝鳖灵，只是不知为何，这血脉却依然在杜氏一族流传下来，直到在我的身上重新显现出来。

虽然王室血脉什么的听起来简直让人热血沸腾，是一件很提升逼格的事情，可我自己知道，几千年前的王室血脉，放到现在其实屁都不是，连孔子现在都有上百万的后裔呢，中国历史上这么多帝王，现在随便找几个大姓，说不定祖上就有着王室血脉。

或许唯一和其他帝王后裔不同的是，我身上的金沙血脉，是的确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这种力量当然不仅仅是让我小时候招惹虫子这么简单，还有可能是开启另一道“门”的钥匙，至于这道门到底通向哪里，不得而知，总之我有一种预感，利用自己血脉可以打开的那道门，似乎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而为什么血脉在我身上显现，但当年我父亲身上并没有出现，我估计这就像是遗传学上的隐性基因，或许需要隔几代人才会偶然显现出来。

旺达释比明显是知晓我身上血脉的事，那么当年小叶子的母亲和我父亲那明显不般配的婚约，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呢？旺达释比已经推算或者预见到在我们杜家我这一代身上，血脉的力量可能觉醒，因此才希望身负金沙血脉的人是自己的嫡亲外孙？

不知是不是和敖雨泽这女人呆久了，看着有些愁容满面的旺达释比，我心中却浮想联翩，不由感叹自己居然也变得如此腹黑，面前可是曾经救过我的恩人啊……想到这里，我暗暗警惕起来，想起玩那个诡秘的游戏时，里面的情节和画面似乎也能影响自己的心境，心中某些黑暗的东西，不知不觉被勾起来了。

“小叶子不见了。”旺达释比没有看出我神色古怪，沉默了良久之后，开口说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意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问：“小叶子不见了？”

“上次在进入地宫之前我还和她通过电话，本来她也吵着要一起进去的，被我拒绝了。前段时间，自从我带回她父亲的遗物后，她心情十分低落，我原本以为只要时间一长，她应该能接受这个结果。没想到三天前她突然失踪了。这几天我去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找她，都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线索，甚至连我不惜损耗元气进行占卜，都显示她正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奇怪的状态？什么意思？”

“卦象显示，现在的小叶子处于非生非死，似生似死的状态，虽然卦象显示是大凶之兆，可是大凶之中又有一点希望。”

“为什么找上我？你不会是觉得，我比旺达爷爷你更有能力找到她吧？”我苦笑着说。

“那一点希望，就是你。”旺达释比很肯定地说。

“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身上所谓的金沙血脉？”

“这是一个原因，但我觉得更多的，是因为你们身上还有一段因果没有了结。”

“听不太懂，你老就不能说直白一点么？”我苦笑着说，不过这因果的说法，倒是让我的脸微微发红，旺达释比的意思该不会说是我和小叶子有缘分之类的吧？他不会为了弥补当年他女儿没有和我父亲在一起的遗憾，要将小叶子嫁给我吧？

现在可是新时代了啊，早已经不兴什么指腹为婚的套路……不过，为什么这件事想想居然有点小激动呢……我那点心思大概被饱经世事的旺达释比看透了，他干咳了两声，说：“是因果，不是姻缘，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才懒得管。你要真有本事，找回小叶子后能追到她那是你的本事，不过首先，你要找到她才行。”

“可这茫茫人海，你让我怎么去找？老实说，这件事你让敖雨泽去干还差不多……她认识的人和拥有的势力，找个把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虽然也很担心小叶子，不明白她为何会失踪，可一时之间却让我怎么去找她？

“敖雨泽那边我当然也会通知，不过我希望的是，这件事你也能尽些心力。”旺达释比脸色沉重地说。

我眼前浮现起当年小丫头的样子，想到那时候我还说过要保护她，突然有了一丝内疚。这么多年没有和小叶子联系，老实说如果真的见面，可能说不上几句话就没有了共同语言，但她对我而言，依然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个人。

现在她失踪了，更何况亲自找上门来拜托我的旺达当年曾救过我。所以纵然知道这件事十分困难，我也不可能有任何推脱。

“我知道了，旺达爷爷。虽然也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回小叶子。”我郑重地对旺达释比承诺道。

旺达释比点点头，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枚白色的石头，看着这枚上面有着血色符文的石头，我的心砰砰直跳。符石的价值我已经有所认识了，可惜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块符石已经在地宫中被余叔毁掉，而据说这样的符石十分珍贵，旺达释比也不过拥有两三枚而已。

看旺达释比现在的样子，竟然是要将这样珍贵的一枚符石送给我？

果然，旺达释比带着一丝不舍将符石递过来，然后有些感叹地说：“这是我拥有的最后一枚神石了，希望在找寻小叶子的过程中，它能够庇佑你。”

我也没有矫情，点点头接过符石，看着上面类似一条弯曲的虫子一般的红色符文，也不知这枚符石的力量是否和我先前得到的那一枚一样。现在不是实验的时候，我小心地将符石装进衣袋，准备回头就找一根结实的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如果有了小叶子的线索，就马上通知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旺达释比离开的时候，回过头对我说了这样一句，同时也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方便联系。之前一直没有看到过他使用手机，看得出他对于现代电子设备有些排斥，这次之所以例外，估计也是寻找小叶子的缘故吧。

旺达释比离开后，我联系了敖雨泽，她已经比我更早就得知了小叶子失踪的消息，并且已经发动手里的资源，开始进行粗略的排查。虽然这样的排查不可能有确切的线索，但至少会将搜寻的范围降低到一定程度，方便我们后续的寻找。要不然在960万平方公里，13亿人中要找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接着，敖雨泽突然向我提出一个让我非常意外的要求。

她希望我辞掉工作，然后以助理的身份加入到她所在的组织中，当然，仅仅是作为一个外围成员。这样即便将来有一天我想要退出这个组织，脱身也会容易许多。按照敖雨泽的说法，到了她自己这样的级别，就算想要退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实说，对于敖雨泽所在的组织，我一直以来都是好奇和敬畏并重的，虽然敖雨泽一直没有正面承认过，可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还是前些日子在五神地宫中听余叔提起。

铁幕。

这是一个典型带着冷战色彩的名字。可我却从这个组织一直在做的事情中读出了另外一种味道：所谓的“铁幕”，其实就是掩盖住一切可能引发社会骚乱的神秘事件，让大众始终生活在平和当中。

如果要用一个比较直观的说法，那就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黑衣人”，一直默默地保护地球不受外星人困扰，并通过各种技术手段消除所有外星人存在的痕迹。只是和黑衣人不同的是，“铁幕”组织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消除一切神秘事件的影响，而这些神秘事件目前看来，多多少少都和金沙文明有关。

这是一个十分令人费解的地方。世界上的古文明有许多，比金沙文明更古老，更神秘的文明也不在少数，可是这些文明纵然也有一些神秘和无法解释的地方，但是围绕这些文明发生的神秘事件，加起来可能都没有金沙文明多。

虽然金沙遗址的发掘是2001年的事，可是这个隶属于西南地区的古文明存在的时间已经有三四千年，即便是发现金沙遗址之前，它所带来的神秘事件也不在少数。

而“铁幕”，无疑是最早发现这些神秘事件和古蜀金沙文明有关的组织之一，他们建立和存在的宗旨，首先就是解决这些事件，然后抹除这些事件存在的痕迹。

我曾一度以为，“铁幕”是隶属于政府的某个特殊的部门。直到现在，敖雨泽在邀请我成为这个组织的外围成员时，终于主动吐露了一些关于铁幕的信息，我才知道，铁幕竟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国家或政府，虽然它的总部在国内，但和政府也仅仅是合作关系。

很明显，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也不希望这些神秘事件影响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铁幕”的做法，无疑是符合政府部门的行事准则的。

因为我的身份级别的原因，敖雨泽讲述给我关于“铁幕”的信息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我依然有诸多疑惑。而敖雨泽含糊地透露出，她的身份其实在组织中算是比较特殊的，是组织和政府部门共同承认的联络人之一，因此之前她才一直强调自己不完全算是铁幕组织的成员。

至于那个曾骗我们进入五神地宫的另一名铁幕特工人员肖蝶，在我们出来后就发现她已经提前消失了，大概是害怕铁幕的报复。

这让我们多少有些疑惑，无法想象js组织到底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肖蝶这样精通催眠术的特工人员也背叛了铁幕如此强大的组织。

与此同时，我也记起当初在锦里，在地下车库，我都受到过另一个和铁幕对立的组织的袭击，当时敖雨泽曾说他们不是js组织的人，而是隶属于另一个被称为“真相派”的组织。

现在看来，真相派的宗旨正好和铁幕相反，似乎他们一直试图揭露出关于金沙文明的神秘事件的真相。但毫无疑问，在铁幕、js和真相派三个组织当中，真相派的势力无疑最小。

就在我对敖雨泽提出的邀请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份薪酬表以及每次完成任务后的巨额奖金，终于打消了我最后一丝疑虑，一狠心在首页印着“机密”二字的文件上签了字，如同杨白劳卖身一样按下了手印。从此以后，我也算是有“组织”的人了。

敖雨泽拿着我签好的文件，立刻眉花眼笑起来，我隐隐感觉到不妙，却听敖雨泽说道：“很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以后什么事都要听我的，要不然……扣钱！”

虽然我进入铁幕的外围，肯定是接受敖雨泽的领导，不过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要剥削我的话，还是让我只能苦笑不已。）我自身血脉的封印已经被破坏了大半，即便不借助符石，我的血液也有着某种克制鬼怪一类神秘生物的力量，或许这是敖雨泽看重我的最大原因。不过这个女人或许因为自身的强大，完全不会在意下属的心意，还是一如既往地蛮横，看来以后有我头疼的时候。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或许是成年后对血脉的控制力度也增加了，现在我的血液吸引虫子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只要不是一次性流太多血，就不会再发生12岁时万虫袭击的情形。

敲定成为铁幕组织外围成员这件事之后，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电话辞职，然后明智轩算是公司的大股东，好歹大家也一起患难与共过，还是给他也打个招呼。却不料电话打过去后，明智轩那边却出事了。

和明智轩一起经历了三次冒险，这个人虽然时而逗比时而胆小，可总的说起来，依然是一个比较义气并有趣的家伙。除了为人稍稍傲气外，没有一般的富二代那样纨绔的毛病。几次冒险下来，算是我打心底认可的朋友之一。

可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中竟然透着一丝罕见的惊慌。也让我对这家伙有些担心起来，如果不是发生真的大事了，明智轩的语气绝对不至于如此失常。

“你和秦峰都马上过来，我家里出大事了，虽然我也不确定你们能否帮到我，不过，旺达释比就在我家，他建议你们都来一下……”直到最后挂了电话，明智轩也没有具体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给了我地址，让我们立刻赶过去。

我电话通知了秦峰后，坐着敖雨泽的车，去医院接到正陪护昏迷不醒的女友的秦峰。

秦峰的身份十分敏感，对铁幕组织也一直心有疑虑，对此敖雨泽在提交的报告中，有意无意地隐瞒下了秦峰很可能是当年出现在神秘人身边的小男孩这个事实，也因此能够让秦峰保持自由。不然的话，怕是秦峰早就被铁幕给软禁起来，直到找出真相为止。

敖雨泽的这个做法我自然举双手赞成，我看得出来，她其实对铁幕没有太大的忠诚，甚至偶尔提起来时，还隐隐透着一丝恨意。这种情绪也传染了我，连直属领导都对组织不那么忠诚，我这个小跟班本来也只是抱着捞点好处的心态，对铁幕的存在也少了几分敬畏。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铁幕到底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这个时候我看到的关于铁幕的一切，不过是漂浮在海面的冰山露出的尖角，在海水下面，还有比露出的部分庞大千万倍的体积。

我们三人一起驱车赶往明家在郊外如同庄园般的豪华别墅，别墅大门打开后，敖雨泽将车在车库停好，迎接我们的是一脸阴沉的明智轩。

“快进来，旺达释比已经先到一段时间了，事情有些蹊跷，连旺达释比的力量，也无法让我大伯清醒。”明智轩的语气透着一丝沮丧。

我没有想到这么快会见到旺达释比，离他前来告知小叶子失踪这件事才短短两三天而已。

在我们认识的人当中，旺达释比尽管年纪很大了，但一直像是一个无所不知的长者，兼且掌握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我们所有人都敬畏不已。现在连他都对明智轩家里出的事没有办法，那么接下来我们能提供的帮助想必更是十分有限。

进了别墅内的会客厅，明智轩向我们讲述了两天前发生在他们家里的一桩离奇的事件。

明家在成都也算是一个较有实力的大家族了，明智轩算是这个家族中标准的二代，他父亲那一辈有三兄弟，分别是明睿德、明睿渊和明睿齐。明智轩的父亲就是排行第二的明睿渊。

整个明家拥有近百亿的资产，明睿德作为明家上一辈的大哥，年纪比两个兄弟要大上七八岁，在家族中的话语权极重。或许是有钱的人年纪大了更加怕死，也正是明睿德的坚持下，明家才成为js组织长生药研制的资助者之一，每年投入巨额的资金。

而像明家这样的资助者，只不过是js组织数十个资助者中极为普通的一个，由此也可以想象这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拥有多么庞大的潜在实力。

其实从一个商人的角度看，这样的投资无可厚非。能够提升寿命的药物，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能够引发疯狂追捧，尤其是上位者会因此不惜一切代价。先不说长生药物给自身带来的好处，其潜在的经济利益，也足以调动大量的金钱和资源不计成本地投下去。

三天前，js组织曾送来一批最新的药物，这种药物虽然还远没有实现“长生”这个最终的目的，但对于人体健康还是有不错的效果，远胜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一般药物。

通常来说，这些药物是js组织每隔一段时间分发给各个赞助者的“福利”，甚至连敖雨泽也不知从什么渠道，也搞到过不少类似的药物。当然，实际上我更加怀疑其实“铁幕”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他们在药物上的成就，或许一点不比js差。

明睿德一直有糖尿病，js组织提供的特效药，是他能维持身体健康的保证之一，这次的药物送到后，他也没有多想，像往常一样正常服用。可谁也没有想到，明睿德在服药后几个小时，竟然开始高烧不退，后来高烧好不容易退去了，身上又变得冰冷，还出现了只有死人才有的尸斑，背心的位置，更是有一个类似冷笑的人脸形状的淤青。

更奇怪的是，明睿德的双眼也变得通红，更是朝外极度鼓出，像是眼珠子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当明智轩说到这里，我和敖雨泽不由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纵目现象！”

“是的。”明智轩苦笑着说：“这和我们在五神地宫中看到的纵目雕像和壁画极为类似，只是我大伯的情形，没有壁画中表现得那么夸张而已。”

“可问题是，js组织为什么要对你大伯下手？你们明家在富豪圈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吧？他们就不怕你们将这个消息走漏出去，然后得罪了其他的赞助人？”我有些不解地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这是对我进入五神地宫破坏他们行动的惩罚？只是因为我大伯一直在使用js的药物，比我父亲更好下手而已……”明智轩分析道。

我的心猛地一跳，我想起我的姐姐，几乎是无缘无故地，我姐姐身上被毒虫咬伤的陈年旧毒复发，这会不会并不是一个巧合，也是来自js组织的报复？

当我说出这个推论的时候，会客厅中走进来一个老人，正是旺达释比，他的样子看起比几天前稍微憔悴了些，他应该听到了我说的话，几乎是肯定地说：“不，这不是报复，如果js要报复我们的话，不会这么轻松，这仅仅是一个……警告！”

旺达释比的出现，让我一下想起来了，不仅仅是明睿德和我姐姐，前些日子同样进入五神地宫的人，还有旺达，而他也在不久前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小叶子的踪迹。大家身边的亲人都遭到不测，这种事连续发生，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巧合，而是有人在蓄意为之，看来是js组织的可能性极大！

“含沙本来伤势早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运气好的话这几天就有可能恢复，可是一天前，她的伤势再度恶化了，连医院最好的医生也说不清为什么……”一旁沉默寡言的秦峰，也神情低落地说。

廖含沙自从被鬼影事件中的戈基人刺伤后，一直昏迷不醒，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伤势又突然间恶化了，这其中的真正原因，自然值得深思。

我们几人的心底陡地升起一股寒义，四个人了，现在就剩下敖雨泽，也不知道她身边是否有人出事。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是孤儿，就算他们要害我的亲人，也要先帮我找到亲人再说。”敖雨泽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们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有继续纠结。只是大家都想不太明白，这个警告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时我更注意到，敖雨泽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左手下意识地背在了后面，手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心中一动，就算敖雨泽是孤儿，可是她也一定有自己在乎的人吧，虽然她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眼前的情形是否说明，她或者她在乎的人是否也曾受到过某种威胁？

“js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好了，干嘛对我身边的亲人下手？”明智轩忿忿不平地说。

“说起来，余叔在五神地宫的举动，完全是他私下的行为，我想js组织的真正掌控者，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像余叔那样伤害秦峰吧？”我问道。

当初余叔自己也承认他是私下行动，为的是恢复自己鱼凫一族的祖灵，这一点显然并不在js组织的计划中，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让我进入五神地宫，所以才默许了余叔的行动。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这警告到底意味着什么。”秦峰想了想，缓缓说道。

“什么？”

“js组织是希望，我们不要破坏他们正在进行的另外一项计划，神创计划，这才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目的。”秦峰的脸色，带着一抹沉重。

很显然，他似乎从什么途径知晓了关于神创计划更多的隐秘。而之前我们在五神地宫遇到的通过技术手段培育出来的巴蛇神，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铁幕和js是对抗了数十年的死敌，js的警告对你们几个有效，但是对铁幕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几个人中作为铁幕正式成员的我才是阻止神创计划的主力，他们只需要阻止我一个人就够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不至于会迁怒你们身边的人。”敖雨泽皱眉说道。

“js的确不敢直接和铁幕开战，因为这两大组织中任何一方都有直接掀桌子的能力。就像两个大国之间的核威慑看似恐怖，实际上却反倒是一种平衡，让彼此都不敢真正发疯，只能背地里搞些小动作。”旺达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时候的我并没有去细想旺达释比所说的这两个组织都有“掀桌子的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在之后发生的另外一起和js有关的神秘事件中，我才真正意识到这股力量的可怕之处，那是真正的潘多拉魔盒，比任何目前为止人类制造的所有武器还要可怕的一种力量。

“旺达释比作为铁幕的顾问，真要说起来，js应该不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就如你所说，js是不敢冒直接开战的风险，除非他们有了打破平衡的力量。”敖雨泽冷静地说，同时也透露出一条信息，那就是旺达释比竟然是铁幕的顾问，这也让我多少有些意外之余，也感受到铁幕的强大之处。

“如果js觉得这样的冒险带来的收益，会比全面开战还要大，那他们为什么不做？”秦峰在一旁冷冷地说。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不如直接说出来。”旺达释比盯着秦峰，眼神中带着疑惑。

“我只是有一个猜想，具体的，我需要看看明睿德的情况再说。”

旺达释比沉吟了片刻说：“这应该仅仅是一个警告，js应该是希望余叔挑起的事件到此为止。如果我们继续调查创神计划的话，也许就不仅仅是警告了。”

敖雨泽冷笑一声，很是不屑地说：“我觉得也应该是这样，不管是铁幕还是js，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全面开战的，在没有把握将对方连根拔起之前，这样危险的挑衅只会让高层的大人物们震怒而已。不过，铁幕和js的对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在js的高层身边，也未尝没有我们的人，对身边的人下手这样的警告，铁幕也会。”

我看着敖雨泽，知道她不会这样轻易罢手，可是，如果姐姐的事真的是一次由js组织的人挑起的警告，还真的击中了我的软肋，我不可能为了所谓追寻事情的真相，而用姐姐的命来冒险。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敖雨泽转过头来，轻声说道：“杜小康，你相信我么？”

我呆了一下。

“不完全相信也没有关系，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姐姐身边已经有铁幕的人在保护，上次她旧毒复发的事太突然，我们没法预防，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的重要性已经让铁幕的高层下了死命令，不仅仅是你姐姐，你身边在乎的人，都会受到很好的保护。”

说完了这些，敖雨泽又转过头对着秦峰说：“你也一样，廖含沙和她的家人，都会有铁幕的人保护起来，她复发的伤势也有最好的医疗专家前往诊治。老实说，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小叶子的失踪以及明睿德突发的怪病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敖雨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骗我的必要，而最关键的是，经过这几次冒险，我和她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信任，哪怕我们知道对方心底都还藏着一些秘密。

“先去看看明睿德的吧，虽然你们几个小家伙也不一定有办法，可说不定能提供点新的思路和想法，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明睿德的病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可能关系到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旺达释比有些沉闷地说，自从小叶子失踪之后，他的情绪明显没有了先前在五神地宫中的从容。

第23章 尸降

这是一间被改造过的特护病房，原本应该是明睿德的卧室，不过明家人毕竟有钱，只是大半天的时间，卧室就被紧急改造了下。

一个面容和明智轩有六七分相似的五十来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自然就是明智轩的大伯明睿德了。

他的身上穿着用于限制狂暴症患者行动的医用束缚衣，看样子那古怪病症发作的时候，有可能让他陷入狂暴之中。

明智轩的说法证实了我的猜想，明睿德前几天服用了js组织最新提供的药物后不久，身上开始出现腐烂尸体特有的尸臭味，更是如同得了狂犬病一样失去理智，双眼通红地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家人和佣人。

幸好明家是大户人家，明睿德身边的保镖是退伍的特种军人，身手极好，在大伯咬伤了一名中年佣人后，就及时打晕了他，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伤害。

但是仅仅是一两个小时后，那名佣人也发病，这一次不仅咬伤了正在检查伤口的医生，连一名护士也没能幸免。

这一来引起了明家重视，被咬伤的人都被强制穿上医用束缚衣暂时控制起来，这件事很快转给了敖雨泽所在的铁幕组织。

这期间，明家的人被严令不许泄露这件事分毫。直到今天，似乎铁幕最初的调查陷入僵局，于是铁幕决定让敖雨泽接手，这才解除了明家的封口令，明智轩才得以通知我们，而敖雨泽也在来的路上得到了铁幕下达的任务提示。

真要说起来，这是我加入铁幕的外围后，正式进行的第一个任务，估计这将涉及到我是否能继续留在这个组织当中，就算不在看在我们和明智轩朋友一场，这个任务也必须要好好完成才行，我还指望着在铁幕的庇护下，能够帮我解决一些可能来自于js或真相派的明枪暗箭。

“虽然可以确定明叔是服用了js组织的药物才变成这样，可是剩下的药物谭欣然已经化验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明睿德陷入昏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一旁的仪器上显示的心率曲线，却比运动员在激烈运动时还要夸张的来回跳动。明智轩指着仪器上的曲线皱眉说道。

“药物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引发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某种邪术。”旺达释比在一旁淡然说道。

“邪术？什么样的邪术会造成这个状态？”我好奇地问。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降头术？”

降头术是流传于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和湘西地区的蛊术并称为当世两大邪术。相传，降头术的起源，即是中国四川、云南一带苗疆的蛊术，这些蛊术流传到东南亚地区后，结合当地的巫术最后才演变成为所谓的“降头”。

所谓降头术，从步骤上看就在于“降”与“头”。“降”指施法的所用法术或药蛊手段；“头”指被施法的个体，并包含了对被施法个体的联系（如被施法者的生辰八字，五行命理，姓名，所在地点，常用物品，身体部分关联物如毛发指甲等）。

降头术本质即是运用特制的蠹虫或蛊药做引子，使人无意间服下，对人体产生特殊药性或毒性从而达到害人或者控制一人的目的；或者运用灵界的力量如鬼魂，通过对个体被施法者的八字姓名及相关物品而构建信息，进而“模拟个体”，最后达到制服或者杀害被施法者的目的。

现在人们觉得降头术神秘、诡异，一般都是源自香港或者泰国的影视作品的表现，在港台地区，部分演艺圈的艺人甚至对此深信不疑，曾被扒出不少让人脊背发凉的传言。

实际上，降头起源于四川及云南一带的巫蛊之术，对于一些偏远地区的人来说，却反而不是那么可怕。

我从小生长的山村，无疑从地理上来讲也算是偏远山村了，而且在那时，村子周围的巫蛊气氛依然有一些残留，对此也算是略知一二。

我将降头术的起源和特性稍微解释了一下，明智轩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明睿德，问道：“旺达释比的意思是说，我大伯中的很可能是降头术，而不是简单的药物引起的？”

旺达释比点头说道：“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不过这种降头，并非是流行于东南亚的降头，而是四川本地在数千年前就存在的一种上古巫术，被称为‘尸降’。”

要知道四川地区自古就多巫蛊，比如大名鼎鼎的金蚕蛊，就是源自四川地区对蚕神的崇拜。而蜀地善于养蚕更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就连“蜀”字本身，从字形上讲从虫，《说文》中就曾说，“蜀，葵中虫也”。在《诗·东山》中也曾说“蜎蜎者蜀”，而“蜎蜎”本义是指蛾蝶类的幼虫，也就是蚕。因此蜀地本来就是蚕的发源地，也是金蚕蛊这种最神秘凶悍的蛊毒最原始的出处。

至于巫术，在古时，整个四川、云贵和湘西都极为兴盛，后来佛道二教兴起，巫术的重要性才被渐渐压了下去。可就连道教本身，也发源于四川的鹤鸣山，兴起于青城山，是继承了部分巫术发展而来，所以说四川一带从古至今，对于巫蛊之术都有着天然的发展土壤。

因此旺达作为释比的传人，而释比本身就是四川巫蛊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由他口中说出眼前的明睿德是中了上古巫术中的“尸降”，那么真相怕是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尸降，听这名字就和尸体有关，怪不得人还活着，却会有尸臭味……对了，杜小康，明智轩，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种尸臭味我们在哪里闻到过？我不是说的五神地宫，是其他地方。”敖雨泽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和明智轩对望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起来了——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曾在金沙遗址附近地铁站下的祭祀坑中，见到一个似乎受到感染的工人。

“张铁柱！”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那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去冒险的时候，在修建的地铁站工棚中见到的工人，他曾先于我们进入当时挖出盗洞的祭祀坑，甚至在那里面，还有两个疑似中亚人种的盗墓者。虽然后来我们也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目的，是在当地设置一尊神像，然后人为地引发出鬼影事件。

我们曾一度怀疑这两个人是js组织的人，不过却没有证据，而且后来离奇的经历越来越多，既然当时鬼影事件已经初步解决，我们就没有太过在意，现在看来，那件事在当时不过是暂时结束。

不过想想也是，当时我们毁掉神像后，曾伤了秦峰女友廖含沙的戈基人也随之消失，可是那之后张铁柱也突兀地失踪了，按理说他是跑不远的，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并且，和明睿德的情形类似的是，张铁柱当时身上也带着尸臭味，并且极具攻击性，似乎和他吃过的一枚假的长生药有关，那么这种假的长生药和明睿德吃的药物是否是同一种呢？

当我们说出这个推测的时候，旺达释比却摇摇头说：“或许里面的成分有一定相同的地方，但应该不是同一种，你们看这里……”

旺达释比边说边将明睿德稍稍翻身，然后解开他后背的衣服，我们在他的后背靠近脖子的位置，看到了一块巴掌大的淤青，只是这淤青并不连贯，而是分为好几块，正好形成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由淤青构成的脸，我从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气，仿佛这张脸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眼睛。不过同时也注意到，在这张脸谱的周围，被人为地画了几个血色的符号，这些符号弯弯曲曲，依稀有些眼熟。

我看了敖雨泽一眼，她对我点点。看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那种神秘的文字，巴蜀图语！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我们对这种神秘的图形语言了解越来越多，知道它被用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各种祭祀以及法器或武器上，似乎在数千年前的古蜀时代，就已经知道巴蜀图语是一种能够带来神秘力量的特殊文字，最适合作为符文。

而眼前明睿德背上这些符文，显然是旺达释比画上去的，就算他拿这所谓的尸降没有办法，也仅是指不能根除。以旺达释比的能力，还是能够将之暂时镇压住不至于立马发作。就像当年他也曾用各种药膏和符文，封印住我身上的金沙血脉一样。

“说起来，你们应该听说过僵尸吧？”旺达释比突然问道。

“僵尸？”我楞了一下：“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嗯，就是八九十年代香港林正英演的那种……”

敖雨泽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1995年。”

1995年？我想了两秒钟，猛然想起一件事来，难道……她说的是1995年曾在整个四川地区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成都僵尸事件？

“1995年？我那个时候才六岁多吧，这事我还真记得一点，有一段村里几个在成都打工的邻居突然回来了，说是成都在闹僵尸，在府南河边见人就咬，军队都出动，他们打工的都吓得回了村子。我记得那段时间我如果贪玩，我妈就吓唬我说‘康娃子，你再不乖乖睡觉小心僵尸捉了你吃掉’……不过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你不会告诉我这事是真的吧？”我神色古怪地问。

“真要说起来，我也似乎有点印象，那段时间家里生意刚起步不久，我父亲吓得直接将我带到外地了，我记得后来还传言说僵尸还会坐火车到处跑，挺搞笑的。”明智轩也摸着脑袋说道，看来知道这件事的人还真不少。

“关于发生在1995年的成都僵尸事件，当年闹得实在太大，是能够止四川地区小儿夜哭的恐怖事件。这起事件有很多种不同的说法，有的说僵尸是在府南河挖出来的，有说是在龙泉十陵古墓中挖出来的，有的说是武侯祠挖出来的，还有说是青城山九老洞中挖出来的……也不知道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的。”我有些不解，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怎么旺达释比会突然提起这件陈年旧事。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明睿德，联想着旺达口中名为“尸降”的邪术，以及张铁柱和明睿德身上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尸臭，我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难道旺达释比的意思，是眼前的明睿德是中了类似僵尸的尸毒，因此才有尸斑和尸臭的现象发生？

不等我将这个猜测说出来，敖雨泽在一旁说：“这件事我在铁幕的资料库中曾看到过记载，不过官方对外公布的调查结果是龙泉的一户居民，吃了被疯犬咬死的死猪肉，一家人也患上疑似变种的狂犬病，怕光怕水，全身皮肤发红，见人就咬。后来这家人在亲戚带领下乘车来成都治病，不料路过府南河合江亭段时，突然发病，失去理智后开始咬人，形似僵尸，被咬伤的人有的发病死了，有的继续咬人，事情传开后闹得沸沸扬扬，当地人称这种病叫‘疯猪病’，最后出动了军警才处理下来，加上反复宣传，事情才渐渐平息。”

“不是疯猪病，僵尸是真的。”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峰，突然说道。

“秦峰，你也知道这件事？”我问道。

秦峰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那年我应该是七岁，尽管我十岁前的记忆都十分模糊，不过这件事，我却记得一点，当时我应该就在成都……和那个人一起。”

我的心一紧，秦峰说的“那个人”，难道就是成都僵尸事件之后三年，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遇到的神秘人？毕竟如叶教授所说，当年的叶暮然是遇到一个带着十岁左右小男孩的神秘男子，从时间上推算，叶暮然遇上那神秘男子是98年，那么95年的时候秦峰的确是7岁左右。

“应该是他，不过我也不敢肯定，因为不管我怎么回忆，都想不起他的脸。其实现在回想起来，95年的僵尸事件，我怀疑……和他有关。”秦峰说出一个让我们都十分震惊的答案。

“他没有记错，应该是他。也正是从那一年的僵尸事件开始，我才知道这是世上有一个叫做‘回归’的组织，虽然这个组织后来又发生分裂，然后改名为js。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年我是这件事的亲历者之一，这起僵尸事件之所以能够压下来，我多少也算是尽了些绵薄之力的。”旺达释比在一旁唏嘘着说。

我们几个毕竟都太年轻了，95年的僵尸事件发生时，年纪最大的秦峰都才7岁出头，在场的人中只有旺达释比能够最大限度地还原这件事的始末。

“95年的时候，府南河治理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在进行合江亭一段河床清淤工程时，挖出来了七具尸体。府南河几乎每隔一两年就有人跳河自杀，要说在河床中挖出尸体来也不算太奇怪。但奇怪的地方在于，同一个地点，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前后挖出七具尸体，这些尸体死亡的时间并不久，却都是半腐烂的状态，最诡异的是，所有的尸体上都有严重的灼烧过的痕迹。

掉在水里不是被淹死，反而有灼烧的痕迹，这不得不说本来就是一件怪事。后来这些尸体被安放在一处工棚中，但是在当天夜里，有三具尸体竟然离奇的失踪了。

第二天夜里，就有工人被来历不明的人形生物咬伤，被袭击后的工人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也变得嗜血狂暴，攻击性极强，更是在白天咬伤了多名路人，也演变成了后来越传越盛的成都僵尸事件。

最后这件事惊动了‘铁幕’，我当时作为铁幕的顾问，和政府出动的部队一起处理这件事。我用符文困住逃逸的几具带有尸毒的僵尸后，部队采用火焰喷射器才将所有僵尸消灭，宣传部门更是对外放出关于疯猪病的消息，算是为这件事盖棺定论，只有极少知晓内情的人才明白，这件事的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这件事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我被旺达释比说出的部分真相吸引住了，不由得好奇的问。

旺达释比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僵尸时间发生后，我曾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府南河合江亭一带晃悠，完全不像其他居民那样对僵尸传言避如蛇蝎。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后来才知道我到底错过了什么，那个人，很可能就是js的创立者之一！”

我们都将目光投向秦峰，回想起在一个多月前叶教授的讲述中，当年的叶暮然也是因为遇到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才在三年后的1998年进入龙门山脉的古墓中取出了神秘的青铜箱子，更因此导致整个考察队几乎全军覆没。

谁也不知道那个带着小男孩的神秘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我们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确定，当年的小孩就是秦峰！

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因为当年这个神秘的男人而失踪，最后死在五神地宫底部的青铜之门外，尽管我们带走了他的笔记，可是谁也不知道，那是否是他所有研究的全部。我和敖雨泽都怀疑，真正重要的资料，很可能已经被那个神秘的男人所取走，只有js组织中才有较为完整的部分。

秦峰见我们都望着他，却只是苦笑着说：“我十岁之前的记忆几乎是零。从有意识开始，就已经十岁了，十岁后一直跟着在龙门山脉中的养父母生活。我完全记不起你们所说的这个将我带在身边的神秘男人，有的，只是一个极为模糊的影子。不过当年僵尸事件发生的时候，我的确在现场，这一点我几乎能肯定，因为……我曾经也受到过类似的尸毒感染！只是那个时候我实在太小，并不知道让我生病的是尸毒而已。或许也正是尸毒的存在，才让我保留了当时的一些记忆碎片，否则这段记忆会像我十岁前的其他记忆一样，完全是一片空白。”

虽然震惊于秦峰小时候也感染过尸毒，但他是如何恢复正常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很可能是就是当年在他身边的中年男子救了他。不过就算我们知道这个线索，也意义不大，对于我们真正关心的那个神秘男人的下落，秦峰根本就毫无印象。

“这正是我要说的一件内幕，1995年的成都僵尸事件，很可能是人为的！最开始很多人都怀疑这是一起生化袭击事件，或者说是‘回归’组织做人体实验出了纰漏。因为回归组织一直在生物技术上遥遥领先这个世界的技术几十年，这件事如果有他们参与，也完全说得过去。只是，铁幕也好，部队也好，都没有更多证据，只是知道消灭了所有中尸毒的僵尸后，这件事就暂时平息下来……对了，也正是这件事之后，‘回归’组织才开始进入铁幕的视线，尽管这个组织在六年后的2001年发生分裂，其中最核心的几名成员重新创建了js组织。”旺达释比有些感慨地说。

秦峰闻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淡淡地说：“有这个可能，可惜，更多的细节我的确记不清了。所以……对不起！”

我注意到秦峰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双手也微微颤抖，很明显，实际上他的内心并不如他说的那么平静，对于当年数十个无辜者的死亡，他还是在意的，哪怕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才七岁，可这件事和他身边一直存在的神秘人有关，而那个人有很大的可能是他的某个亲人，而对于这一点，他显然也是一直有所怀疑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

不过，如果秦峰真的是当年尸毒的原始携带者，尸毒是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神秘男人故意散布的么？可后来为什么秦峰身上的尸毒又被祛除干净，还让他在十岁后送入某个山村正常成长？

那个神秘男人后来成为js组织的创建者之一，这让我对这个古怪的组织更加觉得好奇。一直以来，js组织都表现出了一些古怪的特‘性’，那就是他们掌握着极为先进的‘药’物制造技术以及生物培育技术，虽然在五神地宫中，余叔的行径也免不了和血祭、邪术等有关，可真要说起来，js这个组织本身，似乎更加注重技术方面的应用，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让人费解的问题。

js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一直在试图通过现代技术的手段，重新复活古蜀时代的“五神”，并重新制造出长生‘药’。似乎是和研究所当年的研究成果有关，可惜研究所在六十年代就已经彻底废弃，当年的技术条件下到底研究出了什么东西，我们至今都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已经死去的余叔的一些行为尽管是隐瞒着js组织‘私’下在谋划着什么，并且因为青铜之‘门’的出现，又让我感觉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长生‘药’也好，创神计划也好，应该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js组织真正的布局和谋划，或许远比我们目前了解的要庞大和恐怖。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布局很可能和我身上的血脉有关，同时这独特的血脉又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我，要不然以js组织的势力，就算我身边有敖雨泽保护，估计也活不过三天。

“根据大家所知的信息，那么我大伯的病情可以基本确定是中了尸毒。不过，旺达释比你为何却认定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尸毒，而是什么和邪术有关的‘尸降’呢？”明智轩问道。

“尸降这种邪术，的确是以尸毒作为引子引发的，但除了尸毒之外，还需要一种‘阴’‘性’的能量。用民间的说法，就是需要某种特定的‘阴’煞之气，属于邪气的一种。现代技术能够解释病毒的各种原理，可是如果缺乏了这种‘阴’煞之气，是绝对形不成尸降的。这也正是我能够用符文暂时封住尸降的力量，不让它继续发作的缘故，符文只能封印没有形体的各种能量，可封不住单纯的病毒，并且符文也无法完全祛除和尸毒纠缠在一起的这种‘阴’‘性’能量。”旺达释比回答。

我们几人都可以说是经历了不少怪异事件的，自然明白有些东西的确暂时无法用现代技术来彻底解释清楚。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众多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才被当成秘密被掩盖起来，而这也是铁幕这个组织存在的基础。要不然以国内对各个地下组织的控制力，怕是绝对不会允许铁幕这样能自己培养特工的组织存在的，更不要说与之有一定的合作了。

“如果说你们能确定明叔叔是中的‘尸降’的话，我想我能找到一个人，他或许会有一点办法。”一旁因为自身很可能是95年僵尸事件参与者之一而沉默了很久的秦峰，突然犹豫着开口。

明智轩大喜，略带抱怨地说：“怎么不早说？赶快请他过来啊！”

“那个老婆婆在我小时候住的山村里，那个村子偏僻得现在都没有通电话，真要想请她过来，估计只能我亲自前往了。”

“老婆婆？我还以为是男的呢。不过你真的确定她有办法？连旺达释比也只能暂时封住尸降的力量不让它马上发作而已……”明智轩有些怀疑地说。

秦峰看了旺达一眼，说道：“我承认，旺达释比在对各种诡异巫术邪术的理解上，已经找不出几个可以和他比肩的人了，但术业有专攻，我找的那个人，确切的说，已经不完全算是人了，她身体的一半，已经和尸体没有什么区别……当然，从外表上是看不出区别的。”

旺达紧紧盯着秦峰，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是从那个村子出来的。”

我们都好奇起来，之前旺达释比和秦峰并不认识，但是听他的口气，竟然知道秦峰所说的村子。

那个村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又为什么说里面的一个老婆婆，能解决连旺达都束手无策的“尸降”这个难题？

“说起来，她的确有可能解决尸降的问题，毕竟她的专长就是这个，你们这一辈年轻人不太可能知道她的名号，‘尸鬼婆婆’！我很好奇，你这小伙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我十岁后，就一直生活在那个村子，直到十六岁进入镇上的高中才离开那里。”秦峰苦笑着说：“我十四岁那年，差点被尸鬼婆婆给做成干尸标本。不过她似乎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东西，后来又主动放过了我。也正是那一年我发现了她的秘密，知道她很可能对尸降有办法，甚至，我成年后来到省会城市，还对一些古蜀隐秘抱着极为好奇的态度，也有部分原因是受到她的影响。”

我无法想象，当年才十四岁的秦峰，在“尸鬼婆婆”这个听称呼就十分恐怖的老太太那里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和恐惧，不过看他依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老太婆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就算她有办法解除明睿德的尸降，那么我们能拿什么打动她？钱吗？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当我说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秦峰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好一阵，才说：“当年尸鬼婆婆之所以放过我，还因为我曾答应过她一件事，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遇到身怀神血的人，那么一定要带到她的面前。”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身怀神血的人？难道指的是我身上具有的金沙血脉？还有，当年那什么尸鬼婆婆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不是她已经预见到秦峰有可能会遇上我？一个具有预言能力的老太太，还背负着尸鬼婆婆这样恐怖的名号，那么我去的话，会不会就变成一具尸体回来？

我的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尽管对方的手也有些冰凉，并且比我的手还小了几分，却在关键时刻让我一阵心安。我知道那只手的主人要表达的意思是不管有什么危险，她都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反手将那只手握住，对方微微挣扎，却又放弃了。那只手的主人，是敖雨泽。

我注意到对面的明智轩脸‘色’微微一变，想来他也看见了这一幕。不过最终，明智轩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望着秦峰，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她曾说过一句话，只要能将拥有神血的人带到她面前，就算是蜀地五大邪术中尸降，她也有把握解开。当时的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她，很可能就预见到今天的局面。”秦峰一脸凝重地说。巫术中有不少占卜、预言的法‘门’，可是大多都只能预测一个大概的吉凶，能像尸鬼婆婆这样在十来年前就预见到秦峰可能会遭遇的人和事件，简直可以说是有鬼神莫测的力量。

“能看透命运线的人吗？真是有趣。”敖雨泽冷笑一声，说道，与此同时也放开了我的手，再度恢复了那副张扬桀骜的本‘色’。

“命运线？”我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的命运，并不完全由自己决定，当然，也从来没有一个冥冥之中的上天来帮你注定。人的命运是你身边的人相互‘交’织构成，两个人的关系，在什么时间点会遇上什么人，经历什么事，这就是你命运的一部分。所有能够遇上的人和事如同一道道串联起来的线，然后‘交’织成网。这张网就是属于你的命运，构成网的线，就是所谓的命运线。”旺达释比在一旁帮敖雨泽解释道。

我有些懵了，和秦峰还有明智轩面面相觑，很明显，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命运线这种神秘的东西，而旺达释比和敖雨泽，似乎早已对此有所了解。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找这个尸鬼婆婆吧，很明显在她那里，我们会得到更多答案。”敖雨泽似乎对那个能看透命运线的尸鬼婆婆十分好奇，也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旺达释比自然不可能和我们同去，怕万一明睿德身上的尸降邪术出现反复，有他在至少能稍微控制一点。.访问:. 。而明智轩也需要留下应对家族中可能的突发事件，毕竟谁也不能肯定，明睿德被施以尸降这样诡异的邪术，会不会引发其他未知的问题。

我看了旺达释比一眼，之前我曾答应过他要帮助他寻找失踪的小叶子，如果要先去秦峰的老家找什么尸鬼婆婆，虽然我不怕危险，可万一因此耽搁了……谁料旺达释比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说：“你去吧，虽然我不能真的看透一个人的命运线，但是却能模糊地感觉到，在尸鬼婆婆那里，说不定会有关于小叶子下落的线索。”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答应了，对他们口中的尸鬼婆婆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老婆婆，居然会有如此厉害的背景，连旺达释比也自叹不如？

不过今天讨论了这么久，还有一阵就要天黑了，再说要去的话还是多少要做一些准备，于是敖雨泽率先离开别墅，她要去做好各种准备。这个‘女’人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大大咧咧，可真要去冒险，她的准备工作无疑是做得最足的，毕竟她的经验足够丰富。

晚上明家大厨‘精’心准备了大餐，但由于别墅内毕竟有中了尸降的病人，虽然食物‘精’致，但饭桌上的气氛沉闷，我们吃过饭聊了几句后就各自回到客房。

我在屋里看了会儿电视，可时间毕竟太早，习惯了熬夜玩游戏的我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睡觉，于是走出房间，准备到别墅外的‘私’家‘花’园中随便逛一下。

明家的这座郊外的别墅足足有一百多亩大小，‘私’家‘花’园估计是出自什么园林大师手笔，在百亩左右的地面上布局合理，景致怡人，如同一座‘精’致的小公园。

几堵装饰的矮墙和部分成荫的树木以及人工湖将庭院隔成几个部分，还好路边一般都有灯光，也不至于造成‘迷’路什么的糗事。

走入一个仿古的亭子中，看看四周似乎没什么人，我感觉嗓子有些痒，烟瘾患了，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然后一个人坐在亭子中的长凳上，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两三亩大小人工湖发呆。

今天得到的一切信息实在太多，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当我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敏锐的听觉让我感觉到有脚步声接近，我缓缓回头，发现是明智轩，这个别墅的少主人。

“你也睡不着？”

“嗯，给我也来支烟。”

“就是普通的‘玉’溪，你这大少爷能‘抽’习惯？”我打趣道。

“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抽’古巴雪茄啦。告诉你个秘密，我最喜欢烟都是几块钱一包的，比如‘天下秀’，‘五牛’神马的。只是在圈内的朋友面前怕丢了面子，所以就……你懂的！”明智轩眨眨眼睛说。

我哈哈大笑着扔过去一支‘玉’溪，然后给他点上。

明智轩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老练地吐出一个眼圈，果然是我辈中人。

“明天你们就要秦峰去他少年时代生长的村子了，那什么尸鬼婆婆听上去就不太好惹，你们小心点。本来我也应该和你们一起的，毕竟是我家里的事，可惜现在我还真一时半会走不掉。”明智轩有些低沉地说。

“既然大家已经是朋友了，应该的，什么时候你明大少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呢？”我当然知道此行不可能一帆风顺，不过再危险，也应该比我们在五神地宫中的经历要好点吧。

“我知道你是想着有敖雨泽在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不过，杜小康，答应我，不要让她那么累，不要让她有什么危险都冲在最前面。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她，她太好强了，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真正有危险的时候，甚至不会顾忌自己的‘性’命……我希望你，保护好她！”明智轩突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我说。

我有些局促不安地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那个身手如此不凡的疯‘女’人，还需要我保护么？

难道，是明智轩看到先前我和敖雨泽握着手的一幕，有些吃醋了？毕竟他认识敖雨泽在先，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在死缠烂打地追她……“这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有些尴尬地说，试图解释，可我和敖雨泽到目前位置尽管偶尔有一丝丝暧昧，可真要说起来也没有什么。

“没有误会，其实真正误会的，是你们。你大概是觉得，我一定非常喜欢她，所以才会一直追她吧？”明智轩突然古怪地笑笑，莫名其妙地说。

“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喜欢她，不过，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啦……其实，我一直当她是我妹妹呢，尽管她比我还大好几个月。”

“纳……纳尼？”我目瞪口呆，宅男本‘性’发作，冒出一句十分动漫化的台词。

“有一件事下午的时候我没有说出口，是担心她听了后勾起伤心的回忆。其实，在95年的僵尸事件中，敖雨泽的父母也是受害人，正是在那起事件中，她成了孤儿！”明智轩突然说道。

“什么？”我大吃一惊，终于明白为何下午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敖雨泽的神情和平日相比有些不对劲，而晚上为何会以做好明天出发的准备为接口独自离开……“你怎么不早说，当时就该阻止旺达释比提起这个话题……”我有些抱怨地说。

“没用的，这件事她心里有数。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样喜欢，但却在表面上装出要追她的样子？”

我点点头，虽然知道明智轩这家伙有时候不着调，可也绝对不像是玩‘弄’‘女’人感情的人。而且，敖雨泽那样强势并强大的‘女’人，活生生的一头人形母暴龙，大概也没有人敢玩‘弄’她的感情吧……“僵尸事件发生的时候，其实我也在场。当时我父母在外谈生意，那天是我大伯明睿德去的学校接我，当我们走到合江亭一带，发现前面有人惊慌失措地奔逃，随后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神态狰狞的中年人正在追赶一家三口。我至今都记得，那个中年人口齿间都是血，眼睛通红，像是随时都要鼓出来。他本来已经抓住了那个小‘女’孩，正要下口的时候，小‘女’孩的父母拼命和他厮打，甚至主动将胳膊递到他嘴里不让他对小‘女’孩下口，最后两个大人都被咬得遍体鳞伤。但小‘女’孩终究是哭喊着逃了出来，身上带着她父母受伤飚出的血朝我们奔过来。当时我和大伯都吓傻了，最后大伯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抱着我就朝反方向跑，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很快就成为一个小黑点……可是我怎么也忘不掉，那个连鞋子都跑掉一只，不停喊着救救我爸爸，救救我妈妈的小‘女’孩的身影……”

“那个小‘女’孩，就是……敖雨泽？”我声音颤抖地问。

“是的。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后来我父母怕事态继续严重下去，更怕我留下心理阴影，就带着我去了外地，直到三年后才回成都。当时明家已经走上正轨，也算有些势力，在我的坚持下，我父亲用了一些关系，查到95年失去父母的敖雨泽事件后的去向，那是一家孤儿院。我父亲曾带着我去那家孤儿院见到当时才十岁出头的敖雨泽，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十分抑郁和沉默了，对我也非常冷淡。孤儿院的生活并不算好，我向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让我家里人接她出去。她当时没有说话，但我看出她多少是有些期待的，可在几天后，当我在家里大哭大闹终于让家里人同意收养她的时候，等我们赶到孤儿院却发现她已经被人领养了，但是领养人一栏的信息，写着保密，即便我父母动用省一级的关系也查不到。”

“铁幕！”我恍然大悟的脱口而出。敖雨泽曾提到过，她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铁幕的训练，她是那一期学员中最优秀的。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训练很可能是从她十岁就开始了。我一直羡慕和佩服敖雨泽强大的身手，可我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要经过怎样的痛苦和折磨，又需要何等可怕的毅力，才能最终成就敖雨泽今天这种几乎达到人体极限的强大状态。

几乎是突然之间，我对铁幕这个组织产生了一丝恨意，哪怕时至今日，我已经成为它的外围成员，哪怕他们的成员正在保护我的家人不受到js组织伤害。

或许铁幕的宗旨是好的，可在实现它们的宗旨和价值的过程中，又有多少孤儿自小就被严酷地训练着，最终经过重重考验才真正进入它的核心。在训练期间有没有人伤亡，如果这个过程失败的孩子会如何处理……有些问题，真的是细思极恐。

可就是这样自小眼看着父母为了保护自己被僵尸咬死，自己也孤独地在孤儿院呆了三年后，本以为阳光会降临，可最终却进入另一重地狱，即便这地狱最终造就了强大而强势的敖雨泽。

我想，如果敖雨泽的父母在天有灵，也只是希望在他们保护下终于获得生的希望的女儿，只是平淡而幸福地过完这一生，而不是成为一个和佣兵、各种诡异怪物以及神秘组织战斗在第一线的特工人员吧。

我紧紧盯着明智轩，说道：“所以，其实你所谓的喜欢她，只是在赎罪，你认为当时如果你和明睿德战胜恐惧，带着她一起走，敖雨泽不会进入孤儿院并被铁幕带走，最终成为今天这个样子，至少她能够享受一个普通人的安宁。”

“是啊，当两年前她再度出现在我身边时，我曾劝她退出铁幕，可惜，她在铁幕呆了十几年，已经陷入太深，退出不了。是的，我对她其实谈不上太多男女之情，更多是愧疚，如果当时我和大伯直接带走她，如果在孤儿院的时候我能够早点劝服我的父母在见面当天就带她走，那么她就始终有当普通人的机会。不要看她今时今日表现得如此强势，可是我知道，她最渴望的，就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且不管她怎么强大，但在我心里，她都是当年那个哭喊着救救我爸爸妈妈的小姑娘，是那个在孤儿院里曾偷偷低声对我说‘其实，我希望有个哥哥啊’的可怜孩子。她在铁幕那种冰冷无情的环境下长大，身边连一个亲人，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女人其实是最孤独，你明白吗，杜小康。”

“我明白，我能感受到。可是，为什么你不真的追她呢？虽然她一直在打击你，不过她愿意你跟着她冒险，我想其实心底多少还是……”

“不是这样的。”明智轩有些粗暴地打断我：“你不明白，有些东西已经错过，就绝对不会回头了。如果当年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我真的提前劝说父母接她回来，那么青梅竹马的我们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可是她在铁幕经过了这么多年如同机器人般冰冷无情的训练和生活，她已经回不去了，她不再是哪个渴望帮助，渴望家庭温馨的小女孩。我错过了，就永远不可能再走近她封闭的心。而我之所以还表现出一副追定她的样子，在她身边插科打诨，那仅仅是因为，我要有一个理由一直留在她身边，哪怕她的强大根本不需要我的守护，但我依然当她是……家人！”

家人么？我默默地念诵着这个词，或许明智轩是对的，敖雨泽在潜意识里是将明智轩当成了家人，因为在她离开孤儿院进入铁幕的前几天，明智轩是唯一一个前去看她，并说要接她回家的人。

“哪怕我至今都不明白她为何会在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但我又自知之明，那绝对不是因为我有魅力吸引她……那只可能是，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或许是因为某种任务。可我不在乎，只要她的任务不是要伤害我的家人，就算赔上我的继承权我也不会在意的，我错过了一次，剩下的时间就算陪着她发疯也没什么的。”明智轩神经质地笑着，不知不觉间眼角有了一丝闪光，可最终装作绕眼睛的样子，将那丝隐约的泪光给抹掉。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其实明智轩对敖雨泽，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当成家人或妹妹，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破敖雨泽心中被十几年无情训练建立的坚冰，所以才退却一步，说要成为她的家人。仅此而已。

“但是你不同啊，杜小康。”明智轩喃喃地说：“你是第一个能够让她露出真心笑容的人，哪怕她一直骂你是菜鸟，抱怨着你拖了她后腿。可我能感觉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像一个正常的有笑有骂的女人，而不是一具以狂傲伪装起来的内心冰冷的杀戮机器！”

“这……你在胡说什么，敖雨泽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对我有所不同，你脑袋被门夹过了吧，小心她揍你……”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思啊，少年，看不出来是正常的。”明智轩收拾了下心情，古怪地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说：“不过，我懂啊。我可是风流倜傥的明家大少，拥有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好了。我真的看好你哦，加油。你放心，我对敖雨泽真的没什么的，所以完全不用顾忌我的想法啦。再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嘛……”

“去你的。”我发现明智轩似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状态，哪怕是强装的，这也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或许，说出这一切之后，明智轩才真正的放下了吧。放下了那份因当年僵尸吃人的恐怖一幕带来的心理创伤，以及后来由此引发的执念。

这个混蛋，你倒是轻松了，但是这么说起来，似乎我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而且，追敖雨泽？这太有挑战了！

想想那个虽然长相是百分百的女神，可力量却能一脚踢飞防盗门的飒爽英姿，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只是，事情真的如此简单么？敖雨泽在两年前，又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明智轩身边的？是明智轩隐藏了什么内情，还是说这期间有什么我没有想到的玄机？

第24章 尸鬼婆婆

第二天，稍微做了些准备后，我、敖雨泽以及秦峰，就准备出发了。

秦峰10-16岁生活的山村，是在阿坝的黑水县，驱车前往，需要至少六个小时。此外这个小山村地处偏僻，在数座大山之间，交通情况比我出生的山村还要恶劣许多，剩下车辆无法通行的山路，需要整整走上四五个小时。

按照秦峰所说，这个小山村除了极为闭塞之外，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直生活在村里的人，通常都极为长寿。

据说这个村子里只有四百多人，但是百岁以上的老人却有30多个，并且村子里很少有90岁以前自然死亡的老人，是国际长寿之乡标准的几百倍，目前年龄最长的老人有120多岁！

这个标准已经远远超越有中国长寿之乡美称的巴马，奇怪的是不管是官方媒体还是民间，这个村子却一点名气都没有。

当我向秦峰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峰却只是摇摇说，这个村子不仅消息闭塞，而且有着许多古老而古怪的规矩，村里的人都不喜欢向外炫耀村子的长寿。

但是旺达释比明显是知道这个村子的，看他当时的反应，对这个村子竟然不是羡慕和惊奇，反而是隐隐有一丝忌惮。

旺达释比的本事，几乎是我见过的人最强的，甚至连余叔也有所不如，至于身边的敖雨泽，也仅仅是战斗力强韧而已，综合实力怕还是比不上旺达释比这个老人。

连旺达这样的人物都忌惮的村子，并且这个村子中还存在能看见命运线的古怪老婆婆，怎么想都感觉这村子透着诡异。

“你在这样的村子长大，就不羡慕村里人的长寿么？为什么还要出来？”我好奇地问秦峰。

“村里唯一的电器就是电灯，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想那个人之所以当初将我寄养在那个地方，并不是看重了那里的居民长寿，而是看重了它的闭塞吧。”秦峰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几乎不用多问，我也能够明白他口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叶暮然留下的照片中带着小男孩的神秘人，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神秘男人到底和秦峰是什么关系，是他的亲人？师傅？甚至根本就是他的父亲？

我想秦峰自己也有类似的疑问吧，但是如他所说，他十岁前的记忆几乎都是空白，只有一个男人模糊的影子，那么他肯定比我们更希望能找到那个男人，然后问个明白。

我想，这话恐怕才是秦峰后来选择了当一名黑客的真正原因，因为从他十来岁开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这个疑团，而黑客能接触到的隐秘资料，自然远远超过一个普通人。

不过秦峰的性格沉默寡言，或许依然藏了许多心事和隐秘没有告诉我们，至少在目前来看，他还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我和敖雨泽，更不要说完全敞开心扉。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秦峰一直以来也在找寻那个男人的下落，他现在也知道了那个男人就是js的创始人之一，在这神秘的组织中地位举足轻重，可惜这个组织庞大的势力让身为黑客的他也无从着手，最后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资料为那款诡异的游戏制作了众多隐藏关卡，目的就是引起我的重视，从而帮他一路揭开真相。

尽管这个推论让我有了被利用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秦峰深邃中带着痛苦的眼神，我却能体会到他的身不由己。他做的这一切也没有给我带来真正的伤害，反而让我更加接近想要知道的真相。

因为走得早，下午一点过的时候我们就到了黑水县城，大家饥肠辘辘地随便找了家饭馆吃饭，刚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乡民打扮的人带着疑惑朝我们走过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乡民，体格极为健壮，看上去是经常做重体力劳动的人，因此对我这样的战五渣来说，即便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不过敖雨泽就在身边，想到这个怪力女有个一脚踢飞防盗门的光辉业绩，我的心下也就稍稍安定了。同时我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到一丝可耻，虽然敖雨泽的战斗力的确十分强大没错，可什么时候我竟沦落到要奢求一个女人的保护了，大概这是长期以来她都太过强势，让我潜意识里根本没有将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吧……那个强壮的乡民径直朝秦峰走过去，犹豫了半天，然后开口问：“你是……小峰？”

秦峰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认识他的人，他沉思了片刻，大概终于想起了什么，迟疑着说：“是的，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初中同学张顺，小顺子？”

我心中一阵恶寒，什么小顺子，听起来像个太监，可这家伙明明壮得像头牛嘛。

那人憨厚地一笑，点点说：“果然是你，村里人都说你高中毕业后就去山外念大学了，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还是你高中毕业那年的寒假，现在想想有七八年了吧？”

秦峰一直漠然的脸上也露出罕见的笑容来：“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当年的初中同学，你来县城干什么？”

“还能干啥，卖点自己挖的野生药草呗，一上午生意还算不错，就来饭馆打打牙祭。”张顺嘿嘿笑着说。

“你的变化挺大啊，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你，还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健壮，我差点就没认出来。”秦峰有些意外地说。

张顺看了看我和敖雨泽，张了张嘴，又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稍稍凑近了秦峰，略微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当然是有原因的，不过这可是个秘密，你要回村子不？要回的话，到时候我慢慢告诉你……”

秦峰点了点头，那张顺顿时高兴起来，显然能遇上初中同学，也是让他十分开心的事。后来我们边吃饭，秦峰边讲了一些初中时的事，我们这才知道当时他念初中时十分不易，每天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最近的乡上的初中读书。

张顺和秦峰是一个村子的，当年几乎每天都结伴同行，一路上相互照应，这份情谊即便数年没有联系，也不会轻易忘记。

吃过午饭后，张顺也挤上我们开的越野车一道去离秦峰生长的长寿村最近的镇上，我们将车停在镇上后，坐着牛车在乡间泥路上朝那个村子的方向出发。

秦峰已经七八年没有回村子了，有些山路也不万不全记得怎么走，幸好是遇到了初中同学张顺，算是让我们多了一个本地的向导。

牛车到了离长寿村最近的乡上，只往村子走就几乎没有能容纳牛车通行的路了，只剩下崎岖的山间小径，听张顺说有些地方，就算是马匹也过不去，只能靠人徒手攀爬。

这让我们更加对这个村子好奇起来，阿坝虽然多山交通不便，可汶川地震后国家划拨了数万亿的震后重建资金，许多原本不通公路的偏远地方都新修了乡道，像长寿村这样至今依然闭塞的村子还真不多见。

“其实这事嘛说起来还真不怪政府，前几年县上也说要给长寿村修一条乡道，不说汽车，至少能牛车马车通行吧，不过村上的老人却怕坏了当地的风水，坚决不同意，说是这风水一坏，长寿村就再也不能长寿了。”张顺见我们一路上攀爬辛苦，他自己却是精神旺盛，背着一大包从县城买的东西，脸不红气不喘，看上去还犹有余力。

敖雨泽的体能就算壮年男子也难以企及，当然也不在话下，至于秦峰，之前也是有过类似的经历，比起我来自然要好得多。

“小峰啊，你们这次回来是去拜祭秦叔的吗？怎么都不给亲戚们带点礼物？”张顺看了一眼只背了个背包的秦峰，有些不解地问。

秦叔就是秦峰的养父，已经过世多年，之前秦峰曾给我们提过，对此我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听秦峰的口气，他和养父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养父酗酒，脾气暴躁，所以他小时候没少挨打，两人之间感情淡薄，自然也不会对秦叔的亲戚有什么好感。

“也不算是，我们这次回来，其实是想找一个人。”

“谁啊？难不成是回来找阿容的？那你可晚了，阿容在你去省城念大学那年就嫁给了隔壁村的二狗子，现在她的娃都念小学了。”张顺笑呵呵的说。

敖雨泽莞尔一笑，想来是没有料到能听到这样的八卦。秦峰也无奈地笑笑，说：“我怕说出来，你小子要害怕得睡不着觉。”

“切，就我这体格，三两个大汉都不是我对手，我会害怕……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她吧？”张顺原本有些不屑，可说到后面，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连脚步都停下来了。

“是的，就是她，那年我们可是曾闯入过她施法的洞窟，我记得当年你可是吓得尿了裤子，怎么，小顺子，你还害怕？”秦峰捉黠地笑着说。

张顺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过了好半天才说：“小峰，听我一句劝，别去了，现在就回去吧。那个老太婆，太邪门了……”

秦峰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已经发现了张顺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不正常的事情，而这件事，很可能还和我们要找的尸鬼婆婆有关。

“放心，我找她是救人的，而且，这次我带去了这么多年她最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我的心底苦笑不已，尸鬼婆婆最想要的是所谓的神血，也就是我身上的金沙血脉，我这么个大活人跟着一起过去，还能取用最新鲜的，估计她会十分高兴吧？就是不知道一个名字这么古怪，还让无数村里人恐惧，让旺达释比也神色凝重的老婆婆，到底可怕在什么地方。

“这个……”张顺看了我和敖雨泽一眼，却没有说下去。

“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嘴巴很严，到村里也不会乱说话的。”秦峰看出了他的顾虑，当即说道。

敖雨泽微微一笑，然后从包里掏出钱包，也没有细数，直接递过去一叠钱，估计有二十来张。

张顺眼睛一亮，两千多块钱放在省城还真不算什么，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再去ktv唱个歌，很可能一晚上就用掉了，可对于靠挖药草卖零花钱补贴家用的张顺来说，这无疑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是小峰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嘛。”张顺一边说着，一边眉花眼笑地接过了敖雨泽递过去的钞票，这举动让旁边的秦峰微微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少年时代的朋友过了七八年，会如此不堪。

不过我倒是可以理解，秦峰这个人太过自负，并且有些清高，长大后成为技术高超的黑客，估计也不怎么缺钱。这点钱在秦峰看来不值一提，可对一个最远可能只到过县城，并且生活还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山民来说，的确是足以让一个原本淳朴的人流露出一些谄媚的神色。

将钱收起后，张顺整理了下思路，说：“本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只是前些日子，我一个堂哥回来了，你也认识的，叫张铁柱……”

“张铁柱！”我和敖雨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打断张顺的话。

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离成都三四百公里的阿坝黑水的偏远小村庄里，居然还能遇到认识张铁柱的人。当时在金沙遗址下方的祭祀坑中，张铁柱神秘地失踪了，我们都以后他很可能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只是还没有找到死首而已，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虽然张铁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名字，也有可能是重名而已，可是我有极其强烈的预感，张顺口中的张铁柱，一定就是我们在祭祀坑中遇到过的那个同样中了尸毒的张铁柱。因为和秦峰生活在同一个村子的张铁柱一定明白，这世上或许只有尸鬼婆婆这样的神秘高人才能救她，哪怕他会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

“没什么，你接着说。”我深吸一口气，没有解释，朝张顺说道。

张顺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大概是看在拿人钱财的份上，也没有多问，继续说：“我堂哥前些日子回来的时候，样子有些古怪，全身都包裹着厚厚的衣服，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啊……另外他的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臭味，不是那种没有洗澡的体臭，而像是……像是……”

“像是尸臭味！”我帮张顺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尸臭味，虽然他在身上喷了不少花露水，可是那股味道还是掩盖不住。我看过他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巾的样子，太吓人了，不仅有尸斑，而且脸颊部位已经开始腐烂了……如果不是我确定他就是我堂哥张铁柱，当时根本不敢搭理他。”

“后来呢？”

“后来嘛，他要我和他一起去找尸鬼婆婆，说是只有那个老太婆才能救他，可你也知道，那年我们一起进入村后的古坟地见到尸鬼婆婆干的事后，对于她我是打心眼里畏惧，最后只能将我表哥送到尸鬼婆婆家门不远处，就自己回去了。”

“就算如此，可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尸鬼婆婆在做法事的时候虽然恐怖了点，可平日里只要不找他麻烦，她也不会主动伤人，而且村子里的老人对她也十分敬畏，早就警告村里人不去招惹她。”秦峰疑惑地说。

“问题是我表哥进入尸鬼婆婆的宅子后，过了三天才出来，当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尸臭味倒是没有了，脸色也没有了腐烂的地方，可是整个人却变了。”

“变成什么样的？”

“就是一副魂不守舍地样子，没有任何表情，虽然也会吃饭、睡觉，甚至干一些简单的活计，但怎么说呢，他的样子，就像是一具牵线木偶，像是没了魂儿似的。”

“尸傀儡。”敖雨泽突然低声说。

“什么尸傀儡？”我有些好奇。

“简单的说是用尸体做的傀儡，有部分生命体征，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言语，看上去和常人有些像，但实际上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而是受人控制的一具傀儡，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尸鬼婆婆虽然将张铁柱治好了，但是将他改造成了一具失去自我意识的尸傀儡？”我觉得毛骨悚然。之前我们见到张铁柱的时候，虽然也有失去理智变得狂暴的时候，可总的说来，也是保持有自身的意识的，可变成尸傀儡后，却完全没有意识，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不，死了后尸身还要受人控制，这比死了还可怕！

“尸鬼婆婆是能看到命运线的人，这样的高人，我只见到过一个半。其中一个是铁幕的首领，另外半个是你认识的旺达释比。如果是这样的人，能凭一己之力制造出尸傀儡来，我一点都不奇怪。”大概是怕张顺听见，敖雨泽在我耳边低声说。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不算什么啦，关键是从那天开始，村子里开始出现怪事，不是东家少了鸡，就是西家的猪被什么野兽给咬死了，而且还被吸光了血……”

“如果我没有猜错，后来查出来，做出这些事的根本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张铁柱吧？”秦峰问道，这个推测并不算难，我也有相同的想法，估计敖雨泽也是。

“对，不过如果只是吸取家禽家畜的血，还不至于让人惊恐，在我堂哥回来的第七天，他开始吸食人血，也正是因为他开始攻击村里的人，才被人发现的……”张顺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恐惧，很显然那天的事情，让他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村里老光棍孙长福喝醉了酒，在回家路上被潜伏在暗处的堂哥抓住，孙长福也算命大，喝醉了后拼命挣扎，闹出很大的动静，正好村子里连续几天有家畜被吸血死掉，这几户人家同仇敌忾，本来就准备了火把和武器准备逮住臆想中的野兽，听见动静后很快就赶过来了，却正好看到了我堂哥吸血的一幕。

这一来吓坏了周围所有的人，将我堂哥拉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绑住。这个时候才有人觉出我堂哥的情况不太对劲，有人想到了之前他曾找过尸鬼婆婆看病。

村里的老人商量了一阵，还是觉得这件事要去向尸鬼婆婆问过明白才好，于是将我堂哥关在猪笼里，找了几个壮小伙抬着，纠集了上百人去质问尸鬼婆婆。其实说心里话，大家对尸鬼婆婆多少都是有些害怕的，真要是独自前去估计没几个人敢，只是人多自然胆气就壮，因此那天晚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到了尸鬼婆婆的屋子跟前。说到这里，张顺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竟然停住了。

“尸鬼婆婆的传言，我之前也听到过许多次，有人说亲眼看见过她在乱坟岗挖尸体，还将不同的尸体的部位缝合成一个，还有人说她以尸体喂食，最喜欢的就是吃半腐烂的脑浆子，撬开头盖骨后，捧着脑袋，像喝粥一样喝得呼噜作响，还有人说她曾故意用咒术咒死出生不久的婴儿，当婴儿父母将婴儿丢弃掩埋后，她就将死婴重新挖出来，像嚼胡豆一样嚼着婴儿的手指脚趾，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秦峰见张顺久久没有说法，在一旁低声向我们补充着当年关于尸鬼婆婆的各种恐怖而古怪的传言。

敖雨泽倒是没什么，我却早已经听得毛骨悚然，不知道尸鬼婆婆是怎样狰狞恐怖的一个老妖婆，才会做出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来。

“这样的人，真的肯救明睿德么？不会将他也变成什么尸傀儡吧？而且，她如果想要我身上的血，会不会直接将我的血吸干啊？”我小声嘀咕着，也不管会不会被张顺听见。

“你们这么多人过去质问她，她总不会让尸傀儡大开杀戒吧？”敖雨泽没有理会我的嘀咕，朝张顺问道。

“没有，因为当时发生的一件事，将所有人都吓傻了，最后一哄而散，哪里还顾得上去质问她老人家。”张顺苦笑着摇头。

“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秦峰轻轻踢了他一脚，大概是不满这个少年时的发小在卖关子。

“就在我们一行人走到离尸鬼婆婆的家只有两三百米远的时候，却发现她家周围，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人影，等我们再走近点，我的妈呀，那哪里是什么人影，分明是从坟地里爬出来，连身体都残缺不全的各种尸体。也不知尸鬼婆婆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她家后不远处的乱坟岗中埋葬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体，唤醒了上百具，就在她家附近游弋巡逻，甚至，连她家附近的大树上，也挂满了好几十具倒吊着的腐烂尸骨，这些尸骨在夜风中飘来荡去，还不时掉下来几块腐烂的臭肉或尸液，那情形，比我们小时候在洞窟中遇到的还恐怖！”

“然后，你们就退了？”我问道。

“是啊，不退还能怎么着？我们当时丢下关在猪笼中的堂哥，就四散着奔逃回家，家家都关门闭户，有的人吓得连续几天都不敢出门，直到这几天才渐渐平静下来，我也才敢拿些草药来县城卖。不过说来也怪，后来有胆子大的又返回尸鬼婆婆住的地方，远远看了几眼，却没有发现半具尸体，连树上挂的都不见了……小峰，你说尸鬼婆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她是怎么将几十具半腐烂的尸体挂在门前的老槐树上的？”张顺眨巴着眼睛，大概一直没有想通最后朝秦峰问的这个问题。

“你这次跟我们一起去，你可以亲自问她啊。”秦峰淡淡地说。张顺的脸一下就白了，拼命地摇头。

“那可能村里人的集体幻觉。”敖雨泽在一边笃定地说：“我甚至见识过更大的幻觉场面，现场受到影响的甚至有上千人，不过，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老实说，我对这尸鬼婆婆越来越有兴趣了，我们赶紧赶路吧，再耽搁的话，怕是晚上天黑都到不了村子。”

张顺看看我们坚定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终究只是摇摇头，估计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我们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返回尸鬼婆婆的居所了。

傍晚的时候，我们几人终于走到了村口，总算能歇一口气了。

本来我们是打算住进秦峰的家，可那个家已经荒废了很多年，而且听说已经被一个远房亲戚占了用来养牛。

在张顺的张罗下，我们住到了村长家，也只有村长家才有多余的空房间。秦峰当年毕竟也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尽管他的养父对他并不好，可和村里人也算相熟，村长他也认识，住进来也不算太打扰。

吃过晚饭后，我们将行李和背包放在村长家，然后在张顺的带领下，朝尸鬼婆婆的住处走去。在离她家还有三百多米远，已经能够看见昏暗的灯光的时候，张顺就打死不肯再前进半步了，看来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把他吓坏了。

我们不好勉强，加上已经找到了路，于是相互对望了一眼，朝我们想象中的龙潭虎穴快步走过去。

在见到尸鬼婆婆之前，我曾经对她的形象有过许多想象，但不外乎都是面目狰狞阴冷，满头稀疏的灰白长发，张开嘴巴也是稀稀落落的几颗发黑的尖牙的样子，住处也应该是阴森恐怖，甚至会不失发现几个骷髅头或者大腿骨什么的。

可是到了尸鬼婆婆的小院以后，我们才发现之前的想象实在太过离谱，这是一个看上去十分素净的院子，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除了院子外面有一株需两三人合抱的大槐树外，院子里还栽了不少花草和细细的竹子，错落有致，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尸臭扑鼻味道，反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和敖雨泽面面相觑，这样的景象，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料到的。只有秦峰并不奇怪，他毕竟在这里住过五六年，也来过尸鬼婆婆的家，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房门打开，一个满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用一根简陋的木簪挽住，看见我们的时候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说：“有贵客上门，请进。我等你们，已经快十年了！”

这个看上去犹如邻家老奶奶的慈祥老妇人，竟然就是张顺口中无比让人恐怖的尸鬼婆婆？我和敖雨泽都有些懵了……　　（未完待续）

见我们都呆住了，尸鬼婆婆也不介意，只是缓慢地走在我们前面，然后在一个类似榻榻米的矮‘床’上盘‘腿’坐下，拿着一把小蒲扇，轻轻地扇着身前桌上的小炭炉，炭炉上是一个黑黝黝的陶瓷水壶，壶口微微冒着白烟，看样子水也快要开了。

我们几个对望一眼，然后带着疑‘惑’走了进去，在她的示意下，也脱了鞋，在小桌子的其他方向盘‘腿’坐下。

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蜀地的本地人，老实说我并不习惯这样的坐姿，不过四下看了看，也没有见到其他的座椅板凳，只好将就了。

不多时，水烧开了，尸鬼婆婆取过一张干净的抹布，垫着将水壶拿开放在桌子的竹垫上。又掀开旁边一个土陶罐的盖子，我仔细瞧了瞧，发现里面都是些黑中带黄‘色’的细小颗粒，微微发亮，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尸鬼婆婆取过四个杯子，现在杯子中各倒了大半杯开水，又在每个杯子中放了十几粒这样的颗粒。这些颗粒先是漂浮在水面，继而徐徐释放出一根根绵绵“血丝”盘旋在水中，就如同晨烟雾霭，散落水中，最后缓缓地沉降到杯底。

颗粒渐渐化开，杯子中的水变为淡淡的古铜‘色’，一股清郁宜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贵客请用茶。”尸鬼婆婆低声说道。

虽然我们猜出来这些黑‘色’的颗粒应该是某种特制的茶叶，可是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对方又有着“尸鬼婆婆”这样恐怖瘆人的绰号，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你们以为，这茶有问题？”尸鬼婆婆看出我们的犹豫，笑了几声，却没有解释。

秦峰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十来公分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来，说：“不用担心，这可是好东西，外面就算想喝也喝不到。”

说完立刻饮下一大口，这家伙也不怕烫着。不过有了秦峰的保证，我和敖雨泽也不在矫情，相继也学着他的模样喝了一口，随着微烫的汁水入肚，沁人心肺的香味在口腔间弥漫，令人顿感心旷神怡。

我‘精’神一振，不由得赞道：“好茶！”

敖雨泽想了想，问道：“这应该是虫茶吧？”

尸鬼婆婆点点头，说：“虫茶本身并不稀奇，湖南的城步虫茶，贵州的赤水虫茶和桂林虫茶也算有些名头，虽然价格不菲，但总归是能买到的。但我这虫茶有些特殊，不是一般人有机缘喝到的。”

“不知特殊在什么地方？”敖雨泽问道。

“你确定你们真的想知道？”尸鬼婆婆有些诡异地问。

我一听到“虫茶”的名字，心中已经打了个突，要知道我自从12岁那年受到万虫袭击后，对虫子多少都有些心理‘阴’影，虽然说不上惧怕，可一想到眼前茶杯中的茶叶，可能是和虫子有关，顿时觉得那股清香闻起来也多了些古怪的味道。

“其实虫茶说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一般是用野生的三叶海棠或者化香树叶‘诱’蛾产卵，专取幼虫粪便熬茶，好的虫茶需要三到五年密封发酵，产量极低。以赤水虫茶为例，最好的虫茶每年产量不到200斤，价比黄金，是论克来卖的。不过，尸鬼婆婆的这虫茶，怕是又用了不少特殊的工艺，只怕价值更在赤水虫茶之上了。”秦峰在一旁淡淡地说。

我不由得感觉心口有些发闷，之前就听说世上最贵的咖啡是猫屎咖啡，是用的猫吃了咖啡豆拉下的粪便中选出完好的咖啡豆发酵制成，没想到在茶叶之中，居然也有类似的制作工艺，只是将猫换成了虫子。

如果尸鬼婆婆和秦峰事先不告诉我，那么我还觉得这虫茶的确别有一番味道，可现在说了后，我反倒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大概这就是我平时当loser已经习惯了，反而是用不来高档货。

我干笑两声说：“这个，就不用详细说了吧，总之，茶好喝就行，多谢婆婆款待了。其实我们这次来呢，是有事相求，希望婆婆能够出手，救救我朋友的家人……”

“先不说我能不能救，就算我能救，为什么要帮你们？”尸鬼婆婆淡淡地说。

我看了敖雨泽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一咬牙说道：“之前我曾听秦峰说，婆婆在寻找身上拥有神血的人？”

“是的，不过虽然你身上的血脉有些特殊，但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一下呆住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身上特殊的血脉，很可能就是尸鬼婆婆要寻找的所谓“神血”，因此才眼巴巴地和敖雨泽以及秦峰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山村来，现在尸鬼婆婆居然如此肯定地说我身上的血脉并非她要找的“神血”，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但婆婆你也说过，我们是你一直等的贵客。”敖雨泽突然‘插’嘴说。

尸鬼婆婆点点头，说道：“是的，虽然你身上的血脉算不上神血，但是从你们几个身上，我看到了找到神血的机缘。”

“那么，婆婆要寻找‘神血’这么珍贵的东西，是为了什么呢？我们几个又为何会让你如此肯定，身上有找寻到神血的机缘？”我问道。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不过我需要先确定，你们在听这个故事之前，是否已经接触到‘真相’。”尸鬼婆婆一脸诡异地说。

“真相？那要看婆婆口中所指的真相，是事情的真相，还是一个特殊的代号。”敖雨泽眼睛一亮，说道。我也心中一动，知道敖雨泽是在暗示尸鬼婆婆所说的真相，很可能是指那个曾袭击了我的神秘组织。

“看来你们果然已经开始接触他们，是的，我所说的真相，是指一个特殊的组织，甚至，在许多年之前，我就接触过这个组织。他们的宗旨是想要让一切关于金沙文明的真相大白天下，可这个理念，也仅仅是看上去崇高而已。”

“这么说来，婆婆是和他们有仇？”敖雨泽问。

“仇怨倒说不上，就算有些分歧，也过了快三十年了，还提它干什么？”

“既然我们知道‘真相’这个组织，那么婆婆你口中那个冗长的故事，我们是否可以洗耳恭听了？”我对尸鬼婆婆说道。

“我想一想，嗯，真要说起来，那是二十九年前，也就是1986年的事了。当年在四川广汉有一个震惊世界的考古大发现，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

“1986年，四川广汉……应该是广汉三星堆考古大发现吧？”对于三星堆这号称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考库发现之一，我自然不陌生，听到这个特殊的年代和地点，就马上反应过来了。

“是啊，那年在广汉鸭子河畔，砖厂的挖掘机取土时，无意间发现了两个埋藏着众多文物的大坑，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精’美绝伦的青铜器，说起来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可是这件事的背后，却也同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尸鬼婆婆好整以暇地说。

“婆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狐疑地问。

“因为我唯一的儿子，是当年被派遣前去的考古队成员之一，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因为太过重大，一时间暂时隐瞒下来，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却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说到这里，尸鬼婆婆的语气中有些低沉。

“动手的是真相派？”敖雨泽突然问。

“是的，我查了许多年，甚至不惜动用损耗寿命去查看我儿子所牵连的命运线，最后终于确定是他们干的。只是当时的所谓真相派，其实成立的时间并不长，毕竟那个时候，人们对于真相的渴望还不强烈。可惜，他们为了独占这个秘密，不惜牺牲我儿子，这也更让我看清他们的理念，根本就不那么单纯。”

“那到底是什么秘密这么重要？”我不解地问，同时心中隐隐感觉到这秘密，很可能和神神秘秘的js组织也有关系，并且我们几个人也说不定牵连其中。

“关于‘神’的存在，以及怎样成神的秘密。”尸鬼婆婆语出惊人。

我们几个同时沉默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之前都是接触过不少和三星堆、金沙有关的灵异事件，甚至有些事件还是一些诡异的“神像”引起的，因此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这种东西，我们完全是无法像一个无神论者那样去反驳的。

何况，就算是js组织，也在一直试图进行着什么“神创计划”，虽然最开始主持这个计划的余叔因为自己的‘私’信失败了，可谁也不知道js组织是否会继续这个计划，那么“神”存在，在今天来说不是什么大秘密，可在二十九年前，或许真的是一个能够颠覆人们世界观的重大发现了。

当然，就我的理解，所谓的“神”，当然不是神话传说中的神仙，更不是宗教意义上的上帝佛祖之类的，而应该是曾生活在几千年前的四川地区的一些极为强大的高级生命体。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些高级生命体到底是怎么来的，又为何会出现在古代的四川地区，不过就目前为止所取得的情报看，这个推测成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那么婆婆你所需要的神血，是指真正的‘神的血’？你认为我们有可能获取它？”沉默了一阵，我问道。

“是的，我需要神血，哪怕是一滴也行。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没有商量的余地，当然，只要你们答应我这个要求，那么我可以先出手救你口中的那个人，只要你们以后一旦获得神血，那么必须分给我一滴。”尸鬼婆婆‘波’澜不惊地说。

“我不信你。”敖雨泽突然说道。

“哦，为什么？”尸鬼婆婆淡淡一笑：“小丫头很警惕啊，不过，我没有强迫你们相信。这只是一个‘交’易，你们当然有权力拒绝。”

“就算是最高明的医生，在见到病人之前，也不可能说就敢打包票能百分百的治愈病人。我们根本没说那个需要你出手救治的人是什么情况，你这么有把握救治他？最重要的是，张铁柱的事，如果他被你解救了还好说，可最终的结果是，你把他变成了尸傀。所以，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至于我们能否为你取得神血，并不重要。”敖雨泽轻轻地敲击着手指说。

不过我回过头来仔细想了想，也似乎是这个道理，如果这两件事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那么尸鬼婆婆的确不值得完全信任。

“不就是尸降么？从张铁柱回到村子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他们要动手了。”尸鬼婆婆极有信心地说，似乎这一切早在她意料之中。不过连旺达释比也说过，尸鬼婆婆是世上少有的能看到命运线的人，那么她能提前预见到这件事，似乎也说得过去。

“是尸降，我们也多少能够确认你能够完全解除它，不过，如果你没法解释张铁柱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的确不敢轻易相信你。”敖雨泽坚持说道。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们一进‘门’，我就要你们喝下这难得的虫茶？”尸鬼婆婆诡秘地一笑，突然问道。

我脸‘色’微变，而敖雨泽却沉住了气，说道：“我悄悄试过了，这虫茶没有毒或者‘迷’‘药’，甚至，也没有任何邪异的蛊虫或者‘阴’气之类的。”

“是啊，单独是虫茶，的确没有毒，不过可惜，我们在坐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血脉十分特殊，他的血，对虫子的吸引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样的人喝下虫茶，会有什么问题么？而我之所以和你们废话了这半天，难道仅仅是为了说出1986年我儿子的死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尸鬼婆婆悠然道。

“你是故意在拖时间，等待虫茶的某种功效在杜小康的体内发作？”敖雨泽的脸‘色’终于变了，接着变戏法一般‘摸’出了手枪，打开保险对准了尽在咫尺的尸鬼婆婆。

“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觉得我会怕死？”尸鬼婆婆饶有兴趣地盯着离她额头不到二十公分的枪口，淡淡地笑着说。

“你故意将我们引来，故意让杜小康饮下你加了料的虫茶，如果现在死了，不是一切都白废了么？”敖雨泽冷冷地说。

我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听尸鬼婆婆的口气，这虫茶对敖雨泽和秦峰应该没什么大碍，可是我的血脉特殊，说不定虫茶里面真的加了什么古怪的东西，只会对我起到极大的负作用。

正当这个念头从心底闪过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竟然在缓慢地升高。这里明明是清静怡人的小木屋内，又建在深山，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不会觉得热，可我却开始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燥热难当，而这热量，却不是外界环境带来的，反而像是发自自己五脏六腑和血液之中。

渐渐地，这些热量让我全身的皮肤都变得通红起来，我觉得思维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想要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接着，皮肤下方开始出现绿豆大小的细微凸起，只是数量密密麻麻的多得可怕，就像每一寸皮肤下，都隐藏着什么细小的生命要破壳而出，而这所谓的“壳”，就是我自己的皮肤。

这个发现让我顿时惊慌起来，可视线也已经开始模糊，在我最终晕过去的瞬间，我只能看到敖雨泽一下跃起，接着她原本坐着的地方突然炸裂开来，一个面目僵硬，身上部分血‘肉’已经腐烂发黑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那个位置，连木质的榻榻米也出现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彻底晕了过去。

第25章 噬魂灯

当我再度醒过来到时候，体内的那股燥热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且在身上‘摸’索了一番，似乎皮肤也完好无损，并没有什么东西冲破皮肤钻了出去，这多少让我稍稍放心，这才有空打量所处的环境。-.79xs.-

这是一个十分‘阴’湿的所在，随着我早身上‘摸’索的动作，周围有清脆的铁链响动的声音发出来，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是手上戴着某种类似刑具的铁链。

是那个该死的尸鬼婆婆干的？我在心底暗暗咒骂着，同时又暗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明明知道对方有恐怖异常的绰号，一听就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可来到此地后见对方慈眉善目，于是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或许有啥苦衷也说不定，没想到只是稍稍倏忽，最后还是着了对方的道儿。

在我昏过去之前，看到敖雨泽似乎也受到袭击，而袭击她的东西应该就是尸傀，现在回想起来，那具尸傀的面貌，依稀就有着当时我们在金沙遗址下方的祭祀坑中看到过的张铁柱的影子。

不过，尸鬼婆婆暂时没有杀我，那么说明活着的我一定对她更加有用，就是不知她到底有何目的。只要想想这人竟然能够‘操’控死尸，甚至将中了尸毒的人炼制成尸傀，我就多少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我最后也成了这样不死不活的样子，那么好不如干脆死了干净。

试着挣脱手上的铁链，最后自然也是做了无用功，又四下‘摸’索了一圈，发现这是一间十分狭窄的石室，地上和墙壁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头，铁链直接镶嵌在墙壁内，然后在我双手和双脚都上了镣铐，就像是古代的重犯。

这样的情形让我想起金庸老爷子那部《笑傲江湖》中被囚禁在西湖梅庄下面的任我行，只可惜这里没有石‘床’，更不可能找到一部功法然后学了后逃出去。

周围都黑漆漆的，只有墙角的位置，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只勉强照亮了一小片，不让石室中完全归于黑暗，却也说不上光明。

借着油灯细微的光亮，我能勉强看清石室的轮廓，估计这间石室最多只有七八个平方大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盏青铜油灯，我隐隐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如果这盏灯灭了，那我的生命也可能走到了尽头。

我小心翼翼地朝油灯的地方移动，生怕动作幅度太大带起的风吹灭了油灯，但我明显多虑了，在我离油灯还有两三步的时候，锁紧我的铁链已经完全崩直，我根本就无法接近油灯。

“有人么？”我使劲喊道，但是没有人回答，喊了几声，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我在石室的中间位置坐下，思考着尸鬼婆婆的真正目的，不过最终还是没有结果，只能猜测很可能还是和我的血脉有关。

尸鬼婆婆对我的血脉的说法，怕是不是先前所表现出的那么轻描淡写，或许她真的需要一滴真正的“神血”，但我的血脉，只怕对她来说也是有着大用的。

就是不知道她在虫茶中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喝下这虫茶的我，除了在当时感觉浑身燥热最后晕过去外，又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一个人在石室中胡思‘乱’想了半天，最后我竟然发现自己想得最多的，却还是敖雨泽的安危。当敖雨泽绝美的容貌浮现在我脑中时，我不由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自己，不就是被明智轩那小子开了几句玩笑么，难道还真的以为能追上敖雨泽这样的‘女’神？那根本不是哥的菜好吧……不过出于对敖雨泽的信心，我安慰自己她应该不会那样轻易被尸鬼婆婆抓住，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在谋划着怎么救我了……这样的想法多少让我感觉到可耻，到了最后，还是指望着美‘女’来救狗熊，这也真够可悲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多少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不管尸鬼婆婆有什么目的和算计，我如果只是呆在这里等人来救，那也太被动了。

我开始朝油灯的方向挪动，细细地查看自己手上的铁链，接着昏黄的灯光，这个时候才发现，手上的所谓铁链，其实不是铁做的，准确地说应该是青铜链，上面还带着斑斑铜绿。

只是这铜链打造得十分粗糙，在每一节链条之间的接头，也不完全规则，想来是完全手工打造的，而且当年打造铜链的人，明显也不十分尽心。

多少算是找到了突破口，我开始一寸寸仔细检查铜链的每一个接口的部位，最后终于在离手腕一米三四左右的位置，找到一节有着较大缝隙的接口。我试着在这接口两端攥紧铜链，然后死命朝反方向用力，可惜这铜链虽然做工粗糙，但毕竟是金属的，以我的力气，最后那条缝隙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被动地见招拆招？这可不是我的风格，而且只要一想到敖雨泽和秦峰目前还不一定平安无事，我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等待尸鬼婆婆的决断。

就在我皱眉苦思的时候，墙角的油灯的火苗很突兀地晃动了一下，接着火苗变得比先前大了一圈，光晕的范围也广了一些。我呆呆地看着油灯，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一个名字，噬魂灯。

噬魂灯是流传我家乡的一个传说，说的是有的邪恶的巫师，会利用一种做法极为繁琐的灯具，这种灯具采用尸油作为燃料，在七‘阴’汇聚之地点燃，如果这地方还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并且放入一个大活人进去，那么这个活人的三魂，就会成为灯的燃料的一部分，被慢慢点燃。

相传噬魂灯每吞噬掉一个人三魂七魄中的三魂之一，灯光就会明亮一点，连续明亮三次，就说明这个人的全部三魂都被灯具吞噬，最后就会成为一个没有“魂”只有“魄”的空壳活死人。

我的家乡之所以有这样的传说，是因为在**十年前的民国时期，村子里曾来过这样一个邪恶的巫师，当时有好几个村民的魂都被噬魂灯吞噬，最后是隔壁村子的一个羌族释比出手。虽然这个羌族释比最终打伤并赶跑了那邪恶的巫师，可付出的代价也不菲，并且失去魂的人，也没有办法复原，最后都成了活死人，虽然还有一口气吊着不死，却只能终年躺在‘床’上无知无觉，也就是现在医学上说的植物人。

不过这件事传到我们这一辈，大都是觉得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隔我们村几百公里外的黑水县的一个偏僻村庄内，居然还能遇到疑似噬魂灯的灯具，并且作为被噬魂的对象，还是我自己。

刚才油灯的火焰已经亮起了一次，是不是意味这我身上的三魂已经少了其中之一？我有些惊慌地在原地手舞足蹈了一番，却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微的隆隆声响起，接着石室的一侧，一道石‘门’打开，‘露’出了一张依稀熟悉的脸。

是的，这个人我见过，只是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肯定他还是不是人了，因为从石‘门’中面无表情走出来的，是一两个月前我们在金沙遗址下方的祭祀坑中看到过的张铁柱，据他表兄张顺说已经被尸鬼婆婆炼制成了尸傀！

张铁柱一只手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子，一只手举着火把，进来后一言不发，一脸冷漠‘阴’森的样子，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我看着他，他一双没有焦距瞳孔发散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

过了片刻，张铁柱走到油灯前面，弯腰拾起了油灯，然后将火苗朝自己的嘴巴塞去。我惊讶地叫了声，张铁柱已经用嘴将油灯的灯光灭掉，然后近乎贪婪到底‘舔’舐了一下油灯中带着腥臭的灯油，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熄灭的油灯放进手上的木箱子内。

随着灯光的灭掉，我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似的，但具体少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心头轻松了不少。

接着张铁柱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走到我面前，为我打开了手脚的镣铐。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触到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活人的冰冷，这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加确信对方已经成为尸傀的传言。

张铁柱一言不发地一只手抱着箱子，一只手拿着火把转身离开，我稍微活动了下手脚，马上跟了出去。

这是一条冗长的石道，石道的两侧，一共有数十间石室，我偶尔凑近一间有窗户的石室，通过窗户的栅栏朝里面望了望，发现里面竟然摆放着好几具残缺不堪的尸体，顿时没了继续打量的‘欲’望，老老实实地跟在张铁柱的身后朝外走去。

我不是没想过越过张铁柱独自逃出去，不过老实说，对这里路线不熟，而且张铁柱这尸傀如果真的是受尸鬼婆婆控制，那么我的一举一动无疑也是在她监控之下，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实在不宜有不理智的举动。-.79xs.-

而且之前我之所以会被用铜链拴住手脚，我估计十之**是因为害怕我碰触到那盏诡异的噬魂灯。当然，因为我自身似乎没有损失什么，那盏油灯到底是不是我记忆中的噬魂灯，也不敢完全确定。

走了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光亮，我心情隐隐振奋起来，可恶的是张铁柱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到了石道的尽头，张铁柱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再朝前走，然后侧过身子，示意我自己独自出去。张铁柱似乎怕见到阳光，我由不得想到，这样的特‘性’倒是和他尸傀的身份比较相符。

我深吸一口气，怀着些许忐忑的心情，走出石道，看着外面的朝阳，多少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同时也说明我竟然在石室中呆了整整一夜。

不过很快，我的目光就被一个身影所吸引，那是站在不远处正朝我微笑的敖雨泽。

“到底怎么回事？”见到她平安无事，我松了一口气，心情没来由地完全轻松下来了，不过心中还是有满腹疑问。

敖雨泽对我笑了笑，然后进入石道内，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张铁柱曾带着的那个木箱，木箱内是那盏诡异的油灯。

“好了，东西到手，我们可以回去了。”敖雨泽也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语气轻快地说。

“喂喂，不带这样的，你多少解释一下吧？”我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十几分钟前，自己还在自怨自艾地想着怎么等待眼前的美‘女’来拯救落难的狗熊，没想到最后还真让自己料准了，只是这过程未免太简单了一点吧？

“嗯，怎么说呢？总之，我们都误会了尸鬼婆婆啦，总的说来，她也算是个苦命人，而且我们之后双方还有着很大的合作余地。”敖雨泽没头没脑地说。

“好吧，我的姑‘奶’‘奶’，就算我们误会了她，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要被关在小黑屋里几个小时……”我哭丧着脸问。

“出去再说，我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确定一些事情。”敖雨泽抱着箱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我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小山谷，就在离尸鬼婆婆的家几百米远的地方，周围地势崎岖，就只有这一条小径通向后面的石道，要想不惊动尸鬼婆婆独自进去几乎完全不可能。

路过尸鬼婆婆的家时，敖雨泽却没有带着我进去，只是在‘门’口的位置，微微朝里面鞠了一躬，似乎在做着无言的感谢。这更加让我奇怪，想要进去问个究竟，却被敖雨泽阻止了。

“秦峰呢？”我见敖雨泽暂时不想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又没有看见秦峰，于是问道。

“在他曾经居住的屋子里，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敖雨泽说道。

我估计所谓“有趣的东西”，应该是和那张就照片上和他合影的中年男人，那个时候的秦峰还只有十岁。

很快，我们进了村子，不过村子里的人大概都听说我们去过尸鬼婆婆家了，看我们的眼神很是怪异，有些躲躲闪闪，同时又带着些敬畏。

这个村子是远近闻名的长寿村，不过和其他省市的长寿村不同的是，他们极为低调，甚至极端厌恶媒体的宣传，对于一些采访也拒不配合，所以除了附近的十里八村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个村子原来的名字，早已经被忘记了，最后就直接被称为长寿村，说起来倒也十分形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村子里有尸鬼婆婆这样的人存在的缘故，村子里面的人，总似乎隐藏着重重心事，有时候多问几句话，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总感觉有些鬼鬼祟祟，不够光明正大。

这和我来之前臆测的长寿村的村民应该是极为自然朴实的样子，可谓大相径庭，老实说有着这样心态的村民，按理说是不应该如此长寿的，因此长寿村之中，很可能还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怕是只有尸鬼婆婆这样长居此地的老人才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这些和我们此行的目的无关，我们也无心打探，径直朝秦峰曾住过的地方走去。

说是曾住过的地方，可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人居住的牛棚，秦峰居然还能在里面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说起来也算是古怪了。

到了地头，远远地我就看见了秦峰，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他的初中同学张顺。

张顺个‘性’开朗，见了我们两个走过来立刻招呼起来，还不时暗示我们有没有见到他堂哥张铁柱。

对于张铁柱现在的状态，我多少有些拿不准，不过关于尸傀的传言，大概有大半是真的，只是在搞清楚尸鬼婆婆真正的面目之前，我也不好多说，就只好当做没有听懂张顺的暗示。

这个时候的牛棚，早已经没有了牛，据说前些日子一头牛被张铁柱咬死吸血后，牛主人怕晦气，就赶了自家的牛去了其他地方。

在牛棚的的西北角，据秦峰说原来是当做柴房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在大坑的底部，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个一尺来高的雕塑，上半身是面目俊美身材壮硕的男‘性’，下半身却是一条两侧长着无数人手的蛇身。毫无疑问，这是巴蛇神的雕塑，这雕塑怕也不是普通的雕塑，而是很可能有着特殊力量的“神像”。

在神像的旁边，是一个四十公分左右高的坛子，坛子呈灰青‘色’，看上去像是农村那种做酸菜的坛子，不过和酸菜坛子不同的是，它的外围刻画着不少符文，符文看上去十分连贯，似乎是一整篇文章的样子。

这上面的符文，都是用巴蜀图语的文字写成的，我能勉强看懂其中几个单独的符文，其中一个正是我之前拥有的符石上代表眼球的符文，不过更多的符文，却完全是一头雾水，怕是只有旺达释比或者叶教授才能勉强看懂一部分了。

不过坛子的盖子已经被掀开了，我凑近了看了看，里面除了坛子底部有浅浅的一层黄绿‘色’的黏稠液体外，坛子空空如也。

“坛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更奇怪的是，秦峰为什么不将里面的东西搬上来，难道将它们留在坑底，就为了让我也瞧上一瞧？

“我也很想知道，不过可惜，被它跑了。”秦峰苦笑着说。

“跑了？”我大为奇怪，随即反应过来，坛子里面很可能装的是一件活物。

虽然这坛子看上去十分古老，不过当初埋藏的时间，很可能是秦峰当年身边的神秘中年人干的，也就是说，很可能有十六七年的样子，什么东西能在坛子里待上十几年，在重新打开后还有力气马上逃跑的？

我看着坛子边上的巴蛇神神像，心中一动，说：“不会是一条培育出来的山寨巴蛇神吧？”

秦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应该不是，它的动作很快，但我可以肯定，是一只虫子。”

“虫子？”提起虫子，我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十二岁时的经历，加上先前在尸鬼婆婆家喝了虫茶后的种种反应，更加让我对这两个字到了一听到就感觉头皮发麻的地步。

“这是养蛊虫的罐子。”一旁的张顺突然说道。

“哦？你认识？”我眼睛一亮。

“认识个仙人板板，说起来我们四川的蛊就算莫得苗人的蛊传得那么邪乎，格老子的也还是多少听说过的撒，村子里的老人有见过的。”张顺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点点头，四川是号称蛊中之王的金蚕蛊的发源地，蛊术虽然远没有苗人的蛊出名，但毕竟也曾在历史上留下过痕迹，像长寿村这样的偏远地区，这么多年来曾有人见识也毫不稀奇，毕竟这里的百岁老人可不在少数。

不过我倒是觉得张顺的推测很有道理，所谓的蛊虫，其实也就是将好几种不同的毒物，选择合适的日子，装在密封的坛子里放置在‘阴’气重的地方埋下去，坛子中的毒虫没有食物，只能相互厮杀吞食，最后剩下的就是蛊虫了，剩下什么毒物，最终产生的蛊就以这种毒物命名。

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炼蛊的方式，这中间自然还有更多更复杂的过程和手法，以及种种秘而不宣的禁忌，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捉几只毒虫放坛子里就能炼出蛊来。

如果眼前的坛子真的是用来炼制蛊虫的，那么里面的蛊虫在坛子中待了十几年，也是说得过去的，而且能用这么长时间炼制出来的蛊虫，想来也远比一般的蛊厉害，只怕还真有可能是号称蛊中之王的金蚕蛊什么的。

“那个人当年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下炼蛊的坛子，又在旁边放置巴蛇神的神像？”我喃喃地说。

“巴蛇神？”张顺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神祗的名号，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过多解释，毕竟张顺只是秦峰的初中同学，和我们却并非是一路人。

“我估计这是利用巴蛇神的力量在炼蛊，现在被秦峰提前起出坛子放走了它，也不知是好是坏。”敖雨泽对于巫蛊这类超自然的力量了解得远比我们多，分析道。

“秦峰怎么想起在这里找东西的？”我觉得秦峰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他在这个地方呆了好几年，如果当初知道这里埋藏着这两样东西，没理由直到今天才来挖掘出来，当年有的是机会。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我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老家柴房下三尺，坛内有虫，小心打开”这样几句话，但没有落款。

我心中一动，问道：“是他？”我指的他，当然是当年曾一直在秦峰身边的神秘中年人。

秦峰也明白我问的到底是哪个“他”，点点头说：“我养父曾给我留过一封信，笔记和这纸条上一样。”

我脸色微变，尽管早猜到这个结果，可还是感觉到自己一行人像是被监视了一样，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握。我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的人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放心，周围如果有人，甚至是有监听的设备，我早就发现了。”敖雨泽一脸鄙视地说。

我“嘿嘿”干笑两声，没有表示疑问，她毕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从十来岁就开始接受严酷特工训练，这方面自然比我强上百倍。

接着秦峰找了个借口支开张顺，张顺也没在意，带着锄头和铲子离开，走之前还让我们中午一起去他家喝酒。

“想必你们也想到问题所在了，那个人为什么要让我来打开这个坛子放出里面的蛊虫，是那个人不想暴露自己，还是说这个坛子，必须是我来打开才会有对他有利的结果？”等张顺走远后，秦峰冷冷地说。

我能够听出来，他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沉积了许久的怒意，同时又有几分忐忑和焦急。

这我多少能够理解，秦峰至今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那个人曾一度将他带在身边，是最有可能知晓他身世的人，甚至也有可能是他亲人。这样一个人，在他十岁那年却让他跟着长寿村的养父母一起生活，从此杳无音讯，秦峰对他的情绪多少都会变得比较复杂。

“后者的可能性居多，不过真要说起来，秦峰你身上隐藏的秘密，只怕比小康还多，而且在五神地宫的时候，余叔进行的某种祭祀仪式，你和小康能够联手打开那扇‘门’，只怕你们两人的身份，还有着相互关联的地方。”敖雨泽沉吟了一下说道。

“说不定我们是失散的亲兄弟呢，要不要回成都后去做下鉴定？”我开玩笑说。

“这就不用了，我早就采集给你们的基因样本让谭欣然分析过，你们绝对没有血缘关系。”敖雨泽淡淡地说。这个答案让我简直无力吐槽，还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偷偷鉴定过我和秦峰的基因样本。

敖雨泽让秦峰跳下坑中，将坛子和神像都取了出来，然后用两个大号的口袋分别装了起来。虽然坛子里面的蛊虫已经跑了，不过里面残留的液体成分，想必谭欣然那里也多少有些用处。至于坛子外面的符文，如果让叶教授翻译出来，想必也能知晓不少秘密。

虽然敖雨泽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在监控，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等人被一双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步骤，都被人刻意地推动着。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可我明白，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或许我们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运气轻易逃脱了。

将东西收拾后，在附近也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我们匆匆离开，中午在张顺家吃过午饭后，敖雨泽终于向我说起昨天晚上我昏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我当时昏过去后，最后一个画面是敖雨泽受到张铁柱的袭击，这个画面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当时的张铁柱暂时失去了尸鬼婆婆的控制，然后突然扑了过来，应该说时间把握得十分精确，这让尸鬼婆婆一度怀疑自己控制尸傀的技术是否已经退步。

不过尸鬼婆婆毕竟是能够操控尸体的奇人，很快就将尸傀的异动镇压下来，也让敖雨泽虚惊了一场，尽管真要说起来，张铁柱化身的尸傀也不一定能够真正伤害到她。

不过我突然昏过去，而且皮肤下明显有无数生命在活动的痕迹，还是让敖雨泽和秦峰大为紧张，不过尸鬼婆婆随即说了一句话，却让两人暂时冷静下来。

“如果你们希望他体内的血肉铜种一直存在并不停增生变异，那么可以先杀了我。”

我体内被余叔下了血肉铜种的事情，敖雨泽和秦峰都是知道的，不过血肉铜种在当时不仅没有表现出什么负作用，还多少给我们带了些便利，后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突然听尸鬼婆婆这么一说，两个人都犹豫了，尤其是敖雨泽，她对血肉铜种的了解还在秦峰之上，毕竟这么些年对付js组织的经历也不是白给的。

在敖雨泽和秦峰两人怀疑的目光下，尸鬼婆婆终于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我体内的血肉铜种，其实一直处于一种潜伏的状态，一旦被激发出来，就会反过来侵蚀我的血肉，将我的血肉化为铜种的养料，最后铜种会重新孕育出一具类似我们在五神地宫中遇到的血肉机关的怪物。

这种将尸体血肉和青铜机关结合起来的技术，是当年古蜀国时期的不传之秘，而当今世上还对此有所涉猎的，已经不超过三个人，而尸鬼婆婆这样操控尸体的大行家，也就是这三人当中的一个。

而能够解除铜种威胁的人，她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解除的过程比较麻烦，并且听上去十分瘆人，而我自己恰好满足其中一项条件，那就是拥有金沙血脉。

所谓的金沙血脉，也就是古蜀金沙王朝的王族血脉。整个古蜀国一共历经五个王朝，分别是蚕丛、柏濩、鱼凫、杜宇和鳖灵，前面四个王朝的更迭多少都有战争的血腥影子，其传承更是伴随着对金沙血脉的掠夺和继承。

只有最后一任鳖灵王朝，实际上是由望帝杜宇不得已禅让而来，鳖灵当时是杜宇王朝的丞相而已，因为杜宇的禅让，这血脉的传承反而中断了，因此金沙血脉最后反倒是传给了成为平民的杜氏一族，也就是我的某个先祖，只是越到后来血脉越是稀薄，直到我这一代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反常地让血脉浓郁起来，才引出后面这么多事情来。

而血肉铜种作为当年古蜀王国时期的一种威力强大但血腥残酷的战争武器，本来是掌握在当时的祭祀手中，只有使用金沙血脉加上早在蚕丛王时期就被誉为王朝图腾的金蚕幼虫才能解除对活人的侵蚀。

我被余叔在心脏位置种下血肉铜种后，如果仅仅是靠着金沙血脉，那么早晚还是逃不了被血肉铜种侵蚀的命运，只是这个过程比普通人要慢上许多而已。但尸鬼婆婆却是这世上少有的了解血肉铜种以及解法的人，而作为世上仅剩下的两个半能看到命运线的人物之一，她对我们的来历和目的不仅一清二楚，甚至还看到了更多我们没有注意的东西。

血肉铜种可能对我造成的影响就是其中之一，而她的手中，恰好掌握着古蜀图腾的金蚕的幼虫，她给我们喝下的珍贵无比的虫茶，其珍贵之处就在于制成虫茶的幼虫不是一般的茶虫，而是金蚕幼虫。

所以这虫茶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种十分珍贵的补品，可对我这样身怀金沙血脉和血肉铜种的人来说，却恰好满足了解除血肉铜种的条件，无数本来已经趋于死亡状态的金蚕幼虫，在金沙血脉的刺激下纷纷在体内复苏，然吞吃掉血肉铜种的力量缓慢侵蚀的地方，这也是当时我察觉到皮肤下有不少细小生命蠕动的缘故。

在完成使命之后，这些短暂复苏的金蚕被金沙血脉的强大力量同化掉，成为身体养分的一部分，同时能够滋养铜种的“魂”。

血肉铜种是大量青铜祭器的力量加上无数动物和人的尸骨中加上盛开出来的青铜神树所结成的种子，它吸收的无数尸骨的力量的同时，也吸收着这些动物或人的残魂，最后形成一个新的纯净的魂，平时都处于沉睡状态，只有当铜种完全激发，才会将寄主整个侵蚀，化为守护青铜神树的血肉机关。

当我体内的金蚕幼虫混合金沙血脉清楚掉被侵蚀的身体组织以及铜种本身后，按理说铜种所具有的纯净的魂却不宜清理掉，可惜这世上还有一种无比神奇的灯具，那就是噬魂灯，这种燃烧尸油的灯具可以吞噬离它最近的魂来壮大自身的火焰。

而我身上多出来的“魂”，自然也会被点亮的噬魂灯优先吸收掉，所以当时我才会虽然失去了什么，但反倒是浑身上下更轻松的感觉。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要解决尸降的难题，已经吸收了一魂的噬魂灯就是其中的关键，因此最终，尸鬼婆婆是命令成为尸傀的张铁柱将这噬魂灯暂借给了我们，所以才让敖雨泽拿走了装有噬魂灯的箱子。

当敖雨泽和秦峰细细地说完这一切，我已经目瞪口呆了，我完全没有想到，在我昏睡过去的那一夜里面，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我多少也有些对尸鬼婆婆不满，这些事情明说不就对了么，为什么要瞒着我，害我在石室中的时候，担心了半天。

当我抱怨着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敖雨泽却说道：“这倒是不能怪她，毕竟，她是能够看透命运线的人，当时张铁柱身上出现的意外已经让她警惕，有人插手我们几人的命运，如果当时她一五一十地对你说清楚，说不定会引发新的变数。”

“插手我们的命运？什么意思？”我开始警惕起来，不管怎么说，大家提到命运的时候，都觉得是要么是上天注定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要么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妄，真要说自己的命运能被人插手破坏，多少都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对这个人充满恶意。

“能插手命运的人，自然也是能看见命运线的人，这样的人，这世上并不多，按照旺达释比的说法，他所知道的人只有两个半，就算加上他不知道的，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样的人，你觉得我们惹得起么？”敖雨泽苦笑着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直强势的敖雨泽，坦言承认有惹不起的人。我不由缩了缩脖子，貌似这样强大的家伙，果然不是我能惹得起的，如果这样的人真要插手自己的命运，怕是还真不好对付，甚至难听一点说，我怕是暂时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你可以暂时放心，尸鬼婆婆化解掉你身上的血肉铜种，其实未尝不是解除你身上某种命运的枷锁，虽然背后那人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目前为止，他应该暂时拿你的命运线没有办法。”敖雨泽终于说出让我稍稍安心的话。

不过我想起先前敖雨泽对尸鬼婆婆的态度，不由得好奇地问：“你先前不是不信任她么？怎么现在一直为她说话？”

敖雨泽沉吟了下，摇头说：“那是我之前误会了她的身份，不过现在我已经可以确认，尸鬼婆婆是友非敌，至少，在我们交给她一滴神血之前是这样。”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能化解掉身上的一大隐患，同时又获得解决明睿德身上尸降的办法，可以说两全其美，我们此行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大半。

不过想着那个可能在暗处窥探我们的人，那个同样能看到命运线的家伙，我突然想起秦峰手中的纸条，不由得说：“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当年曾带着秦峰的那个神秘中年人？”

秦峰有些沉默了，每次提到这个神秘的中年人的时候，他的情绪都十分复杂，大概他自己也清楚，万一那个人真的是他的亲人，那么到时候他到底该如何自处，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他故意让秦峰打开带有蛊虫的坛子，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敖雨泽说。

“我想，或许是你身上的血肉铜种被尸鬼婆婆解除，出乎他的意料，那么他不得已启动了某种备用的机制，毕竟在之前他不一定能料到是我们三个会来这里……”

“也或许，这一切都在他预料当中，我们三个，根本就是他故意设局引过来的呢？”敖雨泽幽幽说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如果真如敖雨泽所说，那么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明智轩的大伯明睿德中了尸降，我们会有什么反应，会到什么地方去寻找解救的办法，都在那人的预料之中，那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将一切都筹谋其中，让我们完全没有挣脱的余地。

并且，若这是真的，那么不管是我姐姐毒伤复发也好，明睿德中的尸降也好，恐怕都不仅仅是先前我们所猜测的一个警告而已，而是这个人布局的一部分，我们的一切反应，都可能是他所希望的。

我望着敖雨泽手中提着的箱子，我知道那里面装着古怪而诡秘的噬魂灯，里面甚至有来自血肉铜种的纯净的“魂”在其中，而噬魂灯的存在，也是我们最终解救明睿德的方法。

那么，我们是否真的要如那人所希望的那样，带着噬魂灯回到成都？还有就是秦峰在此处新挖出来的巴蛇神的神像，到底预示着什么，这个神像的存在，会不会也像当时我们在祭祀坑中遇到的神像一样，会引发什么未知的神秘事件？

这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同时也无法完全确证，商议无果之后，我们只能放下所有的猜测，暂时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离开长寿村之前，我们明显感觉到借宿的村长似乎松了一口，我没有在意，大概是村长也不希望外人长久住在他家吧？

走之前我们本来希望再度拜访一下尸鬼婆婆，看看能看透命运线的她能不能给我们更多确切的答案，谁知道在她家里却吃了个闭门羹。除了沉默寡言站在她家房檐阴影下的尸傀张铁柱外，尸鬼婆婆甚至连面都没有露，只是在门口留下一封信以及一张纸条，信是封好的，上面写着“旺达亲启”四个字，纸条则是留给我们几个人的，写着“勿忘承诺，有缘再会”。

纸条上的“承诺”两字，当然就是指的我们要将神血带给她的约定，虽然至今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获得真正的神血。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仅仅是在不久之后，我们竟然真的再度见到尸鬼婆婆。只是那个时候物是人非，双方再见面的时候，却已经是另外一重让人唏嘘不已的身份了。

第26章 真假丛帝

第二天回到成都，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明智轩家所在的庄园。

当旺达释比看着我们带回来的噬魂灯的时候，脸色多少有些古怪，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要通过这件堪称邪恶的法器来解除明睿德身上的尸降。

旺达释比打开尸鬼婆婆留下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来，我视力极好，仅仅隔着一米多瞟了一眼，却发现这张信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旺达释比只沉吟了一下，拿着信纸返身走入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个装有淡蓝色液体的瓶子，然后打开瓶盖，用棉签蘸上一些液体，仔细地涂抹在信纸上。

信纸上顿时显现出一些古怪的字迹来，但是所有的文字，都是我们看上去熟悉，却仅仅认识几个字符的巴蜀图语写成的。

仔细地阅读上面的内容，尽管我们几个都好奇无比，等着他的解释，可旺达释比看完后却出了会儿神，我们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旺达释比都是我们几个人中最为睿智的存在，就如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说法一样，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一度在五神地宫中指引着我们的最终脱困并粉碎当时余叔阴谋的方向。

可现在的旺达释比，却在看到这封信后一直处于神思游离的状态，甚至隐隐看起来他似乎在瞬间苍老了一截，这让我们担心的同时多少有些震惊。

“很麻烦么？如果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那，只好怪我大伯命不好了……”明智轩以为信上写的是关于如何救治明睿德的事，大概需要旺达释比付出极大的代价，尽管他十分关心自己的亲人，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旺达这个外人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因此神色有些黯然地说。

“没什么，我伤神的不是这件事。上面虽然也写了具体解除尸降的方法，可这方法对我几乎没有影响，你不用担心。”旺达释比定了定神，脸色恢复了正常，可我却从他睿智的双眼里看出了一丝焦虑。

我心中一动，能让身怀异术并且人生经历无比丰富的旺达释比这么担心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关于他外孙女小叶子的消息了。

尸鬼婆婆号称是能看到命运线的人之一，那么从我们当时去的几个人身上，她未尝不能因此推算出关于小叶子失踪的消息，甚至知道得远比我们和旺达释比要多，很可能是在信中提到了这件事，至于具体是怎么说的，看旺达释比的样子，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的，恐怕问了也白问。

晚上，旺达释比做了一番准备后，先是将已经隐隐有发狂征兆的明睿德赤裸着上半身禁锢在一个事先画好的法阵中。画成法阵的材料看上去十分古怪，是一枚碾碎了的白色石头混合着羊血和几种不知名的草药粉末，用猴毛笔一笔一划精心绘制。也不知那几种草药中包括了什么材料，半凝固的羊血显得无比鲜艳，并且没有要完全干涸的痕迹。

羌族的释比在作法前一般需要羊皮鼓，白石神石和猴头帽作为法器，只是旺达释比的法力似乎已经达到某种境界，已经不需要这些外物，可同样的东西作为法阵的材料却是免不了的。

在法阵的不远处，有一个燃烧的火盆，火盆中的炭火都是事先洒了符水的，燃烧的火光看上去异常妖艳。火盆上方架着一条铁链，烧了十来分钟，此时已经微微发红，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

法阵布置妥当后，旺达释比点燃了几张用朱砂写有巴蜀图语的符纸，轻轻地烘烤噬魂灯下方盛放灯油的灯肚，让噬魂灯中凝固的尸油缓慢化开，然后在符纸燃尽前点燃了灯芯。

灯光依然不大，我们几人都远远地站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影响到旺达释比做法。

旺达释比将点燃的噬魂灯放在明睿德身前，同时将化开的尸油倒出一些在一个骨碗之中，点燃一把油竹火把，将骨碗中的尸油浇在火把上，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裂声，火焰瞬间变得青绿起来。

他空出的左手在一盆冷水中浸湿，猛地一下从火盆上方抽出烧红的铁链，然后燃烧着青绿色火焰的火把在铁链上一滚，上面燃烧的尸油顿时化开了部分在烧红的铁链上，让红色的铁链也带着几分诡异的碧色火焰。

旺达释比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隐藏释比经典中的《下坛经》。之前我也曾研究过羌族的释比文化，知道羌族释比用来做法事唱经的经文，分为上中下三坛，上坛法师为神世，中坛法师为人事，下坛法事为鬼事。眼前的明睿德中的尸降，是某种和死气有关的极端邪恶的邪术，自然是属于鬼事的范畴。

接着旺达释比大喝一声，手中燃烧的铁链猛地挥舞起来，竟然在自己的脖子上缠绕了好几圈。这铁链被烧红后，温度只怕不下千度，这样一下缠在人的脖子上，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吧？基于这样的认知，即便是一向镇定的敖雨泽，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呼，虽然很快止住了，可口气中的惊惶之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铁链的温度过高，旺达释比的脸涨得通红，可口中的经文却没有断。几秒钟后，他使劲一摆头，铁链再度反方向挥舞起来，从他脖子上脱落，我们这才看见他脖子只是多了几圈红色的印迹，却连皮肤都没有破损，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想来这也是什么异术了（注：此举为羌族释比六大法事中的“耍火链”，驱赶病魔时用，施法的释比将烧红的铁链缠绕在脖子上，释比本人却分毫无伤，作者当年见到此景时也目瞪口呆，完全无法解释其中的原理）。

铁链再次翻腾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在明睿德的身上来回翻绕，铁链在旺达释比的操控下，每一次都离明睿德的皮肤只有分毫的距离，虽然没有挨着皮肤，可上面的热力却时刻炙烤着他的皮肤，尤其是背部有着鬼面淤青的部位。

渐渐地，明睿德背上的鬼面图案开始不停地抽搐蠕动，甚至向外凸出，连眉眼也变得更加分明起来，我们隔着好几米远，都似乎能看到这张鬼面因为痛苦而带来的挣扎和扭曲，更是发出无声的尖叫，耳朵虽然听不见，却如直接在脑子里响起阵阵鬼哭神嚎的声音，那股曾萦绕在明睿德身上的尸臭味，也更加浓郁了。

最后，鬼面淤青开始缩小，从最开始的巴掌大小，最后缩小到只有鸡蛋般大，但挣扎的力量却似乎更大了，连明睿德自己都开始不停颤抖，脸上的神色时而恐惧，时而狰狞，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附着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却又被法阵所禁锢没有办法逃离这具肉身的束缚。

旺达释比将渐渐冷却的铁链重新丢回火盆中，然后飞快地拿起噬魂灯，将燃烧的灯火凑近了缩小后的鬼面淤青。鬼面发出最后的尖叫，伴随着一股焦臭味，原本的鬼脸形状很快糊成一团，接着黑色的烟气从明睿德背部不停冒出来，却凝而不散，最后被噬魂灯的灯光所吸引，全部被吸进灯肚之中。

明睿德的身子不停颤抖，最后双眼一番，彻底晕了过去，斜斜地倒在法阵之中，身上沾染了不少混合着法阵材料的羊血，看上去十分诡异可怖，但他的身上除了皮肤烧焦的焦臭味外，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让人闻之欲呕的尸臭味。

旺达释比吹灭了噬魂灯，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根长长的银针，从噬魂灯的灯肚里挑出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凝结成的指肚大小青黑色的珠子来。他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亮银色的金属小盒子里，我注意到这金属盒子的材质，和之前余叔以及敖雨泽曾使用过的装药剂的盒子极为相似，想来都是同一种材料。

做完这一切，旺达释比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微笑着对明智轩说：“已经没事了，带你大伯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复原。”

明智轩大喜，也顾不得地上已经没用的法阵上的羊血是否会脏了鞋袜，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搀扶着明睿德回了卧室，而这院子里遍地狼藉的一切，自然有佣人来收拾。

“尸降的问题完全解决了？”等旺达释比休息了一阵，我们几人来到会客厅坐下，我开口问。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句废话，不过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尸降虽然麻烦，不过有尸鬼婆婆的方法，还是万无一失的。”旺达释比有些虚弱地说。不过这也难怪，他这次做法事的动静，可比当年我十二岁时封印我体内金沙血脉的力量时大多了，估计自身消耗的元气也着实不小，累一点也是正常的。

“尸鬼婆婆在那封信中提到的，恐怕不止是解决尸降的方法吧？”敖雨泽问出了我心中藏了好几个小时的疑问，我看着旺达释比，等待他的回答。

旺达释比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那上面还提到一个地名，如果尸鬼婆婆的推断没有错的话，我失踪的外孙女小叶子，很有可能在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果然是如此，我精神一振，问道。

这一次旺达释比的回答就没有那么痛快，过了好一阵，才十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雷鸣谷！”

“雷鸣谷？”这是一个十分寻常的名字，全国叫这个名字的山谷，只怕没有二十，也不下十个。

随即我注意到不仅仅是旺达释比脸色凝重，就连一旁坐着的秦峰，脸色也忽地一变。

“你知道这个地方？”我扭头问他。

“当然知道，其实我们前几天回长寿村的时候，离雷鸣谷就已经不远了。”秦峰苦笑着说。

“这个地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我不解地问，如果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山谷，旺达释比和秦峰不应该都如此失态才对。

“表面看上去，雷鸣谷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一年四季都多雷暴现象，甚至是大晴天的，也会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并且，这个地方的电磁现象十分混乱，不仅没有办法使用指南针等工具，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容易失灵，手电筒充满电的电池有时候会在一瞬间突然完全放电……”秦峰脸色古怪地说。

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貌似以前在走近科学还是其他什么科普栏目中听说过，貌似最后专家的解释是当地的矿物含量中带有大量磁性材料，所以才会有指南针和电子设备失灵的现象。

我摸着下巴，说出这个解释，不料旺达释比和秦峰却同时摇头说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地方我也似乎在某份资料中看到过，上面还说这个地方不仅人进去后出不来，就连飞鸟也会迷路，因为许多鸟类都是靠大脑中某种感应磁场的器官来的定位的，而这个山谷磁场异常的程度，甚至能够影响到生物。”敖雨泽在一旁补充道。

“我想尸鬼婆婆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这个地方，除了这些外，会不会是它的所在，关系到什么和金沙文明有关的秘密？”我推测道。

“金沙王朝的发源，和古羌族有着莫大的联系，可是四川的羌族更多是分布在阿坝的汶川、茂县、理县和绵阳的北川等地，像黑水、松潘等县虽然也有零星的羌族散居，数量却并不多，长寿村和它附近的雷鸣谷都在黑水县境内，黑水县主要人口为藏族，羌族人口只占总人口的0.7%，要说在几千年前和金沙文明有什么联系，未免有些牵强。”敖雨泽皱眉说道。我们在座的人中，除了旺达释比就数她对金沙文明的研究最深刻，毕竟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在和与金沙文明有关的神秘事件打交道，听她这么一说，也未尝没有道理。

“我觉得这事还是要问问旺达释比吧，毕竟他老人家才是正宗的羌人。”我转过头看着旺达释比说。

旺达点点头，说道：“虽然黑水的羌人并不多，但是也是羌族最原始的聚居地之一，而且这些羌人之所以会留在以藏人为主的黑水，其实真要说起来，也是和雷鸣谷有关。”

我们不禁大为吃惊，这些东西在公开的资料中都没有任何记载。而且羌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整个民族的历史全靠一代又一代的释比口耳相传，如果不是旺达这样资深的释比传人，恐怕这个消息一般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知。

“到底是古羌族在黑水县的雷鸣谷留下了什么，为什么说会和古蜀以及金沙文明扯上关系？”

“你们应该知道古蜀王国最后一任帝王，也就是俗称‘开明’王朝的鳖灵帝吧？”旺达释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当然知道，就是小康祖上杜宇王朝的下一任鳖灵王朝嘛，鳖灵又被称为‘丛帝’。小康，他和你家老祖宗可是有争帝灭国之恨哦？”敖雨泽笑着调侃说。

自从她得知我身上的金沙血脉很可能和杜宇王朝有关，就时不时地调侃一下我祖上莫名其妙失去古蜀国王位的事情，偶尔还会戏称我为“落难王子”，对此我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翻翻白眼。

“因为当时的古蜀国，是由羌人和当地的部落共同治理的，而鳖灵虽然是荆人（今湖北、湖南），但这里的荆只是指地域，他的民族依然是羌族。此人善于治水，曾治理了当年蜀地的大洪水，在四川的地位和大禹差不多。由鳖灵建立的开明王朝，是古蜀时期最后一个王朝，共历时三百多年，说起来是古蜀时期最后的辉煌了。”敖雨泽见我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我这才对这个问题正视起来，杜宇禅让王位给善于治水的丞相鳖灵的传说，在四川地区广为流传，后来鳖灵王朝在战国时被秦人覆灭，杜宇有感于自己的王朝被灭，最后因伤感过度化为杜鹃，日夜啼血，留下了“杜鹃啼血”的成语。

真要说起来，如果雷鸣谷和鳖灵王朝有关，那么的确是和金沙文明联系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这种联系是表现在什么地方。

“你们应该知道，古蜀国的第一个王朝，叫做‘蚕丛’，可为什么第一任国王没有被称为‘丛帝’，反而是最后的鳖灵有了这个称谓？”旺达释比突然问道。

“古蜀时期的传说其实并不多，很多历史记载都遗失了，或者说很多记载都是用巴蜀图语写成的，根本就无法解读。不过关于丛帝，我记得还有一种说法，说的是丛帝是上古时期姜姓部落的首领，又称赤帝、炎帝或者烈山氏，一说即神农氏(或神农氏的子孙)。丛帝生于烈山石室，长于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王，故号丛帝。后来在阪泉之战中，丛帝被黄帝战败，丛帝（炎帝）部落与黄帝部落合并，组成华夏族，也是今天炎黄子孙说法的来源。当然，这里的丛帝和鳖灵应该没什么关系，毕竟时间相隔了两千年的样子。”敖雨泽回忆了一下，说道。

“但丛帝姓姜，这一点大致可以确认，而姜姓，本来就是来源于古羌族，因此在史学家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和黄帝同时代的古蜀国首个帝王‘蚕丛’，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丛帝，也就是后来的炎帝。至于同样是羌人的鳖灵为什么在两千年后也自号‘丛帝’，只怕还是往脸上贴金的可能居多。”旺达释比微笑着说。

“你不会是想说，雷鸣谷的所在，和真正的‘丛帝’，也就是历史上说的炎帝有关吧？”我终于明白过来旺达释比要表达的是什么了，不由得感觉这个老人脑洞大开之下，比一般人的联想还要丰富。

“不仅仅是有关，如果羌族释比口耳相传的传说没有错，那里很可能是丛帝，也就是炎帝死后埋葬之所。”旺达释比语出惊人。

“丛帝”作为中华和黄帝并列的人文始祖之一，其死后陵寝的所在一直就是被史学家争论不休的话题，一说是葬于“长沙茶乡之尾”即现在的湖南省株洲市炎陵县炎帝陵，还有说法是位于宝鸡市渭滨区神龙镇境内的常羊山之上，因为炎帝就出生在宝鸡境内的姜水之岸。

虽然还有其他不同地域的传说，可是不管哪一种传说，其实都和四川的黑水搭不上边，如果这个说法真的成立，那么只能是如旺达释比所言，历史上的炎帝和建立古蜀国的蚕丛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个名为“蚕丛”的部落的人，只是出生时间略有先后而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雷鸣谷中居然有可能藏着丛帝墓的消息，这个消息如果公布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史学界。不过鉴于雷鸣谷的特殊自然形态，估计在这个地方进行考古挖掘活动，也极为不易，毕竟一个无法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乃至电器的地方，完全靠人工挖掘，对于这样一座几千年前的帝王古墓，那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估计就算是国家级的考古队，也要好好筹划一番，没有个三五年的准备根本就不敢动手。

只是真要说起来，这里还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作为帝王墓葬的地方，先不说一切现代设备都派不上用处，光是这里偏僻险要的地势，还有时常出现的雷暴和让人摸不清方向的异常磁场，都足以让一切盗墓者不寒而栗，可以说远比其他风水更好的地方安全。

不过，听旺达释比解释的那封信中流露出的意思，小叶子竟然是被带入雷鸣谷中了，那么，这样做的到底是什么人？雷鸣谷中除了丛帝墓外，是否还存在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望向旺达释比，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答案，谁料旺达释比却摇了摇头，说：“我们能认识的巴蜀图语毕竟也有限，我暂时只能从中看出类似的意思，信中并没有说其他的东西。”

“我想，或许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神秘中年人，应该就在其中。”一旁久久没有发言的秦峰，突然说道。

我们都是一愣，随即想到这个可能性极大。当年那个神秘的中年人一直将秦峰带在身边，直到秦峰满了十岁才将他丢在长寿村中，让一户农户成为他的养父母。而秦峰对于那个中年人来说，想来也十分重要，他没有理由就那样丢下他不闻不问，那么他如果要随时监视秦峰的成长，住在长寿村附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据秦峰说，雷鸣谷离长寿村并不远，甚至有一条被村里人视为生命喝的小溪就发源自雷鸣谷中，那么这样一个隐秘的山谷，连村里人也害怕迷路不敢轻易进入，作为同样可能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神秘中年人，是否有可能就住在雷鸣谷中？

而这个人还是js组织的创立者之一，哪怕不是最终的幕后主使，也是极为重要的人物，反过来推测，js组织一直试图利用金沙王朝的某些技术制造长生药和启动更加神秘的“神创计划”，那么作为整个古蜀文明的开创者的蚕丛王的墓葬，自然是最好的研究对象。

我甚至能够想象，js组织怕是在雷鸣谷已经经营了至少十几年，只怕就算是在当地建立起一个规模不小的基地都有可能，毕竟他们曾获得了无数的富商和权贵的支持，能够调动的资金和资源都庞大得惊人，悄悄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建立一个基地，并非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小叶子的失踪，很可能是那个神秘的中年人有关，而她被带到js组织位于雷鸣谷内的某个基地之中，至于其中的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旺达释比，你也算是铁幕最资深的顾问人员了，按理说从级别上说，比我还要高出半筹，有些事我不应该打听的，可是如果我们真的必须去雷鸣谷救出小叶子，那么就有可能直接和js组织的首脑人员对上，这样的结果，并非是希望稳定的组织希望看到的。”敖雨泽突然说道。

旺达释比浑身一震，小叶子是他最疼爱的外孙女，现在他只剩下女儿和外孙女两个亲人，说什么也不容小叶子有什么闪失，正所谓关心则乱，之前如果小叶子只是单纯的失踪还好说，不管是我还是敖雨泽，只要有可能都会想尽办法去救她。

可是现在，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上那个神秘的中年人，甚至是整个js组织，那么我们的行动就必须更加谨慎了。js组织的强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就连明家这样在四川当地手眼通天的大商人家族，对方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尸降就能折腾得他们差点乱了手脚，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铁幕之所以会被世界各国政府默许存在，甚至隐隐地得到支持，最大的原因就是它能够保证这个世界的稳定，不受到某些神秘力量干扰到正常的社会秩序，这也是铁幕得以对抗js组织和真相派组织的基础。如果我们的行动要正面对上js组织，最终甚至导致铁幕和js组织全面开战，那么不管是两大组织本身还是各国政府，都有更多的考虑，绝对不会容忍我们几个小卒子这么鲁莽的行事。

“这件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会向铁幕的高层递交一份文件，取得铁幕的正式授权。”旺达释比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最终带着一些苦涩说道。

敖雨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只是我们原本计划中的雷鸣谷之行，在等待铁幕高层的答复前，只能暂时搁置了。

敖雨泽最终带着我们带回来的巴蛇神的神像和那个装蛊虫的坛子离开，据说这两样东西会交给铁幕的研究机构，里面有大量谭欣然这样的资深专家，会做系统的研究，从而最终确定那个神秘人故意让秦峰开启坛子放出蛊虫的目的。

不过，就算没有得到铁幕的最终确认，我们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始做着前往雷鸣谷的准备。明睿德已经清醒过来，身体也在康复之中，明家大概也知道对我们这几个人单纯的金钱大概不能表达出感激之意，所以对我们可能的雷鸣谷之行给了大量的支持，所有的装备都是订购的国际上最好的，短短的几天花钱如流水，甚至还从缅甸果敢地区，为我们请了一支小型华裔雇佣兵作为此行的保镖，因为要携带部分违禁装备，不能公开乘坐合法的交通工具，目前正在前来的路上。

不过心底却暗自吐槽，如果直接折算成金钱，我就勉为其难地推迟一两次，就厚着脸皮收了。可惜明家人没有领会到我眼神中的哀怨，我也就不好意思直接朝已经成为朋友的明智轩提这个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每次看到这个家伙捉黠的眼神，只怕心底其实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却故意不肯主动开口提起这茬，让我恨得牙痒痒。

大概一个星期后，准备工作做得已经差不多了，来自果敢的雇佣兵也开始提前前往黑水县潜伏起来。

此外敖雨泽提交给铁幕研究所的神像上，检测出了轻微的神力存在的痕迹，当然，所谓的神力，其实是某种目前还未知的能量形式，只是一直以来只在和古蜀文明有关的神像上发现过，才因此命名而已。

而那个布满符文的坛子，其符文的内容大多是关于镇压和禁锢、强化神魂的，部分符文还在一些出土的青铜兵器上发现过，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反倒是坛子里面残留的黄绿色黏液，让研究所的人大感兴趣。

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几种毒素的诡异液体，成分却接近于某种类似羊水的东西，当初坛子里面肯定是孕育着某种特殊的生命体，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蛊虫了。不过在这些成分之中，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些丝线状的东西，和之前敖雨泽遇上的蚕女突出的丝线成分近似，但更加坚韧，如果是这些丝线形成的蚕茧，怕是人力根本无法撕开。

因此研究人员推测，从坛子中逃走的蛊虫，很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金蚕蛊，就是不知道这蛊虫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接下来几天，不知道铁幕的高层经过了多少次的讨论和争吵，又有多少利益的交换以及和政府的讨价还价，最终铁幕还是默许了我们前往雷鸣谷的探险活动，不过人数最终被严格限制在二十人之内，并且为了不给js发出全面开战的错误信号，除了敖雨泽外，铁幕不再会另外派出一兵一卒，整支探险队伍的武力保障，只能依靠敖雨泽自己和那支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谱的果敢佣兵队伍。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却意外接到一个电话，让我们此行的时间，又延后了一天！

第27章 第三方威胁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由于手机的安全软件没有提示是诈骗或者广告电话，我稍稍犹豫后就按下了接听键。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表达的意却让我猛地一下血都冲到脑子里去：“杜小康吗？你在我们手上，想要她平安无事的话，今天下午5点前，一个人到随后短信发来的指定地点。记住，必须是一个人，更不要报警以及通知你的同伴，否则你出什么事我们不会负责。”

电话挂断，我的脸一下变得异常难看，当时秦峰就在我身边，问了我几次，我都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估计他也不怎么信，不过看我神不守舍的样子，虽然感觉奇怪，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马上打电话给，但电话另一端却是提示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接着我又打给准夫徐坤，对方同样没有接。

这个时候新的短信提示来了，上面是一个地址，还好就在市区，我算算时间，现在赶过去的话，差不多就是接近下午五点的样子。

没有时间去证实对方的电话里的威胁是否真实了，对方的威胁十分有效，我甚至不敢找我们几个人当中最神通广大的敖雨泽商量对策，只能按照对方的指示，前去这个地点。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我到了指定地点，这是一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的茶馆，就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一个人从我身边走过，等他走远了，我才发现自己的衣袋里，突然多出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附近另一民居的地址，是用的打印体，没有落款。我刚要追上先前从我经过我身边的人，但那人在我低头看纸条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踪迹。

我试着打给先前的威胁电话，却提示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很明显，对方准备十分周密，应该是怕我动用敖雨泽的势力追查号码的来源，并且在最后采用人工的方式传递出真正的地址。

这更加让我心中警惕不已，如果是一般的绑架案，那么对方索要的无非是赎金而已。就算我现在没什么钱，可是不管敖雨泽还是明智轩，在这样的形下多少都会给我一些资助解决这个难题，怕就怕对方要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其他东西，尤其是和金沙古卷相关的秘密。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对方能在我们决定前往雷鸣谷前夕这个关键的时间点绑架我，那么八成都是和我们此行有关。而他们的行动如此周密和谨慎，也不是一般的绑匪做得到的。

难道是组织？我的脑子里首先闪过这个念头，并且感觉是他们的可能极大。先前小叶子的失踪，也十之**和他们有关，那么现在绑走我的，也似乎是顺理成章 的事。毕竟，如果组织在雷鸣谷中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自然不希望我们此行去揭破他们的真实目的。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理，我找到附近的那民居，那是一个很有些年头的小区，里面是十几栋只有七层楼高的老式板楼，我估计这个地址很可能是对方临时租的，这次会面之后就会直接退掉，不会给我留下任何可以继续追查的线索。

进入纸条上指定的单元和楼层，敲门后，开门的是一个相貌十分斯文的戴眼镜的年轻人，他对我笑笑，然后和他手上的照片核对了一下，我瞟了一眼，照片上面的人正是我，只是应该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拍的，是我前几天在超市物时的一张照片。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愤怒和对的担忧，淡淡地说：“不用看了，我就是杜小康，我呢？”

年轻人腼腆地一笑，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姓王，你叫我小王就行了。”

我冷冷地盯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地去握住，也没有说话。

小王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我笑笑说：“请放心，你现在没事，有人想见你，快进来。”

他侧过身子让我进屋，我发现这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出租屋，不过里面除了瘦弱斯文的小王之外，还有两个面冷峻身材壮硕的男子和一个中年男人，却没有我的踪影。

很明显，这里主事的应该是坐在沙发上正在用笔记本电脑上网的中年男子，另外两个人，看上去关节粗大，手上还有厚厚的老茧，应该是保镖一类的角，而且看这形z斗力相当不俗，正常况下，随便一个我都不是对手。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装着的一支药剂，这支药剂和上次在地宫中到巴蛇神时敖雨泽交给我的药剂是同一种，前几天准备去雷鸣谷的物资时，我特意让她提供了一支。拿到药剂后她多次郑重地警告，如果再度使用的话就算以我血脉的力量也压制不住那巨大的副作用，不过如果事真的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它或许是我最后的底牌。

“来了，先坐下，视频马上就接通了。”中年人抬起头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我来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家人？”我压抑着怒气说。

“嗯，这个问题稍后再说，先自我介绍下，你可以叫我老。绑架这个词不要随便用，虽然我们随时都可以将事的导向变成真正的绑架。”自称老的中年人淡淡地说。

我心中一动，听他这口气，我貌似暂时还没有危险，只是肯定于他们的监控之下，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就会演变成真正的绑架。

他是在威胁我，的威胁，可我却完全想不出反击的办法，只能说道：“先让我见见她，我需要先确认她的安全，才开始谈条件。”

“没问题。”老快地说，说完后将笔记本转了个方向，将屏幕朝着我。

屏幕上是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看着旁边的时间进度，确切地说，这是一个实时监控的视频图像，上面看到的影像，是正在发生的。

让我奇怪的是，这似乎是一个类似培训班的地方，镜头对着的地方，有十几名学员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正拿着小本子记录着什么的，正是我的杜小娟！

而视频中的声音传入耳朵，更是让我一头雾水，前方一个讲师模样的人，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讲着各种销售人员成功的例子，这形怎么看都像是传销组织中正在讲课的模样。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老淡淡地一笑说：“嗯，看上去很像是传销对不对？不过这只是个假象，其实这里的学员和讲师，除了你外，都是我们的人，其他人只不过是在陪着她演一场戏。我们给你想要换工作的的说法是高薪高提成的销售工作，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封闭式培训，甚至已经给她卡上打了一小笔钱打消她的疑虑。当然，如果在接下来杜先生不愿意与我们合作，这戏码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我想那绝对不是我们双方愿意看到的。”

我摸着药剂的手一抖，就算我注这支药剂后有着非人的力量，能够轻易干掉这里的四个人，可是我依然不可能知道的真正的下落。现在应该是听信了他们派出的人的忽悠，以为进入了某个销售公司进行封闭式培训，暂时肯定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不过只要一想到她接触的所有人，居然都是眼前的老派出的，我就可以想象对方动用了这么多人力，花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威胁我，那么所图肯定不会小。

“你们是的人？”我直接问道，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几乎是不需要答案的。

“如果我们是的人，就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请你过来了。”老淡定地说。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不是的人？那他们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而且听他的口气，明显是知道这个组织的，而且能有这么大能量用十几个人专门为了软我演戏的，只怕实力也不会比或者铁幕弱上多少。

我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上次在锦里的时候袭击我却被铁幕的人抓走的年轻人，还有当天在地下停车场袭击我们的两个枪手，这样极端的手段，貌似和眼前的况有些类似，反而不像是的手笔。

“我知道了，你们是‘真相派’的人！”我脱口而出，那次在锦里的袭击事件过后，我曾听敖雨泽提到真相派这个名字，前不久我成为到铁幕的外围成员后，也从一个部保密程度不高的资料上知道，铁幕最重要的两个敌人，就是和真相派。

“聪明，这么少的资料，居然能推测出我们的真正身份。没错，我们是真相派的人。甚至，有一个和你很亲近的人，也是我们真相派的成员，你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老微笑着说。

“是谁？可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或许你是故意离间我和那个人的关系呢？”我警惕地说。

“那个人也失踪了，我们正在找她。我想，这个提示，应该能让你知道她是谁了。”

“小叶子？”我一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小叶子，要知道旺达释比可是铁幕的高级顾问，小叶子怎么可能加入铁幕的死对头“真相派”？

“现在没法联系她，当然随你怎么说。”我冷笑道，心中还是有些不信。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这次会去雷鸣谷，老实说，那个地方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区，如果你能顺利救回叶凌菲，你当然也没事。”老说道。叶凌菲自然就是小叶子的名字，只是小时候这样称呼她已经习惯了，现在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口。

我有些了，以我和旺达释比以及小叶子的关系，就算老不威胁我，我也会全力救出她来，为什么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似乎看出我的疑，老老神在在地说：“当然，救出叶凌菲只是其中一件事，这件事你本来就要去办的，对吧？”

“你们似乎对我很了解。”我冷冷地说。

“我承认，我们之前的工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毕竟那个时候我们的报不太给力，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幸好我们当时派出的几个外围成员都没有得手，否则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我们了。但现在，既然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金沙时期杜宇王朝觉醒了血脉的后裔，那么事就大不一样，不管是铁幕还是真相派，甚至是，只要你愿意，都会将你当成座上贵宾。”

我指了指屏幕，带着一丝嘲讽问：“这就是你们对待贵宾的方法？”

老沉默了一阵，最后有些遗憾地说：“确实，我们知道你身份的时间晚了些，让铁幕抢了先，现在就算要你转投我们，估计你也不会干，所以只好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了。”

我冷笑不语，但同时心中又不住猜测，敖雨泽当突然接近我，到底是因为鬼影事件刚好发生在我隔壁的廖含沙身上，还是说那个时候的她，就已经知道了我身上血脉的真正来历？

赶紧将这个念头挤出脑袋，或许这只是老的攻心之计，目的就是离间我和敖雨泽等人几次同生共死建立起来的信任。

“不过既然事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救出叶凌菲不过是顺带，其实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这次你前往雷鸣谷，能够一为我们留下标记。”老终于图穷匕见。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如果我不答应的话，是不是我的安全就无法保障？”

“你说呢？”老反问。

我深吸一口气，锦里时的袭，接着地下车库的枪z之后，还有我正懵然无知地在一群“演员”中进行的封闭式“培训”，这一切都让我无法相信真相派的人对我和家人心存善意。

可是如果真的一留下标记的话，那么雷鸣谷之行无疑会增加无穷的变数，除了应对组织外，很可能身后还缀着一群居心叵测的真相派的人，这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我安心前行。

“目的呢？做什么事都有目的才对，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们组织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别给我说真的是向大众揭露和金沙神秘事件有关的真相这么简单，那只能骗骗小孩子或者是信维基解谜的网络键盘侠们。”

“有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知道得少一点未尝不是好事。”一旁久久没有说话的小王突然口说。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对我来说好事坏事已经无所谓了。”我固执地说。

“我想，你一定听说过‘命运线’这个词语吧？”小王问道。

我心中一动，旺达释比曾说，他所知道的能看透命运线的人只有两个半，一个是我们已经见过面的尸鬼婆婆，那么另外一个半到底是谁？难不成眼前的小王或者老其中一人，竟然也有看透命运线的能力？要知道有这样能力的人，可是连旺达释比和敖雨泽都无比忌惮的啊。

“你们能看透命运线？”我压抑住心中的惊惧问道。

“怎么可能？不过我父亲可以。”小王淡淡地说。

真的还有人能看透命运线，并且这个人是真相派的人……老，小王……我猛然间醒悟过来，也许真相派中主要头目的排名，是以扑克牌的形式，或许眼前的小王，并不是仅仅因为他真的姓“王”，而是他在真相派中的地位，是仅次于“大王”的小王，他是真相派真正主使人的儿子！

我紧紧盯着小王，完全看不出这个如同普通宅男一样斯文清秀的年轻人，居然有如此高的地位，先前我还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类似助手之类的人物。

我突然有了想要出手的冲动，如果这个推测没错，那么他的身份在真相派当中自然无比重要，如果能抓住他，那么换我就十拿九稳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诚然金沙王族的血脉能够短时间激活换来强大的力量，但是我想你自己也明白，这股力量根本就不受你控制，如果你一个不小心杀了我，那么我父亲震怒之下，你恐怕永远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小王淡漠地说，似乎丝毫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我强行将先前的危险念头掐灭，也没有否认自己的确有这个想法。与此同时我对小王以及真相派的报来源有了极大的警惕，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得到这些消息的，要知道知晓我身上血脉秘密的，就算是铁幕中的人怕是也不超过五个。

“我想你也猜到了，真相派的高层，是以扑克牌作为代号。我也不否认，我是真相派的大执事老王的儿子，你说得不错，真相派有自己存在的目的，当然不可能是像公众公布关于金沙一切神秘事件的真相那么简单——尽管公布真相是一个必要的步骤，可这一切都有着背后深层的含义。我可以透露的是，这和命运线有关，确切地说，是和‘真实碎片’有关。或许你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名词，不过不要紧，你只需要按照我们的意图，在雷鸣谷之行留下标记，同时，我们需要在你身上做一个小手术，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对不对？”小王仅仅盯着我的双眼，说道。

我和他对视了一阵，他的眼睛中没有先前那种平凡和淡漠，反倒是带着无比的坚定，我颓然地转过头去，虽然很想说几句场面话，可只要一想到还不知被他们软在什么地方，就完全说不出口。

“什么手术？是需要我的血么？”我有些落寞地问道，他们知道我的血脉异常，那么这个手术很可能是和血液有关。

“真相派从来就不是以技术作为发展重心，铁幕和或许对此更感兴趣。放心，只是需要在你身上放一个小玩意而已。”老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金属物品。

“信号追踪器？”我眼皮一跳，问道。对方果然准备充分，估计是怕我留下的标记不一定正确，做了两手准备。

“不仅如此，它还是一个微型窃听器，以及一枚微型炸弹。”老诡笑着说。

我的脸一下白了，微型炸弹，要不要这么夸张？虽然这个金属装置看上去只有十几克重，可只要有一半是强效炸药的话，通过手术放置在体，引爆后不死也会重伤吧？这么先进的东西居然还说真相派不注重技术，他指的应该是不像组织那样着重发展的生物技术吧？

“能拒绝么？”我苦笑着问。

老没有说话，反而是直接走近卧室，两个保镖模样的大汉气势汹汹站到我身后，虽然没有动手，但我也立刻明白是要让我跟着进去。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发现卧室里面已经放好了一张简易的手术，旁边的架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些医疗用具。

小王洗手消毒后，一边戴上医用口罩和手，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我大学是学医的，这只是个小手术。做完后你甚至可以马上离开，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阴沉着脸在小王的指引下，脱下上衣穿上专用的手术衣躺在手术上，这里的条件太简陋了，连无影灯都没有，在自己体放上一个金属玩意儿，看来真的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小手术吧。

小王动作麻利地在我口打上麻醉药，等待麻醉药起效后，用小巧的手术在我左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开了一个十字形小口子，深度大概有一厘米多，然后用一个类似金属吸管的东西，将金属追踪器吸住。

旁边的老早已经关掉了笔记本的监控视频，然后打开一个不知名的程序，往里面输入了几条指令，追踪器上一个只有针眼大小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接着追踪器朝上的一面探出十几条金属触须，像是虫类鞭毛一样不规则地挥舞着。

这样的形看得我头皮发麻，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王将这个明显是高科技的玩意儿缓缓塞进我左的伤口中。

这个过程我完全是清醒的，虽然打了麻药没有痛感，可这个过程还是多少让我感觉不适和恶心。尤其是那追踪器塞入伤口后，进入像是活过来一样，还在撕扯周围的肌肉，然后朝更深钻进去。

我顿时魂飞天外，要知道左第二至第六肋骨后方这个位置可是心脏，这金属玩意儿再钻下去，可就到了心脏了！

果然，自己的心猛地一紧，一阵短暂的剧痛之后，接着有什么东西攀附了上去，似乎先前看到的无数金属的鞭毛已经扎入心脏，让追踪器和心脏融为一体。

小王冷漠地一笑，也没有缝合伤口，而是伸出手指，在我的伤口附近擦拭了一些血迹，将手指送到嘴边，然后伸出舌头轻轻添了一下。

他微微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古怪而享受的神，可作为当事人的我却被恶心坏了，可惜现在却动弹不了，虽然只是口被打上了麻药，可药效过去之前我甚至无法用力坐起。

“果然，是金沙血脉的味道啊……不过可惜，真相派在生物技术上的积累太薄弱了，就算我们得到你的血脉也没有什么用。”小王喃喃自语着，随后拿出一支看上去让我感觉无比悉的绿药剂，倒了一点在伤口上，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蠕动着生长，只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只有一厘米大小的伤口就勉强愈合了。

“我很好奇，似乎、铁幕和你们手里都有类似的药剂，它们的来源到底是哪里呢？”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终于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心，不由得问道。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三个组织，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同一个组织么？”小王淡淡地说，却让我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真要说起来，似乎也有道理，组织之前的名字似乎叫回归派，加上真相派和铁幕派，很明显这里的“派”是指某个派系，而三个和金沙有关的神秘组织都以类似的称谓来命名，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起人遐想的事，如果说三个组织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源自同一个组织的不同派系，那么就完全说得通了。

看来金沙所隐藏的秘密，远远不是追寻长生这么简单，而三大组织都有着自己的诉求，只是目前作为一个边缘人的我，还无法完全一窥全貌而已。

小王看着我逐渐愈合的伤口，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收拾一旁的医疗用具，将它们消毒过后一一放入一个医疗箱。而两个保镖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房间可能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只等我离开后，他们就会放弃这个临时的会面地点，不会给我以及敖雨泽留下半点线索。

“拿着这个，进入雷鸣谷之后，每隔500米左右，就喷洒一点。”老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喷雾器，里面装了大半瓶不知名的透明液体，我凑在鼻子下闻了闻，却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

“里面是一种特殊的信息素，人的鼻子无法分辨，用它来作为指的信标，比起什么记号都管用。不过要小心，不要被你的同伴发现了，如果因此无法为我们指，那么后果你应该懂的。”老毫不气地说。

我脸难看地点了点头，将喷雾器随手放入口袋。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离开这民居之后，我径直返回自己的住。

回到家不久，就接到敖雨泽的电话，原来是秦峰今天下午就感觉我神不对头，告诉了她。由于还在真相派手里被软起来，我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一五一十地告诉敖雨泽真相，何况在我心口的追踪器还有窃听的功能，虽然不知道信号发射的距离到底是多远，但我敢肯定在我周围几公里肯定有真相派的人正在监听，我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最后推托给了身体不适，敖雨泽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阵，也没有多问，大概是看出我不愿意多说。

后来给准夫徐坤的电话终究是打通了，原来他只是单纯地忘记带电话而已，不过他对于的真正遭自然一无所知，还真的以为是换了工作正在进行封闭培训。对此我也只好暂时瞒着他，毕竟对于徐坤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知道得太多反而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挂掉和准夫的电话后，我不住在心中感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将自己和“普通人”三个字割裂开来。之前平庸的我曾一度渴望着有一天自己拥有超常的能力然后去冒险，可现在自己真的拥有了普通人不曾有过的血脉力量，自己却反倒是开始怀念起之前平凡的生活。

收拾起自己这一点略显矫的怀，我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毕竟除了公用的探险装备以及食物等，私人物品多少还是会带上一点的。

前往雷鸣谷的计划还是因为我的心绪问题推迟了一天，我用这一天的时间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心，最后确认状已经足够好了，才去明智轩家和大家会合。

因为明睿德的病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现在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这天晚上明家也在自家别墅为我们一行人举行了一场小型的送别晚宴，一方面算是为我们壮行，另一方面也算是正式地对我们救了明睿德的命表示感谢。

晚宴其实并不算奢华，毕竟在座的都算是自己人，不过食物十分美。明智轩和敖雨泽大概经常吃到类似的食物，还不觉得什么，我和秦峰两个人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只可惜我心底依然担忧的安危，并不如秦峰那样大快朵颐地尽兴。

晚宴过后，明智轩将我拉到一边，然后神秘兮兮地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我有些不解地皱起眉，看文件袋硬邦邦的，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感谢我参与救了他大伯明睿德的事，里面装的都是毛爷爷？

我有些犹豫，自己的确缺钱，可现在和明智轩多少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哥们，救他的家人也是天经地义，收钱什么的是不是显得太市侩啊……我打开文件袋，发现里面是一份房屋赠予合同和一串钥匙，看了看地址，是位于金沙遗址附近的一中端楼盘，一个一百来平米的三实用户型。

我脸微变，在成都这个位置的房子价格每平米大概是一万一左右，这房子怎么都要一百二三十万，这样的厚礼比我想象中装了一袋子钱要贵重数十倍了。

“虽然知道这对你家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个，我真不能要……”

“别矫了，里面的东西你肯定用得上，不管是你自己要还是转给你那个快结婚的，都是我们明家的一点心意。你就当帮帮兄弟的忙收下吧，否则我大伯会打死我……放心，除了你之外，秦峰和敖雨泽也有价值差不多的礼物。”明智轩笑着说。

想着前段时间还在和准夫为了婚房苦恼，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促使她辞掉茶馆领班的工作，然后去找了一份看上去高底薪又高提成的销售工作，却不曾想这刚好给了真相派软她的机会。

而且明智轩话说到这个分上，我也能明白像明睿德这样的老人，大概也不想欠我们几个小辈太多人，终于在犹豫了好一阵后点点头。

有些不安地收下钥匙，记下具体的房子地址，然后在赠予合同上签了字，然后将合同重新还给明智轩，产权的事还需要他手下的人拿着赠予合同去代办。

现在被软着，好在她和准夫都茫然不知，大概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这次从雷鸣谷中能救回小叶子，并且找到雷鸣谷中藏着的秘密，那么也不虚此行了。

只是前提是能够既完成真相派的交易，不让我受到伤害，同时又能够挫败他们真正的图谋才算是最佳的方案。不过现在我并没有太多的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这房子我已经决定转让给，这也算是对她在不知不觉中因为我的牵连被人软的一种变相的补偿吧。

回到会厅，敖雨泽走过来，看着我手上的钥匙，点了点头说：“看来明家送了你房子啊，也不错，你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摇头苦笑，大概她还在为第一次进入我住的地方，除了电脑椅外找不到凳子，只能坐在上而耿耿于怀。

接着敖雨泽也晃了晃手里的一把钥匙，那是一车钥匙，看着钥匙上面盾牌状保时捷的车标，看来明家送给她的是一辆豪华跑车。

“明家也算有心了，知道你现在缺的是房子，而我喜欢跑车。”敖雨泽眉开眼笑地说，看来她对跑车是真的喜爱。至于那天和她一起去追查鬼影事件时她当着明智轩的面，说什么宁愿在电瓶车上哭的话，估计完全是逗逗明智轩玩而已。

这多少让我有些郁闷，这样高端的爱好，貌似卖了我也送不起啊……见我脸有些不对，敖雨泽收起笑脸，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问：“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秦峰说得没错，你状很不对头！”

我干笑了几声，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对敖雨泽他们摊牌，毕竟要为真相派留下坐标这件事太大了，有可能害了我们整个队伍，而且作为真相派的死敌的铁幕，敖雨泽如果现在知道后还不知会引出什么变数，我不能拿的命来冒险，虽然这样做多少对不起大家。

老实说，如果不是真相派的威胁，现在我都有马上取消雷鸣谷之行的冲动，可只要眼前一闪过当年面对数以万计的虫子，不顾命地挥舞着扫帚要救出我的画面，我就只能让自己狠下心来，暂时瞒下我被威胁的事，只能到了雷鸣谷后见机行事了。

第28章 向导

第二天一早，在最后检查了一遍携带的装备物资后，我们一行人乘车出发。

此行有我、敖雨泽、旺达释比、秦峰和明智轩，此外还有明家特意安排的两个司机兼保镖。

听明智轩说，这两个保镖都是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其中一个曾担任某军区的格斗教官，另一个更是军区射击比赛的亚军，可以说放在哪支队伍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明家能找到这样的人当保镖，估计付出也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了。

七个人，却开了三辆越野车，因为不清楚雷鸣谷的具体况，除了水和部分食物可以在长寿村补充外，其余要携带的物资不在少数。

携带的物资中还b括通过铁幕的关系弄来的部分弹药，其中更是有两具让我一看之下毛骨悚然的r单兵火箭筒和一支雷明顿反器材狙击步枪以及整整一箱手雷和高b　z药。

整理这些武器装备的时候，我不住想，我们这个小车队如果被交警半拦下检查的话，估计会被当成恐怖分子给逮捕吧……车队开到黑水县城，和在当地已经等待了许久的佣兵队伍会合后，我们一起来到离长寿村最近的一个乡上。这段时间黑水县天气晴朗，虽然是乡间的泥，可我们乘坐的越野车能十分强劲，加上这一次我们已经认识了，就没有像上次那样乘坐牛车。

不过接下来的途就只能靠双脚了，毕竟到长寿村还需要翻越几个小时的山，这条村民走了成百上千年的山，至今依然没有通车。

卸下物资，在乡上唯一的宾馆休整了一会儿，将车寄存在宾馆的停车场，然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除了我们从成都赶过来的七个人外，和我们会合的佣兵有八个人，一共是十五个。这些佣兵大部分是华裔，来自缅甸常年z乱的果敢地区，他们的口音中带着云南一带的方言味道，不过还是能勉强听懂。

佣兵队长叫乌蒙·务萨尔博，是彝族人。听他说务萨尔博这个名字在彝语中是“龙首”的意，我们听到这个解释后都笑了起来，看来他是天生当首领的料啊。

由于他名字太长，平时我们都只称呼他的姓“乌蒙”，乌蒙平时沉默言，不过看得出他对旺达释比十分尊敬，不过也不奇怪，在西南地区，羌族和彝族在几千年前都和古蜀文明多多少少有着联系，甚至至今都有学者认为古蜀时期的巴蜀图语，其实就是古彝族文字。

不过这也不过是史学界的一种推测而已，至少到现在为止，这个推测还没有被完全证实，但也由此可以想见彝族和古羌族，在古蜀时期的确是有着某种交集的。

而旺达释比作为羌族中最受人尊敬的释比传人，在彝族宗教中作为祭司的“毕摩”，和羌族中的“释比”身份完全一致。作为一个正宗的彝族人，乌蒙对于鬼神还是保持着相当的敬畏，因此尊敬如同毕摩一般的释比传人旺达，也就在清理之中了。

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乌蒙对敖雨泽总是保持着淡淡的警惕，我曾在私下问他。

乌蒙犹豫了好一阵才说，他在果敢地区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而他在敖雨泽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危险。乌蒙甚至坦言，如果是两个人单打斗，他觉得自己赢过敖雨泽的把握不到三成。

不过敖雨泽剽悍的z斗力我也早就见识过，因此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只是有些心疼这个平时看上去虽然傲气，可实际上更多时候是大大咧咧的女子背后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

除了乌蒙之外，佣兵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叫“铜墙”的三十来岁的大汉，这个家伙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甚至不是队伍中最高的，可是真的是人如其名，整个人长得如同一堵厚实的墙，身上的肌肉强健得足以叫大多数健美运动员汗颜。

而且比起温室里练肌肉的健美先生而言，铜墙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十余伤疤，加上狰狞的猛虎文身，一看就是力大无穷且百死余生的铁血z士。这样的人用过去说书先生的话说，那就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十步杀一人，进酒家就要先来五斤卤牛肉一坛女儿红的昂藏大汉……铜墙这个家伙的力量也的确惊人，有一个装弹药的大箱子，估计有两百来斤，我使出吃的力气也只能抬起来十几公分。可是这家伙二话不说，双手抱起来，然后一只手扶着就抗在了肩上，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给风中凌乱的我。

其他六个人差不多也各有特长，比如一个绰号牙的家伙，格斗术十分惊人，和明智轩带来的那个擅长格斗的教官几乎不相上下，并且这家伙擅长功，奔袭的速度也十分快。

还有个叫猴子的小个子，据说擅长开锁以及拆卸各种机关陷阱，如果雷鸣谷中真的存在丛帝墓的话，这小子的作用只怕比铜墙还大。

剩下四人，有擅长枪法的，有擅长爆破的，还有擅长野外生存的。最后一个佣兵更是他们队伍中唯一的女，叫谢欣蓉，擅长紧急救护和装备维修，算是唯一的后勤。

看着这只有八个人的佣兵队伍，我不由得感叹，果然明家花大价钱请来的队伍真是物有所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长，此行准备如此充分，应该会有所收获吧。

不过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我的心却在稍稍雀跃之后又马上沉了下去，在心脏的位置，正寄生着一枚科技含量极高的带窃听功能的追踪器。如果我真的没有按照真相派的小王和老的吩咐一留下标记，估计这个附着在心脏的小家伙b　z之后，哪怕只有几克的炸药分量，也足以让我心脏严重受损而死吧。

进了长寿村之后，秦峰先是联系上了张顺，不过看到我们一行这么多人，张顺的脸却变了，并且我注意到和二十多天前见到的张顺相比，他明显瘦了一大圈。

要知道上次我们见到张顺的时候，他身材也算是壮硕的，虽然无法和铜墙这个肌肉怪物相比，可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能给人压迫感了。但这次见面后，却发现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两个眼眶更是深陷，一副纵过度的样子。

要知道一个胖子在二十多天瘦下去一圈并不奇怪，毕竟只要节食并辅以大量运动，要在这个时间里减掉十几二十斤不是难事。可是作为一个曾经的肌肉男，不管怎么节食，过低的体脂率也不容易在这么短的时间让整个人都瘦下去明显的一圈。

不过没有时间感叹这个问题，张顺却告诉我们，几天前尸鬼婆婆突然离开村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而她屋子中的许多东西都被封存在后山的山洞中，出于对尸鬼婆婆过往威名的畏惧，村里人也不敢前去仔细查看。

接下来村长安排人接待了我们。不过和上次相比，村长这次明显没有太多热，尤其是在听闻我们最终的目的地是离村子二十里外的雷鸣谷的时候，村长的脸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我和秦峰面面相觑，不明白先前还一团和气的村长，为何前后变化这么大。

不过最终，在金钱开道下，村长好歹还是将我们这十五个人安顿下来。长寿村中估计很少一次来这么多外人，尤其是乌蒙带领的这一队佣兵，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之辈，村里的小孩子也被大人严格看管在家里不让他们出来疯跑。

我估计如果不是明智轩托张顺向提供住宿的村民都给了丰厚的补偿，估计村里的反弹会更大。

吃过晚饭后，我们开始在村里的水井里准备要带进山谷的饮用水，虽然每个人的背b里都有好几瓶矿泉水备用，不过这些水估计要到关键时刻才敢喝了，大部分的水源，还是要在村子里补充好。

佣兵们早早地就休息了，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不过这些人是从果敢这样长期z乱的地区杀出来的，和缅甸政府军交z，有时候在原始森林里一待就是一两个月也是家常便饭，因此比我们还耐得住寂寞。

只有乌蒙和我们这五个人一起，向村长仔细咨询关于雷鸣谷的更多消息。

村长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打量着我们几人，我和秦峰、敖雨泽三人他上次都见过了，而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尤其是旺达释比的到来，明显让村长有些惊讶。

都是在龙门山脉里讨生活的偏僻村子，村长对于释比这样的巫师，远比我们生活在都市丛林里的现代人要多出一分敬畏，我估计如果不是他看出旺达释比身份，只怕脸还要更加难看。

“老实说，这雷鸣谷嘛，可是个死地，去不得啊。”村长在我们的期盼下，却首先发出这样一番感慨。

“我们知道雷鸣谷不是善地，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得到过尸鬼婆婆的指引，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里面。”秦峰淡淡地说，他小时候毕竟也受过村长关照，勉强算半个乡亲，比我们说得上话。

“小峰你也知道，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长寿村之中，关于雷鸣谷的传说，在千年前就已经有了。这地方邪门得很，不仅大晴天的会平地生雷，而且无论飞鸟进入谷中，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能够活着生还的……”村长煞有介事地说道。

“据我所知，至少有一个人吧——当年将我丢在长寿村养父母家的那个中年男人。”秦峰淡淡地说。

村长脸微变，好半天才干笑着说：“那个人后来不是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了不是？”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上次我回长寿村的时候，不是在养父母家的地下，挖出一些东西么？而指引我去挖出它们的纸条上的字迹，和那个人的字迹一样。我知道他当年进入雷鸣谷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可所谓的没有出来，也无非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亲眼看见他出来而已。”秦峰从容说道，现在他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已经不是先前那样带着隐隐的激动和期盼了。

我估计这和廖含沙受伤有关，毕竟伤到廖含沙的，是组织中的人引发的鬼影事件。而且这次廖含沙伤势加重，是用了敖雨泽提供的药剂才勉强稳定下来，而做这一切的最大的可能依然是组织的人，这多少让秦峰对那个数年未曾谋面的神秘人带着几分愤恨，幼年时期的养育之也就淡了，估计现在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亲自向那人问清楚他自己的身世而已。

村长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是的，尽管很少有人能从雷鸣谷生还，可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个人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你也认识，是村东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姜头。”

我心中一动，问道：“那么老姜头能否为我们担任向导呢？”

“如果这位老人家愿意的话，报酬一定会让他满意。”明智轩在一旁笑着说。金钱开，从来是这家伙的习惯，不过通常况下，这个习惯起到的作用都还算不错。估计只会在一些极端况下，才会让人忘记金钱的魅力吧，比如说老姜头会觉得这些钱不值得用命来换。

“他瞎掉的那只眼睛，就是在雷鸣谷中失去的。不过，老姜头的孙子准备在县城买房娶媳，听说正缺钱，如果你们开价合适的话，说不定这趟差事，还真能成了。”村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这样就好说多了，那就麻烦村长请老姜头来一趟怎么样？”明智轩当即拍板，毕竟此行涉及的金钱的部分，都是由明家来负责，这也是他们对旺达释比这个救了明睿德的关键人物的回报。

不过我想，明睿德差点让的人用“尸降”这样的邪术害死，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是明家估计也知道组织不好惹，光是能够调动的庞大资金就足够资产在百亿上下的明家喝一壶了。

但维持我们这样一支人数才十几个的探险队伍，一方面找回小叶子报答旺达释比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能顺便给组织上上眼药算是报复，这才是明家愿意出钱出力的根本原因。否则明家也不会让明智轩这个在家族中排第三的顺位继承人跟着我们一起前来冒险。

之前我和敖雨泽想通了这一点，也就欣然接受了明家此行的资助，不过敖雨泽依然利用自己的权限，调用了不少铁幕的物资。尤其是武器装备方面，对于枪支的管制太过严格了，没有铁幕这样和政府有关系的大组织帮忙，就算明家有再多钱也不顶用，撑死了能搞来几把手枪之类的，绝对不可能会像我们此行携带的武器那么夸张。

很快，村子就让自己的儿子从村东喊来了老姜头。

这村子太过偏僻，方圆几十里连一个移动的基站都没有。除非是卫星电话，否则一般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因此现在便宜的手机虽然才两三百块，这村子里的人也没有装备，只有村长家有一台座机电话对外联系，方便接收上级指示，大多数村民还于通讯基本靠吼的阶段。

村长的儿子一上已经简单将我们的来意说给了老姜头听，老姜头惦记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在县城的房子问题，也算是豁出去了，到了后直接开出在他看来二十万的天价，这个价格足以在县城买一七八十平米的房子，可放在这村子里估计九成九的村民都不敢想象这到底是多么巨大的一笔钱。

不过这个价位虽说贵了点，对于土豪惯了的明智轩来说却又不算什么了，这家伙有时候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一趟高端的会所花的钱估计都不止这个数，因此也没有还价，欣然答应了。

“老姜头，当年你去过雷鸣谷，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敖雨泽好奇地问道。

老姜头打了个寒z，似乎陷入某种不好的回忆，这多少让我们担心他会不会反悔。幸好，只是片刻过后，老姜头长长嘘出一口气，这才对我们说：“真要说起来，我进入雷鸣谷那次已经是十几年前了，本来我在谷外的一草场放羊，不曾想一头羊受了惊，一跑进山谷之中。当时我心中担心得要命，只顾着追羊，也就没有顾着古老相传的忌。雷鸣谷这个地方，邪门得很啊，虽然因为经常打雷引发山火，里面的树木其实并不太高，可我进去后不多久就失了方向，在山谷中转悠了几个小时，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下来。”

说到这里，老姜头突然住嘴，看了村长一眼，见村长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这个时候，我隐隐听到山谷中有不少人声喧哗的场面，我心想这山谷长年累月地没有人进去过，就算有人应该也就三三两两的不得了，怎么听这声音喧闹的架势，怕不是有好几百人的样子？我大着胆子朝前走，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估摸着应该是晚上七点多的样子，之前我远远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前方一片光秃秃的石壁。可我走近了，那石壁却消失不见，反而多了一大工地！”

“工地？谁会在山谷中设置工地？如果有人要进入山谷施工，应该瞒不过村子才对吧？”敖雨泽反问道。

“说得是啊，要进入雷鸣谷，就必须经过我们村子，除非是用电视上看到过的直升机飞过去……不过话说回来，雷鸣谷那地方什么电器都无法正常使用，就算飞机飞过去，也非得一头栽在地上不可。”村长在一旁附和着说。

“村长你算是说到点子上喽，要在雷鸣谷中施工，就绝对瞒不过我们村子，但我当时看到的工地，应该不是现代的，反倒是像几千年前的古代。”老姜头一脸后怕地说。

“你的意是说，你当时是看到了古人打扮的工人，正在用比较原始的器械在施工？”我的脑子里猛然间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却又没有完全想清楚，于是出声问老姜头。

“这个小同志说得没错，当时我看到的工地，的的确确应该是古代的，工地上的工人披头散发，有的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有的就围了一块皮，现代就算再穷的地方也不至于这样吧？而且他们使用的工具，也大多是石器，只有很少的金属工具，看上去也不是铁的，而是青铜。”老姜头很是肯定地说。不过我心底却不住吐槽，老人家你能不能不要用“小同志”这么奇怪的称呼，“同志”这个词引申的含义，早已经被网上的腐女们玩坏了好么？

但抛开这个槽点不谈，老姜头的话还是让我们几人面面相觑，如果老姜头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看到的场面，说不定就是几千年的丛帝墓施工的画面，难不成当时的老姜头竟然穿越了？只是不知道这老头又是怎样穿回来的。

并且他描述的这个画面，我貌似也曾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不过那不是在施工，而是一群几乎同样打扮的古人，在进行什么祭祀活动……我想起来了，在五神地宫的时候，我们看到的那副关于纵目神的壁画，就描述了这个祭祀的场景，我甚至在隐约间如同真的目睹了这样一场祭祀，这形和老姜头的经历极为类似。

我多少有些明白过来，当时老姜头看到的画面，或许在几千年前真的存在过，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画面被保存下来，然后老姜头在雷鸣谷中之后误打误撞闯入这个地方，这画面又重现了一遍。

他如同当时的我一样，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对画面中的景象不会有任何影响，那画面上的人，也看不见他。说得直白一点，这画面就像现在正热炒的“增强现实”的r虚拟投影技术，能够骗过人的视觉，但并不意味着就真的在那一刻穿越了。

甚至，之前我见到过不同年代的鬼影，以及类似鬼域的存在，都可能是近似的原理，只是在当时鬼影事件发生的那段时间，那些画面中的戈基人由于神像带来的神秘力量，能够部分影响到现实，但总的说来又是介于虚实之间，因此才显得诡秘异常。

如此看来，雷鸣谷还真的值得去一趟，一个常年保持着某种天然的电磁异常的地方，甚至有可能是上古时期的丛帝墓的所在，如果说没有半点神秘现象发生，反而说不过去了。

“我曾经在一个报道中看到，某些地方的岩层中，可能含有一些特殊的矿物，这些矿物含有磁材料，因此会造成当地电磁异常。而且这些磁材料，在极为偶然的条件下，会将当时正在发生的一些事件，像磁带一样记录下来，然后在同样特定的条件下，像放映机一样重新播放。这种事在一z也曾发生过，一z结束后几十年，还有人看到过当年消失的一支军队又突兀出现，画面和他们当年经过当地时几乎一模一样……”明智轩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解释说。

敖雨泽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看过的不会是央视的《走近科学》吧？”

明智轩尴尬地一笑，没有反驳，看来八成都是真的了。对于这档连山村有人半打呼噜都能以山村出现怪，然后配着诡秘音效，不断提出各种匪夷所的解释又一一否定，然后硬生生做出好几集才揭露真相的伪科普节目，也难怪明智轩有些不好意承认，最后只嘟哝了一句，那是以前上中学时还比较中二的时候看的……“不，雷鸣谷虽然也磁场异常，可这只是一方面，那个地方中，肯定有某种更加神秘的东西，不然那个男人不会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放弃这个地方。”秦峰在一旁喃喃地说。

我们心神一凛，秦峰说得没错，既然当年那个中年人将秦峰寄养在这长寿村中，他自己却消失在雷鸣谷，那么要说这地方没有古怪，只是如同一档科普节目所说的那样，仅仅可能是因为地底的矿物含有磁材料，那么也太小看这个参与创立了组织的男人了。

我们此行不仅仅是要救出小叶子这么简单，找到这个男人，然后让秦峰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世，以及解开组织真正的目的，都是我们想要达成的目标。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很难，甚至我和敖雨泽也曾推想过，或许这一切都是组织故意留下的线索引我们前来。毕竟我的身上有他们需要的金沙血脉，而当年那个男人曾一直将秦峰带在身边，连片刻都不肯让秦峰离开视线，要说秦峰身上没有令那人感兴趣的地方，反倒是不可能的。

“除了这些……幻象之外，雷鸣谷中还有什么凶险的地方？”一直没有吭声的乌蒙盯着老姜头的眼问道。

“凶险，当然凶险！”老姜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脸也变得有几分苦涩，沙哑着嗓子说：“当年这些影像，的确是只出现了十几分钟就消失了，本来我以为这就完事了，可等我想要继续找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山谷当中虽然没有什么大型野，但是里面的虫子，却是分外凶狠。”

虫子？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头也是一跳，在座的人当中，估计对虫子感触最深的就是我了，毕竟十几年前，我和都差点葬身虫口，而且我的血脉天生就决定了会极为吸引虫子。如此说来我在山谷中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血再度招来无数的虫子，要不然说不定会害了在场的所有人。

或许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旺达释比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对他苦笑一声，心中盘算着到时候一定要紧紧跟着旺达释比，说不定他身上还有什么宝贝，能够暂时压住我血脉中对虫子那股天然的吸引力。

“会不会是，有人在山谷中大规模地饲养蛊虫？”敖雨泽突然说道。

“没有人能够大规模地饲养蛊虫，因为要养出受自己控制的蛊虫，除了必要的手法让蛊虫自相残杀外，还需要用自己的血液作为引子。一个人有多少血能够用来炼蛊？不怕反噬么？”旺达释比开口说。

“就算大规模饲养蛊虫的况不会发生，可是上次我们来的时候，的确是发现过饲养蛊虫的罐子，最奇怪的是，是那个男人指引着我放出那只蛊虫的。”秦峰脸有些难看地说。

“对了，村长，我们走后的这二十几天，村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有人突然患病或者中毒什么的？”秦峰转过头去，朝村长问道。

当时在他的养父母家的柴房位置，挖出了炼蛊的罐子和一个神像，这件事一直让秦峰耿耿于怀，生怕这之间有什么阴谋会给村子带来伤害。要知道那个男人当年很可能一手策划了成都僵尸事件，又会“尸降”这样的邪术，他的能力养出的蛊虫，怕比起湘西苗疆一带养蛊的大师都不遑多让，如果真狠得下心的话，这个村子都有可能在短时间被灭绝掉。

“本来的确是有事的，可是……”村长神古怪地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明智轩急着问。

“可是尸鬼婆婆竟然主动救了那几个村民，只是这件事之后，她第二天就离开村子，也不知道去往哪里。”村长有些难堪地说，不过想想也是，当时张铁柱发病的时候，他曾带着村民要去找尸鬼婆婆讨个说法，可惜却被游走在尸鬼婆婆屋子外无数的腐尸吓坏了四散奔逃，对尸鬼婆婆自然更是平添敬畏。谁曾想村里真的有事的时候，竟然是这个脾气古怪的尸鬼婆婆主动出手救人，也难怪村长提起她来，神有些扭捏，十分不自然。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我问道。

“有，她说一切都是命数，叫我们不要太过强求。还说如果你们几人再度返回，让我给你们带五句话：风俯首，林莫入，火不b，山绝，水逢生。”村长似乎犹豫了一下，眼中显出一丝恐惧，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尸鬼婆婆带给我们的话说了出来。

“她这是在指点我们，看来进入雷鸣谷之后，麻烦事还少不了。”旺达释比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咀嚼这几句话背后代表的意。

我们几人的心没来由地更加沉重起来，尸鬼婆婆是名副其实的高人，一言一行都似乎有着深沉的含义。而且她是传说中能够看到“命运线”的人，放在古代那几乎如同是“先知”一般的存在，估计见了皇帝都不会参拜，反倒是要帝王执弟子礼，尊为师一的人物。

可惜生不逢时，在科技昌盛的现代社会，不被打为宣扬封建信的巫婆神汉一类，就要万幸了。

“那几个发病的村民，我想见见。”旺达释比突然说道。

“其中一个你们不是见到了么，张顺，张铁柱的堂兄，上次领你们到我家那个。”村长说道。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先前见到张顺的时候，他身上的不对劲来。当时身材魁梧壮硕的一条汉子，才二十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现在回过头想想，的确是大有古怪。

说出了我的看法，旺达释比沉了一阵，然后说：“我大概知道当秦峰从那养蛊的坛子里放出的是什么东西了，幸好有尸鬼婆婆出手，要不然这个村子，怕是真的会毁了。”

村长脸大变，他一家人甚至许多亲戚都是本村的人，如果整个村子都毁了，对他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秦峰也一脸凝重地说，虽然是受到那中年男人纸条的指引，毕竟是他亲手挖出的藏有蛊虫的罐子，如果村子真的因此毁掉，他心中的自责，自然可想而知。

“那东西是蛊，又不完全是蛊，真要说起来，是存在于古蜀王朝时期的一种受到祭祀的神虫死后的怨灵所化。”旺达释比仔细地斟酌着字句，缓缓说道。

“神虫死后的怨灵？听起来倒是有点意。”乌蒙在一旁大为感兴趣地说。

“古蜀时期，以蚕为百虫之首，而蚕中最为尊贵的，就是金蚕。蛊术中也有金蚕蛊为王之说，其实就源于此。但就算是金蚕，也不是让古蜀人崇拜的神虫，传说，神虫其实是长在天神的眼睛里的。”

“长在眼睛里的虫子，那是结膜吸吮线虫吧？从猫狗身上传染给人的一种寄生虫……”敖雨泽“扑哧”一声，笑着说道。

旺达释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这个科学的设定，继续说道：“在古蜀的一些隐秘的传说当中，纵目是一种极为神秘和罕见的现象，而最终造成纵目现象的，就是神灵眼中的虫子下降到凡间，被凡间的王者所俘获，从而使凡间的帝王具备纵目的神奇能力，能够拥有部分神眼的功能，近可以看透人心，明辨忠，远可以看透过去未来，看穿时光长河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命运。”

“看穿命运……拥有纵目的人，能够看透命运线？尸鬼婆婆？”敖雨泽惊呼道。

“可是我们上次见到尸鬼婆婆的时候，她的眼睛很正常啊？”我不解地问。

“就算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也不会每时每刻都会使用吧？”旺达释比反问。

我马上反应过来，旺达释比的意是说，具有看透命运线的人，同时也是拥有纵目的人，而纵目现象的发生，只有在他们需要看透命运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平时他们的双眼其实和正常人无异。

“好吧，接着说那个跑出来的蛊虫，你的意是说，那放出来的蛊虫，就是只有一种能够寄生在人的眼里，让人具备看穿命运线能力从而获得‘纵目’的神虫死后变化的？”敖雨泽问道。

“是的，神虫的怨灵所化的蛊虫，介于虚实之间，它不会具有生前让人看透命运的能力，但却会吸收新的寄主身上的血，让其快速消瘦下去，最后成为一具皮b骨头的干尸。不过幸好，尸鬼婆婆眼里应该寄生着还活着的神虫，自然也有对付神虫怨灵的办法。”旺达释比很是羡慕地说。

“我想我越来越感觉雷鸣谷中藏着的墓穴，是和蚕丛有关而不仅仅是古蜀的丛帝开明帝了，只有埋葬蚕丛的地方，才能得到同样死去成为怨灵的神虫。而作为神虫，以巴蛇神的神力来作为催化的力量源泉，也完全说得过去了。”我感叹道。

“是啊，丛帝墓，看来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神秘，因为那可能b含着古蜀纵目崇拜形成的原因以及……关于神的秘密！”敖雨泽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看得出她十分享受这样一步步接近神秘事件核心真相的工作的过程。

不过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村长、老姜头和乌蒙，都是听得一头雾水，看我们讨论得兴高采烈，却不上嘴，估计心中郁闷不已。

按理说，我们先前提到的这些和古蜀金沙相关的信息，都是被铁幕严格要求必须列入保密条例的东西，可当时我们都于一种十分亢奋的神状里，只以为已经抓住了事的核心，竟然有些忘乎所以地当着好几个外人谈起这些事。

直到这件事彻底结束之后，笼罩在我们身上的命运雾才逐渐散开，我们回想起这天晚上的讨论的过程的时候，才有些毛骨悚然地发现，我们犯了多少错误。而那冥冥之中的某个未知的存在，或许也正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正嘲笑着我们此时的意气风发。

第29章 出师不利

第二天一大早，补充的水源、干粮等物资村长都为我们协调到位，仔细打b装好后，一行十六人就准备朝雷鸣谷前去了。

多出来的一人，自然就是那个为了自己孙儿娶媳要豁出老命的老姜头，村子里也就他曾活着从雷鸣谷出来过。

临别的时候，村长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将我们送到村口，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你们一好走。”

这话虽然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可听在人耳朵里却总感觉不太利，“一好走”，这该是形容死人的吧？难道村长真的是对雷鸣谷畏惧到了这个地步，完全不看好我们此行会平安归来？

不过我们也没有太过在意，我小时候也是在偏远山村待过的，知道这样的村子里远比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要来得信，大概雷鸣谷还有不少不好的传说，村长只是没有给我们细说而已。而这些传说无疑加剧了长寿村的村民对雷鸣谷恐惧，就连村长也不会例外。

雷鸣谷离村子二十里，其实只是一个大概的判断，我们仔细计算了下程，实际上到达谷口的时候，最多也就走了**公里的样子，如果不算弯弯曲曲的山，直线距离到村子可能还不到五公里。

在谷口，是一片茂盛的草场，甚至能看到有两个牧童在赶着几头牛吃草。谷口外的草长得十分，早晨的露水还没全部蒸发干净，看上去青翠滴。想来在这里放牧的牛羊都十分中意这一片只有几百亩大小的草地，也难怪老姜头当年要将羊儿赶到离村子也算有些距离的此来放牧。

不过几个十一二岁的牧童，大概是昨天晚上听了家里大人的嘱咐，只远远地看着我们指指点点，却没有靠近。

这让我们省了不少事，最后检查了一下行装，清点人数，然后收起手机等电子产品，手腕上换上提前采的高密的机械表彼此核对时间，每人又分发了一个哨子，约定了一些简单的哨音组合作为彼此在紧急况下的信号。

准备工作全部妥当，我们十几人就在老姜头的带领下，准备进谷了。

一行人刚走到谷口，谷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真的体现出了什么叫雷鸣滚滚的气势。而看看天，旭日当空，连乌云也看不见一丝，雷鸣谷白日雷动，果然透着古怪。

不过周围植物茂盛，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看来这里的土质要比附近的山地好上许多。之前过村子的时候，我们曾看到村民们在山坡上开出来的田地，可以说十分贫瘠，远远比不上这个地方。我估计正是村民们对雷鸣谷自古以来的畏惧，才让他们不敢到雷鸣谷附近开荒种地，最多只敢在谷口外的草地上放牧。

由于事先村长和老姜头对雷鸣谷的敬畏，让我们进入谷中后随时都保持着警惕，走在队伍前面的，除了老姜头外还有两个雇佣兵，一个是擅长野外生存的“野”，另外一个是力气最大的铜墙。

铜墙手里拿着一把看上去十分夸张的开山，比一般的开山还要重了几斤，但拿在他手里却毫不费力。雷鸣谷中没有，老姜头只能凭着当年的记忆带着我们朝前走，因此上荆棘或灌木是常有的事。

好在铜墙神力惊人，就算是七八公分直径的拦树木，一下去就直接斩断了，然后一脚将倒下的树踢到一边，动作干净利落。

整个雷鸣谷的面积，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大，怕是有上百平方公里。雷鸣谷三面环山，只有谷口的地方有一条小可以进来。谷中更是有不少小山b和大量植被将整个山谷分割得支离破碎，并非一马平川。

我们一走走停停，速度并不快，到天快黑的时候，离谷底还有至少四分之三的距离。

这一上，我按照真相派的小王和老事先谈好的条件，每前进五六百米的距离，就悄悄拿出那个小巧的喷雾器，随便找一块石头或一株大树，躲开其他人的目光喷一下。尽管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妥当，可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找个机会像敖雨泽和旺达释比他们说明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也曾过当老姜头看到有古人在工地上忙碌的山岩，不过我们在那个地方等了小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探查周围，也没有发现有奇怪的地方或者隐藏的岩洞以及墓穴之类的。

越过那岩壁，我们继续向前，当年老姜头在谷分辨不清方向，并不知道这个位置离谷口只有半天的距离。

不过谷磁场异常我们也算是体会到了，指南针在这里不停乱转，根本无法指引方向。明智轩也曾试着打开昨天刚充满电的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不说，电池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就消耗一空，像是漏电了一样。

明智轩不信邪，又借来好几个手机重新开机，结果都一样，我们这才收起了白天时对雷鸣谷那一丝丝小觑之心，开始郑重其事地寻找到一个还算安全的凸出的山壁下扎营。

我们携带了大量简易帐篷，虽然做不到人手一顶帐篷，可差不多除了八个佣兵平时睡惯了通铺只要了三四顶帐篷之外，其他差不多都是每人一个，因此并不拥挤。

晚饭除了带的干粮和一些能自动加热的野外快餐食品外，最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佣兵“野”，还抓了两只兔子和一条近两米长的菜花蛇，直接升起火抹上调料烤了，虽然每个人只分了不大的一块，可也算是别有风味。

吃过晚饭后，除了两个放哨的，其余人围坐在篝火边。但很明显还是分成两个小圈子，来自果敢的佣兵队伍一个，其余人一个。

唯一例外的老姜头，给我们补充了许多关于雷鸣谷的古怪传说，其中一个甚至说是上千年前，有村民看到过有一条巨蟒在这里渡劫，从此之后这山谷一直雷声不断。

这样荒诞不羁的传说大家大多是当成笑话听，也没有过多在意。

“老姜头，你当年除了看到古代工地一般的景象，到底还上了什么东西？”旺达释比突然抬起头来，问一旁滔滔不绝讲着各种离奇传说的老姜头。

老姜头沉默了一阵，看着所有人都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于是假装咳嗽了两声，然后哆嗦着说了一个字：“虫！”

大家都不屑地瘪瘪嘴，光是这样一个字作为答案，可不是我们想要听到的。

“具体点嘛，之前就听那个村长老头说这里的虫子十分凶狠，可是这一过来，不是也什么都没见识到？”乌蒙难得露出笑容说道。

“我在雷鸣谷中总共被困了将近十天，白天还稍微好一点，到了晚上根本不敢睡过去，如果能找到山洞还好一点，如果找不到，就只能爬上一棵大树准备熬到天亮再找。那是第三天晚上，半的时候，我在一棵大树上实在熬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这个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听到一个女人唱歌的声音……不，不是唱歌，而是唱戏，就像那种咿咿呀呀声音十分尖锐的川剧女角的戏。”老姜头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说是虫子吗？怎么又跑出来个唱戏的女人？”乌蒙有些恼怒地质问。

“你听我说完啊。我是知道这个鬼地方没有人烟的，因此听到这个声音，当时就感觉自己怕是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是我也奇怪，这个地方比起一般的荒郊野外还要偏僻，而且一年365天，怕是有360天都要打雷，什么鬼怪能挡得住成天的雷劈？”

老姜头的说法也未尝没有道理，要知道打雷下雨虽然是常见现象，可是打雷的时候产生大量的电荷，就算有什么鬼怪也无法承受。而且按照佛道二教甚至民间传说，就连修炼千年的妖怪也害怕老天爷打雷，小小的鬼怪在谷天天头顶都有雷电劈下，就算是道行再高怕也早就劈成一缕青烟了。

“接着说。”旺达释比看脾气暴躁的乌蒙要发飙的样子，朝乌蒙轻轻摇头，好在乌蒙最信服旺达释比，算是强忍住了。

于是老姜头接着说道：“不过虽然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竟然鬼使神差地下了树，然后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我朝前走了一两百米的样子，发现那是一个水潭，在水潭边上，有一个白头发的女人，正在边梳头边唱戏。我当时吓得脸比她的头发还白，因为那个女人没有脚，只有一条粗如水桶，满是褶皱并且很短的白尾巴……”

我脑子中闪过之前在五神地宫的时候，到过的一种神秘生物的形象，和敖雨泽对视一眼，见她也微不可察的点头，立刻意识到我们两人的猜测是一致的，蚕女！

只是按照老姜头的描述，这个蚕女竟然是有手和上半身的，和我们之前在五神地宫到的蚕女又有所不同，五神地宫中的蚕女虽然数量众多，可是只具有人类的头颅，头颅以下的部分，都是一只巨大的蚕的形。

“当我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定是被这唱戏的声音给蛊了，要不然一个正常的人，到这种况哪里敢这样大咧咧地前去看个究竟？就在这个时候，那半身女人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我……我的老天爷，这女人一双眼睛竟然完全是凸出在眼眶外的，而且鼓出的眼珠子几乎全是瞳孔，看不到眼白，当时我吓得手脚冰凉，连逃跑都忘记了。”

双眼鼓出几乎脱离眼眶，这是古蜀时期特有的纵目现象。我的心跳突地加快了不少，或许这次我们真的有可能发现丛帝墓，找出组织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地聚拢权贵的财力研究长生药，背后又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可惜得到这个答案的代价很可能会超乎我们意料的大——才进入雷鸣谷一天，就出现了伤亡，还是以一种诡秘莫名的方式。

而且，就算我们能顺利找到丛帝墓，想必组织也很大的可能，是一直躲藏在雷鸣谷中，长年累月地盗掘丛帝墓试图发现其中的秘密，那么组织守卫的力量也绝对不会小，我们这点人手，估计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但是可以想象，组织就算留下了守卫丛帝墓的人手，其人数也绝对不可能太多，毕竟这里自然条件恶劣，雷鸣谷中更是潜藏着无穷未知的杀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为这些人手提供补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一走过来，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烟存在的痕迹。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手碰触到裤袋中那个小型喷雾剂，心中顿时冒出一个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还比较模糊，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具体要如何操作，而最终的成功率又能达到多少。

就在我胡乱想的时候，老姜头的声音再度将我的绪拉回到现实中：“那个诡异的半身女人，部分，看起来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蚕，而且腹部的位置高高鼓起，就像十月怀胎似的。后来我感觉自己像是被那唱戏一样的声音给魇住了，不由自主地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不料离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一头体型巨大的山猪突然红着眼睛朝那半身女人冲了过去。这个时候我才看见，在那女人的附近，有几堆小野猪的骨头。骨头看上去还十分新鲜，就是不知这女人是怎么啃得如此干净的。

我估计这几堆小猪的骨头，应该就是这头突然出现的大野猪产的崽子，也难怪它要发狂。接下来让我更加惊讶的事发生了，那女人张开嘴，却没有我想象中锋利的牙齿，而是从嘴巴里吐出无数白的丝线，将冲过来的大野猪牢牢束缚住，不管它怎么挣扎，竟然也挣不开这些发丝粗细的丝线……”

说到这里，老姜头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然后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接着那些白的丝线从野猪的口鼻和耳孔穿进去，丝线渐渐变红，而那野猪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很快只剩下一具的骨架和一地的猪毛，连猪皮也溶解成黏稠的汤汁，被丝线吸收掉。吸收了整条野猪的半身女人，如同蚕一样的身子更加鼓胀，然后开始蠕动着产卵，那些卵都有鸡蛋大小，但数量却至少有好几百个，看得我头皮发麻……”

“你是怎么逃掉的？”敖雨泽问，如果真如老姜头所言，当时的况下，老姜头根本不可能逃脱。

老姜头苦笑一声，突然拉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口的肌肤，所有借着篝火火光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在他右的位置，一大块皮肤连带着肌肉都像是已经坏死一般干瘪下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畸形，只怕连右肺也已经损坏，也不知这些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老姜头心有余悸地说：“或许是那怪异的半身女人吃了整头野猪的缘故，对我这百来斤肉就不怎么感兴趣了，再加上又忙着产卵，那种类似唱戏一样的声音就停止了，我当时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可看着眼前诡异的清醒，我还是害怕啊，连脚都在，好不容易求生的本能才z胜了害怕，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开。却不曾想几条丝线早已经悄悄潜我脚下，顿时将我绊倒在地。

接着那些鸡蛋大小的卵有一部分破开了，从里面爬出无数长相怪异的虫子。这些虫子有二十多公分长，身体也是像放大的蚕，可是头部却依稀有着人脸的样子，看上去实在让人瘆的慌。这还不算，这些虫子飞快地朝我爬过来，其中有几只直接从我衣服里钻进去，然后咬着我口的肉要朝身体里面钻！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我口就整个麻木起来，虽然后来将这些虫子扯掉，可我逃出生天后，右边口的肌肉几乎完全坏死了。”

听他对那些虫子的描述，实际上和我们在五神地宫中看到过的蚕女更为相像。很明显，上半身完全变为人形才是蚕女真正成的形。我们看到的蚕女只有脑袋是人，看来最多不过是“　”时期的蚕女，也难怪它们织的网，就连敖雨泽也能轻松挣破。

“不过说来也怪，这些长着人脸的蚕一样的大虫子，咬过的地方却一点都不疼，而且后续也没有感染发炎，除了有时候天阴下雨会觉得喘不上气外，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大毛病。”老姜头带着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的神说道。

“那你的眼睛呢？听村长说，你的这只眼睛也是在雷鸣谷里瞎掉的？”敖雨泽突然问。

老姜头剩下的那一只眼中，顿时闪过一片阴霾，好半天才说：“是一只怪异的大鸟，并且这只大鸟和那诡异的女人产下的虫子是天敌。如果不是它的出现，我当时恐怕会像那头野猪一样，被吃得皮都不剩！所以即便我瞎了一只眼睛，但对那只大鸟，我却恨不起来……”

我们所有人闻言都面面相觑，蚕女的天敌？按照当时余叔的观点，蚕女不应该是古蜀五神之一么？这里在十几年前就出现过成体的蚕女，尽管很可能也是组织培育出来的仿制品，可蚕女就算在五神中的地位不怎么高，也不至于有什么东西能成为它的死对头吧？

“我如果所料没错的话，那只怪鸟应该是鱼凫鸟。”旺达释比说道。

我和敖雨泽等人立刻反应过来，在古蜀五神当中，分别是蚕女神、太阳神鸟、纵目神、巴蛇神和青铜神树。

而鱼凫这种常见的水鸟，却是古蜀时期的第三个王朝鱼凫王朝的图腾，当时被尊为神鸟，但却并不在五神之列。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余叔才希望通过某种祭祀，让自己的祖灵鱼凫取代太阳神鸟的位置，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蚕丛帝作为古蜀的开皇帝，是第一个获得当时的神权承认的，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开始大规模种桑养蚕的度。而蚕最大的天敌，就是鸟类和蜘蛛、蚂蚁等，其中又以鸟类为最。

蚕丛王朝后来被柏灌所取代，而柏灌又被鱼凫推翻，这前三任蜀王，都有着“此三代蜀王数百年神化不死”的传说，这也正是组织的长生药研究，要从古蜀金沙王朝的帝王传承上打主意的原因之一。

在整个古蜀时期，尤其是金沙王朝时期的朝代更迭，除了人为的因素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神权”。金沙王朝时的宗教和祭祀活动已经相当发达，神权在某种程度上是要高于王权的，因此一个朝代的更迭，往往也涉及这个朝代对于图腾崇拜的变化。

蚕丛帝时期以蚕为最高图腾，并引申出纵目崇拜，因此所崇拜的五神是蚕女神和纵目神，算是虫类崇拜的开端。而到了鱼凫王时期，却转为鸟类崇拜，改为崇拜太阳神鸟以及王族的祖灵“鱼凫”。

太阳神鸟这样的神灵，到底存不存在自然不可考证，可鱼凫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一种水鸟，又被称为“鱼老鸹”，至今有些地方的渔民还用它来捕鱼。

鸟吃虫是天经地义，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鸟类能够对有着特殊能力的蚕女产下的卵造成威胁的，那么可能最大的就是被誉为古蜀王朝之一最高图腾的“鱼凫”了，尤其是当余叔身边那种能够调用祖灵力量，于半死不活状的水鸟“鱼凫”。对于它们来说，吃下才二十厘米长的才出世的“蚕女”，不比吃一条小鱼更困难。

“你的眼睛是被那只怪鸟啄瞎的？”敖雨泽问。

老姜头脸难看地点了点头，说：“这只黑的怪鸟出现后，一口一条，将我身上的怪异蚕虫吃掉，刚好有一条蚕虫逃窜的时候到了我眼眶旁，然后……这怪鸟十分凶残，啄出我眼珠子后，竟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连着那只虫子一起吞下去了。

当时我就痛得晕了过去，等我重新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不见了那怪鸟和半身女人的踪迹，只是地上有不少掉落的羽毛和蓝绿的黏液痕迹，还有断掉的一团一团的白丝线，我猜这只怪鸟肯定是和那半身女人大z过，后来估计谁也奈何不了谁，然后双双退却了，这才让我捡回一条命。”

大家都唏嘘不已，不过除了我们几个经历过五神地宫冒险的人外，其余人估计面上不说，心中却多少会觉得这是老姜头在吹牛。

老姜头善于察言观，估计见到我们兴致不太高，于是也就住口不再继续。加上所有人都累了一天，也就彼此散去准备提前休息了，毕竟这里所有电器都无法使用，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因为是第一天在谷休息，加上老姜头一直在强调谷的危险，我们虽然表面不在意，可实际上都万分谨慎，晚上安排守放哨的人就占了六人，每两个人一组，分成三班倒。

我和明智轩的一个保镖被安排在第三组，大家散去后我就直接钻进自己帐篷的睡袋里睡觉，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自然有人来喊我守。

或许是这一天的赶确实太累了，虽然不过才晚上九点钟，我却很快就进入梦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糊糊当中，我隐约听到有女人的惊呼声传来。

我一下坐了起来，匆忙间却没有想到我现在是睡在睡袋中的，并不是上。这睡袋说白了就是一个防保暖的大袋子，人钻在睡袋里面就像一个超大号的蚕宝宝，我突然坐起，但手还塞在睡袋中，难以保持平衡，一下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我手忙脚乱地从睡袋中爬出来，刚上一件衣服，帐篷门的拉链就被人拉开，一个脑袋探进来，语气急促地说：“别睡了！出大事了，快起来！”

说完脑袋又缩了出去，帐篷中太黑，看不清是谁，不过光是听声音，我也知道说话的是明智轩。

我匆忙将剩下的衣服穿好，然后钻出自己的帐篷，却见外面已经有些喧嚣，尤其是几个佣兵，手里拿着武器，杀气腾腾，眼中射出一样凶狠的目光。

“怎么回事？”我拉过明智轩悄悄问。

“有一个佣兵死了，就是那个最擅长野外生存的野，晚饭时还自一人捉了兔子和蛇那个。”明智轩也小声说。这支佣兵队伍是明家雇佣的，如果有伤亡，除了雇佣的费用外，还要赔上一笔不小的抚恤金，因此明智轩的脸也不太好看。

“竟然是他？”我大吃一惊。

真要说起来，我们这支十六人的队伍中，生存能力最弱的怕就是我和明智轩以及秦峰三人了，相反生存能力最强的反倒是要属这个沉默言的佣兵“野”，好歹也是野外生存的专家啊，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其实我们来之前也预料到会到危险，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危险会来得这样快，才第一天晚上就直接出现减员。

“最关键是，他的死法有古怪。”明智轩苦笑着说。

我的心突兀地一跳，然后挤到前方去，让两个被我挤到的佣兵对我怒目而视。我口里说着抱歉，然后发现前面四个人正围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围着尸体的四个人，分别是旺达释比、敖雨泽、乌蒙和那个叫谢欣蓉的女佣兵。

最显眼的，自然是被他们围着的那具尸体，从外表看，已经看不出是晚饭时还见过的佣兵“野”了，因为他现在瘦得皮b骨头，整个人看上去犹如在沙漠中放了几十年的干尸，就连原本的头发也变得稀疏花白起来，似乎在一之间，就走完了生命的历程，完全是老死然后干枯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样死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真是野？”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可是这具干尸身上穿的衣服，的确是野的，甚至连他身上十几样零零碎碎的装备，也一件不少地被人取出来放在尸体旁。

“可以确认是他，三年前野曾经帮我挡过一，那一就砍在他左肩上，虽然人变成了干尸，可是这陈旧伤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来。”乌蒙伤感而又愤怒地回答说。

“什么东西能将人在转瞬间变成干尸？鬼魂？僵尸还是妖怪？”我不住问，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颤抖。

“也不是转瞬间，野本来和铜墙一组，是第一班负责守，可是先前换班的时候，我和谢欣蓉发现铜墙晕倒在营地外，而野却不见了。我们救醒铜墙后，据铜墙说他大概是晚上快12点时被人打晕的，离现在已经有一个半小时。凶手还不知道有没有走远，我们暂时不敢分散开去搜索，大家最好聚在一起，这样保险一点。”乌蒙沉声说道。

我看看手腕上的机械表，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如果当时就是野和铜墙袭的时间，那么从乌蒙以及谢欣蓉发现昏倒的铜墙，这中间的确有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让凶手作案。可即便是一个多小时，要让一个大活人变成这幅鬼样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不过乌蒙的话也大有道理，所有人开始自觉地聚拢到一堆，除了乌蒙和谢欣蓉外，其余几个佣兵尽管十分伤感和愤怒，可这个时候却主动在最外面一层拿着武器守护，也算极有职业操守了。

我突然想起先前老姜头那干瘪的膛，似乎和眼前的野有几分相似，不过很明显，野干枯得更加彻底，整个人都只剩下枯骨和一张皮了。

“会不会是……虫子？”老姜头的语气中带着惊恐，有些不自然对说。

“就算是虫子，也不至于将人吸成干尸吧？什么虫子这么厉害？超级水蛭还是巨无霸的蚊子？”乌蒙恶狠狠地说。

“就是十几年前在雷鸣谷中曾袭击过我的那种人脸蚕虫，半身女人产下的卵孵化出来的那种……”老姜头弱弱地说。

乌蒙微眯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说真的？那不是你编出来的故事？”

老姜头连忙摇头说：“当然是真的，如果是那种人脸蚕虫，而且上了一定数量的话，才有可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吸成干尸。若是那半身女人出手，估计就只剩下骨头，连皮也没有了。”

“那怎么解释铜墙被打晕的事？”一旁的敖雨泽不住问。

是啊，如果真是那诡异的人脸蚕虫，它们或许有本事将一个人吸成干尸，但绝不可能打晕所有人中最身强力壮的铜墙。这家伙的体质之好，要打晕他花的力气可不会小，至少我觉得给我一根铁棍，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一下打晕他。

“我觉得他不一定是被打晕的，有可能是中了某种毒。”旺达释比看着不远还于昏状的铜墙，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他的后脑上明明有个很大的b，地下却没有石头……而且他的呼吸和脉搏也不像是中毒的迹象。”谢欣蓉皱眉说道，似乎不满意旺达释比怀疑她在医护上的专业。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生物毒素，他脑袋上的b，应该是被一种蝎子蛰的。”旺达释比淡淡地说。

“你是说……雷蝎？”敖雨泽脱口而出。

“什么是雷蝎？”谢欣蓉问。

“根据传说，是天上的雷神饲养的蝎子，数量极为稀少，只存在于电磁异常的地方。正好，这雷鸣谷就是这样的地方。雷蝎的尾巴上的毒素十分特殊，自身会携带微小的电力，这种毒素在电力刺激下进入人和动物体后，能够暂时阻断人体神经信号的传导，让人看上去昏不醒的样子，但实际上此时的铜墙很可能是有知觉的，只是现在的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连眨眼都做不到。”旺达释比赞赏地看了一眼敖雨泽后说道。

“中毒？那比被打晕更不好办，没有相应的血清的话……”谢欣蓉脸大变。

敖雨泽叹了口气，大概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用铁幕配发的那种神奇的药剂。旺达释比大概猜到这一点，微不可察地对她轻轻摇头，然后说：“我有办法，只是他要吃些苦头。”

乌蒙当即拍板：“只要有救就好，我们做佣兵的，连死都不怕，何况是吃苦？”

旺达释比突然将我拉到一边，望这我小声说：“小康，借你点东西。”

我的心一紧，脸难看地低声问：“你是要我的血？”

旺达释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道：“当年我在你身上施加的封印，这些年早已经渐渐压制不住的日益觉醒的血脉。只是你现在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成长期，就算没有封印，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一受伤就会吸引来无数的虫子了。除非是你自己从心底里是愿意吸引虫子过来的，就像你上次救秦峰时用自己的血招过来无数的蜜蜂一样。雷蝎的毒素虽然棘手，可你的血对于虫毒来说其实也是天然的解药，金沙血脉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其实还是十分可观的。”

我听后只能无奈地让旺达释比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刺破手指，然后按照他的吩咐，用自己的血在他拿出的一张羊皮符纸上画下几个歪歪曲曲的符号。

旺达释比拿着这张沾有我血液的符纸，走到铜墙跟前，然后b裹住一块白的石头，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门，那张有我血液的纸就燃烧起来，可他的手却丝毫没有颤抖，就像那火焰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他将燃烧的石头和符纸放在铜墙后脑的血b下，很快，那个血b在火焰炙烤下发出焦臭的味道，接着紫黑的血水从血b中不停渗出，血b也越来越小。出的紫黑血水让火势变得更大，奇怪的是却连铜墙的头发都没有燃烧，只是让血b变小的速度加快了。

不过铜墙的样子看上去却绝不好受，身体本能地痉挛抽搐着，连原本一成不变的脸，也因为痛苦带来的扭曲而变得十分狰狞。

终于，符纸完全燃尽，那个血b也基本消失殆尽。铜墙大叫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摸着后脑勺一阵鬼哭嚎地大吼，身上已经大汗淋漓，过了好半天才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对着旺达释比，大呼小叫着：“痛死我了，老头，你害我？”

说完庞大的身子就扑了过来，旺达释比刚要躲开，却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一个和铜墙比起来完全称得上娇小的身影突兀地撞入他怀里，然后脊背拱起，一只脚往地面一跺，猛地发力，那力量完全和身影的娇小不符，竟然在片刻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的错觉，铜墙竟然接连朝后退了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时那个娇小的身影才站直了身子，不用多看也知道，是敖雨泽这个怪力女。之前她踢碎廖含沙家的大门，我就知道她力量惊人，可也万万没想到可以和铜墙这个全身筋肉虬结的人相比还毫不逊。

铜墙面骇然地从地上重新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敖雨泽，随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摸了摸脑袋，嘴里嘟哝了几句什么，最终还是将悲愤的目光投向了不远野的干尸上。

乌蒙大有深意地看了敖雨泽一眼，低声说：“谢谢你手下留。”乌蒙算是个明白人，他似乎能本能地感觉到敖雨泽的危险之，知道刚才敖雨泽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还有更多危险的东西。如果她刚才真要对铜墙下手，就算铜墙力大如牛，也不会是敖雨泽的对手。

接着乌蒙又走到旺达释比跟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十分诚恳地说：“感谢释比救了我兄弟，也请原谅他的鲁莽，他并不是故意的……”

“没事。”旺达释比淡淡地说：“这种解毒方法，带给的痛苦极高，差不多相当于女人分娩时候的两倍，他不过是痛糊涂了而已。”

据说世卫组织疼痛等级一共分为5级，其中最高的第5级，就是产分娩时候的疼痛指数。比这还要疼痛两倍？我简直不敢想象在刚才那短短一分钟里，铜墙经历了何等可怕的痛苦，也难怪他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不是向旺达释比致谢，而是反要过去打他……“就算铜墙是被那什么见鬼的雷蝎给蛰了，那么野呢？总不会真的是那人脸蚕虫干的吧？”乌蒙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为什么不问问你的队员呢？他们可是一起巡逻的。”敖雨泽提醒道。

乌蒙大概是关心则乱，居然一时半会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于是转过头去，朝铜墙吼道：“该死的，你们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铜墙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脸阴沉地说：“一只飞蛾，很大，至少脸盆那么大！它袭击了野，就在我想要去帮他的时候，我感觉到后脑上似乎有一只小虫子在爬，刚要把它拍死，结果后脑一疼，接着好像有电在受伤的位置产生，接着我就倒地，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而且我倒下的方向是背对着野的，所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野应该和那飞蛾搏斗了两三分钟，然后就没有动静了……不，有动静，我似乎听到一种就像是人大口喝粥的声音。”

所有人闻言都脸难看起来，明智轩更是捂住嘴巴，看那样子是有些想吐。我也感觉胃有些难受，因为所谓“喝粥的声音”，很明显是那巨大的飞蛾，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野”全身的血肉、脏，都在短短几分钟化为利于吸食的质，然后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了……　　第30章 人面巨蛾

乌蒙和谢欣蓉戴着手将野干枯的尸体收入一个特制黑塑料袋后，用小型真空泵将袋子的空气抽干，从袋子外面依然能够依稀看出人的形状。

后来我们才知道，乌蒙他们八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这样一条袋子，佣兵过的是口舔血的危险生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这种袋子，本来就是用来装同伴的尸体的。

虽然和野接触不多，甚至连他的本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佣兵小队中的代号，可几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突然以如此恐怖的方式死在我们面前，要说没有感触，无疑是骗人的。

尤其是还剩下的七个佣兵成员，我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他们看向我们的眼神隐隐带着一丝愤恨。不过这也有可原，或许他们早就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z场上，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像野这样，莫名其妙地就送了命，还是被什么奇怪的巨大飞蛾袭击致死。

这或许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对任务危险程度的预料，毕竟对于这些用命换钱的人来说，准确的报是接任务的前提。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乌蒙在期的愤怒之后，反应却并不如我预想的大，后来是明智轩悄悄告诉我，他已经私下找到乌蒙，将死者的抚恤金按照合同的标准又提高了一倍。

这个价码足以平息佣兵们的暗中的怨气，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任务都意味着危险，早就有了随时失去生命的觉悟。

收拾了野的尸体，我们再也不敢大意，所有人的帐篷无论男女都聚在了一堆，守的人也增加了一倍，本来安排在凌晨3点换班的我，也直接加入了守的队伍，而且每个人都配发了上了膛的枪支。

和我一起继续守的是佣兵队长乌蒙、旺达释比以及明智轩身边那个擅长射击的叫孙达的保镖。

但我相信，其他人虽然还在帐篷里面，但是能睡着的绝对不多，毕竟今天晚上突如其来的　太震撼人心了，而且那让野在短短两三分钟就死掉的巨大飞蛾，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度前来。

我们四人放弃了巡逻，毕竟一两个人在外围巡逻，实际上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且更容易遭受攻击。

四个人几乎是背靠背地坐在营地前，这样不管那头神秘的飞蛾从哪个方向扑过来，我们都能察觉。至于头顶，我们已经事先撑起了一张巨大的网，如果是蛾类的生物前来，那是最好的陷阱。

无聊之中，我们四人偶尔会交谈几句免得有人撑不住睡过去，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我也知道了乌蒙其实是云南人，是十七八年前在犯了事逃到果敢地区的，至于什么事，他自然闭口不谈，我也不好多问。

不过在无意中提到古蜀时期的巴蜀图语的时候，乌蒙却一口咬定，这些文字和彝族中的传下来的古彝语十分接近，很可能是古彝语的一个变种。

这让我多少有些惊讶。因为一直以来不管是学术界还是史学家，都认为古蜀人的先祖是冉族和羌族合化而来的蜀族。后来z时期秦灭蜀，蜀人融入秦，等几百年后汉朝兴起，也就没有蜀人这个说法，除了当地的部分少数民族外，其余的也就顺理成章 地成为汉人的一部分。

因此在羌族的传说中一直有古蜀时期的影子，这一点都不奇怪，至于蜀人发源之一的冉族，在五代十之后也完全融入汉族中，再也找不到单存在的踪迹。

因此作为彝人的乌蒙，突然说古蜀使用的巴蜀图语，居然很像他少年时候在祠堂中看到过的古彝文，这让我吃惊不小。要知道巴蜀图语的破译，就连旺达释比和叶教授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有了这条线索，那么将来对这门神秘语言的破译工作无疑会加快不少。

尤其是当时在五神地宫中的象牙盒子中找到的那几张羊皮卷残叶，当时叶教授拿去研究，至今没有下文，想必也是卡在某个关键位置无法继续，如果真的按照乌蒙所言，巴蜀图语和古彝语有关，这些羊皮残卷中的信息，应该能尽快让我们找到更多关于组织潜在目的的线索。

这个消息，让我们几人低落的心稍稍振奋，尤其是我和旺达释比这两个知者，看旺达释比的神，似乎更是从中联想到了什么，想来也是有不小的收获。

待旺达释比心神渐渐恢复平静，我看了不远装野尸体的黑袋子一眼，小声问道：“先前铜墙说的那种脸盆大的吃人巨蛾，真的存在么？旺达释比你有没有见过？”

旺达释比看了看乌蒙和孙达，最终还是轻轻点头说：“我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这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乌蒙忍不住问，毕竟死的人是他并肩作z多年的同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人面巨蛾。”向导老姜头有些不确定地说。

“你见过这东西？为什么不早说？”乌蒙对他怒目而视。

“没有见过，但我小时候听村子里的长辈说过，长辈说那还是三十年代，有一年这雷鸣谷中不知出了什么事，每天都要响起几百声炸雷，连最胆大的放牧人也不敢到雷鸣谷附近放牧了。村里的老人说大概是谷中的妖物在渡劫，不过到底是什么妖物，又说不上来。后来时不时的，村子里就有大型家畜在里被吸干了全身的血肉，只剩下皮b着骨头，和……和刚才那小伙儿的形差不多。最开始村里人以为是吸血的蝙蝠妖，后来大家轮番守的时候，才有人看见说是脑袋后面长着人脸的巨大飞蛾，所以才被称为人面巨蛾。”

“嗯，这个故事我也听说过，而且人面巨蛾身上的毒粉，接触人或动物后会很快融入体，让人知觉渐渐麻木，甚至连发声示警都做不到，我估计这也是铜墙看到野在和一只巨蛾搏斗，可是两三分钟却没有发出声响惊动其他人的原因。而且人面巨蛾的爪子也含有剧毒，这种毒和尸毒有些类似，不赶紧拔出来的话，甚至有可能引起尸变。”旺达释比。

“人面巨蛾？听起来和铜墙的描述倒是差不多，问题是雷鸣谷这地方不过方圆几百里大小，怎么会生出这么多奇怪的物种来？”我有些挠头地问。

“老一辈的人曾说，这是因为雷鸣谷中镇压着什么惊世的妖魔，所以老天爷才要时不时劈下一道天雷削弱它的道行。不过这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附近也不敢完全肯定。”老姜头叹了一口气说。

“有没有什么妖魔被镇压倒是说不准，不过这地方不仅仅是电磁异常那么简单。雷鸣谷三面环山，谷口狭窄，是典型的半封闭葫芦形的地貌，加上这里很可能存在一个古蜀帝王的墓穴，煞气极重，只怕这里之所以长年累月电闪雷鸣，就是老天爷在用雷霆震慑墓穴中埋着的大凶之物。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是外泄的煞气并不多，也足以在此地生出不少喜阴食煞的诡异物种来。”

“这些物种，不好对付吧？”乌蒙突然问。

旺达点了点头：“当然，如果是完全的血肉之躯还好，不管什么怪物，现代枪都能对付。怕就怕是介于虚实之间的完全由煞气凝结的怪物，普通的枪弹用不大，只能是刻画有特殊符文的咒术子弹才有效。”

乌蒙有些沉默了，他这样的佣兵，无论到多可怕的敌人，就算是美的三角洲部队，人数不多的话都敢斗一斗。可是如果真的是介于虚实之间煞气凝结的怪物，小时候也曾在自己的山寨中受过彝族老人教导的他还是保持着相当的畏惧。

“你既然是释比，想来也不会完全没有办法吧？”

“咒术子弹不是那么好制造的，不过我所料不错的话，敖雨泽身上应该有一些。”

“那个女人？”乌蒙瞳孔缩了一下，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对敖雨泽十分忌惮。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她人很好的。”我在一旁说，和敖雨泽接触这两三个月来，虽然她一开始的时候一副魔女的样子差点吓到我，可接触久了，才发现她其实心地还不错，只是口上不会饶人而已。

“那只是对你而已。”旺达释比在一旁了一句嘴：“据我所知，这个小丫头可不那么简单。”

我有些郁闷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一边是我尊敬的旺达释比，一边是我的搭档和在铁幕中的半个领，甚至心底还被明智轩那天晚上的一番话撩拨出了一丝对敖雨泽的绮丽幻想，这个时候是不太好说她坏话的。

不过，她真的对我有所不同么？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身上的金沙血脉？这个想法多少让我有些难过，可又觉得事似乎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仅仅是血脉的缘故的话，按照敖雨泽的格，更应该是公事公办地加以利用，反而不会像几次冒险过程中表现出那那种关心，有时候甚至是主动去面对大多数危险。

不过除此之外，我们几人也没有再讨论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而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清晨，天渐渐亮了起来。

或许是这天晚上那巨大的人面巨蛾已经吃饱了，一直到天亮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不过简单地吃过早饭后，乌蒙还是怀着忐忑的心，从敖雨泽那里要来了十几发在子弹上刻画了符文的咒术子弹。

我接过一枚子弹观察了下，发现子弹上面刻画的几个符文，依稀是我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的，而旺达释比也在一旁解释说，这些符文大致是破邪和附加神力的意。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旺达释比看了我一眼，言又止。

这个表被乌蒙捕捉到了，有些疑地盯着我们，却没有说话。好半天，旺达释比才拉过我到一边，悄悄说：“其实你的血能一定程度上代替符文的力量，如果你肯牺牲的话，不妨贡献一点血出来，将大家带来的子弹上头涂抹一点……”

我想想那重达两百斤的巨大弹药箱，要想将里面的子弹都抹上我的血，我估计后果就是我也变成野那样的干尸，于是坚决的摇头，最后旺达释比十分遗憾地离开了。

不过最终我还是多少信了旺达释比的话，悄悄用小扎破手指，将自己携带的两个弹夹的子弹头上都涂抹上鲜血。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的血终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招来无数的虫子，要不然这雷鸣谷中的各种千奇百怪的虫子比起我小时候生活的山村中要多上百倍，到时候因此团灭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临出发前，野的尸体被乌蒙等人暂时安葬在附近的一乱石堆中，说是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再一起带走。

做完这一切已经八点过了，我们加快了赶的速度，不过才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在上午十点过的时候，谷突然起了大雾。

大雾来得十分诡异，就像是凭空出现，明明在几分钟前还能依稀看到天上的太阳，可是仅仅过了几分钟，雾气就突兀地涌了上来，然后四周都化为白茫茫灰蒙蒙的一片，就像是北京的雾霾天，能见度只有十几米。

这次我们的准备十分充分，明智轩甚至携带了一个小型的空气成分测验仪。不过可惜的是，刚刚大致地检测到雾气中的成分没有异常，测验仪的电池就已经被突兀地放空了，这更加让我们对雷鸣谷的奇异现象警惕起来。

知道这玩意儿基本起不到作用后，明智轩毫不犹豫地将它丢弃掉，虽然这仪器不重，可也有一公斤的样子，带在身上毕竟是个累赘。

不过看到他将这仪器扔掉，我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鬼地方，不管多么先进的仪器貌似都不管用，换句话说，我心脏位置被真相派的小王和老植入的追踪和窃听装置，自然也就失效了！

我不由大骂自己太笨，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按理说进谷的时候，手机不能使用就该想起来了，自己昨天还一直傻傻地留下一经行的坐标。

并且不用担心被窃听的话，自己就可以和敖雨泽等人商量对策，真相派的人就算这个时候也跟过来了，也应该知道这不是我故意毁掉追踪和窃听装置，而是在雷鸣谷中失效了。

接下来的途虽然因为大雾的缘故举步维艰，速度放慢了一倍还不止，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这一也不再做标记，并且在经过一个山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那瓶喷雾剂扔了下去。

现在只等下次休息的时候，找个机会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讲给敖雨泽他们几个听了，希望他们不要怪我才好。

不过我没有料到的是，还没等这个机会到来，我们一行人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是一群巨大的飞行生物，一种奇大无比的蛾类。

直到见到它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铜墙的描述不准确，那根本不是脸盆般大，它们的翅膀伸展开来，起码有一米出头，几乎有一张小圆桌那么大，铜墙口中脸盆般大的，仅仅是它们的臃肿的身体和极度类似人脸的头部！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面巨蛾名字中“人面”二字，并非是我想象中指它们背上翅膀的花纹，而是在它们的头顶和整个后脑，竟然真的长着一张看上去笑呵呵的人脸。并且这些人脸的五官极为致，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只是在人脸眼睛的位置，延伸出去两根长长的触须，看上去就像眼睛被加长了数十倍。

而且，在雾气中出现的人面巨蛾，并不是一只那么简单，我只粗略数了数，就发现至少有六七只之多，算是个小小的种群了。

“趴下，昨晚那怪物来了！”乌蒙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大吼道。

“人面巨蛾，是人面巨蛾！”老姜头惊声尖叫着。

其他人都依言开始寻找掩护或者趴下，至于身手比乌蒙还要厉害的敖雨泽，她已经拔出腰间的一把狗，不知在上面抹上了什么药剂，然后狠狠地朝一只人面巨蛾砍去。

在我们四下找掩护的同时，敖雨泽又快又准的一已经砍断她面对的那只巨蛾的半边翅膀，连带着还在对方臃肿的腹部开了一条口子，从它伤口中出黄黄绿绿的黏液。

不过人面巨蛾也的确凶狠，这么重的伤，却没有让它放弃，反而是扑闪着翅膀，一捧带着荧光的灰褐粉末已经朝敖雨泽迎面飞来，却被不远的旺达释比扔过来一张燃烧着的羊皮，呼地一下引燃，最后化为黑烟消散。

这头人面巨蛾却依然不死心，长长的嘴针朝敖雨泽的脖子扎过来，那速度快若闪电，即便以我的目力在几米外也只看到一片残影。就在我惊呼出口的时候，其他人早已经开始举枪射击。不多时，在乱飞的子弹中，好几只巨蛾被射中，可眼看着它们似乎受了伤，可不多久就又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先前的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甚至还伴随着不少子弹被挤出体的轻微声响。

而当六七只巨蛾扑入人群中，就没有人敢在轻易开枪了，这个距离很容易误伤其他同伴，最后只能都学敖雨泽一样，抽出随身携带的冷兵器和这些巨蛾搏斗。

我想起先前敖雨泽出之前，先是在身上抹上了什么药剂。大概是她一直以来都负责类似的灵异事件的扫尾工作，所以身上除了咒术子弹外，还有其他物品可以用来对付类似阴灵和煞气凝结的生物，这种药剂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铁幕派一直行事神神秘秘，估计这次她携带的分量也不多，因此才没有给其他人用，甚至我怀疑她带的咒术子弹也不多，所以才第一时间放弃用枪转而用。

这让我对铁幕高层有些不满起来，这些背后的大人物们既要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这像什么话？好在之前旺达释比提到我的血也有类似的话，这提醒了我，于是一狠心之下，用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在手上轻轻一抹，然后对着离我最近的一只正纠明智轩的巨蛾砍了过去。

好在明智轩身边还有孙达和那个叫周旭东的保镖照应，才没有让他第一时间受伤，不过孙达的身上，已经被巨蛾抓出好几条血痕，这些血痕出的血，很快就变得乌黑起来，想来这些人面巨蛾爪子上的毒素非同小可。

眼看着孙达的动作越来越慢，大概是如旺达释比所说，这些飞蛾身上的毒能麻痹人的神经。我再也不敢迟疑，挥出的又快了几分，估计是短上的血气吸引了巨蛾，这东西竟然放弃了已经中毒的孙达，转过身来想要朝我扑来，却正好被我这一砍中了腹部。

人面巨蛾的身子大部分都集中在腹部，鼓胀胀的像一个椭圆形的装满水的水袋，而且充满褶皱的皮肤上还有不少绒毛，一些灰褐的粉末在皮肤的褶皱间若隐若现。

我手中的是敖雨泽提供的，锋利异常，就算我现在没有激发血脉的力量，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依然划开了人面巨蛾的皮肤，然后锋的血渗入伤口，这只巨蛾似乎怔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扑闪着翅膀一飞冲天，可是只飞了七八米高，有打着旋地从高空坠落下来。

我们几人吓得连忙跳开，这些巨蛾几乎一身是毒，砸在人身上，怕是光是那些灰褐的毒粉就够人头疼的。

巨蛾掉落在地后，发出凄厉的尖叫，连头顶和后脑的人脸，也似乎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再也无法保持笑呵呵的神。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它的伤口竟然在飞快地腐烂着，并且不停地出臭难闻的黑水，似乎我的血对它来说，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药。

这样的景只让我呆了片刻，然后忍着恶心，将手中的短，猛地扎入它不停抖动的脑袋，正从露出狰狞笑容的人面口鼻位置扎入，牢牢地将它钉在地上。

巨蛾抽搐了一阵，然后脑袋的位置也开始腐化，终于失去了全部的生机。

此时我才有闲心查看其他z场，和敖雨泽对敌的一只也早已经被她枭首，旺达释比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一只人面巨蛾完全烧为灰烬，只有乌蒙等佣兵对着的四只巨蛾还在挣扎，并且那个擅长枪法绰号“枪王”的佣兵已经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敖雨泽和旺达释比已经上前帮忙，乌蒙似乎见到又躺下了一名兄弟，已经杀红了眼，在手臂硬挡了对上的那只巨蛾一击后，趁机抓住对方的翅膀根部，也不管翅膀上的灰褐粉末是否有毒，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枪，将两枚枚子弹送入这只巨蛾的脑袋。

这两枚子弹应该是从敖雨泽那里要来的咒术子弹，和普通子弹不同的是上面有特殊的符文，在符文的作用下，人面巨蛾恐怖的生命力不再发挥作用，咒术子弹造成的伤口同样冒着黑烟，然后停止了挣扎，被乌蒙用力地摔在地上，然后用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踩了几脚，可惜它的皮肤太坚韧了，没有像普通虫子那样直接被踩爆，而是无数的脏从口中喷出来，看上去无比恶心。

其余三只巨蛾见势不妙，大概也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很快甩开正面对的几个佣兵和正过来帮忙的敖雨泽，隐入茫茫雾气中消失不见。

“枪王中毒了，我们带的血清没有效。”三只人面巨蛾刚逃走，谢欣蓉就带着急救箱前去查看倒在上的枪王，不过试着注一支针剂后，谢欣蓉脸有些颓然。

与此同时，和明智轩一起的孙达，也软软地瘫倒在地，看他伤口出的黑血液已经凝固，面更是青紫，显然也是中毒不轻。

“让我看看。”旺达释比长叹一声，然后让人将两个中毒的人搬到一起，仔细查看了伤口，最后从自己的b袱中拿出一张画满了符文的羊皮和一个空盒子，双手一搓羊皮就燃烧起来。

将羊皮燃烧后的灰烬接在空盒子中，然后抬起头盯着我左手还没完全凝固的伤口。我叹了口气，几乎用不着旺达释比开口，也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走上前去，在伤口附近挤了挤，一串血珠掉入装着灰烬的盒子中。等旺达释比喊了声“够了”我才停止这个动作，不过这个时候左手的伤口附近已经开始发白，再要更多的血只能将伤口加深了，可这必定会影响到左手的灵活。

接下来旺达释比从敖雨泽手里要来一支绿的解毒药剂，和羊皮灰烬我的血混杂在一起，分别喂两个中毒的倒霉鬼喝下，剩余的一点又倒在两人的伤口上。

被他们喝下的古怪药剂还好，倒在他们伤口的药剂，几乎像是倒在烧红铁锅上的水滴，发出嗤嗤的声响，更是有淡淡的黑烟冒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做完这一切，旺达释比又用随身携带的糯米用水打湿了敷在两人伤口四周，说来也怪，这些白的糯米刚放在伤口附近不久，就渐渐变为灰黑。旺达释比将变黑的糯米清理掉，再度换上新的糯米，这一次变黑的颜要浅了不少，重复了这样的举动三四次后，新换上的糯米终于不再变，两人伤口出的血也恢复了正常的红，旺达释比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事了？”乌蒙有些担心地看着依然没有醒过来的枪王，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应该没事了，毕竟中毒的时间短，救治得又及时。何况，我用的这四件东西都有解毒的效果，四件一起，基本可以保证没有任何后患。”旺达释比略微得意地说。

我的脸却有些不好看，这四样解毒的物品，羊皮卷和糯米是旺达释比出的，药剂是敖雨泽携带的，糯米就不说了，其余两件东西就算珍贵也有限，可我付出的可是自己的血，如果接下来还有人中毒，那我不是一个人形解毒器？貌似这样的前景可不怎么妙……“铜墙你背上枪王，我背另外一个保镖兄弟，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那东西又折返回来。”乌蒙见两人的呼吸都恢复了正常，终于相信两人都没事了，当即说道。

其余人受了这次的惊吓，也自然希望赶紧离开，要不然那样的人面巨蛾再多来上几只，不说让我们全军覆没，光是多几个中毒的人也受不了。

重新上后，因为多了两个伤员，加上要时刻防备着雾气中是否有人面巨蛾突然袭来，我们的速度顿时慢了不少。不过好在虽然耽搁了一阵，但到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雾气开始消散了。算算时间，起雾的时间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

这阵大雾来得快，散得也很快，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已经不见了一丝踪迹，就像先前的大雾天完全是我们的幻觉一般。

“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的雾，很不正常？”老姜头看着远隐隐约约的青山，突然说道。

大家自然都有这个感觉，不管是什么雾气，哪怕是北方谈之变的雾霾，也基本可以提前一两天被预测到。就算是湘西云南一带原始森林中偶尔出现的极为厉害的瘴气，出现之前也多少有些征兆。

可先前出现的雾起，完全是突然就起来了，这完全不合乎人们对大雾的印象。而且雾气出现后不久，那些人面巨蛾就马上也出现了，要说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关系，反而是说不过去了。

“总不会是人面巨蛾还能操控雾气吧？这也太夸张了。”明智轩干笑两声，当即说道。

“人面巨蛾自然不可能操控雾气，可如果是其他更神秘的东西呢？比如，雷鸣谷本身？”旺达释比说道。

“什么意？难不成雷鸣谷不欢迎我们来，所以故意要用这种方法杀死或赶走我们？”明智轩笑道。

“这样说来，难不成这雷鸣谷还有自己的意识？”我也在一旁摇头说，尽管我们也经历了不少离奇的事件，可要说一个山谷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这就完全搞笑了。

“山谷本身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环境，但再扩大一些，你们认为整个世界会不会有自己的意识？”旺达释比反问。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你说的应该是‘世界泛意识’，也被称为‘盖亚意识’吧？西方倒是有不少学者相信这样的假说，比如电影《阿凡达》中的潘多拉星球上出现的大地之母伊娃，就是这种世界本身产生的泛意识。不过到目前为止，至少地球上应该还没有类似的世界泛意识出现。”我想了想，说道。

“嗯，那部电影我也听说过，如果真的存在世界泛意识的话，它的力量比电影中表现的还要强大无数倍。不过我所说的雷鸣谷可能是有意识的，却和世界泛意识不同，我的意是说，它应该是一个载体，就像是一个收音机，在不停地发出不欢迎其他人到来的信息，这并不意味着雷鸣谷本身也有了意识。”旺达释比解释道。

这样的说法倒是勉强可以接受，毕竟这个地方磁场极度异常，甚至能够存储某种特定时候的影像然后播放出来，如果说它的电磁异常现象也存储着“不欢迎外来者”的信息，并且这股信息还能本能地调动和改变谷的某些局部气候，那么也勉强说得过去了。

就像一条刚砍掉头的蛇，如果你刚好将手放在只剩下头颅的蛇嘴里，哪怕是神经反射带来的本能，它也很大的可能一口咬住放入嘴里的手，可这并不意味着这条蛇还没死，还想着复仇。

“那么，又是谁在借助雷鸣谷发出这样不欢迎的信号？总不能是组织吧？”我问道。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甚至有可能是当年建造丛帝墓的人在几千年前就留下的，毕竟雷鸣谷的神秘，也不是这几十年的事，而且至少有上千年了吧？”旺达释比转过头对着老姜头说。

老姜头连忙点头，说：“是啊是啊，这雷鸣谷中的古怪，可不是有上千年了么？至少我知道我们村子里的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至少两千多年，就连几百年前张献忠屠四川，也没有影响到我们村子。”

老姜头所说的张献忠，又称“八大王”，明末在四川建立了大西政权，后为清军所败。张献忠败亡前夕，将四川屠戮得十室九空，后来清朝统一天下后是从湖广、浙江、贵州、江西等地迁移了大量人口过来填补四川的人口空缺，所以今天的四川人大多数祖籍其实都是外省的，并非是当年的蜀人后裔。清末《成都通览》就曾记录：“现今之成都人，原籍皆外省人。”

不过张献忠再好杀，也不可能真正将一省之地的人全部杀光。在一些偏远地区，由于山难行，反而是躲过了当年的大劫。因此如今还存活于世的古蜀人后裔，基本上都是出自这些偏远地区的山村，比如雷鸣谷附近的长寿村，还有我自小生活的村子。

这些偏远地区的村子，通常都保留着极为古老的习俗和传承，哪怕是不落文字的口耳相传，一些几千年前才存在的传说，也只有这些村子里才能找到一丝真相。因此如果老姜头和长寿村的人都没有说谎，那么雷鸣谷的异常肯定是在几千年前就是如此了，可组织的兴起，哪怕算上其前身的“回归派”，最长也不过几十年，自然不可能是控制雷鸣谷局部气候的幕后真凶。

“既然主人家不欢迎我们，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要不然死的人更多。”老姜头胆小地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害怕的神不似伪装，却不知道老姜头为何会变得胆怯起来，要知道之前他为了自己孙儿的婚房，基本上可是豁出去一切了的。或许，是被先前被人面巨蛾的袭击吓怕了吧，毕竟这对老姜头来说，之前也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第31章 古战场

我们自然不可能听老姜头的话直接打道回府，而是趁着现在没有大雾，匆匆吃了些干粮就再度加快了速度。

不过也不知老姜头是真的被吓坏了还是什么，我们很快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了。

证据很明显，就在我们再度走了两三个小时后，我们居然见到了上午刚起雾时明智轩丢弃的那个便携式的空气检测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脸极为难看，从十点的时候大雾起来，到我们袭，再到中午雾气散开然后又前行了两三个小时，最后居然回到了起雾时的原点。

“你怎么带的？”铜墙瓮声瓮气地对着老姜头吼道。

老姜头缩了缩脖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小声的嘀咕着：“来之前我就说了，这个地方邪门得很，走着走着就会……”

我们有些无奈，之前老姜头的确提醒过我们，如果一直是这个晴朗的天气大概还没问题，可之前大雾突兀降临，我们又不可能待在原地等雾散开，谁知道在大雾中绕了一圈，然后从另外一条又走回了原点。

“现在没有雾了，再带错，我拧下你的脑袋！”铜墙恶狠狠地说，自从和他一起组队巡的野死后，他的绪一直有些不稳定。

不过这也难怪，当时他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面巨蛾杀死吃掉，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忙，心中的难过自然可想而知。如果之后一顺风还好，现在大家走了大半天，又回到原点，他不仅背负着巨大的弹药箱，还要扛着中毒刚醒来不久的枪王，比起我们来要累上许多，就算是神力无穷，这个时候也有些急躁了。

“算了，大家休息一阵，然后老姜头再仔细想一想，上次你去的地方到底应该怎么走。”敖雨泽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

“嗯，休息20分钟，不过小心一点，这个地方应该还是属于人面巨蛾出没的范围，不要因为没有雾气就放松警惕。”旺达释比察看了下四周的况，提醒道。

休息的时候，大家换班警戒，还好大白天又没有雾气笼罩，人面巨蛾并没有再度出现，也算是让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20分钟后，我们再度起身出发，往前走到我扔下喷雾剂的山崖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下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看到下面似乎有反光闪了一下。我吓了一跳，仔细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这里本来就是山谷，就算附近有山崖，也并不高，我估计最多一两百米，只是更低的地方雾气也重，因此看不清山崖最下方的底部。但是我敢肯定，如果刚才的闪光不是幻觉的话，那应该是人造的镜片之类的东西在闪光，而闪光一闪即逝，很显然下面应该有人在操控着镜片，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隐藏了起来。

这个推理让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我是将那喷雾剂扔下这山崖的，而山崖下面很可能有人，几乎不用多想，这些人有极大的可能是真相派的，就是不知道老和小王是否也在下面。

他们现在应该没法确认追踪器的位置，毕竟雷鸣谷中几乎一切电子设备都无法使用，因此他们只能凭借喷雾器带的特殊化学信号，找到我扔下喷雾剂的地方。

要不要将这件事马上告诉敖雨泽他们呢？让他们多少有个准备，这样才不至于万一和真相派的人撞上大家措手不及。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靠近了敖雨泽。

“干什么？感觉你鬼鬼祟祟的。”敖雨泽突然一脸的警惕。

“这个，你能不能给我讲讲真相派的事？”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开口的切入点，只好这样问。

“那帮家伙啊，是一群神经病。老实说我宁愿和的人打交道都不想和这帮神经病有往来。”敖雨泽恨恨地说。看来真相派和铁幕果然是死敌，连敖雨泽这样对铁幕实际上谈不上太大忠诚的人，居然对真相派都这么看不惯。

不过想想真相派一直以来的手段，枪击，绑架，威胁……的确不是什么好鸟，口口声声说要还大众以真相，可做的事却十分下作，还不如明摆着是小人的组织来得顺眼。

“嗯，我也觉得真相派的人不地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身边有一个人，很可能是真相派的人？”我压低了声音说，生怕被旺达释比听见。

“知道啊，小叶子嘛。不过这丫头不过真相派的外围成员，根本没有进入核心组织，不算什么，估计她要是知道真相派核心的理念，第一个嚷着要灭了他们的就是她。”敖雨泽瘪瘪嘴说。

我有些汗颜，原来敖雨泽什么都知道，不过我依然十分好奇，既然如此，作为铁幕的成员为什么不阻止？

当我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敖雨泽轻笑一声，说：“人各有志，再说，她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只是以为我是某个研究所的安保负责人，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外公旺达释比，也是铁幕的卿。”

原来旺达释比也一直瞒着小叶子自己的身份，看来是不想她卷入到这些事中去。不过可惜，旺达释比一世英明，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外孙女面前栽了跟头，这丫头竟然瞒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加入到真相派中去，尽管只是像我这样在铁幕中的外围成员差不多的身份。

“她不会是想通过真相派找到自己父亲失踪的线索吧？”我心中一动，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在多年前就失踪，那个时候她还不到十岁，要说对小丫头打击不大估计没人会信。

而旺达释比为了小叶子的顺利成长，估计许多事都瞒着她，尤其是和组织、真相派以及铁幕这三个与金沙文明多多少少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组织的事。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敖雨泽终于发现了我的状不对，大概是回想起了前两天的神也不在状，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尴尬地一笑，然后将前几天发生在身上的事跟敖雨泽简单地说了一遍，敖雨泽先是一副要马上发作的样子，后来大概是听出我语气中对安危的担心，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真是笨得可以，就算那玩意儿带有窃听的功能，你不会用笔写给我们看么？居然还傻乎乎地一留下的标记，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在离我们不远的山崖下？”

我点了点头，说出刚才看到了镜片反光的事。敖雨泽沉默了片刻，脸阴沉地过去跟乌蒙嘀咕了一阵什么，接着乌蒙从铜墙背着的弹药箱里拿出几个军绿的铁疙瘩，然后拿给了擅长爆破的“霹雳”。

“那是什么东西？炸弹吗？”我好奇地看着霹雳带着那几个铁疙瘩落在了我们后面，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是最新式的地雷，那个佣兵是个搞爆破的好手，估计够真相派的人喝一壶了。”敖雨泽微眯着眼，透出一股子杀气。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喂，如果炸死了他们，那我怎么办？”

“放心，他们既然对我们此行有所企图，在这之前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这里有天然的电磁屏蔽，他们就算要对软你的人发号施令，可也要电话打得出去才行。而在他们出谷之前，将他们全部干掉不就行了。”

我打了个寒z，全部干掉……大概这才是真正的敖雨泽吧，和我之前普通人的生活，果然完全是两个世界。

敖雨泽大概看出我心的忐忑来，低声说道：“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受，所以任何威胁到身边重视的人命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威胁都清理掉。而且他们这样做是违反规则的，就算铁幕不愿意和开战派遣大量人手来雷鸣谷，可是对真相派这样的做法，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想着当年奋不顾身冲过来救我的形，还有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狠狠地点头。而且说出了这几天一直压在心中最大的心事，我的心终于好受了许多，不过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敖雨泽的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担忧。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我突然听到两声沉闷的b　z声，估计是离我们所的位置已经有一段不小的距离，b　z声并不大。

“看来霹雳给我们的老对手留的‘礼物’有效果了。”敖雨泽不咸不淡地说。

“要回去看看么？”我问道。

“当然不，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赶紧找到丛帝墓的入口。不过我估计当年老姜头到蚕女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入口之一，毕竟蚕女这种东西，并不是完全的生物，不可能自然存在。”敖雨泽笃定地说。

我突然想起她之前在五神地宫的时候，曾在旺达释比暗示下，故意被蚕女吐出的丝线b裹，形成一个蚕茧，说起来对于蚕女的了解，的确比我深得多。

“蚕女不是五神之一么，怎么会不是自然存在的生物？”我有些不解地问。

“你应该清楚，在五神地宫中我们到的所有和五神相关的生物，都是真正的五神拙劣的仿制品，可是在五神地宫中，我们并没有发现制造这些仿制品的地方，那么你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是在哪里？”

“雷鸣谷，丛帝墓！”我脱口而出。

“当然，不管丛帝是我们之前推测的蚕丛，还是最后一任蜀帝开明帝鳖灵，都有可能b含着当年古蜀的一个惊天大秘密。五神的存在，和祭祀以及长生有关，可是又不仅如此，这个秘密很可能颠覆整个世界，是真的颠覆，而不仅仅是字面意上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秘密，当年那个一直将秦峰带在身边的神秘男人，怎么可能在雷鸣谷中耽搁这么多年？而且这么些年来他就算没有找到那个秘密的答案，可是哪怕是制造五神仿制品的技术，说不定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从丛帝墓中得到的。”敖雨泽悄声在我耳边说。这些事都太过惊世骇俗，她自然不愿意让附近无关的保镖和佣兵们听见。

不过这副样子在后面的人看来多少有些亲密，所以队伍中偶尔会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是谁。我的脸稍微红了红，很快就恢复正常，估计是先前的b　z声太远了，其余人大都以为是远的雷声，没怎么在意，敖雨泽和霹雳也懒得解释。

在老姜头的带领下，估计是没有雾气的缘故，这次我们走了很久，直到天快黑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又走回原的痕迹。这让大家多少都感觉庆幸，正打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的时候，老姜头的脸突然变了，径直地抛开众人，朝前狂奔而去。

“怎么了？”好几个人都疑地发出疑问，但这个时候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好在老姜头毕竟年纪大了，跑得也不算快，我们并没有跟丢。过了三四分钟，大家从树丛中钻出来，然后发现前方是一石壁，石壁前是凹下去一大块，约有十几亩大小的岩石滩，滩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坑，有的地方更是水草密集，像是一个半干的沼泽，无数的石块星落密布在沼泽上。

“这里是？”正当我们发问的时候，突然电光闪过，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霹雳正好劈中了对面岩壁上的一块山石，那块一人多高的山石当即裂为几块，然后带着周围的泥土一起滚落下来，激起一阵烟尘，随后又没入沼泽的淤泥当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尽管在雷鸣谷中看到电闪雷鸣是常有的事，可直接目睹打雷劈碎一块一两吨重的大石头，还是第一次。这大自然发起威来，果然可敬可畏，比起炸弹b　z还要摄人心神，怪不得古书上常说天雷之下诸邪辟易。

“这里是雷击崖，发生雷击最多的地方之一。”老姜头看着那劈碎的山石，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来过？”我问他。

“嗯，来过，当然来过，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看到那一幕盛大的工地景象的。”

我们大为惊讶，按照老姜头的说法，当年他是在一山崖下看到无数古人劳作的工地场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也到了此。

“可惜我们运气不佳，没有看到你当年看到的景象……”明智轩刚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可看向山崖的双眼却一下瞪大了，嘴巴长得能一口吞下鸭蛋，久久没有合上。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之间那沼泽在一阵朦朦胧胧的光晕之下消失不见了，接着无数的人影出现，就如之前老姜头的描述一般，都是些身穿麻布或者皮甲的古人。

不过这些古人的手中，明显拿着或者是心打磨的石器，或者是青铜器的兵刃，而且相互之间依稀排列成一个z阵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工地，反而像是一个z场。

随着原本沼泽的位置淡淡的雾气升起，我们终于看到了这支部队的敌人，那是一群身材虽矮却极为粗壮，全身长满褐毛发，高鼻深目，眼露凶光，手中拿着石矛或者干脆只拿了一根木棍，腰间围着皮裙的猿人一般的怪物。

看到这样一群怪物像军队一般聚集在一起和那群古人敌对的时候，我和敖雨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戈基人！”

旺达释比也是脸激动，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喃喃地说：“这是羌族先祖迎z戈基魔兵的羌戈大z的场景啊，这是当年古z场的景象……”

似乎是这句话开启了双发大z的信号，无数的羌族z士和戈基人开始朝对方军阵冲过去，不过和队伍散乱的戈基人相比，羌族z士这边明显要有序得多，几个人一组相互掩护，即便单个羌族z士的力量及不上戈基人，可是大z进行了一段时间后，相互配合的优势以及使用青铜武器的优势渐渐体现出来，z事开始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加入z场的一队戈基人，开始拖出来一队队被草绳绑着的人类俘虏，这些俘虏男女老少都有，这些戈基人口中不停地嘶吼着，似乎在祈祷着什么，接着一个个凶残地将手中的石矛刺向俘虏的口，大量的俘虏在顷刻间被杀害，可惜z场上还于胶着状的羌族z士却暂时无法摆脱虽然露出颓势，可依然负隅顽抗的戈基魔兵。

被杀的俘虏的血了一地，渐渐汇成小溪，加上z场上交z双方的血，周围犹如修罗杀场，即便我们一群人知道这不过是几千年前的景象，根本闻不到血味，还是感觉鼻子中带着刺鼻的血气一般。

接着未加入z场的戈基人中，出现一个身材瘦弱的老戈基人，它的毛发十分稀疏，身上披着不知什么皮料缝成的袍子，头上戴着满野鸡尾翎的皮毛，手中拿着由数十个拳头大小的人类骷髅头骨穿成的念珠样法器，一边如抽风般跳着某种带有邪恶韵律的舞蹈，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巫师之类的角。

可惜我们只能看到影像，完全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不过随着它的念诵，地上的血气开始相互纠和蒸腾起来，接着场中本来还保持了一丝理智的羌族z士，双眼也变得通红起来，开始不管不顾地朝敌人甚至身边的z友砍杀。而那些本来就于弱势的戈基人也不例外，这诡异的法术，竟然是无法分辨敌我的。

接着羌族z士的z阵后方，也出现三个和之前旺达释比作法时打扮类似的释比，这三个释比一边敲打着羊皮鼓作法，一边将一根根铜针刺入自己的面颊，但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痛苦的表。

“那几个释比，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明智轩惊讶地问。

“这是在用自己的**的痛苦像神灵展示自己的虔诚，实际上这个过程中他们也感受不到痛苦，你注意看就知道，这些铜针刺入面颊后并不会血。”旺达释比回答道。

他话音刚落，那个还在跳着某种舞蹈的戈基人巫师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双目中下两行血泪来，手中的骷髅念珠也一一炸裂，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些小小的骷髅，很可能是人类婴儿的，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只有拳头般大，不由在心中说了声死得好。

不过我明显高兴早了，这个戈基人巫师很快重新动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了不少，但动作更加有力，无数黑气息从z场中央厮杀的人群中升腾起来，然后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脸的形状。

这张脸明显是一名女人的脸，她极度贪婪地伸出黑的舌头，舔舐着z场上到淌的鲜血，而随着她的出现，三名释比突然口喷鲜血倒了下去。而那名戈基人巫师也并没有什么好下场，在那张巨大的女人面孔出现后不久，黑的舌头探出，轻轻一卷，就将这名戈基人巫师卷起来，然后拖入巨口当中。

即便听不到任何声音，我们的脑子中也自动脑补起骨肉被咬碎的声音，无数的血浆顺着女人面孔的下巴下，又很快被乌黑烟气凝聚的舌头舔舐干净。接着z场上所有的尸体被诡异的力量带上半空中，然后重叠在一起，最后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尸球，最后连还活着的人和戈基人也一同被尸球携裹进去，原本z场上数以万计的z士，都成为尸球的一部分。

尸体开始像蜡一样融化，然后凝结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不管他们生前是人类还是戈基魔兵。然后那张女人的脸上本来就够大的巨嘴开始无限地裂开张大起来，可对于上万具实体凝结的尸球来说，那张脸还是太小了，就像是一条贪婪的蛇，想要一口吞掉一头大象一样。

这诡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吓得呆住了，不敢想象这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的怪物出现，即便是放在技术高度发达的现代，这样的怪物估计也难以摧毁，毕竟她的存在很可能不是实体的。

最终尸球还是被撕扯得几乎要裂开的巨嘴给吞下了，随着吞咽的动作，女人的脸开始变得更加狰狞起来，但从她的颈部以下，不停有新的部位生成，却并非人类，而是蚕一样的形状。

“蚕女神，这才是真正的蚕女神！”我和敖雨泽脸大变，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才是蚕女神的真正模样，不管是我们在五神地宫中到的拙劣的仿制品，还是老姜头数年前在雷鸣谷中到的半人半蚕的怪物，和眼前这个似乎是黑的烟气组成的蚕女神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算什么了。

不过，蚕女神不是古蜀蚕丛王时期所尊崇的神灵么，怎么会出现在羌戈大z时期的z场上，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犹如邪神的模样？

要知道古蜀自古以来就以蚕丝为业，甚至是整个世界丝绸行业的鼻祖，因此对蚕女神的崇拜，几乎根植在每个正统的古蜀人的骨子里。在多数人看来，蚕女神是代表了某种对美好生活的寄托和向往，其原型是昔年黄帝之妃，第一个养蚕的“嫘祖”。

可现在这鬼气森森的蚕女神，怎么都和平时印象中平和美丽的嫘祖联系不起来，反而像是某种邪恶的妖物。

正当我这样想着，突然z场上空的天剧变，乌云密布，接着一道粗大的电光劈下，正在吞吃尸球的蚕女神尖叫着躲b，却哪里快得过闪电，被雷霆劈个正着。

组成人脸和蚕尾的黑烟开始消散，已经吃下去大半的尸球，被强行吐了出来，但是散开的黑烟依稀保持着人脸的形状。接着一道稍小一些的雷霆再度劈下，黑烟差不多消散殆尽，只剩下极小的一缕躲入岩缝之中。

可天空的乌云依然不肯放过这躲开的黑烟，不停在四周飘，似乎想要重新找出它来，然后将其完全消灭。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像是水面被投下了石子一样，开始起了阵阵涟漪，随着涟漪的　，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接着之前看到的沼泽的景象重新浮现出来，最终所有的幻象全部消失，只剩下冷冰冰的山崖和山崖下的沼泽和无数水坑岩石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到的，是真的么？”老姜头颤声回答。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不过估计大家心中基本上有八成相信刚才看到的很可能是真的。毕竟这里的地质构造和磁场状况都十分特殊，此山崖的岩层，真的有可能会记录某些当年发生过的景象。这样的记录就算有缺失，想来也十分有限，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这恐怖的一幕，这里的山崖又怎么可能记录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在推测这雷鸣谷中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那么眼前的景象，又会不会是这股力量伪造出来的？尤其是蚕女神的形象和我们认知中大有区别，这是一个最大的破绽，像是在故意黑化蚕女神在我们心中的认知。

所以我们心中至少都保留了两分怀疑，无法完全相信刚才看到的景象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尤其是旺达释比，眼中的疑比我们更深。

羌戈大z是羌族中传数千年的史诗，在这部史诗中，羌族先民借助智慧和天神的力量z胜了凶残但蠢笨的戈基人。尽管史诗中将戈基人说得一无是，这也是所有民族史诗贬低对手的一贯做法，真实历史的z争，实际上要比史诗残酷得多。可羌戈大z的史诗中，从来没有说当年双方的z争，最终会出现如此恐怖的一幕。

最可疑的是，先前z场中周围的环境，和这个小山谷完全不一样，就算有沧海桑田的说法，短短几千年时光，也不可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就算整个四川历史上经历过多次的大地震也是一样。

如果这场大z不是发生在雷鸣谷，那么这片名为雷击崖的地方又是以什么方式记录下这次大z的场面，就更让人奇怪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点方向，可是这点灵光却飘忽不定，当我想要刻意去抓住的时候，却怎么也抓不稳，最后只能颓然放弃。

直到我们在几个月后的另外一次冒险，当我们见识到五神之一的另外一个神祇的力量，然后才让我彻底想明白今天所见到的这一切根源何在，不过，这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所有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敖雨泽更是带着两名佣兵朝山崖的方向攀爬过去，其中就有擅长机关陷阱的“猴子”。三人灵巧地利用沼泽上冒出来的石块不停跳跃前行，好在这片沼泽并不算大，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十亩的样子，敖雨泽等三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攀爬上了对面的山崖。

他们的动作十分小心，去的时候更是取下了身上大部分金属物品，毕竟这片山崖名为雷击崖，如果身上携带大量金属物品的话，很有可能让自身成为一个人形的引雷针，如果莫名其妙地被雷劈死在这里，那玩笑就开大了。

不过三人在周围探查了一阵，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归来。很明显，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什么线索也没发现。

“走吧，这里没有异常。”敖雨泽失望地说“就这样简单地看一看，能发现线索才有鬼了。”我说道。

“不要小看铁幕，这里虽然不能使用电子设备，但是我身上同样有一些特殊的物品，能够让我轻易查找到和金沙相关的神秘现象。如果只是个普通的隐藏在山崖后的山洞什么的我或许找不出来，可如果真是和丛帝墓有关的线索，我不相信没有任何马脚露出。”

我有些无语地点点头。我现在不过是铁幕最外围的成员，估计还是看在我血脉的分上才能破格加入，对于铁幕的一些隐秘，的确不怎么了解。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我至少在这里，发现了这个东西。”敖雨泽狡黠地一笑，然后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干枯皮肤。

“这是什么东西？”明智轩好奇地凑了上来。

旺达释比朝这边望了一眼，淡淡地说：“这是蚕女的遗蜕。”

“蚕女的遗蜕？就是蚕女蜕变的时候，脱下的皮？就像蛇换皮一样？”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蚕女蜕变不是结成茧然后破茧而出，反而像是蛇一样蜕皮。

“据说蚕女是蚕女神的直系后裔，而蚕女神又和巴蛇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蚕女的习中带着一丝蛇类的特征，也不是不可能。”敖雨泽小心地将这片蚕女留下的遗蜕放入一个真空袋，然后收起来。

我感觉脑子中的疑团越来越多。看样子，上古时期的羌戈大z，就算没有如先前的画面那样夸张，有蚕女神的亲自参与将双方都一网打尽，可是这个地方出现蚕女遗蜕，也说明了多多少少是和蚕女神有一点关系的。

或许这古z场的幻象出现，还预示着更多的东西，只是我们一时半会还没有完全参透其中的玄机，即便是最了解的敖雨泽和旺达释比也是一样。

“继续往前吧，再待在这里的话，跟在我们后面的朋友们可就赶上来了。”敖雨泽朝我们来时的望了一眼，冷笑着道。

佣兵中擅长爆破的霹雳阴险地一笑，说道：“放心，我还在另外的上准备了一份大礼，如果他们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后面还好，可若是想绕一圈b免被我们发现，那么会很快和先前被地雷炸死的同伴去做伴。”

其他人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我们被人跟踪，虽然都不明白敌人到底是谁，可脸都多少有些不好看。敖雨泽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可能是同样要去丛帝墓穴的竞争者，并没有将我受到威胁才引来真相派的事说出去，这大**免了我的尴尬，让我感激不已。

重新上后，却不敢走得太远，毕竟最多再过个把小时，天就完全黑了。有了雾气中的经历，我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鬼地方如果不是天气晴朗的大白天，只要在视线不好的地方乱闯，十有**都会。

不过既然知道我们被人跟踪，乌蒙他们这些常年在东南亚雨林中征z惯了的佣兵倒也不慌不忙，反而布置了大量追兵的痕迹，从而将我们真实的径掩盖起来。做这些他们都是老手，估计连敖雨泽在这方面都要稍逊一筹。

天很快完全黑了下来，介于后面可能到来的追兵，晚上我们不敢像昨天晚上那样生火，因此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和便于携带和储存的熏肉。没有热水，只能就着带的冰冷的矿泉水下咽，味道实在说不上好。

不过几个佣兵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听他们说起之前在丛林中和东南亚当地的割据武装打游击z，有时候连续一两个月没有任何补给，别说熏肉这些高级食品了，连草根树叶甚至虫子都吃过。真实的z场上生活条件的恶劣程度，远超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环境下的现代人想象，哪怕是号称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贝爷”，和z场上的佣兵比起野外生存能力也弱爆了。

昨天晚上我参与了守，所以今天就轮到我休息了，经历了昨晚和白天大雾中的袭击，虽然早早地躺进睡袋，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我一个人胡乱想的时候，帐篷外面依稀出现一个人影，然后帐篷门被人拍了几下。

“谁啊？什么事？”

“是我，秦峰，我发现一条线索，你可能会感兴趣。”外面传来秦峰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这一上，秦峰几乎一直都是沉默言，我以为是他快要见到那个将他从小带在身边，然后在他十岁的时候又抛弃的神秘中年男人，心中忐忑不安，才不愿意和人交，因此也没有勉强。

现在秦峰突然出现在我帐篷外面，说发现了什么线索，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敖雨泽和旺达释比这两个知晓比我还多得多的人，反而要来告诉我？

我心中隐隐地感觉到，这件事很可能并不那么简单，难道说秦峰也像我一样，也受到过某种威胁，只是这种威胁不一定来自真相派，而是来自那个很可能是他亲人的中年男人？

我飞快地穿上衣服，然后钻出帐篷，见秦峰已经在帐篷边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在原地走来走去。

由于吸取了昨晚的教训，今天的帐篷都离得比较近，他这样的举动，根本瞒不过其他人，尤其是四个负责守的人。

“你们两个要干吗？不会是……”守的四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明智轩，见我睡了一阵后又被秦峰喊出来，脸古怪地笑着。

我“呸”了他一声，没有理会这家伙的龌龊念头，然后在秦峰的带领下，朝营地后面走去。

“喂，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带上武器，不要又碰到人面巨蛾之类的怪物。”后面传来明智轩带着一丝关切的呼喊。

我应了一声，看着前方秦峰在中有些模糊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居然只带着我一个人过去。

第32章 疑点

我和秦峰朝营地的右方走了有四五分钟的样子，离开营地差不多有一两百米，我不有些疑，什么事需要离开大家这么远才能说？就在我疑的时候，秦峰又突然转向，看样子竟然是朝我们来的走过去。

“秦峰，到底什么线索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在秦峰身后喊道。

“马上就到了。”

我“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跟在秦峰后面。又走了七八十米的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到营地的影子，不过此时已经回到我们来时的上，秦峰也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只有两三亩大小的山b，高度只有七八米，上面植物密布，只是月下的晚也看不分明山b上具体有些什么植物，我只记得傍晚时我们过这里的时候，也是沿着山b的边缘走过去的。

秦峰在我们曾过的一株大树下站定，然后稍稍蹲了下去。这棵树有两人合抱粗细，是一株罕见的大槐树，就长在我们开出来的一条小径边缘。

不过我有些纳闷，白天过这里的时候，我似乎没有看到这株大槐树啊。不够，也或许是我当时忙着赶没有留意吧。

我点燃打火机照过去，发现他正用手在摩挲着大树靠近地面的部分，这个时候我才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看见，在他手掌抚摸的地方，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个符号歪歪曲曲，就像是一段扭曲的蚯蚓，不过总的说来能看出并非是随意乱画的，而是有着某种含义。

而这种风格的符号，自然就是我最悉的巴蜀图语中的某个，只是这个字符我完全不认识而已。

看刻画符号的树皮上还有未曾完全干透的树汁，就能明白这个符号被刻上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小时。

我的心一沉，我之前被真相派的人以的安危作为威胁，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带党”，不过自从我明白这个地方窃听装置和追踪器都不起作用后，就立刻将那罐有着特殊信息素的喷雾剂扔掉。

可现在，在树桩上居然还有人刻有巴蜀图语的符号，也就是说，我们的队伍中还有人在为后面的人指！

到底是谁？是和我一样受到威胁的人，还是其他被真相派买通的某个佣兵？我在心中暗骂自己太大意了，真相派这样的组织，自然不会将全部的筹码都押在我这样一个外人身上，在我们这支队伍之中，肯定还有他们的人，或者说是被他们以种种手段控制的人。

“你被真相派威胁的事，敖雨泽已经悄悄告诉我们几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们曾在五神地宫中历险的五个人，应该都不是刻画这个符号的，因此只可能是佣兵团的人或者明智轩的两个保镖。另外向导老姜头也比较可疑。”明智轩说道。

“这样的事，不管是敖雨泽还是旺达释比，理起来都比我顺手吧？为什么要找我过来？”

“敖雨泽的目标太明显了，如果真是佣兵团的人，这些佣兵都是z场上百死得生的，对敖雨泽这样威胁极大的人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她如果出来，就打草惊蛇了。而旺达释比，他正鼓捣一件法器，自然顾不上这些小事。”

“法器？”我的心中一跳。老实说，和旺达释比接触了这么久，他身上拥有的神奇力量已经不再是秘密，尤其是那种刻画有符文的白石头，更是好几次都救了我命，由此也可见旺达释比在这些神秘力量的运用上，的确是让人肃然起敬。

可这样厉害的旺达释比，这个时候突然要使用某种法器，难道说形式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使用这种法器，要对付的又到底是什么人？

“旺达释比手中的法器你也见识过，就是上次我们从尸鬼婆婆那里带回成都的噬魂灯。虽然噬魂灯上面积攒的力量已经在救明睿德的时候用光，可旺达释比似乎有一种方法，能够短暂借用它的力量，来应对我们可能遭的危机。”

“到底是什么危机？追兵的力量，真的如此强大么？”我悚然问道。

“不只是追兵。老实说，追兵本身不算什么，只要找出，剩下的人足以应付，毕竟真相派也不可能派出大部队过来，顶多也就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小股锐成员。何况先前地雷，应该让他们损失一部分人手。旺达释比真正担心的，是这谷里的某种力量。”

“就是我们先前讨论的，雷鸣谷可能存在的对我们的那股神秘的恶意？”我问道。

“应该是吧，总之，这里没那么简单。而我将你叫过来说这一切，是希望你能稍微配合一下，让我们可以得知这股恶意的来源到底是什么。”秦峰神略显诡秘地说。

我的心一惊，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头，正要开口问，突然感觉后脑的位置一麻，像是被电击的感觉。

我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意识虽然还十分清醒，可是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了。

雷蝎！

我的脑子里猛然间闪过这两个字，昨天晚上出现人面巨蛾杀死野的时候，与此同时还有雷蝎袭击了铜墙，最终旺达释比还是用我的血以及某种特殊的羊皮符才解除掉铜墙身上的雷蝎毒素。

和铜墙的症状稍稍不同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反而觉得头皮像是被微小的电不停掠过，除了麻和不能动弹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我估计是我血脉的特殊才造成了不同的结果，也不知道我的血脉会在什么时候完全消解掉雷蝎的毒素。

我本来想看看秦峰有没有事的，可惜这个时候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些，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个视角根本看不到秦峰到底怎么了。

不过回想着先前秦峰最后说的话，我的心中升起一股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说，这是秦峰计划好的，这就是他所需要的“配合”？

可是不对啊，秦峰又是凭什么能控制雷蝎袭击我的？如果他当真有这个能力，当袭击铜墙的雷蝎又是不是他干的？

甚至，他故意引我来此看树上的符号标记，这又是否根本就是他事先安排好的，这个符号，根本就是秦峰自己故意画上去的？

诸多疑问在我脑子里不停盘旋，让我的绪越来越乱，却又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后脑突然一疼，接着毫无知觉的全身传来一阵酸麻，尽管十分难受，却让我大喜过望。终于，我能重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我挣扎这从地上坐起来，虽然有些使不上力，可终归是能动弹了。四下看了看，没有秦峰的影子。当时我可就是倒在他跟前不到一米的位置，他不可能没发现我的异常况，可他依然丢下我自走了，这让我心中的那点阴霾再度放大了。

我宁愿相信如秦峰先前分析的那样，出卖我们的人是佣兵队伍中的，甚至是两个保镖之一或者是向导老姜头，可我不管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人会是秦峰。

是的，我们对秦峰的了解，虽然谈不上多，只知道他的在十岁前曾一直跟在那个神秘的中年人身边，并且是他在那个诡秘的游戏中暗中用黑技术植入了好些隐藏关卡，一步步引导我们将他从神病院救出来，又曝光了诸多关于组织的秘密资料。

这一切都让我们深信，他也是组织的受害者，是我们的同人。加上他对自己女友廖含沙，也就是我那个受伤的女邻居的痴，也让我们从来没有怀疑他的人品……等等，我记得之前他曾说过，廖含沙的伤势出现反复，当时我们都怀疑是遭到和我们其他几人一样的警告，也不是太放在心上。可是不久后，他似乎再也没有提起这个问题，而解决的办法竟然仅仅是敖雨泽提供的药剂这么简单，远远没有明睿德这个算是局外人的遭那么复杂和凶险。

以组织的习惯，既然对我们几人中最不具备威胁的明智轩都如此大张旗鼓地用“尸降”这样的手段进行报复，连旺达释比的孙女也因此失踪，可为什么对我和秦峰，却轻描淡写地放过了？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血脉特殊，而秦峰是他们之中的某个首脑的亲人么？

那么，有没有可能秦峰的女友廖含沙的伤势根本没有表面上的复发那么简单，要不然也不会好几个月也没有清醒过来。毕竟她当时受到戈基人的袭击，表面看上去应该只是皮外伤才对，绝对不会造成几个月醒不来，如同植物人一般的后果。

如果廖含沙的伤势真的存在疑点，或许让她无法醒来的原因，是组织的人造成的，而这也是秦峰被他们抓住的一大把柄，这才让他像我一样受到威胁表现异常。

并且，那个曾一度将他带在身边的神秘中年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之前也只是推测。如果说，这个人是秦峰的至亲，秦峰面对这样的亲人，在某些况下又是否会妥协呢？

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可之前我们面对秦峰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去理会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就像是我们的绪和理智，在脑子转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刻意地回b或者自行找了个可以自圆其说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我脸阴沉地回到营地，还不等我开口问秦峰在哪里，明智轩已经一脸疑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秦峰呢？”

“秦峰没有回来？”

“废话，回来了我还能这样问你？喂喂，你们两个大男人半三更一起出去，居然还会搞丢一个？”明智轩看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也有些不安起来。

“不会又到人面巨蛾之类的东西吧？”同样是守四人组之一的“猴子”脸微变。

“不会吧，要不把大家叫醒，然后一起去看看。”明智轩感觉事有些严重了，而且丢失的还是我们的同伴，一时间大为紧张。

轻微的脚步声传过来，我转过头去，正好看见旺达释比走过来。

我刚要张开，旺达释比却抢先说道：“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须担心，他没事。”

“秦峰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么？”明智轩松了一口气。

旺达释比轻轻叹了口气，说：“算是吧。”

“可是杜先生又是怎么将一个大活人搞丢的呢？”猴子机敏地问。

我刚要回答，旺达释比却说：“不是被搞丢，应该是秦峰设局甩掉了杜小康吧。毕竟他将要干的事，最好是一个人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无奈地点点头。不过看旺达释比的样子，似乎不愿意我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我也就没有说出详细的过程，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被雷蝎蛰了一下的位置。

和倒霉的铜墙不同的是，我后脑上的肿块非常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不凑近了仔细看的话估计完全看不出异常。

这大概是我身上神秘的血脉力量带来的福利。自从血脉的制渐渐松动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虽然没有增加多少绝对力量，可是身体的灵敏却增长了不少，而恢复速度更是远超正常人，白天为了救枪王在左手割开的口子，这个时候甚至已经差不多完全愈合了。

“既然要丢下他，为啥又非得拉着他一起……他一个人走不就对了么？”猴子一脸的疑。其实不止是猴子，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搞清楚，如果秦峰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是要甩下我一个人离开，那么他带我过去又是什么意？

难道说，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像我当以为被监控一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暗示什么？

那个让我感觉眼的符号，难道有着某种我未曾领会的含义？这样想着，我望向了旺达释比。旺达释比对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随后拉着我离开，后面的明智轩嘀咕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晚上感觉和小康扯上关系的人都神神秘秘的，下一个失踪的，不会是旺达释比吧？”

旺达释比将我带到一边后，小声问道：“他带你去看了什么？”

我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后顺手在地上用树枝画出那个歪歪曲曲的符号。当旺达释比看着这个符号的时候，脸突然变了。

“带我过去看看。”旺达释比不容置疑地说。

我连忙将他带过去，这次没有绕，而是直接过去，所以仅仅是几分钟就走到我们先前待的地方。

可是走近了那个小山b，我却惊讶起来，这里虽然也有不少树木，可是绝对不存在之前秦峰指给我看的那株大槐树。

“怎么回事？”我有些骇然地问，这个小山b明明如此悉，分明就是先前我和秦峰待的那个，可这个地方其他的景物都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却偏偏少了那棵最关键的槐树。

我不信邪，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最后我拉着旺达释比回到营地的位置，然后按照记忆中秦峰带着我走的线，绕了一圈回到山b所在的位置，可依然找不到槐树的影子。

见了鬼了，那明明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高起码有二十几米，重好几吨，就算是有最现代化的伐木工具，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它弄走，何况地上也半点拖拽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反而是我曾躺倒的地方，有我倒下的印子，地点绝对没错。

我脸阴沉地望着旺达释比，沉声说道：“旺达释比，你相信我么？”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你确定，那是一株槐树？““当然，我认识的植物虽然不多，槐树恰好就是我认识的树种之一，因为我小时候我家后院，就种着一棵大槐树……”

“小康……”旺达释比突然喊我的名字打断我。

“怎么了？”

“你应该记得，你十二岁那年，我去过你家。”旺达释比说。

“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要不是你，当年我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我很奇怪，旺达释比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他可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而且我也没有老糊涂，我清楚地记得，你家后院从来没有什么槐树，只有一棵桑树，而且说不上大。”旺达释比十分肯定地说。

看着他郑重的表，我有些慌了，干笑着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应该明白，我不会开这种玩笑。”

我沉默了片刻，再看看月下如同鬼影般在风中摇曳的树木，当中的确没有槐树。

“我觉得我不会记错，总不可能是我神分裂了吧？”我仔细地考了一阵，确认不管是小时候的记忆，还是先前和秦峰对话时所看到的那棵大槐树，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脑子里，不会是看错或者记错了。

“小康，你在山村长大，应该明白，山村的人对槐树其实比较忌讳，没有任何一个人家会将槐树种在自己家附近，更不用说后院了。”旺达释比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震，是啊，槐树的“槐”字，拆开来就是“木鬼”，因为槐树本来就是木中之鬼，阴气重容易招鬼魂附身，这样的树是绝对不会种在人家附近的。就算是天然长出来的，也会很快被人砍掉。

可是我的记忆当中，后院明明是长了一棵槐树的啊……我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旺达释比，旺达释比神凝重地对我点点头说：“小康，如果我没有猜错，在你被雷蝎蛰中失去知觉的这段时间，恐怕在你身上还发生了其他事，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

“和秦峰有关？”我突然有些伤感，似乎连身上发生的诡异事，也不那么重要了。

“有可能，但也说不定，或许他也是受害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记忆，被人在那段时间动过手脚。”

我感觉整个心都紧了起来，记忆被人动过手脚，而我自己还一无所知，就算当时是被雷蝎蛰中，不能动弹，可我记得当时头脑明明是十分清醒来着。不过若真的如旺达释比所说，或许我察觉到不对劲的记忆，也被人一并删除，所以才没有任何印象。

“也不对，你身负金沙血脉，要在你的记忆中动手脚，比普通人还要困难，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力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这一切，而且还将谜题设置得和槐树有关，这到底预示着什么呢？”旺达释比眉头紧锁地喃喃自语。

“这件事应该和秦峰也有些关系，那么，会不会是那个将秦峰带在身边的神秘人？秦峰也说过，他没有十岁前的记忆，只有几个非常模糊的片段，也就是说他的记忆也是被人抹除过的，那个神秘人应该有这样的能力。”我分析道。

“不，还有一个人也可以，而且嫌疑很大。”旺达释比突然说。

“谁？”

“尸鬼婆婆。她不仅能够看透命运线，而且也能够用命运雾遮掩一个人的感知从而影响人的记忆。当我就奇怪，救明睿德不过是一件小事，尸鬼婆婆应该有更好的办法，为何要大费周章 地动用噬魂灯这件法器，现在看来，那盏噬魂灯，怕是有问题。”

我想起在尸鬼婆婆家发生的一切，在喝下金蚕蛊的幼虫制成的虫茶后，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没有任何记忆，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关在一间石室当中，而我的不远，就放着那盏噬魂灯，只是当时我不知道灯的名字而已。

难道说，在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就被尸鬼婆婆动了手脚，只是因为她将槐树作为一个影子，这些日子我也就没有发现，直到秦峰要我跟着他一起来到这里……“之前秦峰曾说过，你要利用噬魂灯做一件事，会不会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我稍微镇定了下心神，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而且，是在秦峰不经意的提醒下，我才如此决定的。”旺达释比脸也有些阴沉，现在看来，所谓的“不经意”，只怕是秦峰故意的。

“也就是说，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秦峰和尸鬼婆婆很可能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当在明睿德中了尸降后，他提出可以找尸鬼婆婆解决。而我们几人和他来到长寿村后，或许他曾和尸鬼婆婆有短暂但秘密的交，于是尸鬼婆婆在我的记忆中动了手脚，并设局将噬魂灯作为解除明睿德身上尸降的法器。而这只不过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她早已料到我们肯定会来雷鸣谷，从而让秦峰故意在你面前‘不经意’地提起，可以用噬魂灯这件罕见的法器做点什么。到底是做什么呢？”我深吸一口气，将关于槐树的记忆被人篡改这件事暂时忘却，分析道。

我突然想起当时我喝下虫茶神智模糊的时候，最后一个画面是看到作为尸傀的张铁柱扑向敖雨泽。事后敖雨泽曾帮尸鬼婆婆解释说，是尸鬼婆婆因为金蚕虫茶的缘故暂时失去了对尸傀的控制，后来我们顺利达到目的，也就没有多想。

可现在看来，以尸鬼婆婆这样能够看透命运线的高人，在和尸体相关的异术上的造诣，只怕是当世数一数二的，要说她都会短暂失去自己炼制的尸傀的控制，那么换了其他人更是连这门异术都不可能知晓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世上能制成尸傀的尸体，想必也绝不在少数，为何最后是张铁柱被制成尸傀，就因为他也是长寿村的人吗？尸鬼婆婆作为生活在本村的人，为何偏偏要对这个同样是中了尸毒前来求救的村民下手？

当我联想到当我和敖雨泽、明智轩在金沙遗址地铁站下方的祭祀坑中看到张铁柱以及那诡异神像的形，还有那两个因为神像而莫名其妙死去的外籍中亚人士，似乎有一条线，将这一切都联系在一起。可这条线并非是我们之前一直认定的属于组织，反而有极大的可能是这个敌友难辨的尸鬼婆婆，而一直认为可能是同伴之一的秦峰，或许在其中扮演了某个不光彩的神秘角，这个念头让我多少有些难过。

“秦峰的身世神秘，但有一些不像是装出来的，一是对他那个昏不醒的女友的感，二是对自己身世的执着，至于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对组织的抵触。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将组织的一些秘密揭开，虽然这其中有寻找自己身世的隐藏目的。”旺达释比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开解道。

“不管怎么说，我也相信秦峰即便这样做，或许也有自己无法言说的苦衷。毕竟之前我也曾被真相派的人威胁过，也曾瞒着你们一留下标记，你们不也都原谅我了么？”我打起神，想着这些日子和秦峰的接触，他心中或许藏了无数的秘密，但不管是对廖含沙的感，还是面对我们几个的友谊，都的确做不得假。

既然我自己都有逼不得已的时候，何况是曾一度被关进神病院的他？真要说起来，他的大脑甚至一度被药物控制，在戒备森严的神病院中，真的是如同一个神病人那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之前说到在秦峰引导下，他似乎是希望你用噬魂灯来做一件什么事，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死去的佣兵野么？”

“当然，毕竟昨天还是一前行的同伴，虽然只相了一两天，却如此诡异地死在我们面前，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秦峰提醒了我，其实可以用噬魂灯的特，吸收附近新死的生魂，然后利用这些生魂，或许可以找到此地对我们怀有恶念的那股自然意识，从而找出恶意的来源和原因。”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能做到么？”我大感兴趣。

“如果没有噬魂灯这件法器的话当然不能，可有了它，虽然这件事有些难，但并非完全不能办到。”

“只是不知道为何秦峰会提醒你这一点，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秦峰将你带到这里，利用槐树这个可能是某种触发点的东西让你醒悟过来，是有着某种特殊含义的。或许，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我也觉得，秦峰自身如果真的就是被人威胁着控制的的话，那么完全可以一直不声不响地跟着我们，直到关键时刻才暴露身份。他现在突然以这种古怪的方式暴露出自己，肯定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但又不好直接告诉我们。”我脑子渐渐清明起来，感觉之前对秦峰的怀疑，似乎有些对不住他。

并且，秦峰的一系列古怪的行径，的确说不过去，看上去疑点重重，绝对不像是要故意坑害我们。

这让我想起之前我在测试那个诡异的游戏的时候，秦峰也是以各种匪夷所的线索来进行提示，直到我解开一重重隐藏关卡之后，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或许这也是一个发生在现实中的隐藏关，秦峰像在当的游戏中一样不方便直接开口道出一切原委，就只能采用类似的提示方法。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好了许多，不由得好奇地问：“关键点很可能是‘槐树’，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讲究？”

“自古就有‘堂前种槐，百鬼行’的说法，槐树除了招鬼外，古代槐树也被认为代表‘禄’。古代朝廷种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坐于其下，面对三槐者为三公，《周礼·秋官·朝士》就曾有‘面三槐，三公位焉’的说法。”旺达释比沉了一下说。

“这个似乎说明不了什么……”

“其实，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槐树虽然可以招鬼，但实际上却是‘神树’。比如在唐传奇《南柯太守传》里，书生梦入的槐安，就是一棵槐树。有些地方也视千年槐树为神加以香火膜拜。”

“我记得和古蜀相关的神树，应该是扶桑神树，也就是传说中的建木吧。青铜神树的原型，不就是扶桑神树么？”我皱眉说道。

“槐树和桑树，说起来也有些联系，比如古代就有指桑骂槐的说法，这似乎预示着槐树在某个时间段退去神，渐渐为被人所忌讳的‘鬼树’。与之相反的是原本十分常见的桑树，最后在古蜀地区却因为大量养蚕的缘故，最后成为神树的象征。”

“指桑骂槐，以桑代槐，我似乎隐约感觉到些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

“你是不是想说，古蜀的最后一个王朝的更迭，鳖灵代替杜宇这件事？”旺达释比十分敏锐，一下点出了我心中隐有所感，但没有完全想明白的地方。

“不错，和之前的古蜀王朝更迭不同的是，鳖灵，也就是丛帝代替望帝杜宇，似乎没有经历过z争，而是禅让。这一点在古代王朝历史上都不多见，我们这次要去的丛帝墓，虽然还搞不清楚到底是蚕丛帝的墓，还是自号‘丛帝’的鳖灵帝的墓，可现在看来，怕是后者的可能居大。”

“看来这个谜题的确有可能和丛帝墓有关，就是不知道秦峰这臭小子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不过一时半会解不开这个谜题也没有关系，至少我们目前的大方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算了，既然一时半会想不通，不如我们先回去营地，想必其他人也等久了。”

旺达释比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但刚要动身的时候，他看着不远的山b，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这个小山b，有些不对劲。”旺达释比神凝重地说。

“来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不对劲么？”我看了那山b一眼，虽然有月光，可在晚上黑乎乎的，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植被，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之。

“你看不见，是因为你不会望气，就在刚才，这山b的气息一下变了。虽然b动的幅度很小，可是却的的确确发生了点变化。并且这种变化貌似和某种阴邪的力量有关……”

我一下来了兴趣，笑道：“不会是这里其实是有一棵槐树的，只是这棵槐树成了吧……”

我的笑容在脸上戛然而止，顺着山b的方向望过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山b的中心位置，凭空多出一株大树来。

而且，这是一株槐树，虽然晚上看不太分明，可我敢肯定是一株槐树，它的造型和几大的枝桠弯曲的幅度，都十分悉，分明就是之前秦峰指着刻有符号的那株槐树！

见鬼的是，那株槐树当时明明就在我们此时站的地方不远，可现在，却离我们有二十几米远，在山b的中心位置！

“你……你看见了么？就是它，是那株大槐树！”我结结巴巴地问。

“我不是瞎子。”旺达释比冷哼一声，但脸也有些古怪。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凭空出现的？而且出现的位置还不一样？”我喃喃自语，等等，凭空出现，这一幕我似乎并不陌生啊……我的脑子里很突兀地闪过不久前鬼影事件发生时，那突兀出现在的戈基人z士，随后它又突兀消失在半空中。只是上次出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远古猿人，而现在眼前的，是一株大槐树而已。从动物换成了植物。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念道：“鬼域！”

“不，不是鬼域。”旺达释比喃喃地说，双目放光，脸上的神无比激动：“想不到真的有这样的事，《坛中书》上的记载没有错，‘真实回溯’不只是一个假设，而是事实。我明白了，怪不得雷鸣谷中电磁异常，常年都有雷暴发生，原来这里是一个‘溢出点’，怪不得丛帝墓要建在这个位置，大概他是想……”

旺达释比说到这里，还不等有任何下文，突然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下。我顿时慌了手脚，弯腰想要扶他起来，却看见在旺达释比的后脑头发中，爬出一只小小的蓝虫子，只有拇指般大，蓝幽幽的颜看上去倒有几分漂亮，只是张牙舞爪还翘着一条长长尾巴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一只蓝的蝎子，看着旺达释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和身体，我一下明白了这只蝎子的来历。

雷蝎！这种诡异的蝎子，毒素能够如同电一样，瞬间切断人体神经的电子脉冲，从而让人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一段时间。

看着小小的雷蝎很快爬入草丛中消失不见，我满头大汗，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逃离，却不敢妄动。现在已经有一个人中毒不能动弹了，如果我再挨上这么一下，估计我们两个都得完蛋吧……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大槐树，仔细地回忆先前旺达释比的话，很明显，他已经看出了什么，甚至已经明白了雷鸣谷的某个大秘密，可是不等他完全说出口，就被雷蝎蛰了，一个多余的字也吐露不出来就倒下。

我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雷蝎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蛰了旺达释比，很有可能，雷蝎是被人所操控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就是秦峰，抑或是他背后那个神秘的中年人？

虽然旺达释比一时半会死不了，我也能用我的血救他，可没有那种羊皮符的使用方法，光靠我的血效果估计要大打折扣，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

最关键的是，醒过来的旺达释比，是否会像我一样，部分记忆被篡改？不，不对，现在大槐树又出现了。也就是说我先前和秦峰来这里的时候，是真的看到了一株槐树以及上面的符文标记，这段记忆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被篡改。遭篡改的只是我小时候关于老家后院的树种到底是槐树还是桑树的问题。

旺达释比到底发现了什么？醒过来的他，又是否会记得他发现的东西？

第33章 木鬼为槐

我一咬牙，将旺达释比背在自己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生怕还有雷蝎突然出现。

将旺达释比背后营地后，所有还醒着的人都震惊了，大家无法想象，连一向神通广大的旺达释比，居然也会被一只小小的蝎子给蛰中，还彻底失去知觉。

我让其他人散开，然后咬破自己的食指，将血滴在旺达释比的伤口附近，又喂了一些在他嘴里。

或许是金沙血脉只有在我体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我才看见旺达释比的眼睛眨了一下，接着小手指头微微一动。可这已经让我大喜过望了，只要能生效就好。

旺达释比的恢复，比我要慢上许多，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才能基本控制自己的手足和面部表，只是当我问出他到底在那个山b上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他却是一副茫然的表。

果然，他的记忆在那个瞬间被人篡改或者删除了一小部分。是因为雷蝎的毒素缘故么？可铜墙也中了雷蝎的毒，怎么没有失忆的况发生？或者说也有，只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忘记了什么？

“雷蝎会让人失忆？”我不确定地问。

“没听说过。尽管雷蝎十分罕见，可并非绝无仅有。谭欣然博士的实验室就曾专门研究过这种神奇的生物。除了能阻断人或动物的神经信号传输外，没有其他的异常况发生。”不知什么时候敖雨泽已经站在我背后，我估计是明智轩通知她过来的，毕竟旺达释比也中了雷蝎毒，对整个队伍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不，我没有失忆，只是一时半会接触的信息有点多，反应不过来。”旺达释比突然说。

“你能记起来，那你当时到底发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我大喜。

“是的，有所发现，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旺达释比低声说。

我和敖雨泽对视了一眼，然后以照顾旺达释比休息为借口，b开其他人，进了最大一顶帐篷。明智轩也会意地跟了过来，守在帐篷门口防止其他人听。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压低了声音问。

“我们先来谈谈，你对于鬼域的了解，到底是什么？”旺达释比突然问。

“鬼域，应该就是死去的人的灵魂的某个归宿吧，类似于民间传说中的阴间、地府什么的。不过也有所不同，就是鬼域并非是一个大的世界的统称，也有很大可能只是指极小的一个范围，比如某栋房子曾发生惨烈至极的凶杀案，如果在某种特定条件下，那么这栋房子就可能是一个小的鬼域的范畴……”

“你是鬼片看多了吧？”敖雨泽白了我一眼，鄙夷地说。

我微微羞恼，说：“喂喂，是旺达释比问我的理解，我就是这么理解的，怎么了？”

“我想敖丫头的意是说，凶杀案然后产生鬼域什么的纯属电影胡说八道吧？”旺达释比微笑道，看样子他身上的毒素已经渐渐消退了，尤其是进入帐篷后不久，敖雨泽又为他注一支解毒药剂，旺达释比的神也越来越自然，没有先前刚醒过来的时候那种僵硬的感觉。

“那鬼域到底是什么？”

“所谓鬼域，只是民间一些曾经无意中闯入进去，或者观察到某些灵异事件发生，然后以讹传讹的说法。实际上，鬼域并不存在。”

“不存在？可它明明就在那里，我不止一次目睹过……”我弱弱地说。自从十二岁后我的血不再招惹虫子，可敏锐的五感和灵觉，却不止一次让我看到众多灵异现象，要说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域，我第一个不相信。

再说，敖雨泽所在的铁幕，不就一直致力于将所有灵异事件给掩埋起来么？真不存在的话，那他们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些什么，就只是和真相派以及组织对抗着玩儿么？

“旺达释比的意是说，在物理的空间层面，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什么鬼域。鬼域是不同的时间维度的某些片段映射到现实中的幻象，是某些事件存在的一种可能——就像量子理论中的薛定谔猫一样，关在机关盒子中的猫到底是死还是活，有两种可能，可到底是哪一种，需要我们打开盒子才能知道。”

敖雨泽解释鬼域的时候，尽量用比较浅显的语句，不过依然听得我一头雾水。不是在说鬼域之类的灵异事件么，为毛要扯到薛定谔猫这些科学的事上去，画风不对啊……“是的，鬼域其实不存在，只是在某些特定的地点会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这个片段和我们之前在古z场中看到的大z不同，或许只是几秒钟的图像，并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但你身上的血脉决定了只要周围有类似的鬼域出现，你都能第一时间看见……”旺达释比缓缓说道。

“嗯，有些人就像是动漫中的柯南，走到哪里都会发生凶杀案，所不同的是你走到有‘鬼域’显现的地方，就肯定能看见，这也是主角光环的一种。我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必须借助某些特殊的仪器，比如我上次晚上戴的墨镜，才能看到所谓的鬼域。”敖雨泽笑着说。

我大汗，如果是这种主角光环，不要也罢……不过我想起我曾见到过的铁幕的人，似乎都常年戴着一副墨镜。现在看来那不是为了装酷，而是为了更方便发现哪里有鬼域出现，或者随时查看是否有灵异事件即将发生。

“如果没有鬼域的话，是不是可以认为，一切和鬼域相关的影像，其实就像我们在古z场中看到的影像一样，只是一段类似全息图像的幻觉？这世上也根本没有鬼？”我问道。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这个问题，我估计没有人说得清楚。不过灵魂应该是存在的，外的科学家也做过实验，在人频死前后用极为准的仪器称重，甚至准确地量出了灵魂的重量是21克。”敖雨泽回答道。

“尸鬼婆婆以及噬魂灯这样的法器存在，以及她能操控的尸傀，似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旺达释比模棱两可地说。

我打了个寒z，虽然这个问题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听起来似乎并不太妙，我之前看到过的景象，未必就是幻觉能够解释。

“那么你们所说的鬼域其实不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我有些糊涂了。

“我们说的是，在物理的空间层面，鬼域不存在。实际上鬼域作为众多历史因果的一种可能，如果从来不曾被人观察到，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这个鬼域。也就是说，鬼域的存在与否，其实取决于‘观察者’。在铁幕出现之前，这世上其实也有不少天生灵觉超越常人的人，这些人就是天生的观察者。”敖雨泽的回答解决了一个困了我许久的问题，很明显，我似乎就是这样天生灵觉强大的“观察者”。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能在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自己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鬼影。

“可是，如果仅仅是观察的话，我能看见的也只是虚幻的影像。但上次神像事件的时候，那个突兀出现的戈基人z士，是以血肉之躯真正出现的吧？你不也和它交手过么？”我突然想起我看到的最近的一次“鬼域”，正是那次神像事件中戈基人的出现，才让我和敖雨泽相识，也让秦峰的女友廖含沙重伤昏至今。

“鬼域作为一种局部区域历史的可能，如果有其他力量的介入，那么这种可能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具现化在现实世界。这也是大部分灵异事件的来源。”敖雨泽耐心地解释道。

“你的意是说，当神像中蕴含的神力，就是具现化某个鬼域的力量？”

敖雨泽翻了翻白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当然，古蜀五神的神力到底是如何运作，又是什么力量构成的，我们至今知道的都是冰山一角。不过，不出意外的话，组织在这方面的研究应该走在了铁幕的前面。而且至少到现在为止，除了古蜀五神外，我们没有发现世界上任何一个传说或者宗教中的其他神灵出现神力或者显圣的况。”

“换句话说，我们能接触到的‘神力’，基本都是和古蜀五神相关？这才是古蜀王朝最大的秘密？”

“是不是最大的秘密我不知道，毕竟古蜀王朝并非只是中历史上西南地区的一个古文明那么简单。它隐藏的秘密可能远远超乎我们想象，我们只能一点点去接近解开这些秘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我们手脚慢了的话，不管是被组织还是真相派提前得到最终的秘密，这个世界怕是都危险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敖雨泽神有些凝重。

“铁幕呢？尽管我也已经是铁幕的外围成员了，但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依然十分少，说实话，我可不太相信铁幕是一个专门扑灭所有灵异事件以免影响普通人生活的组织，没有足够的利益，估计没有人会消耗如此巨大的人力财力吧？”我说出一个早就有的疑问。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一部分。”旺达释比说道：“你应该知道，铁幕、真相和，这三大组织其实早年都是出自同一个更加隐秘的组织，只是最终这个组织中的人因为对金沙王朝背后的终极秘密理解不同，才造成了分裂。其他两个组织暂且不论，铁幕的构成应该是三大组织中最复杂的，除了当年那个不可言说的组织中秉承保密原则的成员外，还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具有一些特殊能力的神职人员或传承者加入，近年来铁幕更是得到各政府的支持，因为组织或者真相派想要得到的秘密一旦真的被曝光，或许会造成世界级无法预料的灾难后果。”

“我记得，当叶教授曾说过，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曾阻止了一次巨大的灾难，并且将那次灾难推迟了十年。从时间上算，应该是08年的汶川大地震，虽然死伤的人不少，可怎么也算不上世界级的巨大灾难吧？”我想起当叶教授对我们说的话，似乎和铁幕一直想要隐瞒的那个秘密有着某种联系。

敖雨泽说：“根本不是大地震那么简单，地震应该只是真正灾难的余b造成的空间薄弱带的塌缩引发的地质灾害。那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人类的整个历史都可能被颠覆。”

“这些事还太遥远，我想在它真正到来之前，应该会有更多征兆，也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操心的。我还是对刚才出现的那个小小的鬼域不太放心，这是第一次在鬼域中没有‘人’出现，反而是一棵树，这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想再去看看，毕竟我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旺达释比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当时受伤的小山b的方向说。

我想，他大概对自己被一只小小的雷蝎给蛰得无法动弹而耿耿于怀，毕竟以旺达释比的本事，除了身手比敖雨泽差一些外，在应对神秘力量时是我们这支队伍中最强的。

“去看看也好，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雷蝎应该不是存在我们所的空间的，否则旺达释比也不会突然中招。”敖雨泽点头附和。

我们三人对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再次回到当时的小山b。敖雨泽提前戴上那副大边框的墨镜，这应该就是她用来发现“鬼域”存在的仪器了，也不知道铁幕是如何开发出这样的设备的。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也没有看到你们说的槐树。”敖雨泽观察了一番，说道。

“大晚上的戴着墨镜能看清楚么，小心看。”大概是先前被她鄙视太多，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我吐槽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敖雨泽斗嘴似乎也成了一件趣事。

“你这土鳖懂什么高科技？”敖雨泽捏紧了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可惜我知道她不会真正动手，完全没放在心上。

“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旺达释比你先前似乎已经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可惜在你说出来之前，就被雷蝎给蛰了。”我遗憾地说。

“没有，不过我能感觉到，这个小山b下面似乎不那么简单，不然不太可能会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莫名其妙形成一个小型的鬼域，还是只有植物出现和隐没的鬼域。”旺达释比十分肯定地说。

“我也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劲，‘天眼’发现这里神力因子的强度比一般的地方要高出003个百分点。”敖雨泽脸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在自己的墨镜镜架上方的隐蔽按钮上按了一下后说道。

“天眼？就是你这幅墨镜的名字吧？神力因子又是什么玩意儿？”我感觉自己知道得越多，就越显得自己像个白痴。这天眼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似乎并不受雷鸣谷中电磁异常的影响。

“本来你也应该有这样一副天眼的，不过你灵觉太强，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到鬼域，所以就被我扣下来换成组织部的积分。至于‘神力因子’嘛，这个很好解释啊。凡是有神力事件发生的地方，就算事件已经结束了，却不可能连半点痕迹都不留下。这些痕迹是一种特殊的b动，铁幕的科学家称之为‘神力因子’。基本上我们也是靠着它来确认附近是否有灵异事件发生，准确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六。”敖雨泽说道，似乎黑了我那副具有很多神奇功能的高科技“天眼”墨镜，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让我恨得牙痒痒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小康，我们这样灵觉强大的人，最好不要借助外物去观察‘鬼域’，这对你没有好。”旺达释比赞同地看了敖雨泽一眼，然后微微偏过头来对我说道。

“找人挖开这里吧，脚下的山b中应该埋了什么。”敖雨泽打了个响指说。

我和旺达释比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简单粗暴，可暂时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尤其是想到我们身后很可能还缀着真相派的追兵，如果行动不快点的话，到了第二天就更容易暴露这里的秘密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回到营地将还没醒的其他人都叫起来，然后在小山b旁边平整出一块地，将营地移到平整出的地面上，这个过程差不多花了我们一个多小时。大概是这两天的伤亡，反而让大家团结到一起，并没有人抱怨什么。

在搭建营地的过程中，敖雨泽戴着墨镜在山b上四晃悠了一圈，又和旺达释比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最后还拿出纸笔来不停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最终，敖雨泽和旺达释比，在小山b上的三个不同的位置，用工兵铲在地上分别画了三个圈。

“在这三个地方开挖，这三个地方神力因子的b动最为强烈，应该会有所发现。”敖雨泽悄悄对我说，大概是怕其他人听见“神力因子”这种有些让人不安的词汇。

营地重新扎好后，除了敖雨泽和谢欣蓉两个女人，其他人都带着工具朝山b中画好圈的三个位置涌过去。

由于事先我们就估计到这次进入雷鸣谷，最终的目标是不知真假的丛帝墓，所以像工兵铲等工具带了不少，勉强能做到人手一件。

本来佣兵中擅长爆破的“霹雳”建议我们直接将山b炸开，可是考虑到会炸毁山b中可能存在的线索，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

我们将人手分成四组，其中三组拿着工兵铲和可折叠的矿镐分头进行挖掘，剩下一组则负责朝山b外运输挖出来的土石方。

这是个很笨的方法，不过好在除了明智轩和老姜头外，其他人都不是普通人，进度也还算凑合，两个多小时后就在山b上挖出三个两米见方，一人多深的坑来。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左侧的坑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是挖土的矿镐碰到了什么东西。有人举起火把，接着微弱的火光，我发现这是挥动矿镐的铜墙挖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坛子。

坛子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应该就是被矿镐碰到砸碎的。

“其余两组先停下，大家集中力挖左边这个坑。”敖雨泽过来看了一眼，说道。

人手集中起来进度更加快了，那个黑漆漆的坛子最先被挖出来。

坛子中的确藏着东西，却是一堆残缺不全的骸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应该不至于是金沙王朝时期的。

以这个坑为中心，边缘更是被不停扩大，最后这个坑的大小差不多有一间小卧室的样子，而我们发现的装着骸骨的坛子，已经有七八个。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山b，竟然是一个坟场？”明智轩瞪大了眼睛，古怪地说。

“谁知道呢？不过从这些骸骨上残缺的牙齿磨损程度看，这些骸骨都是很老的老人，估计年龄都在百岁左右了。”旺达释比皱眉说道。

“都是百岁老人啊……”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边的老姜头。

老姜头看着坛子中取出来的骸骨，脸有些苍白，久久说不出话来。我一下明白了什么，长寿村中多的是百岁老人，这附近也只有长寿村才有人居住，那么这些坛子中的老人骸骨，来源自然不用多问都可以想明白了。

“老姜头，这些骸骨，是长寿村中的人吧？”我冷冷地说。

“这个……大概是吧。”老姜头呐呐说道。

“什么叫应该是？方圆百里，怕是就只有长寿村一个村子，又全是百岁老人的骸骨，除了长寿村，从哪里找这么多百岁老人的骸骨？”明智轩也反应过来，不满地嚷嚷道。

他的不满其实很简单，之前不管是老姜头还是村长，都一再对我们说，雷鸣谷凶险，有进无出，这么多年来唯一的生还者就是老姜头……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长寿村死去的老人既然是被埋在这里，那么自然不止一个人从这里进出，也就是这里的凶险，是被老姜头和村长夸大了。

当然，不管是人面巨蛾还是雷蝎这样的神奇生物，也的确带给我们无数的凶险，但这并不能掩盖村长和老姜头的谎言。

想通了这一点，几个佣兵都神不善地盯着老姜头，他们之中可是有人死了的，本来心就不，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姜头故意将我们往危险的地方带，那么这件事就严重了。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会埋着村民的骸骨，我还以为……以为他们的尸骨都被它完全吃掉了。”老姜头看了我们一眼，苦笑着说。

“你说的‘它’，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能让你们用自己村子里的老人尸体来喂养它？”旺达释比很快发现了关键的地方，问道。

“它不是怪物，是一棵树，一棵槐树。”老姜头语出惊人，尤其是我和旺达释比，一下都呆住了。先前我们之所以觉得这地方不对劲，除了秦峰的暗示和神秘失踪外，一切都是从这里突兀出现又神秘消失的槐树开始的。

“槐树？吃人的槐树？”我感觉背心有些发凉，看似平和的长寿村，背后似乎隐藏着某些让人心悸不已的东西。

“不，我不能说，它会生气的，这样我死后就不能进入仙圆……”老姜头有些惊慌地说。

“不，你会说的，一定会的。”乌蒙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狞笑，然后走过来，在老姜头的手臂上摸索了几下，老姜头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条手臂都软地垂到身体两侧。

很明显，他手臂的关节，都被乌蒙在短短几秒捏得完全错位。身为佣兵队长的乌蒙，对人体的关节筋络的分布，估计比一般的骨科医生都要强上不少。

接着乌蒙拿出一把匕首，将老姜头的裤划开，露出一小节部皮肤，然后用匕首在皮肤上方来回比画着，脸上保持着笑容，轻轻说道：“你知道么？我曾经杀一个人，用了三天。其实只是一天之后，那个人就已经看不出来像个人了，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赶紧杀了他，什么秘密都保持不了。”

我有些不忍，毕竟就算老姜头骗了我们，可也不至于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老人。我刚要出口阻止，敖雨泽却在一旁拉了我一下，然后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别捣乱，乌蒙应该只是吓吓他而已。”

因为离得近，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耳朵上，让我耳朵微微发痒，然后很快红了起来，幸好中光线不好，她应该没有发觉。

只听乌蒙继续说：“我会剥开你的上的皮肤，放心，只是一小块。然后涂上一种特殊的药液。这种药液中含有吸引蚂蚁的信息素，只要几分钟，就会有成千上万的蚂蚁爬过来，在你剥开皮肤的上噬咬，那滋味，啧啧……”

老姜头的脸已经由白转青，双不停颤动，似乎能想象无数的蚂蚁趴在剥开皮肤的上啃咬的景。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吧，为什么要骗我们？人面巨蛾，又是不是你引来的？”

“不是，真的不是，那玩意儿敌我不分的，我引过来说不定死的就是我啊……”老姜头惨笑着说。

“那之前为什么要和村长一起在雷鸣谷的问题上骗我们？”

“这个……这个其实关系到我们村的一个大秘密，除非你们发誓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要不然的话，你们还是杀了我得了……”老姜头脖子一横，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现在似乎由不得你。”乌蒙冷笑着。

“老姜头，我以释比的身份向天神阿爸木比塔发誓，只要你说出来，我们绝不泄露这个秘密，也不会伤害你。”旺达释比突然说道。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姜头感激地看了旺达释比一眼，忍着痛说：“我信你。”

乌蒙闷哼一声，将老姜头错位的关节重新接上，不过手法就有些粗暴了，老姜头再度惨呼出声，额头的汗珠不要钱一样不停冒出，身子因为剧痛痉挛了十几秒才恢复过来。

“其实，长寿村以前不叫长寿村，叫槐树村。”老姜头语出惊人。

又是槐树！

我终于可以理解，为何秦峰要给我这个暗示了，似乎槐树在长寿村以及雷鸣谷中，真的代表中某种了不得的东西。

“听村子里的老人说，其实在上个世纪30年代以前，村里的村民虽然比山外的人活得久些，却也不是像现在这么长寿，是因为八十多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村子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废话少说，我们想要知道的是雷鸣谷相关的事。”乌蒙恶狠狠地说。

“让他说吧，这些隐秘，可能和雷鸣谷是有某种联系的。”我说道。

老姜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那正是z乱的年代，好在整个西南地区算是大后方，除了军阀之间有些混z外，比起北方已经好上许多。1931年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个姓董的洋和尚……”

“洋和尚？是传教士吧？董笃宜？”我问道。

“对对。就是传什么教士，说是英人，是被广汉发现的大量文物吸引来的，现在那个地方叫啥来着，好像是个手机的名字……”

“三星堆。”

“嗯，应该是这个名儿。姓董的洋和……传教士说是在发现的文物中找到一个古怪的坛子，坛子里面有好多羊皮纸，上面是我们四川人的老祖宗写的啥图语……”

“巴蜀图语？”我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金沙王朝是从鱼凫王开始的，是三星堆文明的延续，当年古蜀时期第一任王蚕丛王以及第二任的柏灌王，都是定都的广汉，也造就了三星堆的辉煌。可以说没有三星堆也就没有后来的金沙。而巴蜀图语则是联系两个遗址最直接的证据，这是古蜀时期一脉相承的文字，广泛用于祭祀等宗教仪式，是一种可以和“神”沟通的特殊文字。

但对于这些文字最早的起源，却至今不可考证。三星堆虽然是1986年才进行大规模的发掘工作，可是在1929年就被当地农民燕道诚与儿子燕青最先发现，当时出土了三百多件玉石器，大部分都不知所踪。

1931年春英传教士董笃宜以传教的名义联络当地驻军和政府收罗了大量文物，后交给美人开办的华西大学博物馆保管。1934年董笃宜更是取得考古资格，在燕氏父子发现玉石器的附近进行了为期十天的发掘，共出土600多件各类文物，很可能老姜头所说的装有羊皮纸的坛子就是其中一件。

正当我陷入沉时，老姜头却没有停下讲述，我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封存起来，仔细听他讲董笃宜的故事：“那是1935年，姓董的传教士来到我们村子，说是挖出的羊皮卷中有一幅图，图中标注了古代一个皇帝的墓葬，就在雷鸣谷中。那年这个传教士征集了大量村民进入雷鸣谷，进去的人有七八十人，可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十来个而已，其中有一半是村里人。姓董的传教士带着一个箱子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几个活下来的村民都是我们长辈，对谷的事也三缄其口。不过从那开始，村子里长寿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近几十年，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好多老人到了接近百来岁就上报给政府说已经老死，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你倒是说啊？”我正听得起劲，有些不满地追问。

“其实大多数百岁老人最后都进了雷鸣谷，只留下几十个在村子里，撑着长寿村的场面。”老姜头说。

其余人都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脚下的深坑中七八个坛子中的百岁老人骸骨，似乎又在证明这并非是谎言。

“他们为什么要进入雷鸣谷？故意来这里等死么？”敖雨泽问。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先前说的……大槐树。当年姓董的传教士离开前，曾经在村头不知生长了几百上千年的大槐树下埋下了什么东西，当他走后，这株大槐树竟在一天里莫名其妙地枯萎死掉了。本来这没有什么，大家最多骂几句而已，可是有一天，一个老鳏夫晚上喝醉了，躺在枯萎的槐树旁睡过去，谁知第二天有人发现他的时候，吓得魂都掉了——这个老鳏夫的身体，竟然已经和大槐树生长到了一起，但人还有一口气，只是说不出话，只会‘嗬嗬’地叫唤，而那株本来已经死去的槐树，却离奇地又抽出了新枝！”

所有人都有些毛骨悚然，人的身体和槐树生长在了一起，可人竟然还没有死，难道说竟然是这槐树成了，还抽取活人的生机？

“后来过了几天，这老鳏夫完全被槐树吸收，连人形都看不出来。有胆大的要砍掉这槐树，可一斧子下去，溅出的却是紫红的污血一样的黏液，粘在人身上不久就会发病，变成疯狗一样乱咬人，还爱吃生肉……大家都说这槐树邪门得很，就找了和尚道士来超度，谁知好几个和尚道士来了后都莫名其妙地死掉，最后没人敢来，直到有一天，来个中年人，还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等等，你说带着小男孩的中年人？1935年？”我几乎是大吼着喊出这两句话。

“这件事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老姜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震惊，带着小男孩的神秘中年人，这个形象我们再悉不过，分明就是秦峰和他儿时身边的神秘中年人。

可惜现在秦峰不在，要不然他听到这样的话，恐怕比我们还要惊讶。

不过，也许是巧合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秦峰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应该是80年代末出生的，怎么也扯不到1935年去。

“秦峰，你认识他吧？他是什么时候到村子的？当年带着他来的人，又是谁？”我连珠地发问。

“小峰啊，他是十五六年前来村子的，不过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当年带他来的也是个中年人……呵呵，你不会是怀疑是1935年那个小孩子吧？怎么可能？”老姜头摇着头说。

这件事的确有些古怪，可能微乎其微，不过我心中却像是突然被投进了一颗种子，还在不停地生长壮大，总觉得这最不可能的可能，反倒是真相。

只是，明明是80年代末才出生的秦峰，真的会回到1935年么？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穿越这回事？那十岁前几乎是一片空白的秦峰，到底是从90年代末穿越回35年又回来，还是在1935年穿越到90年代末然后才开始生长的？

“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长寿的？”旺达释比示意我们静下心来，然后朝老姜头问道。

“为什么会变得长寿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每年的清明重阳，村长和所有百岁老人组成的‘族老会’会给村里的成年人发放一种‘圣水’，说是喝了‘圣水’后，就能长命百岁。”

“圣水？听上去应该是长生药的某种材料。看来真正知晓秘密的，是村长本人和什么‘族老会’。好吧，那继续说说那棵槐树的事。”旺达释比有些遗憾地说。

“那个带着小孩子的中年人来到村子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槐树上张贴了好几道符，然后一把火将大槐树烧掉。听村子里的老人说，烧掉槐树的时候，大白天的就能听到鬼哭嚎一样的声音，瘆人得很。这把火烧了整整一天，最后只剩下一大堆木灰，这个人也不知怎么说动了村里的老人和村长，用槐树的木灰混合陶土，烧制了几百个坛子，然后叫人运送到雷鸣谷的谷口。说来也怪，第二天有人去谷口看了，发现这些坛子一个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搬走了。后来这中年人似乎和村里的老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打那以后，村里满百岁的老人，十个中有七个会在百岁后走进雷鸣谷，再也不会出来……”

“这么说来，这些陶罐，就是当年混合了槐树木灰烧制的陶罐，里面装的百岁老人的骸骨，也是年老死去的村民？可是，是什么人将他们装进坛子里的呢？”我还是有不少疑，总觉得事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进来的这两天，没有发现任何人迹，进来的百岁老人们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死去，那么生活在里面一段时间，怎么都会留下些痕迹，可除了这些装有骸骨的坛子外，却什么都没留下，这太不正常了。

“大象，这和大象好相似。传说象群都有一个秘密而巨大的坟墓，大象如果快死了，就会自走到这个坟墓中，默默地等死，久而久之，这个坟墓会累计成百上千的大象骸骨。这些百岁老人在百岁之后，为了不引起外界普通人的注意主动走进雷鸣谷，这和大象的这种习真的好像……”明智轩在一旁感叹道。

这些长寿村中的百岁老人，真的是进来等死么？烧掉的槐树木灰制成的陶罐，装有老人骸骨，还有之前在我和旺达释比面前出现的鬼域中的槐树，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似乎想起了什么，可又总是抓不住这一点灵感，让我心中异常烦闷。

第34章 死地

最终我们一共在这个山b中挖出了二十多个陶罐毫无例外的每一个陶罐里面都装了一具老人的骸骨。

从骨龄判断，这些老人的寿命都超过百岁，甚至有可能更高，只是没有相应的仪器，没有办法准确地测验出来。

如果老姜头的说法是真实的，这些陶罐应该就是1935年的时候烧制的，到现在已经有整整八十年，不过里面的骸骨应该不是一个年代的，而是分批次埋入。

那么就有几个问题，这些骸骨是什么人埋下的？进入雷鸣谷的都是些百岁老人，应该没有多少力气持续不断地做这些事，而且，这样做又有什么道理？

我似乎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雷鸣谷之上，如果我们不将其中的秘密揭晓，那么此行绝对不会顺利。

犹豫了一下，我对旺达释比说道：“槐树在古代既是神树，也是鬼树，可是这个转变却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槐树本来就属阴，有吸引阴鬼的效果，在那株若隐若现的槐树出现的地方，反常地埋着混合槐树木灰烧成的陶罐，陶罐中还有人的骨骸，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利用这些陶罐和骨骸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诡秘事。”

“这是当然，本来我已经想起了点什么，可惜关键时刻竟然被雷蝎莫名其妙地蛰了一下，失去了片刻的意识，要重新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旺达释比苦笑着道。

同时他的神有些沮丧，要知道旺达释比虽然年纪大了，可也是一个十分骄傲的老人，他无法容忍会一身释比法术，掌握这羌族释比千年传承的自己，会这么轻易地被一只诡异的蝎子给蛰中，然后失去了最关键的一点记忆。

“本来这件事的确古怪得很，不过刚才老姜头提到村子里的人曾说过，在1935年的时候曾看到过神秘的中年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我想之前我们的经历已经可以让我们相信，这两个人有七八成的可能都是秦峰和组织的那个神秘首脑。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神秘中年人，竟然还能穿梭时间不成？不管是从各类灵异神秘事件来看，还是从现代科学的角度出发，我都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敖雨泽在一旁摇头说。

“也许只是巧合呢？那两个人并不是秦峰和组织的某个首脑？”明智轩反驳道。

“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当巧合的事太多，就说明这根本就是必然的，甚至我怀疑，这是那个人故意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组织有可能在雷鸣谷中存在一个小型的基地以便方便探索传说中的丛帝墓，那么将这些百岁老人骸骨埋在这个地方的，会不会就是组织的人？我想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干出这些事。”我说道。

“这个可能的确很大，关键就是他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敖雨泽点头说。

“依我看，不如一把火将这些陶罐中的骸骨烧掉，这样一了百了，也好让里面的老人们安息。”明智轩狠声说道。

“不管是否烧掉这些骸骨，他们都安息不了。”旺达释比突然说。

“怎么？”

“我刚才仔细查看过这些陶罐的侧，里面有镇魂用的符文，这些老人不仅骸骨被藏在陶罐之中，就连他们死后的灵魂，也被永远封在里面不得超生，就算你将陶罐砸碎，烧掉骸骨也是一样。”旺达释比叹了一口气说。

“不是说这世上不可能有鬼存在么，那么灵魂又是怎么回事？”明智轩挠了挠脑袋，十分不解的样子。

“鬼是鬼，灵魂是灵魂，两个看起来是一个东西，但并非完全一致。按照我们一般的理解，人死后就会变成鬼，如果是正常　，就直接进入地府轮回投胎，如果是冤屈　的才会徘徊在尸体附近形成我们常说的孤魂野鬼。而灵魂，活人身上也一样拥有，有的人受到巨大惊吓，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变得痴痴傻傻，也叫‘吓丢了魂’，这就是三魂中其中一魂被吓出躯壳，需要亲人不停地喊着对方名字招魂才有可能招回来。”旺达释比解释道。

“那人死之后，魂魄不就变成了鬼么？不然怎么叫鬼魂？”明智轩嘟哝着说。不过老实说，这说法也颇有道理，至少在大多数相信鬼魂存在的人看来，差不多鬼魂和魂魄的关系，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说世间不太可能出现鬼魂，是因为这件事从来没有被直接证明过。应该说，不管是现代科学还是大多数身居特殊能力的奇人异事，其实都没有直接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鬼魂，这件事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就姑且当不存在好了。至于魂魄，我们更倾向于是一个人的意识、记忆和神的综合体，古人认为三魂是天地人三魂，又被称为主魂、觉魂、生魂，但在我们看来，实际上应该就是对应一个人的意识、记忆和神，只是所谓的三魂依附于物质的躯体，一般况下，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三魂直接消散，因此会失去21克的重量。可在特殊的况下，这三魂会被某些因素重新聚集起来，比如之前救你大伯用的噬魂灯，就具有这一类力量。”敖雨泽用尽量浅显的语气朝我们解释。

旺达释比在一旁笑了笑，不置可否。大概是敖雨泽口中关于三魂就是意识、记忆和神这样的说法，应该是出自铁幕中的研究人员之口。

“想来这些陶罐也是有同样的功效了？不过这些老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要将他们的灵魂锢在这附近是要干什么？”我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摆成一排的陶罐，要知道这里面不仅仅是看上去骇人的骸骨，更重要的是还被人以某种极为诡秘的方式，锢了人死后的灵魂在其中……“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组织中应该是有一个高人，在这个地方设置了某个法阵。”旺达释比沉了片刻说。

“尸骸，法阵，灵魂……”我喃喃地念诵着这三个词，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看了旺达释比腰间挂着的鼓鼓的布b一眼，猛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敖雨泽大概也猜出来了，与我对视了一眼，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尸鬼婆婆！”

是的，将这三个词汇连在一起，加上旺达释比腰间布b里的噬魂灯，这一切似乎都和尸鬼婆婆有着某种关系，而之前尸鬼婆婆的种种诡异莫名的举动，也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解释。

“她到底要干什么？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难道说上次我们进入长寿村之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么？”我心中涌起一连串的疑问，却找不到答案，只是觉得尸鬼婆婆的举动，的确万分可疑。

“旺达释比，那你总还记得，先前你是打算用噬魂灯来做什么吧？”我想起秦峰离开之前，曾告诉我们旺达释比正打算用噬魂灯做点什么。

“说起来还是秦峰提醒我的，噬魂灯除了吞噬人的灵魂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外，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那就是根据一个人的灵魂气息来进行定位。”旺达释比说。

“什么意？”

“意就是说，秦峰告诉我，小叶子是我外孙女，我可以利用某种血裔秘法，找出她的灵魂气息的频率，如果通过噬魂灯的这项功能，我就有可能确认她的大致位置。”旺达释比叹了一口气说。

“那你有没有这么做呢？”我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很明显秦峰此举也是故意在引导着旺达释比这样做，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好意还是受人指使，可结合目前挖出来的众多的百岁老人的骸骨看，这其中肯定有我们猜不透的地方，而这个关键的地方本来旺达释比已经看出端倪了，却又不幸被雷蝎蛰中，失去了那一瞬间的短暂记忆。

“当然，关系到小叶子的安危，你觉得我会考虑太多么？”旺达释比苦笑着说。

“最后证实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吧？”我问道。

旺达释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概他现在也意识到事有些不妙了。

“我觉得，噬魂灯应该是一把钥匙一类的东西，这是这把钥匙需要一个有法力的人，通过某种方式激活。而我们当中具有这样能力的人就只有旺达释比了，秦峰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利用了旺达释比对外孙女的关心，让他激活了噬魂灯这把钥匙，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我们将会遭真正的危机……”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似乎外面随时都会扑出数不清的妖魔鬼怪来。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危险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b一b。”一旁的老姜头弱弱地说。

“什么地方？远不远？”明智轩听说有可以b难的地方，连忙问。

“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应该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当然，前提是不再出现雾让我们兜圈子。”老姜头说。

我们几人对望一眼，总觉得今天的事太过古怪，我们根本无法确认旺达释比启动噬魂灯之后，会造成什么影响，这影响又什么时候会降临，如果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b难，那么损失无疑会降到最低点。

“那就赶紧过去，我怕时间晚了，我们就走不了了。”敖雨泽当即拍板。

可惜还不等我们开始行动，地上摆放的十几个陶罐，却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这些陶罐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风太大或者是罐子没有放稳，可是陶罐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一样，可里面明明都是已经腐烂干净，最多只剩下些风干的皮肤粘连在骨骼上的骸骨，那现在要跑出来的，会是他们么？

我们一群人有些毛骨悚然地盯着晃动的陶罐，几个佣兵更是第一时间抛下自己手中的挖掘工具，然后换成了枪支。

陶罐依次碎裂的声音传来，接着十几具骸骨，竟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尤为骇人。

佣兵们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在寂静的晚，枪声显得尤为刺耳，趁着佣兵们射击的工夫，其余人连滚带爬地离开山b，然后闯入下方不远的临时营地，将必备的物质背上，然后拿着武器准备接应以乌蒙为首的几个佣兵。

接下来我看到了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景象，随着佣兵们手中的枪支不停喷吐子弹，将十几具骸骨很快打得支离破碎。本以为这场灾难会轻松地化解掉，却不料这些骸骨碎裂在地后，更进一步化为一堆堆细小的骨渣，随后升腾起黑的烟雾。

十几堆骸骨中升起的黑烟雾最后汇聚成一股，又伸出无数的枝桠，隐隐约约有了一棵黑的大树一般的样子。

虽然这棵大树是黑的烟气组成的，但我还是可以隐约看到一点悉的影子，它的大小和几个主要的分枝，乃至这些分枝弯曲的形状，赫然就是先前秦峰带我到这附近看到过的槐树的样子。

我不知道当时秦峰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带我来此，又刻意让我看到这株槐树，如果他要对我不利的话，当时在我也被雷蝎蛰中倒下的时候有的是机会，根本就不需要如此费力。

就在我有些茫然的时候，旺达释比已经大吼一声，将一件东西朝那黑烟组成的槐树抛了过去。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石头，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那种上面刻有符文的神奇符石，这种符石曾经在我手上毁掉一枚，后来旺达释比又赠送了一颗，至今依然被我带在身上以防不测。而根据他的说法，他一共也就只有三五枚，这种符石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可现在，他居然直接扔了一枚过去，事的紧迫程度甚至超乎我的想象。

随着白的符石扔到黑烟组成的槐树上，一团火光闪耀开来，将四周照亮了一瞬，可就是这么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黑烟组成的槐树中间位置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孔洞。黑烟不停地翻腾蠕动，想要修复这个炸开的孔洞，可悬浮在孔洞中心位置的白符石却总是发出柔和的光芒，阻止着黑烟的修复。

槐树的主干上出现了十余张面孔，同样都是黑烟组成的，但是眼耳口鼻却栩栩如生，并且明显看得出这些面孔十分苍老。

无声的号叫充斥着人的耳膜，那是十余个老人在不停地叫喊，口音含混不清，但我还是依稀听到了两个不停重复的字节：长生，长生……接着这些面孔挣扎着从槐树的主干中脱离出来，带起一大蓬的黑烟，然后化为双翅。面孔开始变得年轻起来，而且渐渐实体化，甚至在面孔下方，还有肥嘟嘟的身子长出来，加上那张开的双翼，活脱脱就是一只只人面巨蛾的形象！

只是和我们先前到的人面巨蛾不同的是，这些人面巨蛾于半虚半实的状，有一半的身躯，都是黑烟组成。

这些陶罐以及里面封印的老人骸骨和魂魄的存在，竟然是为了制造人面巨蛾的材料。或许其中还有我们不明白的地方，但眼前的形已经很明显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十几只人面巨蛾被这槐树孵化出来！

“你们先走，我拖住它，随后就来。”旺达释比脸凝重，看了一眼腰间的装着噬魂灯的布b，最终却并没有将它抛下。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也不敢犹豫，要不然天知道这颗黑烟组成的槐树还会形成什么鬼东西，光是十几只人面巨蛾，就足以让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留在这里。

“老姜头，还不带！”我大叫一声，推了在一旁有些看傻了的老姜头一眼。

老姜头连跑带爬地走在最前面，其余的人都紧紧跟随其后，只有旺达释比一个人在阻止黑烟组成的槐树以及人面巨蛾的生成。

一上我不暗暗后悔，如果我们不将这些装着骸骨的陶罐挖出来，就不会有这一出了，也不知道旺达释比是否能顺利逃出来并跟上我们。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我们都感觉脚都有些软，身上也不知被中的植物枝条割出来多少细小的血口子，老姜头终于停下了脚步。

“到了么？”明智轩在两个保镖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说，这家伙虽然经常出入健身房，比一般人要强，但是真要论起体质来，却连我都不如，算是我们这帮人中累得最够呛的。

“旺达释比一个人不会有事吧？”我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们跑来的方向，还好这一算是比较顺利，也没有人面巨蛾追过来。

“应该不会，他既然敢一个人留下，就算没有可能消灭掉那株古怪的黑烟组成的大树，但应该有把握逃生才对。”敖雨泽也微微喘息着说。

“妈的，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该死的巨蛾，竟然是陶罐中的骸骨变的？”乌蒙脸阴晴不定，他的体质估计只比敖雨泽略差一点，这个把小时的奔跑，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那应该是我们挖出了某个法阵的阵基，我觉得这样的法阵在雷鸣谷中不止一，老姜头不也说过么，当可是有好几百个这样的陶罐。”敖雨泽毕竟见多识广，稍微解释道。

可惜这完全是对牛弹琴了，像乌蒙这样的际佣兵，可能什么枪林弹雨的大场面都见过了，但这种神神鬼鬼的古怪事件，还是第一次见。

“是啊，老村长曾经说过，当时村里的槐树烧成灰后，合着陶土一共做了三百多个陶罐呢。”老姜头喘息着说，像是死猪一样瘫软在地，毕竟年纪大了，又不如旺达释比这样异于常人。

“尸鬼婆婆是什么时候到村子里的？”敖雨泽突然问。

“来了好几十年了吧。应该是80年代中期的样子，快三十年了。”老姜头打了个寒z，似乎提起尸鬼婆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里就是你说的安全之地？怎么感觉就是一片山崖而已？”明智轩终于喘过气来，看了看四周，嘴说。

“再往前走一百来米，有一片山崖上生了许多蔓藤的地方，扯开蔓藤后，有一个石洞，那里是入口。”老姜头从地上爬起来，指了指不远。

几个佣兵中当即分出两个，是铜墙和猴子，两人带着武器和开山过去，想来是要提前探探，看老姜头是否在胡说八道。

“你觉得这里的法阵，有可能是尸鬼婆婆布置的？”我问道，毕竟按照先前的分析，这里的一切似乎不仅仅是和组织有关，和神秘的尸鬼婆婆，也有着某种联系。

而且听旺达释比说，尸鬼婆婆之前甚至有可能是的前身，即回归派的成员，只是因为和的理念不合，才退出组织的。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就是尸鬼婆婆的退出，只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她依然是中的高层人物，是为了替组织看住雷鸣谷的入口，才故意隐居在这附近的长寿村的？

不管怎么说，尸鬼婆婆似乎都不是我们先前所以为的那么简单，而且村民对她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想来这些年来也见识过她的手段，绝对不是上次和尸鬼婆婆见面的时候，她所说的只是用某种幻术吓唬一下村民那么简单。

随即我又想起那具尸傀张铁柱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我们当在金沙遗址下方的祭祀坑中到的倒霉工人，身上或许还藏着我们不曾知晓的秘密，如果揭开这个秘密，或许对我们了解尸鬼婆婆的真实目的有着帮助。

“真的有一个洞口，你们过来看看。”远传来猴子的叫声，其余人闻言，都是大喜过望。

明智轩对老姜头由衷地赞叹说：“你老人家的记还真好，十几年前来过一次，居然在大晚上还能找到这里来。对了，先前扎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有这样一个地方，要不然我们就直接过来了啊？”

老姜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地说：“其实我先前也有些慌了，能一次跑过来多少有些运气。我先前不提这个地方，是没想到你们会去动那个山b中的骸骨啊，这条和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没事的话我带你们来干吗？”

明智轩“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跟着大部队一起，朝猴子他们过去的方向走去。

果然，只走了一百多米，就看见这里的山崖上长满了蔓藤，这些蔓藤都是从山崖的石缝中生长出来，然后又因为长得太长了才垂下来，一共有百来个平方大小一片。

好在这片蔓藤占据的山崖并不算宽，大概就十来米的样子，所以猴子和铜墙很快就找到了洞口。

“你确定这个洞里很安全？不会有什么野吧？老实说有野也不怕，我现在就怕这些诡异的怪物……”明智轩心有余悸地说。

“放心，这个只是入口，实际上里面别有洞天。”老姜头大手一挥，点燃一个火把，当先走了进去。

我们见此也松了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敖雨泽进去之前细心地在洞口做了个标记，我知道这是留给旺达释比的。

这一上她留下了好几个同样的标记，虽然耽搁了点时间，可谁也不会觉得她这样做不对，毕竟我们能安然逃离，几乎全靠旺达释比一个人挡住即将化虚为实的诡异槐树和人面巨蛾。

进入山洞后不久，耳朵里突然传来翅膀振动空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脸大变，以为是人面巨蛾追上来了，不料前方传来老姜头一声趴下，大家都依言俯下了身子，接着无数的巴掌大的黑影聚集在一起扑闪着翅膀从我们头顶飞过，我这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什么人面巨蛾，而是普通的蝙蝠。

两三分钟后，庞大的蝙蝠群才呼啸着全部飞了过去，大家这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有几个倒霉鬼头发上甚至被飞过的蝙蝠乘机拉下些粪便，也只好胡乱擦一下，自认倒霉了。

在山洞中走了有二十来分钟，就在我们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发现前方出现了三条岔道，看着这三条岔道，我突然之间有一种极为眼的感觉。

眼看着老姜头就要带着我们进入最中间的岔道，我才猛然间想起了，当在玩那个诡异的游戏的时候，我在游戏中似乎也经历过这一幕，在三条岔道之中，我最终凭借自己的直觉选择了最右边的岔道，结果果然在不久后有惊无险地顺利通关。

“为什么要走中间？”我开口问。

老姜头微微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说：“我来过这里，只走过中间的道，这条道是最安全的……”

老姜头的话音还没落，突然从中间的岔道深，隐隐出来几声女人的冷笑。

所有人都脸大变，这样的环境，刚才又经历了死人的骸骨化为浓烟，然后凝结出十几个人面巨蛾的诡异景，本来心神就绷紧了，这几声冷笑几乎是将大家心中绷紧的弦又狠狠扰动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还是选择两边走吧？”明智轩脸明显变得古怪起来，这家伙不怕什么怪，却有些怕鬼。

我本来是要坚持像游戏中的选择一样，让大家走右边的岔道的，可是在我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却又觉得，万一现实和游戏中不一样怎么办？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小叶子，那么发出冷笑的，会不会是和小叶子有关？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中升起，就怎么也挥之不去，最后鬼使神差地，我也附和着说：“还是听老姜头的，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说不定另外两条完全没有动静的更危险。”

敖雨泽若有所地点点头，更是戴上了那副大边框的墨镜，往中间的岔道看了半天，悄悄对我说道：“似乎没有神力因子的存在，应该是安全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跟在老姜头的后面，其余人也不置可否地跟上，只是几个佣兵已经将武器拿在手里，连子弹都上了膛。

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女人的冷笑依然若隐若现，却完全没有看到人影或者鬼影出现。

就在我们提心吊胆的时候，前方的老姜头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都没了踪影，连火把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有枪的人更是将枪指向了老姜头消失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些佣兵个个都身经百z，差点就忍不住朝那个地方射击，那么离老姜头最近的我就倒了大霉了。

我及时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就在我前方半步远的地面，竟然有一个四五十公分直径的洞，洞口摸上去十分光滑，老姜头就是从这个洞掉下去的。

我趴在洞口喊了好几声，但却没有人应答，拿火把过来，却只能照射到洞口这一片，几米远后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回事？”后面的人挤了过来，当看到前方的洞口后都有些吃惊，如果是其他人失踪了还好，偏偏是最重要的向导。

“该死的，这就是他说的安全的地方？怎么他自己第一个就倒霉了？”谢欣蓉小声地抱怨着。

“我们怎么办？是继续朝前走，还是下去看看？抑或是退回去？”明智轩问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要不然前面还有什么危险我们根本不知道，不过退回去就不要想了，我考虑过了，先前我们在外面开枪，就算能够平安逃过人面巨蛾的追捕，可也会引来后面的追兵。这鬼地方虽然看上去诡异，不过却是最好摆脱追兵的场所。”敖雨泽说道。

“那总得有人下去看看吧，没有人应答，还不知道老姜头死了没有。”明智轩叹了口气说。

“我个子小，先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猴子犹豫了一下，朝乌蒙说。

乌蒙点点头，然后拿出背b中的绳子，一头系在猴子身上，另外一头固定在周围的石壁上，然后和铜墙一起，缓缓将猴子放下与地面垂直的山洞。

猴子下去的时候只带着手枪和匕首，毕竟洞口太小，其他武器都不合适，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火把，毕竟这鬼地方没有办法用电筒。

绳子一点点放下，很快就放下了三分之一，绳子的长度是一百米，也就是说这个洞穴的深度竟然超过了三十米，这让我们心中一沉。别说是三十米，就算是十来米，掉下去也几乎没命了，对老姜头是否还活着，没一个人感觉乐观。

绳子在四十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大概猴子到了洞底，但绳子只停下了半分钟的样子，就使劲晃动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快速地被扯下去，差点将铜墙和乌蒙也带如洞口中。

也幸好铜墙的身子太过壮硕，这洞口太小，根本容不下他，他也见机得快，马上松开了手中的绳子，可双手还是被快速下滑的绳子勒出了两道血口。

围在洞口的人都有些骇然，铜墙的力量大家都见识过，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就连敖雨泽这个怪力女也无法在绝对力量上与之相比。可就是这样一个堪比举重冠军的强壮佣兵，竟然被拉得差点躺倒在地，双手还勒出血口来，下面的猴子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力气？

“大家小心，猴子可能有危险，绝对不是猴子，他没这么大的力气！”乌蒙也早已经放开了绳子，对大家说道。

铜墙飞快地爬了起来，然后端起枪，朝后退了几步，枪口对准了洞口。

其余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退开。

绳子很快就拉到了头，原本固定在石壁上的铁螺栓，也不停晃动，然后啪的一声被拔起，整条绳子都被扯进了洞中。

很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这阵声音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冷笑，和我们先前听到的女人冷笑极为类似，只是声音更加沉闷，大概是因为声音从洞中发出来的缘故。

一条毛茸茸分为好几节的从洞口伸了出来，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当第四条也出了洞口的时候，这些钩住洞口，然后微微用力，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脑袋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脸上的眼睛是朝外鼓出的，绿的眼珠子看着极为瘆人，一张嘴更是裂开了大半直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的尖利牙齿，口中还不停滴着黏液。一口利齿上下交错，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仔细看去，那赫然是一只人手。

而她的颈部以下，赫然是一只光是身躯就比脸盆还大上一圈的蜘蛛的模样，加上八条长着绒毛的长现在完全露出洞穴，张开来所占的面积起码有一张圆桌大小。

我之前只听说过人面蜘蛛，可所谓的人面蜘蛛，那也是背上的花纹长得像人脸。就连不久前上的人面巨蛾，也是后脑勺的位置看上去像一张人脸而已，可眼前的诡异人面蜘蛛，却真的长着一个女人的脑袋，嘴里还不失发出一两声冷笑。

这已经不是人面蜘蛛了，而是传说中的美女蜘蛛，在无数网络游戏中都曾出现过的诡异怪物。

“这他妈就是老姜头说的安全所在？那只手……那只手是猴子的！”看着美女蜘蛛口中咀嚼着的人类手掌，乌蒙的眼睛顿时红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枪。

就在他以及其余两个佣兵扣动扳机的瞬间，美女蜘蛛灵巧地朝后跳跃，然后腹部微微蠕动，一团白的丝絮朝乌蒙飞射过去。

乌蒙连忙在地下一滚躲开，那团丝絮沾在墙壁上，赫然是一张蛛网。

枪声大概激怒了这只美女蜘蛛，口中发出低沉的嗬嗬叫声，还不时伴随着一两声冷笑，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度响起，从洞口中连续爬出来好几只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美女蜘蛛来。

所有人都脸大变，这些美女蜘蛛看上去就极不好惹，而且动作敏捷得能躲开子弹，加上能喷吐蛛网，如果一旦落入它们b围就完蛋了。

几乎不用任何人提醒，后面的人就当先转过身去朝来跑，乌蒙和铜墙等几个佣兵，怒吼着用手中的枪支招呼这些美女蜘蛛。

现代枪械的威力，在火力集中之后终于体现出来，很快就有两只美女蜘蛛被打成了马蜂窝。其余三只也开始畏缩不前，只是利用地形闪b着密集的子弹。

擅长爆破的霹雳更是狞笑着将三个手雷捆在一起，拔掉保险，拉掉拉环扔进垂直地面的洞中。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地面都微微晃动，也不知三枚手雷仍入洞中是不是炸掉了这些美女蜘蛛的老巢，几只美女蜘蛛都愤怒地朝我们追来，而在它们的身后，越来越多的美女蜘蛛已经通过洞穴爬了出来，只是其中好几只都缺胳膊少，有的更是小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一上爬过来，还有花花绿绿的脏不停掉落，只是生命力太过强大才一时间没有死去。

我们在山洞中快速地奔逃，因为被追赶得急，最后许多人都走散了，只有我和敖雨泽以及明智轩，几乎是本能地聚集在一起，和我们一起的还有负责保护明智轩的一个保镖。

后面渐渐地没有了其他声响，但我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竟然在山腹里面了，我们跑的方向，根本不是当进来的，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又拐入了其他的岔道。

“我们被骗了，老姜头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这是一个死地！”敖雨泽在重新戴上那副大边框的墨镜后，突然恨恨地说。

“死地？”我重复了一遍。

“是的，这个地方虽然没有神力因子，但是存在许多‘死气’，只是先前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死气没有显现出来，不然我根本不会同意大家进来。”

“什么是死气和死地？”明智轩好奇地问。

“死地，这还用解释吗？就是没有生的地方，绝境。至于死气，这是相对‘生气’的一种说法，大致可以理解为一种笼罩着　阴影的气息。比如说过去农村中谁快死了，乌鸦就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死气，从而提前在这家人外等着看有没有机会吃尸体，所以才有乌鸦不祥的说法。”

“既然是死地，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出不去了？”明智轩郁闷地说。

“这个，就要看运气了。不过别担心，我觉得我们几个人的运气不会太差。”敖雨泽扭过头，看着我说。

第35章 老人

“我觉得我们几个人的运气，简直差透了。”三个小时后，我们依然没有找到出，我对着敖雨泽说。

“我觉得还不错，真要运气差的话，说不定已经让我们上几只先前那样的美女蜘蛛。”明智轩在一旁调侃说。

“呸，不要乌鸦嘴。真上了，你去拖住她们，毕竟你平时不是喜欢美女么？”敖雨泽在这家伙脑袋上敲了一下，明智轩郁闷地不吭声了。

“前面好像有东西？”跟着明智轩的保镖是周旭东，擅长格斗，在我们几人斗嘴的时候，这个保镖还是尽职地走在前面探查地形。

“什么东西？”明智轩一惊，连忙拿出枪来，这家伙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危险吓怕了。

“好像是个人躺在地上。”周旭东示意明智轩放下枪，以免走火，然后举着火把小心地靠近了前方躺在地上的人影。

接着靠近的火把发出的光亮，我看到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干瘦男人，从稀疏的白头发看，这是个老年人，而且年纪相当大了。

我心中一动，想起长寿村中，大多数百岁老人都会进入雷鸣谷，只有少部分留下维系着长寿村的名声，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老人，应该就是长寿村中的百岁老人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入雷鸣谷的，又对这里了解多少。

“人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很快，蹲下身子查看老人死活的周旭东转过头来对我们说。

“能救醒么？”我问道。

敖雨泽也走上前去，摸了摸老人的脉搏，然后皱眉说道：“是饿晕过去的。你们谁带了水，先给他喂一点。”

还好，我们从小山b的临时驻地逃离的时候，都背上了自己的应急背b，虽然帐篷和睡袋等物资肯定是丢下了，但大多数基本的生存物资还是在背b中。

周旭东掐着老人的人中，过了一阵老人悠悠醒来，他喂老人喝了些水，又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入老人嘴巴，总算有了点力气的老人连忙吞虎咽地几口吞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老人恢复了些力，有些吃惊地望着我们，说：“不是只有老人才能进谷吗？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进来了？对了，你们是外地人……”

我们对视一眼，感觉老人应该清楚什么幕，而这个幕很可能会解释我们心中许多疑问。

“你是长寿村的人？”我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眼神渐渐由恍惚变得清明起来，看得出来老人如果不是太饿了，神和身体都应该还不错，就算再活过十年八年都完全不是问题。

“老人家今年高寿？”敖雨泽问。

“我想想……一百零七……不，应该是一百零八岁了。”老人家挺起瘦弱的膛，微微骄傲地说。

我们对视一眼，果然，是超过百岁的老人，看来长寿村的老人进入雷鸣谷并非完全是百岁，而是将年龄稍微岔开的。毕竟这里虽然是偏远山村，可村民都有户口，就算是正常　，也需要几十公里外的镇上派出所开局　证明然后销户的。如果光是百岁老人“死去”，估计更容易被人怀疑。

“老人家进入雷鸣谷多久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山洞中？我们先前在这里，发现了很危险的东西……”我继续问道。

“危险的东西……你是说那些美女蜘蛛吧？”老人自嘲地一笑，接着说：“我来这里也差不多有半年多了，山谷中储存的粮食少，而且不许生火，生命到了尽头，最终都是要用这一身血肉喂养那些畜生的……”

我们心中骇然，他明显是知道这山洞里面有美女蜘蛛这样危险的怪物，貌似是在粮食耗尽后主动进来的。但是，一个人就算萌生了死志，要死的方法却多种多样，完全没有必要进入这个洞中被美女蜘蛛这样可怕的怪物活活咬死吃掉，这样的痛苦不是一个正常人愿意主动来承受的，这其中又有什么原因？

似乎看出了我们心中的疑，老人苦笑着说：“没有办法，如果不愿意来喂蜘蛛，那么死后就会被装在木鬼陶罐里，那比死还难受，他们说的‘木鬼转生’，在数年后从神槐中复活，依我看八成都是骗人的。与其死后还要承受无尽的折磨，还不如狠下心在死前来喂蜘蛛，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进入轮回……”

这段话中的信息量太惊人了，我们用了好几分钟才渐渐消化完毕，按照老人的说法，进入雷鸣谷的老人们死后骨骸被封印在陶罐里，明显不是他们主动的行为，只是大多数老人相信了某些人“木鬼转生”的说话，以为将来会通过某株槐树复活，所以才心甘愿。

但像眼前的老人这样对此心存疑虑的，会选择进入这个山洞，主动将自己的躯体喂养这里的美女蜘蛛，尸骨都无存了，自然不会被人再装入混有槐木灰的陶罐中。

而且在老人的认知当中，似乎觉得自己原本是不会进入轮回的。要知道现代人，尤其是年轻人大多数在现代科技文明的教育下，绝大多数都不相信轮回这件事。可是这些百岁老人，基本上都是旧时代活过来的，又是于如此与世隔绝的偏僻山村，可以说世界观早在现代文明普及之前就完全成型了，对于阴间、轮回这些事十分相信，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觉得自己原本是不会进入轮回的？

“我们之前在一个山b上曾看到过许多装骸骨的陶罐，这些都是进入雷鸣谷的老人的么？是什么人在做这些事的？”

“是啊，都是村子里的老人……嗯？那些陶罐都埋在地下，你们将他们挖出来了？”老人大为惊恐，指着我们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敖雨泽微微一笑，安道：“不用担心，你是想说挖出这些陶罐之后，会有人面巨蛾出现对么？我们的人中有一个释比，能够对付这些从人的灵魂和怨念中凝聚出来的怪物。”

“释比……”老人重复了一句，好在整个阿坝地区的，羌族的人数也不少，是除了汉族和藏族外的第三大民族，这些百岁老人就算一辈子不怎么出村子，光是过往的卖货郎或者其他出去的人，也多少都会听到一些关于羌族释比的传说，因此稍稍安定下来，只是神中还是有些不安，看向我们的眼光，就多了几分警惕。

“你们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为了那座大墓中的宝藏吗？”老人犹豫地问。

“你也知道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墓葬？能说说么？”我连忙追问。

“不要问了，那座墓十分邪门，他们研究了几十年，也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只是用我们这些老人的骸骨，又在那座墓的外围布置了三槐聚阴阵，说是什么三槐聚阴破三星，能慢慢消磨掉那座墓守护的力量……”老人絮絮叨叨地说。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按照老人的说话，也就是说被我们挖出来的陶罐，很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这样埋藏陶罐的地方，应该还有两个。

“你一直说‘他们’，‘他们’是什么人？这一切都是他们搞的鬼吗？”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这些人自称是‘神的使者’，不过，他们身上也的确有些神奇的力量。别的不说，至少……至少村子里的人在喝过他们提供的圣水之后，寿命都长了不少，百岁老人根本不稀奇。”老人犹豫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回答道。

“这些人，应该就是组织的人，他们有可能在利用村子里的人追求长命百岁的心理，在做什么大规模的实验。”敖雨泽凑近我的耳朵，以极低的声音说，很明显她不愿意这些话被老人听见。

我点点头，这样的做事风格，的确和组织十分像，尤其是他们一直在试图制造五神的仿制品，一群连“神”都试图复制的人，自称神的使者，那完全算是谦虚了。

“可是我们一过来，没有发现任何人迹，他们以及进入谷中的老人，到底是如何办到这一点的？要知道，就算只有几十名老人还活着你口中的神的使者也只有几十人，可加起来近百人，要在一个山谷中生活数十年，消耗的物资也十分惊人，不可能连半点痕迹都不留下……”我有些疑不解地问老人。

“谁说我们是从谷口进来的？”老人反问。

“什么？不是老姜头说的么……等等，你们这些老人都知道这里有美女蜘蛛存在，老姜头作为也进过雷鸣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送死的，那么他的话，自然也不可信……”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直以来，我们对老姜头都没多少怀疑，尤其是先前他自己都掉入美女蜘蛛的洞穴中不知死活，更加让我们觉得是因为他当进入这山洞时侥幸地b开了美女蜘蛛，才误以为这里很安全。毕竟一个正常人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一群对他还算不错的陌生人。

可现在看来，似乎事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老姜头从一开始就对我们隐瞒了许多关键的信息，比如，这些老人进入谷中真正的方式，还有关于陶罐中的老人骸骨可能会带来什么。这些信息对眼前的老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想来老姜头也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可他却偏偏隐瞒了部分消息，还告诉我们老人是走进雷鸣谷的。

“老姜头？你说的是小姜吧？嘿嘿，这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子都四五岁了，他算什么老姜头！”老人嘿嘿一笑，大概是听出了我口中的老姜头指的是谁。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沉住气问道。

“你们进入雷鸣谷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条小河？”老人问。

“当然有，可是那条小河不到三米宽，说是小溪还差不多，而且是从谷出来的，你们总不能是乘船逆而上的吧？”明智轩不解地说。

“当然不是，但是这条小河，你们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好像听老姜头提起过，叫什么常胜河，说是为了纪念古代村子里出的一个常胜将军……”

“屁的常胜将军，这个村子一直就非常偏僻，而且老祖宗留下过规矩，村子里的人不许外出从政，哪里来的常胜将军？这条河的真正名字其实和常胜河倒是差不多，是叫作‘长生河’！”

常胜河，长生河，这两个名字的发音的确十分接近，如果是不了解的外人，根本不会去仔细对比其中的区别，再加上老姜头口中常胜将军的故事，这类故事在中华大地不知道有多少，无数的有名无名的大山小河都有类似的故事存在，因此当我们一点都没有怀疑。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河，你们进入谷，和这条河又有什么关系？”明智轩子急，当即问道。

“其实这条长生河，只是明河，在长生河下方，还有一条暗河。明河只是暗河的水渗出来的一小部分形成的，地下的暗河规模，远比这条三米宽的明河大得多。并且，这条暗河更是通向村子里的一口古井……”老人悠然说道。

敖雨泽脸微变，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三十年代被烧掉的那株槐树，是不是就生长在被大青石压住井口的古井的旁边？我曾在村里见到你说的那口古井，旁边有一个被烧焦了的树桩……”

“是啊，就是那口井，其实所有的老人，都是通过这口古井进入谷的，走上面的，要危险许多。”

“这件事在村子里，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我脸也有些难看，秦峰就生活在这个村子里，虽然只有几年的时光，可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那么还装成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最后一点信任也将然无存。

“当然不是，古井又被称为长寿井，在村子里的人获得长寿之前不知道几千年就存在了。但它通往雷鸣谷的秘密，却是三十年代出现的一个神使告诉村里人的。知道这个秘密的，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年轻人心没有静下来，只会被告诫这口封住的古井不祥，止靠近。”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还好一点，也就是说秦峰或许不知道其中的关键所在，那么他的突兀消失，还有在消失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似乎也可以看作是对我们的某种提示了。

他应该是在暗示我们，这一切和槐树有关，不管是村子里古井旁被烧毁的槐树，还是山谷中的三槐聚阴阵，这都和槐树有关，而且是出自组织的手笔。

那么，他和当年一度带着十岁的他出现在不同地点，甚至不同时间点的神秘中年人的关系就更值得怀疑了，在秦峰的身上，可能还藏着我们未尝发现的大秘密，可这一切都必须是在找到那个带他在身边的中年人之后才能揭晓。

“可是这么多老人，总会有几个像你这样对死后被封入陶罐心存疑虑的人吧？就算如那些神使宣扬的，能够在若干年后通过木鬼转生复活，他们又凭什么相信这些神使呢？”我继续问。

“因为他们不仅能提供让大家长命百岁的神药，最关键的是，地下暗河的源头也被他们所掌握。而这条暗河，是整个村子里祖祖辈辈守护的圣河，是出自丛帝墓的圣泉……”

“你们知道那座墓是丛帝墓？”敖雨泽奇怪地问。要知道我们对这座墓的主人也有着好几种推测，最大的可能是古蜀最后一个帝王丛帝鳖灵，但也有一些可能就是古蜀第一任开帝王“蚕丛”。

不管这些猜测是否正确，可也建立在铁幕所提供的大量报的基础上分析而来，可眼前的老人一口就说出丛帝墓这个名字，很显然这个可能再度大了不少。最关键的是，他是从何听来的？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不用乱猜了，其实整个长寿村的人，都是守陵人。我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是为了守护这里的丛帝墓而存在，根本就无法离开。”老人有些唏嘘地一笑，说道。

这个解释倒是十分合符逻辑，要知道长寿村所在的地理位置十分偏僻，甚至可以说周围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人生存，可在这里偏偏聚集了一个好几百人口的村子，并且还一直延续了数千年，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2008年地震之后，政府对龙门山脉甚至整个岷山地区不利于救援的偏僻村落都进行了动员，要求搬迁出来，由政府出资进行迁移和安置，长寿村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符合这项政策的，可偏偏除了极少数出去读过书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外，整个村子却没有多少人愿意搬迁，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

如果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当年丛帝墓的守陵人后裔，那么这件事就说得过去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守护着丛帝的墓葬，想来也是承担着相当大的历史使命感，所以大多数老人才能抗拒外界花花世界的。

“以前的人或许是因为这项使命，可现在你们不愿意离开，是因为离开之后，就不能长寿了吧？”敖雨泽在一旁冷笑道。

我一惊，回头一想的确如此，好死不如赖活着，长寿的，可是比起什么物质都来得猛烈。如果能让人顺利活到一百多岁，估计好多人都会考虑放弃优裕的物质生活。毕竟怕死是人的天。

老人沉默了一阵，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是当年的长辈，愿没有选择这条。”

“什么？”敖雨泽冷冷地看着老人，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某些选择。

“那是1935年，村里的族老会和神使的一个交易。神使赐予我们长生，当然，所谓的长生，其实也最多活到一百二三十岁，只是这个比例可以扩大到任何一个愿意和神使签契约的人，我知道这在外界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老人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今年108岁，也就是说，是1907年出生的，1935年的时候你已经28岁，那个时候的你正是村里的壮劳力，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什么族老会，到底是用什么条件，和所谓的神使做的交易？”

“神使的条件之一就是得到长寿的老人，每年必须有一定数量通过古井下面的暗河，进入雷鸣谷中，将前一批死去的老人装在混有槐木灰的陶罐，然后埋在分别埋在三个山b之中。这三个山b就是笼罩整个雷鸣谷的三槐聚阴阵的阵基，除了将雷鸣谷变得更加凶险阻挡外人进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消磨掉丛帝墓的守护阵三星伴月……”

“等等，你们祖祖辈辈不是这丛帝墓的守陵人么？怎么还帮助外人破坏这里的守护阵？”我终于反应过来先前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打断老人的话问道。

“守陵人的身份，虽然一直制约着我们，但几千年下来，朝代都不知更迭了多少个，又有多少人会真正在意？我们之所以离不开这里，是因为所有的守陵人的后裔，其实也是被诅咒的。与其说我们是心甘愿地在这里守陵，还不如说我们都是被逼的。”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诅咒？”我虽然知道古代的帝王，就算是一些看似仁慈的，实际上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许多皇帝生前都会发动大量劳工为自己修建陵墓，这些劳工又大多会在陵墓修建完毕后给赐死，以免陵墓的位置或部机关泄露。

长寿村的人之前作为丛帝墓的守陵人，或许几千年前金沙王朝还在的时候还能保持忠诚，可整个古蜀金沙王朝都灭了几千年了，这点忠诚自然早已经然无存。

那么，这些守陵人之所以还不肯离开，自然是有着某种缘故，要么是利益，要么是某种不得已的因素。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居多，也就是眼前的老人所说的“诅咒”。

“村子里的直系后裔，如果离开村子的时间太长，眼睛就会渐渐鼓出来，如果不赶紧回到村子里生活的话，鼓出的眼球甚至会爆掉，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彻底变得疯疯傻傻，几千年来，没有例外。”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很显然他应该是看到过类似的恐怖场景。

“那么所谓的神使是不是说过，他们可以帮你们破除这个诅咒？”敖雨泽问。

“当然，能够得到长寿，死后还有木鬼转生的机会复活，这本来就让人喜出望外，何况如果真的破除掉守护丛帝墓的三星伴月法阵，这个诅咒就有可能解除，这样优厚的条件，当年的族老会的长辈们怎么可能拒绝？”老人说道。

“但你还是选择了死后不被封入陶罐，说明了你并不完全相信神使，是否是这些神使哪里露出了马脚？”

“什么是木鬼？木鬼就是槐树吸收了人的魂形成的鬼怪，可是那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么？神使说他们能让神槐中孕育出新的人身来，我也看过那样的人身，的确是长在槐树当中，惟妙惟肖，可是那终究不是血肉之躯。虽然得到木鬼形成的躯壳，人的寿命还能大幅延长，据说有八百年寿命，可成为一个木偶一样的人，又有什么意？”

老人的话让我们大为惊讶，尽管一直以来我都知道组织致力于研究长生药之类的药物，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只是研究出了不少附属的特效药物，远远优于一般市面上行的药物，相当于超出现代药理学几十年的技术。

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组织在研究长生药的同时，还在进行其他的延长人类寿命的研究，比如这诡异的“木鬼转生”，似乎是利用植物长寿的特，使用某种类似献祭的方法，将人的**和灵魂都封在混合槐木灰的陶罐中，随后在若干年后，会从埋下陶罐的槐树中长出木质的身体，从而让新长出的身体像大树一样有八百年的寿命。

这样的手段，几乎和神话传说中封神榜哪吒的师傅用莲藕为哪吒重塑肉身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新长出的身体和人类本身的血肉之躯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从老人畏惧的神看，似乎仅仅是一个能够容纳人灵魂的容器，就算能保住人的灵魂八百年不消散，可也仅此而已。木质的人身应该无法和真正的人的躯体相比，的确是和木偶没有太大的区别。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组织中一项失败的长生技术，只是用来哄骗长寿村人的手段。可惜能看透其中本质的村民并不多。而看透这一切的人，也会被勒令前来成为美女蜘蛛，或者其他生存于雷鸣谷中的诡异生物的食物，以免影响到其他人。

“那么你来这个山洞，就是为了成为美女蜘蛛的食物？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就算不能离开这里，可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死了之，为何要选择这么痛苦的方式？”明智轩不解地问。

“喝过长生圣水的村民，虽然获得了常人羡慕的寿命，能轻轻松松活到一百多岁，却也有一个副作用，那便是死后的人，不能重新进入轮回。”

“这又是什么道理？”

不等老人回答，敖雨泽在一旁说：“只要保养得当，人的寿命其实本身就有一百二三十岁，可这是在自然况下的寿命。如果是通过某种极端手段让本身只能活七八十岁的人，强行延寿到一百多岁，这完全是逆天行事。逆天就会得到天谴，自然不会重入轮回……是这样的么？”

“神使们大致是这样说的，虽然轮回这种事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可是反正都要死了，何不试一试呢？大不了就是被美女蜘蛛咬死而已……”老人有些期盼地说。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交易还不错，当然，前提是不一直住在这个偏僻村子里。”明智轩在一旁由衷地说，很明显，他完全没有将死后是否进入轮回放在心上。

“看来先前那些人面巨蛾的样子，没有让你警醒。你愿意死后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敖雨泽不屑地说。

明智轩顿时噤若寒蝉，如果长寿的代价是死后在保持部分记忆的基础上，还会变成人面巨蛾的怪物样子，那么的确太大了。

“用人来喂养美女蜘蛛，又是什么道理呢？这些美女蜘蛛一两只的话，根本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就算是成群结队，用现代化的武器，也能够解决。尽管它们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怕，可我想不明白这些美女蜘蛛存在的意义何在。”我喃喃地说。

敖雨泽回过头来，小声说道：“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答一小部分，那就是你没有发现，在雷鸣谷中出现过的几种诡异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么？”

“人面巨蛾，美女蜘蛛，还有人头蚕身的蚕女，乃至于像巴蛇神这样半人半蛇的神祇……这些诡异生物的共同点，就是都长着一张人脸或人脑袋？”我也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当即说道。

“不止是如此，就连木鬼转生，最后也会孕育出木质的人体新躯壳来，这一切看似诡异莫名的生命体背后，都昭示着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神使也好，亦或是古蜀时期的先民也好，一直在试图将完全象征一个人存在的最重要的部位，‘脑袋’和其他生物结合起来，从而达到长生的目的！其实这种事不止是他们，现代的一些疯狂生物学家，也一直尝试将人类的基因片段和其他动物的基因片段嫁接起来形成新的物种，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敖雨泽低声说道。

我不大为认同，的确，在科学界也有不少类似的疯狂科学家，完全不顾人类社会的普遍伦理，试图将人的基因和其他物种混合起来，从而得到某些特效药物或者获得部分这些生物的能力。

这些事屡见不鲜，只是罔顾大多数人的伦理道德观，一般都是在进行研究，通常很少公布于众，只是在不少影视作品中会有所表现。

“那么以老人的肉喂养美女蜘蛛，也是和长生有关？”我还是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关联。

“以我这些年对组织的了解，我觉得他们似乎在打造一特的生链，试图形成一个长生的闭环。”敖雨泽悄声说道。

“你的意是说，美女蜘蛛也好，人面巨蛾也好，破坏丛帝墓守护法阵的作用只是次要的，真正的目的依然是围绕着长生这件事。美女蜘蛛的存在，根本不是为了吓唬人或者它们的杀伤力，而是实现长生的一环。而长寿村中的老人，本来就享受过长寿带来的好，他们的体质实际上异于常人，所以组织的人，才不肯让他们死后的尸体落入其他人之手，要么成为陶罐中的尸骸埋藏在三槐聚阴阵之下，然后一边转化为潜在的人面巨蛾，一边等待木鬼转生的机会。要么就只能喂养美女蜘蛛这样的诡异生物，让体的这些能够让人长寿的物质，成为美女蜘蛛的营养，最终的目的，依然是为了真正的长生，而不仅仅是延长几十年的寿命。”我终于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所在，同样低声对敖雨泽说。

敖雨泽赞赏地点头，然后说道：“我想真相派之所以这次这么着急要威胁你为他们带，大概也是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尽管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了解到组织所守护的那个终极秘密并加以利用，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中获得长生这个额外的好。我觉得没有人会嫌弃命太长吧？”

“那我们就必须找到美女蜘蛛的存在，在整个长寿的链条上，到底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还有长寿村老人口中的‘圣泉’，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是想要去美女蜘蛛的巢穴看看？”敖雨泽眼睛一亮，眼中没有半点畏惧。

“我觉得这件事值得赌一把，毕竟我们现在陷入某个死地，就算是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去，那还不如直接闯入美女蜘蛛的老巢，说不定还有意外的发现。”我肯定地说。

“可是我们已经了啊，怎么可能找到美女蜘蛛的巢穴所在？”明智轩明显有些畏缩。那些美女蜘蛛凶残成，悍不畏死，就算是几个佣兵都有些畏惧，大家逃都来不及，居然还要去它们的巢穴，估计明智轩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选项。

“你怕了？”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智轩，知道这家伙虽然胆小，但也要面子得很，只要是敖雨泽在场，他怎么也不会就这么认怂。

“谁怕了？”果然，明智轩瞪大了眼睛，不甘示弱地仰起脖子说。不过随即有些后悔地说：“我当然不是怕，我只是说，我们不能这么贸然地前去吧？你忘了在先前的小山b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们冒冒失失地挖出那些陶罐中的骸骨，哪里有后来的事？现在还不知道旺达释比是死是活，他可是我们明家的救命恩人哪……”

“呸，难道救明老爷子的时候我们没有出力么？”敖雨泽说道。

“我的意是说，这件事我们可以计划好了，再小心行事，不要那么冒失而已。”明智轩焉巴巴地说。

“如果你们是要去美女蜘蛛的巢穴，我倒是知道。”地上的老人大概是休息够了，先前吃下的食物，已经让他恢复了不少力气，双手撑在地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说。

“你认识？对啊，你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附近，而且本来就是来喂美女蜘蛛的，不认识，那不是白来了么？”我一拍大，自己的确够笨的，连这也没有想到。

老人微微一笑，说：“其实我早就想去美女蜘蛛的巢穴看一看，我老爹是五年前127岁的时候进入雷鸣谷的，他进来之前就说他死也不会封入陶罐使用木鬼转生，会选择进入这个山洞用自己的血肉喂养美女蜘蛛。”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这父子两人还真是和一般村民不同，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执拗的父亲，才会有眼前这个老人也同样对木鬼转生的方式不太信任吧。

“那你为什么会饿晕在这里？”敖雨泽扶老人站起来，很是突兀地问。

“反正都要死了，就没有带食物，何况居住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能多留点食物给还想继续活的人也好。只是我没有想到来的上，会有人惊动了法阵，让雾出现，所以在谷中绕了一大圈，进入这山洞之前食物就耗尽了。”老人回答道。

我们算算时间，上雾差不多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事，估计老人就是在那个时候的。

毕竟是百岁老人了，身体没法和年轻人比，连续十几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和喝水，也难怪会晕过去。

“那我们走吧，去美女蜘蛛的巢穴看一看，我倒是希望，在里面发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敖雨泽信心满满地说。看得出来，她对美女蜘蛛并不如何畏惧，不知道到底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还是有什么其他底牌。

第36章 紫虫藤

在前往美女蜘蛛巢穴的上我们也得知老人姓张，名叫张德福。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张德福的重孙，竟然就是我们认识的张顺，秦峰当年的中同学。

当我们说出这一番来历后，张德福也十分奇怪，后来仔细想想我们的遭完全是无意间的巧合，当我和敖雨泽等几人，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会在纵横交错的山洞中跑到张德福老人昏的地方来。这其中应该没什么其他因素，因此我们也就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巧合。

不过在提到秦峰的时候，看得出来张德福老人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抹犹豫。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加上我们只带着一个火把，洞中光线昏暗，也不知这一抹犹豫是不是我的错觉，也不好仔细问个明白。

大概在山洞中转悠了四十多分钟，我们来到一个有一百多平方米大小，高七八米的空间，这个地方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来过。

让我们意外的是，在这里我们还到了佣兵小队的谢欣蓉和铜墙。他们两人和其他人跑散了，最后来到这里，在铜墙杀死三只在b　z中受伤追过来的美女蜘蛛后，两人也终于力竭，躺倒在一旁休息。

我估计要不是他们带的枪支已经用光了子弹，怕是我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两人，很可能会被当成美女蜘蛛或是其他敌人给一枪干掉，对此也庆幸不已。

铜墙在和三只美女蜘蛛拼命的时候，其实也受了不少伤。还好他的身体底子好，谢欣蓉又正好是佣兵小队中负责医疗和后勤的人员，尽管之前大部分碍事的装备都丢下了，可背后的背b还是带了不少急救物品，已经给铜墙的伤势做了简单的理，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等两人吃了些高热量的食物，力气再度恢复了一些，这才告诉我们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那就是他们跑到这里前，本来是三个人的，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佣兵队长乌蒙，但乌蒙被一只美女蜘蛛喷出的蛛网给罩住，一时半会挣脱不开，最后被一只极为强壮的美女蜘蛛给拖走了。

要命的是，乌蒙的身上，还带着当老姜头给我们画的一张简易的地图，没有这张地图，失去了老姜头的我们在这雷鸣谷中，几乎不可能找到丛帝墓的位置。

这张图我们当时其实也看过，可惜老姜头的画技太差，我当时看了下就瘪瘪嘴离开，心里想的是有老姜头这个大活人在，哪里用得着潦草无比的地图。

可现在老姜头生死不明，从猴子当的惨叫和被美女蜘蛛咬在嘴里的手掌就可以知道，大概是死多生少，九成九的可能都同样害，只怕这个时候都快成为美女蜘蛛的粪便了。

因此这张原本被我们无比看不起的潦草地图，就显得分外重要起来。这种图当被乌蒙收起来，我们也没有在意，现在回过神来才知道，如果不能从乌蒙身上找到这张图，那么我们这一趟很可能是白来了。就算我们来顺利摆脱目前的困境，所有人重新会合，失去了向导，又没有地图，要在充满危险和随时可能出现雾的雷鸣谷中找到丛帝墓的所在，会更加困难十倍。

更不用说后面很可能还有真相派的人跟着，他们被霹雳留下的地雷炸伤了同伴，估计早已经恨我们入骨，一旦失手不小心落在这些人手里，不比被组织的人抓住好过。

这就让我们进入美女蜘蛛的巢穴更加多了一个理由，那就是必须找到乌蒙的尸体，哪怕他已经被美女蜘蛛们啃成了一堆骨头，也要在他身上搜出地图来。

达成了这个共识，铜墙和谢欣蓉这才有空追问张德福老人的来历。

敖雨泽稍微解释了几句，看得出来两人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了，毕竟在这鬼地方能看到其他活人，怎么想都会本能地觉得有问题。

还好张德福也算是人老成，感受到两人的不信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裂开干瘪的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牙齿。

随后张德福来到这个看似已经是死的巨大山洞的一角，在四周摸索了一阵，然后吩咐我们搬开一块看起来至少有五六百斤的大石头。

“后面就是通往美女蜘蛛巢穴的洞口？为什么会用石头遮挡起来，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入口的？”敖雨泽问出了我们所有人心**同的疑问。

“应该是。这个入口是我爹的遗物上标注出来的，他在给我留下的遗言中曾提到过，说是如果能够进入美女蜘蛛的巢穴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就算被美女蜘蛛吃掉，也比死后被装在陶罐中埋起来要好得多。”

我们面面相觑，如此看来，美女蜘蛛的巢穴中肯定是有什么秘密的，张德福的父亲曾进入过，因此才知晓了这个秘密。就是不知道他当年是否将这个秘密都写在遗言上。

不过我估计应该没有，否则这个秘密就有泄露的可能，毕竟进入雷鸣谷的老人从三十年代开始算起，至少都有一两百人了，一份遗言保留到张德福老人进来，之间至少隔了十几二十年，张德福能顺利拿到遗言已经是个奇迹了。上面真写清楚了是什么秘密，早被其他人找出来了。

我、敖雨泽、明智轩和周旭东来到张德福指出的大石头旁，然后商量了下，各自找了个容易使力的角度，开始找一旁搬动这块石头。

本来在场的众人中，以铜墙的力气最大，他如果完好无损的话，估计他一个人就能完成这个壮举。可惜他现在伤势未愈，如果强行用力的话，刚刚b扎好不久的伤口势必会被挣裂，也就没有让他参与。

我原本以为以这块石头的重量，就我们四个人来搬动它，这个过程会非常吃力乃至痛苦，但我们都没想到的是，我们只是第一轮使力，石头就被搬开了一条缝，然后顺利地滚向一边。露出一个一米二三左右高，黑漆漆不知多深的洞穴来。

我们大为惊讶，明智轩仔细地去查看被我们搬动的石头，这才发现石头不是我们预计的五六百斤，而是只有一两百斤的样子。

再用仅剩的一柄折叠工兵铲铲掉石头表面的泥垢和青苔后，仔细地查看时，才发现这块大石头竟然像是蜂窝一样布满了无数的小孔，敲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些空洞的回响，就像是被虫蛀空了的木头一样。

虽然这蜂窝一样的石头让我们惊异，可想着通过这个黑漆漆的洞穴后就是美女蜘蛛的巢穴，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

最后在张德福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开始弯着腰朝露出的洞穴钻进去。所幸洞穴里面差不多一直维持着一米二三左右的高度，能够勉强让我们通过，并没有出现突然变得更窄的窘况。

只有铜墙的个头实在太大，一上磕磕碰碰，有不少地方都被擦破皮。本来我们是打算让他继续留在洞外的空地上休息，让谢欣蓉继续照顾他，可他却不愿意，非要硬撑着跟我们一起进去。

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里面更是弯弯曲曲，能够感觉得出是有一定的角度在向地下延伸。走了有十多分钟，我估计至少让我们和先前的水平位置有了六七十米的差距。

等我们的耐心差不多都快要磨光的时候，前面的终于宽敞了起来，高度能够让人站立着前行，不用担心撞着脑袋，就连山洞的宽度也能够容纳两三个人并排前行。

与此同时，我们一上发现了大量的动物骨骸，这些骨骸都散乱地堆放在山洞两侧，有些骨骸有严重的腐蚀的痕迹，但更多的是b裹在一些丝线以及某些未知的黏液凝固后的半透明物中。这些凝固的黏液中偶尔还夹杂着一些毛发或者布料碎片，很明显这些骨骸中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而从骨骸的数量来看，光是我们走过的这一段，就起码有好几百具，按照张德福老人的说法，愿意主动前来喂美女蜘蛛的老人是极少数，估计八十年来一共也就十几二十人，可这里骨骸的数量，却远远超出这个数字。

并且有些骨骸已经发黄甚至变黑，看得出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也绝对不止八十年这么少。

“很正常，这些美女蜘蛛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族群，肯定至少都是从丛帝墓修建的年代一代代繁衍来的。要维持一个正常的族群，没有一定数量的食物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这三四千年的光阴里，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尸体喂养的她们……”敖雨泽看我一脸的不解，在旁边解释道。不过她解释的同时也提出了更多的疑问，这个疑问就算是她这么多年来理各种灵异事件的经历也暂时无法回答。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些散乱的骨骸，应该是没有消化完的粪便。”谢欣蓉在仔细查看过一块b裹着半透明凝固物的骨骸后，有些恶心地说。

“这可真够重口味的，那些美女蜘蛛虽然不是真的美女，可脑袋怎么都有几分人样，谁知道竟然吃人后，还直接拉出骨头来……”明智轩在一旁调侃道。

“别说了，已经够恶心了好吧？”敖雨泽皱眉道。

明智轩耸耸肩说：“这条通道，应该就是美女蜘蛛排泄粪便的场所了。这条通道曾经应该是有人进来过，至于通道最外面那块蜂窝状石头，就不知是谁堵在那里的。”

“可能是前些年进来过的人，要不然真是几千年前的，早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算是空心石头，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搬动。”我分析道。

敖雨泽说：“虽然美女蜘蛛名字中有‘美女’两个字，可它们毕竟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一群长着人头的怪物，不会有那么高的智商，这条通道对它们来说只是排泄的场所，但对了解它们习的人来说，却是一条难得的暗道。”

“十几年前，我老爹应该进来过，他的遗言当中曾提到这条通道，不过前面到底还有什么东西，上面就没写那么清楚了。”张德福老人在一旁说，看得出他的心有些激动，大概是想起他自己的父亲，那个已经死了不知多久的一百二十多岁的老人吧。

我们更加小心地缓慢前进，不管怎么说，当佣兵们扔下去的那枚炸弹肯定不可能将美女蜘蛛们全部消灭，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让我们受到这些怪物的追杀跑散了。

也就是说在这巢穴之中，可能还有更多我们未曾见过的美女蜘蛛，甚至可能存在传说当中的“蛛后”。

在一些神话传说中，蛛后不仅仅是所有美女蜘蛛唯一的王者和族群的繁衍者，更是具有接近人类的智慧，甚至还具有某些诡异的能力，危险远远比其他普通的美女蜘蛛要大。

同时在这些神话传说中，有蛛后存在的蛛群，很可能也守护着某些宝物，就是不知道这宝物到底是什么，又是不是一直让张德福的老爹念念不忘的东西。

随着我们前进，前方的通道中残破废弃的蛛网出现的频率还是增多，而未消化完毕的骸骨的新鲜程度也开始增加，还偶尔出现少量依然散发着某种恶心臭气的骸骨，很明显是近一段时间才出现的。

我们戴着口罩，甚至有时候还只能憋住气，偶尔吸一口本打算在水中使用的氧气罐，才最终度过了这段噩梦般的旅程。

这个时候洞穴中通道的数量开始增多起来，整个洞穴呈现出一种四通八达的景象，并且还是立体式的有着纵横的不同通道相互连接。

此时张德福带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我们经过的地方，有些甚至完全被蛛网所覆盖，只能用火把勉强烧出一个出口来。

这也是我们发现的这些蜘蛛怪物所布置的蛛网最大的弱点，怕火。这些蛛网非常坚韧，如果是比较近期出现的，还具备极强的黏，只有那些不知多少年前的蛛网才暴露在空气中无数个年月丧失了黏。

但不管是新旧的蛛网，都有这个共同的弱点，只要用火把炙烤一会儿，就很快被烧成焦炭，这多少也增加了我们继续前进的信心。

我们仔细地计算着剩下火把的数量，最后甚至不得不忍着恶心在通道中捡起几根还算完整的骨和一些布片，然后将布片绕在不知什么动物的骨上，做成简易的火把备用。

就在我们聚会神找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张德福突然传来一声惊奇的叫声，然后又是一声“啊”的大叫，他拿在手里的火把熄灭了，而后面只有明智轩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简易点燃的简易火把，光线一下就暗了下去。

“怎么了？”我大叫，所有人都警惕起来，毕竟这里是美女蜘蛛的老巢，鬼知道进来后会上多少人。

这个时候一条黑影扑了过来，借着唯一亮起的备用火把微弱的火光，我看得出这黑影还保持着人形，不是什么美女蜘蛛。

我侧身让开黑影的扑击，身边的敖雨泽已经出手，用的是极为凶狠的关节技。

关节技在中武术中是一项极为常见的技能，是术的分筋错骨手的一种。如今各用于实z的搏击运动在吸收这些古代千锤百炼的技能后，结合现代医学的人体解剖和骨骼分布，让这项古老的技能变得更加凶悍。在巴西柔术、合气道和柔道等外技击中都有不同程度的运用。

敖雨泽的关节技应该是综合了这几种外武术中的华，因此显得格外凶悍，如果不是她曼妙的身形在昭示着自己的别，光是这样凶狠的打法，完全会让人误以为面对的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军队硬汉。

扑过来的人似乎也不是庸人，在短短几秒钟就和敖雨泽对了好几招，我微微蹲下身子退开一旁，都能感觉到两人凌厉拳脚间发出的呼呼风响。

不过敖雨泽明显还是技高一筹，对方几乎没有沾到她的身体就被卸下了一条胳膊的关节，本来就于微弱劣势的对方这下更加无法抵抗。

加上明智轩的保镖周旭东也早已经反应过来，一脚朝对方腰间踢过去，让对方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攻势更是缓了一缓，被敖雨泽抓住机会，一下又卸掉另一只手的手腕关节，随后飞快的摸出匕首，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明智轩拿过简易的火把，将四周稍微照亮了些，我们这才看清被敖雨泽制住的人的真面目，而对方的身份，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这个人，竟然是佣兵小队的队长，乌蒙！

“怎么是你？”敖雨泽也有些意外，虽然双方不过交手了短短十几秒，可几乎都用尽全力，电光火石间拳来脚往体能消耗很是不小，谁知道到头了竟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打的都是自己人。

这个时候前面的张德福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他是被突然出现的乌蒙给撞到，然后短暂晕了过去，现在才勉强清醒过来。

敖雨泽拿开匕首，正要给乌蒙重新装上被卸下的关节时，我心中一动，制止了敖雨泽的举动。

“怎么？”敖雨泽不解地问。

“等一等，他的况，有些不对劲。”我看着乌蒙粗重的呼吸，还有布满血丝的双眼，对敖雨泽说道。

“队长？你逃出来了？”谢欣蓉有些着急地去拉乌蒙的衣角，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乌蒙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了大半，而且上面还沾染了不少淡青的黏液，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烧焦的痕迹和破损的蛛网。

回想着先前铜墙曾说过，乌蒙是被美女蜘蛛喷出的蛛网给活捉，这副狈的样子也可以解释了。这些烧焦的痕迹，大概是被人用火烧掉蛛网，这才让他有了逃生的可能。

只是，从一开始见面就袭击我们，到现在被敖雨泽给制服，乌蒙却反常地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眼中的凶光，似乎越来越盛，哪怕是面对两个关心他的队员也是一样。

“队长的况，的确有些不对头。”铜墙的脸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凝重。他虽然个子和力气都大，但却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相反这些年在东南亚一带的z事早就让这个壮硕的佣兵变得明起来，也发现了乌蒙的状不太正常。

这个时候，乌蒙的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接着他的脸、双手以及破损衣服露出的肌肤位置，都开始出现不少乌青的痕迹，这些痕迹呈长条形，就像是暴起的青筋在皮肤下面颤动。

可以想见，在他身体的其他被衣服遮盖的部位，也是一样有这样不停扭动的瘀青出现，就像是皮肤下爬满了长长的青黑虫子。

敖雨泽的脸微变，一拳砸在乌蒙的后脑。她用的力气极大，乌蒙一下就晕了过去，身上的乌青也开始退却。但他即便是晕过去后，呼吸的气息也十分粗重，甚至在吐出的气息中还隐隐带着一股难闻的臭。

“你干什么？”谢欣蓉带着怒气朝敖雨泽吼道。

“如果我不打晕他的话，他会死得更快。”敖雨泽淡淡地说。

“他体……有什么东西！”我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着乌蒙皮肤上渐渐消失的乌青说。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紫虫藤。”敖雨泽揉着太阳穴，看上去很是头痛的样子。

“紫虫藤？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

“这东西我在组织的资料里曾见到过，确切地说，和虫草差不多。”

“虫草？这可是大补药啊……”明智轩嚷道。

“我说它和虫草差不多，意是说这玩意儿一半是虫，一半是植物，质比较古怪。不过要说大补嘛，也差不多，就是大补之后，人会更快地消耗掉自己的生命力，然后挂掉，成为紫虫藤的后代的养分。”敖雨泽冷冷地说。

明智轩吐了吐舌头，没有和她争辩。

一旁的铜墙和谢欣蓉则是脸剧变。铜墙看着昏中脸依然不停变换时而痛苦时而狰狞的乌蒙，沉声问道：“这东西要怎么才能从队长体取出来？”

敖雨泽朝我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反问。

“我说过了，这玩意儿有一半是虫，这个提醒还不够清楚吗？我估计你是这世上唯一有办法让它们暂时放弃到手的血肉的人吧。”敖雨泽似笑非笑地说。

我脸微变，虫子……我当然不可能忘记，在我12岁那年的噩梦，成千上万的虫子都想要来吸我的血，也就是旺达释比口中的金沙血脉。当如果不是拼着命让我们撑到了别有目的的余叔到来，估计我早就没命了吧。

不过还好，后来旺达释比封印了我的血脉的某些能力，渐渐地不再吸引虫子到来，可我的血液的本质，却似乎天生和虫子有缘，这一上旺达释比也没少让我放血来救人。

如果说敖雨泽口中的紫虫藤真的是半虫半植物的古怪存在，那么作为“虫”的这一半，想来是不会抗拒我的血液的吸引力，真的有可能被吸引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否救下乌蒙，如果成功的话，付出一点血液也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敖雨泽想了想，从背b中拿出结实的尼龙绳来，将乌蒙捆住。本来谢欣蓉要反对，却被铜墙给拦住了。

捆好乌蒙之后，敖雨泽为他重新上好卸下的关节，然后将手中那把一看就很锋利的匕首递过来，对我说：“在乌蒙和你自己的手掌上都开一个十字伤口，然后伤口相对，心里想着要激发金沙血脉，我想应该能将紫虫藤给钓出来。”

我刚要动手，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得一个趔趄，有些犹疑地问：“你说的是‘应该’？”

“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玩意儿我也只是在资料上看到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紫虫藤。”敖雨泽无所谓地说。

我无语地摇摇头，让周旭东扶着乌蒙站好，先在乌蒙的左手手掌用匕首割开两条纵横交错的四五厘米长的口子，形成一个“十”字。然后咬咬牙，在自己的右手手掌也同样来了这样两下，殷红中隐隐透着一丝金光芒的血顿时了出来。

我将割开的右上手掌对准了乌蒙的左手掌，心里腹诽着可惜这是个臭男人，如果是和一名美女这样血脉相连还差不多……很快，乌蒙的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停颤动起来，那股悉的乌青，再度在他身上出现，不过大多数都集中在了左手上。接着我感觉到本来有些痛的手心一阵麻痒，几乎是本能地要分开手掌。

但是从乌蒙的掌心之中，却传来一股吸力，让我无法挣脱。我心中有些担心，再度用力，手掌离开乌蒙的掌心有四五厘米的时候，那股牵扯的力量更大了这个时候我借着微弱的火光，已经能够看清楚乌蒙的手掌开始肿胀起来，几乎完全变成了紫黑。手掌的皮肤下像有无数条紫黑的小蛇在蠕动，看上去诡异莫名。

而在我和乌蒙的手掌之间，有好几条筷子粗细的紫黑藤蔓一样的东西相连。这些紫黑的藤蔓还在不停，似乎在争先恐后地要钻出乌蒙的手心开口的位置，朝我的伤口重新钻进去。

我有些恐惧使劲甩着手掌，想要摆脱这些紫黑的藤蔓，敖雨泽却在一旁制止了我，轻声在我耳边说：“等等，再坚持一下，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我强忍着有活着藤蔓一样的异物要钻进自己掌心伤口的恐惧，然后停止了挣扎，可手心传来的微微痛楚的感觉，还是让我背心都被汗水打。这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对未知生物要寄生到自己身上的心悸。

过了片刻，已经接触到我掌心血肉的藤蔓一样的活物，扭曲挣扎的幅度开始扩大，勉强可看出像是头部的虫体，开始变大起来，还有十几根触须一样的东西生长出来，颜也从紫黑渐渐转为带着一抹红的紫红。

无声的尖叫似乎充斥着耳膜，可刚要仔细去听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见。敖雨泽双手抱住我的双肩，她用的力气极大，几乎让我要忘却手心的痛苦。接着她一脚踢向乌蒙的口，乌蒙本来就被绳子捆住，又被她打晕过去，现在是周旭东扶着他，敖雨泽突如其来的一脚，让乌蒙连带着周旭东一起朝后仰面倒下去。

巨大的的力道传来，我手心一痛，紫藤蔓顿时和手心脱离。而乌蒙手心的无数藤蔓也因为反作用力的变大而被扯出乌蒙的手臂好长一截，最前面的几条紫藤蔓，也就是敖雨泽口中的紫虫藤，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还在不停。

这是一些二三十厘米长，比小指略细一点的古怪虫子，但虫子的身躯却没有其他虫类那种显得肉嘟嘟的或者带着几丁质特有的光泽，反而像是一段紫的植物藤蔓一样。如果不是它们在不停地挣扎，而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装死，一百个人中至少有九十九个会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一段普通的藤蔓。

最前面几条堵着伤口的紫虫藤掉在地上后，从乌蒙的伤口中又陆续蠕动着爬出来二十多条大大小小的紫虫藤，最长的接近四十厘米，最短的也有十来厘米，这些虫子扭曲纠成一团，有的还开始朝地面钻去。

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山腹之下的地底，地面也是十分坚硬的岩石，可是这些古怪的虫子似乎能分泌一种特殊的黏液，就像是传说中的“化石丹”，地面的岩石到这些岩石似乎也变得软了起来，有几条紫虫藤甚至已经有小半个脑袋都钻入地下，再给它们些时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用这样的方式逃走。

不过更多的紫虫藤，开始朝吸食了我掌心血液的几条颜发生变化的同类攻击，它们全身除了头部有十几条不起眼的触须外，整个身体都只是像一截不那么光滑的藤蔓，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这些紫虫藤头很小，微微尖锐，顶端张口后就是一张嘴，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任何器官。因此紫虫藤攻击同类的手段也十分匮乏，几乎就是像蛇类一样相互绕挤压，尖锐的头部偶尔刺入对方的身躯，溅射出些许紫的黏液出来。

“看见了么，你的血，能够让虫类发狂。吸食了你的血的虫类，会成为其他同类更加优先级的目标。”敖雨泽一边用医用喷雾剂为我理伤口，一边说道。

我想起小时候被无数虫子袭击的时候，那些偶然吃过几滴我的血液的虫子，同样是更容易受到其他同类的攻击，看来我的血的确是有这样的古怪作用。

“这是什么原理呢？”我问道。

“谁知道呢？毕竟这世上具有金沙血脉的人或许就你一个，之前我们根本没有研究的样本，这些特，也只是在一些古蜀王时期的资料中零星推论出来的。”敖雨泽很是不负责任地说，让我哑口无言。

“怪不得外面堵着通道的石头像是蜂窝一样，我还在想这世上不太可能会自然形成那样的石头，看来堵着通道的石头，就是被这些紫虫藤给蛀空的！”明智轩看着试图逃跑的几条虫子，在一旁恍然大悟地说。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只是我们是要等它们分出胜负么？”我看着地上的紫虫藤，想着它们曾寄生在乌蒙的体，还试图钻入我的手心，顿时感觉无比的恶心。

“当然不。”敖雨泽冷冷一笑，说道。

“先干掉它们好了，不如，用石头砸死它们……”明智轩看着地上相互纠，却短时间无法杀死其他同类的紫虫藤提议道。

“你可以试试看啊。”敖雨泽白了他一眼。

听敖雨泽这么说，明智轩马上明白过来，这些古怪的虫子，大概是不能直接这样消灭的。

“用火吧，不管它们是虫还是植物，只要是碳基生物，我还没听说过完全不怕火焰的。”我灵机一动，说道。

明智轩点点头，将火把朝地上的紫虫藤伸过去，谁料这些古怪的虫子见着火把靠近，居然不闪不b，有的甚至十分凶猛地要绕过火把，弓起身子朝明智轩弹过去，吓得明智轩连忙退开了好几步。

还好那几条吸食了我血液的紫虫藤似乎对同类们的吸引力更大，它们很快放弃了退开的明智轩，再度扭曲盘旋成一团，像一个微型的蛇球。

“普通的火焰对付不了紫虫藤。它们身体表面分泌的黏液，是一种天然的防火剂，除非火焰的温度达到5000度以上。”敖雨泽一边解释，一边从背b中翻出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将打开盖子，将里面的绿粉末抖出一些倒在紫虫藤的身上，然后吩咐我们让开一些，拿过明智轩手中的火把，朝地上的粉末点过去。

蓝绿的火光瞬间腾起，这些绿的粉末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的，看火焰的颜应该是添加了磷粉的某种可燃金属粉末，两者的结合使燃烧更加猛烈，二十几条紫虫藤很快都被火焰点燃。

这些火焰一沾到紫虫藤的躯体，不管它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扑灭。只不过是短短的十几秒的时间，二十几条紫虫藤很快就被烧成灰烬，而蓝绿的火焰在缺乏可燃物之后，也渐渐地变小然后熄灭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厉害？”我吓了一跳，这样高效的可燃物，敖雨泽居然一直放在背b里，如果万一不小心打碎了瓶子，又刚好上明火，那么就算她身手再高估计也会很快变成一个火球，最后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是军方实验室正在研发中的一种高效燃烧弹材料，燃烧的温度可以达到6000度，不过现在还无法量产，这是组织的研究人员用其他的技术换过来的。本来带上它只是备用，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敖雨泽轻描淡写地说。

没有了紫虫藤的威胁，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看着乌蒙左手依然有些肿胀，而且脸也变得苍白起来，一看就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被紫虫藤寄生了一段时间，怕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应该没有什么z斗力了。”敖雨泽一边在去掉乌蒙身上的绳子，一边说。

周旭东有些不悦地从地上爬起来，被敖雨泽连带着乌蒙一起踹倒估计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当在我家的时候，敖雨泽也曾这么干过，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身上被她踹的地方隐隐作痛。

我弯下腰在乌蒙的身上翻找着那副老姜头当画下的地图，幸好，尽管乌蒙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但那幅图被他贴身收藏着，除了变得皱巴巴的外，并没有损坏。

我将地图展开，尽管上面的线似乎粗糙，但我们大致还是可以确定，目前我们是在地图上标注的名为“福寿洞”的地方。

这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吉祥的名字，可惜里面存在的东西却怎么也让人感觉吉祥不起来，无论是美女蜘蛛还是诡异的紫虫藤，都不是常人能够对付的东西。

而我们最终的目的地，也就是传说中的丛帝墓，在离福寿洞至少有二十多里的地方。这还是直线距离，在山谷中有不少山崖或微型的峡谷将前进的道断开，真要过去我估计还要一天以上，这还不算万一到雾天气失方向耽搁的时间。

我将地图收好，然后看向其他人，说道：“我们是继续前行，还是找退出去？”

“不，不找到美女蜘蛛的真正巢穴，找到我父亲给我提到的东西，我绝不会离开。”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我们对付乌蒙，然后烧掉紫虫藤的张德福开口说道。

第37章 蛛巢

最终，我们还是没有选择退出美女蜘蛛的巢穴。

除了张德福老人的坚持，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乌蒙在不久后就醒了过来。

他告诉我们一个十分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将他从美女蜘蛛手中救出来的，竟然是老姜头，这个我们本来以为早已经死掉的向导。

当时他被美女蜘蛛喷射的蛛网罩住，就算一身的本事，也暂时失去了反抗之力。好在他并没有被美女蜘蛛直接杀死，而是被一拖到了美女蜘蛛的巢穴深，然后再度给罩上了两三张蛛网，然后倒吊着挂在一个巨大的石室当中。

按照乌蒙的说法，那个石室中臭扑鼻，还有无数像他一样被裹在数层蛛网之中，然后倒掉着挂在石室顶端的钟r石上的人或动物。

很明显，这个石室，就是美女蜘蛛们平日里储藏食物的地方。这些美女蜘蛛好歹长着一个人类的脑袋，就算没有真正的人类这样的智商，但也比普通的蜘蛛要聪明百倍，已经形成了简单的社会关系，甚至有一定的分工协作，更是懂得储藏食物这种本能的方法。

它们并没有杀死乌蒙，大概是自信被几层蛛网b裹的猎物，根本不可能逃脱出去。而保持猎物的鲜活，无疑比杀死后再挂起来要好得多，毕竟这间储藏室已经有太多腐烂的尸体，没有必要再增添一具。

乌蒙就这样被倒吊了两三个小时，因为血液朝脑袋动，整个人都被吊得晕晕乎乎，要不是作为佣兵首领的他身体底子远超常人，估计早已经晕过去。

后来有人潜入石室，然后点燃火把，烧掉他身上裹着的层层蛛网，救了他出来。而这个人，自然就是老姜头。

老姜头是第一个掉入美女蜘蛛巢穴的，并且他之前一直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都信了他。可后来的遭无疑是在预示着，老姜头是故意将我们带到这个死地来。

我们至今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只是猜测很可能是为了守住长寿村之所以长寿的秘密。但他救了乌蒙的行为，又让我们多少有些疑。如果老姜头真的是想要我们所有人都被害死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救乌蒙？

随着乌蒙的讲述，我们对老姜头的行为，更加充满的疑。

在老姜头救出乌蒙之后，带着他一起b开巢穴中的其他美女蜘蛛，然后鬼鬼祟祟地通过一条岔道，然后进入一条有着地下暗河奔涌的通道中。

当乌蒙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和敖雨泽等几人都下意识地瞧了张德福老人一眼，先前他就提起过，在长寿村中有一口古井，古井下方就通向一条地下暗河，这条地下暗河的就是从雷鸣谷中出来的。

也就是说长寿村的人，尤其是老人肯定是知道地下暗河的存在，那么老姜头带领乌蒙前去的地下暗河，应该就是那条顺而下能够回到村子的河。

老姜头的意似乎很明显，他希望我们顺着这条地下暗河的方向，让我们直接回到村子当中。

不过随后的经历，却让乌蒙险死还生。就在两人来到地下暗河的河边的时候，老姜头摇晃着一个铃铛，不多久，就有一只竹筏顺着暗河的河道漂了过来。

竹筏上一共有四个人，等他们靠近了，乌蒙才看清楚那是两个非常老的老人，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其中的中年人，正是长寿村的村长，而那个年轻人，乌蒙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却也认出来是我们这支队伍刚进入长寿村的时候，给我们带的人。

很快我们就反应过来，这个年轻人就是秦峰的中同学张顺，旁边张德福老人的重孙，因此当给我们带，就只有张顺一个人！

听到重孙进入雷鸣谷的消息，一旁的张德福的脸顿时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又放弃了。

乌蒙当时看见这四个人在竹筏上，撑着竹筏的正是两个老人中的一个，而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的是，村长和张顺的手上，都拿着土制的猎枪。

不要小看这种乡下人自己制造的猎枪，现在要找到无缝钢管不是什么难事，解决了枪管的问题，剩下的工艺就连乡下的铁匠也能轻松实现。

这种发射铁砂的土制猎枪尽管可靠远远比不上正规枪支，但近距离发射，威力不下于一般的来复枪。十米之一枪下去，就算练习过躲子弹的佣兵，也会被无数炽热的铁砂轰成筛子。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乌蒙，当即一拳打翻老姜头，然后勒住老姜头的脖子要劫持为人质。可是下一刻，他就被两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给指着，另外一个老人，更是趁着他不备拿出一个竹筒，将一头放在嘴里，鼓着膛使劲地吹气。

轻巧而尖锐的吹箭扎入乌蒙的小，吹箭上应该涂抹有某种毒素，让他很快就因为麻痹摔倒在地。当时的乌蒙十分奇怪，如果老姜头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害他，那么直接不救他出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地将他带到这里？

接下来的诡异经历，才让乌蒙明白过来，老姜头救他并非是出于好意，而是为了他自己。

就在他摔倒在地后，村长和张顺也跳到岸边，张顺一直用猎枪指着乌蒙，而村长则满脸不悦地教训着老姜头，说他办事不利。

随后村长接过使用吹箭的老人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型的陶瓶，然后极为小心地拔开盖子，又用子在乌蒙的手臂上划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将瓶口对准了乌蒙手臂的伤口。

刚开始乌蒙看着一条比筷子还细上几分的蛇一样的东西爬出来，还以为是什么古怪的微型蛇类。可这古怪的小蛇看上去没有尾巴，上下一样粗细，只有尖端有一个尖锐的脑袋，很快就钻入他的伤口蛰伏起来。

紧接着乌蒙就昏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度醒来，又回到了美女蜘蛛的巢穴中，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当时他感觉脑袋一直昏昏沉沉，而且浑身燥热，像是服用了兴奋剂一样需要不停奔跑来发泄过剩的力。

也不知在美女蜘蛛的巢穴中奔跑了多久，奇怪的是他不止一次地上美女蜘蛛，可是这些美女蜘蛛只是好奇地聚集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又极为嫌弃地走开了。

再后来他就上了我们，还撞晕了张德福老人，接下来的事，也无须多言。

当我们听完乌蒙的讲述，不由得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讲述中有不少信息，我归纳了一下，发现有几点我们需要特别注意。

首先，紫虫藤不是在这个环境下天然存在的，而是村长和那个使用吹箭的老人带来的，并且他们应该有办法控制这种危险的生物。而且当时钻入乌蒙体的紫虫藤只有一条，可最后我的血明明吸引出来了二十多条，紫虫藤进入人体后有极强的繁殖能力，估计时间再拖久一些，乌蒙就已经被吸成人干了。

然后是老姜头居然还活着。先前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不可议，可后来他提到在身上寄生了紫虫藤后，就不会受到美女蜘蛛的攻击，那么老姜头的身上很可能也有类似紫虫藤的东西，才不会受到美女蜘蛛的袭击，从而顺利逃生。

当乌蒙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心中一动，将紫虫藤燃烧剩下的灰烬小心地收集起来，或许这玩意儿到时候在到美女蜘蛛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在收集紫虫藤的灰烬的时候，我估摸着老姜头掉入美女蜘蛛巢穴的戏码，很可能是他自己一手导演的，目的就是试图借助美女蜘蛛来消灭我们这群人。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我们中居然会有人丢下几颗手雷到巢穴的出口通道，炸伤了大量正在钻出巢穴的美女蜘蛛。而老姜头也是运气极好，进去后很快就通过里面的通道离开，没有被炸弹炸伤。

刚才乌蒙向我们提供的最后一个消息，也是最让我们担心的，那就是村长和张顺的到来，而他们使用的手段，明显不是善意的。甚至我还怀疑他之所以不直接杀死乌蒙，反而是在他身上用上了紫虫藤这样诡异的手段，就是为了借助乌蒙，将紫虫藤传染给其他人，让所有人都成为紫虫藤的寄主，最后一个不剩地死掉。

只可惜村长似乎没有想到我的血脉有异常，竟然能够吸引乌蒙身上的紫虫藤提前出来，要不然时间再耽搁一些，估计我们就能看到无数的紫虫藤从乌蒙的尸体上爬出来，然后朝其他人蜂拥而去了。

村长居然想要杀死我们，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全部人！从他对老姜头的度看，似乎不满意老姜头的效率，最后才亲自出手。可我们和村长无冤无仇，为什么一定要致我们于死地？村子中长寿的秘密，就真的这么重要？

可能这些疑问，只有见到村长之后，才能从他口中得到解答了。只是张顺的出现，让我们多少有些疑。张顺好歹是秦峰的同学，上次我们来长寿村的时候，张顺的热明显不是装出来的，他为什么也要一起对付我们？而除了那两个老人和村长、张顺之外，长寿村还有没有其他人到来？

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只能暗自祈祷要面对的，仅仅是这几个人而已，以敖雨泽和周旭东的身手，只要提前有了防备，对付几个村民带着土制的猎枪、吹箭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来张顺这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住。”张德福老人听乌蒙讲完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村子中除了长寿之外，对年轻人还有什么不可抗拒的？”我敏锐地感到张德福话中有话，问道。

“一个十分强健的身体算不算？”张德福说。

我猛然间想起，上次我们几人来长寿村的时候，张顺的身体，看上去极为健壮，比一般的健美先生都要强壮一些，估计只比铜墙这个非人类要差一些。

当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走过来时我甚至感觉到一丝压迫，由此也可见他壮硕的程度。可这次我们不过是隔了不到一个月再度前来的时候，他虽然看上去还是比普通人强壮，但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却差得远了，当时我们还在奇怪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短时间瘦掉这么多。私下里谈到张顺的时候，敖雨泽还怀疑张顺是否在吸毒什么的。

现在，作为张顺的祖父，对长寿村的事知道得更为详细的张德福突然提到这个问题，我终于意识到张顺那强健得不像话的身体，很可能不是通过自己的锻炼得到的，而是某种未知的危险方法！

当我将我的猜测说出来的时候，张德福老人叹息着说：“除了长寿之外，当时那个中年男人还给予了我们一个选择，那就是力量。不过，选择获得力量的人，在寿命方面就要放弃许多了，大多数都活不过六十岁。这样选择的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没有想到，我自己的重孙子居然也会走上这条。”

“他后来不是没有出现过了么？又是怎么办到这一点的？”我更加觉得那个曾一直带着秦峰的中年人越发神秘起来，那个中年人的能力，不管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称得上是鬼神莫测了。

“每个月的农历十五这天，地下暗河会飘过来一些带着气的淡青胶状物，村里的族老会会让人潜入村口的古井，将这些胶状物捞起来。如果不加任何理，这些胶状物会在四五个小时后融化，什么效果都没有。可如果按照那个中年人提供的方法，再胶状物融化之前加入一些特殊的材料，以一定的工序施法后，会让这些胶状物转化为阴阳两种不同的液体，我们称之为坤水和乾水。”

敖雨泽脸微变，打断他说：“坤水喝了长寿，乾水喝了变强？”

张德福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老爹曾警告过家里的子孙，张家人只能世世代代喝坤水，然后进入雷鸣谷，哪怕是最后喂了美女蜘蛛，也不许喝乾水变强。我实在没想到，我才进入雷鸣谷半年，张顺这小王八蛋居然敢坏掉我们老张家的规矩。”

“虽然六十岁不算长，可如果能变强活得彩一些也不错啊，为什么你父亲会极力反对？”明智轩问道。

“因为我父亲当年曾和那个中年男人接触过一次，事后他曾对我说过，那个人，有很大的问题。长寿村的人，如果逃不开那个诅咒，非得在长寿和变强两则中选择一个的话，不如选择长寿，这样至少还有一分重新进入轮回的机会……对了，我父亲曾说过一句话：那个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重复了一遍，几乎不用去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光是字面的意，就足以让我们惊骇莫名了。

那个中年人，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到底来自哪里？他和其他几个同样身份神秘的人一起创建了组织，除了长生之外，又到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突然想起组织的前身，叫作“回归派”，如果同样是从字面意来理解，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回归派要回归的，就是“另一个世界”？并且之前秦峰也曾说过，我测试过的那个诡异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查不到任何开发的公司和人员，他几乎是唯一接触过这个游戏源代码的人。

就算是组织和真相派，行事再怎么神秘和小心，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可当那个诡异到极点的游戏，却完全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就连敖雨泽动用了铁幕潜藏的力量也做不到，可如果这个游戏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似乎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我突然感觉原本一直笼罩在眼前的雾，似乎也散开了一些。这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地方，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很可能就是一直传于科学界的一种假说，平行世界。

当我说出这个可能的时候，敖雨泽却摇摇头，很是肯定地说：“我也非常希望这么简单就能解释这件事，但是根据铁幕掌握的报来看，这件事肯定不是平行世界这么简单。事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只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告知你真相，就像上次在五神地宫我们遭蚕女的时候一样，有些事暂时不能说，否则反而会弄巧成拙。”

不是平行世界？那到底是什么？我有些头疼了，好在张德福的话，很快就将我从这个漩涡中拉了出来：“一开始我也认为，服用乾水让身体变得强壮也没什么不好，后来发生的事，才让做这个选择的村民越来越少。”

“什么事？是服用乾水之后，有极大的副作用么？”

“是的，服用乾水之后，虽然身体会变得异常强壮，但是很快，人就会上瘾。如果每个月不继续服用的话，人会变得非常难受，绪暴躁不安，身体也会很快瘦下去，失去原有的体魄和力量。如果能熬过去还好，最多以后的身体会虚弱一点，可如果熬不过去这个人有可能会出现返祖的现象，身上长出黄褐的毛发，身体变矮，颌骨和眼眶朝外凸出……可就算一直饮用乾水保持那股非人的力量，最终也有可能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变得神智模糊，从而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比如……吸血！先是吸家畜的血，再往后可能吸食人的血！”张德福有些唏嘘地说。

这两种的症状，前一种返祖后的外貌，竟然和我们之前到过的戈基人极为相似，而后一种，却和之前我们在金沙遗址下方的祭祀坑中到的张铁柱几乎一样。只是后来张铁柱逃掉后，回到长寿村中，却在找尸鬼婆婆治疗的时候，反而被炼制成了尸傀一样的东西。是他和尸鬼婆婆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其他原因，也只有下次到尸鬼婆婆的时候才能问个明白了。

同时我的心中更是升起一个疑问，当张铁柱说他是吃了木质神像的肚子里的药丸才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现在看来，即便是不吃那种假冒的长生药，仅仅是喝下村子里用某种方式提炼出来的“乾水”也能有类似的效果，那么当的张铁柱是否在这个问题上对我们撒谎了？而当时那两个在祭祀坑中死去的外人，又到底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感觉事越来越扑朔离起来。尤其是那两个外人的死，30年代曾到过长寿村的英传教士董笃宜，还有在考古界鼎鼎大名的，与三星堆遗址发掘息息相关的美考古学家大卫·克罗克特·葛维汉（18841962），这些似乎都在昭示着关系到金沙王朝的事件甚至有着某种际化的倾向。

怪不得当敖雨泽在提到某些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时，偶尔会不经意地透露出，铁幕并非是一个纯粹的神秘组织，而是一个庞大的跨集团。虽然许多事件都逃不开的影子，可在幕后对金沙王朝相关的神秘事件有兴趣，以及真正在解决这些事件的，不仅仅是人自己。

“如果是已经开始攻击其他村民吸血的人，一般是如何理的？”敖雨泽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竟然隐隐颤抖，看得出有些紧张。

“一开始都是绑住后烧掉，不过不是用普通的火焰，必须是在柴火中添加当那个中年男人留下的一些刻有符文的木牌才行。这些木牌也是用当年村口的大槐树雕刻的，也不知是什么道理。另外自从尸鬼婆婆来到村子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尸鬼婆婆会亲自出手。不过这些事发生了几次后，服用乾水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发生过了……”

我想起张德福老人进入雷鸣谷已经有半年，而张铁柱回到长寿村，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他当然不会知道类似的事刚发生过不久。

“你刚才说，在你的印象中，有村民喝下乾水后，因为上瘾得不到更多乾水补充从而开始吸食人血的事，最近发生的都是二十年前……也就是1995年？”敖雨泽不依不饶地再度追问。

我猛然间醒悟过来，一个月前我们讨论明睿德中了“尸降”的病的时候，曾提到过1995年的成都僵尸事件。后来明智轩曾告诉我，敖雨泽其实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她的父母就死于当年的僵尸之口，当年才六岁的明智轩，曾亲眼见证了这一幕，还留下了不小的童年阴影。

现在，眼前的张德福老人无意中透露出，20年前的长寿村曾出现过最后一起村民饮用了乾水后控制不住力量变成吸血的怪物。而在同一个时间点，成都出现僵尸事件的地方，有小时候的秦峰和他身边神秘中年人的影子，这之间要说全部都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太惊人了。

怪不得一向冷静沉着的敖雨泽，会表现得有些失，也难怪，无论是谁陡然间听到自己当年父母双亡的相关消息，还能像她这样极力控制着绪没有马上爆发出来，已经相当少见了。

敖雨泽微微闭上双眼，几秒钟后又再度睁开。不过她眼中微微的湿润和软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毅。

我知道那个果断笃定的敖雨泽又回来了，刚要出口的安之语被强行咽了下去。

我想这大概是敖雨泽终于确定了当年的事并非是个意外，而完全是人为的，而在暗中布局那件事的，无疑就是秦峰身边的神秘中年人。

一直以来，铁幕都和组织于对立状，而敖雨泽就于双方交手的最前沿。尽管两大组织都各有顾忌，从来没有出现过大规模对抗的况，可暗地里相互下的绊子却也不少。

或许之前敖雨泽是在铁幕的报系统中推测出自己的仇人就是组织中的神秘中年人，也或者铁幕本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愿意花大力气培养她成长到今天的地步，总之在对抗组织这件事上，敖雨泽无疑还是和铁幕是一条心的。

长久的严酷锻炼，让敖雨泽远比一般的女人坚强，因此就算先前因为想起死去的父母心神震动，可恢复速度也极快。至少从表面上，我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妥了。

“是啊，刚好二十年，我还记得那年这件事发生后几年，我爹就进入雷鸣谷，走之前曾告诫我们张家人绝对不许选择乾水来变强，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张德福说。

敖雨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我则陷入了沉。虽然不知道当年的神秘中年人是怎么出现在1935年的，可是他对长寿村提供的提炼乾水和坤水的方法，无疑也是组织开发出来的技术。

很可能他根本就是将整个长寿村当成一个现成的大试验场，就连里面的人死去后也不会放过，还设计让他们在临死前进入雷鸣谷，从而维持着某种平衡，同时也最大限度地保证其中的秘密不至于外泄。

那么，张顺和村长带着猎枪通过地下暗河前来的目的，就很值得商榷了，他们到底是想要彻底阻止我们继续前进，以免断送了他们长寿的希望，还是说他们也在谋求着自己的利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在我们犹豫的那二十多天里，似乎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在这段时间的长寿村和雷鸣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张顺停止了乾水的服用，然后消瘦下来，并且参与到村长的某些决策中去。

可惜现在信息不足，我无法分析出更多的东西，也只有等下次撞见他们的时候再见机行事了。

过了一阵，等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在张德福的带领下，朝美女蜘蛛的巢穴深前进。

乌蒙的身体依然虚弱，是周旭东搀扶着他，而谢欣蓉也放开了铜墙，转而在一旁照顾他们的队长。好在铜墙的恢复力的确惊人，虽然还是不能进行激烈的z斗或是像之前那样背负大量的装备负重，可一个人勉强前进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前面的通道中出现未完全变干的黏液的况越来越多，而且通道中开始充斥着某种带着味的恶臭，而一些通道中更是时不时地布置着一张张巨大的蛛网，让我们不得不选择将这些蛛网烧断后才能继续前进。

几乎是不用张德福指点，我们都明白，很可能离美女蜘蛛的巢穴已经十分接近了。

果然，在我们经过一个拐角之后，明智轩的脚无意中粘上了一条蛛网延伸出来的线，在一边挣扎一边烧掉蛛网的时候，随着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前方已经出现了两个美女蜘蛛的影子。

大家更要端起枪械射击，我突然想起先前乌蒙的话，在他体寄生着紫虫藤的时候，美女蜘蛛对他毫不感兴趣。而紫虫藤被敖雨泽烧成灰烬之后，这些灰烬被我收集起来，就在我背b中的一个水瓶里。

我将这个装了小半瓶灰烬的水瓶拿出来，然后倒了一点灰烬在自己手心，随即将灰烬抹在头脸和手脚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瓶子递给一旁的明智轩，对敖雨泽说：“我试试这玩意儿烧成灰后还是否有用，能用的话，我们此行就安全多了。”

敖雨泽点点头说：“好，我掩护你。”说着将手枪拿出来，瞄准了二十几米外的两只美女蜘蛛的脑袋。

我稍稍放心，然后加快了脚步。两只美女蜘蛛看着我过去，八对细长的在地上微微用力支撑着，整个身子都朝上高出了一小截，嘴里更是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在表示着警告。

面对这两只身体比脸盆还大，连同各自的八条张开来占据了整张桌面大小的美女蜘蛛，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就算我血脉特殊，五感敏锐，恢复力也远比一般人强。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超人，真被美女蜘蛛咬中要害，估计还是一命呜呼的结果。

除非是我能在敖雨泽提供的药物的帮助下，像当的地宫中到余叔培育出来的山寨巴蛇神时那样彻底爆发，估计就算再多几只美女蜘蛛也会被我撕成碎片。不过敖雨泽早已经警告过我，那种药剂不到生死关头绝对止服用，要不然就算以我的血脉的强度，也有可能出现极为恶劣的后遗症。

两只美女蜘蛛对我龇牙咧嘴，随后大概是受不了它们眼中的猎物竟然敢大着胆子主动靠近它们，冒犯它们的威严，接着它们的身子朝下一沉，然后细长的蛛猛地发力，两只美女蜘蛛的脚下像是安装了弹簧一样，凌空飞起了两三米高，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在地上一打滚，才险险地b开，当我转过身要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只美女蜘蛛的脸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我甚至已经能闻到它口中发出的恶臭。

这是一张类似中年女人的脸，虽然说是“美女”，可实际上就像传说中的美人鱼不过是海牛一样，这美女蜘蛛只勉强长了一张人脸，能依稀看出是女，但实际上以正常人类的审美看，是完全和“美”沾不上边的。

它的脸带着蜡黄，脸上的褶皱也极多，一口利齿更是犹如小型的鲨鱼一般，张开大口后，唇裂能一直到耳朵根部。这个特征和我们之前到的山寨巴蛇神有些相似。

可是就在我心惊胆z，期待着敖雨泽他们赶紧开枪的时候，这只美女蜘蛛通红的眼睛中却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不停地抽搐着没有鼻梁，只剩下两个鼻孔的鼻子，在我脸上和手脚涂抹了紫虫藤粉末的部位不停嗅来嗅去。

我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几乎加快了一倍，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呼吸的气息让眼前的美女蜘蛛再度陷入狂暴。

很快，美女蜘蛛有些失望地从我眼前离开，然后将通红的眼睛瞪向了敖雨泽他们几人。

看到这一幕，敖雨泽对一旁的明智轩点点头说：“成了，每人都涂抹一点紫虫藤的粉末，节约一些，这东西分量可不多。”

明智轩连忙答应，然后给自己和其他人的身上开始涂抹这些粉末。所幸紫虫藤烧成灰烬后，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要不然这样的做法，那简直是拿命在赌。

两个美女蜘蛛看着众人的动作，眼中的疑更深，随即爬了过去，也是上下左右地嗅了嗅，却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一分多钟后，两只美女蜘蛛眼中的凶光渐渐熄灭，然后百无聊赖地朝来的通道中退回去了。

所有人都长长地吸了口气，虽然我们要对付两只美女蜘蛛不是太困难，可这样一来，枪声势必惊动更多的蜘蛛前来，那么我们接下来就会像先前一样，被蜂拥而至的大量美女蜘蛛给追得抱头鼠窜。

现在有了紫虫藤粉末涂抹在身上，居然能够让它们失去攻击，这样的粉末简直是我们继续前行的利器，比送我们一箱炸弹还要实用。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我们沿着美女蜘蛛爬行的痕迹，渐渐接近了蜘蛛巢穴的核心部分，当我们从一个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起码有两个半足球场大小，高度也超过五十米。我们出来的通道，只是这个地下空间的出口之一，周围的石壁上类似的出口，只粗略数了下就有三四十个之多。

在地下空间的顶部，镶嵌着大量发出柔和淡绿荧光的晶体状矿石，看得出这些不规则的矿石都是自然生长的，没有任何人工镶嵌的痕迹，应该是某种萤石，将整个空旷的地下空间照射得犹如光线较暗的舞台。

我们出来的通道，在这地下空间周围石壁的一侧，离顶部有三十来米，离地面也有十多米，要想下去的话，必须借助飞爪钩索然后沿着绳子下去。

可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在不停爬来爬去的数百只美女蜘蛛，还有四密布的蛛网，所有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就算明知道有紫虫藤粉末的效果在，也不敢轻易下去。

在这大厅的中央位置，有一个隆起的土堆，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女人，正仰起头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在望远镜的镜头下，我能看清这是个真正的女人，乌黑及腰的散乱长发，致的五官，白皙细腻的皮肤，修长的手臂，身上更是不着寸缕，浑圆饱满的骄傲地挺立在间。可她看向我们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只是透着无尽的漠然。

可她真的只有半截身子，或者说只露出了半截身子，从腰部以下的另外半截身体，还掩埋在土堆之中。

这个绝美的女人露出一半的形象在我脑子中环绕，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竟然罕见地有了一丝燥热，好不容易才将这股绮念给压了下去。

敖雨泽夺过我手中的望远镜，远远地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对我们说道：“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你是在说她？她不是……等等，我明白了，她并不是真的女人，她……她是蜘蛛女皇！”我一下反应过来。

没有望远镜，这么远的距离，就算以我的视力也看不清中间土堆上的女人清晰的相貌，可敖雨泽的话却让我清醒过来。能在数百只美女蜘蛛中安然无恙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漂亮的女人，她也并非是只有半截身子，而是因为她的另外半截身子远比一般的美女蜘蛛还要庞大，就像普通的蚂蚁不到一厘米长，可蚁后却可能长达十几厘米，而且90的体积，都在腰部以下的巨大腹部。

很明显，这个看上去美貌程度丝毫不输给敖雨泽的女人就是蜘蛛女皇，她的另外半截身子，应该就是被整个土堆所覆盖，随时都有可能产下新的美女蜘蛛的庞大的腹部……　　第38章 陷阱

蜘蛛女皇的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在这巨大的空间中来回爬动巡逻的数百只美女蜘蛛们突然动起来然后开始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涌过来。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无数美女蜘蛛们像花花绿绿的水一样翻腾着，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如果说先前还能靠着紫虫藤粉末，暂时b开这些美女蜘蛛的感知，可现在有蜘蛛女皇的控制，这些没剩下多少智商的怪物，怕是比先前还要难对付十倍，更不要说和先前相比，数量也多了几十倍。

“我们跑不掉的，必须干掉蜘蛛女皇，否则就算我们马上逃也会被这么多美女蜘蛛追上。”敖雨泽的脸也有些发白，不过她依然保持着冷静，对我们说。

“可是它们已经冲过来了，这个时候除非有带着狙击步枪的神枪手，否则谁能杀死几百米外的蜘蛛女皇？”明智轩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不，不需要杀死她……”张德福在一旁喃喃地说。

“你有更好的办法？”我眼睛一亮，问道。

张德福犹豫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犹豫又被一抹狠决所取代，颤颤巍巍地撕开自己的上衣，干瘪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肋骨上，皮肤上还有清晰可见的老年斑，在右边肋骨的最下方位置，有一条十来厘米长的伤疤。

伤疤应该很有些年头了，但仍旧能依稀看到粗糙的缝合痕迹，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扭曲着趴在老人身上。很显然当缝合伤口的人并不专业，也不知道张德福老人当年是受了什么伤。

“借给我一把，或者一把匕首。”张德福轻声说。

“什么？”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敖雨泽已经二话不说将一把锋利的匕首递过去，眼睛盯着他的伤口。

顺着敖雨泽的目光，我心神微震，已经明白张德福借匕首的目的，他竟然是想要用匕首重新划开自己的伤口！

“你干什么？以你的年纪，这样做可能会死的。”我开口阻止道。对方毕竟是一个上百岁的老人了，就算是因为喝过所谓的坤水能够比一般人活得长，可我估计也最多将体能保持在七八十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老人如果划开这么大一条伤口，又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光是血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张德福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喃喃地说：“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怕什么？再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已经准备了十几年，必须要试一试……”

我能看出他语气中的坚决，想着他本来就是来这蜘蛛巢穴中送死的，而且之前明显是他父亲当年留下了什么线索才让他执意如此，难道说他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在自己的身体埋下了什么东西？等的就是今天的形？

我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要知道二十年的时间，就算当年他通过手术的手段在体放置了什么，可这么长的时间也足以让自身的血肉和放入的异物完全长到一块，要重新取出来的话，可不仅仅是开一个伤口那么简单。

张德福在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团布，估计是怕太疼了咬破舌头。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有些不忍，可真要让我代替他，没有经验的我又觉得不忍心。

敖雨泽一把夺过张德福的匕首，然后闷不做声地从背b里拿出一个针管，在一只试剂瓶里吸满透明的药液，然后注射在张德福伤口周围。

然后她将匕首递给我，淡淡地说：“强效麻药，大概三分钟后生效，你帮他取出来，我先去挡住这些怪物。”

说完从背后取过枪支，却退出弹夹，取下几颗子弹后，然后郑重的往里面装入了三颗不同颜的子弹。

我依稀地看到，这三颗子弹的弹体上面，似乎都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敖雨泽走到石台的边缘，挡在了我们前面，平端着突击步枪，瞄准了远的蜘蛛女皇。

我抬起头，尽管没有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蜘蛛女皇的神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接着无数的美女蜘蛛开始掉头，纷纷围绕在她四周，在她的身前更是有十多个美女蜘蛛层层叠叠地遮挡着我们这个方向，形成一个就算是反器材狙击步枪都打不穿的厚实肉盾。

一声沉闷地枪响过后，我明显地看到敖雨泽的身子微微后仰，以她的远超常人的力量，居然也被看似普通的突击步枪的后坐力带得后仰，显然这不是步枪的原因，而是那枚特殊的符文子弹。

枪响过后，几乎是在瞬间，蜘蛛女皇身前的十余只美女蜘蛛，像是被穿甲弹轰中了一样，突然就四分五裂地炸开，红绿的黏液脏洒了一地，看上去恶心而震撼。

但这还没完，这些血肉盾牌被一枪轰开之后，蜘蛛女皇的身子也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匍匐在地上。而她身后的土堆，像是受到击一样，突然炸开一个直径一米多，深度未知的大坑。大坑的边缘位置有四五十厘米厚的土层，而土层下面，则是还在蠕动并淌绿黏液的血肉。

我拿起望远镜，看到镜头中的蜘蛛女皇似乎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现在也证明了土堆的下面，果然是蜘蛛女皇的庞大到惊人的腹部身躯，而且这身躯的皮质极厚，虽然这伤口看着极大，可是蜘蛛女皇除了痛得不停抽搐外，相对整间房子大小的巨大身躯来说也并不致命。

“靠，这什么子弹？”明智轩目瞪口呆地爆了粗口。

敖雨泽没有理会他，然后瞄准了蜘蛛女皇，就要扣下第二枪。

“等等，先不要杀死她。”张德福突然说道。

“她不死，就该轮到我们死了。”我看着几近抓狂的美女蜘蛛群，冲在最前面的甚至已经到了我们所在石台的下方，已经相互重叠着在朝上爬，连周旭东和铜墙、乌蒙，都拿着枪在朝下方疯狂的扫射，否则这些怪物早已经爬了上来。

“再坚持几分钟，取出我体的那件东西，快，它能阻止她们！”张德福喘息着说。

“可是，麻药还要一分多钟才生效……”

“来不及了，赶紧……”

我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绪稳定下来，本来微微颤抖的手也似乎随着吸气的动作安定下来。匕首在火把照耀下，闪动着冰冷的光芒，我将匕首的尖端贴近了张德福的右肋下方的伤口，然后一狠心开始用力。

匕首非常锋利，血顿时从张德福身上出来，我强忍着不适的感觉，继续拉动匕首，将整个旧伤疤全部划开，随着匕首的移动，我能感觉到尖端似乎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张德福的脸变得无比惨白，因为麻药还没有完全生效，这种痛苦就需要他完全承受，他声音颤抖地说：“拨开伤口，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我微微点头，也顾不得自己的手是否干净，一只手拨开划开的伤口，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却从他伤口位置探了进去，果然摸到一截约有食指长，拇指粗细的东西，从手感上看应该是木质或者骨质的。

我将这东西取出来，张德福已经痛得快要昏过去，好在这个时候麻药似乎渐渐生效了，他除了脸吓人外，反而没有那种因为痛苦而全身肌肉颤动了。

一旁的谢欣蓉飞快地将一团纱布递过来，然后练地擦拭着血迹，缝合伤口……我这才想起，谢欣蓉就是佣兵小队的后勤和医护人员，要说开这件事，她比我要合适得多。

我瞪了她一眼，意是怪她先前怎么不早点站出来，但谢欣蓉没有理会我，我只好将注意力转向手上的物体。

将这东西上的血迹擦干，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骨哨。从骨哨的形状看，制作它的材料，应该是一节掏空了的指骨。

可问题是，骨哨的长度已经和人的手指差不多了，而人的手指分成三节，就算取用最长的一节指骨来制作，也不可能有这个长度。

难道不是人类的手指？我暗暗想着，然后看向了伤口理得七七八八，已经恢复了少许元气的张德福。

“吹响它，就能暂时控制美女蜘蛛。但哨音一停，它们就会重新恢复行动。”张德福有气无力地说。

“就这么点功能的破玩意儿，你在身上藏了十几年？”我有些不解地问。

“当然不止，传说，它能开启通往圣泉的大门……只要浸泡在圣泉中，就能真正长生，不仅仅是延长几十年寿命。”张德福眼中似乎有光冒出。

“这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秘密？”我突然想起张德福好几次都提起他的父亲，那个活到如今至少一百三十来岁的老寿星。

“是啊，只要进入圣泉，我就能真正长生，说不定还能变回年轻的样子……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几年，生怕被村长和族老会知道。不过现在好了，你们可以和我一样，得到长生……”张德福十分兴奋地说。可能因为太激动了，他刚缝合好的伤口，又有血珠渗出。

“你不是不怕死么？原来对长生比其他人还要痴……”我有些感慨地说。

“只有年轻人才不会怕死，生牛犊，什么都不怕。可老人，尤其是活的年头够久的老年人，怎么会不怕死？死了死了，一死就什么都没了，就算葬礼再风光，来世投胎再好，已经感受不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们还继续废话，我怕我们顶不住了。”敖雨泽一边掏出手枪配合着铜墙他们三个不停射杀越来越多的美女蜘蛛，冷冷地说道。

铜墙扔下一枚手雷，炸死了好几只美女蜘蛛，终于让这群怪物的攻势缓了一下。我看着下方无数的美女蜘蛛尸体，只怕在这短短的两三分钟里，已经有三四十只美女蜘蛛毙命，可相对整个族群来说，依然不到十分之一。

我强忍着恶心，将匕首放在一边，把手中还依稀带着血迹的骨哨凑近了嘴巴，但不管我怎么用力，骨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喂，老头，你是忽悠我的吧？”我拿出骨哨，心中有些烦闷，气急败坏地说。

“当然不是，你再仔细看看。”

我看向下方，所有美女蜘蛛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起来，而且她们眼中的凶光和怒意似乎也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刚睡醒似的茫。

我连忙又吹响骨哨，依然没有任何声音，我估计这是因为骨哨发出的频率人听不见，但美女蜘蛛能够听见。

离我们越近的美女蜘蛛，动作越发迟缓，眼中的茫更深，有的甚至连瞳孔的焦距都似乎消失了。只有远还来不及爬过来的一两百只美女蜘蛛，还依稀能够动弹。

真的有用？我大喜，如果没有这些美女蜘蛛的阻拦，那蜘蛛女王虽然看上去十分诡异，但是不能移动，完全就是个活靶子，没有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可怕。

可惜我很快发现，我高兴得太早了，或许是在我们听来没有声音的骨哨对美女蜘蛛真的太有用了，本来趴在地上躲b敖雨泽发出的那种威力异常恐怖的子弹的蜘蛛女皇，这个时候已经愤怒地支起了上半截身子，而它背腹部被炸开的巨大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就这短短的时间，那个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左右，已经不再有绿的黏液出，看样子只需要再过两三分钟，就能够全部愈合。这样恐怖的愈合力，简直比我们当在五神地宫表层到的假巴蛇神还要恐怖。

“她的生命力太强大了，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恐怕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敖雨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第二枪迟迟没有发动，大概是没有把握击中对方后直接秒杀掉蜘蛛女皇。

“打她的腰部，那里最纤细，折断后失去了庞大的腹部，我估计生命力也就至少去掉了大半。”明智轩在一旁提议。

“如果她的弱点这么明显，你觉得会成为各个家神话传说中非常致命的怪物？”敖雨泽冷冷地说。

“这……”

“蜘蛛女皇最结实的部位不是庞大的用来孕育美女蜘蛛的腹部，而是她的人形部位。那只是看上去像人而已，但是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角质层，细胞间的分子排列也极为紧密，就算是碳基生物的躯体，但是硬度堪比金属，韧比一般的金属还强。”敖雨泽叹了口气说。

明智轩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对着张德福说：“你老好像对她也了解不少，刚才还不许我们马上杀死她，虽然现在看来就算我们想杀也不一定马上能杀掉，可你这样做，肯定是有更好的办法吧？”

在他们几人说话间，铜墙等三人再度消灭了三十来只美女蜘蛛，毕竟现在这些美女蜘蛛在骨哨声中几乎和靶子没有什么区别，消灭起来容易得多。

可问题是，伴随着巨大的z绩是子弹的飞速消耗，几人手中的枪支携带的子弹，甚至b括身上备用的子弹都差不多打光了，看铜墙那跃跃试的样子，如果他先前不受伤的话只怕这个时候已经跳下去直接用砍杀了。

原本我们进入雷鸣谷的时候，是携带了大量的备用弹药，甚至有不少高b　z弹甚至火箭弹，可惜弹药箱在次到美女蜘蛛的时候，由于当时地势的狭窄，大家施展不开只能暂时逃离，已经不知道被丢弃在什么地方了。

现在，我们借着地势和骨哨的威力，能够消灭掉七八十只美女蜘蛛，对先前的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件极为不可议的事了。

在谢欣蓉搀扶下，张德福颤抖着站了起来，从我这里要过了骨哨，然后开始吹着。和我只能一直保持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用一种单调的频率吹奏不同，张德福老人使用骨哨的时候，保持着一种特有的频率，这种频率甚至让下方的美女蜘蛛从茫变得烦躁不安起来，最后竟然纷纷后退，为我们留出了一条直接通往这空间中央土堆蜘蛛女皇所在位置的通道来。

我诧异地盯了张德福老人一眼，这才感觉到老人的确远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甚至从一开始的时候他晕倒在通道中，被我们偶然发现，这之间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一点？

我暗暗警惕，对明智轩使了个颜，这个家伙眨巴了下眼睛，顿时明白过来，不动声地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然后藏在衣袋中，随时准备对付这个百岁老人。毕竟如果张德福真有什么阴谋在算计我们，这也不是尊老敬贤的时候。

敖雨泽等人飞快地拿出背b中早就藏好的飞爪，将金属的爪头固定在岩石上，然后戴上手顺着绳子溜了下去，我们几人连忙跟上。

只有张德福一直在以某种规律吹奏着无声的骨哨，好在他比较轻，只有七八十斤，被铜墙一只手抱着很快也滑了下来。

敖雨泽收起飞爪，然后我们径直朝蜘蛛女皇的位置缓慢走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敖雨泽手中的步枪，一直瞄准蜘蛛女皇的头部，就算她也没有把握一击杀死蜘蛛女皇，可里面还剩下的两发威力惊人的符文子弹，还是让我们多了一些底气，也让蜘蛛女皇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就一两百米的距离，就算我们再谨慎，也有走完的时候。很快，我们就来到离蜘蛛女皇十来米的地方。

这个时候我们才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蜘蛛女皇的身躯到底有多么庞大，虽然她的人类躯壳和亚洲女差不多大，但是那巨大的腹部所占据的空间，还要在我们先前预估之上。她身下掩埋着臃肿腹部的土堆只有走近了才发现远不止一间房子那么大，而完全就像是小山b了。

而在土堆的周围，有不少人和动物的骸骨，这些骸骨和外面b裹着恶臭黏液的骸骨不同的是，每一具都十分整洁光滑，尤其是几十具人类的骸骨，还依稀能看到他们生前在恐惧挣扎的况。

看着这些洁白的骸骨，我心中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妙，可又说不上可能到来的危险到底会来自何方。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如果不是我五感远超常人，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当我下意识地朝脚面看的时候，才发现脚下已经不知不觉多了不少细细的蛛丝。

和美女蜘蛛喷出的白蛛丝不同的是，这些蛛丝是半透明的，又事先藏在地面，数量也不多，所以我们先前才都没有发现。我转过头四下望了望，这才发现蛛丝是以土堆为中心，朝外辐至少二十米的半径，形成了一张直径四十多米的大网。

我看着这张大网，心中一寒，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小心脚下”，整张网就开始收紧起来。

手中拿着火把的铜墙和明智轩，拼命用火把去烧地上正不停收拢的蛛丝，可这些蛛丝和美女蜘蛛吐出的白蛛网似乎有些不同，火把竟然完全烧不断看似更娇柔弱的半透明蛛丝。

而且，这些半透明的蛛丝黏也极强，随着蛛网的收紧，我们被粘在蛛丝上，巨大的力道顿时让我们无法继续站稳，纷纷摔倒在地，接着被更多的蛛丝黏住，越是挣扎，身上沾染蛛丝的地方就越多。

铜墙搀扶着的张德福也摔倒了，可让我们惊奇的是，张德福竟然很快就挣开了身上的蛛丝，然后连滚带爬地到了蜘蛛女皇的跟前，被岁月堆积了无数条皱纹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一丝谄媚和恐惧，恭恭敬敬地说：“女皇，我为你带来了身负神血的点心，请睿智的你，按照家父与你的交易，让我进入圣泉……”

看着突然变脸的张德福，我们都呆住了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不少看这架势我们竟然是被他给卖了？刚才他不让敖雨泽继续用特殊的符文子弹伤害蜘蛛女皇，根本就不是他有更好的办法，而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和我们一起杀死蜘蛛女皇，只是想着要靠她来打开进入圣泉的门？

蜘蛛女皇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看向我们的眼神，也如同是看待待宰的猎物。很快，收拢的蛛丝将我们裹成一团，几个人挤在一起，敖雨泽刚好在我旁边。

感受着敖雨泽身上传来的温软和阵阵体香，尽管是如此危急的时刻，我也不住脸红了一下。

耳朵微微发痒，却是敖雨泽将脑袋凑近了过来，只听她轻声说：“等会就靠你了，出发前我给你的那只针剂，应该还在吧？”

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毕竟蜘蛛女皇现在离我们就四五米远了，一群人已经被收拢的蛛网吊了起来。除了张德福外，我们一行人一共是六个人，铜墙的体型又差不多要当两个人算，所有人的体重加起来差不多接近五百公斤，居然轻而易举地被蛛网吊了起来，缓缓朝土堆上方移动，由此也可见蜘蛛女皇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了。

还好那支针剂我一直贴身收藏在裤袋里，尽管我们都被蛛网给裹住，可是双手进行轻微的动作还是能做到的。我b开蜘蛛女皇和张德福的目光，从裤袋里艰难地取出装有红药剂的针剂，这个过程中敖雨泽也尽量侧着身子为我遮挡。

这只针剂和之前在五神地宫时遭巴蛇神时的药剂相比，除了都是浓郁的红外，其实也有些不同，当时的药剂是需要吸入注射器然后注射动脉。可现在的这支却提前就封装进入一次的小型注射器，只需要使用前将注射器前端针头位置的密封去掉，比之前要方便许多。

而且药剂的分量，也只有先前的三分之一，我估计是经过浓缩了的，携带起来也非常方便。

将针剂取出来，去掉密封，然后狠狠地扎入大位置的动脉血管。本来针剂扎入颈部的血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生效，可惜现在我的手臂被蛛网粘住，只能进行很小幅度的动作，根本就无法完全抬起。何况这样大的动作也容易引起蜘蛛女皇的注意，还不如注入大的血管，尽管药效的发挥要慢一些，却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身负金沙血脉的人，终于等到你了。自从八十年前那个人做出预言之后，我就一直等待你的到来……”蜘蛛女皇突然开口说话，尽管声音有些干涩，但并不算难听，而且还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这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地方无比封闭，又是地西南地区最偏僻的山村之中，这山里的人说的四川方言和成都平原一带都有不小的区别，需要费力才能勉强听明白意，可眼前这非人类的蜘蛛女皇，又是从哪里学来这么正宗的普通话？

而且，听她的口气，她至少在这个地方待了八十年，从时间上算，八十年前也就是1935年，英传教士董笃宜和那个在不同的时间点都诡异出现的神秘男人相续来到长寿村的年代！

而能做出这个所谓预言的，我相信不会是董笃宜，肯定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中年人，组织的创立者之一。

可是，他又是如何预言到我们会来这里的？就算他能猜到我们会进入雷鸣谷，可目前这蜘蛛巢穴，我们完全是机缘巧合下才决定进来的，中间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到此。

我想，就算那中年人也像尸鬼婆婆一样，是所谓能够看透命运线的奇人，但这种看透也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或某种可能的命运走向，绝不会具体到某一天的某一件事。

而且这神秘的中年人既然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可我们进入雷鸣谷已经好几天了，他为什么不来阻止？上一次我们来到长寿村的时候，他还曾导秦峰放出了老宅柴房中的蛊虫，也不知是在布局什么，可这次，此人却显得太过低调了，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只是先前我们一直自认为是我们一上十分小心，此地又不存在隐蔽摄像头监控之类的，我们可能没有被组织的人发现。可从这段时间了解到的报看，在这个神秘中年人的牵线下，长寿村似乎本来就和组织有着某种关联，从我们进入村子那一天开始，我们的行踪怕是早就被组织完全掌握了。

他们既然不阻止我们的行动，就算我们受到的几次不同怪物的袭击，被杀死的也大多是佣兵队的人，对我们几个主力冒险者来说却没什么损失。这一切都似乎说明了组织此时并不想要真正杀死我们，而是一再地引导我们进入此地，甚至连老姜头之所以还将我们带过来，都有可能是受到某方面的指使。

除非是神秘中年人一开始就这样布局，我们根本就是被故意引过来的，不然我决不相信他的预言能力能达到如此逆天的程度。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了，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就连小叶子的行踪的消息也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可即便如此，我们却不得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也只能一脚踩进去。

“就算有人预见到我们的到来，或许他还有预见到的事没有告诉你，那就是，我们真的会这么轻易被你抓住？或者说既然这个人能知晓我身负金沙血脉，那么他肯定也知道金沙血脉的可贵，你觉得他会将如此宝贵的血脉留给你？一个不人不的怪物？”我大声反驳着。

感受着药剂通过奔涌的血管在身体部淌，药剂所到之，似乎整个血脉都燃烧起来，让我分外难受。等药剂的力量到达脑部，那个时候我很可能就会像上次一样，完全失去意识，变得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强大。

只可惜这种强大不受我控制，必须借用药物的力量激发自身的生命潜能，而且后患严重。可如果不使用它，那么我们这群人很可能真的成为蜘蛛女皇的食物，光是看看土堆四周白骨森森的几十具尸骸，也可以想象蜘蛛女皇绝对不会是吃素的。面对送上门来的食物，相必她半点都不会气。

至于我可能就更惨了，被吸光全身的血液几乎是必定的，就是不知道身上的金沙血脉能否就这么轻易地被吸光转移走。

不过我想应该没那么简单。当年的余叔曾经做过类似的事，都必须要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然后开启某种祭祀才有可能剥夺我的血脉力量。没有这些准备，直接放血的话，也不过是得到几千毫升味道稍微可口一点的血液而已。

“我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不过他预言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八十年的时间，足够让我想清楚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只要献祭你的身上的血脉，我就可以从那一半丑陋的躯壳中脱身出来，成为五神之外的第六个神祇……”蜘蛛女皇尽量平淡地说，却掩饰不住她语气中的激动。

“我想，恐怕事没有那么简单。”感受着药物的力量已经快要全部激发出来，身上血管里奔涌的血液估计已经泛起金的光芒，这让我的部分大动脉经过的皮肤，浮现出一片淡淡的金。

我感觉到大脑也像是血液一样越来越热，继而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但和上次使用这种药剂不同的是，我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而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开始不停嘶吼着撕开身上裹着的蛛网。

尽管这些蛛网的黏极强，可是在注药剂彻底激发了金沙血脉后，手上泛起的些许金光，似乎让我可以无视蛛网的黏，很快，我就从蛛网中跳了出来，然后直接朝蜘蛛女皇扑了过去。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要知道当年的身负金沙血脉的古蜀王，可是能够和五神之一对抗的存在。”蜘蛛女皇冷冷地说，接着地下的土石有两个地方猛然间爆开，八条粗如脑袋带着黑角质层，但尖端又十分锋利的蜘蛛长从地面拱起，很快就离开地面，尤其是最前方格外粗壮的两条长，在伸展到半空中后，又狠狠地朝我扎过来。

此时的我已经说不出任何言语，可是心中却同样没有恐惧或者愤怒，只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灵巧无比地b开，甚至还抱着其中一条差不多有一个人腰部粗细的蜘蛛长，然后另外一只手捏成拳头，狠命地在向这条巨大的长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只不过短短的五六秒，我的拳头已经轰出了十几拳，原本比钢铁还要坚固的角质层，终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我嘴里发出一样的啸声后，双手紧紧抱住这条巨大的蜘蛛长，然后猛地用力。

巨大的“咔嚓”声响起，这条蜘蛛女皇的左前，从打出裂纹的位置被完全掰断了，花花绿绿的黏液顺着断裂的伤口了出来，之间还纠着无数筋络一样的东西。此外还有大块灰白的肌肉，像是一只剥开了壳的龙虾，虾肉放了一整天微微变质后的泽。

蜘蛛女皇发出愤怒的尖叫，大概她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徒手掰断她一条长。尽管她的自愈能力惊人无比，可断掉一条的伤势，估计还是要好几天才能完全长出新的。如果是平时当然无所谓，以她活过的年月，几天的时间怕是相对人类来说也不过几个小时，可现在正值我用药物激发了金沙血脉的时刻，这样的伤势，让本来就行动不便的她就更加尴尬了。

我这样疯狂的举动，不仅是蜘蛛女皇，就连和我一起的同伴们也都看呆了。当然，敖雨泽除外，毕竟先前她见识过我激发血脉后发狂的形。

而曾和我们一起进来，却最终背叛了我们的张德福老人，眼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眼毛光地盯着我，那眼神似乎是在看待某种极为可口的美食。

好在我现在尽管能观察周围的一切，但却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观，似乎控制着我身体的是另外一个人。但我自己又能保持着一定清醒观察这种控制，因此并没有因为张德福的古怪目光而感觉不适，只是觉得被一只小虫子似的东西这样盯着，如果有空的时候不妨一脚踩死……事后当我回想起当时的感觉，还是有些毛骨悚然，一向都是和平人士的我，虽然不说是连蚂蚁都不敢踩，但也不至于将一条人命看得如此轻贱，这只能说明我被药物激发了金沙血脉后，改变的不止是自己的力量和体质，还有自己的意识似乎都要受到血脉的影响，变得将一切生命都视为蝼蚁般的高高在上。

或许，这就是神祇看待凡人的绪？这我不得而知，可能却极大，毕竟金沙血脉也一直被认为是神血后裔。

蜘蛛女皇其他还完好的七条，开始不停地在地面上拍打，无数的石块和泥土开始掉落下去，接着一个有六七米长，四五米宽和高的庞大蜘蛛腹部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

由于蜘蛛女皇的巨大动作，本来被蛛网裹住，但因为我破开蛛网时留下一个大洞，正在挣扎着朝外爬的众人却倒了大霉，纷纷再度跌落在地，而且这还是从四五米高的高度跌下去，顿时滚作一团。

好在敖雨泽的双手都可以活动了，她咬着牙重新将突击步枪瞄准了发怒的蜘蛛女皇，准星应该对准了她的脑袋，只须轻轻扣下扳机，就算杀不死她，也能给她某种程度的重创。

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蜘蛛女皇臃肿的身躯微微挪开了一些，虽然只是不大的幅度，可对我们而言却至少有两三米的距离。

在她原本腹部贴近地面的地方，顿时露出了一个深邃的直径一米左右的洞口，洞口的边缘不是石头的，而是青铜，一看就是人为的。井口上压着一块玉质的石头，造型有点像玉琮，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孔。玉石上面还刻满了古朴的符文，虽然不认识，我也能猜到这些符文八成是古蜀时期使用的巴蜀图语文字。

第39章 圣泉入口

“圣泉入口！”张德福惊喜地大叫，大概他也没有想到，他念念不忘的圣泉，竟然就在蜘蛛女皇的身下。

圣泉，按照张德福的说法，只要浸泡在里面，就能够得到长生，甚至连地下暗河的水，也有可能是被圣泉的水渗透出去，才具有能提炼出让人长寿的坤水的功能。

“你们以为我真的不能动？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口泉不被你们这些的人夺走，我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八十年？”蜘蛛女皇尽管在暴怒之下，可脑袋依然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清醒，冷冷地对我说道。只可惜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说话，也只能听之任之。

“保护？实际上说白了，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看门狗吧？”敖雨泽冷笑着说，然后扣动了扳机。

或许是因为在被药物激发血脉的特殊状里，枪响之后，我明显地看到枪口的火光一闪，但射出的却并非是一枚锥形的子弹，反而更像是一条密密麻麻排满了符文的金属。

这条金属所过之，似乎连空气也被抽空，当它到达蜘蛛女皇额头位置的时候，留下的迹形成一条巨大的真空带。

但这不过是不到001秒的事，毕竟现在的敖雨泽离蜘蛛女皇也不过七八米的距离，若不是我的状特殊，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看到和想到这么多。

现在的状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时间被生生延长了。

可是这枚特殊的符文子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重创蜘蛛女皇，因为在敖雨泽扣下扳机的前几秒，张德福竟然已经不管不顾地扑向那口圣泉所在的位置，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抬起井口的巨大玉琮，却被不耐烦的蜘蛛女皇用还完好的右前一下从口扎过去，刺了个对穿。

殷红的血顺着蜘蛛女皇的右前尖端不停滴落，张德福的脸上还保持着狂热，但眼中却满是不可置信。

“圣泉……长生……”张德福的喃喃地念出这四个字，嘴角溢出乌黑的血来，那是脏几乎完全破损夹杂在血沫中的缘故。

他的手伸出来，干枯如同鸡爪，手心里还捧着那枚骨哨，似乎想要放入玉琮中心位置的小孔当中，却怎么也够不到小孔的位置了。

与此同时，也正是敖雨泽扣动扳机的时候，蜘蛛女皇毫不犹豫地将张德福的尸体朝前抬起，刚好挡住符文子弹的迹，张德福的尸体像是个布娃娃一样轰然炸裂，接着破碎的是蜘蛛女皇的前尖端，血雨伴随着蜘蛛女皇前的甲壳碎片和出的黏液一起四喷洒。

符文子弹的力量，也因此被削弱了大半，当它到达蜘蛛女皇的眉心的时候，最终只让蜘蛛女皇狠狠地朝后仰了一下，前额的一小缕发丝飘落在地，眉心出紫红的血来，让她绝美的面孔看起来无比狰狞。

可符文子弹的力量却没有穿透的脑子里去就消散了，让她逃过了第二枚子弹的威力范围。

“我看得很清楚，你还有一枚这样的东西……从有些被我吃掉的食物的记忆中，这东西应该叫子弹吧？不过比他们记忆中的子弹威力要大上百倍，是因为里面增加了符文的力量么？”蜘蛛女皇额头还在血，可是她毫不在乎，只是冷冷地盯着端着枪，但双臂微微颤抖的敖雨泽。

我心中微动，似乎敖雨泽在使用符文子弹的时候，并非是像普通枪支那样没有任何代价，相反，符文子弹的使用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不过我这样想着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想的控制，直接沿着蜘蛛女皇的，开始跳跃着朝她背上攀爬。

于血脉激发状的我，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大幅度增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换了平时的我就算是面对不会动的大树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攀爬一点，可现在我却仅仅用了两三秒，就爬上蜘蛛女皇的背部。

蜘蛛女皇的上半截身躯扭过头，盯了我一眼，脸露出十分诡异的表，接着我感觉自己脑子嗡地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脑袋，让于旁观者状的意识都瞬间烦闷呕。

“小心，蜘蛛女皇能够直接攻击人的神！”敖雨泽似乎看出我不对劲的地方，在下方喊道。

可惜我无法回答，甚至连身躯灵敏的反应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攻击而变得迟钝起来，接着在蜘蛛女皇遍布褶皱的背上皮肤里，爬出无数筷子粗细的紫虫子，正是我们先前到过寄生在乌蒙体的紫虫藤。

这也让我反应过来，为什么普通的美女蜘蛛面对涂抹有紫虫藤粉末的我们会视而不见，这中半虫半植物的诡异生物，竟然原本就是寄生在蜘蛛女皇身上的，身上沾染有蜘蛛女皇的气息，作为女皇子民的美女蜘蛛们，自然对这种气息有着天生的亲近以及畏惧。

可惜想通这一点对我目前的境并没有什么改善，随着紫虫藤涌过来，然后像是一个藤球一样将我牢牢地b裹在里面，仍凭我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数以百计的紫虫藤的纠。

不过好在这些紫虫藤并没有急于吸我的血或者钻入我身体寄生，这让我有了回旋的余地。接着我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敖雨泽终于动用了第三枚符文子弹，子弹射向的部位是我的脚下，我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脚下炸开，接着蜘蛛女皇再度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着我身上的紫虫藤也因为巨大的力终于掉下去不少，我的视线终于开阔了，能看到在我先前站立的位置，已经出现一个一米四五左右直径，差不多八十公分深的血肉之坑。

要知道这不是敖雨泽打出第一发符文子弹那样需要炸开蜘蛛女皇身躯表层的岩石和土层，而是直接作用在它的背上，巨大的符文之力顿时造成了比第一发子弹还要深得多的伤口。

四窜的符文之力虽然对蜘蛛女皇来说不过是一枚威力巨大的子弹，但对还纠在我身上的紫虫藤而言，却是足以致命的武器了。

我身上挂着的无数紫虫藤，在符文之力彻底爆发后，顿时在瞬间就枯萎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争先恐后地离开，转眼间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让我失去了理智，还是在药物作用下我的身体于被z斗本能接管的状，我毫不犹豫地跳进这个血肉形成的巨坑中，然后用脚在巨坑中使劲倒腾，用手四下乱抓胡扯。

无数的肉块或者筋络、不知名的器官以及一些膜一样的身体组织，被我地抓了下来，然后抛出坑外。我感觉自己像是钻入铁扇公主肚子中的孙猴子，在蜘蛛女皇的体不停破坏着，让蜘蛛女皇庞大的身躯不停抽搐扭曲，口中更是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大概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本以为是食物的我们，竟然会表现得这么，不管是敖雨泽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用出了最强的手段，连留手的可能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蜘蛛女皇的挣扎终于停止了，最后哀号着侧翻在地。我从蜘蛛女皇庞大的身躯中爬出来，她臃肿的躯壳，几乎在先前的z斗中被我掏空了三分之一，现在倒下后，已经无法再重新爬起来，只有几条还无意识地偶尔动弹一下。

而这个时候，她原本绝美的面容，却开始变得衰老起来，身上本来光滑的肌肤也失去了光泽，更是充满了老人般的皱纹，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看上去就如同在瞬间老了七八十岁。

而且诡异的是，在蜘蛛女皇变得无比苍老后，其余的美女蜘蛛，也在瞬间变得衰老起来，似乎它们的生命，完全和蜘蛛女皇是共享的。就连先前无比黏人的蛛丝，也从半透明变得灰白起来，并且失去了黏，几个还在和蛛丝搏斗的同伴顿时轻易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现在药效开始消退，巨大的副作用也随之而来，我几乎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像了一样的痛。并且这种痛并非是肌肉层面的，而是源自细胞的层面，尽管我也知道痛觉神经是不可能延伸感知到这么小的微观层面。

或者换句话说，这是源自灵魂的痛苦，这让原本于懵懵懂懂状的我也被强迫变得清醒起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走都在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明智轩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连忙过来搀扶着我，脸露出一丝佩服，在我耳边小声说：“真有你的，要不下次我也试试那种可以提升人体潜能的药剂，当一回英雄？”

这话被同样走过来的敖雨泽听见了，笑眯眯地对明智轩说：“可以啊，不过你可不要后悔。”

明智轩看着敖雨泽的笑容，却比看见一张冷脸还要害怕，打了个哈哈，连忙推辞：“算了算了，还是不用了，我可没有小康这样的血脉，我估计这样的福分我消受不住……”

“算你有自知之明。”敖雨泽冷哼一声，然后走过去，在地下捡起了曾被张德福老人视若珍宝的那枚骨哨。

擦干骨哨上面的血迹和黏液，敖雨泽走到曾被蜘蛛女皇掩盖住的圣泉入口前方，看着被直径近两米的巨大玉琮所封住的井口，喃喃地说：“我倒是想要看看，所谓的圣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喂喂，还是不要冒险了吧？万一里面封印着的，是比蜘蛛女皇还要可怕的怪物怎么办？老实说，我可是怕了……”明智轩连忙阻止。

想着我们一走来，在山谷中的土堆里挖掘出了无数埋藏骨骸的罐子，然后引出了更多的人面巨蛾，后来跟着老姜头进入这所谓安全的地方，却是美女蜘蛛的势力范围。

后来到张德福以后，也是在他的建议下，我们决定进入美女蜘蛛的巢穴，却不料上蜘蛛女皇这样的庞然大物。如果不是敖雨泽携带的符文子弹，如果不是她提醒我提前使用了那枚珍贵但副作用巨大的药剂，恐怕这个时候我们一群人真的成为她的食物了。

虽然这之间有老姜头和张德福故意陷害我们的缘故，可我们有时候突然涌起来的好奇心，也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原因。

当我也说出这个分析的时候，敖雨泽想了想，说道：“张德福已经确认这里是圣泉的入口，那么应该不会错得太离谱。而且蜘蛛女皇的领地观念很强，她是绝对不会容忍能够长生的圣泉的里面还封印着其他怪物的，那不叫封印，而是叫天大的福利吧？还有小康的这种感觉我也有，为什么一直以来我们都会不假索地信任着老姜头和张德福这样的老人，我估计原因只可能有一种，那就是有人在拨动我们的命运线，让我们的命运发生细微的偏差。这样的况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在铁幕的部，我们一般叫这种现象为‘命运雾’。”

“命运雾？”我重复了一遍，对有这样能力的人心生敬畏，就是不知道做到这一点的，到底是尸鬼婆婆，还是那个神秘的中年人？

不过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当我们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命运雾还能影响我们绪的可能应该会大减，这就像最优秀的催专家，面对一个心理是防备的病人，他也不可能顺利地将对方催。

其余人开始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敖雨泽手中的骨哨，乌蒙张了张嘴，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敖雨泽问。

“我依稀记得，在村长的手上，我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先前那老不死的身上取出这玩意儿的时候我正在和其他美女蜘蛛作z，没有看清楚，现在走近了我才发现，当村长的脖子上，也挂着这样的骨哨。”乌蒙说。

我沉起来，乌蒙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撒谎，那么村长身上应该真的有同样的骨哨。这两个骨哨仅仅是外形近似，还是说什么功能都一样？

我看向圣泉入口的玉琮，和真正的玉琮比起来，它要大上数十倍，可唯中间的圆孔，却和一般的玉琮差不多大小。

敖雨泽深吸一口气，将骨哨放入玉琮中央的圆孔之中，可是玉琮却没有任何反应。三分钟过去了，依然如此，这让场面有些尴尬。

“不如我们一起掀开它？”力量最大的铜墙提议道，看得出来这家伙已经跃跃试了。

我估算了一下，这玉琮直径约有两米，高度是一米多，也就是说至少都有3个立方大小。它的材质是玉质的，玉石的密度一般介于23之间，换句话说，这巨大的玉琮重量很可能是69吨，就算我们六个人都是神力惊人的铜墙，要想不借助任何工具搬起超过六吨的石头，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小康的药效没有过就好了。”明智轩听我粗略算了下，不由得感慨道。

“就算药效没有过，我也不可能抬起六七吨重的石头好么？那玩意儿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出一个人的潜能，就算我的血脉远超常人，在药效激发下能抬起一两吨重的东西就谢天谢地了，六七吨，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我有些抓狂地说。身上的疼痛依然没有消退，第二次使用这样的药剂，副作用果然比第一次更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又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冒险。

“那怎么办？”明智轩挠了挠脑袋，只能看着巨大的玉琮干瞪眼。

我耳朵一动，朝敖雨泽他们使了个颜，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有人过来了。”

几个人中除了明智轩都是身经百z的，连忙猛地趴下，还随手抽出了武器。就连明智轩也被自家的保镖周旭东给压着趴倒在地。

接着“嗖嗖”的声音传来，数十支弩箭从我们站立的位置径直穿过去，如果不是我五感敏锐提前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让大家做好了准备，光是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就足以让我们团灭。

“什么人？”能用弩箭的，当然不可能是怪物，只能是人。敖雨泽这样喊着，我们这才看见从数十条通道中其中非常靠近地面的一条里，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十七八个人。

有三个人明显是被绑起来看押着的，竟然是失散的佣兵小队的成员，分别是霹雳、枪王和牙。但是我并没有发现明智轩的另外一个叫孙达的保镖，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在这只十几个人的队伍中，我们还看到了三个悉的面孔，那就是老姜头、村长和张顺。而看张顺的样子，比之前见到的时候似乎又瘦削了一些，两只眼睛也是充满了血丝，眼眶乌黑，像是睡不足的吸毒人员。

至于其他人，却是我们都没有见过的，而且看上去全是超过百岁的老人，七男五女一共十二个，手中大多拿着自制的弩弓，也有几个拿着土制的猎枪。

其中有一个老头颌下白须飘飘，鹤发童颜，神矍铄，看上去怕是至少有一百三四十岁了，哪怕是走在大城市的街上也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走到这个地方来，连蜘蛛女皇也干掉了。”村长嘴里叼着烟，里气地说，一点都不像当我们在村子里看到他时那副平庸中带着一丝淳朴的样子。

“我们也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安好心。老姜头，你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送死的吧？”敖雨泽冷笑着说。

“丫头，本来我只想带着你们在雷鸣谷中转一圈，然后随便上几只怪物，死掉一两个人你们就会知难而退，可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你们不到蚕丛墓绝不停下，而且还发现了鬼槐的秘密。”老姜头犹豫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

“原来刚开始的时候，你也不是想要将我们全部害死，那么我们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呢？是不是你任务完成得太差劲，所以才被村长给绑起来了？”明智轩也冷嘲热讽地说。

老姜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一开始我就想全部害死你们，其实也有得是办法，毕竟那个时候你们对我还没有防备。”

明智轩顿时语塞，老姜头说得不错，刚开始进入雷鸣谷的时候，我们对他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他如果当时就搞鬼，或是在饮食中下毒，或是故意带我们进入更危险的地方，那么我们这群人现在能否还活着完全是未知数。

可要说感谢他，也谈不上，毕竟我们中也有好几个人是因为他故意带到此地才死去的。

“老姜头这个废物，一开始我就觉得他狠不下心，最后还不是要我们亲自过来？不过说起来也算是误打误撞让我们获得更大的好，才会饶过他。这么多年了，这个怪物都盘踞在这里，我们长寿村的人始终无法完全进入圣泉，现在好了，只要打开圣泉，我们就不用每个月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地下暗河将圣泉的水带到村头的枯井里，然后再费时费力地提炼坤水来延长寿命。有了完整的圣泉，我们村子里的人再也不用一百多岁后就必须走近雷鸣谷寻死，而是会一直好好地活下去……”村长瞪了老姜头一眼，随即脸上露出罕有的狂热神。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圣泉入口，心顿时沉了下去，村长和老姜头他们，当都应该是知道圣泉的秘密，也知道凭村子的力量不可能除掉蜘蛛女皇。不过他们掩饰得很好，在我们面前半点消息都没有透露，活该我们当了他们的棋子，帮他们除掉蜘蛛女皇这个前往圣泉道上最大的障碍。

“这群老人，似乎不是生活在雷鸣谷中的吧？”我看这些老人衣衫整洁，面容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根本不像是常年生活在雷鸣谷这样的绝地之中。

“当然不是，他们可是被神选中的人，是族老会的‘族老’，是村子里地位最高的人。将来我过百岁后，也会成为新一任的族老……”村长语气中带着骄傲地说。

“那还要至少五六十年，你现在就盼望这个位置，不是太早了点？”明智轩不屑地说。

“没关系，我等得起。五六十年，对你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的确相当于大半辈子，可对即将进入圣泉的我们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算不上什么。”村长意气风发地说。

“放了我的人，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乌蒙紧紧地盯着被绑住的三个队员，语气有些不善。尽管他之前也被村长他们抓住过，又被紫虫藤寄生大伤元气可看到自己的队员被抓也有些按捺不住。

村长轻蔑地一笑，说：“你不和我们计较？问题是你得有这个本事，手下败将而已。”

乌蒙的神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也算是身经百z的，可被美女蜘蛛抓伤后当成活着的食物储备起来，剩下的z斗力不足平时一半，最后在老姜头带领下，被村长带着人伏击中了带毒的吹箭，然后又在他身上种下让他差点死去的紫虫藤。

这份痛苦和仇恨，他是怎么也不会忘记。并且现在元气大伤的他，怕是更加不是村长他们的对手了。

“大奎，不要和他们废话，赶紧抓住他们，拿到张德福这个叛徒的坤骨哨，打开圣泉封印。”那个年纪最大但神极好的老人说道。

我估计此人应该就是长寿村中族老会的老族长，身份地位比起村长来还要高得多，毕竟村长的理想也不过是五六十年后进入族老会成为族老之一。

而他口中的“大奎”，应该就是村长本人的名字。在这一百多岁的老人面前，村长不过才四五十岁的年纪，完全是个重孙辈的小孩子……“你们要这个骨哨？”敖雨泽站起身，将骨哨从玉琮中取出来，小心地把玩着，丝毫不在意至少有十把弩弓正对着自己。

这些弩弓虽然是村里的人自制的，但从刚才那一轮箭雨来看，威力十分惊人。回想着长寿村的先祖，其实是丛帝墓的守陵人的身份，那么这些弩弓的制造方法，很可能是从几千年前守陵军队传下来的，又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改进，威力怕是不比现代技术制造出的供特种部队使用的弩弓差。

“不要想着毁了它来威胁我们，你毁不掉的，不信可以试试。”老族长气定神闲地说。

敖雨泽的神微微一滞，看来是被老族长说准了心。我不暗地里感慨，果然是人老成，能活到这把年纪，就算是一直生活在山村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可是说到对人心的洞彻，那也完全不比一些心理学大师差劲了。

“你们真以为人多就肯定吃定我们了？”敖雨泽犹自嘴硬地说，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似乎跃跃试想要冒险拼上一把。

其实我也觉得，就算对方的弓弩十分犀利，毕竟大都是些百岁以上的老人，就算身体依然健康，也最多不过保持五六十岁老人的体力和身体素质，哪怕我们之中一半的人都受了伤，面对这群老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z之力。

“你以为这么多年的准备，我们就这几把弩弓，几条猎枪？”老族长呵呵笑着，然后挥了挥手。

村长大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从身后背着的b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罐，打开后，放出了好几只鸡蛋大小的飞蛾。

这些飞蛾数量不多，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出来后也没有立刻朝我们飞过来，而是不停地在半空中盘旋，似乎在等待什么指示。

敖雨泽面微变，说道：“你们能控制人面巨蛾？”

“人面巨蛾大部分都是村里的老人死后的尸骸所化。如果没有特定的手段，我们怎么放心将他们的骨骸放在鬼槐灰制成的陶罐中，然后埋入雷鸣谷的几个大阵的节点？人面巨蛾是子母蛾，这些子蛾在我们手上，虽然我们不能控制每一只巨蛾的具体行为，可是召唤它们来此，同时保证它们不攻击我们自己人还是能做到的。”老族长镇定地说。

我们的脸都有些难看，如果仅仅是十几个老人拿着原始的武器，我们还是有一拼之力的，可如果再加上数量不明的人面巨蛾，那么就难说了。

如果旺达释比现在在这里，或许也有些办法能拖延一些人面巨蛾的攻势，可惜当他在帮我们挡下数十只人面巨蛾断后时，就不知所踪，虽然我们能确定他肯定有逃生的办法，不一定就死了，可现在毕竟不可能让他马上就出现。

果然，仅仅是对峙了几分钟，一阵翅膀扑闪的声音过后，七八只人面巨蛾从不同的通道飞了过去，不过其中有两三只身上有些焦黑的伤痕，还有的翅膀破破烂烂，飞进来的时候也歪歪扭扭的。

看着这群残兵败将般的人面巨蛾，老族长镇定的脸，终于有些变了，愤怒地说：“是谁，谁干的？”

我们松了一口气，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旺达释比还能有什么人？

“看来事不像你们想的这么容易呢，不如这样，你们放了我们的人，也不要想着俘虏我们，我交出骨哨，怎么样？”敖雨泽说道。

老族长脸微变，村长大奎似乎也有些不甘心，不过最终两人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终于勉强同意了。

很快，双方商定好了交换的形式，张顺和两个老人拿着上了膛的猎枪对着牙、枪王和霹雳三个伤痕累累的俘虏，而敖雨泽则带着骨哨，双方一起朝中间位置走过去。

后方的我们手中有枪支的，这个时候都瞄准了押送俘虏的张顺和两个老人，只要他们有什么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其余的人则躲到了圣泉入口的后面，毕竟这圣泉上面压着两米直径，一米多高的玉琮，是个天然的掩体，而且周围还有崩塌的土堆和石块，以及蜘蛛女皇的尸体，地势复杂，也有利于我们防止对方不讲信用突然攻击。

我们和族老会的人相距不过二十多米，只几秒钟就走到了一堆，张顺先放了他押着的霹雳作为诚意，当霹雳顺利走到我们这群人中之后，一个老人又放了牙。这个时候敖雨泽伸出手去，将骨哨递给张顺，这个过程她无比小心，生怕对方突然暴起开枪。

张顺接过骨哨后，仔细查看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缓缓地后退。最后一名老人也放了枪王，然后敖雨泽带着枪王和牙一起后退。

还好，对方似乎没有反悔的意，在双方完成交易后，族老会的老族长让村长大奎也拿出身上的骨哨，然后将两个骨哨拼接在一起。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相互之间大小差不多，也没有明显接口的两个骨哨，在到一起之后，竟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连接成了一个整体，从外观上看竟然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是两个骨哨拼成的。

也不知这骨哨是什么年代制成的，说不定就是蚕丛王时代的古老遗物，当年的古蜀王到底是得到什么帮助，竟然在各方面的技术，都远远超越了那个时代应有的科技标准。

“很好，不过，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见识下圣泉？”老族长看着连成一体的骨哨，十分满意地说。

“你会这么好心？不会是让我们去当灰吧？”我们自然不相信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老族长，这个时候会突然变得这么大度。

“当然不会，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走在前面。我相信，你们这几个人，要想伤害我们也不容易。”

我们小声讨论了一下，谢欣蓉还拿出背b中的微型急救箱，给三个俘虏进行简单的b扎。

敖雨泽也戴上那副特殊的眼镜看了下三人的伤势，最后十分肯定地说他们体没有像当的乌蒙那样被种下紫虫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其他什么后手。

老实说，对村长大奎，还有村子里真正掌握权力的族老会，我都不怎么相信。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算计我们，不希望我们揭开村子里长寿的真正秘密。我想这完全是他们的逆鳞，不管现在他们表现得多么和善，可是最终是绝对不容许我们活着离开雷鸣谷的。

我们只有都死在这里，对于整个族老会来说才是最合符利益的。可是，面对老族长的这个提议，我们又隐隐觉得，或许圣泉的所在，是解开许多谜题的关键。

这一次应该不是被人用命运雾干扰影响我们的判断，而是我们真的发自心地觉得，所谓的圣泉里面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肯定也是和组织以及那个神秘的中年人有关。

这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在一些重大的和古蜀文明相关的历史事件之中穿梭。但是这种穿梭应该最早是止步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三星堆文明被发现的时候。

在这上下八十多年的事件，他似乎在不同的时间点都做了布局，而且这个局是指向我们这群人，我们至今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如果仅仅是要我身上的金沙血脉，那么反而简单多了，以的势力，要想瞒着铁幕将我绑架，其实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铁幕也不可能将力和保护的力度全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身边能有敖雨泽这样即便是铁幕中也数一数二的特工人员保护，估计应该是破例了。

“是那个中年人曾说过，如果圣泉大门有开启的一天，就需要带着我们一起进去吧？”我冷笑着。

老族长微笑着说：“他是这样说过，但我也不一定就完全听他的。长寿村的村民才是丛帝墓守陵人的直系后裔，就算丛帝墓中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和珍宝，也轮不到外人来开启。不错，他的确给了我们不少好，我能活到今天也多亏了他提供的方法，但是涉及大是大非，也容不得半点含糊。”

“你的意是说，只要能让长寿村的人继续保持长寿，甚至是真正的长生，那么我们之间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哪怕这种合作是对抗那个神秘的中年人？”我敏锐地感觉到老族长话里的潜台词。

“当然，不过这种合作，必须以我们为主导。并且事后这件事不许你们向外界公布，为了这一点，你们必须要吃下一点我们提供的小玩意儿。放心，那东西只要你们没有二心，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们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让我们一起进去，居然是打着用那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玩意儿”来控制我们的主意。只可惜我们就算听他的这样做了，到时候怕是就真的为人鱼肉，生死都受对方操控，对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知道和族老会的矛盾，是不可能这样简单谈拢的，于是假装气地说：“多谢了，不过圣泉的吸引力虽然大，我们还是觉得命更重要。生死被人操控的事，你觉得我们会傻到去干吗？”

“可惜你们没得选。”村长大奎诡异地一笑，说：“你们仔细看看，周围就只有我们这十几个人？”

我脸大变，这个时候我也听见了，有人在接近，而且数量还相当不少。难道，竟然是组织的人？也不对啊，听老族长的口气，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和组织的人翻脸的准备，长寿村的人，想要彻底获得圣泉，从而实现真正的长生，而不仅仅是长寿百岁之后，还要进入雷鸣谷成为谷中大阵的养料。

一支装备极为的队伍出现在一条通道的入口，这支队伍形容举止都透着杀伐之气，令行止，就算是在正式的军队中，也绝对是锐中的锐了。

“好久不见啊，杜小康，你有些让我失望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队伍中间冒出来，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我看着这个年轻人朝我们这方走过来，心中顿时一沉，小王，真相派中五十四张扑克牌中的小王！

第40章 世界的错误

小王从佣兵队伍中走出来，身边是我曾见过的老。

在小王的手上，正捏着一个已经破损的罐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我看着这个罐子，心微微一沉，这个罐子正是前两天被我扔掉的那个，想不到小王竟然能重新将它从山谷中找回来。

罐子里面本来装着能留下特殊气味的液体，现在已经全部从破损的口子光了，有的地方甚至微微瘪下去，看样子当摔下山谷的时候，这罐子受损十分严重。

我心中警惕起来，不管怎么说，我的心脏位置依然还有一颗微型定位器，甚至还有一枚纽扣炸弹在里面，现在雷鸣谷电磁异常还没什么大碍，可一旦出去后，真相派的人可以轻易地引爆它。就算我身负金沙血脉，估计也无法抵抗一枚纽扣炸弹在腔b　z的威力。

“你想怎么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很简单，打开圣泉入口，让我们看看组织，到底隐藏了什么。”小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

我一愣，问道：“圣泉入口的钥匙，不就是那两只连成一体的骨哨么，关我什么事？”

“你们真以为，组织会这么轻易地将打开圣泉入口的骨哨留给这些村民？对他们来说，长寿村的人不过是提供物资的基地，以及提供实验品的仓库而已。”

我看了看村长大奎，他面带微笑，显然他们也十分认同这种说法，也就是说，他们和真相派结，可能不是一天两天，长寿村的人早已经无法忍受组织的盘剥，在谋求着某种程度的立，彻底掌握自身的命运。

小王扔掉手上的破罐子，从村长的手上接过已经合在一起的骨哨，然后走到我面前，他面对敖雨泽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忌惮的神，动作十分小心，似乎生怕敖雨泽突然暴起伤人。

他将骨哨放在我的手上，轻声说道：“用你的血滴在骨哨上，然后放入圣泉入口的玉琮，圣泉之门就会打开。虽然我们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这样一来，有可能破坏其中的某些构造，这并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果。”

我有些僵硬地接过骨哨，转过头望了一眼敖雨泽，敖雨泽不置可否地对我微微点头，并没有多少说什么。似乎她也十分期待圣泉之门打开后的形。

我咬了咬牙，转身走到那巨大的玉琮旁边，然后用匕首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在骨哨上。说来也怪，我的血液滴在骨哨上后，并没有滑落，而是被骨哨所吸收，很快，整个骨哨都变得隐隐透着血，同时又有一些金的星点在其中掺杂着，看上去有一种邪恶的美感。

将变成金红的骨哨放入玉琮中央的孔洞中，随着骨哨的放入，仅仅是几秒钟以后，玉琮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我连忙退开了几步，其余躲在玉琮后面的人，也不得不躲开，就此暴露在真相派的人的枪口下。

不过好在小王和老以及整个真相派的人，似乎都被玉琮的动静所吸引，并没有趁机开枪消灭其他人，这多少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玉琮上出现无数复杂而富有某种神秘美感的纹，这些纹带着隐隐的血光芒，似乎在玉琮之中，本身就有无数的神经和血管，根本就不是一个死物。很快，随着血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玉琮像是到阳光的黄油一样开始软化，渐渐变得有些透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果冻一样。

玉琮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强，并且渐渐变为半透明的质，最后这些质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朝四周的空间蔓延。玉琮变得越来越薄，最后覆盖了周围十几个平方的面积，可中心的位置，却露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四五，深不见底的孔洞。

这个孔洞就如同是一口井，井的边缘位置是用青铜整体铸成的，因此带着几分古朴和苍茫的气息。因为角度的关系，现在还看不见井里到底是什么，可也能勉强感觉到井中似乎散发中某种让人不安的寒意。

“你们下去，只要能找出其中的秘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在场的每一个人。”小王淡淡地说道。

“你是要拿我们当探灰？”敖雨泽冷笑着说。

“如果美丽的敖小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就算敖小你身手超群，可在几十个锐武装人员的看押下，想必也不会做出让我们双方都感觉遗憾的举动来。”

敖雨泽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小王说得没错，她就算身手比起王牌特种兵都要好，可毕竟不是超人，不可能一个人对付几十个锐武装分子。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或者你们自己下去，或者我们用枪逼着你们下去。”小王轻声说道。

村长大奎犹豫了一下，对小王说道：“让他们先进去，如果发现了圣泉的踪迹，会不会被他们破坏？”

“没有人会真正破坏作为长生之源的圣泉，何况，你也太小看当年的丛帝了，能在雷鸣谷这样的地方修建陵墓，他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完全的防护准备呢？别说是他们几个，就算是我们这一大群人，怕是都不可能破坏掉圣泉。”

我和敖雨泽对视了一眼，看来这次真的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按照他们的意图，当一回带的灰。不过我对他们口中所谓的圣泉，依然感觉到有些疑，要知道如果真的存在能够让人长生的圣泉的话，怕是一直在追求长生药物研制的组织，早已经杀死蜘蛛女皇，将之占为己有了。

别说是让人活上好几百年的真正长生，就算只是像长寿村的居民一样，只能活一百三四十岁，放在世俗社会当中，怕是都能被许多政要和富豪当成仙丹一样的神药拼命追求，就算是要人献出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家产，只怕也有人愿意。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稍微商量了片刻，然后将绳子在井沿上固定好，随后敖雨泽带头，戴上手抓着绳子就开始潜入井下面。

过了一两分钟，地面上的一大捆绳子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绳子终于没有继续朝下延伸。可井下面也没有传来敖雨泽约定的信号，这让我微微担心。

小王举着火把，望着黑漆漆的井壁，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看来这鬼地方还真有不少秘密，别的不说，光是打这样深一口井，放在几千年前就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我看了他一眼，也顺着绳子下到井里面去。

我感觉自己在井壁中下沉了至少有三十多米，越是到下面，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厚，就算我带着火把，甚至都看不到尽在咫尺的井壁。

当下降的深度达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子沉了一下，似乎到了什么阻隔，可这阻隔又只延迟了一两秒钟就消失不见。只是周围的雾气已经浓郁得如同有了实质，整个人先是感觉在水中一样呼吸不畅，接着更是如同陷入凝胶一样的物质当中，连手脚伸展都十分艰难。

我有些惊慌，想要摇动绳子示意上面的人拉我上去，却在凝胶一样的物质中，完全使不上力气。

就在我感觉自己口烦闷得快要b　z的时候，身上突然一轻，那种周围的空气都被束缚住的感觉陡然消失了。接着脚下微微一痛，我竟然已经到了井底。

我举着火把看了看四周，没有敖雨泽的影子，只是雾气并不如先前浓厚了，有火光照射的位置，还是能勉强看出两三米远。

我守在绳子旁边，生怕后面下来的人和我也走散了，可是过了有十多分钟，却没有一个人下来。我的心微微一沉，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没有人继续下来，要么是上面出现了什么变故，要么就是这圣泉隐含着某种古怪的地方，下来之后的人，竟然并不在同一个地点。

怪不得当时敖雨泽下来后，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以她的明，这本就不应该发生。想通了这一点，我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同时也感觉到这是一个脱离真相派和长寿村的人掌控的好机会。

毕竟，如果下来的人都会不知什么原因到达不同的地点，那么就算真相派的人再多，对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只要小心一点在这下方的空间四行走搜寻的时候，不要上他们就行了。

我举着火把，朝四周看了看，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山壁的存在。这是一片远比蜘蛛女皇老巢还要空旷巨大的空间，只偶尔有一根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朝上延伸着，支撑着整个空间的结构不至于塌陷。

很显然，这里的险峻奇诡的环境，完全是自然形成的，除了我们下来的那个井口，其他的地方看不到半点的人工痕迹。

不过我也有些奇怪，就是这里既然是所谓的圣泉入口，但是却看不到半点泉水的痕迹，甚至除了浓烈的雾气之外，连水坑都没有发现一个。

四下搜寻了很长时间，我甚至已经感觉到十分疲惫的时候，偶尔的抬头，却让我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火把。

在我的头顶上方，竟然倒吊者无数的人类尸体，这些尸体上裹着层层叠叠如同蚕丝一样东西，只露出头部来。

尸体离地面的高度，大概就是三四米的样子，刚好是我举着火把能够看到的极限。如果只有一两具这样的尸体也就罢了，问题是在这一片区域，我举着火把四走动了一圈，只粗略估算了一下，就可以得出一个惊人的数量——这里倒吊着的人类尸体，惊人不下于千具！

密密麻麻的尸体全都被b裹在茧一样的蚕丝里，也或许是美女蜘蛛的蛛丝，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无比恐怖的景象。我想起先前乌蒙曾说过，他被美女蜘蛛抓住后，曾被带到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被当成美女蜘蛛们的**粮食储备起来。

现在这里的景，怕是就和美女蜘蛛的仓库有些类似，只是与之不同的是，美女蜘蛛们的储备食物，大多数都是山谷中的各类动物，人类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而这个地方恰好相反，全部都是倒吊着的人类尸体，而且看他们披头散发的样子，应该不是近现代的，而是存在了很多年呢。

我吞了一口唾沫，准备离开这里，却无意中发现，上方倒吊着一具尸体，嘴角边突然出了白的泡沫，因为是倒着的关系，这些泡沫朝下淌很快就到了额头，牵出一根长长的黏稠丝线，然后坠落在地。

我连忙躲开，不管这玩意儿有没有毒，光是想想是从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嘴里吐出来的，就已经恶心万分了。

唾液一样的泡沫滴落在地，很快就消失不见，我这才注意到，地面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里的地面，都似乎铺上了一层细细的沙土，走在上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当刚才那具尸体不知是何缘故口中下的唾液掉在地上后，却并没有像在外面世界一样仅仅是弄脏一小块沙土，而是整个都消失不见。

我想了想，将自己带着的水壶拿出来，然后倒了一点在沙土上，居然也像是刚才的唾液一样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我脸微变，取出身上的匕首，轻轻地拨弄着地下的沙土，发现这一层沙土其实并不厚，也就五六厘米的样子，沙土的下面，依然是普通的石头。

很显然，能够吸收掉唾液和水的，仅仅是这一层古怪的沙土，并且沙土的范围也不大，刚好正对着倒吊着上千具尸体的区域。它存在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收集这些尸体身上出的唾液。

这是一个让我感觉无比奇怪的现象，难道说这些尸体，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正当我这样想着，我突然觉得，上方似乎有人在紧紧盯着我。

我顿时毛骨悚然，要知道上方的空间中，就倒吊着数千具尸体，不管这些尸体被倒吊着的目的何在，终究都是些死物。尽管看着是恐怖了点，但从理论上说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我现在居然感觉了有被人盯着的感觉，那盯着我的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什么？

我不敢细想，连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可是我刚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紧，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我低头一看，发现抓住我的是一只人手，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刚要用手中的匕首扎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一个虚弱但是有些悉的声音：“水……水……”

我手中的匕首连忙收住，能发出声音并且要水的，显然不可能是尸体，只可能是活着的人类。而且这声音如此耳，对方很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我将抓住我脚腕的手指轻轻掰开，然后举着火把，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失去踪迹了好一段时间的秦峰。

只是这个时候的秦峰，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而且整个人都似乎瘦了一大圈，身上脸上更是有不少细小的伤口，看上去狈无比。

尽管我先前曾怀疑秦峰出卖过我们，可看到秦峰目前这一副凄惨的样子，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怀疑和怒气，又都变成了不忍。

将水壶的盖子拧开，靠近秦峰的嘴唇，然后缓缓倒下。秦峰的嘴不停地张合，贪婪地吞咽着每一滴水珠，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小部分水溅到一旁的地下，然后被地面的沙子给吸收掉。

好不容易等秦峰稍稍清醒了一天，他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茫了一阵，似乎终于认出我来，露出了一抹惊喜。

随即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焦急，低声但是急促的说道：“我们快走，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十分古怪。”

“怎么了？”

“这片沙土，能够吸收周围的水汽，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就连身上的水分也会被吸收一部分……”秦峰焦急地说。

我吓了一跳，连忙将秦峰扶起来，然后搀扶着他快速地逃离这片区域。不过还好，尽管这区域有上千具尸体倒吊着，可尸体排列得十分密集，总大小其实也不过才几亩地的样子，只用两三分钟，我们就走出来，然后到了地面没有沙土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我连珠似的发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长寿村的人长寿的原因之一，长生圣泉的外围。”走出那片诡异的沙地之后，秦峰似乎恢复了些元气，说道。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先前这个入口完全是封闭的，外面又有真相派的人团团围住，除非，这里还有其他入口。”

“是的，我是从那株槐树所在的阵眼进来的。”

“就是你先前做记号的槐树？当时的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其实之前我拉着你去看那株槐树的时候，我似乎回忆起了一点东西。只是这实在太匪夷所了，所以并没有向你吐露实……”

“你是想说，那个神秘的中年人曾带领你穿越到不同的时间节点么？比如说，1935年……”

秦峰惊讶地望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敖雨泽他们上了一个长寿村的老人，尽管他也不算什么好人，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却透露了不少关于长寿村的隐秘。我说，你不会真的跟着那中年男人玩过穿越吧？”要我相信这世上存在神灵，都比要我相信有穿越这回事容易。毕竟神灵可能只是更加强大的生命，而穿越，用现代物理学的定义来看，那恐怕需要消耗掉一颗恒星的能量，怕是才有可能让一个人回到过去。

“其实严格地讲，那不算是穿越，顶多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回到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去改变一种可能。”

“说人话。”

“意就是说穿越本身是不可能的，那个男人只是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影响到某个特殊的时间点的一些事件。可能当的人是觉得我们真实地出现过，但实际上，我们依然在这个时空完全没有动过……他能够修改和欺骗的，其实只是人的意识。”

“也就是说那个中年男人是用了某种类似催的方法，让你们曾去过1935年这件事，成为长寿村村民记忆的一部分。也不对啊，他们当年就是在那个中年人的引导下，才开始了长寿之，也才有了槐树被烧掉，最后做成陶罐等等后续一系列事……”

“确切地说，他改变的不是现代村民的意识，而是使用那种方法，改变了1935年的存在的村民的某些认知和意识。就像某些宗教的信徒，在和自己信仰的神灵做祈祷时，偶尔会冥冥之中听到了什么声音，这样的声音一般都会被信徒视为神启或者神谕。实际上那个中年男人就是用类似的方法，只是他能够影响到对方意识的，只是某些特定时间点和特定地方的人，比如说长寿村的人。”

我终于有些明白了，不管那个中年人有多么强大，真的要想带着一个小孩子穿梭时空，这也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他仅仅是将现在的自己的某些想法，投射到1935年这个时间节点的长寿村的村民脑子中去，从而从某种程度来说改变后来部分历史的走向。

只是由于长寿村实在太偏僻了，这点改变甚至构不成震动翅膀的蝴蝶对历史的影响，而是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掩盖起来，除了长寿村的人之外，不会对其他人或者历史事件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古代历史上不少的巫师或者其他神职人员所听到的神启、天启，都是类似的况。是或者其他神秘组织的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而像当时恰好能接收类似信息的人做的某种意识投射。

这种投射能够无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最终甚至能够造成当时受到影响的人无法分辨真假的程度，以为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并将之传下来。

“你见过他了？”我猛然间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秦峰沉默了一阵，微微点头：“是的，我见过他了。他十分固执，并且正在计划着某件事，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的话，估计会有预想不到的灾难发生。”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征服世界还是长生不老？”我没好气地说。

“我也不知道，长生是他的目的之一，但肯定不是真正的目的。不过，他曾在我面前提到一个很关键的词，回归。”

“回归？回归派，传说组织的前身，就是回归派，光是从名字上看，似乎应该是要回到某个地方，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和那个中年男人，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说出一个在我心中已经藏了很久的疑问，老实说，很久之前我就怀疑过秦峰和那个中年男人，并非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而是来自其他的时空。

“不，他曾强调过，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些错误，需要纠正，他还曾提到过一个十分奇怪的数字——604800，说这是错误发生的概率。”

“604800，这是什么意？世界发生错误的概率，那这个概率貌似也不小啊，连彩票中奖概率都比这个大……”我喃喃地说，也没有看出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你那个叫小叶子的朋友，的确是被他抓住的。”秦峰突然语出惊人。

“真的是组织的人抓了小叶子？虽然这不算好消息，可也比我们没头苍蝇的乱找要强。你还认识吗？我们现在就去救出她来……”我神一振，说道。如果旺达释比这个时候在身边就好了，相必他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十分高兴。

“如果我能认识来的，就不会晕倒在刚才的古怪沙地上了。”秦峰苦笑着说。

“也是，对了，你是怎么到的这里？”

“我也想知道，问题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刚才的地上，而且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脱水也十分严重。我估计如果不是之前他曾给我吃过某种能增加生命力的药物，估计你看到我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这就奇怪了，如果那个人想要害你，完全无须用这样的方法，他让你来这里……除非，他知道你能在这里见我们？毕竟，他当还曾给蜘蛛女皇预言过我会出现在她的巢穴。”

“那么他让我们会合，实际上是想让我带着你们去找他？奇怪，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给我线？”秦峰有些郁闷地说。

“对了，别老是他啊他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没有骗我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我二叔秦振豪，亲的。”

“果然，他的确和你有着某种血缘关系，不然也无法解释他当年为何会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只是，你的父母没有消息么？”

“他没有说，只是告诉我，我的父母还活着，但他们能否继续活下去，这取决于我的选择。”

“他用你父母的命威胁你？要知道那可是他兄嫂。”我有些惊讶地说。恶人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可能对自己亲兄弟下手的毕竟是少数。

“那倒不至于，他只是说我的父母都困在一个地方，如果要救出他们，需要看我最终选择什么。不过我再追问的时候，他却怎么都不肯多说了。”

我有些无语，所谓的选择，有时候其实不过是被逼无奈的时候，做最小的牺牲而已。那个叫秦振豪的中年人这些年一手创立了组织，又到进行着某些看似古怪的活动，这一切的背后肯定都是有着某种目的。

这个目的的核心，或许应该就是组织的前身“回归”，他想要回归某个地方，或者说某种状，用他和秦峰的谈话中偶尔透露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要“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

我突然想起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曾给叶教授提起过，那就是他当年曾阻止过一场巨大的灾难发生。那么秦振豪口中所说的对世界发生的错误的纠正，或许也会给当前的世界带来更大的伤害，甚至更大的可能是，当年叶暮然阻止的灾难，正是组织的人为了纠正世界的错误所造成的。

不过这一点我暂时没有向秦峰透露，毕竟现在的秦峰，虽然也说出不少和组织相关的秘密，但要让我马上恢复到之前对他的信任，还有一段要走。

我看着嘴唇早已经干裂的秦峰，虽然知道他也吃了不少苦，可他所讲的一切，的确有些匪夷所。

604800……我默默的念诵着这个数字，却找不到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头绪。

“对了，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秦峰突然问道。

我刚要回答，脑子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秦振豪能够将自己的某些认知投射到历史上的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和人，那么，这个数字会不会和时间有关？那么这个数值是指天，还是小时？应该不会是年月这样的概念，毕竟十万计数的时间，如果是年起码要追溯到旧石器时代，即便是月，那也差不多是五千年前。

我暗中算了一下，如果是指小时，这个数字大概代表着年，也似乎没有特殊的含义，可如果是指分，也就一年出头。那么，这个数字会不会是指秒？

只是一个简单的乘除，我立刻算出这个数字换算成秒后，然后再换算成天，正好等于7天。

七天，意味着一周，在西方更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时间。而秦峰在提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曾说过这个数字是世界出错的概率，那么会不会是指从理论上说，世界每七天就有可能出一次错误？

随即我又联想到在玩那个诡异的游戏的时候，7也正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神秘数字，许多关卡都是以这个数字作为线索才最终通关的。

七天，世界出错一次，这个概率，实际上非常大了。只是不知道所谓的错误，到底是什么？又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我感觉到事越来越复杂了，正当我胡乱想的时候，秦峰似乎发现了我的状不对，虚弱地拉了我一把，让我从沉中缓过神来。

我看着他，尴尬地一笑，然后说道：“我从上面的圣泉入口下来后，什么人都没发现。在我前面是敖雨泽。”

“敖雨泽应该没那么容易出事，但你后面下来的人，也不可能一直没有踪迹，难道他们出了事？”

我这才将与他分开后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当年我提到自己从圣泉入口下来的时候，曾经过了一段如同凝胶一般的距离后，秦峰的脸突然变得异常地凝重。

“怎么了？”我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我们，很可能不在现实的世界里。”秦峰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不在现实世界，难道在虚拟世界？这可不是什么游戏……”

“不，不是游戏，而是某个意识空间。我们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身体，而是我们的意识，或者换种说法，我们现在是被困在同一个梦境空间之类的地方。”秦峰说。

“我可没想到要和一个大男人做同一个梦。”我开玩笑说，但看秦峰严肃的样子，似乎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

“不会是真的吧？那我们怎么出去？使劲用扎自己一下可以痛醒不？”我有些慌了，如果这里真的是梦境空间之类的地方，那么我的身体又在哪里？还有眼前的秦峰又到底是不是真的秦峰，他是我梦境中的一个投影，或者说是其他什么形成这个空间的人故意设置出来的角？

看着我渐渐变得警惕的神，秦峰突然喃喃地说：“我明白了，世界的错误，刚才发生了一次……”

我的心一紧，世界的错误，这是秦峰好几次重复类似的词汇了，难道说世界的错误不仅仅是会造成巨大的灾难，还有可能造成眼前这样的古怪梦境空间么？

“你的意是说，这个空间就是世界的错误造成的？怎么会这样呢？总不能世界的错误都发生在这个地点吧，至少在现实当中，从来没有人见过类似的空间。从概率上讲，这附近村子才不到千人，可一些大城市有上千万人，这些城市中都没有发生的事，为何会在这里发生？”

“因为世界的运行，就像是一个妙无比的程序，可是再妙的程序，也有出现隐藏b或者冗余的时候。只是这些冗余被一些设置巧妙地隐藏起来，然后专门划分了一块区域用于放置这些冗余，嗯，这就像杀毒软件发现病毒后隔离起来一样。因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雷鸣谷正是这样放置世界错误冗余的地方，也只有在雷鸣谷以及类似的地方，才会发生种种不可议的事件。”秦峰兴奋无比地说。

“不管现在我们所的地方是梦境还是世界放置错误冗余的地方，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怎么出去？”我虽然隐隐觉得秦峰的分析有道理，可面对这种未知的局面，还是觉得有必要赶紧出去为妙。

“跟我来，我们回去。”

“回哪里去？”

“刚才我出现的地方。”秦峰说。

“喂喂，等等，你不说那个地方会吸收水分，待久了就会变成干尸么？”我瞪大了眼睛反驳。

“你见过意识变成干尸么？”

“但我听说过如果一个人的意识觉得自己不停血，那么几个小时后他就会真的血而死，而实际上，他的身体可能一滴血都没有失去。”我想起那个著名的死囚实验。

“相信我，如果是现实世界中，我可能没有办法，但是面对一个如同计算机程序的虚拟世界，我找到这个世界漏洞的能力要比你强。”秦峰突然自信满满的说。

我呆了一下，这才应该是之前我在网络上认识的秦峰。或许他平时是一个一无是的宅男，可是在面对与程序有关的难题的时候，马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神百倍，而且头脑也远比平时明敏锐。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这里只是一个并非真实存在的梦境空间，作为一个如同密运行的程序的虚幻世界，当然不可能任何漏洞都没有。

而最大的漏洞，恐怕就是最不可议违反常理的地方，而这个空间之类，最诡异的不是雾气和尸体，而是倒吊着的尸体区域下方的沙土。

这些沙土的能力，或许并非是吸收虚幻出来的水分这么简单，而是代表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秦峰的脚步渐渐加快，到后来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看来他明白了这个空间的本质之后，恢复的速度比我预期得要快上许多。

当我们走到那一片阴森森的尸体丛林下方，这里的沙土依旧，全都是些粗糙的沙粒，只是颜是红褐的。

秦峰抓了一把沙土放在手上，仔细地观察，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秦峰的举动，不知道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找出这个空间的漏洞，然后让我们两个人的意识都各自回到自己的躯壳中去。

第41章 丝线

“你应该还记得，当我们被余叔抓住的时候，他曾通过一场祭祀，让我们两个一起打开过一扇古怪的门。”秦峰看着手中的沙土问。

我点点头苦笑着：“当然还记得，那次我们都差点挂掉，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想，我有点明白当时的余叔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你的意是说，当时我们在祭祀的作用下打开的那扇门，其实是类似现在我们所的意识空间？只不过，是数千年的古人联合设置的另外一个意识空间，也是世界的错误造成的冗余而形成的？”我联想着刚才秦峰的分析，顿时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不错，原本我一直对此十分疑，不管余叔的能力有多么神奇，可是也不太可能通过一次古怪的祭祀，就打开另外一个未知的空间，要知道这样做消耗的能量，怕是够全世界使用几十年，就算我们两人当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都不够，更不可能活到现在。可如果他打开的空间并非是真实存在的物质世界，而仅仅是一个意识空间，那么就完全说得过去了。”秦峰沉声说。

我猛然间意识到这个说法可能极大，当时余叔利用五神的仿制品展开了那场祭祀，沟通的很可能是早就存在的某个意识空间，尽管那个空间看似能做到和现实世界的某些物质的交互，但作为一个立的物质世界的可能却并不大。

秦峰说得没错，打开一个未知的空间需要消耗的能量，根本不是一场祭祀能够提供的，那么以此反推的话，甚至我之前遭到不少类似鬼影的事件，也有可能是类似的意识空间，只是我的大脑频率因为自身血脉的缘故，更接近这些立的意识世界的频率，才有可能被我发现。

也就是说，所谓的金沙血脉除了各种神秘的功效以及吸引虫类的特征之外，怕是最大的特征，就是能够沟通其他立的意识空间，哪怕那个空间可能只是一间屋子或者一条街道大小。

不过很快，我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之前我遭的一切和鬼怪相关的事件都是与意识空间有关的话，那么曾经在现实中伤害了秦峰女友廖含沙的戈基人，又是怎么回事？

当我提出这个问题之后，秦峰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意识具现化，当你我这样有着特殊血脉的人相信它会真正出现的时候，它借助某种古怪的力量，或许会真的出现。”

“可当时你根本不在场，它却先伤害了你女友廖含沙，那个时候的我连戈基人都没听说过……”

“不，你听说过，甚至见过。”秦峰的脸，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硬要说我曾见过，那也是在游戏中……等等，那个游戏！”我的脸一下变了，猛然间想起几个月前廖含沙袭的时候，正是我在玩那个古怪的游戏的时候，并且那个时候我刚好经过了一次特殊的剧，那就是在游戏中杀死了七个无辜的小孩献祭，然后启动了隐藏的剧……尽管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见过戈基人的形象，可是在完成游戏中的献祭之后，当时我的确是感觉到自己的选择的确是触动了某种规则一样的东西，虽然我打开了隐藏的剧，却很有可能因此付出了更大的隐藏代价。

“你设置了那个游戏的隐藏剧，为什么要让我做出在游戏中杀死七个孩子的选择才启动隐藏剧？”我抓住秦峰的衣领，近乎咆哮地说。

“那是一次选择，你如果选择其他的方式，同样能够打开后续的隐藏关卡，但是，你选择了最简单，但也最黑暗的方式。”秦峰苦笑着回答。

“那个游戏，不仅仅是游戏，对不对？”我问道。

“确切地说，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被骗了，以为这只是个高薪的程序外b工作，后来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个游戏完全以超越技术手段的方式在电脑中被具现化出来，变成了真实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游戏后，我也不得不做出选择，那就是利用隐藏的关卡筛选出同伴，不管这个同伴的选择是光明还是黑暗。”

“什么意？你是想说，这个游戏是某个意识世界的人做出来，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具现化在你的电脑硬盘里，而你只是发现不对后才加入的隐藏关卡？”我惊讶地问。

“大致是这样，当然过程要复杂得多。我想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游戏中将‘7’这个数字赋予了及其神秘的含义，许多设置都和7有关系，就连你在游戏中杀死小孩献祭的数量，也是7。之前我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我想我大致明白了，7代表的是7天，也是世界每发生一次错误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从我们进入这个特殊的意识空间，到这个空间的大门再度开启，需要在意识世界经历7天的时间，而当我们出去后，时间很可能只过去了一瞬，也有可能是无数天。”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某个意识空间里的人，是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联络上你，然后让你将这个游戏具现化出来，换句话说，你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具备某种特殊血脉的人！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具有类似的能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的脸有些难看，尽管现在的自己，或许只是一团没有实质的纯意识体。

“这不是很明显么，不然当的余叔，为什么要选择我们两个去打开那扇门？”秦峰淡淡地说。

“如果说我的血脉是所谓的金沙血脉，那么你的又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应该知道，最终灭掉蜀的，是哪个家吧？”秦峰突然问。

“是秦，秦……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秦始皇的后裔吧？这也太夸张了，就算是的话，你也应该姓‘嬴’才对。”

“当然不是，不过如果他没有骗我的话，我的先祖应该是当年灭掉蜀的秦的司马错账下的一个先锋，他在攻入蜀王宫后，瞒着主帅司马错，走了蜀王宫中的一件至宝，后来先祖虽然在蜀相陈庄叛乱之役假死脱离秦军，却也不忘故，从此改姓为‘秦’。”

“你说的‘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那个冷血二叔秦振豪？”

“是的，而且我现在大致明白他所说的我父母被困在一个地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了。”

“你的父母，是被困在某个意识空间里面！”我脑子中灵光一闪，说道。

秦峰点点头，说：“当先祖从蜀王宫出的那件至宝，实际上是一件青铜鸟类的雕像，当时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那并非是普通的青铜雕像。”

“鸟类雕像？我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鸟类雕像，而是一座神像，五神之一的玄鸟神像！”我差点忍不住惊呼起来。

“是的，那是一座能够沟通古蜀五神之一的玄鸟神像，古蜀灭亡后，我的先祖也是借助玄鸟神像以某种特殊方式传递过来的力量改造了血脉，同时也背负着一个致命的血脉诅咒。”

“什么诅咒？”

“那就是我们秦家的男丁，绝对没有活过五十岁的人，最早三十岁，最迟五十岁，就会眼球朝外鼓出，然后爆裂并损伤脑部而死。”秦峰说起诅咒的时候，脸依然平淡，似乎这个关系到他生死的问题，是发生在别人家族中的一样。

“似乎可以理解成出现纵目现象，但是失败承受不了反噬而死，毕竟纵目是古蜀第一任王蚕丛王就开始出现的特征，更是古蜀五神中最纵目神的象征。”我喃喃地说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我估计有特殊血脉的人甚至不止是你我二人，而是至少还有三个。”

“你的意是说，这世上应该有五个人都具有不同的特殊血脉，分别对应古蜀五神？”

“你可以仔细想想，这三个可能都是我们认识的……”

“你是想说，敖雨泽，明智轩和旺达释比？如果说你身上的血脉对应玄鸟，而我身上的金沙血脉似乎和青铜神树有某种特殊的联系，那么敖雨泽曾在五神地宫被山寨的蚕女所困，应该是对应蚕女神，而明智轩和旺达释比很可能是分别对应纵目神和巴蛇神……”

“明智轩或许有这个可能，但另外一个人，不是旺达释比。”

“不是旺达释比？怎么可能，他的力量在我们几个人中是最强的，难道不是因为血脉的缘故？”

“每个家族血脉传承都是唯一的，比如你身上觉醒了金沙血脉，那么你的其他直系亲属身上就肯定不会再度觉醒这个血脉，所以你一直以来身上有不少古怪的事发生，但你的家人却什么事都没有。旺达释比的力量来自于释比这个古老的巫师职业的传承，和血脉没有关系，我说的人，是另外一个。”

“小叶子！”我脱口而出：“具有最后一种血脉传承的人，不是旺达释比，而是他的外孙女小叶子！”

“是的，有九成的可能是她。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个冷血的二叔会囚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警告旺达释比之类的，而是因为她的血脉，是我二叔正在进行的某个计划的重要一环！”

“那就是说，小叶子的境况，实际上非常危险，她有极大的可能，是会被作为祭品牺牲掉，或者说以某种恶毒的方式抽取全身的血脉？”我的绪一下低落下去，如果我和秦峰真的要在这个古怪的意识空间待上七天，那么绝对来不及去拯救小叶子。

“是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去，要不然会错过最佳的时机。”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我看了看四周，依然黑漆漆的，只有头顶倒吊着的数千具干尸，让我感觉到阴风阵阵。

“我想答案，应该就在地上的沙子上面。”秦峰扔掉手中的红褐的沙粒，喃喃地说。

“这些沙子，表面上还真看不出特殊的地方，只是能够吸收周围的水汽，估计最终的作用，就是让这上千具尸体保持干燥……”

“可是，这里既然是一个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意识空间，为什么还一定要让尸体保持干燥呢？这是否说明这意识空间也是遵循现实世界的某些物理法则，要想让尸体长期保存，就必须使其脱离水分，这样做费时费力，尽管看上去吓人，可却没有对进入这个空间的人的实际伤害，那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里若真是什么意识空间，可最的意识是怎么来的？就算是世界每七天一次的错误造成的，但是要维持这个空间的存在，总还是得有某种机制吧，我看这些尸体的存在，就是维持这个空间的一种道具……等等，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印度神话里面，世界的存在，就是天神梵天的一场梦，为了让世界不至于灭亡，就绝对不能让梵天醒来。那么，有没有可能维持这个空间存在的，就是这些尸体，不，他们不是尸体，而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陷入深度睡的人，是这些人共同的潜意识，构造了这个意识空间……”我惊喜地大叫着，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秦峰先是呆了一下，继而一拳打在我肩头，双眼放光地说：“真有你的，我一直想不通这些尸体存在的意义何在，现在看来，还真的有可能如你所言，这些尸体，不，这些沉睡的人，他们的潜意识已经通过某种方式链接在一起，然后共同维持着这个意识空间的存在。甚至更进一步，我们之前在雷鸣谷中总是遭种种离奇的袭击，当时我们还在开玩笑说是不是雷鸣谷觉醒了盖亚意识之类的，对我们充满了恶意。现在看来，控制雷鸣谷的真的存在某个超自然的盖亚意识，只是这个盖亚意识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几千个沉睡的人的潜意识共同形成的，这些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梦中不愿也不能醒来，自然会对我们这些外来者充满恶意！”

“那么这些沙子虽然表面上看只是起到一种干燥剂的作用，但实际上，却有可能是让这数千个沉睡的人意识连在一起的纽带，只要我们能破坏这种链接，甚至不需要唤醒他们，光是数千个意识相互之间的冲突，就足以破坏这个意识空间的平衡，从而让我们找到机会脱离出去。”我看着地上红褐的沙粒，突然感觉到久违的自信又开始恢复了。

“不错，只要搬开这些沙粒，那么就能让这些人的链接出现故障，可是这个地方的沙子，至少有几十吨，就我们两个人，别说七天，没有任何工具的话怕是一年都运不走……”

“你忘记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意识空间，而我们两个都是身负特殊血脉的人，就算这种血脉在现实世界的增幅极小，可在意识空间中我们很有可能具现化一些只有做梦才能看到的东西。”

秦峰点头，然后闭上眼睛，过了好一阵，在他的身前，离奇地出现一团水球，这水球渐渐变大，最后有篮球大小，绕着秦峰不停上下挥舞。

这幅形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怕是马上就会被当成魔法，可惜这里仅仅是一个意识空间，并非真实的世界，从这里出去后，估计就算是我们两个血脉再特殊，也不过是各方面的力量比普通人强一些并且有强大的灵觉，实际上连一滴水也不可能凭空生成出来。

秦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果然，这个地方我们的确拥有某种具现化的能力，也就是说，只要我们集中神，甚至有可能在这里创造出一条河，甚至一个世界……当然，真要具现化这个规模的东西，怕是我们自己也会因为神急速消耗而真正的脑　。”

“不过，光是破坏几亩大小的沙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淡淡说道，随后也集中神，然后在我们的面前，很突兀地出现了一台大型挖掘机的虚影，这个虚影渐渐地凝实，我的额头不停渗出汗珠，脑袋更是感觉阵阵抽搐般的疼痛，看来真的如秦峰所说，这种在意识空间中才有的能力也不是能够随便用的，越是复杂的东西进行具现化，对我们自身消耗也越大。

几秒钟后，大型挖掘机完全变为实体，幸好我只是幻想出现一台这样的机械设备，如果真如秦峰所言幻想出一条大河来冲走全部的沙子，那么我估计自己在完成这个壮举之前，就已经先挂掉了。

开动着这巨大的挖掘机，我们用了近一个小时，将所有的沙子都清理干净，随着我们的进度越来越快，上方的挂着的“尸体”身上渗透出的尸液一样的东西，也不会在滴落后被沙子吸收，而是越积越多，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我们看着依然散发着臭气的尸液不停累积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开始震动起来，头顶不停有钟r石掉下，可偏偏这数千具倒挂着的尸体，却没有一具被震落下来。

接着黑暗开始退却，周围出现不同颜的光亮，这些光亮混杂在一起，显得彩斑斓但是又十分诡异，就像是一个顽童将无数种水彩胡乱混杂在一起。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破碎的镜子般的裂纹，我们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无数个碎裂成小块的“镜子”里的不同影像，似乎每一个碎裂的镜片中，都存在了一个未来状的可能。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们当时看到的这些碎片，实际上早已经向我们揭示了叶暮然曾一直寻找的威胁整个人类世界安全的真相，可惜的是我们当时手里的报实在太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关键的信息。

接着所有的光芒忽地退却，世界再度陷入浓重的黑暗，我大惊失地从地面坐起，这才发现自己正满身灰土地坐在一个干枯的废井之中，而我的旁边，正躺着人事不省的敖雨泽。

上方传来明智轩焦急的呼喊，我答应了一声，然后举着将敖雨泽绑在绳子上，拉动绳子，示意上面的人将敖雨泽拉了上去。

不久后绳子再度垂了下来，我将绳子绑在自己腰间，然后示意上面的人拉我上去。

等我重新回到井口外的时候，小王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我。

我并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如果算意识空间的时间的话，至少有三四个小时，因此看着小王有些不善的目光，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这个时候人为俎我为鱼肉。

还好小王只是盯了我几眼，就开口问道：“怎么下去快五分钟都没有任何反应，下面到底有什么？敖雨泽这疯女人又怎么会晕过去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就算我老老实实地将先前通过圣泉之门的井壁进入意识空间的事说上一遍，怕是对方也不会相信吧？

何况这个秘密还关系到秦峰，甚至有可能是救出小叶子的关键线索，我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透露给小王以及老这群明显是敌非友的真相派的人。

真相派的人或许也知道不少我们都不了解的，可是这个组织给我的感觉却比组织还要不好，毕竟组织行事，都没有他们这样毫无底限和顾忌。这只是一群打着环保以及揭露真相的幌子，但实际上一直在谋划某个重大利益的集团而已。

我仔细地回想井底的环境，这才记起刚才光顾着让晕过去的敖雨泽被救上去了，连在井底有一道暗门也没有太过在意。还好我当时虽然没有进去暗门，但却记得暗门所在的位置。

“我下去的时候敖雨泽已经晕过去了，我在下方发现了一道暗门，应该就是通往所谓的圣泉的通道。”

“暗门？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圣泉之门，就是不知道门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被称为圣泉。”小王玩味地笑着，随后手一挥，两个真相派的锐佣兵也通过吊绳下到井，并很快传来安全的信号。

很明显，这两个锐佣兵，并没有像我刚才那样通过黏稠的胶质般的感觉，更没有进入什么意识空间。

接着敖雨泽终于悠悠醒了过来，不过看她一脸茫的样子，大概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晕过去的。

随后更多的人进入井壁，里面一阵喧嚣之后，似乎那道暗门被找到并打开。而我们一行几人，也被佣兵们没收了武器，同样再度通过井壁下去。

借着同行的佣兵手中的火把，我发现那道暗门实际上是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门只有一扇，中间位置有一根中轴，可以向两边将暗门的方向旋转九十度，然后从两侧分别进入。

这个设计在许多古墓地宫中都有，算不上奇特，奇特的是这道暗门的背面，雕刻着一副古怪的石雕壁画。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类，从下方如同蝼蚁一般的人仅仅有它一枚牙齿的高度来看，这条巨蟒如果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只怕长度有一两百米，就算史前巨也没有这么大的。

我心中一动，心想这不会就是巴蛇神的本体吧，和五神地宫中到过的巴蛇神的仿制品相比，当时的巴蛇神估计也就这条巨蟒的千分之一大小，完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想起当进入五神地宫的时候，我们也曾看到过一副古怪的壁画，只不过当时的壁画所供奉的是纵目神，但两幅壁画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作为五神之一的本体，其体型是无比巨大的，完全不像是能够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生物，而更像是人们在脑袋里面虚构出来的。

这个念头多少让我对五神的认知更近了一步，那就是所谓的五神，其存在的地方，是不是就是由世界的错误以及某些陷入古怪沉睡状的人的潜意识共同构筑的意识空间，只有在某些规则可以超越现实物质世界的意识空间，才有可能孕育出如此巨大的虚拟生命，并因为某些特殊的方式被具现化成为真正的神灵。

当然，这也不过是先前在意识空间的经历，让我对五神的存在的一种猜想，至于况是否真的如此，却也不得而知。

或许等叶教授完全破解出我们上次提供的金沙古卷残页，才有可能真正了解古蜀五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对我们的世界有着怎样的影响。

不过不知是否是人多的缘故，进入暗门之后，我们并没有到上次在五神地宫那样的阻碍和考验，而是一无惊无险地沿着一条冗长的通道前行。

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前方隐隐传来水声，想着我们进来的地方一直被长寿村的人称之为圣泉入口，想必这水声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圣泉”。

很快，所有人都进入前方的一个四十多平方米的石台，石台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有佣兵发一枚照明弹，接着照明弹的光亮，我看见二十多米宽的水潭对面，有一个小型的瀑布，高不过六七米，宽度只有一米多。

我们先前听到的水声，就是这个小型地下瀑布入水潭中造成的。

水潭的水看上去是墨绿的，而且还漂浮着不少白的丝絮状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蚕女的丝线。

这些丝絮随着水花不停在水潭中翻滚，也有的在水潭边的石壁上凝结成一团，因为不知堆积了多长的时间，而被绿的潭水染得有些变，看上去十分恶心。

让我们意外的是，村长大奎和族老会的人看到这些丝状物，却是一脸的激动，甚至有几个老人，已经当场跪下，对着这个水潭顶礼膜拜。

“不会这就是那什么圣泉吧？看上去很普通啊！”明智轩嘀咕着说。

“这些丝状物，就是提炼长寿的坤水的重要材料。”老姜头在一旁低声解释。

看着下面绿和白相间的诡异丝状物，想着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会靠着这些古怪的玩意儿提炼出的乾水来保持长寿，顿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长寿需要靠这种方法，那我愿少活几年。

“这里应该只是圣泉的下游，真正的圣泉，应该在瀑布上面。”小王皱眉说道。

照明弹只燃烧了十几秒就熄灭，几个佣兵手中的火把，只能照亮附近几米的地方，因此现在大家只能听到瀑布发出的水声，却看不清对面的具体况。

如果真正的圣泉在瀑布所在的上游，那么从这里过去无疑是一项艰巨的考验。

“让他们游过去看看。”小王冷笑一声，直接对身边的人吩咐。

接着我们几个俘虏正要被驱赶着下水，却不料小王阻止了押着我、敖雨泽和明智轩的佣兵，淡淡地说：“这几个人还有用，我说的是其他几个，嗯，你们三个先下去！”

佣兵队伍一共还剩下六个人，分别是铜墙、乌蒙、谢欣蓉和霹雳、枪王和牙，再加上明智轩的保镖周旭东一共是七个。

小王随手再指出了三个人，是枪王、牙和周旭东。三个人相互对望一眼，知道这个时候逃不了，也只好认命。

牙最先跳入水潭，然后好对面游过去，二十多米的距离，对于他这样的佣兵来说不过是两分多钟的时间。在牙发出安全的信号之后，接着枪王和周旭东也相续游过去，只是枪王明显水较差，落在了最后面。

就在枪王快要融入黑暗，完全脱离这边石台上的火把照明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无数的丝线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朝枪王绕过去。

“枪王，快逃，危险！”我只能尽量快速地喊出这六个字，不过已经晚了，环绕在枪王身边的丝线，已经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本来水就不太好的枪王手脚被这张网住，惊慌之下不停地扑腾，可是越挣扎，手脚上绕的丝线就越多，他挣扎的幅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接着枪王的嘴里发出恐怖至极的尖叫，我的眼力远超普通人，即便这个时候光线很弱，也能清楚地看到在枪王的口鼻、耳孔甚至眼睛，都有不少丝线像是小蛇一样，在争先恐后地钻进去。

这恐怖的一幕让石台边的人都下意识地惊呼着退后了几步，照射到水潭光线更加暗淡下去，周围只传来枪王凄厉的惨叫，没过多久，惨叫也渐渐衰弱下去，最后悄无声息，连都消失了。

对面已经到了瀑布下方的牙和周旭东，似乎也被水潭中的未知危险吓坏了，手脚并用地朝瀑布上方攀爬。还好这小型瀑布旁边的石头十分不规则，有借力的地方，而且瀑布太小了，没什么冲击力，以两人曾受过严格训练的超常体力，要爬上这样的瀑布也不是太大的难事，最大的障碍反而是目不视物。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小王脸有些阴沉。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老族长脸苍白地跪了下来，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原本神极好的老人，在短短的几十秒瞬间萎靡下来。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乡人冲撞了祖灵，才让祖灵震怒了……”老族长从地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和敖雨泽等人说。

“关我们什么事？”明智轩嘀咕了一声，我正要拉着他不要说话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不可察的声音：“枪王是潜伏在我们之中的鬼，是我杀了他。”

声音是秦峰的，我心中大喜，却不敢表露出来，不过我依然感觉奇怪，秦峰是怎么控制那些古怪的丝线杀死枪王的？

怪不得小王的脸如此难看，按理说以他凉薄的心，是不会因为一个灰的死而如此脸大变的。先前他让枪王也下去水中，估计也是打的万一有好需要安一个自己人的主意，却没想到水中的丝线，是被人控制的。

虽然我不知道秦峰是如何做到只让我一人听到他说话的，不过估计和先前在意识空间的经历多少有些关系，而我们多了一个隐藏在暗的帮手，无疑逃离真相派掌控的机会又大了不少。

“先前你们接触过这些丝线，它们是不会动的吧？”小王扭过头，问神有些慌张的村长大奎。

大奎脸有些难看地说：“真要说起来，这些丝线其实是一种很古怪的微生物的聚合体，之前虽然也知道它是活的，可是从来没出现过能够钻入人的要害反过来吃人的事。”

“依靠这种微生物的力量来改变新陈代谢的速度，从而达到长寿的目的么？不过可惜，这种方式有极大的后患，会对人的意识产生一定程度的扭曲，如果理不好，因此得到长寿的人最终反而可能落为携带致命病菌的病原体……”老听到大奎这样说之后，不由得有些兴奋地对小王说道。

“应该是这样，毕竟秦振豪和组织的长生计划分为好几个层次，利用这种微生物的估计是最差的层次，用来笼络长寿村里的土鳖的。”小王冷笑着说。

听到他的话，村长和老族长的脸更加难看了，不过他们却不敢对小王他们发飙，毕竟双方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何况长寿村的人本身是组织的附庸，这次族老会和村长集体决定趁这个几会脱离组织的掌控，转而投向真相派，这也让他们没有了任何退，更加不敢对真相派两个重要领人有什么异议。

“你们找个机会跳入水潭，其实真正的在水潭下面五米深的地方，瀑布的左下方，顺着地下通道一直朝前游30米，就能找到出口，我会在那里接应你们。”我的耳边再度传来秦峰的声音。

我微不可察地点头，也不管秦峰能否看见。不过暂时我没有想好怎么通知其他人，最后看小王似乎准备让铜墙和乌蒙他们跳下水潭看看还会不会出现被这些丝线钻入七窍而死的状况，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于是站出来说：“别派无辜的人送死了，我下去看看。”

明智轩吃惊地看着我，大概不明白我为什么准备主动送死。只有敖雨泽神微微一动，看向了我。我一咬牙，拉住敖雨泽的手，小指在她手心画了个简单的符号，这个符号是我和敖雨泽都认识的一个巴蜀图语中的符号，代表的是共同进退的意。

敖雨泽顿时心领神会，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漠说道：“我也一起下去看看，我就不相信了，铁幕的人会被组织这点小小的伎俩给拦住。”

我一脚踢在明智轩的屁股上，将他先踢下去，口中笑着说：“好兄弟有难同当，你也一起吧。”然后一头扎入水潭，接着身边水花溅起，敖雨泽也跳了下来。

我拉着还在惊慌地四扑腾的明智轩，带着他一起稍微游远了些，然后趁着脱离火光照射的空挡，在他耳边轻声说：“出口在瀑布左下方五米深，跟在我们后面，不要跟丢了……”

我们三人很快到了瀑布下方，大概是看到我们三个都没有什么事，而我又如此主动地要进入看似危险的水潭，小王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吼道：“回来，不然开枪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潭，敖雨泽和明智轩也离开跟上。枪声响起，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在耳边飞过，不过在水中子弹的速度大减，加上黑暗中看不清，我们三人都幸运地没有受伤。

到了瀑布下方五米的深度，靠左侧的位置果然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上还挂着无数的丝线，像是门帘一样。尽管看着这些丝线心里有些发毛，于对秦峰的信任，我们依然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第42章 躯壳

进入这条水底通道不久，正当我们感觉先前吸入的那口气要用尽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股莫大的吸力，我猝不及防下猛地被这股吸力扯了进去，中途还喝了好几口带着气的潭水。

等我咳嗽着呛出肚子中的水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呼吸了，水只是齐腰深，而我的身旁不远，正是明智轩和敖雨泽。

敖雨泽还好，大概是这样的事已经经历得多了，明智轩就狈多了，而且和我一样，还在揉着肚子不停地吐出微微带着绿的潭水。有几根丝线一样的东西也一并吐了出来，看得我心里发毛，生怕这些丝线会像对付枪王一样，自己重新钻进明智轩的肚子。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耳边传来秦峰的声音，接着火光亮起，岸边一个人影举着点亮的火把，正是秦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我也没想到，虽然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不过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那个通道并不难找。”我一边朝秦峰所在的岸边走过去，一边说道。

“嗯，我能控制的蚕丝菌数量有限，最多能起一点扰的作用，尽快离开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秦峰？居然是你！你先前跑哪里去了，害得我们为了找你遭了不少罪……”明智轩看着秦峰突兀地出现，不由惊讶地问，不过也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中不乏关切之意。

敖雨泽也饶有深意地看了秦峰一眼，似乎对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秦峰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了声“跟我来”。

我毕竟和秦峰在意识空间中有过几个小时的接触，也没有太大的突兀感觉，而且和秦峰短暂的眼神交，也明白先前的经历并非是幻觉或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因此更加安心。

只有敖雨泽和明智轩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敖雨泽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马上说出来。我们稍微拧干身上的衣服，然后跟在秦峰后面。现在是在地底近百米深，温度比地面要低上好几度，加上我们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这个时候就更加感觉冷了。

走了一阵后，我发现四周的景象貌似有些眼，正当我疑的时候，秦峰转过身来，尴尬地对我们一笑，摸了摸脑袋说道：“不好意，我们好像是……了。”

“不会吧，我们刚才走过来，貌似就只有一条啊……”明智轩打了个喷嚏，哆嗦着说。

“这条是走过的，不信你们看地下。”敖雨泽说道。

秦峰点点头，然后将举起的火把朝地面靠近，我们顿时看见前面的居然还有水迹和半干的脚印。这些脚印基本都是我们三个落汤鸡的，几乎不用过多考虑都知道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个地方看样子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神秘，至少就一条道还出现的况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皱眉说。

“如果说这里存在某些可以活动的机关石壁，加上道弯弯曲曲，那么也不是不可能。”敖雨泽说：“三年前我曾在外一个遗迹中遭到类似的况，那里就存在以水力推动的巨大机关造就的活动宫，让人叹为观止。”

“铁幕的业务还开展到外去了？”我惊讶地问。

“我说过，铁幕和以及真相派一样，都是际的组织。尽管大多数神秘事件都和金沙有关，但是并不代表其他地方就完全没有。”敖雨泽哼了一声回答。

“我觉得重点是，雨泽当你是怎么出来的？”明智轩问。

“很简单，用炸药一炸开一条通道就行了。”敖雨泽酷酷地回答。

我翻了个白眼，这话等于没说，我们先前被真相派的人俘虏，现在什么装备都没了，连换件干净的衣服都办不到，更不要说是炸药。

“那我们现在总不能又往回走吧？”明智轩看了看后面黑漆漆的通道，心有余悸的样子。

“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们，我想很快，我们就会上真相派的老朋友了。”敖雨泽竖着耳朵，像是在仔细倾听什么的样子。我的五感比受过特殊训练的敖雨泽还要强上一些，这个时候集中力，果然听到远传来隐隐的b　z声。

看来真相派的队伍也到了和我们一样的麻烦，不过他们携带的装备都没有丢失，而且还接手了不少我们遗留的装备，里面就有不少塑胶炸药，要炸开通道中的机关暗门，并不困难。

诚然古人设置的这些机关巧夺天工，如果没有任何工具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不一定能凭自身的力量走出去，除非是得到这通道的设计图知晓机关所在。可现代技术毕竟已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有时候用炸药这样的方式，以力破巧，直接沿着可能的道一炸开，也未尝不是一个适用的笨办法。

b　z声越来越近，连明智轩都能听到了，之前在意识空间的时候，我和秦峰曾分析明智轩很可能也继承了纵目神或者巴蛇神其中一种五神之一的血脉，不过长久以来，明智轩都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地方，这也是让我们对此疑不解的。

因此对明智轩的血脉，我们其实并不能完全肯定，只是一直以来，敖雨泽似乎并不介意在进入各种和金沙有关的地宫和神秘场所时带上明智轩，才让我们觉得或许铁幕这个组织知晓他的真正身份和传承。

以敖雨泽的格，如果真的将明智轩当成朋友，那么不会让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人跟着她一起冒险，毕竟明智轩虽然也是敖雨泽众多追求者之一，可却没有见她对其他任何一个追求者有着同样的待。

当然这也不是说敖雨泽就真的对明智轩也有男女之间的好感，或许在她封闭的心之中，对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分警惕，没有人能轻易走进她的心，能将我和明智轩视为朋友，已经非常难得了。

趁着真相派的人还没有赶到，我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也不知道在通道中绕了多久，不久之后，我们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条炸开的石壁，在石壁之后，是另外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

很显然，我们兜了一圈，不知怎么到居然又到了真相派的后面，这石壁明显就是真相派的人不久前炸开的，他们应该就在石壁后面的通道之中。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脸更加沉重，尤其是秦峰，毕竟我们是他带着进来的。

“看来我那二叔又骗了我啊……”终于，秦峰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声。

“怎么？”我问道。

“不久前我们两个离开意识空间之后，我醒来后是在另外一间石室，在我身边有一封信，是我二叔秦振豪留给我的，是他指点我控制水潭中的蚕女丝然后让你们逃走和我会合，但我没想到他最后指点的逃生之，是一条似乎永远无法走出去的宫。”

“等等，意识空间又是什么鬼？秦峰你先前不是脱离大部队了么，什么时候和杜小康重新搭上的？之前杜小康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只短暂分开了几分钟，你们怎么会进入什么意识空间？”明智轩瞪大了眼睛嚷着。

我简单地将先前进入意识空间，和秦峰在那个古怪的空间有过交和合作的事说了一遍，明智轩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离奇的故事，在我讲完之后还一个劲地追问。

反而是敖雨泽不合常理的沉默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记得她也是曾通过那个青铜井壁下到枯井之中。

这口数十米深的枯井，被蜘蛛女皇称为圣泉之门，当然不会那么简单，连敖雨泽都因此昏不醒，很可能她也曾进入到类似的意识空间，只是和我与秦峰进入的意识空间稍有区别，但我们一起破除意识空间中设置的作为存在基石象征的沙粒之后，数千个陷入深度睡提供意识支撑的人似乎陷入某种交障碍，造成了那个意识空间的不稳定，这才让敖雨泽在不久后也清醒过来。

不过和我与秦峰是主动脱离意识空间不同的是，敖雨泽很可能是被动强制脱离的，神应该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这或许就是我醒来后发现她依然昏的原因所在。

“你也曾进入个那个空间，对不对？”我朝敖雨泽问道。

敖雨泽沉默了一阵，最后有些黯然地说：“是的，其实我知道那应该是幻境一样的空间，但是不愿意醒来，直到那个空间因为某种规则的力量突然崩溃……我想，造成它崩溃的原因，就是你们两个？真不知道应该是感谢你们，还是恨你们。”

“这么说来，你进入的意识空间和我们的确不同，更像是根据你心深的渴望重新创造出的一个幻象世界，因此才不愿意醒来。”我顿时明白敖雨泽话中隐藏的含义。

她心深最渴望的到底是什么，敖雨泽并没有说，不过我多少可以猜出来一点。或许在那个幻象世界里面，她的父母并没有死于95年的僵尸事件，她也没有成为孤儿，更没有被铁幕麾下的特工组织收养自小承受严酷到极点的训练。而是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像个普通人一样上学、成长，没有任何特殊的力量，但是平淡而幸福，因此才不愿意醒来……或许在这个幻象的世界里，她已经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就是不知道她心目中的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敖雨泽一眼，而敖雨泽也刚好看过来，火光下的脸不知是否因为光线的变幻微微一红，随即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我心中微动，可这毕竟只是自己隐藏得极深的一个猜想，并不能证实，而敖雨泽的格更是不可能让她主动说出来，或许这个秘密只能永远地保留下去了，除非我能等到她对我彻底敞开心房的一天。

不过从敖雨泽进入的意识空间，和我与秦峰进入的截然不同这一点，也更加让我疑。应该说这个空间的入口设置在圣泉之门的井壁之中，肯定是防备着外人的进入，敖雨泽遭的心深最渴望的幻象才应该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而我和秦峰进入的地方，更像是这个意识空间最真实的映射，能直接看到最本质的东西，因此才让我们轻易地破解。如果我们进入的也是某种无法分辨真假的幻象世界，怕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出来，绝对没有之前那么容易。

这么说起来，这是否是秦振豪刻意安排的呢？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秦振豪或者说组织，不仅没有阻止我们进入蚕丛墓，反而像是在刻意帮助和引导我们。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悄悄向秦峰求证的时候，秦峰也只是微微摇头，连他自己也对那便宜二叔的举动十分不解。

我估计他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很可能还活着，只是意识可能是被困在某个意识空间构成的幻象世界里，就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只是比起先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言，这个结果已经要好上太多，至少有救出父母的可能。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有种感觉，这条通道我似乎来过。”秦峰突然说。

“当然来过，我已经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圈子了。”明智轩嘟哝道。

“不是说今天来过，而是很久以前，久远到我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你是说，很可能是当年你二叔秦振豪带着你来过这个地方？”我眼睛一亮，问道。

“是的，他知道出，我当年尽管年纪小，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大部分十岁前的记忆，如果是之前我还不能完全想起来，但现在在这条通道之中走了好几遍，这一段久远而模糊的记忆似乎受到刺激而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

“不过只是一点苏醒的迹象，对我们目前的境并没什么帮助，我们失去了全部的武器和装备，绝对不可能是真相派和长寿村村民的对手。何况怎么出去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我苦笑着说。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能让秦峰主动进入先前的意识世界，或许会有办法。”

“和意识世界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解地问，先前我们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出来的办法，真要主动进去，那能否出来还说不准，老实说这样太冒险了，即便是我和秦峰这样血脉特殊的人，面对意识世界中的种种神秘，也显得十分无力。

“我曾在铁幕的资料库中研究过大量和金沙王朝有关的资料，这些资料尽管十分晦涩，不过铁幕的研究人员也曾根据这些资料提到过一个猜想。那就是丛帝墓中虽然公认藏着长生的最大秘密，但这个秘密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丛帝墓中的资料。”

“资料？”

“确切地说，就是关于空桑结界的资料，这些资料以巴蜀图语作为文字，被记录在三卷羊皮纸上……”

“巴蜀图语，羊皮纸，怎么这么耳……对了，在五神地宫的时候，我们曾从山寨的巴蛇神肚子里得到一个象牙盒子，里面就装着几张写满巴蜀图语的羊皮纸，叶教授称呼它为……金沙古卷！”我有些惊讶地说。

那些羊皮纸只是一些残页，很明显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并且更多的金沙古卷，其实早在金沙遗址出土的时候，就藏在一个坛子中被人带走，也因此金沙古卷又被称为“坛中书”。

“金沙古卷其实分为上中下三卷，传说上卷一直在丛帝墓中未曾问世，下卷一直下落不明，而传到金沙王朝中的是中卷，我们所得到的那几页羊皮纸，其实只是中卷的一小部分。如果旺达释比在这里，或许会对金沙古卷有另外一个说法。”敖雨泽说。

“旺达是释比，释比们的经典被分为上中下三种，也就是上坛经、中坛经和下坛经，和被称为坛中书的金沙古卷完全能够一一对应，也就是说，作为古蜀羌、氐两大开创民族之一的羌族经典中的三坛经，很可能和金沙古卷有某种联系！”我想起旺达释比的传承，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敖雨泽要说如果旺达在这里，会对金沙古卷有其他的说法。

“那空桑结界又是什么东西？不会真的存在如同奇幻中的结界之类的吧？”明智轩有些头疼地说。

“当然不可能。古蜀作为世界上最早人工养殖蚕的度，对于桑树有着其他度无法想象的崇敬，在古蜀时代的神话里，桑树是被当成神树来膜拜，最著名的三星堆青铜神树的原型，就是桑树。或者确切点说，是作为上古神话时期九个太阳歇息的扶桑神树的原型。而空桑结界，就是由扶桑神树的树叶演化而来的一个特殊空间，每一片扶桑神树的树叶，都蕴含着一个世界，就如同佛教里面说的一花一世界的小千世界，并非是如同奇幻中描述的那种防止人进出并具备防力的结界。”

“实际上这世上是不太可能存在什么小千世界的，所谓的空桑结界，不过是没有任何实体的意识空间，对吧？或者换一种说法，说它是某种‘鬼域’也说得过去！”我当即说道。

大多数的神话和传说，多半是因为古人对当前的某些奇特现象不了解而自行臆测定义的，比如在古蜀时期，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发现了“世界的错误”而造成的特殊空间，但对这个没有实体的空间又不是太了解，最后将之归结为一个立存在的小世界，又和古蜀的扶桑神树结合起来被称为空桑结界。

而实际上，所谓的空桑结界，不过是意识空间的另外一个说法，只是意识空间的形成似乎并非那么容易，首先必须是于这个世界放置自身错误的冗余位置，然后还需要有人的意识来支撑，最终才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意识世界。

实际上意识世界并非是古蜀时代被唯一发现的，现代社会中的盖亚假说，印度神话中的梵天一梦，还有佛教中关于阿赖耶识的描述，实际上都多多少少接触到了意识世界的边缘。

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宗教和学者，对意识世界的了解，有古蜀时期的人多，他们甚至已经利用世界的错误自行造就了某些特定的意识世界，被当时的古蜀人称为空桑结界，被认为是扶桑神树的一片叶子。

而按照敖雨泽的说法，利用甚至创造出一个意识世界的方法，就被记载在神秘至极的金沙古卷之上，而这还仅仅是金沙古卷中记载的其中一项资料。

长生、意识世界、五神……金沙古卷的存在，就如同是一个游戏中的外挂，似乎远远超越了当年古蜀的生产力和对世界的认识，就连现代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也未必能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如果说丛帝墓中藏着完整的金沙古卷上卷，那么作为三卷羊皮卷中最基础的部分，得到它对我们来说可以解开无数的秘密，想必秦振豪也是这样想的。

甚至，真相派的人不惜如此大动干戈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进来，所图谋的东西当然不会太小，很可能就是丛帝墓中的金沙古卷上卷，记载长生以及意识世界生成方法的资料。

“铁幕存在了这么长久的时间，对应这个世界的神秘事件的了解可以说超越任何一个组织，但铁幕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真正的鬼域存在的痕迹。所谓的鬼域，其实就是空桑结界，或者说意识世界的一个变种而已。对于陷入其中的人来说，其实一切都不过是意识的认知，不会真正影响到现实的物质世界。当然，如果陷入其中的人受到太多惊吓，心理影响生理，最终神失常甚至被吓死都有可能。但是正如现代社会中的心理医生治疗某些失忆症一样，可以通过催的办法唤醒病人潜藏的记忆。而再高明的心理医生或者催师，都无法和意识世界中的意识链接相比。”敖雨泽淡淡地说。

对于她而言，意识世界的存在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之前她虽然也陷入到类似的幻象之中，很可能也有摆脱的办法，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而已。而她提到的意识链接，似乎正是构成意识世界的两个基本条件之一，当我和秦峰正是短暂破坏了那数千具干尸之间的意识链接，才让我们得以顺利脱身。

现在，敖雨泽不仅要秦峰重新进入意识世界，更要他加入到那数千具干尸的意识链接中去，这个办法的危险之，几乎用膝盖想都知道大到不可议。

当我提出反对的时候，秦峰沉默了一阵，随后说道：“或许其他人真的非常危险，不过换成是我的话，或许真的有可能借助意识链接唤醒当年的部分记忆，找到出。我想我的叔叔绝对不会允许我就这样死在意识世界里，我的血脉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哪怕我和他是一家人，可他并没有觉醒类似的血脉。”

“你是想说，雷鸣谷中的意识世界，实际上已经于秦振豪的控制之中，就算你在里面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因此大脑受损？”我问道。

秦峰点点头说：“是的，虽然仅仅是推测，不过我愿意赌一把，毕竟先前我突然离开，也给你们带来了诸多困扰。可当时我二叔以我父母的下落作为饵，我不得不那么做。何况，关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那株槐树的消息，也是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这个线索甚至关系到另外对小康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

“谁？”我问道。

“叶凌菲，也就是你口中的小叶子。”

“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被你二叔给关押起来了么？”我莫名其妙地说。

“不，她的状十分古怪，不仅仅是被关押起来那么简单。”秦峰说道。

“怎么个古怪法……难道说，她的意识也是沉浸在某个意识世界里？”我心神大震，问道。

“不仅是如此，我的叔父似乎正在进行某个古怪的仪式，这个仪式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神降！而小叶子的意识被压制住，很可能是会被当成接引神降的容器，到那个时候，她的意识就会因为神降带来的巨大神力量而彻底崩溃，只剩下躯壳被降临的神使占据。”

“开……开什么玩笑，就算五神真的存在，也不过是非常强大和长寿的生物而已，或者说是在意识世界中孕育出来的超级生命，怎么可能有神降这回事……”我结结巴巴地说。

“正如你所说，如果五神并没有实体，而是存在于某个比雷鸣谷更大上无数倍的意识世界中，是具有超强神力的意识生命体，那么这样的生命体如果通过某种仪式脱离所在的意识世界，那么真的没有可能占据一具具有同等血脉的躯壳么？”秦峰反驳道。

“血脉，躯壳，神降……我明白了，所谓的血脉，除了享受血脉本身带来的力量外，实际上还有一个更大的作用，那就是作为神降的躯壳，因为普通人的躯体，根本无法容纳五神之中任何一个的意识降临。而不管是祭祀也好，还是膜拜五神的神像和神灵沟通也好，所沟通的，都很可能只是五神所在的意识空间中的这五个超级意识生命体而已！”

“不仅如此，组织一直进行的神创计划，其实最的目的并非是山寨五神的躯壳那么简单，他们真正想要做的，实际上是重新培育出更完美的神灵躯壳，从而迎接五神的降临而已。”敖雨泽在一旁补充。

我突然感觉荒谬无比，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的神，还有五个之多，人们甚至不知道它们到底是如何产生的。有可能是世界的错误自然造就的，也有可能是古蜀人在发现世界的错误后，对于神灵的膜拜集体在意识世界中自然而然地具现化出来的。

可不管是哪一种，五神之前应该是没有实体的，哪怕再强大，也仅仅是在意识世界中的强大，就如同我在意识世界中能够具现化出一台夸张的挖掘机，可在现实世界中靠意识的力量哪怕是挪动一张纸都绝对办不到。

或许古蜀金沙王朝时代曾致力于再造神的躯壳，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是这个过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终止了，后来秦灭蜀，这个天大的秘密更是完全被隐藏起来。

可这个神秘的组织，却比当年我的先祖杜宇还要积极地在试图重现神灵的躯壳，迎接五神的降临，甚至不惜让身负特殊血脉的人作为容纳神灵一缕意识降临的容器，成为神行走世间的神使。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叶凌菲，就连我、秦峰、敖雨泽和明智轩，也是组织的目标，毕竟我们五个人分别对应着五神遗留的血脉，是五神早在无数年前就为自己准备好的躯壳备用品。

那么秦振豪一直引导我们前进的做法似乎就说得过去了，培育完美的五神躯壳的计划很可能失败了，可他的野心之大甚至超乎我们的想象，他想要利用我们五个人，让五神的意识一同降临在我们这五具备用的躯壳。

不管他接引五神降临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可我们即便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得不按照他的剧本安排走，毕竟不管是我还是旺达释比，都无法放弃小叶子叶凌菲，而敖雨泽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因此秦振豪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完全是一个阳谋，根本不怕我们看破这一点，除非是能够尽快救出叶凌菲，否则我们此行只能空手而归，反而因此损失了不少人命，哪怕那些人本来就是不怕死的佣兵。

“可就算秦峰愿意冒险，要怎么进入那该死的意识空间才行？”明智轩大概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毕竟对于他这个没有进入过类似空间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太过不可议。而对组织和秦振豪目的的推测，更是惊人得连我们都不敢完全相信。

“进入意识空间或许其他人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我倒是有些心得。”敖雨泽在一旁说。

“怎么？”

“之前铁幕就注意到意识空间的存在，我也曾进入过某些需要被消除的意识空间，嗯，也就是某些带着负面能量的鬼域。在铁幕当中，有一种药剂恰好能让人直接进入最近的一个意识空间。”敖雨泽一边说一边取下左边的耳环，这是一个有着巨大蓝宝石吊坠的耳环，当敖雨泽说宝石是人造的，我也就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枚人造宝石似乎不那么简单。

果然，敖雨泽触碰到耳环上某个微小的机关，然后拧开镶嵌蓝宝石的金属，借着火光我才发现这枚蓝宝石竟然是中空的，里面装着一滴散发着人光泽的蓝黏稠液体。

敖雨泽将装着蓝液体的人造宝石递给秦峰，轻声说道：“这种药剂制备起来非常不容易，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人陷入最深度的睡，表意识会彻底隐藏起来，潜意识会在药物的力量下主导身体并自动进入附近的意识空间。由于失去表意识的主观判断，你的潜意识在意识空间里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不过好是潜意识会表现出绝对的冷静，不会受到自身经历的干扰。”

秦峰接过人造宝石，对我们点点头，二话不说，一仰头将人造宝石里面的蓝液体滴入嘴里。

仅仅是过了十几秒钟，秦峰就沉沉睡了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幸好我和明智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躺好。

“不会有事吧？”我抬起头问敖雨泽。

“应该不会，诚然如他所说，如果秦振豪真的将我们几个当成五神降临的备用躯壳，那么是绝对不会容许这个时候秦峰受到伤害的。更不要说秦峰从小就被他带在身边，不管秦振豪表现出多么冷血，也不会容许自己从小收养的侄儿这么轻易死掉。”敖雨泽冷静地分析。

“我就怕连秦振豪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雷鸣谷存在的意识空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长寿村的老族长的面孔，总觉得这意识空间的存在，不那么简单，而且很可能并非是完全受组织控制的。

长寿村这个看似只是组织附庸的小村子，很可能还藏着更深的隐秘，要不然秦振豪不会花费如此大的力，利用某种方法将自身和秦峰的意识投射到1935年的时候，改变当时活着的长寿村民关于他的记忆，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布局当前时间段的事了。

正如完全物质化的小世界不太可能存在，即便存在也不一定在地球上一样，要进出一个物质化的空间困难到需要消耗一个星球几十年的能源，而能够让身体穿越几十年的时间，估计需要消耗掉几百年的能源才够吧？只有完全没有实体的意识投射，才有可能办到这一点。

秦振豪在多年前就做到这一切，由此也可以想见他对人意识的理解以及控制，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只是秦振豪这种对意识的掌控再怎么高明，也不太可能完全掌控雷鸣谷的意识空间。

作为丛帝墓几千年守护者后裔的长寿村村民，似乎也不应该表现出他们所描述的那样孱弱才对。如果说当年的丛帝没有为自己的守护者留下一些后门或者说守护的手段，那所谓的守护，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秦峰本来平静的脸，开始发生变化，时而显得痛苦，时而惊恐，有时候甚至狰狞无比。

很明显，他在意识空间中经历的一切，正影响到他的身体，只是不知道他到底遭到了什么。

又过了两分钟，秦峰额头的青筋开始绽起，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担忧地看着他变幻的脸，对敖雨泽说道：“有办法唤醒他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敖雨泽摇摇头说：“这种药水只能将人的潜意识送入附近的意识空间，但是退出的话，只能自己在里面寻找退，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忙。”

正当我有些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们顿时警惕起来，连忙吹灭了火把。

不过还好，听脚步声似乎对方只有一个人，黑暗之下，就算对方手持武器，也应该不是敖雨泽的对手。

身旁一阵微风拂过，是敖雨泽如同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前潜行，只是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丝丝风。

很快，前方出现一声轻微的闷哼，听声音有些苍老，也依稀有几分悉。

我的声音记忆很强，很快就分辨出来，发出闷哼的人是自己人，连忙朝前喊道：“别动手，是旺达释比！”

打斗中的两人分开，火光亮起，旺达释比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苦笑着说：“敖丫头，你差点拆掉我这把老骨头。”

敖雨泽有些歉意地一笑，问：“你老人家怎么也进来了？”

旺达释比走了过来，看着昏不醒完全陷入沉睡的秦峰，感慨地说：“你们还真是乱来，铁幕的那种药剂虽然能让人在梦中进入意识世界，可是副作用也不小，真的只是找的话，完全用不上这个方法。”

“你再早十分钟出现，就不会这样做了。”明智轩有些可惜地说。

我心中一动，旺达释比出现的时机，似乎太巧合了一点。

就像是他一直躲在暗中在观察和保护我们，直到秦峰真的有可能出现某种危险的时候，才现身出来。更主要的是，我们对于他的出现十分意外，但他脸上反而没有任何意外的神，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在这里。

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在我们这个小队伍之中，除了敖雨泽之外，旺达释比几乎是我最信任的人，毕竟他曾两次救过我的命，又是小叶子的外公，我怀疑谁，似乎都不应该怀疑他才对。

在旺达释比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真实目的，还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第43章 人蛹

不等我继续胡乱想下去旺达释比已经走到秦峰跟前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摸出身上最后一枚符石放在了秦峰的额头上。

很快秦峰狰狞的面孔的开始渐渐变得平静下去。接着旺达释比用一只羊毛笔沾染着红褐的颜料在秦峰的额头四周画了几个符文，随着口中念念有词地诵咒文，这些符文开始绕着额头中间的符石转，最后都被符石所吸收，符石也因此泛起一层红的光亮来。

秦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人也僵硬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秦峰的双目当中完全没有焦距，似乎依然于昏不醒的状，只是旺达释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诡异的是，放在秦峰额头的那枚符石，竟然完全没有掉落的迹象，就像一开始就生长在秦峰的额头之上一样。

随着符石上的微弱红光开始闪烁，秦峰像是受到某种程序控制的机器人一样，手脚僵硬地动着，然后朝前方走去。

旺达释比对我们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跟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多少能够猜到应该是他引动了秦峰潜意识中藏着的记忆，让秦峰在没有显意识控制下，能够带着我们走出这个宫。

果然，虽然前方看似只是一条直，可秦峰却在一山壁的位置停下了，随后保持着四肢僵硬的姿四下摸索了一阵，也不知道发动了什么机关，那山壁在一阵“咔嚓咔嚓”的轰鸣当中，朝旁边移动了一大截，露出可容人并排通行的一个大洞。

等我们几人陆续通行之后，这山壁又很快恢复了原状，接下来我们又一连经历了五六道类似的隐秘门户，终于走出了这个宫般的所在，来到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

在岸边有一只竹筏，看样子有些竹节还没有完全褪去青，肯定不是古物，而是不久前有人制造出来的。

看着这条暗河，我不住嘀咕，暗河不会就是通向先前的地下瀑布和水潭的吧？不过想想还真有可能，当时我们是从瀑布下方的洞穴中传过来的，如果想要溯而上的话，在当时根本就没有条件。

可如果是通过那条通道中存在的宫之后，还真有可能跳过当的瀑布，到达瀑布的上游。看样子，只要沿着这条地下暗河逆而上，很有可能到达真正的能带来长生的“圣泉”。

正这样想着，秦峰突然一翻白眼，身子一下瘫软，差点就跌倒在地，额头上的符石也掉落了。还好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旺达释比眼疾手快接住符石，我也马上反应过来扶住了秦峰。

过了好一阵，秦峰再度睁开眼睛，不过这次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些灵动，不再像先前那样完全没有焦距，看得出来是真正地清醒过来了。

不过他的脸依然苍白无比，应该是先前再度进入意识空间中遭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并且先前旺达释比的做法虽然让他在潜意识带领下让我们脱离宫，却也可能因此神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

还好秦峰和我一样，似乎都身负特殊的血脉，而且神力量应该比我还要强大，只是没有我的血脉那样特殊的质而已，因此仅仅是几分钟之后，他就能够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并且能开口说话了。

“貌似我……成功了？不过我似乎冥冥之中听到一个声音在引导我，否则我很可能会永远失在那个意识世界当中……”秦峰有气无力地说。

“是旺达释比，要不是他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我回答道，尽管我心底觉得旺达释比的出现太过巧合，不过没有证据，也不敢乱说什么。

秦峰感激地看了旺达释比一眼，有些吃力地说：“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在一个全新的意识空间里，我根本就无法主导自己的潜意识，如果不是你老人家出手的话，我怕是出不来了……”

“下次记得不要乱来就行了。走吧，我也很想去会会他。”旺达释比淡淡地说。

我知道旺达释比口中的“他”，一定是指秦峰的叔叔秦振豪。这个神秘的中年人具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这力量不是说力气有多大，能直接造成多强的破坏力，而是指这个人在某些领域所具有的非人能力。

最基本的两点，秦振豪很可能具有和尸鬼婆婆差不多的看透命运线的能力，并且还能将自己以及他人的特定意识，投射到过去几十年当中去，从而在某种程度上说改变历史。

尽管我们深信这种投射肯定条件极为苛刻，如果不是利用雷鸣谷这个容纳世界错误的特殊地方，估计根本不可能完成，但这也可以证明秦振豪这个人对于意识、时间以及世界错误本质的研究，早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

这样的人如果作为敌人，无疑是十分可怕的，好在从一开始，他或许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利用我们几个，却似乎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要不然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估计就算是敖雨泽，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秦峰大概也听懂了旺达释比的话，微微点头说：“他一直在等我们，甚至很可能从一开始，他就盼望着我们的到来。”

“我知道，毕竟少了你们几个的参与，神创计划根本就是个笑话。”旺达释比饶有深意地说。

“旺达，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等大家都上了竹筏，朝着黑暗中未知的水道前行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挡住那些人面巨蛾后，跟着你们留下的痕迹到了先前的宫，并且在宫中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谁？”我有些惊讶，本来我以为旺达释比会将这件事含糊过去。

“尸鬼婆婆。确切地说，不是我无意间到她的，而是她根据噬魂灯的气息找上了我，毕竟噬魂灯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如果说她完全没有做任何手脚，我反倒是会怀疑了。”

“竟然是她？我们不是已经和她达成了协议了么？为什么她还会亲自出现？”秦峰脸有些阴沉地问，尸鬼婆婆对他的震慑最大，毕竟他少年时代就曾遭过尸鬼婆婆的威胁。

“真要说起来，还是因为噬魂灯这件宝物的缘故。”旺达释比说道。

“什么意？这件宝物难道不仅仅是用来救人或者害人的，还有其他的作用？”敖雨泽也问道。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旺达释比苦笑道：“想必你们也发现了，雷鸣谷的存在，隔绝一切电子设备的强大磁场，只是最基本的神秘之，它真正的奥秘在于是容纳世界可能发生的错误，同时能够利用这个错误，在众多意识体干预下生成一个立于物质世界的意识空间。而这个世界在开始生成的时候，你们觉得第一个意识是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

“是通过噬魂灯？”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的，传说当中噬魂灯能够吞吃人的魂魄，其实人到底有没有魂魄谁能说得清楚，但人肯定是有意识的，否则何以称为人？噬魂灯真正吞噬的，是人的意识，被噬魂灯吞噬意识后的人，就只剩下一具躯壳，如同脑　但依然有呼吸心跳的植物人一样。实际上噬魂灯对人的意识也不是吞噬，准确地说是‘转移’，它只是起到一把钥匙的作用，打开位于雷鸣谷中的意识世界，将人的意识转移进去。”旺达释比缓缓说道。

“这就是先前在营地中的时候，秦峰说的你发现了噬魂灯的真正作用？”我问道。

“当然，那个时候我已经大致猜到噬魂灯的真正作用，不过不能完全确定。你们知道在释比传承的上中下三坛经中，下坛经是专门用来驱鬼除邪的，实际上也就是和人的意识打交道的经文，我也是利用下坛经中的一些隐秘的记载，才找到祭炼噬魂灯的方法，却没有想到在祭炼的时候，无意中碰触到尸鬼婆婆留下的制，惊动了她，然后她放出了雷蝎。”

“雷蝎是尸鬼婆婆放出的？”我不由得惊呼道。对这种诡异的蝎子，我记忆犹新，毕竟我也被蛰过一次。而且当时旺达释比被蛰后，失去了一小段记忆，如此恐怖的蝎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比什么毒素都要恐怖。

不过如果说这种蝎子是尸鬼婆婆放出的，那么我对此突然不感觉意外了，像尸鬼婆婆这样能看透命运线的人，没有一点让人惊叹的手段，反而感觉不正常了。

只是，她为何要控制雷蝎袭击我们，最开始袭击铜墙的雷蝎，也是她派出的么？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估计只有等下次见到尸鬼婆婆的时候，才能从她口中了解到了。我有一种预感，尸鬼婆婆的目的，似乎远远不止是想要通过我得到神血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深层的含义。

而且她和秦振豪的关系，也似乎保持着某种程度的默契，她在做的事似乎和秦振豪真正的目的有关，并且两者都在暗中试图让我们这一行人按照他们的节奏进入雷鸣谷，如果中途有什么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况发生，那么马上会通过某些手段“纠正”这些意外导致的错误。

“确切地说，是尸鬼婆婆能够影响到雷蝎的攻击对象，毕竟雷蝎作为雷鸣谷中的一种神虫化身，实际上并非是靠毒液影响人的记忆，而是从根本上改变人对于某些事物的记忆。”旺达释比回答道。

“这不是和意识投射有些像么？”明智轩突然嘴说。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秦振豪使用意识投射的时候，恐怕一定程度上借鉴了雷蝎的能力。先不谈这些，在我到尸鬼婆婆之后，她曾告知我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关于真相派的目的。”

“那些几乎没有底限的佣兵，真相派的人难道说不是为了长生的方法？”明智轩瘪瘪嘴说。

“区区一个长生方法怎么能够满足真相派的胃口？这些人最想做的，恐怕就是夺取组织以及秦振豪所掌握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我只知道这个秘密曾被记载在金沙古卷上，很可能就是藏在丛帝墓一直没有问世的上卷。不过可惜，丛帝墓不是那么好打开的，要想得到金沙古卷的上卷，就连秦振豪为此努力了几十年，很可能也没有真正达到目的，只是凭借看透命运线的力量，知道了一鳞半爪。”敖雨泽在一旁冷笑道。

她作为铁幕组织中最优秀的特工人员，对于组织这个老对手自然了解得比我们多得多。即便很多时候对秦振豪的了解也只是局限于推测，可这种推测也是建立在铁幕那堪称恐怖的报收集能力的基础上的。

“你们说秦振豪的目的，是不是需要我们帮他打开丛帝墓，然后让他得到金沙古卷的上卷？”明智轩突发奇想地说。

“很可能这是他的目的之一，不过我估计没有这么简单。旺达释比你还是继续说说，尸鬼婆婆对真相派的目的，到底是怎么描述的。”我说道。

“这件事真要说起来，恐怕不得不提到三十年前的‘回归者’组织。回归者组织到底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已经无法考证，不过最靠谱的说法，是1929年三星堆关于古蜀时期的文物第一次问世后不久。这个组织的人自诩为古蜀王朝的后裔，并且声称能够让世界纠正自己的‘错误’，回到正确的历史迹中去。不过在1986年的时候，三星堆遗址再度出土大量文物后，回归者组织突然发生分裂，从而形成了今天的、铁幕和真相派三大组织，而尸鬼婆婆正是当年回归者组织的重要人物，在回归者分裂的时候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组织，而是自在长寿村中隐居。”旺达释比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

虽然旺达释比不过是说了短短的一两分钟，但其中b含的信息量却让我们大为震惊，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尔虞我诈斗来斗去的三个组织，在1986年之前居然是由同一个回归者组织分裂而来。

敖雨泽在一旁点头附和说：“的确，我也看过铁幕的部资料，铁幕正式成立的时间，是从1986年开始算起的。并且按照铁幕部资料的说法，回归者的分裂，其实主要是当年回归者的几个领者相互之间的理念不同，就像是武侠《笑傲江湖》中华山派的剑宗和气宗，世界观都不一样，当然只有分道扬镳的份儿。当时这三个组织都分别得到了1986年从三星堆遗址中出土的部分羊皮残卷——现在我们当然知道这些羊皮残卷很可能是金沙古卷的一部分。只是当年还没有对此命名，毕竟金沙遗址是直到2001年才真正问世的。”

“组织的领者想要继承回归者的遗志，回归到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世界中去，为此不惜用长生为饵拉拢不少权贵富豪下水；而铁幕似乎发现了一个和金沙文明相关的惊天大秘密，这个大秘密如果曝光，很可能会毁灭世界，因此一直致力于保持对金沙相关的神秘事件的监控和消除，最终渐渐和各政府合作，算是被各政府暗中承认的神秘势力。

至于真相派，他们对铁幕发现的这个大秘密向来十分感兴趣，但无奈实力比不上和各政府合作的铁幕，也比不上继承回归者大部分遗产的，最后不惜以曝光金沙相关的神秘事件为借口进行威胁，换来了生存的土壤，从本质上说，真相派的人就是一群小人。而尸鬼婆婆带来关于真相派的消息就是，他们很可能也掌握了进入意识世界的能力，只不过掌握这个能力的只有两个人，那就是真相派五十四张扑克牌中的小王和红桃皇后。”旺达释比带着一丝慎重说道。

“小王我们已经见过了，红桃皇后又是谁？”我皱眉问道。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和敖雨泽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我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之前我们曾得到消息，小叶子为了打探她失踪多年的父亲的消息，曾经加入过真相派的外围组织，红桃皇后，不会就是小叶子吧？”

旺达释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微微点头说道：“是的，凌菲就是红桃皇后，她早已经是真相派的核心成员，根本就不是外围成员那么简单。”

我的心一沉，真相派的人做事不择手段，我已经完全领教过了，无论是在我身上装追踪器，还是用我来威胁我，他们做的事比起组织来都远远不如。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叶子这个童年时期的玩伴，旺达释比的亲外孙女，竟然是真相派的核心成员，难道时间真的能把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也转变成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毒女人么？

不，应该不会这样的，我相信以小叶子的为人，就算是为了寻找她失踪的父亲，也不会像小王他们这样不择手段，或许仅仅是因为她的特殊能力，才被真相派看重从而吸收进核心成员序列，成为那什么见鬼的红桃皇后。

就在我胡乱想的时候，明智轩突然举着火把，惊呼一声：“快看，水里好像有人！”

所有人都被明智轩的惊呼吸引住了，又是两个火把被点燃，都照向了水面，果然，在不远，一个人形的东西就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而是一具尸体。

强忍着恶心，我们撑着竹筏朝那具尸体靠近，然后用竹筏上的竹篙，将尸体微微挑了起来。

借着三个火把的光芒，我发现这具尸体浑身上下已经长满了白毛，不少部位都腐烂了，不知道在水中浸泡了多少天，看上去十分肿胀，已经分辨不清面目，只依稀看出应该是一具男尸体，而且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估计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

这就排除了是长寿村中进入雷鸣谷的百岁老人尸体的可能，按照尸体腐烂的程度看，对方死去应该不超过一周。

古怪的是，按理说　好几天又泡在水中的尸体应该充满了腐臭的味道，可这具尸体中除了因长期泡在水中的气外，竟然没有多少臭味。

这就有些不可议了，按理说尸体都长毛了，怎么会没有臭味？等等，尸体长毛……不会是传说中的“粽子”吧？我吓得手一抖，尸体重新掉回水中，发出扑通的声响。

似乎这声响惊动了什么，很快，水下发出无数生物游动的轻微声音，接着无数眼球状的生物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上，然后朝尸体围拢过来。

看着这些眼球状的生物，我们顿时想起了当时在五神地宫的时候，曾一起遭到的无数被余叔培育出来的山寨纵目神。只是和五神地宫的山寨纵目神相比，这里的眼球状生物还要大上一些，差不多有橘子大小，并且如同神经线一样的触须也要粗壮不少。

这些古怪的眼球状生物似乎完全不害怕生人，就算我们用竹篙拍打水面，也不过是依依不舍地暂时散开，可随即见没有实质的危险，又马上重新围了过来。

我朝秦峰望过去，之前在五神地宫的时候，秦峰可是被无数的纵目神所b裹，想必那副画面他不会这么简单地忘记吧？

“如果说我叔叔秦振豪之前和我的交没有撒谎的话，我们秦家身上背负的是玄鸟神的血脉，你不觉得当的余叔却让无数山寨的纵目神来试图控制我，有些奇怪么？”秦峰看出了我想问什么，当即苦笑着说道。

“的确有些奇怪，难道说这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缘故么？”

“其实五神之间，并非是铁板一块，相互之间也是有不少的竞争甚至龌龊，毕竟古蜀时代的几个王朝，相互敬仰祭祀的主神灵也各不一样。而对神灵来说，获得祭祀是力量增长的决定因素，对信仰的争夺，也决定了他们彼此之间对立的关系。玄鸟神和纵目神的对立在其中表现得尤为严重，所以我的身上的玄鸟血脉，一定程度上可以培育这血脉的天敌，也就是纵目神的后裔。”秦峰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寒z，想来那几个小时被无数眼球大小的山寨纵目神b裹的滋味，也绝不好受。

明白了五大古蜀神灵之间的对立，我顿时对秦峰控制这些恶心的眼球状生物不再抱太大希望，不过秦峰最终还是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几滴鲜血滴在暗河当中。

果然，这些山寨的纵目神疯了一样开始争抢那几滴鲜血，就像十几年前争抢我的血的虫子们一样。我心中一动，或许我们的不同血脉吸引的不是对应属的生物，而是这种属的神灵的天敌。

按照之前我和秦峰的推测，我的血脉对应的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青铜神树，那么我能吸引无数虫子的注意，是否是因为对树来说，虫子本身就是天敌呢？而古蜀五神之中，唯一算是虫类的神灵是蚕女神，这么说来敖雨泽这是天生和我相克了？

我将这个可笑的念头挤出脑子，却看见水中不停争抢鲜血的山寨纵目神，已经有不少因为争抢而　，更多的是身上的神经线一样的尾巴被扯断，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之前我们就注意到这种诡异的生物虽然数量众多，但十分脆弱，估计和普通的小鱼小虾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它们虽然看着样子有些恶心，但我们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渐渐地，我们发现事有些不对。随着这些眼球状的生物开始　，也有几只吸收了秦峰的鲜血后，不知道是否还吞吃了不少同类，它们的体型已经涨大了好几圈，看上去差不多有拳头大小。

接着这几只拳头大小的古怪生物彼此之前也开始了厮杀，就像养蛊一样，胜利的一方吞吃掉失败方的尸体，然后自身变得更加强大。而它们进食的过程，也让我们看到原来这些古怪生物的口器在最下方的中心位置，口器外就是一圈如同神经线一样的触手，如果不是整个身体看上去都和眼球无异，这样的构造实际上更像是海洋中的小型水母。

到最后，只剩下一只有碗口大的眼球状生物，至于其他争夺失败但没有　的同类，这个时候面对已经超越自身好几个量级的大个子，反而没有任何一个敢轻易动弹了，犹豫了一阵，丢下这个鹤立鸡群的异类再度开始朝那具半腐烂的尸体围过去。

我们用竹篙定住竹筏不让它顺着暗河的方向飘走，这只眼球状的古怪生物就漂浮在水面上，如同瞳孔一样的脑袋紧紧地盯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巨大的眼球，我有些心理发毛，干笑着对秦峰说：“看来我们的血还是不能乱喂这些古怪的东西，说不定就因此诞生出接近神灵的怪物来……”

秦峰看着这颗巨大的眼球，眼睛一眨也不眨，最后轻叹一口气说：“我能说这玩意儿我曾在梦里……不，在意识空间里也见过么？”

“就是让你差点出不来的东西？”我问道。

“是的，不过那里面的眼球状生物比它的个头还要大上几倍，差不多有足球大小，我估计它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纵目神，可对神或者说灵魂力量的操控，怕是已经在我之上了，要不然我当时也不会这么惨，需要旺达释比的帮助才能走出来。”

正当我们感觉这巨大的眼球状的生物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明智轩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明智轩的双目一片茫然，嘴里轻声地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呢喃些什么。可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要跳入水中，朝那巨大的眼球游过去。

我连忙拉住他，但明智轩的决心和力气都非常大，我差点就被他带得一起掉下竹筏。旺达释比长叹一声，用手砍在明智轩的脖子上，明智轩顿时晕了过去。我满头大汗地朝那巨大的眼球瞪去，却不料瞪过去的目光一下移不了，似乎那巨大的眼球当中藏着无尽的深邃和奥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

突然耳边响起闷雷似的声音，我一下惊醒过来，这才发现旺达释比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我身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在五神地宫的时候，对着纵目神的画像我或许还有一点免疫力，可现在面对一个吸食了几滴秦峰鲜血的纵目神后裔，居然差点就像明智轩一样中招了。如果不是旺达释比用了诸如佛家的当头棒喝之类的手段，只怕我的下场和明智轩也差不多。

尽管完全清醒过来，我再也不敢小看水中漂浮的巨大眼球，狠狠地将手中的竹篙朝它所在的位置抽打过去，却被它灵巧地b开了。不过一道燃烧着的符纸，却正好在它b开的线出现，符纸上的火焰居然水不熄，将整个眼球状的生物在瞬间点燃，发出足以穿透灵魂的吱吱尖叫声，让我们所有人的心神都有些震。

过了好一阵，那股刺耳的尖叫才停止了，我这才发现那碗口大的眼球状生物，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焦黑，沉下水中没有任何声息。而它无数更加弱小的同类，似乎也被吓住了，抛开正在进食的尸体一哄而散，很快就没了踪迹。

我们不再管那具已经破损不堪的尸体，估计就算打捞到竹筏上也看不出什么，而是心有余悸地继续朝暗河的上游逆而去。

明智轩也在那巨大的眼球被旺达释比用符咒烧死后被唤醒，不过他的症状比我稍微严重，过了十几分钟才算是勉强恢复过来。

随着我们的前行，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偶尔会再度出现，有男也有女，但共同点是身上都似乎长出了长长的白毛。

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那很可能不是尸体上长出了白毛，而是类似于蚕女吐出的丝线一样的东西。只是这些丝线不知为何似乎从这些尸体的部生长出来，才在之前给我们造成了错觉。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的河面渐渐变得狭窄起来，而且暗河下还出现了不少礁石，竹筏要继续前行已经十分困难，我们不得不放弃竹筏，开始在暗河的岸边艰难前行，偶尔还必须涉水才能通过，前进的速度顿时大大变慢。

就这样走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前面一些出现了带着淡绿的亮光，正当我们以为快要找到出口的时候，这才发现不过是又进入一个巨大的山腹的洞穴，只是这洞穴的上方，似乎有不少绿的晶体镶嵌在上面，发出柔和的绿光。

“这些是什么宝物？”看着镶嵌在洞穴上方和洞壁的绿晶体，我有些口水，毕竟是穷惯了的人，看着这么多如同明珠一样的矿石，说不动心那太虚伪了。

“有胆子你就去挖几块带回去，只要不怕死，估计还是能卖个几千块的。”敖雨泽抬头看了一眼，冷冷地说。

“这个，有什么讲究么？”我赔笑道。

“笨蛋，这些不过是荧光石，而且还是自带辐射的那种，常年带的话对身体有害。”敖雨泽没好气地说。

我相信敖雨泽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骗我，只有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这些绿的荧光石上挪开。真是可惜了。

不过很快，我们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完全忘记了洞穴上方的荧光石这回事，因为在我们面前，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数以千计的高至少一米五直径近一米的茧一样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这些茧的上方，都还有一个长满了丝线的人类脑袋，他们从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都被巨大的蚕茧牢牢地b裹着。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又回到了美女蜘蛛的仓库了么？”我想起先前佣兵队长乌蒙对美女蜘蛛的食物仓库的描述，顿时觉得这些巨茧似乎和他说的有些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巨茧是横七竖八地放在暗河两边浅滩的石头上，有近三分之一是浸泡在河水中，而不是如他所说是倒吊着的。

“老天，这是什么东西？”明智轩当即惊呼道。

我和秦峰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面对这数千个巨大茧子的景象，脑子中挥之不去的，是不久前在意识空间的时候，我们所见到的那数千具尸体的景。

敖雨泽凑近了其中一个巨大的茧子，举着火把靠近巨茧，但是b裹人体形成巨茧的丝线十分坚韧和湿，火把根本点不着。

不过不知是否是火把的温度惊动了巨茧，这巨大的蚕茧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蠕动了一下。

我们差点被吓一跳，在我们想象中，这些巨茧里应该是早已经死去的人，可现在巨茧居然还会蠕动，那是不是意味着里面的人还活着？这些巨茧，根本就是一个个的人蛹？

我仔细地观察那种模糊而年轻的脸，随即注意到长满了丝线的脸上，那一头堪称怪异的五颜六的头发。

用最形象的话说，这是前几年在城乡结合部最行的杀马特发型，甚至在这个人蛹的耳朵上，我发现了一枚明显是现代工艺的耳钉的存在。

古蜀时代的古人当然不会新到这个程度，就算是长寿村的人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总的说来在民风上也是趋向保守，不可能是村民，那么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是这个倒霉的杀马特，是被的人绑架来此制成人蛹的，而不是从丛帝时代就存在的。

究竟是他对组织造成过什么损失才如此倒霉，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随后我们又检查了十几个人蛹，发现这些人蛹的面目大致可以分成两批，一批明显是古人，皮肤已经干枯到极点，就连人蛹的茧状外壳也开始发黄，似乎失去了活力。

而另一种应该是近现代的，数量较少，不过以年轻男居多，而且看上去似乎都不像什么正经人。

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曾看到过的一条关于瘾君子失踪的新闻，当时我刚和敖雨泽认识，还一起去某个瘾君子家调查，更是在此人家发现了疑似戈基人的痕迹。后来我们忙其他的事，这件事随着鬼影事件的解决而不了了之，失踪的人也就没有太过在意，现在看来，似乎这个疑问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解答。

这部分近现代的人，尤其是最边缘这二十多个一看就是现代人装扮的人蛹，很可能成为人蛹的时间也就短短的几个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能这么做？就算这些人都不是好人，是社会渣滓，可也不应该被如此残忍地对待，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痛苦！”秦峰绪有些低落，不住咆哮着说。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毕竟发布这个命令的，很可能是他的亲叔叔秦振豪，即便秦振豪不会亲自动手，但也一定是他默许了的。

敖雨泽抽出身上唯一还剩下的匕首，朝其中一个人蛹划去。这把匕首大概是特殊打造的，十分锋利，坚韧的丝茧被一点点划开，黄绿的恶心黏液淌出来，最后滚出一个身体极为健壮的人形生物来。

看着这个人形生物，我估计对方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全身长满黄褐毛发，而且身后还有一条一尺多长的短尾巴。

这个人形生物从巨茧中滚出来后，脸上的白丝线开始朝收缩，接着颌骨和犬齿开始朝外生长鼓出，脸上的丝线全部收缩进皮肤后，又长出和身上毛发颜接近的短毛来，整个脸部看上去就像是面相狰狞的猿人。

“返祖现象？”明智轩大有兴趣地问。

“不，远比返祖恐怖，这是……戈基人！组织的人，在批量制造戈基人！”

第44章 圣棺

随着敖雨泽的话音刚落，似乎打开了某个诅咒，靠近外面的一圈人蛹，大概有七八十个都开始不停蠕动，看着蠕动的频率，只怕过不了多久，里面的戈基人就有可能破开巨茧的束缚，从里面钻出来。

我眼看着身边的一具人蛹突然冒出一只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来，接着以手的破口为中心拼命撕扯整个巨茧，似乎想要马上从里面钻出来。

我们都感觉背心有些发凉，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让我们沿着来的后退，又十分不甘心，何况后面很可能还有真相派的人到来，就算后退也不过是做对方的俘虏。

几乎是在瞬间，我们下定了决心，开始不顾一切地朝人蛹所在的深跑去，只要跑过这片人蛹所在的区域，很可能就会到达秦振豪以及组织在丛帝墓外围建立的基地。

不停有戈基人从巨茧里面出来，我们需要一边b开撞上已经被惊醒的人蛹，一边小心后面戈基人的追杀。幸好这些戈基人刚从人蛹中破茧而出，力量似乎还没有恢复到巅峰，和之前我和敖雨泽遭的戈基人还是有不小的区别，这才让我们好几次都险险地b开追杀。

而且敖雨泽这个暴力女更是利用自己强大的实力转身击杀了好几只戈基人，让围拢过来的戈基人不停地呼啸，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些戈基人原本笨拙的动作渐渐变得灵活起来很明显它们已经开始适应了自己在人蛹中变异的新躯体开始完全掌握这具身体协调和力量都大幅提升我们几人的逃亡也因此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说这样的况持续下去，那么等待我们的唯一结局，就是被无数苏醒过来的戈基人撕成碎片，可就在我们靠近这片密布人蛹的区域最中心的位置时，意外却发生了。

在我们来的上，出现了火光，还有喧嚣的人声，大概这些人是第一次遭戈基人这样的非人生物，随即在惊呼声中，枪声开始响起。

诚然这些戈基人在适应了躯体以后，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都比普通人要大上许多，基本上体质是正常人的两倍左右，堪比身手不凡的特种部队z士。可是他们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在面对现代武器的扫射时，很快就有十几个戈基人躺在地上。

奇怪的是，从它们的伤口只出很少一点血液，接着从伤口的位置长出来无数的丝线，开始将它们一层层b裹，最后形成一个比其他人蛹要小一号的茧，表面的茧壳明显要单薄许多。

“是真相派和长寿村的人，他们追上来了！”几乎不用细想，我脱口而出，其他几个人见真相派的人追上来分去了大量的戈基人追兵，也顿时使出全身力气加快了脚步，超前方狂奔而去。

就在我们以为快要甩开追兵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明智轩突然“哎哟”叫了一声，然后跌倒在地，火把也掉在地上差点熄灭。

我捡起火把，这才看清在我们面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茧状物体，起码有两三米高，将我们的去堵得严严实实。

我们竟然已经跑过了整个空旷的大厅，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山壁，山壁下方明显是一个入口的样子，只可惜这入口却被眼前巨大的茧状物给挡住了，最多能容一直小猫大小的动物爬过去，人是绝对挤不过去了。

“不会吧，这么大的人蛹，里面的怪物该多么恐怖？”明智轩着从地上爬起来，看清了眼前堵的东西，不由得夸张地惊呼。

“这里面不会也有戈基人吧？按照这体型，出来的戈基人怕是和电影中的金刚都只小上一圈了……”我也有些郁闷的说。

似乎越是害怕什么，害怕的东西就来得越快，眼前的巨大人蛹开始微微颤动，接着颤动的频率明显是加快了，不少地方都出现了裂痕，黄绿的黏液物质开始朝外渗透出来，发出一股臭的味道。

我们脸大变，开始后退，可只不过退了六七步的时间，这巨大的茧却被部的力量给完全撕开了，接着一个站起来有三米多高，身材壮硕得如同充满b　z肌肉的大猩猩一样的生物，极具压迫感地将一双通红且向外鼓出的眼睛超我们瞪了过来。

看着这双鼓出的眼睛，还有它身上如同岩石一样坚硬的肌肉，我估计就算是普通的步枪子弹，都无法穿透它的肌肉，伤到这个巨大的猿人般的怪物。它的样子，依稀和戈基人有几分相似，不过显得更加狰狞和强壮，似乎完全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这是戈基人王，它刚出来的时候和普通戈基人一样，有一段虚弱期，我们快跑！”敖雨泽大声喊着，我们连忙掉头朝来的跑去，尽管有可能会上其他戈基人，可毕竟都是些可以z胜的普通戈基人，和眼前这三米多高的巨大怪物相比就完全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把它朝真相派的位置引过去。”敖雨泽在我身边小声说。

我回头望了望已经渐渐缓过神来的戈基人王，估摸着就算我们手里有武器怕也不是它的对手，除非是火箭筒或者反器材狙击枪这样的重型武器还差不多。“分头走，然后绕开它，被追的人将它引到真相派的人中去，其他人赶紧进入前面的通道。”敖雨泽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这戈基人王已经开始起步朝我们追了过来。

要命的是，不知道是否因为它刚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它看了一阵，这个大家伙竟然放弃了其他人，反而朝着我追了过来。

我郁闷地加快了速度，后面的戈基人王不停发出怒吼，不少挡的人蛹，都被它撞得四分五裂，似乎完全不顾忌里面待着的是它的同类。

不过我偶然扭过头去看被戈基人王撞开的人蛹，发现有部分人蛹里面的戈基人，已经瘦弱得如同皮b骨头，而且看上去也十分苍老。不知道这是因为人蛹的前身是些百岁老人还是其他的缘故造成的。

不过从这些人蛹破破烂烂的衣衫上看，这些衣衫的质地，似乎是许久以前的，和现代的布匹有不小的区别，而且这些干枯的人蛹中的男头发也极长，我估计很可能是古蜀时期的。

不过我已经没有闲暇去仔细观察，只不过是稍稍分神，后面的戈基人王已经离我又近了几米，眼看着就要追上来，我甚至已经能听到戈基人王粗重的喘息以及感受到因为快速狂奔带起的风声。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我在心底暗暗叫苦，可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心跳如同z鼓，依然没有办法将速度再加快半分。

我不开始后悔将那支珍贵的药剂，早早地就在到蜘蛛女皇的时候用掉了，如果还留着它这个时候使用的话，那完全用不着如此狈地逃窜。靠着那支药剂的力量，我完全能够击杀掉身后的戈基人王，对方就算再强，比起蜘蛛女皇来估计还是稍逊一筹。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接着背后传来巨大的力道，差点摔倒的我顿时被横着拍飞了，差不多飞出六七米远，才朝下跌落，然后撞到一个人蛹身上，手脚挣扎的时候，惊醒了这只人蛹，很快从里面爬出来一个双眼茫然的戈基人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这个戈基人脑袋砸过去，血迹喷溅了一头一脸也顾不得擦干净。而那个巨大的阴影，只不过是一个跳跃就到了我的跟前。

我半蹲在地上，看着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影和对方眼中的暴，手上举着的石头顿时砸不下去了。好在这个倒下的戈基人本身已经奄奄一息，对我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心中被恐惧所占据，虽然不停有个声音在告诫自己赶紧跑，可是双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并且先前被一下拍飞的痛楚也终于被我注意到，背后火辣辣地疼痛，我估计自己背后怕是已经少了巴掌大小的一片肉，而且肋骨至少有两根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实际上就算我依然能够动弹，这么近的距离我也无法逃脱戈基人王的攻击，对方不仅是身体壮硕力大无穷而已，就连动作也远比普通的戈基人敏捷，我估计至少达到了常人的五倍左右。

戈基人王没有任何废话，一只巨大的脚掌猛地朝我踩踏而来，就在我险险地侧身b开的时候，戈基人王突然愤怒地转过身去。

我这才看清，在它的背后着一只袖箭之类的暗器，这玩意儿对付人来说或许十分管用，可对戈基人王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就算袖箭没入它皮肤大半，造成的也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而已，最多有点疼痛。

这疼痛激怒了戈基人王，对于它来说，或许就是这片古怪的地方沉睡的王者，任何人的挑衅都应该受到严惩，跟更不要说直接伤害到它了。

“喂，大个子，过来，姑陪你玩玩。”敖雨泽那特有的魔声音传来，我的心中一暖，随即紧张地说：“按照计划，你不是应该赶紧进入前面的通道么？”

“姑我改主意了，要不然就你这小菜鸟，估计已经成它的食物了。”敖雨泽说道，不过眼睛一直锁定着戈基人王，面对这样非人力能够抗衡的怪物，就连她也不得不万分小心。

我终于从恐惧中缓过神来，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移动，赶紧爬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轻声离开。

见我退出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敖雨泽再度甩出两根袖箭，也不知当她是将这件武器藏在哪里的，真相派的人根本没有搜出来。

两根袖箭都是朝着戈基人王的眼睛射过去，戈基人王下意识地用一只手臂挡在眼前，暂时遮蔽了视线。敖雨泽诡笑一声，飞速地将手中捏着的另外一件物品扔了过去，那是一张看上去皱巴巴的符纸，但是在接触到戈基人王的时候，却无火自燃起来。

戈基人王惨叫一声，手臂上顿时被烧掉了拳头大的血肉，尽管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伤，可是痛楚却b免不了。

我估计这符纸应该是旺达释比提供的，也只有他身上才有这么多古怪的玩意儿。

接着敖雨泽掉过头转身就跑，跑之前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朝通道的位置过去。戈基人王怒吼一声追了过去，但是敖雨泽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跑动的都是形的线，又善于利用地下的石头或者其他人蛹作为障碍物，戈基人王始终和她有着一段距离。

不过戈基人王毕竟不是普通的怪物，似乎也有着智慧，很快它就发现这样的追逐没有意义，接着不停的操起地上的大石头或者人蛹，狠狠地朝敖雨泽扔过去。

这一来敖雨泽就狈多了，不过幸好，她前方不远就是五六个长寿村的族老会成员聚集在一起，见她带着一个大怪物冲过来，都是惊呼一声一哄而散，接着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真相派的佣兵，几乎是本能地将枪口对准了三米多高的大块头。

真相派这次派出的锐佣兵，实力比起乌蒙他们这支佣兵小队来还要强上几分，而且重武器也带了不少，敖雨泽在听到类似火箭弹的呼啸声之后几乎是本能的扑倒在地尽量蜷缩起身子。

而她身后不远的戈基人王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一枚r火箭弹命中，就算是重达七八百斤的身子，也被炸得飞起两米多高，然后重重地摔了下去。等它重新怒吼着爬起来的时候，口已经多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足足少了几十斤肉，甚至连肋骨都清晰可见。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蛋？”敖雨泽从地上爬起来，见我还待在原地看热闹，顿时大声叫嚷着。

好在愤怒的戈基人王这个时候仇恨已经完全被突如其来的一发火箭弹给吸引走了，开始蹒跚着朝真相派的人冲过去，顿时被十数把枪支集火，打得一时间抬不起头来。

敖雨泽趁机匍匐着开始朝反方向移动，有几个真相派的佣兵发现了，一梭子子弹打过来，不过好在她的目标远比戈基人王要小，又是趴在地面借着石头等掩体移动，并没有被子弹打中。

我顾不得等敖雨泽，再等下去的话怕是我也会成为攻击的目标，弯着腰朝远方的入口跑过去。

进入通道后不久，敖雨泽也赶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催促我：“快走快走，真相派的人很快就赶过来了，这些戈基人根本挡不住他们。”

“那大块头呢？”我好奇地问。

“戈基人王如果是放在古代，恐怕算是冲锋陷阵的无敌猛将，可是在现代火器的压制下，不过是个巨大的靶子而已。不是我吹，给我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和500米以上的距离，我能在五发子弹就干掉它。如果是换成特殊的符文子弹，只需要一发！”敖雨泽不屑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如果说戈基人王除了肉搏之外对上现代火器没有任何z斗力，那么组织的人是白痴么，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力试图复制出戈基人这个已经灭绝的种族来？虽然戈基人实际上很可能就是返祖的古人，不过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我喃喃地自语着。

敖雨泽也是一呆，听着通道外面的枪声，脸也露出凝重的神来，说：“你说得对，如果说戈基人没有任何作用，那么在这个时代是绝对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去制造出这么多戈基人来。即便这里数千个人蛹，不全都是近现代才出现的可按照秦振豪一直以来步步为营的举动是完全没有必要走这一步闲棋的。”

“那么他们制造出这么多戈基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指望它们的z斗力，而是其他方面。之前我和秦峰看到这些人蛹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在意识空间里看到的数千具实体的景象。那个景象代表了位于雷鸣谷的意识空间的构成基础，可要形成这样的意识空间，除了雷鸣谷特殊的环境以及容纳‘世界错误’这一点神秘之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需要至少数千人的意识海作为支撑……”

“你是想说，这些戈基人存在的目的，其实是利用他们的意识海来形成意识空间？”

“这个意识空间很可能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形成了，这些戈基人的作用，应该是维持这个意识空间不至于崩塌。对于意识空间来说，只要里面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意识在里面，那么它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我脚下的脚步不停，深吸一口气说道。

当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件事物，那么这件事物就从来不曾出现过。除非有第一个观察者出现，并且这个观察者的观察被人知晓，这件事物才有存在的依据……在现实的物质世界，这一直是被当成彻底的唯心主义，可是在意识世界中，这样的形还真的有可能发生。当这个意识空间不再有任何意识，那么它存在的基础也就没有了。

组织和秦振豪或许是在数年前发现了雷鸣谷的意识空间，并且当时这个空间很可能已经走到了末，但秦振豪很可能通过自己手中的金沙古卷残卷找到了维持这个空间继续存在的办法，而这个方法无疑和此地的无数人蛹是息息相关的。

“换句话说，只要彻底摧毁这里所有的人蛹，一直对我们的到来怀着某种恶意的意识空间就会彻底崩塌？不管里面有什么，哪怕是神的意识投影，也有可能彻底消失？”敖雨泽一副神大动的样子。

“我估计没这么简单，这些人蛹不过是放在外面最显眼的位置，很可能只是用来吸引别人目光的，真正构成意识空间最核心部分的人蛹，恐怕是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我遗憾地说。

敖雨泽想了想，点点头放弃了和真相派的人合作，摧毁全部人蛹的人想法。

“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明智轩有些紧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旺达释比站在他旁边，只是点了点头。

“你以为那大块头那么好引开么？如果不是真相派的人火力太猛，我们能否回来都说不准。”我没好气地说。

明智轩尴尬地一笑，毕竟当时他跑得最快。

朝前走了一段，这里的人工痕迹越来越重，周围的石壁似乎都被细心地修葺过，脚下走的也不再是怪石嶙峋，而是铺上了石板。

这些石板上面的痕迹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想来也不是今年才修葺的。

越往前走，我们心中的震惊就越是大，在这条通道中我们至少走了有十来分钟，整条通道居然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而且这次我们敢肯定此地不是宫的所在，完全是单一条弯曲的人工通道而已。

“这工程的规模，比起五神地宫来都丝毫不小了，难道我们已经进入了丛帝墓？”明智轩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五神到底是什么？”旺达释比突然问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真正的五神，应该五个强大的意识生命体，它们可能来自其他世界，也可能是在古蜀人的膜拜当中自虚无的信仰诞生而来，本体很可能就藏在某个意识空间，或许雷鸣谷中的意识空间里就藏着一只……嗯，雷鸣谷中传说是埋藏丛帝的所在，那么这里最可能存在的神灵本体，就是纵目神？”我眼睛一亮，说道。

“纵目神的形象，是一个巨大的眼球，这也是古蜀时代纵目崇拜的来源。其实巨大眼球发着光浮现在天空的景象，你们不觉得其实和太阳也十分相似么？太阳崇拜一直贯穿了整个古蜀文明，纵目神的形象酷似太阳，在古代神话中玄鸟也是太阳的化身，而青铜神树更是代表太阳的玄鸟歇息的地方。

同时青铜神树也就是扶桑神树，而蚕女神象征的蚕以桑叶为食，巴蛇神表面上似乎是立于太阳崇拜之外的，但是中原神话体系中的一种说法似乎也提供了某种旁证：那就是关于第一任天帝，居住在太阳中的东皇太一的真身，相传和伏羲女娲一样，也是人首蛇身的神灵。换句话说，巴蛇神的传说在传到中原地区后，原型很可能就是东皇太一，并且这个原型依然是和太阳息息相关的！”旺达释比说道。

“整个古蜀文明的确有着深厚的太阳崇拜痕迹，不过这种崇拜也不是古蜀文明所有，可是为什么这世上这么多古文明，唯只有古蜀文明，尤其是金沙王朝时期的古蜀文明，似乎发生了许多隐秘但是了不起的大事呢？”明智轩听得一头雾水。

“这一点或许你家中的长辈知晓得怕是不比我们少，毕竟明家很可能是古蜀时期最后一个王朝开明王朝的后裔。”敖雨泽淡淡地说。

“这不会就是你每次冒险的时候，都不拒绝我跟着的原因吧？”明智轩略微伤心地说。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那么恭喜你，答对了大半！”

明智轩有些沮丧，不过他调节心的能力很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夸张低笑着说：“想不到我也是王族后裔，我就说嘛，我们明家怎么可能是暴发户，我们明明就是贵族嘛，哇哈哈哈……”

“这个逗比，没救了。”敖雨泽忍不住扶额摇头。

“等等前面好像有人。”明智轩刚要说话，旺达释比突然停住了脚步，等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发现有几个守卫模样的人，正端着枪列队站在一个金属大门口。

这金属大门依稀有些悉的样子当我们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道大门竟然通体都是青铜所铸造而且造型古朴和我们上次在五神地宫深看见的青铜大门几乎一样就是只有那道门几十分之一大小而已看着这道很可能是仿制的青铜大门五神地宫中经历的一切再度一一浮现在脑海中我突然有一个错觉那就是当余叔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受到秦振豪在背后的暗中操控。

或许余叔自己不会觉得，但是他的目的，甚至他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没有逃过秦振豪的掌握。

不过余叔已经彻底死去多日，就算他曾拥有堪比旺达释比的力量，这个时候也早就化为灰烬，就算是这世上真的有神灵，也不可能让他复活了。

不过让我们无比奇怪的是，从这个距离上，那几个守卫明明应该发现我们了，但是却都目不斜视，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们对视了一眼，开始缓慢地靠近，毕竟后面还有戈基人和真相派的人在混z，要退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等我们靠近到离他们只有几米远的地方，这几个守卫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这么近的距离，我们也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况的确不对劲。

这些守卫，脸上没有一丝血，双目朝外鼓出，眼中却没有任何神采。我大着胆子朝他们鼻子下面探过去，发现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尽管早预料到这一点，可看着四个在我们面前僵硬低站立着，但却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守卫，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他们应该是组织的守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而且死后居然尸体还没有倒下……”敖雨泽看了看几人挂在脖子上的身份铭牌说道，说完开始取下几个守卫的武器弹药，除了自己用的之外，又分别递给我和明智轩。

只有旺达释比似乎用不上这些现代火器，除了拿了两枚手雷外，什么武器也没有要。

“他们很可能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全部意识，并且体的神经和肌肉与此同时也变得僵硬，才让他们依然在死去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着不动。能做到这一点的，我想来想去，可能只有一个人。”旺达释比缓缓地说。

“是谁？”

“尸鬼婆婆。只有她有这样的能力，毕竟在当年的回归者组织，尸鬼婆婆也是排名在前三的可怕人物，不过那个时候，她还被人称为‘尸鬼姬’。”旺达释比叹息着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来复仇的么？你还记得吗，她说过有过一个儿子，后来却似乎参与了组织的某次任务死掉了。”敖雨泽的目光闪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谁知道呢？前不久在地下宫中到她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好，我儿子有救了！从这句话看，似乎他儿子并没有死，而是受了重伤。”

“尸鬼婆婆的儿子受伤的时候应该是**十年代，几十年了，什么伤势能拖几十年？”敖雨泽疑地说。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似乎需要通过这道门，尽管这道门是那道真正的青铜之门的仿制品，可以被破坏掉，可现在凭我们手头的几颗手雷能做到这一点么？”我问道。

“白痴，这里有守卫，当然也就有钥匙。”敖雨泽在一个守卫的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从这人的衣袋里取出一串亮晶晶的钥匙。其中一枚钥匙明显是青铜质地的，造型也不复杂，就简单的几个锯齿。

她将钥匙放入青铜大门的锁孔，试着旋转了下，却没有任何动静。敖雨泽转过头来尴尬地看着我，似乎在为刚才那句白痴道歉。

我没好气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道门没有那么简单，锁孔只是其中一重防护措施，在锁孔的下面，还有好几个符文一样的按钮。

“这是符文锁，如果不按对相应的符文密码，光是钥匙是打不开的。”旺达释比过来看了一眼说道。

“你会吗？”我问。

“会一点，不过不敢保证。”旺达释比说着，让敖雨泽让开，仔细研究了一番下方的五个符文，微笑着说：“还好，是对应五神的符文，勉强算是认识。”

旺达释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手指也不停收起又放开。过了几分钟，旺达释比睁开微眯着的双眼，然后快速地在下面几个符文上按照一定顺序按了下去。

我注意到他一共按了十次，相当于每个符文都按了两次，只是顺序完全不同，看似没有什么规律。但在他按下第十次后，青铜大门的锁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的声音，接着他再次旋转钥匙，这次成功了。

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喷出一阵青烟，就在我们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一阵甜香，脑袋一晕，人已经昏了过去。

等我再度幽幽醒来，发现自己整被锢在一具棺材里。好在棺材是立着的，因此也不算难受，只是身上被密密麻麻地捆满了细细的铜链，一些铜链连接的部位，还有一张符文裹在上面。

我不在心底破口大骂，哥又不是僵尸，犯得着用这种对付僵尸的方法给捆住么？

等我朝四周看去的时候，不出所料的，敖雨泽和明智轩、秦峰也分别被铜链捆在一具几乎一样的石棺当中，还有一具石棺里被捆着的，是一个依稀有些眼的陌生　，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岁。

我们四人所在的石棺，分别位于这间石室的四个方位，而　所在的石棺就在最中间，并且和我们四人不同的是，这具石棺是横放在中间的位置，　的头正对着我的方向，因此才能看清她的脸。

“小叶子！”记忆中的那个不到十岁小女孩的形象，渐渐和眼前　的脸重合在一起，我脱口而出地喊道。

可惜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似乎都陷入某种昏状，眼前娴静的　自然也不例外，我的叫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是的，眼前躺在石棺中的　，有九成的可能就是小叶子本人，也就是旺达释比的外孙女叶凌菲。尽管十几年没见了，可是从她的脸庞中还是能依稀看出几丝当年小叶子稚的影子。

我们前来雷鸣谷，除了要摸清组织的动向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救回小叶子，现在小叶子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离我不远，可惜我却失去了救她的能力，连自己也被陷落在此地。

我想起旺达释比打开青铜大门时的那阵烟，不由得大为疑，到底是什么烟这么厉害，连旺达释比这样的人都着了道儿？而且我们其他几个人都在此地，旺达释比又被关在哪里？

“喂，有人吗？”我再次大声喊着，可是没有人回答，身上的细碎铜链捆得很紧，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反而身上被捆住的地方差点被擦伤了。

我大口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阵，才开始观察周围的况，看看有没有逃脱的办法。

我发现我们五个人都无一例外地被铜链捆住，并且铜链上都有符文，似乎在封印着什么东西。可是我们五个人躺着的石棺，却不尽相同，造型虽然都差不多，可石棺外面的浮雕大不一样。

秦峰躺着的石棺浮雕是一只玄鸟，也就是太阳神鸟；敖雨泽躺着的石棺外刻着的是一只人头蚕身的蚕女神，小叶子躺着的石棺外刻着的是巨大的眼球状生物代表纵目神，而明智轩躺着的石棺则刻的是一条巨大的人首蛇身的怪物，那分明就是之前见过的巴蛇神的造型。

我看不见自己躺着的石棺中刻的是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青铜神树。

“你似乎对我为你们提供的圣棺不太满意？嗯，说的就是你，那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小家伙。”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我晃动着脑袋，却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看上面。”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抬起头，这个动作因为我被捆住的关系有些难受，不过还是看到了石室上方开了一道天窗，而天窗中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来。

这个中年人看上去有几分颓废大叔的感觉，而且留着两撇小胡子，鼻子有些大，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象中的大反派。

“你是秦振豪？”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你既然和秦峰是好朋友，那么应该叫我秦叔才对。”中年男人没有反对，看来他果然就是秦峰那个神秘的叔叔秦振豪了。

“这世上可没有做叔叔的，将自己的侄儿和侄儿的朋友一起捆住的道理。”我冷笑着说。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啦，其实我是个好人，只是我做的事你们暂时看不懂而已。何况这可不是普通的石棺，而是圣棺，在之前的古蜀王朝时期，可是只有王族或者大祭司死去后才有资格躺着的东西。”

“我们还没有死好么？或者说，你已经决定杀死我们了？”我心微微一紧，问道。

“当然不会。”秦振豪诡异地一笑，继续说：“或许这世上最不想你们死的人就是我了，甚至可以说，没有我的保护，你们几个恐怕还不一定活到今天。”

我一呆，感觉脑袋不够用了，一直被我们视为敌人的秦振豪，竟然在保护我们？开什么玩笑！

第45章 观察者

我很快反应过来，秦振豪对我们几个人的所谓保护，其实不过是想要利用我们来达成某种目的。在这个目的实现之前，他自然不会让我们有事。

“你需要我们五个人会合，然后利用我们身上传承的血脉来完成神创计划？”我微微仰起头，对天窗中只露出脑袋的秦振豪说。

“让你们五个人进入这个地方，这的确是神创计划的一部分，但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神创计划的全貌，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秦振豪微微一笑，略带得意地说。

“旺达释比呢？”我问道，我们被那阵突如其来的烟给倒，其余几个人都在，唯缺了旺达释比，自然有些担心。

不过我心中也多少有些疑问，因为在旺达释比打开那道青铜门的时候，他明明站在我前方，可在我倒下的时候，却依稀发现他竟然没事。

加上之前旺达释比突兀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不得不让我对这个可敬的老人产生了一丝怀疑，那就是他其实也是故意在将我们几个人朝这个地方引过来。

“旺达这个老家伙么？你可以放心，他暂时没有命之忧，只要等到真相派的人落网，他运气好的话自然不会有事。”秦振豪说道。

我心中一动，秦振豪似乎对真相派的到来也了如指掌，这件事似乎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不过话说回来，在人蛹所在的地方，真相派的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要秦振豪不是聋子，自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到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需要我们五个人都来到这鬼地方，还躺在五具所谓的圣棺当中，当然不是让我来听你讲故事的吧？”

“不要急，慢慢的你就会知道，实际上，你和我亲爱的侄儿先前不是已经猜出了部分真相了么？”秦振豪慢悠悠地说。

“你是说关于意识空间形成的原理？”我问道。

“所谓的意识空间，是运行在世界的错误的基础之上，并且意识空间存在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观察者’的存在。”

“你的意是说，我们五个人，就是那什么‘观察者’？”我一脸的疑，不明白我们五个人就算血脉上有些特殊，又和观察者这个词有什么联系，听起来这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身份，如同监控人员之类的。

“我想，你一定听说过一个假设状下的实验，薛定谔猫的生死状。”

这个实验我当然听说过，而且当在和敖雨泽以及旺达释比谈论到“鬼域”的产生机理的时候，敖雨泽也一度提到过这个实验。

具体来说就是将一只猫装入在一个盒子里，同时盒子设置一个装有　的机关，并放入少量放射物质。有50的概率放射物质将会衰变并释放出　杀死这只猫，同时有50的概率放射物质不会衰变而猫将活下来。

根据经典物理学，在盒子里必将发生这两个结果之一，而外部观察者只有打开盒子才能知道里面的结果。在量子的世界里，当盒子于关闭状，整个系统则一直保持不确定的b，即猫生死叠加。猫到底是死是活必须在盒子打开后，外部观察者进行观察时，物质以粒子形式表现后才能确定。

如果秦振豪所说的没错，我们五个人是什么观察者，那么我们观察的又是什么样的一只“猫”？我当然明白这里的猫只是代指，也隐隐想到一个可能，但是却又不能完全抓住头绪。

“世界的错误虽然是随机发生的，但是也有一定的规律，那就是每个错误发生的时间间隔是7天，所以‘7’这个数字在意识世界中有着特殊的含义。意识世界是立于物质世界而存在，是通过无数人的潜意识共同构筑的，因此本身并不稳定。在那件事发生后，每隔7天，意识世界的稳定就会因为物质世界运转所产生的冗余，发生新的错误而受到破坏，这个时候，就需要‘观察者’通过观察对意识世界进行干涉，在观察者观察的那一瞬间，意识世界会重新稳定下来，安全度过接下来的7天。”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们几个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观察者，可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真是7天没有被‘观察’到就会出问题的话，位于雷鸣谷的意识世界早就崩溃了……”我不屑地回答。

“首先，你要搞清楚什么是观察者。观察者和世界的错误一样，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漏洞之一，而且最早的观察者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源自人们的信仰。”

“信仰？你是说古蜀王朝时期的五神信仰？”我一下反应过来。

“当然。古蜀时期的宗教，其实是一种比较原始的由图腾崇拜进化而来的宗教，在期并没有对特定的拟人化的神灵的信仰，而是对自然尤其是太阳进行的膜拜，在三星堆和金沙的许多文物上都能看出这一点。而中原地区的祖灵崇拜有所区别的是，古蜀时代最早将五种自然抽象化为五个特定的神灵，也就是传说中的‘五神’，而在中原地区，类似的想后来发展出了五行的理论，并没有将之神化。五神并非天生就存在的，也不是来自地外的高级生命，而完全是由当时的古蜀先民在上千年的膜拜和信仰中，恰好到某次世界的错误发生时，在特定的意识空间中具现化出来的意识生命，它们从一开始没有任何实体，只能通过某些神降意识和当时的祭祀沟通发布模糊的神谕，可是后来，出了一点岔子，也造成了一系列的麻烦，这个麻烦最终也造就了观察者这个特殊而稀少的族群。”

“什么麻烦？”

“古代的帝王，都希望自己的统治能够千秋万代，追求长生几乎是所有帝王的梦想，古蜀的王自然也不例外。第一任蜀王，也就是蚕丛帝，从五神之一的纵目神那里得到了长生的方法，虽然这种长生只能让他活一两百岁，可比起后世的帝王来，也已经足够了。但人的贪是无止境的，在活了几百岁，终于还是走到生命末期的蜀王，在求纵目神继续赐予长生无果后，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我的脑子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不脱口而出：“他要屠神，取得神的血脉继续长生，甚至，自己也成为神灵！”

“聪明。在今天的我们看来，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的话，那么凡人，哪怕是凡人中的王者，怎么可能和神灵对抗？屠神之类的说法，就更是天方谭了。可不要忘了，五神并不完全是自然产生的，它们的出现，和古蜀时期人们的信仰有着直接的关系。确切地说，五神虽然存在，但却是存在于古蜀的某个类似雷鸣谷的意识空间，并没有实体。没有实体的神灵，要如何屠杀呢？”

“摧毁这个神灵的信仰。”我不假索地回答。

秦振豪似乎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果然不愧是身具金沙血脉的观察者，这么快就找到了最本质的东西。是的，只要摧毁了这个神灵的信仰，它就会彻底衰弱下去，甚至真正的消失。所以不久之后，大量的信仰纵目神的古蜀人被以各种借口杀死，各种青铜祭器和玉石雕像也被砸烂烧毁，蚕丛王似乎要让留有纵目神神力的所有物品都就此破坏，从而达到屠神的目的。”

“但是他这么做，自己有什么好？”我不解地问。

“世界的错误发生的概率是固定的，神灵的数量，其实也是固定的，也就是说至少在古蜀所管辖的区域，神灵的总数量不会超过五个，蚕丛王要想自己成为一直长生的神灵，就只能选择取代其中一个。而消灭神灵的信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蚕丛王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世界错误产生冗余的地方，然后修建庞大的法阵，并且利用世界的错误人工地产生一个新的意识空间。我想，这个地方你应该猜到是什么地方了……”

“雷鸣谷，只有雷鸣谷符合他的要求，怪不得他要将自己的陵墓修建在这个地方，原来是想要利用这里的特殊之，让自己取代纵目神……”我喃喃地说道。

“雷鸣谷和其他存在意识世界的地方一样，是连接真实的物质世界和意识世界的‘翘曲点’。不过翘曲点只是进入意识世界的入口，和意识世界的产生以及稳定地维持下去无关。这个计划的第二步，是让被削弱的纵目神不得不从原本所待的意识世界中出来，然后附在人类的身上。这样这个被附身的人意识会被占据，同时相比人类而言强大了万倍的意识，会反过来控制和改造被占据的人类身体，从而让这具身体成为更加完美和强大的神躯，这神躯中淌的血液，也就是神血，同时也是被称为‘观察者’的特殊血脉。”

“你是说，我们五个人，其实都是被神灵占据了身体人类的后裔？”我惊呼道。

“不，确切地说，这个计划还有第三步，也就是最后一步，那就是剥夺这个具有神血的神灵血脉力量成为自己的血脉，哪怕获得的血脉力量比真正的神血要稀薄许多，可比起凡人来毕竟要强大不少，寿命也会延长。不可议的是，不仅仅是第一代蜀王蚕丛王最终做到了这一点，后续的柏濩、鱼凫和杜宇都做到了这一点，只有最后一任蜀王鳖灵似乎失败了，最后将主意打到了蚕丛王的墓地上面，却功亏一篑。”

“可这和我们成为观察者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世界，本来不应该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的。”

“不是看到的这个样子？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世界本来存在另外一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因为最的观察者，也就是具有神血的人类的出现而被提前观察到了某种结果，从而让世界接下来的走向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这就像关着薛定谔猫的盒子，结果被提前观察和预知到了，那么猫的生死状就不再是不确定的，而是变成了确定的稳固状，非生既死，不存在不生不死的量子状。世界不存在不确定，因此获得了稳固的‘锚点’，以这个锚点为中心开的时空涟漪会影响到后续的历史，所有产生于意识世界的神灵都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睡，整个物质世界不再有神，最终科技发展起来，人类走入一条歧……”

秦振豪的神，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而我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想着那可能的结果，顿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我想秦振豪的意大致是说，这个世界本来的走向，应该会发展成由神灵和宗教统治的道法显圣的文明，但这种可能由于古蜀时候几个帝王对长生的贪婪而导致了观察者血脉的出现，从而让这种文明走向被提前终结，这才最终让我们的文明在几千年后进入科技时代。

科技时代不需要神的存在，更不需要神掷骰子。

不等我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秦振豪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就连原本依靠人们的信仰以及世界的错误而存在的部分意识世界，也发生变化，那就是它们必须被观察到才能继续存在。这种观察和陷入沉睡的几个神灵是息息相关的，观察者和神灵之间必须存在某种程度上的意识共振，所以必须是由身具神血的神灵后裔进行。当缺乏观察者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意识世界存在的可能被否定，正如现实中的物质世界里爱因斯坦提到的经典问题——‘月亮是否只在你看着它的时候才存在？＇一样，当没有人观察这个意识世界时，它就会发生塌缩，最后彻底消失，连存在的痕迹以及曾带给世界的记忆都不会有。”

“这么说来，这里的意识世界也应该早就消失才对，怎么还可能延续到今天？”

“你不会是觉得，拥有神血的观察者，就你们五个人吧？那么你也太小看古蜀时代的帝王以及我们这个组织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一直在培育神灵的缩小化的躯壳，仅仅是为了长生或者吓唬人用么？”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像纵目神的山寨品，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我们当时还一直奇怪，组织为什么要培育它们，原来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替代观察者的作用成为存在于雷鸣谷或者五神地宫这样特殊地域的观察者。至于阻挡入侵者，或许只是额外附带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功能而已。

我突然想起在五神地宫中出现过的高达数十米的青铜之门，按照古蜀时期的技术和经济水平，是不可能建造如此庞大的青铜门的。当时我们看见的，很可能也是位于五神地宫中的意识世界的景象，就如同我之前曾进入过的“鬼域”一样，并非是真实的存在，仅仅是一种虚幻的影像。

这道巨大的青铜之门之所以后来会突兀地消失，有可能是我们对五神地宫的破坏，最终让当时作为观察者的各个山寨的神灵的　，从而让整个位于五神地宫的意识空间也发生了塌缩，让里面可能存在的青铜之门的影像也消失不见。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至于形是否如此，恐怕要等我过了眼前这一关，然后再度前往五神地宫中才能知晓答案了。

“既然已经有了众多的山寨神灵血脉的生物作为观察者的替代品，那么你还需要聚集我们干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

“很简单，那就是我需要你们打开丛帝墓的大门。”秦振豪淡淡地说。

“还有你们组织办不到的事？实在困难的话，就算用炸药也炸开了吧？”我苦笑着说，对秦振豪的说法表示十二分的怀疑。

“你应该知道，上古时期的丛帝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古蜀最后一任王鳖灵，又被称为‘开明帝’；还有一个就是和黄帝齐名的炎帝，炎帝以火得王，所以又被称为‘丛帝’。丛帝被黄帝打败后，整个部落并入黄帝部落形成后来的炎黄部落的雏形，但丛帝本人却在z败后失踪了，因此在古蜀的文明史中其实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丛帝在z败后携带最核心的部属一翻山越岭来到西南地区，然后丛帝的后裔和当地的巴人、羌人一起重建了一个新的度，也就是古蜀。因此第一任蜀王蚕丛，很可能就是丛帝的后裔为了纪念丛帝化名而来的。”

“你是不是想说，这丛帝墓其实分为两层，上面的一层是开明帝鳖灵的墓，下面一层却是蚕丛王的墓？你们组织现在打开的，是最上面的鳖灵帝的墓葬，但是对于真正的蚕丛王的墓，却束手无策？”

“果然不愧是身具金沙血脉的神裔，这么快就找到了事的本质。”

“可惜你们目前的举动，我看不出一点诚意。难道说你们求人的度，就是将人捆在棺材里面，哪怕这几具棺材是那见鬼的什么圣棺！”

“我从来没说这件事需要你们同意。”秦振豪淡淡地说：“圣棺将会在几个小时后被封闭，那个时候的你们将陷入沉睡，进入雷鸣谷中最本源的意识世界。在那个犹如神话般的地方，你们才有可能找到进入蚕丛墓的方法。”

“就像玩游戏进入副本？如果找不到的话，是不是我们的意识就失落在里面，永远也回不来了？”

“你知道就好。”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进来这里之前看到的上千的人蛹，它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数了，不是么？”

我顿时沉默了，是的，我心里对那上千的人蛹的存在，早就有了答案。它们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为了生产出戈基人来阻挡进入此地的入侵者，而是像当我和秦峰在意识空间看到的无数尸体一样，是作为雷鸣谷中的意识世界维持的意识基础。

正是这些生不如死的人蛹的存在维持着雷鸣谷里的意识空间不至于快速塌缩，并且人蛹一直在进行着“更新”——组织用某种特殊的生物毒品来让瘾君子们返祖成为戈基人一样的东西，然后用蚕女吐出的丝线b裹起来，成为人蛹大阵的一部分。

无数的生命因为这个原因被践踏，哪怕是将这些新来的人蛹救走，恐怕也再不可能回到正常的人类状了。

何况在真相派的锐武装分子的现代火力扫射下，这些人蛹还能剩下多少，我也表示怀疑。

“你是不是奇怪，我对外面的人蛹并不十分在意？”秦振豪突然问道。

“有一点。”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灰，雷鸣谷的意识世界既然已经有真正的观察者到来，那么维持其存在基础的意识空间提供者，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你这是在赌博？如果你输了，我们无法达成观察者的作用，那么雷鸣谷的意识空间也会发生崩塌，就算有那些山寨的神灵存在也是一样。”我不住惊呼说道。

“没有关系，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就等着今天了，如果不能成功，那么这个意识空间的存在也不再有任何的意义。等你们从意识世界中出来，自然会给我想要的东西……对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意识世界并非是单一而立存在的，而是分为好几层，你是否能达到最接近意识本质的一层，是你能否带着其他人从中出来的关键。”秦振豪说完这段话，不等我回答，就从天窗的位置离开了，我喊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中升腾起隐隐的不安，尽管秦振豪已经明着说会让我们通过这圣棺进入雷鸣谷所在的意识世界，并且这个世界很可能是被神灵统治的虚幻宗教度，可我们如何进去，进去后又要怎么办，以及如何出来，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与之相比，似乎后面真相派的到来，都不太重要了。

不知道在石棺中待了多久，我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连原本敏锐的五感，也似乎变得迟钝了许多。

很快，我感觉到石棺似乎在移动，但视线却变得更加模糊起来，只能依稀看见几个人影在我面前晃动。

我的耳边总感觉有人在小声的呢喃着什么，可是当我要集中注意力仔细去倾听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清楚，只能听到一些嘈杂的说话声混合在一起。

终于，我的眼前完全变得黑暗，这种黑暗存在了可能有几秒钟时间，也可能有几分钟，等我的眼前再度出现光亮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一条由光线组成的通道里面，而且手脚也能够动弹了。

我本能地沿着通道的方向开始奔跑，但通道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不管我跑了多久，都看不到通道的另一头到底在哪里。通道中充满了五的光芒，似乎在随时变幻，又似乎一直就一成不变。不少扭曲的影像在眼前一一闪现，但每当我定神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一团团破碎的光斑。

我感觉到自己像是没有呼吸，也没有体力的限制，只是在这光线组成的通道中机械地前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连维也近乎凝固，什么也不愿意去想，甚至连奔跑的感觉都快忘记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清晰的呼唤声。

呼唤的声音很悉，是一个急促的女声，但我却想不起来喊我名字的人到底是谁。声音越来越焦急，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最后我狠狠地一口咬在自己的手掌上，血了下来，滴落在通道上。

以滴落的血液为中心，整个通道中的光线开始如同水一样退却，露出周围斑驳而带着几分阴森的石头墙壁来，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围了一圈人，依次是敖雨泽、秦峰、明智轩和旺达释比。

此外还有个羞涩中带着几分稚气的美丽　，正是之前躺在最中间石棺中的小叶子，叶凌菲。

我正要开口说话，刚动了一下，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我微微低下头，这才发现我左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血洞，此时正被人胡乱用一团衣服给绑住，但渗出的血液，早就将口的衣服完全浸湿了。

我满头的雾水，我们先前不是被秦振豪抓住了么，怎么会又出现在山洞之中？现在到底是真实的物质世界，还是依然存在于真假难辨的意识空间之中？

“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再迟一点，我们还真担心你被困在意识世界出不来。”明智轩看我醒过来后，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口的伤口，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感，不由歪了歪嘴，吸了一口凉气后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在哪里？秦振豪呢？”

“如果他没有死的话，现在应该还在躲b真相派的追杀吧。”秦峰沉默了下，说道。

我想起先前秦振豪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对真相派的到来早做了打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真相派的人打败逃跑？难道说，现在我所的地方并非是真实的，依然是被困在一个意识世界里，只是这个意识世界是以我的记忆为蓝本而临时创造出来的。

“别胡乱想了，你现在就在现实当中，没有什么意识世界能够完全根据一个人的记忆伪造出一个可以乱真的景象以及记忆中的人。”敖雨泽扯开堵着伤口的布条，我发现伤口已经没有鲜血继续出，只是绽开的伤口看上去血肉模糊，有六七厘米长，一厘米宽。受损的肌肉挤压在一起，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泛白，看上去有些恶心。

敖雨泽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枚针，看样子竟然像是一根一寸长的鱼刺，在这骨针后面连着的，赫然是一根从衣服上拆下来的普通缝衣线。

“喂喂，你不会用这东西缝合伤口吧？”我有些急了，对敖雨泽嚷道。

“我携带的所有装备和药物都遗失了，况紧急，将就一下吧。”敖雨泽说道，不等我反对，已经让明智轩和秦峰按住我，然后动手开始缝合我左的伤口。

没有任何麻药，甚至连针都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坚硬鱼刺，估计消毒什么都更是笑话了。在这样的手术条件下，我本来忍不住要大声地喊疼，可是眼前却始终有一双明媚的眼睛在注视着我，透着一丝关切和鼓励。

这双眼睛的主人自然就是叶凌菲，也就是我小时候见过的小叶子，我甚至怀疑，先前我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也是小叶子发出来的。毕竟敖雨泽这魔女虽然长得比小叶子还漂亮，但是声线时而魅时而冷硬，完全捉摸不透，但可以肯定是绝对没有这种温馨的语气的。

但我看到尽在咫尺的小叶子关心的神时，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要叫喊出来的声音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强撑着咬牙坚持，连脸都变得十分狰狞，可最终硬是一声不吭地让敖雨泽完成了这蹩脚的手术，将口的伤口完全缝合。

缝合后的伤口看上去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肥胖蜈蚣，这让我多少有些哭笑不得，感受着伤口依然传来的疼痛，我穿上带血的衣服，虽然不太舒服，可总能做到眼不见为净。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受伤的，还有，我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是真相派的缘故么？”我忍着痛，在明智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或许是血脉的缘故，我的伤势恢复能力比一般人要强许多倍，这个时候我已经能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在渐渐转为麻痒，那是伤口在自然愈合。

“真相派实际上攻入丛帝墓的人，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多上至少三倍。多出来的人都是悄悄潜伏进入，而且带队的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明智轩在一旁说。

竟然真的是真相派最终让我们趁乱脱身？我还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不敢相信这一点。不过，很快我回忆起在我们被秦振豪抓住之前，曾看到了几个组织的守卫十分古怪的死在了一道青铜门的门口，这几个守卫的死，当时旺达释比曾推测说只有尸鬼婆婆能够办到，难道竟然是她和真相派的人合了？

“尸鬼婆婆？”我试着说出这个原因，明智轩张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上，最后摇摇头苦笑着说：“好吧，你小子竟然还真猜出来了，的确是她。”

我呆了呆，然后下意识地问：“她和真相派的人攻入组织的基地，就不怕引发两个组织的全面对抗？要知道秦振豪虽然是组织的创建者之一，但也仅仅是之一而已，这里就算是组织的一个重要基地，却终归不是总部。”

“你忘记了这里是雷鸣谷，这里的特殊磁场就决定了不会有任何消息传递出去，他们只要手脚足够干净，就算组织猜到是真相派的人干的，在没有证据的况下，也不可能擅自开战。毕竟组织的背后所潜藏的势力，也不会允许这两个组织全面开战给世界带来的动乱，那可能是比中东z乱还要可怕的景象。”敖雨泽随手将那根还带这一截线头的鱼刺扔掉，有意无意地看了小叶子一眼，说道。

小叶子不甘示弱地瞪了敖雨泽一眼，没好气地说：“看我干什么？就算我曾经是真相派的人又怎么样？我不过是想利用他们找到我父亲而已……”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旺达释比，问道：“上次我们在五神地宫的时候，不是就已经发现了叶暮然的……”

眼看着小叶子的眼圈突然变得红红的，我猛地住嘴，当着小叶子的面，的确不应该提到她死去的父亲叶暮然的。

“我知道我父亲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但是他死得不明不白，而且害死他的人很可能就是秦振豪……不过还好，秦振豪就算现在还没死，他的心血也被真相派的人毁得差不多了，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小叶子恨恨地说，语气中透着一丝快意。

我不微微失神。就算小叶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叫着“康哥哥”的可爱小丫头，可在我的心目中，她依然应该是一个温柔而善的小女孩，只是偶尔的调皮，可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先不说这个，就算是尸鬼婆婆带着真相派的人攻入组织位于丛帝墓的基地，那我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记得当时我们都被锢在石棺当中。”

“说起来一是要感谢旺达释比，然后就不得不说是你的狗屎运救了我们。”明智轩在一旁一脸猥琐地笑着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关我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几个身上有着异常血脉的人，实际上是被称为‘观察者’一类的人吧？正因为我们的存在，才保证了部分神灵沉睡的意识空间不至于完全崩塌。可如果观察者的身上，有着其他的人在观察观察者本人，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我觉得我已经被你的绕口令绕晕了，说人话。”我不气地说。

和明智轩相了这么久，我也多少摸清楚这家伙的脾气，对他就不能像对普通富二代那样气气，越是和明智轩，他反而浑身上下不自在。

“确切地说就是在你的腔，藏着一个追踪和定位装置，这个小玩意儿还带着窃听的功能。本来雷鸣谷中电磁异常，这玩意儿是起不到半点作用的，可是所谓物极必反，在于丛帝墓的区域，这种电磁异常现象反而开始减轻，因此你腔的窃听器实际上是能起到一点点作用的。”明智轩尽可能简单地解释。

“我叔叔曾说过，通过观察者的观察，意识世界的某些可能就会被固化下来，形成真正的历史的一部分。但是观察者本身如果也被其他人观察着，那么这种观察就不再准，因为更上一级的观察者，会影响下一级观察的结果。换句话说，你腔的窃听器在进入丛帝墓后开始恢复了部分功能，让你和秦振豪的谈话被真相派的小王听到，他们不仅做了相应的改变，而且还在你进入意识世界拿出那样东西的关键时刻，引爆了窃听器，让你身受重伤。”秦峰在一旁说。

“老实说，你还真是运气好到逆天，一枚超微型纽扣炸弹在心脏的位置引爆，你居然还能活下来。换了其他人，估计整个口都被炸穿了……”明智轩神夸张地说。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的丑陋伤口，也是一阵心悸。我当然知道小王和老他们在我心脏位置放了一颗可以遥控的炸弹，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狠心到直接引爆它。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在这种炸弹的b　z下是怎么活下来的，伤口的大小和形状，也似乎和b　z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我却大致明白了秦峰和明智轩的话，那就是我自己作为一名观察者却被别人通过窃听器观察了，那么造成的结果很可能完全出乎秦振豪的预料。

“你受伤后，我们都被强制退出雷鸣谷中的意识世界，刚好这个时候因为尸鬼婆婆带着真相派的人攻入，旺达释比趁乱逃出来，然后解除了我们身上的铜链和符文束缚，这才一跌跌撞撞逃到这里。先前见你一直昏不醒，伤口也是血不止，我们还以为你快要挂掉了……”明智轩口没遮拦地说。

“你才要挂掉了。”我忍不住反驳，仔细地去回想我在意识世界中到底得到了什么，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啥，我们在意识世界，到底到了什么？”我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地问。

“你不知道？”敖雨泽有些紧张地问。

“当然不知道……”我感觉到事似乎有些不妙。

“完了完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出不去了……”明智轩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不停地嘟哝着。

“到底……怎么了？”我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盯着最老沉的旺达释比问。

“很简单，你应该在意识空间得到了某个密码，而这个密码，不仅是打开真正的丛帝墓的钥匙，也是我们最终能否出去的关键所在。”旺达释比似乎也有些郁闷，看了我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46章 熔岩神殿

原来我们已经进入过雷鸣谷中的意识世界了，按照秦振豪的说法，这个意识世界实际上分为好几层，而秦振豪需要我们寻找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旺达释比口中的“密码”。

令人郁闷的是，我对先前意识世界的经历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就算我从最接近本质的一层找到了这所谓的密码带着大家从意识世界中出来，现在也一点都印象都没有。

在问过敖雨泽之后，我才知道我已经昏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真相派的“小王”引爆了我腔的纽扣炸弹，当时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差点让进入摆放圣棺房间的旺达释比以为我已经挂掉了。

不过强大的血脉力量却救了我，虽然口的伤势看着无比恐怖，但是旺达释比惊奇无比的是，我的脏却反而没有受伤。

这突如其来的b　z，也打断了秦振豪正在进行的某种仪式，据旺达释比说，这种仪式很可能是召唤神灵降临的仪式。

仪式被打断的反噬，让秦振豪身受重伤，甚至来不及带着我们这群俘虏逃走，只带着两个核心的心腹离开了。

不过秦振豪也的确是个狠角，在离开之前，居然启动了基地的自毁装置。好在后来敖雨泽等四人陆续从意识世界中清醒过来，旺达释比趁着混乱带着我们一离开，只有我依然陷入昏之中，一半是因为口严重的伤势，另外一半似乎是因为我失在意识世界的底层，因为那古怪的密码而迟迟无法醒来。

自毁装置被秦振豪设置了一定时间的倒计时，在我们离开后仅仅不到一分钟，整个基地就发生惊天动地的b　z，我估计真相派攻入基地的人手怕是要损失大半，不过这一幕我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因为b　z的缘故，丛帝墓，确切地说是开明帝鳖灵修建在蚕丛王墓穴上面的墓地，也就是被组织所占据和改造的基地，差不多被b　z的余b震毁了大半，许多通道都被掉落的山石堵塞，让我们退全无。

紧急况下，在旺达释比的帮助下，明智轩似乎也强行觉醒了体的血脉，这种血脉和我们其余几人不同的是，要更加稀薄，但是却和鳖灵帝有关。

明智轩利用自身的血脉，十分惊险地打开了鳖灵帝墓穴通往蚕丛王墓葬的秘密通道，我们进入通道后，选择了利用里面的机关将通道封闭，现在我们唯一剩下的就是必须进入更加古老的蚕丛王墓葬，而这个墓葬组织在此地经营了几十年，也只是一直在外围徘徊，从来没有进入过核心地带。

根据我们的推测，在蚕丛墓葬里面，有着连秦振豪也心动不已的金沙古卷上卷，里面所记载的秘密是和真相派组织都极力想要得到的。

原本我以为金沙古卷上卷所记载的，也不过是关于长生或者神灵的秘密，但是先前在和秦振豪短暂的交中，让我明白过来秦振豪对长生以及神灵的了解程度，甚至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根本就不需要再心积虑去得到一本未知的羊皮古卷。

那么金沙古卷的上卷之中，到底记载了什么？难道是连生灵本身都无法与之相比的秘密么？

我记得当时小叶子的父亲叶暮然的笔记中，曾提到过金沙古卷总记载着颠覆世界的秘密，我相信最终因为这个秘密失去生命的他，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也就是说，在金沙古卷的上卷中所记录的东西，很可能真的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伤害。

于这样的考虑，我对于是否需要取出金沙古卷的上卷，其实一直是心存抵触的，即便是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进入蚕丛墓葬的方法，依然和组织一样，被困在蚕丛墓葬的外围。

“对了，旺达释比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头去对旺达释比说道。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旺达释比苦涩地一笑，神有些低落地说：“是的，你没有猜错，先前我故意误导了你们，是我将你们骗入的基地，然后让你们被抓住的。”

所有人的脸都变得古怪起来。老实说，其实不止是我，其他人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旺达释比之前在我们心中建立的威望，谁也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我将这个问题挑明了，其实大家心底还是渴望着旺达释比能够否认，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了。

我看了看言又止的小叶子，淡淡地说：“是因为他用小叶子的命来威胁你么？”

旺达释比长叹一声，点点头说：“我只有凌菲的妈妈和凌菲这两个亲人了，就算是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我也不能让她真正受到伤害。”

“外公……”小叶子的眼圈一下变得红了，哽咽着叫了一声。旺达释比慈爱低摸了摸她的头发，淡淡地说：“放心，这件事过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摇摇头说：“不用那么自责，其实我懂这种感受，毕竟我的还在真相派的人手上，之前我不也按照他们的吩咐，一留下了暗记让他们跟上来么？真要说起来，我也和旺达释比你一样，背叛过大家。我都能厚着脸皮要大家原谅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你？”

旺达释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对我点了点头，又朝其他人微微鞠躬，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过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再将这个问题继续当成心结。毕竟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暂时没有受伤，只要能够平安出去，那么当前的这点部矛盾迟早会完全烟消云散，不会成为心结。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进入真正的丛帝墓，也就是蚕丛墓，然后再从中找到出去的？可是按照我叔叔的说法，你需要利用在意识世界中得到的密码才行，问题是这个密码你已经忘记了……”秦峰苦笑着说。

“反正退后都是死一条，甚至有可能到真相派的残余人员，而且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先前的b　z再怎么凶猛，尸鬼婆婆也一定不会有事。对上其他真相派的武装分子还好，可是尸鬼婆婆，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敖雨泽在一边说。

我感受着口伤势的麻痒程度越来越强烈，强忍着用手去抓挠的感觉，在明智轩搀扶下，朝着通道的一头走了几步，然后说：“虽然我记不清在意识世界中得到的密码到底是什么，但是这条通道，我似乎有些悉。”

是的，对这条通道，我的确悉无比，那就是先前我于朦胧的状时，也通过了一条类似的通道，只是当时那条通道是半透明的，犹如无数的光线组合而成。但是从形状上说，却和目前这条通道有着极大的相似度。

要知道就算是意识世界，里面的一切事物的演化，其实也是根据现实物质世界的规则来的，并不是说能够完全凭空地想象出来。哪怕是五神自古蜀时期先民的信仰中诞生而来，也是对现实世界中部分事物抽象化的模拟。比如纵目神源自眼球崇拜，蚕女神源自对养蚕制丝这古老的行业的膜拜。

而我在意识空间中经历的通道，很明显就是以目前我正在行走的这条通道为原型的。我虽然当时于糊糊的状，可是对于通道的大致走向，以及在某些位置会到古怪的影像，还是基本心里有数的。

在我的带领下，我们越过了数个障碍和机关陷阱，经过近一个小时在通道中七弯八绕的跋涉后，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片巨大的断崖，只是断崖是出现在山腹部，向上几十米，能够望到倒悬的钟r石，而我们前方一米多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宽有二十米左右，长度在火光照射下根本看不到尽头。

在地缝的底部，隐隐有带着燃烧硫磺的古怪味道传来，似乎下面直接通向熔岩层，只是因为这地缝太深了，我们无法看见翻腾的岩浆和地火。

“现在这是绝啊，怎么才能下去？”明智轩朝前望了望，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

“蚕丛如果真的是退隐的丛帝或者炎帝的后裔，那么你们不要忘了，丛帝的另外一个称呼——炎帝，或者赤帝！”我轻轻说道。

“炎帝属火，而这地缝很可能直通岩浆层，这世上除了太阳之外，再也没有比地底熔岩更强大的火焰之地了。小康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一直要找的丛帝墓，其实就藏在地下熔岩深？”旺达释比缓缓说道。

我站在地缝的边缘，只差几厘米就会掉下地缝去。我伸出手，敏锐的感知让我的手能感受到地缝位置不停有热气冒出，哪怕这热气在经过不知道几千米的蒸腾后已经变得十分微弱，比周围的温度也高不了多少。

“是的，如果在鳖灵帝的墓穴之下还存在着真正的丛帝墓，那么唯一可能存在的位置，就是在这地缝下面。构筑在熔岩之上的巨大墓地，想想就让我觉得不可议。”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牵动了伤口，隐隐作痛，但这个疯狂而大胆的猜想，让我丝毫不以这点疼痛为意。

“何止是不可议，完全是乱猜的吧？古蜀时期，尤其是蚕丛这样的开王所的历史年代，那就是四千多年前的夏朝，当时的技术水平，又怎么可能在熔岩之上建造一座宫殿般的墓地？别说四千多年前了，就算现在怕是也办不到！”扶着我生怕一松手就让我掉下去的明智轩说道。

“不要忘记了蚕丛王当时可是曾完成过屠神的壮举，而且古蜀在青铜冶炼和制造上的技术，只怕不比现在的冶金工业差太多，再加上古蜀时期利用对世界错误的利用，我觉得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我反驳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和‘翘曲点’有关？”敖雨泽沉了下，说道。

“是的。翘曲点在物理学是不同维度的空间异常点，实际上也可以看作是现实物质世界和意识世界的连接点。用另外一种说法，就是世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错误’后，用来存放这种错误冗余的点。我想蚕丛王当年既然发现了神灵的成神机制，还有关于世界的错误等秘密，那么在修建使自己成神的墓葬的时候，之所以会选择雷鸣谷这个特殊的地方，很可能除了看重意识世界之外，更加看重的是这里所出现的翘曲点。”我尽量用通俗的解释来说明这件事，实际上我虽然是学机械的，可毕竟是理科生，对于一些物理机制当年也曾十分恋。

“丛帝墓，或者确切地说是丛帝的后裔蚕丛王的墓，是建立在这样一个翘曲点之上，那么熔岩的热度和蚕丛墓或许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也可能蚕丛墓是于虚实之间的不确定状，那么只有现实状的岩浆，自然无法损害这座墓葬了。真是天才的设想，也难怪连组织这么多年了都进不了蚕丛墓。”旺达释比感慨道。

“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下去呢？总不能直接跳下去吧？”明智轩耸了耸肩膀说道。

“这未尝不是个办法。”我心中一动，明智轩的话却提醒了我，或许直接跳下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当然，前提是我赌对了，如果我赌错了的话，直接跳下去掉入滚烫的岩浆之中，只需要几秒钟可能就烧得尸骨无存了。

就在我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们心中一紧，连忙熄灭火把分散开来，可惜这个位置太过空旷，连遮掩的地方也没有，只能勉强缩在几块凸出的山石后面。但来的人只要稍微敏锐一点，就能发现我们。

半分钟后，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都停住了，接着一梭子子弹打过来，我们本来蜷缩的身子不住缩得更小了。

“出来吧，我发现你们了。”一个声音说道，我回忆了一下，是真相派的“小王”的声音。

不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没有先前的意气风发，很显然秦振豪离开前狠心让整个基地自毁，怕是一下就让入侵的真相派人手损失了大半。小王能活着追过来，怕已经是运气逆天了。在那样的b　z当中，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我这样身具特殊血脉的人估计也没有办法完全幸免，只能寄希望于运气不会直接被b　zb及或被乱飞的石头砸死。

我们手里没有武器，就算是敖雨泽身手再高，旺达释比也有些诡异的手段，也不可能对抗这些真相派的残余。我们无奈地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重新点亮了火把。

“又见面了，不过可惜，这次我不会让你们轻易跑掉。”小王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枪口对准了我的。

我脸一变，这浑蛋竟然想要打伤我们以免我们逃跑，早知道就不该直接出来，哪怕是直接拼了也比现在这样受人摆布的好。

“不要那么紧张，我想我们还离不开这几个人带，毕竟光是凭着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是不可能真正进入蚕丛墓的。”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过来，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由得全身都僵硬了一下。

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我虽然谈不上太悉，但当在明智轩郊外的别墅中的时候，这个声音曾对我进行了短暂的催，我自然不会忘记。

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我当时见过的肖蝶，和敖雨泽一样，都是铁幕组织心培养的特工，甚至她之前和敖雨泽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最终居然会突然背叛了铁幕，并且把许多关于我的消息泄露给了真相派的人，这才导致了真相派对我的重视以及我被绑架。

“是你这叛徒！”敖雨泽朝前走了一步，冷冷地说。

“不要叫得这么难听啦，我的好妹，毕竟之前我们可是一起共患难过好几次。”肖蝶嘻嘻笑着，然后按下了小王手中的枪，我这才注意到小王的一条有些瘸，大概是b　z发生的时候被炸伤的。

怪不得这家伙想要打断我们的，原来是自己的受伤了心理不平衡，根本就不是怕我们逃掉。这里明明是死，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虽然我们都不清楚为什么曾是铁幕特工的肖蝶会加入到真相派中去，想来也是有深层的原因才让她做出这个选择。

不过接下来她的举动，却让我们都有些吃惊，那就是她取下小王手中的枪，然后将枪口对准了旺达释比。

“你干什么？”我感觉事有些不对，说道。

小叶子也有些紧张，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自己的外公身前。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向一个仇人收取一点利息。”肖蝶淡淡地说，然后扣动了扳机。

小叶子似乎太害怕了，惊呼一声，跌倒在地，子弹擦着她的肩膀射过去，正中旺达释比的膛。旺达释比的口绽出一朵血花，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一丝欣的笑容，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小叶子，一定要好好活着……”旺达释比的嘴唇蠕动了下，说出这句话，然后朝后倒了下去。

他所的位置，就在断崖边上，子弹的力道本来就让他向后退了一步，现在支撑不住倒下，让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朝断崖下方的地缝掉了下去。

“外公！”小叶子传来丝血裂肺的哭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悬崖外，看样子随时有可能掉下去。

“浑蛋……”我的眼睛顿时红了，刚要扑过去找肖蝶拼命，但是几把枪上膛的声音，终于让我勉强清醒过来。

“跳！”我悲愤地大喊一声，然后退了几步，纵身从断崖跳入地缝，如果说先前我也和明智轩一样犹豫，那么这个时候已经别无选择了。

旺达释比的尸体已经早就看不见影子了，我只能勉强看到自己跳下地缝后，明智轩等人也怒吼一声跟着一起跳了下来，想必是我刚才的言语以及旺达释比突如其来的　，也彻底刺激了他们。

即便是　，也没有人愿意再做真相派的俘虏了，何况按照我先前的一个猜想，直接跳下深不见底的地缝，也未必就是绝对的　。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我的猜测是对的，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方法。

在不知朝下掉落了多深以后，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热，而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剧烈。

接着身子似乎变得越来越轻，就像下方有暖暖的一朵云给拖住了一样，下坠的速度也渐渐变慢。

我张开双臂，能感觉到自己竟然可以随着身体的扭动稍微控制下落的方向，也就是说我竟然能勉强在地缝的空档位置做姿势微调来进行滑翔。

空气越来越燥热，我甚至可以隐隐看见地缝深偶尔翻腾一下的红光以及闻到更加浓烈的硫磺气息，几乎不用多想，我也明白那偶尔闪现一下的红光就是熔岩。

看来我的猜想没错，地下的熔岩毕竟是在很深的地方，地缝的深度至少有数千米，熔岩的热量将空气加热，热空气受热膨胀不停上升。而这地缝的构造更是巧夺天工，让上升的热空气不断随着上升而变得越来越强劲，最终就如同做真空悬浮实验中的巨大风轮机，只要置身风轮机之上，人就可以勉强悬浮起来，不至于直接跌入岩浆中被烧死。

当然，这也有两个巨大的隐患，一个是可能被地缝边缘凸出的石头挂住或撞击到，另一个则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有可能被蒸腾的硫磺等有毒物质给熏晕过去。

不过很快，借着下方的火光，我发现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宫殿轮廓。地缝下方的宽度已经从最顶端的二十多米扩展到上百米，这巨大的宫殿就横隔在地缝离岩浆一百多米高的位置。

宫殿暴露出来的部分其宽度和地缝宽度相等，长度却有三百多米。让人尤为惊讶的是，整个建筑竟然都是青铜一体铸造的，是一座巨大到不可议的青铜宫殿！

要知道现代航母也差不多就三百米左右长，七十米左右宽，也就是说这巨大青铜宫殿差不多有两艘并排航母的大小，即便按照航母的吨位来计算，自重也接近二十万吨。更何况这青铜宫殿的墙壁，看上去远远比普通航母的甲板厚实得多，重量怕是要高上好几倍。

而且青铜宫殿的两端都嵌入地缝两侧的石壁之中，还不知道石壁里面是否也有潜藏的庞大体积，我估计青铜宫殿真正的宽度应该是和长度相差无几，大体是呈现三百多米单边长度的正方形。因此如果算上没入石壁的部分，这座宫殿的大小和重量更是让人咋舌了。

正对这庞大的青铜宫殿惊讶的时候，或许因为下面的宫殿阻断了膨胀的热空气上升，我感觉到风向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不再是一味地朝上。

这让我滑翔的迹变得摇摇晃晃起来，正当我惊慌失措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一头撞入一张软的网里面，然后整个人被无数的丝线所b裹，接着像个粽子似的被牢牢地裹起来。

仅仅是几秒钟之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明智轩等几人也和我一样撞入这张结实而柔软的丝网，被丝网b裹起来。

接着我们几人的坠入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丝网开始沿着一定的道朝下方的青铜之城移动，大约两分钟后，我的脚尖已经能够碰触到青铜之城的顶部。

在经过一个雕刻着古朴首的青铜机关的时候，从首喷出一团火焰，吓了了一跳，却不料这团火焰恰到好地烧毁了b裹着我的丝网，让我终于脱困而出。

我好不容易挣开绕着我的丝线，这才发现明智轩和敖雨泽等人也相续脱困，这首喷吐火焰的角度，完全是被心设计过的，本来就是为了解开丝网的束缚。

看着这堪称妙绝伦的机关，还有眼前巍峨森严的青铜宫殿，我第一次对古蜀时期建立的青铜文明感觉到了一丝敬畏。

之前在博物馆里观看青铜神树或青铜立人像时，对古蜀文明在青铜的冶炼和铸造的技术还仅仅是惊叹，可现在，这份惊叹已经转化为惊恐和敬畏，这根本就不是生产力低下的古蜀时期靠人力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

当我们五人再度会合的时候，这才发现前方不远，一团撕成碎片的丝网附近，有不少血迹。

看着这摊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我心中一动，有些惊喜地对小叶子说：“在我们之前掉下去的只有旺达释比，小叶子，旺达释比很可能没有死，他只是受伤了！”

“嗯！我们赶紧去找他……”小叶子拼命地点头，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沿着血迹的方向，很快我们来到青铜之城的一道大门前，看着这道大门，小叶子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但我们其余四人，却完全是震惊了。

这道大门的形状，和我们之前在五神地宫中看到的青铜大门几乎完全一样，甚至在我们进入的基地之前，也有一扇高度在两米多的仿制青铜门，可那道门和眼前的一比，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道门的高度，差不多有十几米，仅仅比我们在五神地宫中看见过的青铜之门要小上一圈，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出差别。

“这道门后面，就是蚕丛王的墓葬？我曾在铁幕的一些隐秘资料里看到一些传说类的记载，说蚕丛王在死之前曾用青铜为自己营造了一座神殿，这青铜神殿就建造在熔岩之上，因此又被称为熔岩神殿。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为了神化古人而来的传说，就像是关于三皇五帝的神话一样。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传说竟然是真的……”敖雨泽看着眼前的青铜大门，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仅如此，这道门和我们在五神地宫中看到的青铜之门几乎一样，只是稍微小了一圈。要知道当时五神地宫出现的青铜之门，我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意识世界的投影，现在看来，对于这个观点要重新修正了。”秦峰在一旁沉声说道。

“我外公的血迹消失了，他应该是进入这道门里面。”小叶子蹲下身，看了看在青铜大门前消失的血迹，有些紧张地对我们说。

“我们必须进去，就是不知道进入这道门，到底会到什么……”我喃喃地说。

其余人都有些沉默了，对于未知，多少都会有些恐惧。只有敖雨泽很快就回过神来，对于她来说，或许早就经历过更危险的局面，进入一道未知的青铜大门，还难不倒她。

“可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进去？”明智轩说。

我仔细地观察着青铜大门的结构和上面刻画的繁复花纹，最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看似繁复的花纹之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

这种规律就如同一根根于人体的血管，不管看上去怎么复杂，可终归是要通向一个统一的如同心脏一样的位置。

作为所有花纹的起始点或者归宿地的花纹，一共是五种，因此这种如同中心节点的地方也有五个，分别是五个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符号。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破译出巴蜀图语，可我们多少也能看出来这五个符号同样是属于巴蜀图语的范畴，并且很可能代表的就是五神用巴蜀图语写成的称呼。

巴蜀图语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那就是虽然也是和汉字的鼻祖象形文字一样是单音节字，但是所表达的含义却远比汉字要多。实际上巴蜀图语的数量，到现在为止发现的也不过两百多个，哪怕是加上我们在几张残缺的金沙古卷残页上发现的新字，其实也就三百上下。

当叶教授曾推测，所有的巴蜀图语的字符加起来可能就八百到一千个上下，但是相互之间的组合能表达的意，很可能并不比现代汉语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而且古蜀时期曾发现了关于长生、神灵形成机制以及意识空间、世界的错误等在现在看来都神秘无比的东西，这些东西很可能完全是以巴蜀图语的形式被记录在金沙古卷上，由此也可见在表现这些神秘事物上，巴蜀图语其实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都有着不可企及的优势。

换句话说，巴蜀图语很可能不完全是人间的语言，而是真正的神语，所以用巴蜀图语刻画的符文，才能具有种种不可议的力量。

尽管我们也曾怀疑过巴蜀图语的这种神秘的力量，很可能是因为它刚好契合了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运转机制的某些逻辑，也就是掌握着世界本质的规律和钥匙，才有种种在现在看来如同法术一样的超凡效果。

可不管怎么说，在青铜大门上发现的五个古怪的字符，经历了这么多的我们，总算是能够勉强辨认出来具体代表的是五神中的哪一个。

幸运的是，这五个字符的高度都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要不然以这道青铜大门的高度，我们就算明白了这一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秦振豪曾说过，我们五人分别对应着五神，都掌握着五神之一的血脉力量。不管这种力量是五神中的某一个通过神像隔空赐予，还是当的古蜀王用祭祀的力量剥夺而来然后传给了后裔，都说明了我们的血脉很可能是打开这道门的钥匙。”我缓缓地说道。

“我想不只是如此，如果真的只需要我们的血脉，秦振豪的布局不会如此复杂，他抓住我们的时候，可以很轻易得到我们的血脉，根本没有必要绕一大圈将我们锢在圣棺当中，然后要你必须在意识世界的底层为他得到那个秘密。”敖雨泽有些不安地说。

“不错，我也觉得这不像我叔叔的作风，我想就算我们的血能够打开这道青铜大门，让我们进去，但你不觉得这依然有一个问题么，那就是没有五神血脉的旺达释比是如何进去的？”秦峰也在一旁反驳。

我闭上眼睛，可无论怎么去回想在意识世界中的经历，想得脑袋都有些痛了，可对这一段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能感觉到事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不管是秦振豪的布局，还是尸鬼婆婆为什么要突然和真相派的人纠到一起，这些都说明了在蚕丛墓中有他们绝对不会放弃的东西。

而这东西就算是组织的首脑秦振豪在这里经营了至少十几年也没有获得，而尸鬼婆婆这样能够看透命运线的高人，也无法进入蚕丛墓中将之取出来，这些都充分说明了它的珍贵。

我们几人一走来虽然坎坷，可是即便是误打误撞之下，都似乎被人刻意地引导到这个地方来。秦振豪曾承认过他是要利用我们取得那件东西，而和真相派合的尸鬼婆婆，也一直在暗中推动。

双方都对那件东西志在必得，而我们几个人，很可能就在这种默契下被推着前行，那我们是否必须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行事呢？

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想其实一直就被人刻意地引导着，似乎这就是我的宿命，进入青铜神殿，然后拿出他们想要的东西，至于后面结果会是怎样，只有天知晓。

“至少我们要试一试吧，要不然我外公被子弹直接击中口，这么重的伤以他的年纪撑不了多久的。”小叶子带着一丝哭腔央求着。

我心中一软，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将血液涂抹到象征着青铜神树的字符上。接着敖雨泽、秦峰、明智轩和小叶子，也做了同样的事，只是每个人涂抹的字符，都是自身血脉所对应的五神用巴蜀图语写成的简短名字。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们后退了几步，涂抹在字符上的血迹，像是被海面吸收的水，很快就消失不见。这一幕让我有些毛骨悚然，能够吸收血液的青铜大门，怎么想都有些恐怖。

很快，从青铜大门的部，传来机括运转的声音，这种声音沉闷和僵硬，似乎是里面的某种机关因为吸收了我们五人的血液而被启动，只是这机关太古老了，这么多年来鲜有运转，在活动之前缺乏充分的准备，总让人担心下一刻就被完全卡住了。

青铜大门开始一点点打开，让我们担心的是，从大门打开的方式，以及里面那一层厚厚的火山灰来看，在我们之前根本没有人进去过。

我的心微微一沉，如果旺达释比没有进入这道大门，那么他到底去了哪里？这青铜之城看似宏大无比，可总的说来最顶端的面积也就几千平方米，而且他又受了重伤，不可能走远的。

就在我为旺达释比的安危胡乱想的时候，青铜大门已经打开了一半，而且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点亮的青铜火炬，也在大门打开的瞬间依次点燃。

这是一座极为宏伟的大殿，全部都是青铜浇筑而成，无数的青铜火炬被自动点亮，仔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不知用什么方法用全密封的厚实铜管引来了岩浆点燃的火炬，因此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道。

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一些，我们在大殿的中心位置，发现了一座两米多高的雕像，这座雕像人身蛇尾，眼部朝外凸出，背后生着黑的双翼，一手抓着一把丝线，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截青铜树枝。

看着这古怪的雕像造型，我心中微动，这应该是一尊神像，而且还是集合了五神全部特征的怪异神像——纵目、蛇尾、玄鸟翅、蚕丝、神树树枝！

这雕像虽然看上去是乱七八糟的组合，但是细节却惟妙惟肖，也不会觉得突兀。唯一感觉别扭的地方，就是神像额头的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空洞，似乎这里本来应该有第三只眼睛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被抠出来了。

当我仔细地观察这巨大而诡异的神像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

第47章 时光之沙

在神像的上方的青铜穹顶，如同五片花瓣一样缓缓裂开，接着青铜构筑的熔岩神殿开始了震动，巨大的机括声音不时在空间中回，似乎脚下这史无前例的青铜构造的宫殿已经复活过来。

七八条绳索从高空垂了下来，顺着绳索溜下来的，是真相派的锐z士。这些z士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不过神依然旺盛，随着他们的潜入，神殿中的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谁也没有想到，孤注一掷地跳下地缝，最终还是逃不脱真相派的追捕。

最终真相派下来的人有二十几个，b括小王和肖蝶、老他们，至于长寿村的人，却是除了村长大奎外一个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是都死在基地的自毁中，还是出了其他问题。

“果然，和族里的古籍记载的一样，这里是为最强大的神灵修建的神殿，里面藏着长生的终极秘密……”村长大奎的语气中透着贪婪，双眼放光地说。

“我说过，绝对不会让我的合作者失望。”小王古怪地笑着，随后转过头看向沉默的我们，说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们也敢跳下来？其实不奇怪，因为我们之中，毕竟有两个你们的外援，想来你应该猜出是谁了。”

我没有回答，但是心中的确有了一个答案，其中一个外援应该就是尸鬼婆婆，只有在长寿村中隐居了几十年的尸鬼婆婆，只有她才可能对蚕丛墓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只是到现在为止，我们依然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

“那么开始吧，我的红桃皇后，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小王伸出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对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说。

我的脸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叶子，小叶子也是脸苍白，可是最终，却朝小王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的脚步带着迟疑，身子也不停颤抖，看得出她心也是在极力挣扎的。

“为什么要这样？他杀了你外公……”我有些愤怒地大喊。

“我妈妈……被他们抓走了。”小叶子带着一丝哭音说。

我一呆，随即反应过来这的确是真相派的一贯作风，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是会利用亲人的命来威胁他人效命。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组织如此痛恨，就算是一直和我们敌对的组织，至少在很多事上都是有底限的。

“你们这些浑蛋，畜生……”我低声骂了一句。

“嗯，说得很对，不过就算是畜生，其实有时候也比人要可贵呢。人类这个物种，自私、贪婪、虚伪、残暴，毫无远见。许多时候连畜生都不如，所以我就将这句话当成是赞美好了。”小王微笑着说，丝毫不以被骂而感觉羞怒。

小叶子取下自己的项链，我这才发现项链下面有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吊坠，看材质应该不是什么金属或者宝石，更像是某种接近玉质的骨头雕刻成眼球形状的。之前这根项链是藏在衣服当中，我只能看到露在脖子上的铂金链子，这眼球状的吊坠还是第一次看见。

小叶子将吊坠取下来，然后爬上神像下方的台阶，然后垫着脚尖并将吊坠高高举起，很是艰难地放入神像额头的空洞中。

我在刚看到这枚吊坠的时候，就隐隐地感觉到很可能和眼前的神像有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神像的额头在放入眼球状的吊坠后，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身上积年的灰土也被抖落了不少。接着它额头的骨质眼球开始缓缓地转动，最后白的眼白中心，自动出现了类似瞳孔的褐，变得无比生动起来，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我被这只眼睛看得毛骨悚然，最后不得不微微移开目光。

“你们一定以为，真相派真是个邪恶而自私的组织，但想来你们也不会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陷入了某种错误的模式，这种错误每七天就会发生一次，也就是一个星期。或许每次错误发生的时候，世界部的自我净化机制会很快纠正这些错误，可无数年来，这些错误每次发生时即便被纠正所产生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偏差，也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程度，我们只是想要纠正这个巨大的偏差而已。为了这个目的，别说是绑架几个人了，就算是死伤千百万人，我们也不会在乎……”小王看着神像额头转动的眼球，用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说。

很明显，他并非是在敷衍或者解释什么，而是真心地这样认为。

这个人真是疯了——我脑子中首先闪过的，却是这样的念头。明明是做的事让人无比憎恶，却自认为是在拯救世界而毫不留地牺牲掉其他人，甚至还乐在其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就算真相派最终是为了熔岩神殿中的宝物，或者是为了统治世界之类的野心，我多少都能够理解，可是从小王的语气看，他竟然为的是纠正世界的错误。明明是邪恶的反派，做着自认为正确的事，为此不惜给其他人带来巨大的伤害，这和中东某个混乱而恐怖的宗教度都有得一拼了。

不过时间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很快，转动的眼球开始停滞下来，巨大的神像中发出犹如鸡蛋破壳的声音，黄绿的黏液从神像的缝隙中渗出来，很快就在地下汇集了一大摊，散发出极为臭的味道。

接着神像开始朝两边裂开，哗啦一声，一个蠕动的肉团从神像中间掉落在地，肉团上面覆盖着无数的筋膜一样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羊水袋中装着什么诡异的生物。

“汇聚了五神后裔血脉的全新神灵，只有它的出现才可能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尽管对这个世界所有卑微的人类来说，或许也意味着末日。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不打破一个旧世界，如何去建设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有神存在的理想世界？”小王的语气中，透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狂热。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组织要将引我们前来蚕丛墓这件事称之为“神创计划”了——不管是还是真相派，他们的真正目的，都是为了蚕丛墓中的这个看似只是个肉团的古怪生物，这个生物不知道在神像当中沉睡了多少年，很可能最是蚕丛王用来转生成神而准备的躯壳。

这躯壳需要我们五个人的血脉才能唤醒，同时还需要一件必备的道具，那就是小叶子手中那枚眼球状的吊坠。

“这东西，就是神的躯壳么？我妈妈曾说过，这枚纵目神石是我父亲从一座古墓带出来的青铜箱子里得到的，它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质和力量，能够将沉睡的神灵唤醒。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她太想念父亲而臆想出来的故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小叶子目瞪口呆地盯着地上蠕动的肉团说。

这个眼球状的吊坠，竟然是当年的叶暮然从那神秘的青铜箱子中取出来的，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我记得叶教授曾说过，叶暮然从古墓中的带出来的青铜箱子，一直被某个神秘的家机构所秘密保管，因为里面很可能藏着能够颠覆人类文明的东西。

也不知道叶暮然是于什么心理，竟然将里面的一件物品，也就是这骨质眼球给藏了起来，还交给自己的夫人传给小叶子，当时的他是否会预料到这个决定竟然差点给自己的妻女带来灭顶之灾？

正当我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地上的羊水袋表面有一双细小但是锋利的爪子伸出来，破裂的羊水得到都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那双爪子将整个羊水袋胡乱撕扯开，最后露出一个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诡异身影来。人身蛇尾，双眼凸出，额头中间依然镶嵌着那枚诡异的骨质眼球，和神像最大的不同就是身后没有双翼，只有两个细小的突起，犹如肩胛骨的位置发生了某种变异而增生出来。

并且它的手上也没有拿着丝线和青铜树枝，只是两只指甲极长，犹如鬼怪般的利爪。

这只被称为神躯的怪物，实际上更像我们在五神地宫中看到过的巴蛇神的，只是要小上一号，而且面孔更接近女的柔和线条。

“叶凌菲，你已经做到你承诺的事，出去雷鸣谷后，我们自然会放了你母亲。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问，你是否还愿意继续扮演你本该扮演的角，真相派的红桃皇后？”

“我……我……”小叶子有些无助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心中微疼，强压着愤怒，微微摇头。

小叶子脸的苦闷神似乎稍微减少了些，也对着小王摇摇头。

小王古怪地笑了一声，说道：“很好，那我就不需要继续对你气了。你们几个，就成为神灵诞生后的第一份祭品好了。”

他刚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瓶子，从瓶子里面倒出一枚乌黑的药丸服下。接着他将瓶子递给其他人，每个人都依样画葫芦，吃下同样的药丸。

接着小王拿出另外一个瓶子，然后抛了过来，我本能地想要去接，却被敖雨泽一把打开。

瓶子在地上炸裂，露出的却是一团灰褐的粉末，这粉末见光后很快就开始融化，然后蒸发，只短短的几秒钟就消失不见。

但我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地上的古怪生物更是已经冷冷地朝我们看了过来，眼神冰冷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在看着待宰的食物。

我心中一跳，接着眼前一花，地上的神灵躯壳已经消失不见，接着敏锐的灵觉感知到身后恶风袭来，本能地朝前蹿了两步。尽管我反应很快，可还是晚了，自己的背后已经被抓了好几条血痕出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血味，只是这血之中还带着几丝让人陶醉的古怪香味。

敖雨泽顿时扑了过来，利用超高的身手，和这古怪的生物暂时周旋着。我也能够看出来，这古怪生物尽管身型要比当时在五神地宫到的巴蛇神要小上一圈，但是灵敏程度要超过一些，很快敖雨泽就落入下风，手臂也被抓出一条十来厘米长的口子。

“你们几个，去神像下面，把那件东西取出来。”小王低声吩咐。

肖蝶娇笑一声，开始朝神像方向移动，我一边的躲b着速度惊人的古怪生物，一边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很快，肖蝶指挥着两个武装分子从神像下面抬出来一个巨大的青铜圆桶。圆桶是被密封着的，在外面甚至还有一圈古怪的符文。

不过肖蝶没有在意，让两个看上去很是壮硕的大汉极为粗暴地打开圆桶的卡扣，掀开桶盖，露出里面一个最大直径三十多厘米，高五十厘米左右的坛子来。

无论是肖蝶还是小王，在看到这个坛子的同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的脑子里也马上闪过一个名词——坛中书！

金沙古卷上中下三卷，都是藏在坛子中的，这一点我们都可以肯定，因此金沙古卷，也被成为坛中书。

后来羌族的释比传说中，或许有一两分关于金沙古卷下落的消息，所以羌族的释比经典，也仿效坛中书的名字，被分别成为上中下三坛书，尽管容不同，却从名字上对应着金沙古卷的上中下三卷。

之前在五神地宫的时候，我们曾从余叔饲养的山寨巴蛇神肚子里得到过几页中卷的残页，已经交给铁幕的专家以及叶教授去研究。之前我们就推测过，金沙古卷的上卷很可能就藏在蚕丛王墓葬当中，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没有真正进入这座熔岩神殿，只是从最外围的大殿之中，就能够这么轻易地看到它的问世。

坛子被毫不留地摔碎，也完全不管这坛子本身或许就是十分珍贵的文物。

摔碎的坛子碎片当中，静静地躺着一卷散落的羊皮卷，看上去还完好无损，大概有三四十页的样子。

这就是金沙古卷的上卷了吧？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肖蝶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羊皮卷，稍微扫了一眼，原本脸上的笑容却顿时僵住了。

“怎么？”小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连忙走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羊皮卷，但是看过一眼后，脸顿时变得苍白，握着羊皮卷的手都在颤抖。

“我们上当了，该死的秦振豪！”小王一字一顿地说，似乎要将愤怒都发泄在这个字里。

“这根本就不是神灵躯壳，仅仅是另外一只山寨的巴蛇神，他早就进来过，而且还对这里的神躯和金沙古卷都做了替换！”肖蝶阴沉着脸说，而原本在追杀我们的古怪生物，动作也开始变慢，最终被敖雨泽抓住机会，一下攀爬在它身上，然后一双修长的住它的脖子，腰间猛然发力，带着这生物一起翻转的同时，也拧断了它的脖子。

尽管敖雨泽也消耗了不少心力，可是这原本十分难的生物终归是解决了，尽管解决的过程和进度，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小得多。

“不对劲，这家伙不该这么弱的，要知道在五神地宫的时候，就算是你注那种药剂，也才能在巴蛇神受伤的时候干掉它，更不要说没有解开血脉力量的我了。”敖雨泽喘着气说。

尽管我们五个人都身负五神之一的血脉，可是除了我的血脉力量基本觉醒了外，其他几人也就秦峰因此获得了超高的神力量，敖雨泽是身体各方面素质均衡增长了一些，但真要说起，血脉的力量根本没有全部发挥出来。

可现在，原本需要我解开血脉封印束缚才能打败的巴蛇神，却被她在正常状下击败，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古怪的事。回想着刚才这怪物越来越慢的速度，还有肖蝶与小王的对话，我们再怎么笨也可以看出来，这怪物应该只是培育的又一个巴蛇神仿制品，甚至很可能还是没有完全成的幼生体，所以才这么弱。

这个时候，小王已经扔下了手中的羊皮纸，刚好有几张飘落到我们附近。借着大殿的火光，我看见这些羊皮纸上面，竟然连一个字也没有，反倒是画了一幅幅搞笑漫画。

我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那个大鼻头的大叔形象，很可能画这些恶搞漫画的人，就是秦振豪本人，这个发现让我大跌眼镜。

“金沙古卷被他取走了！”敖雨泽也反应过来，我这才发现，本来被我们所轻视的秦振豪，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运筹帷幄，我们不过是他的一枚旗子而已。

“不，不一定是秦振豪，还有一个人也有这样的能力。”秦峰突然说。

“也有可能是尸鬼婆婆……怪不得她没有出现，如果是她想要吞金沙古卷上卷，从中研究那个关于世界终极的秘密，那么和真相派的合作，也许只是她的幌子。”肖蝶首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小王的脸依然难看无比，我们也想不通尸鬼婆婆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还有消失的旺达释比现在又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切谜团都像是乱麻一样塞满了我的脑子，怎么也理不清楚。

“现在我们怎么办？”老叹了口气，凑上前来说。

“只能先离开这里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是秦振豪还是尸鬼婆婆姬巧玉，抑或是他们两个暗中结在了一起，我们都落在了下风。”小王说。

“他们呢？”老神不善的指着我们问。

“他们……既然神躯和金沙古卷上卷都被秦振豪或者姬巧玉带走了，那么这几个具有神灵后裔血脉的人，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了，不如……”

“不行。”肖蝶大声的反对：“如果我们要想从这里出去，就离不开他们。”

小王想了想，似乎也觉得不太可能离开上千米深的地缝，只有进入青铜神殿之中，才有机会从神殿嵌入两边山壁的部分的通道爬上地表去。

“那就带着他们一起，不过那个身手最好的女人，你的好朋友，可要给我看好了。”小王冷冷地说。

肖蝶笑着点头，神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神像的下面，原本是摆放那青铜圆桶的，现在圆桶被移开，就露出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圆形口子来。我们找遍了整个空旷的大殿，都没有找到其他出，唯一能让人通过的，就是这个黝黑的口子。

最终，我们几个人当先钻了进去，不过这次小王他们毫不气地在我们身上都留下了一枚可遥控的微型炸弹作为威慑。

这个地方远离地表，甚至是远离被秦振豪毁掉的基地，因此原本被雷鸣谷特殊地形以及翘曲点的存在而混乱不堪的电磁场反而要正常一些，否则这些遥控炸弹屁用也没有。

进入圆洞之后，我们仿佛进入到一个巨大而密的机械装置之中。

这机械是地下熔岩所散发的热力来驱动，也不知多少巧夺天工的设计，才让整个青铜神殿中的无数机关在地热驱动下得以运转。这种对地热的利用效率，就是现代科技也暂时做不到，简直就是比青铜神殿存在本身都还要伟大的神迹。

神殿部的道十分复杂，而且不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也不知青铜神殿本身这样的运转有什么意义在。

直到几个小时后，我们走入一个空的大厅，看到大厅上方密密麻麻倒吊着的数千具人体，这才脸发白地算是明白了这座青铜神殿，竟然依然存在着生命。

无数的青铜管道密布，一方面输送着地热作为能量，另一方面也有不少营养物质被注入细细的铜管直接注入倒吊着的人体小腹的胃部，也有部分管道看起来应该是用来排泄废弃物的。

如果是放在外面，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面对这样的况，可能要不了几个小时就被折磨致死。

可这个地方显得无比古怪，这些倒吊着的人体明显是陷入沉睡当中，而且铜管刺入小腹的部位，皮肤和肌肉也早已经和铜管完全生长在一起，虽然看上去恐怖而诡异，可他们却没有完全失去生命力，似乎这里存在某种物质，在让这些人沉睡的同时，生命力没有任何的降低，甚至远比一般人要强。

“这里才是雷鸣谷中的意识空间存在的基础，蚕丛王在四千多年前就掌握了这种技术，利用众人的意识构筑出一个虚幻的有神灵存在的意识世界，怪不得秦振豪完全不在意外面的戈基人人蛹被破坏，那个地方只是对神殿简单的模拟，只是意识世界最外围一层。”秦峰不由得惊叹道。

“这个味道，是长生的味道。我能够闻出来，可以提炼长生药物的圣泉，就是这味道。”村长大奎突然双眼放光地说。对于他来说，最想要的无非是永远长生的方法，不用再受组织的掣肘。

我默默看着头顶成千上万身体依然活着，但是意识却不知道被寄托在何方的人体。这让我想起一部著名的电影《黑帝》，在这部1999年上映的电影中，人类也是被圈养起在培养皿中，所有人的意识都被链接在一个虚拟的世界当中，而人的身体却作为矩阵母体这最大人工智能的电池。

和科幻电影不同的是，眼前真实的景象要更加恐怖，没有培养皿和巡视的机器章 鱼，只有一根根冰冷的青铜管线，在用一种极为原始的方法做着这一切。

“我终于明白长生的作用了，长生根本不是为了人类的福祉而准备的，而是神灵为了自己的世界稳固不得不做出的妥协。神灵所在的意识世界不仅需要观察者，还需要大量的普通人的意识链接形成盖亚网络，随后才可以进化形成稳固的意识世界。可除了神灵本身之外，普通人的意识必须要一具躯壳来承载，所以它们就要想法让人的**存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因此它们开发出了‘圣水’这种玩意儿。”我看着着荒诞而古怪的一幕，想通了好几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难怪当时的神灵要赐予古蜀王长生，实际上它们想要的，是古蜀大多数普通人都一起长生，这样它们所经营的意识世界才会越来越稳固。

可人都是自私并非阶层的，古蜀时期以蚕丛王为首的帝王，首先想到只容许自己掌握长生的特权，其他人的长生只能是作为意识的容器而存在。

于是在蚕丛王弑神成功一半后，发动整个王的力量修建了这座神殿，很可能还让许多奴隶甚至平民也被带到神殿中，然后以特殊的方法保住他们**不至于　，意识却成为位于雷鸣谷的意识世界基础的一部分，于是就有了眼前的景象。

在蚕丛王的计划中，或许他本来是要成为集合五神的特征为一体的终极神灵，然后造出在现实世界中也能够存活的神躯，让自己的意识灌注其中，成为现世的神灵，而不仅仅是在意识世界中呼风唤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进行这一步的时候失败了，古蜀时期第一个王朝也轰然倒塌，被后来的柏濩王所取代。

在失败之前，蚕丛王将种种关于长生、意识世界和弑神造神的方法都记载在了被后世称为《金沙古卷》的“坛中书”上，分为三卷，其中甚至还b括那个可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大秘密。

只是后来金沙古卷的中下两卷都不知为何遗失，中卷的一部分很可能被后续继承的王朝所获得，于是柏濩、鱼凫、杜宇三大王朝依次的更迭都曾获得过蚕丛王当年留下的金沙古卷残卷，并从中找到了长生的部分办法。

可到了最后一任蜀帝开明帝鳖灵统治时期，长生的方法彻底断绝了，这造成了开明帝的不甘，最终他将主意打到了蚕丛王的墓葬头上，于是将自己的墓穴，修建在了蚕丛墓之上，也就是先前我们经过的洞穴和地下空间，在数十年前被所占据成为其基地。

后来的秦振豪不愧是回归者组织天纵其才的领者，竟然从历史中露出的种种蛛丝马迹推演出了大部分的真相，只是面对蚕丛王的熔岩地宫，却也无法进入，更怕暴力破解会毁坏里面的神躯以及金沙古卷，只能默默地等待机会并利用意识投射的能力进行布局。

而我们，或许就是他手中的棋子，就连他的侄儿秦峰也不例外。

他没有交代过秦峰的父母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我们更是不清楚他进行神创计划，让我们打开熔岩神殿，他从中渔利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我们进来之前，他很可能就趁着我们进入意识世界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空档，抽取了我们的血脉，在我们之前打开熔岩神殿的大门，提前带走了金沙古卷上卷和神躯。

而在这个过程中，很可能本来被我们认为是和真相派合作的尸鬼婆婆姬巧玉，是和秦振豪联手的。

也就是说姬巧玉和真相派的合作，本身也只是一个幌子，这个幌子让真相派的人一头扎入陷阱，然后被秦振豪轻轻松松地引爆了基地的自毁装置，将大多数侵入的真相派武装人员直接埋葬。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远超我们想象，秦振豪的布局深远而冷酷，自己更是在事后佯装失败逃走，实际上不过是提前转移而已。

我甚至能够想象，除了开头尸鬼婆婆作为给真相派投名状杀死的几个普通守卫外，其余真正的组织英，早就转移走了，核心人员恐怕一个也没有损失。

对此“小王”所表现出来的愤怒，我也能够理解了，怪不得这小子现在随时都有暴走的倾向，我们几人的危险系数也因此大增。

“炸毁这个地方，是不是雷鸣谷中的意识世界，就彻底消失了？”小王冷冷地盯着这些依然活着的古人，这些古人皮肤已经皱巴巴地贴在干瘪的肌肉上，看上去似乎随时都会失去最后一口气的样子。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不建议你这样说，毕竟那些神灵，还在哪里藏了几个类似观察者的后裔在维持着意识世界的存续，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但如果这个时候就彻底和五神们决裂，恐怕你父亲不会饶过你。”肖蝶劝道。

小王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在他看来十分人的想法。而从他们的对话当中，我也可以想象，在真相派的部，对于神灵以及意识世界的了解，只怕不比组织高层少多少。毕竟，两者在数十年前，也曾经都是源自同一个回归者组织。

绕开这些倒吊着的人体继续前行，我们在前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的底部还铺着薄薄的一层带着絮状物的黏稠液体，有粗如拳头的管道放置在池子的上方，不时滴落几滴褐红的黏液下来，如同凝固后的血。

当长寿村的村长大奎看到这些液体的时候，欣喜若狂地跳了下去，就算是他身边的佣兵也来不及阻止。

“圣泉，这就是圣泉，而且是没有被稀释过的圣泉，一滴就能够提炼出让人增寿至少十年的长生坤水！这个普通的池子，才是真正的长生之源……”大奎一边在池子中扑腾，一边大口的吞咽着池子中的褐红黏液。

他的疯狂和大喊大叫的言语，让几个武装人员也有些意动。就算真相派自认为是具有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可是这些普通的武装人员毕竟还是少不了人的七六，对于长生这件事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

“你们如果想死，就和他一样跳下去，我不拦着。”小王冷冷地说。

几个武装人员顿时停住了动作，果然，小王的话音还没有落，池子中的大奎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接着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连惨叫也被堵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膨胀，像是身体下面有无数的肿块在飞速地长大，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臃肿无比。但这仅仅是开始，不过十几秒钟，他身上膨胀的肿块开始炸裂，无数黄绿的脓血淌出来，掉在池子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同时冒着阵阵蒸汽。

村长整个人，都似乎在崩溃，大片的血肉掉落，接着连骨骼也无法支撑身体，整个人都瘫软在池子中，渐渐地全部化为脓血，然后被池子中的液体蒸腾干净。

“所谓的长生之源，其实本质不过是一种能够改造和控制人体新陈代谢速度的细菌聚合物，它们甚至能够解开人体基因锁的密码，让人的寿命大增，但必须控制在一个适当的度。或许古蜀时期是从神灵这里找到了这种方法，可就算是这种方法也有不少副作用。比如说服用者有一部分会返祖变成戈基人的模样，还有的会身体无限制吸收营养和生长，化为一座没有意识的肉山。当然，更多的是像眼前这个贪心的倒霉鬼一样，身上的基因链会完全崩溃，最后分解为最原始的蛋白质和水分。如果他不贪心，只喝上一小口，或许最多身上长几个肿瘤出来，可惜……”小王冷冷地解释说。

他似乎对长生的本质认识很深，怪不得之前对组织所谓的长生技术，并不怎么在意。

我对“小王”的话其实十分好奇，比如这种能够控制人体新陈代谢的病菌聚合物，当时仅仅是意识体的神灵，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又是如何将生产它们的方法交给当年的蚕丛等古蜀王，这些都不得而知。

我只能猜测是神灵的意识体或许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和这个世界的本源意识，也就是科技界通常称之为“盖亚意识”的世界本源起到某种程度的共振，然后通过这种共振找到生命力b动最契合人类的病菌。

但是否如此却不得而知，或许金沙古卷中会有相关的记载，不过现在我们却不太可能得到这件宝物了。

我们沿着神殿的通道，弯弯曲曲地朝前行进，巨大的由地热加热蒸汽，然后推动机械运转的噪音不时响起，估计是许多零部件都缺乏的缘故。但是修建神殿的青铜材料里面似乎添加了某些特殊的物质，即便是四五千年过去了，依然没有锈蚀的痕迹。

而且用现代工艺的具敲打上去，也能感觉到不管是硬度还是延展都远远超越普通的青铜合金，几乎能够媲美现代技术中的锰合金的程度。

这让我们对蚕丛王时期的青铜冶炼和铸造技术更加的好奇，不过可惜我们再度身为阶下囚，除了好奇之外，也没有心考虑太多。

最终，在肖蝶的带领下，我们走到一个堆积了大量青铜祭器的地方，看样子肖蝶对蚕丛墓竟然有着不可议的悉，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资料。

在这个地方，肖蝶的动作明显缓慢了下来，仔细地查看身边每一件青铜祭器。

“你还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件东西？我估计够呛，秦振豪既然连金沙古卷和神躯都带走了，没理由留下那件东西。”小王恨恨地说。

“我觉得不太可能，留给他的时间不够，他能带走这两样已经超乎我们的预料了，如果笔记中记载得没错，这件东西应该就放在熔岩神殿的祭祀厅中，不可能被轻易带出去。”肖蝶轻声说道。

“笔记？是叶暮然留下的笔记？”敖雨泽猛地醒悟过来，紧盯着肖蝶问。

“是啊，不过是他以特暗语写在日常的日记当中，可惜你们当时没有发现，要知道这本笔记还是你们从五神地宫中带回来的，甚至不是因为我看见它的话，了解到关于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我为什么要突然背叛培育了我的铁幕组织呢？”肖蝶淡淡地说。

“你到底在笔记中看到了什么会让你选择背叛？”敖雨泽忍不住问。

“我希望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哪怕是你不肯原谅我，也无所谓。因为相对知晓这个秘密的痛苦来说，就算是作为敌人，或者被杀死都要轻松得多。”肖蝶扭过头去，不再看敖雨泽期待的双眼。

肖蝶继续在祭祀坑中寻找，我被两个武装人员押着，也不停地在祭祀坑的无数青铜器中徘徊。这些青铜器都有被故意毁坏的痕迹，甚至还被火烧过，应该是当年的蚕丛王为了毁灭纵目神的信仰而故意干的。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我几乎将祭祀坑中的青铜祭器都看了一圈，最后一个不起眼的青铜瓶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青铜瓶子有一尺长，瓶口有鸡蛋粗细，瓶肚也不过比拳头稍大。摸上去表面不太光滑，甚至还带着一些细小的坑洼。瓶子的表面不仅有烧黑的痕迹，有的地方还隐隐透出一丝金光，但仔细看去，这丝金光又犹如幻觉般突然消失。

我弯腰将这个青铜瓶子捡起来，身后的两个武装人员紧张地将枪口对准了我，似乎生怕我将这瓶子当成武器袭击他们。

不过看我没有动手的意识，他们手中的枪口又稍稍朝下，但还是有意无意地指着我的。我估计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动，这两个家伙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当敖雨泽看到我手中这看似普通的瓶子，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不动声地朝我靠近。

但她的举动还是被肖蝶发现了，肖蝶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示意几个佣兵看住敖雨泽这个z斗力最强的家伙，然后自己朝我走过来。

敖雨泽脸的神立刻变了，却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些紧张地将瓶子藏在身后，但是很快明白这不过是徒劳，最终只能无奈地将瓶子递给已经走到我跟前的肖蝶。

“真不愧是金沙血脉的继承者，即便是凭借本能的感知，也能找到它。”

“这玩意儿是干吗的？”我感觉有些不妙，自己真是手贱，明明知道肖蝶是在这里找东西的，干吗还要将感觉特殊的瓶子帮她找出来。

“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五千年前，曾经留下过许多传说，尽管这些传说大部分都是走样的。这玩意儿的形状在出现的时候也不固定，有时候是瓶子，有时候是酒杯，有时候是酒壶，还有时候干脆是个小盒子。它作为杯子外形的仿制品甚至在公元33年的时候出现在西方世界，当时的西方人将它的仿制品称之为……圣杯！”肖蝶淡淡地说，微微摩挲着手中的青铜瓶子，似乎这玩意儿真是什么了不起的珍宝。

圣杯的传说我当然听说过，和西方最大的宗教有关，传说圣杯是接引过耶稣的受难的鲜血，因此具有神秘的力量，能够使死人复生，也能够让活人长生。

这样的传说，和古蜀王朝时期所追寻的长生其实多少有些相似，如果西方世界的圣杯真是眼前这玩意儿的仿制品之一的话，那么所谓具有复生和长生功能的圣杯，很可能是因为里面盛放着的，是先前那个青铜池子里面类似的特殊细菌聚合物。

毕竟世界的本质规律是恒定的，即便西方世界没有过古蜀类似的文明，可是数千年的历史，还是很可能有人找到类似的细菌聚合物，并引以为神迹。

“它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它是钥匙，不过开启的大门不是实质的，甚至不是简单的物质或者虚幻的意识，而是时光本身。因为里面盛放的是一些看似美丽的金沙粒，这些沙粒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时光之沙。”一向镇定的肖蝶，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语气有些颤抖。

我看着她手中的瓶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一把将它夺了过来。正当我要将瓶子狠狠地砸向地面的时候，后脑传来冰冷的触感，我知道那是枪口抵住了我的脑袋。

“你敢动一下，我可以保证就算拼着不要你身上的金沙血脉，也会让你血溅当场。”小王的声音冷冷地从旁边传来。

我的手顿时僵住了，虽然我胆子一向很大，可脑袋近距离被枪指着，就算再大的胆子，这个时候也有些犹豫。

谁不怕死？如果死得值得或许还会义无反顾，可就这样死了，的确有些憋屈。

我缓缓放下瓶子，可正当我要将瓶子交还给肖蝶的时候，敖雨泽猛地动手，几乎是在眨眼间击倒了她身边的两个武装人员，正当她要对第三个人动手的时候，枪声响了，是老开的枪。

“不！”我看着敖雨泽口连续绽放的几朵血花，忍不住大吼着，眼睛在瞬间变得通红。

敖雨泽似乎知道自己不行了，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双眼中还是透着万分焦急地盯着我手中的瓶子。

“不要……”肖蝶也看出了况不对，连忙对我说。

脑袋后面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我古怪地朝面前的肖蝶笑笑，我能看到肖蝶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恐。

在这惊恐当中，青铜瓶口的木塞已经“啪”的一声被我拔了出来，然后扔掉在地。

美丽得炫目的金沙粒从瓶口了出来，就像一条微型的金瀑布，很快就在我脚边堆积成了金的小山。

这种金有着无法形容的光晕和，甚至连一向冷酷桀骜的小王，这个时候也被完全吸引住了。

金的光芒四蔓延，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它，不知什么时候，金的沙粒早已经全部倒了出来，可我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其他人也和我一样，甚至我能感觉到后脑的枪口移开了，接着不少人手中还拿着的东西，不管是枪支还是火把，亦或是正在查看的青铜祭器，都叮叮当当掉落一地，所有人的目光甚至身心，都被脚下的金沙粒所完全吸引住了。

我感觉到了不对，可是却连一根小指头都挪动不了，更不能说话呼喊，只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静静地待在原地，似乎连维都停滞了。

第48章 后记

当我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地下暗河的浅滩之上，在我的旁边是依然昏不醒的秦峰、明智轩和小叶子。

但是没有敖雨泽的踪影，只有一封明显是血作为笔墨写成的书信，在一张画着可笑漫画的羊皮纸上。

信是这样写的：

“时光之沙的力量已经化为晶壁保住她生命的最后一瞬，所以她暂时不会死。想要真正救她，除非找到被秦振豪窃走的神躯，然后用金沙古卷中记载的换血秘术将神血换给濒死的敖雨泽。你可以不选这条，做一个安静的普通人，我可以保证真相派不会再找你和你家人的麻烦，只是这样一来，你会永远失去她。”

信没有落款人，只画了一个简陋的蝴蝶符号，几乎不用多想，我也能猜到是肖蝶留下的。

既然她比我们先清醒过来，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们，或者先救活小王和老他们，这样我们就依然是他们的俘虏，难道说，肖蝶的背叛也是另有隐？

除了血书之外，我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块巨大的淡金半透明的琥珀，巨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琥珀中被封印着的也不是昆虫，真的是一个美丽到极点的女人。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敖雨泽，在她的前有三个子弹造成的血洞，但是出的鲜血也似乎被琥珀在瞬间凝固。

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带着欣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痛苦。照片应该是肖蝶用我的手机拍的，这块巨大的琥珀或许就是她口中的时光之沙的力量所化的晶壁。

我紧紧地捏着手机，回想着失去意识前一刻敖雨泽前血花绽放的景象，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呆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其他人相续醒来，我们沿着暗河沉默地朝前方走去，直到双脚都被河边的石子割得鲜血淋漓，才在一个水潭上方看到了依稀的天光。

那是一个圆形的井口，在呼喊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从井口之上，终于垂下来一根长长的绳子，我们沿着绳子爬了出去，在地下起码待了两三天的我们终于重见天日。

傍晚的阳光泛着金，尽管柔和，却刺得人睁不开眼。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站在井口附近的，都是些很老的老人，这些老人极为瘦弱，似乎风一吹就会倒，眼中更是没有太多的生气，似乎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老人们救出我们后，随便丢下点食物就不管了，我们也没有提过多的要求，毕竟对这个村子的人来说，我们或许是带来灾祸的一群人。

敖雨泽……

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心中默默的念诵着这个名字，知道前方的不管有多难，我也必须找到秦振豪和被他带走的神躯，这是救回敖雨泽唯一的希望。

《金沙古卷2长生之源》完

第49章 敌友难辨

从丛帝墓深的青铜之城归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于一种神恍惚的状。r 和敖雨泽认识不过短短的几个月，这女人大部分时候更是对我也是凶巴巴的，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当有一天她于连植物人都不如的封印状时，我却比谁都要难过。r 我不时会回想起我和敖雨泽所经历的一切，从一开始遭戈基人袭击的鬼影事件中我们第一次相见，到共同经历废弃的神病院下五神地宫的冒险，一起击杀余叔所豢养的巴蛇神复制体，再到长寿村雷鸣谷的艰难险阻以及丛帝墓、青铜之城中的生死相随。r 这些经历都透着惊心动魄的危险，只要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身亡，但只要有敖雨泽在，似乎这些危险也不算什么。这个十岁时就成为孤儿并坚强得要命的女人，完全不会顾忌她身边同伴的自尊，无论有什么危险都冲在最前面，用单薄的肩膀扛起所有的重担。r 而我，虽然身负传说中的金沙血脉，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可在整个团队中的重要比起敖雨泽来，其实还是远远不如的。r 更不要说敖雨泽一手将我从平凡普通人的生活，带入到一个虽危险却更加多姿多彩的世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我走上这条险的导师。r 危险有时候也是会上瘾的，经历了这一切的我就算想回到之前普通人的生活状，反倒是会觉得难受。对我而言，这个充斥着神秘事件的新世界，如同哈利b特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魔法学校存在，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r 然而现在，她被封印在无比神秘的时空之沙当中，按照肖蝶的说法，这种时空之沙是世界的错误冗余溢出的某种特殊能量具现化形成的晶体，甚至能够冻结被封印区域的时间，因此才能让本来重伤垂死的敖雨泽一直保持着被封印那一刻的状，不生不死。r 可凡事有利就有弊，在缺乏某种机缘的况下，晶体外的人也完全无法通过外力来解开这该死的封印。r 那是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涉及到最基本的时间和空间的某些法则，是人类目前科学认知的一个盲区，即便是掌握了最先进时空理论的最顶级物理学家，面对这样的力量恐怕也完全束手无策。r 不过，我深信就算从现代科学的理论讲，时空之沙的封印几乎是无解的，可在神秘无比的古蜀文明中，一定有解救的方法。r 毕竟，时空之沙的出现，也是和古蜀王室有着莫大的关系，用句俗话来说，那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r 我开始疯了一样收集各种关于古蜀时期的资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铁幕对于我希望获得更多关于金沙王朝隐秘的要求却一直保持沉默，而缺少了敖雨泽这个桥梁，我的存在对铁幕来说似乎完全是可有可无的。r 我不得不成天泡在图书馆查找文献，晚上回去后更是在网上不停搜索各种似是而非的和古蜀有关系的文章 乃至小道消息。r 我敢打赌，就算是高考前夕，我也从未如此认真过。不管是为了拯救自己的队友还是去救心爱的姑娘，都容不得我有半点放松，这对我来说是远比高考还要重要的事。r 很快大半个月过去，因为长期泡在资料中，饮食不规律不说，睡更是严重不足，这天我在图书馆查阅一本已经很有些年头的华阳县志的时候，直到图书馆关门管理员来催我，我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r 突如其来的动作，因长期保持坐姿而让大脑有些缺血，我感觉脑袋晕了一下，顿时朝旁边摔倒。在图书管理员的惊呼声中，我的脑袋撞到了桌子的一角，突如其来的疼痛过后，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r 我强忍着脑袋传来的疼痛，用手支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身体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感觉头上似乎湿漉漉的，用另一只手一摸，滑腻腻的都是血。r 我心中微沉，我不怕血，可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在图书馆这样的公共区域引来大量虫子，就有些麻烦了。毕竟当年旺达释比施加在我身上的封印，经不起时间的逝，早已经弱化了不少，我身上的金沙血脉依然有吸引虫子的可能，只是远没有我12岁那年一样夸张而已。r 有些艰难地挣扎着站了起来，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环境似乎在渐渐远离淡化，所有的书籍都化为碎屑被卷入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甚至连图书管理员的声音也只剩下遥远而细微的嗡鸣。r 接着一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远方，这身影悉而又陌生，一会儿变成敖雨泽，一会儿似乎又变成了小叶子叶凌菲，但在下个瞬间，竟然又变成了曾背叛过我们的肖蝶。r 在这身影的背后的灰雾霾中，一条巨大的蛇类虚影若隐若现，几乎有一间屋子大小的巨口就悬浮在女人身影的上方，似乎随时都能将看不清面貌的女人一口吞噬。r 我使劲摔了摔脑袋，想要将这幻觉赶出脑子去，却怎么都做不到，耳边反而传来各种如同梦呓般的呢喃。r 这呢喃越来越急促，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就像是有人在低沉的念诵着某种听不懂的咒语，又像是某种类似向神灵祈祷般的祭文，透着某种苍茫和神秘。r 我感觉脑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的，不过这一次不是后脑受伤的部位，而是脑袋深，就像在脑子里，正有千千万万条小虫在啃咬着自己的脑髓一样。r 我想要大声的呼喊，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恐惧都感觉麻木了，一直在我喉头滚动着的叫喊声才终于发了出来。r 猛地从上坐起，浑身上下都冷汗淋漓，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医生的身影，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感的女人背影。这个背影和先前幻觉中的背影渐渐重合，最后定格在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个女人的印象上。r 我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脑袋上正着纱布，不过血应该已经止住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古怪的虫子。r 似乎我醒来后发出的大声吼叫也让陷入某种沉状的女人惊醒，婀娜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离我不远的女人，眼中渐渐被怒意所占据，最后强压下这股怒气，冷冷地说：“果然是你，肖蝶！”r 是的，这个站在我所躺着的病前不远的女人，赫然就是曾背叛了铁幕和敖雨泽的肖蝶，也是先前在图书馆的时候，我昏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影。r 在丛帝墓的时候，也正是因为她和真相派的人合作，才最终让我们获取金沙古卷上卷的图谋功败垂成。即便我们最终也完成了救出小叶子的目的，可是失去的却是敖雨泽和旺达释比这两个人，甚至明家雇佣的佣兵队伍也几乎死伤殆尽，可以说完全得不偿失。r 如果不是肖蝶出卖我们的话，真相派的人根本没那么容易找到我和敖雨泽所在的队伍，甚至连旺达释比本身，也是被肖蝶所伤才掉下悬崖生死不明。r 可以说，比起真相派的小王和老等人来，我心中更恨的，其实就是眼前这个貌比天仙，但心如蛇蝎的女人。r 我挣扎着从病上坐起来，说：“想不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为雨泽报仇？”r “你当然不会。”肖蝶淡淡地说：“毕竟敖雨泽和你都在我们手上。”r 想起被封印在淡金的如同琥珀一般晶体中的敖雨泽，还有以培训之名被软的，我感觉心中一滞，那股愤怒更加强烈了，却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口子，憋得人万分难受。r 真相派的人，做事果然完全不折手段，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长生，亦或是统治这个世界？似乎有点像，但又似乎远不止这样。r “我留给你的信，你看到了？”肖蝶轻声说道。r 我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她。r 肖蝶笑了笑，尽显妩媚，可是在我眼中却没有半分吸引力。r “想不到你会在图书馆因为查阅资料晕过去，不过你想过没有，图书馆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到和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有关的隐秘资料？”肖蝶说道。r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扮好人。”我冷冷地回答。r “我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拯救敖雨泽这一点上，我们暂时有着共同的话语。”r “你会这么好心？”我心中警兆大升，面对肖蝶这样的百变特工，如果猜不透她的想法，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她说的什么都不要去相信。r “当然不会，青铜之城中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虽然那之前我们也曾想过直接干掉你们，不过现在，况不同了。”肖蝶微微皱眉说道。r “哦？你认为这样说我会信你？”r “我们愿意一点善意，那就是很快你就能和你团聚，并且我们可以保证，今后绝对不会采取同样的手段对付她以及你的其他家人。”肖蝶抛出一个我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噎得我连反对的意见都提不出来。r “这么说，我们有了继续谈下去的基础？”肖蝶笑着问。r 我勉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你们真的肯放过我，那么我们之前的确可以谈一谈。不过我依然觉得，连你们真相这么大的组织都搞不定的事，我一个不过是身负古怪血脉的普通人，也不一定能帮上忙。”r 肖蝶淡淡地说：“杜小康，你太小看自己了，也太小看金沙血脉的真正力量。当然，我也承认，之前我们也小看了金沙血脉的力量，才决定在丛帝墓的时候不顾你们的死活。不过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们改变了这个看法。”r 我心中一沉，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三大神秘组织之一的真相派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要知道真相派的实力就算比不上铁幕和组织，可是也绝对不容小觑，哪怕是一般的小家，怕是也没有他们这样强大的隐藏力量。r “我倒是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顽固的真相派也得以转变。”我终于被起了好奇心，问道。r “作为一个四川人，我想你应该听过一个传说，五丁开山。”肖蝶轻声说，神有些茫然，似乎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会和这个传说扯上关系。r 五丁开山，这个传说我当然听说过，说的是z中后期，秦惠王见古蜀第十二世开明王朝力衰退，蜀王荒无道，便伐蜀，但苦于崇山阻隔，无可通。大约秦惠王深知蜀人有崇信巫术鬼神的传统，于是心生一计，请人凿刻了五个巨大的石牛，并派人在石牛下每天放置一堆黄金，声称这是金牛，能屙黄金，更将这个消息散布到蜀。的蜀王听到这个消息，便托人向秦王索求，秦王马上答应了。r 但是石牛很重，如何搬运到千里之遥的蜀？这却难不倒蜀王，因为当时蜀有五个力大无比的大力士，叫五丁力士。蜀王就叫他们开山辟，一直将石牛拖回成都。这就是“五丁开山”的传说，而这条拖送石牛的道，就是古金牛道，亦称剑门蜀道的最的来历。r 而今天的成都，六大城区之一就有一个区名叫“金牛区”，也是为了纪念这个传说故事而设立，占地108平方公里，人口120万，比起一般的三四线城市还大。r 这大半个月我在查阅不少和古蜀相关的资料时，也绕不开这五丁开山的传说，毕竟这个传说差不多是古蜀灭亡前夕最后剩下的几个传说之一了。r 我心中一动，以肖蝶的智慧，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个传说，很明显，或许五丁开山的传说背后，或许还另有隐。r “怎么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传说？不过是传说而已，你还真相信五个人的力量，就能开凿出几百里长的金牛道来？”尽管我心中也明白肖蝶不会无的放矢，可于某种对抗的心理，还是冷冷地回敬道。r 肖蝶并没有生气，或许她这样的特工人员，早已经把自己真正的绪完全隐藏起来，就算心底再怎么生气，表面上也绝对不会表露出分毫。r “这个传说其实还有后续，想来你也是听说的。”肖蝶没有理会我话语中的讽刺之意，继续问道。r 说起五丁开山的后续，就更具神话彩了。当时五丁力士带着所谓的金牛回到成都，才发现它们不过是石牛，蜀王方知上当受骗，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托人送信将秦王骂了一遍。r 秦王说听讲金牛道已打通，十分高兴。但十分忌讳力大无穷的五丁力士，不敢马上进攻。秦王的谋士又生出一计，托人向蜀王讲：金牛这件事是秦的过错，好在秦还有五个比金子还珍贵的美女，愿意奉献出来向蜀王赔罪。r 这最后一任蜀王本就，听了以后，再次叫五丁力士到秦把五位美女及早接回来。五丁力士带着五位美女回蜀的上，经过一个名叫“梓潼”的地方，忽然看到一条大蛇正向一座山洞钻去。五丁力士中的一位，赶紧跑过去抓住它的尾巴，一个劲地往外拉，企图把蛇杀死，为民除害。但蛇很大，一个人拖不动，于是五个兄弟一起过来。这时蛇头已进入洞，蛇尾巴正在洞口，于是五丁力士联合拖住巨蛇的尾巴朝外拽。r 不料这巨蛇身子太长，大半身子都陷在山腹，五丁力士这一用力，只听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大山崩塌下来，刹那间连同巨蛇和五个美女都被压死，一座大山也化为五座峰岭，也就是后来的五丁山。r 传说的最后，秦王听说五丁力士已死，蜀道已通，知道进攻蜀的时机已经成，于是派大军从金牛道进攻蜀，很快便消灭了蜀，并把蜀王杀死了。r 而整个五丁开山的故事，也就是李白《蜀道难》一诗中“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一句的来历。r “直接说吧，这个传说，和你们改变主意到底有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些不耐烦地问。r “很简单，那就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这个传说虽然有着众多谬误之，但对于这条挣扎之下能山崩地裂的巨蛇，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r “开什么玩笑？身长几百米的巨蛇？光是它的自重就能压得它走不动了，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你怎么不说它就差一步就不是蛇，而是龙了？”我嗤笑道。r 不过话音刚落，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恐怖而怪异的形象，那就是人身蛇尾，蛇尾部分还长着十几对如同人手臂般触手的怪物形象，巴蛇神！r “等等，你不会是想说，当年五丁开山传说中的巨蛇，其实和巴蛇神有关吧？”我脑子中灵光闪过，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感觉到好笑。我们在五神地宫中遭过巴蛇神，虽然仅仅是余叔用古蜀时期的神秘召唤仪式加上某种生物技术复现出来的复制体，真实实力或许不到真正的巴蛇神百分之一，但是也怎么都和巴蛇神扯不上关系吧？r “看来你还不笨嘛，不过你就怎么肯定，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呢？”肖蝶幽幽地说。r 我的心一颤，如果说当年五丁力士杀死的巨蛇，就是真正的巴蛇神，那么这样看来五丁力士怕也不是普通吧？能够杀死神灵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应该仅仅是力大无穷那么简单……r “根据我们的分析，秦振豪带出的‘神躯’，很有可能是和巴蛇神有关，或许可以换一种说法，他带走的神躯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神躯，而仅仅是神躯的一部分，但如果被他找到复活神灵的办法，那么真正的巴蛇神重现人间，也不是不可能……”r “开……开什么玩笑，真正的巴蛇神重现人间……等等，你们真相派不从来都是只顾着自己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要准备拯救人间危难了？”我冷笑道，觉得肖蝶一定还对我隐瞒了什么关键的消息。r “真相派的目的，用不着你来关心，既然我反出铁幕加入真相派，自然是认同他们的理念。不过这件事和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还记得上次我在留给你的信中说的话么？”r “记得，你曾说过要解除时空之沙的封印拯救敖雨泽，那么就需要用被秦振豪带走的神躯之血换给敖雨泽……”我狠狠地盯了肖蝶一眼，如果不是真相派的人，敖雨泽又怎么可能受伤并被时空之沙封印？r “其实那个时候我没有说清楚，那就是光是秦振豪带走的那部分神躯其实不够，真正要想时空之沙的封印，还需要真正的神灵之血。”r “巴蛇神的血？”我顿时明白过来，问道。r “是的，也就是说，你必须找到秦振豪和他带走的神躯，如果秦振豪真的是在进行复活巴蛇神的计划，那么你不仅不能阻止，还必须在他成功的瞬间取得巴蛇神的血液，这样你才有复活敖雨泽的可能。”r “那你到底是帮谁的？怎么看起来你是希望秦振豪复活巴蛇神成功？”我有些疑了，警惕地问。r 　　r

“我帮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复活敖雨泽最好的机会。当然，如果你能找到神躯遗蜕的话，也可以不需要巴蛇神的血液，只是我觉得这个几率比直接获得巴蛇神的血液更小，毕竟，神躯遗蜕形成的条件要苛刻得多。”肖蝶又说出一个我没有听说过的名词，神躯遗蜕，听上去应该和神躯也有某种关系，只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又需要在哪里才能找到它。r 肖蝶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满腹疑问的我，不过或许是我体质特殊的原因，她离开后不久，我就感觉自己被撞伤的脑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就准备自己打车回家。r 我刚走出医院大门不久，还没有打到车，一辆宝马6已经停在离我不远，车窗摇下，驾驶位上露出明智轩那张带着一丝贱笑的脸来，让人既感觉亲切，又恨不得一拳打过去。r “哟，这新造型不错嘛，看来是要准备皈依上帝了啊。”明智轩笑嘻嘻地说。r 我无从反驳，也不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生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在我脑袋上横竖各了一圈纱布，从侧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十字。r 我打开副驾位置的车门，毫不气地坐上去，用力关上车门后，没好气地说：“少给我贫嘴，先带我去吃点东西，要饿死了。”r “没问题，我已经约了秦峰一起，咱们几兄弟可也有些日子没有聚过了。”秦峰发动汽车，笑着说道。r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突然想起我晕倒在图书馆后，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肖蝶，而肖蝶刚走不久我就到了明智轩，似乎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点。r “肖蝶通知我的，不过我说你小子不够意啊，什么时候和肖蝶搞到一块了？这样对得起雨泽么？要知道雨泽至今生死未卜，可全是因为她……”明智轩严肃地说。r “去你的，什么叫搞在一起这么难听？我还想问问，肖蝶为什么会直接通知你？你不会是叛变我们的革命队伍了吧？”我笑骂道。以我对明智轩的了解，自然相信他不可能背叛我们，尤其是他对敖雨泽的关心，也决定了他不可能轻易原谅肖蝶。r “肖蝶这女人非常狡猾，我就担心你抵不住她的糖衣弹，所以她一打电话过来，我确认你在这家医院就马上赶过来了。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故意这么做，看来是打算挑拨咱们兄弟间的关系，心大大的坏啊……”明智轩连忙叫起屈来。r “她应该没有这么无聊，不过我也很奇怪，我晕倒在图书馆里，怎么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她。”我沉了一下说。r “很简单，因为你对她来说，或许还有利用价值，不要忘记了，秦振豪当时带走了神躯，加上敖雨泽使用了时光之沙，真相派在蚕丛王墓的z略目的达成不到一半，接下来自然需要你的帮助。”r “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力，如果说仅仅是金沙血脉的缘故的话，至少这些日子的经历，也让我明白血脉的力量并非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强大。”我苦笑着说。r 在青铜之城中的失败，尤其是敖雨泽生死未卜，旺达释比也重伤失踪，这都极大地打击了我的自信。r 金沙血脉应该就是神血后裔，不过可惜，这血脉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激发出来，也正因为如此秦振豪才不择手段也要获得神躯，只有真正的神躯中淌着的，才是最纯粹的神血。r 所以我对于真相派来说，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如果用得上他们也不介意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如果用不上，有机会的话他们或许会顺手将我杀死，如果没有机会，甚至不会因为报复的心理而故意另外派人来取我的命。r 虽然和真相派的接触不多，而且真相派的人在我心中的形象也是一直以不择手段著称，可我对他们的行事手段还是多少有了些了解，那就是一切都以他们自身的目的和利益出发，绝对不会因为仇恨之类的绪做无谓的事。r 肖蝶作为曾经的铁幕正式成员，在铁幕中的地位怕是仅比敖雨泽低上一线，她的反叛对铁幕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和损失，因此肖蝶的公开出现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r 可即便如此，她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所在的医院，专门等到我醒来，还告知我拯救敖雨泽的办法，这中间怎么想都透着古怪。r 依照肖蝶目前的境，她这样做当然不会是于之前和敖雨泽友，而是站在真相派的角度，或许真的发现了能够利用我的地方，只是她以及真相派到底是有什么打算我现在还一无所知而已。r 想通了这一点，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斗角并非是我所擅长的，如果要让我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后台的，比普通人也强不到哪里去的家伙一直提防着一个庞大组织的暗中窥视，那还真是一件十分让人头疼无比的事。r “金沙血脉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不仅仅是能带来单纯的力量。”明智轩见我沉默了许久，突然冒出这样一句。r 我心中一动，其实真要说起来，我身负的金沙血脉，听起来似乎是和整个金沙王朝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实际上我身边的这几个人，敖雨泽，秦峰，明智轩，小叶子，似乎每一个人身上都具有某种和古蜀时期五神所对应的血脉力量，只是他们几人的血脉力量激发的程度还不如我而已。r 或许冥冥之中我们几人的相聚，也是有着某种安排，就是不知道这种安排到底是天意，还是存在于某个不可知的存放世界冗余所在的意识世界里所谓的“神意”了。r 还好今天不算堵车，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明智轩位于东郊的私人别墅，秦峰已经等待了多时。r 看着我头上着的纱布，秦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注意到里他不远的沙发上还安静地坐着一个五官致的美丽女子，正是我们从秦振豪手里救出来的小叶子，旺达释比的外孙女，叶凌菲。r 望着这个儿时的玩伴，我心中有些激动和忐忑。尽管上次在蚕丛墓的时候就见过她了，可那个时候毕竟况危机，并没有仔细看清楚，也缺乏交。r 眼前的小叶子早没有了儿时的稚和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优雅和娴静，加上略带忧郁的神和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庞，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r 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尴尬了几秒钟后才呐呐地说了声：“小叶……叶凌菲，你也在啊。”r “小康哥哥，虽然我们上一次交已经是十三年前，不过也不用这么生分吧？”叶凌菲嫣然一笑，就像最美的花在瞬间绽放，连旁边的明智轩都微微失神。r 叶凌菲的美貌程度，在我见过的人中只有敖雨泽能够与之相比，就连肖蝶都差了几分。r 只是和敖雨泽冷酷中藏着几分妩媚不同的是，叶凌菲乍一看似乎仅仅是安静秀气的年轻女子而已，但相的时间稍一长，在不知不觉间却让人感觉对方越看越顺眼，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r 我心中暗叹一声，想不到当年的黄毛小丫头，居然也出落得如此动人，哪怕只是浅浅一笑，也让人在惊中感觉到心安。r 如果，我没有先到敖雨泽，而是在长大我后先到叶凌菲的话，或许一切都不一样吧。r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哪怕到现在为止我和敖雨泽之前从来没有什么承诺，甚至连告白都没有，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即便我现在面对的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的小叶子也一样。r 稍微定了定心神，对叶凌菲说：“不是生分，只是这么些年没有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r “也是，毕竟年纪不一样了，你要是再喊我‘小叶子’，说不定我反而会打你哦。”叶凌菲突然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对我挥了挥拳头。这似乎更像我记忆中的小叶子应该有的形象。r 最的尴尬过后，很快我就和叶凌菲悉起来，不过再提到小时候的事时，也不可b免地谈到旺达释比，也叶凌菲刚刚恢复了一点的绪也因为这个话题而再度低落，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旺达释比的下落，很可能他还被困在青铜之城中，但更大的可能是被真相派的人抓住秘密带走。r 不过无论是秦峰还是明智轩，似乎都对青铜之城有一种本能的畏惧，竟然双双否决了我重回青铜之城的建议，就连本来站在我一边的叶凌菲，最终也犹豫着说：“现在还不能回去青铜之城，那太危险了。”r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虽然进入青铜之城的过程艰难无比，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巧合的部分，可毕竟经历了一次，第二次前去只要做好准备的话，应该比上次简单一些，为什么眼前的三人竟然都出奇一致的表示反对呢？难道说在我不停查找关于古蜀时期资料的这大半个月里，他们又经历了什么，并且还出于某种原因瞒着我？r 叶凌菲静静地看着我，轻轻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疑难。我干笑了两声，说道：“如果有苦衷，就不用勉强说了。”r 叶凌菲摇摇头，说道：“不是苦衷，而是我来这里之前，见到我二叔公了。”r 我心中微动，叶凌菲的二叔公，也就是叶教授，之前我们得到的金沙古卷的残页，几乎都交给叶教授研究，很明显，叶凌菲这次见过叶教授，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r 我暗骂自己实在太笨，要想知道关于古蜀时期的各种隐秘，这个世界上除了旺达释比之外，恐怕没有人比叶教授更有资格来回答，可我放着如此在古蜀历史方面的大神级学者不去请假，却偏要自己一个人逞强去图书馆查资料，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么？r “他跟你说了什么？”我很快缓过神来，问叶凌菲。r “二叔公说，我们不应该那么早就进入青铜之城，因为时机没到。而且，我们连打开青铜之城大门的钥匙都没有带上，就算去了，也找不到其中的秘密。”叶凌菲说。r “青铜之城的钥匙？那是什么？”我好奇地问。r “是啊，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钥匙。”一旁的明智轩挠了挠头，说道。r “我想，所谓的钥匙，不一定是一把实体类的像钥匙一样的东西，或许只是一个代称吧？并且这把钥匙能打开的，不仅仅是青铜之城外在的金属大门，而是青铜之城深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秦峰突然说道。r 叶凌菲惊讶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 我对秦峰说：“你似乎也听说过这玩意儿？是你叔叔曾提到过么？”r 秦峰点头说道：“是的，他曾提到过这把钥匙，不过他也说过，那把钥匙在出土后不久，就落在了某个代号‘571’的研究所手里，而这个571研究所据说背景极为深厚。”r 我心中一震，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铁幕、真相派这三个组织，说起力量和势力来，都可以说十分惊人，就连一个际上的老牌黑暗组织也不一定能与之相比。r 虽然这三大和金沙王朝相关的组织其总部都在外，可在的力量也丝毫不小，面对这样的组织，要说全世界各个主要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忌惮，那绝对是不可能的。r 组织还好说，一直宣称自己掌握着长生的秘密，和全球范围不少权贵富商都有联系，可是其他两个组织，似乎一直以来只要不做出太过火，太影响恶劣的事，几个主要的大似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 当然铁幕所担任的，差不多是类似于清理和消除所有和金沙有关的神秘事件影响的角，从某种程度来说是维持了社会稳定，因此各个知晓的家对此进行有限度的合作还勉强说得过去。r 但真相派的一些极端做法，却是大大触犯忌讳的，他们似乎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想，可很明显的是，全世界知道的家，对真相派均似有所顾忌，并没有直接将之清缴。r 从这些家对三大组织近乎默许其存在的表现看，他们对这三个组织存在的意义，以及对于古蜀金沙王朝背后所代表的神秘涵义，都应该说是有所了解的。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能够打开青铜之城深通往另一个世界大门的钥匙，竟然就直接掌握在某个背景深厚的研究所手中。r 　　第50章 青铜箱子

“许多秘密研究所都是以三位数字来命名，钥匙掌握在571研究所手里？那他们对于金沙王朝的了解程度，或许远比我们想象中多得多……”明智轩喃喃地说。r “或许当年是这样，但是九十年代后期过后，就变了。哪怕是还记得当年事的人，估计也会觉得那只是一个荒谬的传言而已。”叶凌菲叹了一口说道。r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有些了，不知道叶凌菲所说的传言，究竟是什么。r “二叔公曾告诉过你们，98年的时候，我父亲曾经从龙门山脉的一座墓穴里带出了一个青铜箱子。”叶凌菲好奇地看了秦峰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知道的东西竟然这么多。r 我猛然间想起当天和叶教授的对话，那个时候他就提到过曾让叶凌菲患上某种怪病的神秘男子，后来又指引叶凌菲的父亲叶暮然前往当时的墓穴取出这个青铜箱子。现在看来，那个神秘男子自然就是秦振豪，而当年曾被秦振豪带在身边的十岁小男孩，自然是秦峰无疑了。r “你的意是说，那个青铜箱子，就是钥匙？或者换句话说，青铜箱子里面，装的就是打开青铜之城深大门的钥匙？”我恍然大悟地说。r 叶凌菲点点头说：“不仅如此，当年的青铜箱子问世后不久被军用直升机带走，然后直接落571研究所手里，不管组织和铁幕的势力有多大，也不可能从拥有如此深厚背景的研究所手里抢走东西。”r 我不由得高度赞同。枪几乎是全世界最严格的，就算铁幕或组织能从各个渠道弄到一些武器，甚至不乏r这样的重型武器，可这些武器弹药面对有着背景的571研究所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571研究所抬出自己的背景来，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乱来，因此说起来这里面藏着钥匙的青铜箱子应该是十分安全的。r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如果说当年叶暮然做的事，让571研究所对这个箱子十分感兴趣，可现在十七八年过去了，这个秘密研究所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就算还在，他们是否还对此感兴趣就说不准了，保密的程度也有可能大幅下降。r “那个箱子出现的时机其实不太是时候，本来**十年代的时候，曾经对一些神秘事件的兴趣，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家都大，投入的力也最多。只可惜那个年代各种形形的骗子实在太多，尤其是一些所谓的气功大师，借机骗敛财也就算了，有的甚至痴心妄想到一个可笑的程度，最后都被一一清算。”明智轩笑着说。r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十年代持续了十几年的气功热。当年的气功、特异功能在社会上的热度，远比现在大家看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中的异能还要夸张万倍。r 可惜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某个自己作死的气功大师试图挑z下底线，结果不仅自己被赶出门，还害得其他同行受累，在一系列打击后整个气功热的大环境也完全降温下来。r 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98年才出现的青铜箱子，不管有着何等神秘的地方，也的确有些生不逢时，可能还没被571研究所的科研人员焐热，就很快被打入冷宫收藏了起来。r 以至于三年后的2001年金沙遗迹出土，无数神秘事件在暗中多次发生，却都被铁幕的特工人员悄悄消弭了影响，现实的文明世界依然一派平和，对此毫无所觉。r 也幸好如此，如果当年571研究所的人就带着箱子前往了青铜之城，甚至用箱子里的钥匙打开了青铜之城深的那扇无比神秘的“门”，那么我们的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却是谁也不知道的。r 当年叶凌菲的父亲叶暮然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在秦振豪的阳谋指引下从一座墓葬里带出了这箱子，后来他自己却因为追寻其中的真相，死在了五神地宫的青铜大门下。那扇青铜大门后来突兀消失，说不定就和青铜之城以及那个铜箱子有关。r “你们的意是说，或许我们有机会重新得到那个箱子？”我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说571研究所对那个青铜箱子已经没有了兴趣，那么那箱子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件还算珍贵的文物而已，只要运作得当，不要头脑发热想着去强抢，那么还是有一定机会得到它的。r “我们不一定要得到那个箱子，二叔公说，哪怕只是让他接触到这个箱子一段时间，或许都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消息。”叶凌菲有些不好意的说。毕竟，就算571研究所里这个箱子的保密级别已经降低，可要重新找出它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 如果敖雨泽在的话或许还好说，通过铁幕的关系，很有可能将这个被571研究所封存的青铜箱子暂时借出来一段时间，可惜的是现在敖雨泽不仅被时空之沙封印，更是已经落到了真相派手上，这条完全走不通。r “其实571研究所手里的箱子，应该只是个赝品。”叶凌菲突然说道。r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大吃一惊。r 秦峰赞赏地看了叶凌菲一眼，说道：“叶小说得没错，当571研究所得到这个箱子的时候，的确十分重视，甚至向科学院申请了大量研究人员协助研究。不过很遗憾，571研究所对青铜箱子的破解工作刚刚取得了一些进展，就因为自上而下的打击气功热的政策给否决了。后来571研究所的领听从专家的意见将箱子彻底封存起来。可是不要忘记了，我的叔叔秦振豪也并非是普通人，当年他威逼利叶暮然从龙门山脉的墓穴中找出这个箱子，本来就是为了据为己有。”r 我想想也是，这个青铜箱子本身就具有某种神秘力量，那个年代经历了对气功等神秘力量的疯狂追捧后，在上面的人决定要扭转这种局面的大前提下，571研究所取得的那一点成果没有任何说服力，很可能是被打入冷宫。r 当科研人员重视一件东西的时候，自然守护得十分严密，可对于一件锁在秘密仓库的东西，只要有心的话，要将之龙转换调换为赝品，却并非完全不可能。r 秦振豪对于古蜀文明的了解，可能在任何人之上，就算是旺达释比和叶教授怕是也无法与之相比。他所制作的赝品，怕是连571研究所的专家一时半会都无法分辨，何况这青铜箱子已经被雪藏，没有特殊况发生，也没有人会专门去检查。r 从故意让当年才几岁的小叶子受伤，到不久前从丛帝墓中带走所谓的身躯，秦振豪似乎布局已久，而这个神秘的青铜箱子的出现更是其中的关键，当年的秦振豪甚至不惜牺牲当年才几岁的叶凌菲。r 还好叶凌菲的父亲叶暮然及时找到这个箱子，才没有让叶凌菲的怪病夺取命，可付出的代价是整支考古队的全军覆没。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古怪的青铜箱子虽然能救人，但在杀人上更加具有效率，更像是某种不祥之物。r 既然箱子已经落在了秦振豪的手里，也就意味着青铜箱子的钥匙也一定在他手上，我们更不可能将之找回来了。r “既然箱子已经落在了秦峰叔叔手里，我们怕是没有机会将之抢夺过来了。”r 不料秦峰却摇摇头说：“这个箱子没那么简单，虽然我叔叔得到了它，但是并没有真正打开它。箱子里面藏着的或许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可是箱子本身，也需要正确的钥匙才能开启。”r 我顿时反应过来，青铜箱子本身是作为锁住里面的秘密钥匙而存在，可要得到这把钥匙，就必须打开箱子，但箱子的钥匙秦振豪并没有得到。r 不过我还是有所疑问，不过是一个青铜箱子而已，就算没有钥匙，直接暴力破解不就行了么？为什么不管是571研究所还是秦振豪，似乎都不敢这么做。r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叶凌菲摇头说道：“这个箱子如果能够用暴力直接打开，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了。虽然箱子的材质是青铜的，就算不动用激光切割机什么的，哪怕是最普通的金属锯也能将它打来。可是你们不要忘记，当年我父亲带着我和母亲前往存放箱子的墓穴时，还有一个考古小分队，而这支小分队几乎全部的人，在没有碰触到这箱子前，就已经因为青铜箱子中蕴含的神秘力量出现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这个青铜箱子中虽然装的是打开青铜之门的钥匙，但本身也是具有某种诡异的力量，用现代切割技术，根本无法打开。相反，抱着这样度的研究人员，甚至有可能许多人都因此　。”r 我打了个寒z，叶凌菲说得不错，这个箱子真说起来是的确诡异非常，那种超自然的不可议的力量，就算是掌握现代科技的研究人员，怕是也无法对抗，更不要说用切割机将它切割开来。r “其实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二叔公在研究你们上次提供给他的金沙古卷拓印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以说很惊人的秘密。”叶凌菲顿了一下说道。r 我突然想起肖蝶来医院见我的时候，一再提到的关于古蜀灭亡前夕五丁开山的传说，难道说在金沙古卷中，也有着类似的记载？可是也不对啊，金沙古卷的成书具体年代，虽然至今依然是一个谜，可真要说起来，应该是蚕丛王时期的，只是后续金沙遗址的出土，才将它如此命名而已，和金沙王朝本来所存在的年代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r 而古蜀被秦所灭，差不多是公元前316年，和蚕丛王时期差不多相差了一两千年，金沙古卷再怎么神奇，难道还能在成书的时候，就记载了一千多年后蜀灭亡的事？r 没想到的是，就在我自己在心底否定了金沙古卷和五丁开山历史的联系时，叶凌菲却继续说道：“那就是金沙古卷中似乎曾有过一个预言，古蜀的灭亡，将从蛇神被杀死开始！”r 我的脸猛地一变，刚刚还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谁知道叶凌菲却敲到好的给了我致命一击，让我一时间有些懵了。或许，今天肖蝶到医院找到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偶然，而是她也从其他渠道知晓了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消息。r “金沙古卷的神秘程度，甚至比西方世界的死海古卷还要更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金沙古卷记载的仅仅是长生的秘密和关于五神的传说，却没有想到金沙古卷也和其他一些神秘的文书一样，同样有着某种类似预言的功能……”我不由得感慨地说，同时心底对肖蝶以及真相派的目的，更加感觉到警惕。r “的确，二叔公是古蜀文明最资深的专家之一，可是他对金沙古卷以及书写它的巴蜀图语的了解，依然停留在很浅薄的层次。这三本用羊皮纸作为材料，经过极其神秘的工艺理过的古卷据说不仅能看透过去未来现在，更是记录着沟通人、神、鬼三者的法门。甚至连命运线的存在和感知的方法，相传最早也是从金沙古卷中得来的。”叶凌菲轻声说道。r 命运线，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古怪的名词了。相传这个世上能看透命运线的人不超过一只手之数，就我们知道的也就只有秦峰的叔叔秦振豪、尸鬼婆婆姬巧玉，就连旺达释比这样的高人，也只能勉强算半个而已。r 相传真相派和铁幕的首领，似乎也有这样的能力，不过这件事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r 现在，叶凌菲说出命运线竟然是出自金沙古卷，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奇怪，很明显，拥有这样神奇能力的人，似乎多多少少都是和金沙古卷有着某种联系，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r 既然看透命运线的人都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预知部分未来，甚至通过扰乱命运线的源头做到部分改变某个人原本的命运，那么作为记载命运线的感知方法的金沙古卷，里面提前一两千年记录了古蜀灭亡的征兆，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议了。r “就算金沙古卷中提前预知了当年古蜀灭亡的征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明智轩似乎还没有转过弯来，好奇地问。r “可能对我们没有直接的好，不过根据二叔公的说法，那就是打开青铜箱子的方法，其实和巴蛇神有关。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据此推测，秦振豪从丛帝墓带走神躯，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开当年我父亲貌似得到的青铜箱子，从而掌握打开通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青铜之门的钥匙？”叶凌菲提到自己死去的父亲的时候，神有些黯然。r 我心中微动，叶凌菲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如果说巴蛇神和打开青铜箱子的方法有关，那么秦振豪所做的一切，就说得通了。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肖蝶会冒险前来找我，那就是她以及真相派的人，肯定不希望秦振豪的成功通过巴蛇神的灵体和神躯打开那个神秘无比的青铜箱子，这对真相派所奉行的理念，也是一种巨大的伤害。r “你的意是说，我们现在必须阻止秦振豪的下一步行动，可是我们目前毫无头绪啊……”明智轩总算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似的说。r “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既然这一切和巴蛇神有关，和古蜀灭亡前夕的传说‘五丁开山’有关，那么我们只需要前去五丁开山这个传说的所在地，就有可能找到答案。”我看了明智轩一眼，这家伙平时也没有这么笨啊，怎么现在反而变得呆头呆脑的？r “五丁开山的传说，发生在阳东北方的梓潼，离省城不过才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么近的距离，我们稍微收拾下，明天就可以出发。”明智轩对这个在四川地区耳能详的传说当然也不是全无了解，马上就计算出我们需要前往的地方和时间。r 我突然想起肖蝶在医院来见我时，曾说过会放了我，这件事我必须验证清楚，否则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心结和威胁。犹豫了一下，我最终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然后苦笑着说：“我必须要确认我平安回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前去梓潼，哪怕这个地方看起来似乎十分平和，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r 幸好，在场的人现在都是经过生死的朋友，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对我有什么不满。只有秦峰微微皱眉，纵然我们对秦峰的身份来历和一些做法还是有一些疑问，可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完全失去了对秦峰的信任，面对绪似乎有些低落的秦峰，我们几人散开后，我悄悄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不开心？是因为我们要去对付的是你的叔叔么？”r 秦峰摇摇头说：“叔叔这些年在干的事，大部分我都忘记了，其他的我也看不懂，我唯一记得的只是我的养父母，可惜他们都撒手而去，在这个世上，我没有亲人，有的只有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你们这群朋友……”r 他说的心爱的女人自然就是因为鬼影事件，被突兀出现又消失的戈基人伤害，至今依然在医院昏不醒的廖含沙。她曾经还是我的邻居，只是当时我还是一个一无是的死宅，彼此之间几乎从来没有什么交。r 其实对于廖含沙的伤势，我多少是有些愧疚的，我总觉得如果不是当时的我在玩那个诡异的游戏，就不会引来那虚实难测的戈基人，廖含沙也不会受伤。可一想到这诡异的游戏中许多古怪的隐藏关卡，根本就是秦峰所提供，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r 那个时候我和秦峰顶多算是还聊得来的网友，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而且以秦峰对廖含沙的感，他应该不会故意在游戏中做什么手脚，从而害了自己的最喜欢的女友。r 那么事的真相很可能是和秦振豪有关，毕竟秦峰在完成那个诡异的游戏开发后，就被软在脑康神病院里，那里曾是组织一个很重要的据点，地下室更是直通五神地宫，秦振豪既然连自己的亲侄儿都舍得用如此残酷冷漠的手段，更不要说侄儿的女友了。r 这么说来，廖含沙受到的袭击，就算和我正在玩的游戏有关，实际上真正的幕后凶手，很可能还是秦振豪，只是不知道于什么原因，他必须要让当时的廖含沙和秦峰都闭嘴。他没有在意廖含沙的命，只是对自己的侄儿毕竟是手下留了，只是软起来。r 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推测，想必秦峰自己也曾对这件事有着自己的考虑，或许正是秦振豪在这件事上暴露出来的冷酷手段，才真正将秦峰推向我们这一边，和他自己的亲叔叔作对。

可惜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秦峰说话的重点是“这个世界上”，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很正常的范围概指，直到许久以后，我才明白过来秦峰话中的深意。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吃了晚饭，我和叶凌菲坐明智轩的车回市区，叶凌菲住的酒店在市中心附近，比我先下车。我住的地方在西边，还需要开二十来分钟才能到。

叶凌菲下车后不久，明智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小康，还记得上次在五神地宫的时候，你从那个山寨的巴蛇神身上得到的象牙盒子么？”

“当然记得，我得到的第一份金沙古卷的残页，就装在那个象牙盒子里。”我随意地答道。

明智轩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小康，你看，这个盒子对你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用，要不你将它卖给我？我爷爷生日快到了，他老人家就喜欢收集些稀奇古怪的古董，这盒子我看挺合适的……”

我笑道：“卖给你？当然不行，不过如果说是送给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当时明智轩曾对这个象牙盒子估价四五十万，我曾想着通过明智轩将这个象牙盒子脱手卖掉，这样买婚房的钱就再也不用愁了。

不过说起来这盒子应该是属于我、敖雨泽和明智轩三个人的，只是当时他们两个都不愿意和我争才归我所有。现在既然明智轩想要，而且又是送给家里的长辈老人，我自然不好意还谈钱什么的，何况这些日子明智轩在经济上也给了我不小的帮助，光是医好他二爷爷明睿德后明家送我的那房子就价值百万以上，我更不可能去贪图这几十万了。

“别，亲兄弟，明算账，这象牙盒子市价大概在50万左右，我也不给你溢价了，你小子就打个九折直接卖给我。”明智轩笑嘻嘻地说，似乎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刚要反对，却刚好到红灯，明智轩将车稳稳地停在班马道外，前面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从班马线走过。

我的目光对准了其中一个身影，让我突然间有些恍惚。那是个女人的身影，从面相上看，竟然和小叶子叶凌菲有**分相似，只是衣服和先前叶凌菲穿的衣服稍稍不同。

我们和叶凌菲分别七八分钟，她比我先下车，按照道理讲她怎么都不可能走到我们前面，那么刚才从车前走过的女人又是谁？

“喂，你看什么？”明智轩好奇地问。

“刚刚走过去的，是不是叶凌菲？”我下意识地问。

“你眼花啦？怎么可能是叶凌菲？刚才就几个喝醉了的大老爷们走过去啊……”明智轩脸很是奇怪地说。

我见他十分古怪的看着我，心中咯噔一下，刚才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吧？

“喂，杜小康，你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可是不行，雨泽还生死不知，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和你没完！”明智轩突然恶狠狠地说。

“你……胡说什么……”我干笑着回答。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希望你刚才只是开玩笑。叶凌菲早就下车了，你还念念不忘是不是？我知道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如果一开始你选她我当然举双手赞成，但是现在不行！”明智轩的语气少有的激动。

我终于意识到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明智轩坐在驾驶位，而我在后排车座上，他的视野远比我好，如果说他刚才真的没有看到叶凌菲，甚至连一个女人都没看到过，那难道说，我又见“鬼”了？

我想起几个月前鬼影事件刚发生的时候，我曾经常的进入到某个古怪的空间中，到我自己完全无法分辨真假的幻影。

那个时候我曾以为这要么是鬼怪作祟，要么就是掉入了某个平行世界，当然后来在丛帝墓的经历也让我明白过来，这并非是什么鬼怪或平行世界，而是某个和现实物质世界于立状的意识世界，是世界运转过程中的冗余造成的。

这之间或许还涉及到某些极其深奥的空间和时间理论，但这就不是以我的学识水平能够理解的。

见我有些沉默了，明智轩大概是以为我选择了默认和退让，冷哼了一声说：“你自己考虑清楚，想要脚踏两只船虽然是每个男人心底最隐匿的梦想，可是如果其中之一是雨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很少见明智轩如此正经的说这样的话，不过，就算现在的叶凌菲也出落得十分动人，可是叶凌菲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长大了的儿时玩伴而已。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和旺达释比的缘故，我或许会冒险去救她，但是我们之间却谈不上什么太深的感，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感。

“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不管雨泽自己是怎么想的，至少我绝对不会对不起她。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我唯一想的就是先救活她，其他的事还没有力去考虑。”我淡淡的说，没有因为明智轩的警告而生气，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即是朋友也是敌，可明智轩这个家伙对敖雨泽的关心却绝对是出自真心，这一点连我也无法抹杀，更不会因此而生气。

很快我就到家了，或许是还对我之前在车上看错了人而有些生闷气，我下车后明智轩没有多说话就直接驱车离开了。

我想了想，这些事越解释越是尴尬，过两天或许就好了，毕竟等我理完的事后，我们还要一同前往梓潼，看看在那里能否找到巴蛇神存在过的痕迹。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我从底找出明智轩想要的象牙盒子，前后左右看了一遍，也么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算了，反正我欠明智轩的人也不少，就算这盒子不止他曾经的估价，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只要他是真的想要这个象牙盒子，送给他又何妨。

将象牙盒子收在书桌的抽屉里，准备下次和明智轩碰面的时候交给他。正准备洗个澡睡觉时，因为人已经坐在了电脑桌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电脑，然后进入曾让我经历了数起诡异事件的游戏。

尽管前些日子秦峰也曾解释说，这个游戏似乎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将代码的信息灌输进他的脑袋，然后他将之复现出来。可后来他又似乎不甘心如此受人摆布，因此才在游戏里面加了一些隐藏关卡，目的就是为了能在七个测试者中找寻某个能拯救他的人。

之后发生的事远远超乎我和秦峰意料之外，不过秦峰也大致能确认，我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我估计这大概是我身负金沙血脉的缘故。

我点开那个诡异的游戏，却进入很长的读取进度条的阶段，不知道是否太久没有上线的缘故，这游戏竟然有着不小的更新b，我看看时间，至少需要十多分钟才能更新完成。

呆呆的看着进度条缓慢的挪动着，我的绪再度回到自己的血脉上。一直以来，这血脉带给我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麻烦，只有极少数况下，血脉的力量能够让我得以爆发并摆脱危险。

在丛帝墓的时候，我本来以为金沙血脉的力量也就那么回事，只不过是当五神之一的血脉后裔，是五神灵体所在的那个最庞大的意识世界的观察者，并没有太实际的作用。

就连当时的真相派也应该是这样想的，所以在我们五个人聚集齐全，并让秦振豪因为我们五个人的血脉设计获得“神躯”之后，曾试图杀掉我们。

可从青铜之城出来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真相派竟然改变了这个想法，甚至不惜让肖蝶冒险和我接触，要缓和我与真相派之间紧张的关系。

我想这和秦振豪正进行的事虽然有关，或许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应该就是真相派的人发现我身上的金沙血脉，应该还有其他用。

真相派作为一个理念非常古怪的组织，尽管表面上看，其外围是由不少极端环保主义者构成，可是这个组织核心的成员，却比任何人或组织都要现实，并非全都是理想派。

能够让这个组织的高层改变原先的想法，除了我自己有了新的利用价值，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或许之后在和真相派的接触过程中，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只可惜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身上的金沙血脉的了解，依然停留在表层。或许旺达释比对此有着十分深入的研究，可惜现在连他也生死不明，根本就无法联络上。

电脑已经打开了许久，进度条终于达到100，游戏画面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游戏”的按钮被点亮了。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在进入游戏的界面上，多出了一个选项，选项是一个高亮的按钮，上面是英文字母加中文组合的四个字——“r模式”。

r？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英文缩写，说起来一点也不新鲜，rr，即虚拟现实，简称r。

当然，目前的r还于级阶段，只能勉强做到欺骗视觉，让人在虚拟空间中有一定的沉浸感，可是眩晕问题，延迟问题和数据传输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太好的解决，当前的体验只能说十分勉强，只有发烧友才会高价买高能的r设备，了解r的，大多也就买一个几十百来块的r眼镜盒子，然后上手机用来看3视频。

至于部分宅男用这样的设备到底是看正常的3电影，还是某种更加刺激荷尔蒙分泌的小视频，那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了。

在资本市场，在部分媒体，r已经被当成一种高科技概念被热炒。部分硬件厂商也发布了r产品，可总的说来，对于消费层面来讲，r都是一个太新的东西，还没有出现爆品，即便是一些号称大作的r游戏，许多也只停留在阶段，只能勉强体验不到半小时。

但现在，这诡异的游戏，竟然多了一种“r模式”的选项，难不成这游戏竟然如此与时俱进，走在了多数游戏厂商的前面，率先将这款诡异的冒险游戏开发出了r版本？

老实说，尽管我心底知道这游戏十分诡异，不管是来历还是隐藏在暗中的游戏官方，都似乎在进行某个阴谋，就连秦峰和组织，在这阴谋当中或许都只是一枚旗子。可对于能够玩到一个大型的带有沉浸感的虚拟现实游戏的念头，却不可遏制的在心底蔓延开来，以至于让我不由自主的点开了r模式的选项。

不过遗憾的是，我之前并没有买连接电脑使用的r设备，虽然我选择了这个选项，却被告知未连接设备而启动不成功。

也没有心继续在普通模式下玩这款诡异的游戏了，我退出开始游戏的操作界面，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游戏的官方论坛。

官方论坛上依然冷冷清清，只是之前游戏官方电击杀死其中一名泄密玩家的视频已经被取消了，取而代之被置顶的是一个关于游戏r版本的说明帖子。

我点开帖子，果然，里面介绍了游戏官方开发r版本的大致时间接点，我算算日期，竟然是两天前才刚刚开放，并且还加入了多人组队模式。

之前的游戏差不多就是一个单机游戏，但是这个版本，不仅有了r模式，还像暗黑3一样可以多人组队刷副本，无疑让游戏的可玩提高了不少。如果不是这游戏本身诡异的表现让我心存疑虑，怕是以我之前的子，已经满世界自发为他们做广告宣传了。

在帖子的最后，一个新副本的出现吸引了我的注意。这个新副本的所在地，赫然就在梓潼的五丁山，开启时间是后天晚上。

我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肖蝶，叶教授，还有这诡异的游戏，几乎所有的人和线索，都指向了在几千年前发生在梓潼五丁山的那个传说故事。

我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找到这个诡异的游戏目前支持的r设备类型，立刻在网上了一台。幸好，这游戏也支持能只能说一般的产r设备，否则真要只支持外的设备，光是等待漫长的海外代时间，就足以让人抓狂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可能后天就能拿到设备，刚好能赶上新副本的开启。

关上电脑后，这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觉，后来总算糊糊的睡了过去，但一晚上都被噩梦所困扰，在这个噩梦当中，不再像以前那样是密密麻麻的无数虫子，反而变成了一条其大无比的巨蛇，不管我从什么方向逃跑，最终的结果都是被这条上百米长的巨蛇个一口吞噬，然后冷汗淋漓地从噩梦中醒过来。

第二天一早，电话铃响起，因为晚上没有睡好，我的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接通电话后，没好气地问了声：“谁啊？”

“小康，是我，我们公司培训结束，我明天回来啦。不在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电话对面传来悉而亲切的声音，不是对我最好的杜小鹃还能是谁？

“……”我的脑袋一下清醒过来，有些哽咽地叫了一声，虽然之前肖蝶已经说过真相派的人会放过我的，以后也不会用类似的手段对付我的家人，可光是听是一回事，现在确切的得到依然平安的消息，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康，你怎么了？你声音有些不对，是不是病了……”电话另一端传来急切的声音。

“没事，就是昨天晚上玩游戏有点晚，没有睡好。”我连忙收拾了下绪，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尽管之前以培训的名义将软起来是真相派的人干的，也至今对于所谓的封闭式培训深信不疑，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个月多月来实际上是受人控制。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就不会因此而担惊受怕了，有时候彻底欺骗一个人，或许真的比让他立刻认清冷酷的现实要善意得多。

当然，我也深信，如果不是我对真相派的人还有点用的话，我简直不敢想象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如果她最终被真相派的人伤害甚至是直接灭口，我想我除了无比的自责外，整个人都会疯掉，哪怕到时候我能找到小王老他们报仇，也无法减轻这种负罪感。

“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玩游戏，什么时候赶紧找个女朋友啊。上次你说都没结婚你着什么急，马上就要嫁人了，我看你还是不着急啊……”小声的埋怨着。

我的心中一暖，当提到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首先闪过的，赫然就是敖雨泽那张妩媚中带着几分傲娇的美丽面孔。

同时心中对于找到秦振豪以及他带走的神躯这件事，又更加急切起来，不管肖蝶说的话是真是假，至少这是我能够看见的，拯救封印状中的敖雨泽最直接的办法。

第51章 鬼影重现

第二天，果然回到成都，临走前还特意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小声的抱怨说公司没有像集训开始时那样派车送她们，还要自己去坐长途汽车。

问清了乘坐的长途汽车时刻，我算着时间准备去车站接她。走之前我将明智轩之前送的那房产的产权证和房门钥匙带上，算是给平安归来的一份最好的礼物。

和我差不多时间到的还有准夫徐坤，与徐坤碰面后寒暄了几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徐坤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躲闪。

我也没有太在意，老实说，我对总以为自己是本地人看外来者都带着几分不屑的徐家人并没有太多好感。如果不是看着他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连都懒得有。

房子的事我也不准备现在就告诉徐坤，毕竟徐家人这方面比较势利，而又太过善，有时候耳根子也比较软，我怕她稀里糊涂将徐坤家父母的名字也添加在房产证上。

这房子是明智轩为了报答我救了他大伯而送的，中间也经历了不少危险，可以说是我拿命换来的，送给自己亲当然无所谓，可如果是本就不怎么瞧得上我的准夫一家，我还是有一些私心，不得不玩玩小心眼。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所乘坐的长途车终于进站。我盯着出站口，等车上下来十几个人后，我终于看到了背着**小b的。

我连忙上前将她身上最大的一个b接过来背在背上。看上去似乎比之前稍微瘦了些，不过神很好，很明显真相派为了软她所做的培训也是花费了些力的，怕是真的请了一些有真本事的讲师来进行忽悠，这让看起来比以前自信了许多，也让我对真相派的怨念稍稍减轻。

我们三个人打车往租的房子而去，徐坤是住的本地父母家，因为有老人在，两人在结婚前并没有住在一起。

将行李都放好后，徐坤因为有些拉肚子去了卫生间。等他走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b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男士机械手表。

笑嘻嘻的对我说：“这是我培训结束的考核得了综合第三名的奖品，可惜是男士的，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你了。”

我稍微看了看，手表虽然不是说什么名牌，但看做工还不错，而且产地也是瑞士，估计还是要价值好几千。我将盒子递过去，笑着说：“我可不习惯戴着一块累赘，要看时间直接用手机好了……要不你还会送给夫吧。”

“切，你夫都有人要了，就不需要靠这些来装点自己。再说他那人你还不知道，死要面子，如果不是名牌的，宁愿不戴都不会用杂牌的。”

我想想也是，徐坤这人虽然收入一般，但在穿戴上还挺讲究的，就算是一件衬衣，不是品牌货也坚决不肯将就一般的。

虽然这块手表算不上名贵，可毕竟是的一片心意，我最终还是点点头，将它放在自己背b里。

看徐坤一时半会没有出来，我从b里拿出准备好的房产证、房屋赠予合同和门钥匙，朝晃了晃说：“送你的新婚礼物，赶紧签字吧，完了后我找朋友尽快办理好转让手续……”

狐疑低接过这些东西看了看，眼睛先是一亮，继而将东西推过来，严肃的问：“小康，你老实说，这房子哪里来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们家虽然不宽裕，可绝对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挣回一房子？”

“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去干违法的事？”我哭笑不得。

“小康，你不要吓我，你到底干什么了？听的话，赶紧将房子退了，然后咱们去自首，我们杜家人穷也要穷得有骨气，要堂堂正正做人……”

我顿时有些无语，看来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说服，她肯定不会放心，于是不得不将我拯救明智轩的大伯明睿德的事，捡一些不重要的地方说了。

当然，我自然不可能说明睿德当时是中了某种神秘的蛊毒，只说是得了怪病，恰好我另一个朋友的老家能够找到人救治。

至于其中的危险，以及和金沙和三大组织有关的神秘事件，自然是一点都不敢透露，否则会引得她担心不说，更可能会给带来更多的危险。

在依然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中，我将赠予合同重新递给她，再三保证了房子的来历绝对合法合理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的笑容，摇摇头接过文件袋，却重新装回我的背b。

“小康，我知道你是好意，也感谢你有这番心意。不过马上就要嫁给你夫了，你夫家虽然小了点，可还是有住的，这房子我不需要，就留着给你娶媳用……”

我的脸一红，正要再劝劝她，徐坤却已经出来了，脸有些发白的说：“等会只有你们去吃饭了，我估计去不了，肚子一直不舒服……”

“算了算了，外面吃东西也不干净，我和小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咱们今天就在家吃。你们两个也好久没吃到我做的饭菜了吧？”感叹了一声，也不等夫徐坤回答，就招呼我一起陪着她去超市。

我想了想，的确如所说，差不多都有好几个月没有吃到做的饭菜，与其在外面去吃饭，不如一起在家里吃更加温馨，我至少能给打打下手，也不至于让她太过辛苦。

和一起出门后，我还想再说关于房子的事，不料已经抢先说道：“小康，就算这房子来历没有问题，可我也是绝对不会要的。我明白，你是怕我嫁过去后受欺负。不过你和徐家人接触得少，我那未来婆婆虽然嘴上不绕人，可只要平时多让让她，她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人呢。还有你夫，看上去有些傲气，又死要面子，但实际上呢对我也挺好的，而且许多事只要我坚持，他其实是不敢说什么的。不然的话，你当你是这么好欺负的人么？”

说到这里，对着我挥了挥拳头。我恍惚了一下，想起当年的可是有着面对虫群也悍然出手的壮举。

而且我刚上中学的时候，有次被学校附近几个退学的小欺负，也是帮我出头，硬是拎着一根不知道从谁叫柴火堆里捡来的木棍，将几个小混混追得鸡飞狗跳，从此看着她都远远的绕着走，再也没有找过我麻烦。

这样的，虽然本无比善，可真要有人威胁到她在意的人，或者把她惹急了，那发起火来连恶人也会害怕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绝对我对的关心，反而让我忽略了她其实心也深藏着的坚强一面，大山里出来的女人除了淳朴善之外，也绝对不缺乏彪悍，只是平时里这彪悍都被温柔所掩盖。

看来她是真的爱上了准夫徐坤，所以平日里才表现得都让着他。但温柔毕竟不是懦弱，骨子里还是大山深出来的坚强姑娘，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好欺负。

我顿时放下心来，看来真的是关心则乱。这几年来我表面看到的，都是徐家的人带着呼来喝去自以为高人一筹的语气，所以一直为忿忿不平。却不曾想如果从心底不愿意嫁到徐家的话，是绝对不会愿意受这样的气的。

房子的事我知道再多说她也不会答应，看来只好暂时留给自己住了。至于，只能从其他的地方补偿，毕竟这些年来她为我付出了太多。

在超市中我们买了两大袋东西，其中一袋全是菜品，看得出来大部分都是我喜欢吃的。不过想着准夫徐坤正闹肚子，也就只好委屈下他了。

回家的上，我提着两个鼓鼓的塑料袋，因为重量不轻，觉得有些勒手。过马的时候，我将袋子放在上，甩了甩被勒得有些发疼的手，下意识的看向红灯另一端。

对面有十几个人在等红灯，老老少少都有，但是我的目光，一下就聚焦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姑娘，尽管戴着大号墨镜，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小叶子，叶凌菲。

只是和昨天不同的是，叶凌菲的直发变成了微微卷曲，颜也带着一丝金红，应该是刚刚烫染过。

正当我要开口招呼她的时候，红灯时间结束，碰了我一下，我慌忙低头拿起地上的袋子，然后朝马对面走过去。

但是我刚走了几步，就呆住了，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对面的人群中，竟然没有了叶凌菲的影子。

我转过头看看四周，就算她跑得再快，也不至于马上跑出人的视线。

可是，四周百米之，都没有叶凌菲的影子。我的心一沉，想起昨天晚上坐在明智轩的车里时，也曾在一个马口看到叶凌菲的身影，而当时的明智轩却坚决不相信，还怪我不该在敖雨泽生死未卜时想着其他女人。

现在，类似的事再度发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叶凌菲真的在我心底占有一席之地，以至于让我大白天的都产生了幻觉，还是说，曾纠了我十几年的鬼影，又再度出现了？

我扪心自问，尽管叶凌菲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人，但还不至于到日想出现幻觉的地步，那么结果就只剩下最坏的那个。

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世上不会有鬼影之类的东西，就连民间传说中的鬼域也只是世界的冗余产生的一个纯意识构造的特殊空间，里面或许有无数不具备物质身体的意识体生活在里面。

所谓的鬼魂，一定程度上也正是这些意识体投射在人的意识里产生的幻觉，但叶凌菲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会如同鬼魂一样忽隐忽现，只让我产生幻觉呢？

突然感觉我被人狠狠的拉了一把，我一下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刚才险些撞上一辆右转弯的汽车。

拉我的人是，看我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小声抱怨说：“小康，你想什么呢，过马也不专心点！”

我连忙摇摇头说，说了几个笑话重新逗开心，但心中却有些沉闷。先前发生的事，毕竟让我感觉到一丝阴霾。

在家吃过饭后，非得让我将那块没什么牌子但是做工还算美的机械表戴上。准夫徐坤也好奇的看了一眼，确定这手表的牌子完全没有听说过后，就失去了兴趣。

“什么瑞士的，说不定是你们新公司的采买的哪个产山寨的吧？”徐坤嘀咕了一声，看起来十分不屑。

“没事，我习惯用山寨货了。”我见听到徐坤的话微微皱眉，于是扬了扬戴着机械表的左右，一副十分欣喜的样子。

似乎从我高涨的绪中，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培训没有白费，哪怕得到的也只是一件不怎么值钱的礼物，但能转送给我而且我看起来也还喜欢，脸上终于露出欣的笑容。

帮一起洗完碗，坐了一会，我拒绝了的挽留准备提前回家了，美其名曰留给夫二人空间。

坐上出租车后，我脑子里依然在回想着昨天晚上和前不久看到叶凌菲身影的事，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

我所看到的这个女人的样子，和叶凌菲的相似度绝对超过99，只有发型和发有轻微的不同，如果不是我五感敏锐，记忆和观察力都算过人，就连这些不同也未必能一眼看出区别。

我可以肯定，我看到的人绝对就是叶凌菲，不可能是别人，甚至连叶凌菲还有一个孪生妹这一点都可以排除。

我拍了下自己脑袋，暗骂自己太笨，如果真的有疑问的话，直接问问她不就得了吗？

拨通了叶凌菲的手机，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小康哥哥，我还以为你将我当成陌生人了呢，没想到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样娇滴滴的称呼，我感觉自己头皮都似微微酥麻了一下，不得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胡乱想。

“凌菲，你现在在哪里呢？”我故作镇定地问道。

“在万达广场这边物呢，怎么，你要过来陪我一起？”

我回忆了下市区的地图，万达广场离我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五六公里的直线距离，就算叶凌菲会飞，也不可能这么快飞过去。

“前天晚上你下车后，有没有去什么地方？”我不死心地问。

“没有啊，我直接回酒店休息了……怎么，出了什么事么？”叶凌菲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我沉了下，还是觉得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还是暂时不要向叶凌菲提起连续两次看到和她九成九相似的女子的事，否则只会让她担心而已。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一个人，背影和你有点像，还以为是你。”我敷衍地说。

“是想我了吗？”叶凌菲轻声说道。

我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谁料电话另一头传来咯咯的笑声：“小康哥哥，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经逗，和你开玩笑啦。想我也无所谓，明天就是我们再次碰面的时间，不要忘了。”

我苦笑着答应着，明天的碰面当然不是和我叶凌菲单见面，而是上次约定的理好一些事后，我们几个人会一起去找叶教授，如果顺利的话马上就会启程前往梓潼调查关于五丁开山传说隐藏的秘密。

我回到住不久，电话铃声响起，我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接通后说了两句才明白过来，是快递公司，我先前的r设备竟然提前到了。

对此我是非常疑的，我的这个型号的r头盔虽说是产的，来自于一家叫还算知名拿到上亿风投的r硬件制造公司。但按照物的速度怎么也还要等一两天才能到货，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是为了让我赶上今天晚上r版本正式开放么？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虽然心中还是感觉到莫名的诡异，我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下楼签收了快递，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拆开了b裹。

打开外b装后，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台银灰外壳带淡蓝呼吸灯的r设备，磨砂塑料材质，造型略带线型，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科幻感，不像有的设备那样方头方脑的十分难看。

重量大概四百克上下，勉强可以接受，如果真的能达到宣传资料中所说的参数，应该是一台不错的r设备。不过我深知产设备一贯喜欢堆砌参数，就如同某1999元级别的产手机，光看参数和跑分的确惊掉一地的眼球，可实际上用起来还是会被苹果甩出好几条街。

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我去官网下载了运行环境，然后将r头盔和电脑连接，又下载了几个免费的r小游戏，试着玩了下。

果然，除了屏幕是采用2屏还算清晰外，延迟和刷新率都比外的顶级设备要低一两个数量级，戴的时间过长的话还会有眩晕感，96度的视场角还是可以勉强接受。不过这些在我买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因此也不算太大的问题。

等到晚上21点的样子，我曾下载的那个诡异的游戏在经过10分钟的短暂维护后，主界面上的“r模式”按钮终于被点亮。

我迫不及待的点击了这个按钮，果然，在读取进度条后，游戏的画面变成了分屏显示的模样。

我一点也不奇怪，其实现阶段所谓的r也就是虚拟现实，远远没有黑帝的描述中那样神奇。现阶段的r不过就是在阻挡现实世界的光线后，只让头盔的屏幕分屏显示同一个3画面的不同角度，利用人眼的视差原理形成景深，欺骗人的视觉产生沉浸感。

即便是2的屏幕，经过透镜放大后依然有晶格感，这在r业界被成为纱窗效应。要规b纱窗效应，至少都需要8的超高清屏幕，估计至少都要四五年后才能普及。

因此进入游戏后，我总感觉游戏的世界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纱雾，或许普通人来说，只要时间稍长就眼睛就能满满适应过来。可我自12岁后就变得无比敏锐的五感，却反而让我觉得和眼前的虚拟世界格格不入，不能完全沉浸在游戏里面。

这就像鼻子灵敏的人，突然到了一个空气污浊臭气四溢的环境，那受罪的程度肯定比因感冒鼻子不通的人要强烈数十倍。

这让我多少降低了对游戏的期待，不过既然进来了，似乎不继续看看新的容，也不是那么甘心。

我所进行的游戏进度，还停留在上次前往游戏世界新发现的一个遗址获取黄金面具上，这个任务我已经圆满完成，还进入过秦峰暗中设置的一个隐藏关卡。

我看了看新的任务提示，是需要我前去一个叫做“蛇谷”的地方，寻找蛇神的秘密。

这条看似无比普通的任务提示，让我心跳速度为之加快了不少。

从肖蝶带来关于五丁开山传说的消息开始，到叶教授让叶凌菲反馈回来所破译的金沙古卷中关于蛇神的描述，再到眼前游戏刚更新完毕新的任务，这一切都指向同一条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关于古蜀时期蛇神的秘密。

我总觉得这之间应该有某个人或者势力在操控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可是自己目前所获得的报实在太少，根本无法将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真相推敲清楚。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管不了太多，继续按照游戏的指引前往蛇谷。

因为佩戴r头盔的缘故，现在游戏的视角被固定成了第一人称视角，只是因为产的r头盔不支持激光定位自主行走，移动方式依然是采用比较的按住键盘的方式，只是给人视力上的错觉是置身游戏的环境而已。

游戏的画面度似乎比之前提高了一些，因此看起来还是比较逼真的。进入蛇谷后，先是取杀死了几条长相古怪的蛇拯救了一名受伤的，接着根据提供的消息，要进入一个山洞获取蛇王的遗蜕。

进入山洞后，周围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就算游戏中的我手中是举着火把，也只能看清眼前几米远的地方。

如果是之前在电脑屏幕上游戏，这或许不算什么，顶多就是有一点点紧张而已。可我现在佩戴着r头盔，昏暗的光线又降低了先前让我感觉不适的晶格感，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山洞之中了。

每隔一段距离，我就能看到人或动物的骸骨。这些骸骨似乎被消化了一半，有的甚至还带着黄绿的黏液。

有部分骸骨中还有手臂粗细的蛇类在爬来爬去，不过这些蛇应该只是作为场景中的动元素，增加游戏的恐怖气氛，并不具备攻击，我自然也不会闲得无聊主动去招惹它们。

我小心翼翼的前行，如果不是移动的方式只需要左手按住键盘进行操作，我估计自己前进的速度要大大变慢，面对完全未知的区域，人本能的会比较保守和谨慎。

有的洞壁，带着巨大的划痕，似乎是某种长达四五米的冷兵器及其快速有力的劈斩而过形成的。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什么人能够使用四五米长的沉重冷兵器？光是重量就把人压趴下了。除非是能够穿戴如同钢铁侠差不多的外骨骼机甲，否则就只有玄幻神话类游戏中的非人类角才能使用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走过这些冷兵器留下的划痕的时候，我的心跳程度，总是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就像这些划痕是有生命的一般，哪怕仅仅是戴着r头盔过这里，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和杀意。

七拐八弯的往前行走了不知道多久，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幸好这是个冒险题材的动作游戏。如果换成是恐怖游戏，这样的漆黑的环境下，人又于神高度紧绷的状，要是突然冒出一张鬼脸来，那多数人都要被吓得惊声尖叫吧。

正这样想着，前方突然多了两盏昏暗的灯光，看起来像是两个灯笼漂浮在两米高的半空中。我心中“咯噔”一下，不会真让我料中，这冒险题材的游戏要往恐怖方向改吧？

不过看看任务提示，我似乎离任务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也就硬着头皮往前走，心想只要我早有准备，就算突然跳出个什么长相恐怖的怪物，也不至于被吓着。

离两个灯笼越来越近，等大概有十来米的时候，我发现在灯笼下方还有一条暗道。

不知道为什么，敏锐的五感让我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一种发自潜意识的警觉，就像是猫到天敌时浑身都要炸毛，我心中突然升起的那股恐惧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几乎是本能的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两个灯笼突然熄灭了，但是仅仅过了两三秒钟后，又再度亮起。我超前又走了七八米后，这才惊恐的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灯笼，分明是一头不知名怪的眼睛！

而灯笼下方的暗道，赫然就是它张开的血盆大口，这头怪光是脑袋就有有三四米高，五六米长，张开的大嘴差不多有三米多，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过去就如同一条山腹的猩红暗道。

两个灯笼大小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我几乎能看到其中蕴藏的冷漠而残忍的神来，接着一条大粗细的红绳索突然自这怪物的口中窜出，在我身上饶了一圈后，猛的朝后拉。

这条粗如大的红绳索，应该就是游戏中巨大怪的舌头，游戏中的镜头开始快速朝前推进，我的视角也跟着移动，有一种正在坐过山车般的错觉。

我被巨大怪的舌头拖近它张开的大口，这才发现它的头像极了蛇类，而绕着我身上的粗壮绳索，前端也是分叉的。很明显，这怪物就是一条奇大无比的巨蛇，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有可能存在的庞然大物，就如同五丁开山的传说中，那条差不多有一座山峰长度的巴蛇一样。

虽然仅仅是视觉被r游戏所欺骗，没有被巨蛇舌头住然后朝后拉的力的反馈，可仅仅是看着眼前巨大无比的蛇类头颅，还有冷冰冰的带着竖瞳的眼睛，甚至连灵觉都似乎被欺骗感觉到了危险，我几乎本能地挣扎着转身就逃，却忘记了现在不过是在玩游戏，并非是在现实当中。

如果是平时玩的普通游戏还好，可现在毕竟是在r模式下，我转身挣扎的动作带倒了现实中正坐着的椅子，我自己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不说，头盔也碰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象一暗，随即变成了灰白，应该是刚才头盔碰触到地面的时候，里面的某个传感器松动了。

我呆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摘下头上戴着的头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并没有真正受伤。我将倒地的椅子扶起来，头盔也放在电脑桌上，我看着电脑屏幕中正在播放的分屏游戏画面，里面代表了我的游戏角正被巨蛇吞吃掉，很快游戏出现r的提示。

我控制的这个角已经　，需要回到上一个存档的进度。

退出游戏，我坐在前发呆，诚然这游戏的r版本也算做出了一些沉浸感，算是中上水平，可是和我曾经在体验馆里体验的外r设备和游戏还是有些差距的。可即便是外最好的r游戏，也不至于让我如此狈的完全沉浸进去，甚至差点在现实中受伤。

这游戏里的巨蛇虽然看起来恐怖而逼真，别的游戏开发商也不是做不到，但是那透着冰冷残忍的眼神，却绝对不是任何一个游戏公司能够表现得如此活灵活现的了。

游戏画面只要肯用心，舍得花钱，怎么都不会太差，可这条巨蛇的眼神中传达出来的意图，几乎让我产生这就是一条真实存在的巨蛇的错觉。

这已经不完全是一个3模型构筑出来的游戏角，而似乎是真实存在的，有着自己的灵甚至灵魂的生物！

想想这游戏曾一度让我和敖雨泽都觉得诡异，最后在游戏中7个测试者之一的“铁匠”因为泄露它的存在而被电刑死。那以后我就对它保持着畏惧，几个月都没有再次登陆。

游戏官方的警告我也置之不理，后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我原本意外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天真了。

这游戏依然透着万分的诡异，它的存在并非仅仅是我和秦峰之前推测的，为了筛选幕后人员想要找寻的人而已，而是有着更深沉的目的。

想到秦峰，为什么不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这游戏最开始的代码，大部分都是秦峰完成的，就算他没有参与后续版本的开发，可是对这游戏的了解，也远远超过其他人。

连忙拨打了秦峰的电话，可奇怪的是，电话一直于占线状。等了几分钟再打过去，还是这样。

我无奈的只有继续等待，可随即我又想起参与这个游戏最版本测试的七个人中，还有一个我也是认识的，那就是肖蝶。

最开始参与测试的七个人，被游戏的官方称为“七神”，是按照冰与火之歌，也就是“权力的游戏”版中对于七个神灵来命名的，肖蝶当时的代号是“　”，我的代号是“陌”。

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现象，明明是一个巴蜀地区神秘文化探险题材的游戏，对于测试者的代号命名，却用了一部外的著名奇幻，这之间怎么想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曾经我们也设想过，这会不会是古蜀时期的“五神”，或许不止五个，而是七个，但后来却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加上后来几次冒险也十分忙碌，就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事怕是远远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我所经历的一切神秘事件，都是从这个游戏的出现开始。

现在，这个游戏经历了半年来最大一次更新，而且我这两天又如同那段事件一样，看到一些疑似“鬼影”的幻象，这是否也意味着我身边又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稀奇古怪的事件了？

我迫不及待的拨打了肖蝶的电话，还好，电话铃声只响了几秒钟，肖蝶就接通了。

“这么晚了还给我电话，是要我过去陪你么？”肖蝶在电话另一端带着些许挑逗。

这个妖，鬼才敢让你陪吧？我心底暗暗吐槽，虽然肖蝶的身材样貌都非常不错，在我见过的人中只比敖雨泽和叶凌菲略输一筹，可想想她那反复无常的格，狠辣的手段，我就什么望都熄灭了。

这个女人是真正的蛇蝎美人，别说是我，就算是007那样的超级特工都无福消受。

“还记得我们曾参与的那个游戏测试么？”我没有理会她，开门见山问道。

“怎么可能不记得，要不是我，说不定你比铁匠还先死。”肖蝶有些得意的说道。

“这个游戏更新了，不仅有新的副本，还多了r模式。你不觉得这个诡异的游戏选择这个时候更新，有什么深沉的涵义么？”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阵，肖蝶才说道：“你不要告诉我，游戏更新的容，也是和巴蛇神有关吧？”

当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肖蝶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你暂时不要再进那个游戏，尤其是r模式……它会影响你的心志！”

我呆了下，一个游戏会影响人的心志？

不过当我想起几个月前我在游戏中用七个小孩作为祭品献祭时出现的诡异形，还有刚才我看到r游戏中的巨蛇那活灵活现如同有灵魂的眼神，这一切都说明了这个游戏，的确有着某种人心的诡异魅力。即便是以我的意志力和身上的特殊血脉，也无法抵抗。

“你似乎知道不少，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联系不上秦峰，要不然他或许能给我一些线索……”我有些烦躁的说。

“秦峰也不一定知道得比我多，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叛出……算了，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有好，否则事可能会更麻烦。你只需要记住，不要再进那个游戏，否则你身边还会发生越来越多的古怪事件。”肖蝶再次叮嘱道。

我将信将疑的又问了几次，肖蝶还是不肯透露关于这个游戏更多的消息，我只能无奈放弃。

挂掉电话后，我将r头盔收起来，看来这段时间是暂时不能继续这个游戏了。

虽然这游戏都透露着诡异，可是我心中还是多少有些遗憾，毕竟它几乎是近几年来唯一让我有兴趣继续玩下去，继续去探索的游戏了。

正准备去洗澡睡觉的时候，电话响了，本以为是秦峰看到未接来电给我打过来的，可拿起电话一看，打电话的人居然是明智轩。

连忙接通电话，电话另一头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传来明智轩略带沙哑的声音：“小康，我上次给你说的，让你将那个古董象牙盒子转让给我的事，你看成吗？”

我强行让自己暂时忘却先前那诡异游戏带来的烦扰，笑着说：“转让当然不成，但是送给你没问题。”

“别，这钱我一定要给……”

“你如果非得要给，那房子我就还你了啊。”我连忙“威胁”道。

明智轩再度沉默了，最终叹了口气说：“算了，这个象牙盒子真的对我很重要，既然你不愿意收钱，那算我欠你一次。等会我直接过来拿。”

我有些奇怪，明天不是就见面了么，怎么明智轩连一晚上都等不及，非得现在就要拿走象牙盒子？难道说这个象牙盒子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

也不至于啊，以明智轩和我的关系，就算象牙盒子的价值远不止几十万，他也不会对我隐瞒，反而会主动告诉我真实价值并给予补偿。

挂上电话后，我将象牙盒子从收藏的地方重新取出来，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甚至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算了，既然明智轩想要，那就送给他了，就算这象牙盒子还藏着什么他不愿意说的秘密，那也是他的缘分，我就不纠结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安心等待明智轩前来。

第52章 象牙盒的秘密

大概半个小时后，明智轩果然如约来到我所在的小区。我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出头，这家伙还真是个急子。

换上外，将象牙盒子装在一个不记得是买什么东西送的手提布袋里，很是随意的就出了门。

来到小区外，晚上十一点过的街面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一辆宝马5就停在小区门口不远的人行道上，离宝马二十几米的地方，还停着一辆蓝的箱式小货车。

还好这个时候也不用担心有交警查违章 ，明智轩正百无聊赖的呆在自己的豪车驾驶位上。

我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明智轩将车窗玻璃降下来，看着我手中土得掉渣的布袋，苦笑了笑说：“大哥，几十万的东西，你好歹也换个好点的b装吧。”

我微微一笑：“正因为价值几十万，才不能表现得那么重视嘛，这小区龙蛇混杂，万一被人看出了抢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给你。”

“上次送你那房子是装修好的，虽然不是高档小区，可是环境比你现在住这还是好得多，你随时可以搬过去啊。”

我挠了挠头皮，不好意地说：“本来打算那房子送我的，可惜她没要，下次吧，等我们查清楚梓潼五丁开山传说和巴蛇神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来后我就搬。”

明智轩点点头，接过我手中的布袋，打开来确认象牙盒子在里面，然后很是慎重地将它取出来，然后放入副驾位置的一个小型密码箱里。

我看着巧结实的密码箱，有些好笑地说：“明大少爷，几十万的东西对你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啊，怎么这么郑重其事的？”

明智轩没有回答我，而是很正经地对我说了声“谢谢”，看他的样子，似乎忙着将象牙盒子带回去。

我心底已经猜到这象牙盒子很可能另有乾坤，只是明智轩暂时不愿向我吐露而已。

或许这个秘密关系到他或者明家的**，并不是说这象牙盒子就远不止他曾报给我的价位。有钱到了明家这个程度，也是不屑玩这点小心机来坑朋友的。

我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和明智轩道别之后，明智轩发动了汽车，转了个弯想要进入主道，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朝前扑倒。

“噗”的一声，我原本站立的位置后面不远的大树上出现一个鸡蛋大小的洞，树皮和木屑四下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我这才惊觉先前竟然有人试图用狙击步枪杀死我！

就在我一个翻滚准备躲在大树后面时，不远一直停着的一辆小货车突然加速冲了出来，但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正准备进入主道的明智轩。

明智轩开的是一辆宝马5，在中也算是大块头了，可是和小货车相比却只能算成年人相比小孩子，顿时被撞开了好几米远，车胎更是在水泥面留下一串黑的印迹，车门的位置也被擦掉一大块漆皮，出现明显的划痕。

明智轩也意识到不对，猛打方向盘并踩死油门，宝马5高达575马力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怒吼，竟然在快被小货车抵到小区围墙之前稍微挣脱出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居然到了小货车的侧面十几米远。

但就在这时，小货车的车厢后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穿着作z服，面冷酷身形干瘦的男人。

这个男人应该是亚裔和欧美人种的混血，看上去并不是太强壮，可他手中提着的，居然是一具产自俄罗斯的17榴弹发射器。我曾在军事论坛上上见到过它这件重武器的照片，还算有点印象。

这种榴弹发射器一般都有着巨大的用于稳定的支架，沉重的弹箱，通常是用于固定在阵地上使用，我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放弃支架，就这样将它提在手上。

就算能这样用它的，也应该是强壮如同阿诺施瓦辛格那样的彪悍人物，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体重最多120斤左右的干瘦男人使用。

已经来不及提醒明智轩，榴弹发射器的枪口喷出几十厘米长的枪焰，30直径的榴弹脱膛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命中了明智轩所乘坐的宝马5，发出巨大的b　z轰鸣，在寂静的晚上显得尤为惊人。

小区附近无数汽车的报警声都随后响起，许多原本已经关灯的窗户又重新亮起，我估计已经有居民选择了报警，留给杀手的时间肯定不多。

我趴在地上，虽然b开了四射的弹片，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冲击b震飞半米远，满头满脸都是灰尘。

我甚至不敢立刻起身，怕引起这个冷酷的男人警觉，只能满脸悲愤的咬牙看着已经翻了面，四个轮胎朝上的宝马5。

让我惊讶的是，宝马5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b　z，只是命中榴弹的地方，瘪下去很大一块，周围都被熏黑，有的地方露出金属本来的颜来。

车窗玻璃布满了裂纹，却没有碎裂，我这才反应过来，明智轩的这辆宝马5怕是经过防弹改装的，被一枚枪榴弹命中虽然失去机动能力，却也保住了车中的明智轩一命。

冷酷的男子随手将枪榴弹扔到火车，然后拔出了背后的一把短，看得出这把黑漆漆的短重量不轻，带着夸张而冷冽的弧度，造型有点像放大了的狗。

他朝明智轩所在宝马5走过去，宝马的车门打开了一条缝，先是扔出了那个装着象牙盒子的密码箱，然后满脸是血的明智轩从里面爬了出来。

防弹的车身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是车辆受到的冲击以及翻滚时依然让他的头脸碰到驾驶台上，受伤不轻。

也不知象牙盒子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明智轩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对它念念不忘。要知道他这辆经过防弹改装过的宝马5，论价格的话起码是象牙盒子的十倍以上。

眼看着这个冷酷的杀手接近明智轩，我再也沉不住气，大吼一声从原地爬起来，朝他冲了过去。

我知道自己手无寸铁，这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身上血脉的力量能够爆发。可是我很快失望了，我还没有接近他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让我本能地一扭身，一枚子弹从我的肩头擦过，带出一条七八厘米长的血痕，左肩的衣服碎裂，肩头更是肿了起来。

是那个躲在暗的狙击手。我惊恐地想着，不敢轻举妄动，可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明智轩被人杀死。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明智轩为什么会惹上这样的人，看样子很可能是职业杀手，而且还是那种胆**天的亡命之徒，要不然谁敢在市区范围采用枪榴弹这样的重型武器？

持的杀手似乎也意识到我的存在有些碍事，冷冷地转过身，突然挥朝我砍杀过来。

危急时刻，我的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醒，就像周围的时间都一下变慢了，我能清晰地看见他手中的加大号狗砍出的弧度，甚至他持的右手每一丝肌肉的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一脚朝他下身踢过去，这是所有男人的致命弱点。

我的维这个时候非常灵敏，可我的身体却跟不上维的速度，一脚踢出，眼前身经百z的杀手已经稍微扭身，这一脚不过踢在他大上，最多痛一下，却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杀手的脸上露出冷漠的狞笑，下个瞬间，那把加大号的狗就要砍中我的脖子。我的手脚冰冷，却连躲b的动作也做不出。

这个时候我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是敖雨泽，早已经有一百种方法应对眼前的危机。

狗很快就横到我脖子上，甚至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痕，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传来明智轩的声音：“你杀了他，我就毁掉象牙盒子。这个密码箱中有微型自毁装置，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杀手似乎犹豫了，手中的本来只需要稍微拖动或者下压，就足以划开我的喉管，这个时候却因为明智轩的这句话而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把箱子踢过来，我放了他。”杀手冷冷地转过头说。

“先放了他，我和你们走。”明智轩淡漠地说。

杀手犹豫了下，可看着明智轩的手一直放在密码箱的某个红按钮上，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撤掉狙击手。”明智轩并不买账，继续说道。

杀手冷哼一声，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我背后那股如针芒在身的危机感终于解除了。

明智轩依然满头满脸都是血，再也不复原本花花阔少的潇洒，走也一瘸一拐，应该是被榴弹击中车身时受的伤。

杀手将狗从我脖子上撤离，然后尖抵在明智轩腰间，押着他上了货车的车厢。

我朝前走了一步，心中万分的不甘，却看见明智轩对我摇了摇头。

货车很快开走，速度甚至比一般的小车还快。我站在原地呆了几分钟，直到远传来警笛的声响，才重新回过神来。

顾不得身上多出擦伤和肩头被子弹掠过带出的红肿血痕，我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走，后续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我小跑着躲进黑暗中，然后开始拨打肖蝶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肖蝶，当敖雨泽不在我身边的时候，理这些事肖蝶也一样擅长。

肖蝶似乎对我们的遭非常惊讶，不过还是答应发动自己的资源将这件事压下去，顺便追查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她要我暂时不要使用自己的手机号码，另外发给了我一个界面极其简陋的手机聊天软件，只要有就能使用，还能直接虚拟拨号以b免我的手机号被监听。

这个软件的安全程度应该很高，就是界面太过简陋，设置也不怎么人化，估计是肖蝶所在的真相派组织中那个技术高手自己做的，根本没考虑过美化这回事。

我躲进一个不需要身份证并有免费的小旅馆，等待肖蝶的新消息，这个时候我才开始静下心来梳理刚才发生的事。

很明显，对方针对的人是明智轩，我只不过是还顺带的。如果当时狙击手能够干掉我或许对这次暗杀事件的主使者来说是个不错的结果，可即便不成功，他们似乎也并不在意。

这充分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这象牙盒子果然有着古怪，并非仅仅是个古董那么简单。二是明智轩在向我讨要这个象牙盒子前，就应该知道这盒子藏着的秘密，甚至已经料到可能会被人劫持，直接开了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车来不说，还用上了带自毁装置的密码箱。

明智轩能够用毁掉象牙盒子来威胁杀手不要杀我，说明派出杀手的人对这象牙盒子是志在必得。对象牙盒子的渴求，甚至比杀掉我以及明智轩还要重要。

会是谁呢？铁幕首先应该可以排除，他们真的想要这个盒子的话，只需要直接对我这个外围成员下命令就行了，现阶段我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根本用不着使用如此激烈的手段。

如果没有上次在医院和肖蝶的接触，那么我肯定会怀疑真相派。但现在真相派似乎并不愿意看到我死去，他们还想要利用我去找到巴蛇神的秘密，更是想要通过我和秦峰等接近秦振豪，完成他们的布局。

对于真相派来说，现在的我还是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不至于这个时候就为了一个象牙盒子不顾我死活。

似乎也不应该是组织，这个象牙盒子原本就是从余叔控制的巴蛇神复制体体取出来的，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同样身为成员的余叔所收藏，组织对这个象牙盒子应该早有了解，如果想要的话，在我得到这个盒子后就应该有所行动了，不会拖到今天。

那到底是谁呢？我的脑子里闪过余叔毁容前那副看似憨厚的面孔，接着又浮现出余叔出现在无神地宫时那苍老而狰狞的相貌。

我不由得苦笑着将余叔的影子赶出脑海。几个月前余叔就死在我面前，是我亲眼见证，一个死去几个月的人，总不会突然就复活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肖蝶给我的简陋聊天软件开始出现新消息提示，我连忙打开看，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小区外监控记录已抹除，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出现了。

我松了一口气，大晚上的，又是枪声又是b　z，放在治安还算不错的省城里简直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大新闻，如果被当成当事人卷入进去，怕是案子查清之前都无法省心，到时候很可能耽搁我前去梓潼的行程。

不过这件事虽然理好了，明智轩的安危问题却更加让我揪心，虽然说杀手针对的是象牙盒子和明智轩，可当要不是明智轩以象牙盒子作为威胁，还搭上自己跟杀手一起走，我怕是早已经挂掉了。

突然想起上次解除身上的毒素后，敖雨泽曾给过我谭欣然的电话，而谭欣然明显是铁幕中身份地位都不低的科研部门的人，或许通过她能够联系到铁幕追查这件事，顺便救出明智轩。

当我电话打过去时，对面传来的是很不耐烦的声音：“谁？有屁快放，忙着呢……”

“我，杜小康，谭医生你还记得吗？”我气势顿时一弱，小声说。

“我管你是肚子里是小康还是温饱，正忙着救人，想见你朋友最后一面的话，就赶紧来……”谭欣然应该记起我来了，只是她所说的正在救人，又是我的朋友，难道说她正在救的人是明智轩？

我无比惊喜的仔细聆听谭欣然报出的地址，然后马上出了小旅馆，打车前往这个地点。

这是一个老式停车场，我到了后，四下张望了下没有其他人在。正在犹豫是站在原地等还是去找找，附近一辆非常普通的银灰高尔夫的车灯亮起，接着对我连续闪了几下。我反应过来，走过去，发现车门早已经打开了。

“上车。”司机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女人，看上去格比较冷漠，也不喜欢说废话。

她长相十分大众化，唯一让我感觉到突兀的，是大晚上的，她的鼻梁上依然驾着一副不怎么协调的大号墨镜。

这种墨镜，据说能够看到一些诡异神秘的东西，敖雨泽也有一个功能类似但是外形稍微好看点的，这种大号的厚实墨镜几乎是铁幕的人的标配。

高尔夫很快发动，我本来想问问明智轩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不过圆脸的女司机明显缺乏交谈的兴致，我也就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很快，高尔夫出了城区，是朝西边的都江堰方向开过去，快到绕城的时候，在离边不远的一家废弃的厂房外，我看到了那辆一个多小时前杀手乘坐的小货车。

车箱门已经打开，旁边还有另外一辆车开着大灯提供照明，能够隐约看见里面似乎有几个医护人员模样的人，居然就这样在现场做手术。

司机将高尔夫停在边，我下车后慌忙跑过去，离小货车还有两三米的时候被后面跟过来的司机拦住了：“谭教授正在抢救伤者，他受伤太严重，甚至没法移动，你现在过去，想害死他么？”

我一惊，心都提到嗓子眼，这才看清在场的医生一共两个，主的应该是谭欣然，此外还有一个辅助的年轻男医生和一个女护士。

这个手术台简陋到极点，就是一张可移动的病，手术器械甚至只是随意的端在护士手里，更不要提无菌环境和无影灯等手术的基本标配了。

“这样的环境下做手术？”我目瞪口呆的小声对旁边的圆脸司机说，这里离边才二十多米，虽然大晚上的车比较少，可是光是扬起的灰尘，就足以让最高明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吧。

“不要小看铁幕的技术，菜鸟。”圆脸司机冷冷的说。

我被噎了一下，虽然在铁幕的一些高级特工眼里，我的确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菜鸟，可至少我在或者真相派眼里，多少还是受到过一些重视的，怎么在自己人眼里就这么不堪呢？

谭欣然突然抬起头了，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我这才注意到，虽然这是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手术台，但是在整个手术台及周围，竟然存在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巨大透明泡泡，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肥皂泡一样。

再仔细看时，会发现货车顶和下方，布置着好几个拳头大小的不知名仪器，这巨大的透明泡泡，就是从这几个仪器中“吹”出来了。

怪不得敢在马边做手术，原来是有这么先进的隔离设备，几乎不用多问，我也能明白这个放大了的肥皂泡里面，洁净程度甚至比普通医院的无菌环境还要高一两个等级。

谭欣然开始为中间的伤者缝合伤口，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这个时候我看不清伤者的脸，但对明智轩的身形，还是比较悉的，一眼就认出来伤者就是明智轩本人。

他看起来的确伤得很重，不然也不会逼得谭欣然这样高明的医生也只能选择就地做手术，顾不得惊世骇俗。

不过，看谭欣然的神，明智轩的命至少是保住了的，这多少让我心中的歉疚减轻了一些。

伤口缝好b扎后，谭欣然的助理开始帮着理其他不致命的小伤，这个时候谭欣然反而是闲了下来。

她按动了手腕上戴着的类似智能手表上的开关，那巨大的透明泡泡顿时开了一个角。

谭欣然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和手后，从小货车上跳了下来，径直朝我走过来。

“杜小康，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会惹麻烦，什么时候招惹到黑水保安公司了？”谭欣然不气的问。

“保安公司？不至于吧，什么时候保安公司都这么嚣张强悍了？”我不可议的问。

“白痴，黑水保安是全球最大的私人军事公司，背后有米支持，说白了就是一支军事素质比大多数家军队还优的私人雇佣兵组织，里面的成员几乎全部都是各英特种部队退役后组成。这家公司甚至有自己的武装直升机和常规动力潜艇，‘保安’两个字，不过是为了听起来低调而已。”谭欣然白了我一眼说。

我不好意地摸了摸鼻子，这样的保安公司的确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既然是全球最大的私人雇佣兵组织，那么一个多小时前表现出来的凶猛实力也就可以理解了。

哪怕是现在，当我回想起当时那个杀手的身手，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远远在我这样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之上，在我见过的人中，只有敖雨泽比他更强。

不管怎么说，就算凶手真的是黑水保安的人，但这的组织很明显是拿钱办事的，而且能做到世界第一就算能抓住他们也肯定不会吐露雇主的身份，这条线很可能会就此断掉。

我估计就算是铁幕，面对号称世界第一的保安公司，怕是也会掂量一下，能不招惹就尽量不会去招惹。

“明智轩怎么样了？”我连忙岔开话题。

“命保住了，不过短时间不太可能马上恢复，哪怕我对他使用药剂也是一样。嗯，我想这种药剂你不会陌生，最早是从组织中传出来的，是他们制造长生药的一个副产品，敖雨泽身上一直有一两份备用的，你上次在五神地宫的时候也用过。”

我点点头，当然还记得这种淡蓝的药剂，那几乎是对外伤有着奇迹般的恢复作用，说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都不为过。关键是这种药剂起效的时间非常快，可以将一个垂死的病人从　线上重新拉回来。

我无法想象，明智轩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势，居然连这种堪称神迹的药剂都不能完全抢救过来。而对于在这样恶劣的形下，都能让明智轩脱离生命危险的谭欣然，我就更加敬畏了。

“他受的是伤，多达二十多，致命的伤口在肺部，此外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奄奄一息。如果仅仅如此还不算什么，药剂的力量足以救活他。关键就在于，伤他的那把伤涂抹了一种神秘的毒药，这种毒药能够阻止药剂的治愈作用。”谭欣然脸古怪的说。

我想起之前杀手使用的那把黑漆漆的大号狗，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个地方还有一条细微的血痕，当只要杀手再稍稍用力，或者说明智轩的毁掉象牙盒子的威胁再晚一点，估计我已经被割喉了。

本来我还奇怪，因为血脉渐渐觉醒的缘故，我的恢复力是常人的几十倍，换成之前这条小伤口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早就完全消失了。

“这样的强效的毒药，黑水保安中也不一定有吧？”我问道。要知道和金沙文明有关联的三大组织，如果光是论军事实力，或许比不上黑水保安这样世界排名第一的雇佣兵公司，可提到对一些神秘现象的研究，却是黑水保安这样的公司拍马也赶不上的。

“当然不可能，除了、铁幕和真相派这三大组织，能够研制出针对药剂毒药的人，屈指可数。”谭欣然回答。

屈指可数并不意味着没有，立于三大组织之外，又悉药剂和毒药，我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尸鬼婆婆姬巧玉。

上次她曾和组织的秦振豪合作，差点坑死我们几个，但最终却也被秦振豪所骗，并没有得到她一直渴望的神血。

姬巧玉对秦振豪的恨，怕是还在我们之上，可这件事若真是她做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不过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她也完全说不清楚，或许还有其他人，尤其是从某种程度上说深深影响了我的那款诡异游戏的真正开发者，他们对金沙文明蕴藏的秘密的了解，怕是还在三大组织之上，是三大组织外最神秘的一股势力。

“明智轩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不去管它，只要明智轩能够保住命，已经是最大的欣了。

“难说，危险期虽然度过了，但不能使用药剂，只能靠他自己的自我恢复能力。”说到这里，谭欣然顿了下，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这是我接触的第二个不能使用药剂抢救的案例，上一个是秦峰的女朋友，你曾经的邻居，廖含沙。”

我一惊，尽管我知道廖含沙一直未曾醒来，当时还在奇怪为何秦峰和我们汇合后，敖雨泽也没有找人帮助她。不曾想敖雨泽早就让谭欣然医生去救廖含沙，只是因为药剂失效的原因失败了，以至于廖含沙至今就算身上的伤势恢复了，可依然如同植物人一样没有苏醒过来。

我想起先前拨打不通秦峰的电话，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也顾不得谭欣然奇怪的目光，再次给秦峰打了过去。

果然，电话依然于占线状，我完全无法联系秦峰。

我感觉事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先是明智轩身受重伤差点就死去，接着秦峰又无法联系，加上敖雨泽更是被时光之沙封印，我们曾经热闹的探险队伍，这个时候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或许还要加上被我们救出的小叶子叶凌菲，可这几天不断看到的和叶凌菲极为相似的幻影，又让我深深觉得叶凌菲似乎也不安全。

似乎所有的事，都在将我往一个孤家人的方向逼迫，有一股暗中的力量，似乎不希望我接受太多的外在的帮助，而是希望我自去找寻关于巴蛇神的秘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他们在害怕我们几人的联合么？还是说他们觉得有这些伙伴在我身边，会看出他们正进行的阴谋？

可我现在连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只能隐隐猜到很可能是和当的诡异游戏的开发者有关。

这个时候，火车上那个巨大的透明泡泡消失了，露出里面的医生、护士已经依然躺在简易病上的明智轩。

明智轩身上其他不那么致命的小伤口也被理好了，全身上下被纱布b裹得像个大粽子。他依然没有醒过来，不过呼吸还算平稳，看来真的如谭欣然所说，他应该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会马上将他转入我们组织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过他的脑b还算稳定，应该不会出现廖含沙那样一直昏不醒的症状。”谭欣然叹了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明智轩的目光，多了一份怜惜。不过这或许是我的错觉，谭欣然这人完全像是一个冷漠的机器人，无比理，怎么会产生这样古怪的绪？

谭欣然和其他医护人员将明智轩抬上刚刚赶过来的救护车，然后迅速离开了。我则乘坐圆脸司机的高尔夫返回市区。

晚上我依然住的之前的那家小旅馆，毕竟这个时候的小区大门口一定有不少警察在蹲守，现在都快凌晨1点，回去的话少不得被一阵盘问。

好在小区附近的监控录像已经被肖蝶所代表的真相派的人抹除，我相信以真相派的技术水平，警方一时之间根本恢复不了数据，明天再回去，谁也不会知道我也是当事人之一。

我昏昏沉沉的倒在小旅馆的，但是尽管身体已经非常疲倦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时而闪过敖雨泽被封印的画面，时而又出现明智轩被那个杀手连续砍了几十的血画面。

正当我开始试着数山羊的方式想要催自己赶紧睡过去的时候，糊糊当中，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皱着眉下，来到门口通过猫眼朝外望了望，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

我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有些警惕的问：“谁？”

门外传来娇媚滑腻的声音：“帅哥，要服务不？”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面孔一红，忘记了这样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其实就和鸡窝差不多。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不需要”就打算关上门，谁知门却被外面的女人给，接着一条白生生长硬是挤了进来。

不敢继续用力关门，怕伤着对方，哪怕对方只是因为金钱而的小。

这女人的力气很大，我不敢用力关门，门反而被她给全部推开了，接着很是麻溜地钻了进去。

“喂喂，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需要么？”我有些恼火的嚷道。

“这么大声干什么？吓着人家了……”那人可怜巴巴的说，接着摘下口罩和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还算悉的面孔来。

“肖蝶，竟然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原来这个女人的恶作剧，我没好气的问。

肖蝶将门重新关上，冷哼一声说：“哼，有事求我就低声下气，现在事办妥了却翻脸不认人，你这人太无耻了。”

我脸上一热，先前的确还算是欠了她一个人，不过我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每次肖蝶都能准确找到我？

肖蝶对我这个问题置之不理，打量了下四周，很是鄙夷的说：“你这人太小气了，居然找这种地方住，到底是为了省钱还是为了这地方能提供什么特殊服务？”

我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我明明就是担心在被黑水保安的杀手袭击后，怕万一警察纠这件事起因才不敢使用身份证来的这里好吧？肖蝶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我故意来这地方？

“好啦，不逗你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人，截获了一个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那个象牙盒子？”我心中一动，有些惊奇的问。

“不错，原本我们也奇怪，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请来黑水保安的人要抢这个象牙盒子，要知道这个盒子最多价值几十万人民币，但光是请黑水保安几个英在出手，没有几百万美金想都不要想。”

“我也怀疑，这世上除了和金沙有关的三大组织外，其实还有一股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我说道。

“是的，这股势力就连三大组织都十分忌惮，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三大组织之间才没有全面开战。”肖蝶又爆出一个让我惊讶无比的消息。

“先不说这些，象牙盒子呢？”我问道。

肖蝶眨眨眼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虽然这盒子落在我们手里，但是没弄明白它到底有什么用之前，你觉得我会还给你？”

我有些无语，在这个女人面前我老是吃瘪，既然要不回来这个疑点重重的象牙盒子，心底的那个问题也就脱口而出：“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怎么每次你都能准确找到我的所在，我记得我身上虽然曾被真相派做手术装过定位追踪旗，可那玩意儿早就取出来了。”

“其他人需要接住外物才能定位你的所在，但是我不需要啊。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呢，当我们在明智轩的别墅之中，我们可是进行过一次深入灵魂的亲密接触呢……”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叫深入灵魂的亲密接触？听起来这么有歧义，实际上不过就是她曾用催术进入过我的潜意识找到那所谓的“种子”么？等等，催……我有些惊恐地望向肖蝶，不安的问：“你不会在我潜意识中放了什么特殊的信息，因此才能确定位我的所在吧？”

“宾果，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另外，你怎么确定是我找到你，而不是你的潜意识在呼唤我前来？此外，你真的觉得，现在的我，是真实存在的？”肖蝶笑嘻嘻地说。

我身上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似乎眼前俏丽可人的肖蝶，一下变成了某种洪水猛，身子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我的身后明明就是的，尽管这家小旅馆格调不高，可这也还算结实，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退后面突然变成了万丈深渊，下方还有地火熔岩在不停奔腾淌，就像当在丛帝墓时看到地缝深的青铜之城一样。

眼看着我就要彻底从高空掉下去，吓得我手舞脚蹈，接着手一痛，似乎撞到了墙上，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猛地从坐起。

我有些懵逼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依然是在那家小旅馆，不过周围没有肖蝶，门窗也锁得死死的。

是梦么？似乎又不完全是，至少梦里不会这么有逻辑的对明智轩以及象牙盒子的事做这么确的描述。

那么答案就剩下一个，肖蝶这女人当的确在我潜意识里动了手脚，她能够远程通过梦境和我联系。刚才我看到的肖蝶虽然只是梦境中的幻觉，当交换的信息，却很可能是真的。

我慌忙打开手机，肖蝶曾发给我的那个用于彼此联络的简陋通讯软件依然在，上面有一条新消息，只有五个字：“做个好梦哦。”

有些茫的看着手机上的这几个字，我突然有点搞不清肖蝶的立场了。这几个字从表面上看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不过却印证了我先前的猜测，肖蝶能够通过梦境远程和我交。

我无法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诡异力量，不过想着就连我自身也是身负金沙血脉，这世上还有旺达释比和尸鬼婆婆姬巧玉这样的异人，都充分说明了有些人的能力，无法完全用科学去解释。

或许这就是肖蝶所掌握的能力之一，毕竟当我曾完全放开自己的意识，让肖蝶在我的意识中查看当年余叔留在我脑子中的某个所谓的“种子”。

对于肖蝶这样优秀的催师来说，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从中做点手脚，留下犹如微软在操作系统中设置的权限“后门”，反而说不过去了。

我暗暗咬牙，却知道这件事急不得，这涉及到潜意识以及高深的催术，在找到可以完全值得信任的更加高明的催师之前，我对肖蝶的这种梦境入侵几乎是没有太多防手段的。

当时自己的确太大意了。

不过，肖蝶之所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向我传达象牙盒子的下落，而不是通过这款简陋的通讯软件，之间是不是有其他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她知道这软件是被真相派的人所监控，有些事不方面直接说，才故意冒险通过这样的方式？

肖蝶在我心中固有的背叛者形象，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难道说她并非真的背叛铁幕，而是一个双面间谍的身份？

第53章 测试者

原本计划好的碰面，最终只剩下了我和叶凌菲两个人。r 明智轩重伤，虽然被谭欣然所救，勉强保住了一命，却因为伤口上某种古怪毒素的缘故，不能使用药剂快速恢复，要想痊愈现在看来不说遥遥无期，至少也不是短时间能够痊愈的。r 秦峰貌似也突然消失了，电话一直打不通，他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以秦峰的格，原本是不会如此不告而别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事太过紧急，他甚至来不及通知我们，并且他现在于某个无法联络我们的状。r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秦峰被人劫持，不过随着我们和真相派的关系表面上缓和，有人劫持秦峰的可能不大。r 不过，每当我回想起那个神秘的游戏，又对此拿不准，毕竟这个神秘游戏最来到这个世界，是和秦峰有关。r 按照他当的说法，表面上他是某个神秘游戏公司的兼职员工，这个游戏是这家公司远程发给了他原始的代码，但接下来他似乎是能够冥冥之中得到某种类似梦呓般的指引，最后将这个游戏完成。r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秦峰当被封印的部分记忆也因此复苏，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叔叔秦振豪似乎正在进行某个对整个世界都不利的阴谋，从而将得到的部分关于金沙王朝秘密的资料，放在游戏的隐藏关卡之中。r 也正是这样的举动，让他被秦振豪软在神病院里，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秦振豪的侄子，可能早就没命了。r 如此看来，当那诡异的游戏幕后团队，多少和组织也是有一点关系的，但这种关系应该并不紧密，似乎是一种合作的状，秦振豪软秦峰的举动，其中未尝就没有保护他的缘故。r 现在，这个游戏突然之间出现一次重大的更新，还增加了多人合作模式和r模式，可以所对人的吸引力大增不说，更加重要的是在r模式里，能够让人不知不觉间完全沉浸进入游戏预设的氛围，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人的感知甚至是潜意识。r 这一点就十分可怕了，从技术上讲，要达到这样的目的，除了对游戏开发本身比较通外，对人类学、心理学、潜意识研究以及大脑运作机理等方面，都必须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甚至是超时代的研究。r 在我的认知中，就连号称科技全球第一的米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除非这方面的研究从根本上就和现代科学有所区别，具备某种超自然的因素，譬如古蜀时期就对世界的冗余在特殊地形范围产生的意识世界有所应用。r 因此这个诡异的游戏背后，除了某个我们未知的神秘组织在操控外，很可能这个组织还掌握着某种能够影响人感知的技术或力量，而这种力量，能够通过游戏来进行表现，从而达到渐渐影响游戏参与者心智的目的。r r技术的出现，由于能够欺骗人的视觉，而视觉是人体87的信息获取渠道，也就是说能够在多数时候欺骗人的大脑，这种技术造成的游戏中的沉浸感，无疑让这个神秘组织正在做的事极大的推前了一步。r 而秦峰作为这个游戏的一个重要参与者，哪怕他仅仅是被利用的，可他对这个诡异游戏本身的了解也远远超出一般人。现在秦峰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开发这个游戏的组织，不希望秦峰的存在影响到这个游戏r版本的更新，因此才暗中劫持了他呢？r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很大，在叶凌菲碰头后，和她说出这个可能时，叶凌菲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不玩游戏，不过我曾经在一个人那里看到过他正在玩的游戏，和你描述非常像……”r 我一惊，连忙问：“是谁？”r 叶凌菲苦笑着说：“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他那么大的年纪了，而且又是堂堂高校的知名教授，居然还会玩电脑游戏……”r 高校教授，年纪大，又和叶凌菲认识……不用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知道是谁了，叶荣程叶教授，小叶子的二叔公。r 我的心微微慌乱，当参与这个诡异游戏测试的，一共是七个人，分别都有一个对应冰与火之歌中七神的代号，其中三个的身份都已经揭晓，那就是代号“陌”的我，代号　的“肖蝶”，以及被电刑死的“铁匠”。r 除了我们三个人外，还有四个测试者的代号分别是天父、圣母、老妪和z士，如果说叶教授也是这个游戏的测试者，那么他很可能是这四个代号中的一个。r 圣母和老妪首先可以排除，毕竟这两个代号对应的应该是女人，我甚至一度怀疑尸鬼婆婆姬巧玉，应该就是其中的“老妪”，不过还未得到证实。r 至于z士，似乎也和叶教授这样的文化人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当在语音群的短暂聊天看，z士应该是一个十分自负的年轻人，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叶教授在游戏中的代号，应该是那个声音比较威严的“天父”。r 这的确是一件十分出人意料的事，当我和叶教授也接触过几次，对那款诡异的游戏也不是没有提到过，但叶教授居然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r 我估计这其中有很大可能是铁匠的死，给了叶教授刺激，他大概是害怕透露出自己游戏测试者的身份，从而步铁匠的后尘。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倒也可以理解。r “那个游戏十分诡异，如果叶教授不希望人知道的话，就算你是他侄孙女，怕也不会让你轻易看到吧？”最终，我还是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若叶教授对他自己是诡异游戏测试者这件事讳莫甚深，那么叶凌菲应该没这么容易发现才对。r “正常况下是这样，但是你似乎太小看我了，我的电脑技术或许和秦峰比有一些差距，但是在知晓真实的前提下要入侵一台电脑却不是什么难事。”叶凌菲狡猾的说。r “你是说，你入侵了叶教授的电脑，从而得知他电脑中也有那款诡异游戏的？”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当年那个调皮的小丫头又回来了，居然连自己爷爷辈的亲人的电脑也敢入侵。r “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们提起过，他已经破解出金沙古卷残页上的部分字符，其中就预言过古蜀灭亡的原因。”r “当然记得，这和你入侵叶教授电脑有什么关系？”r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而是说还在破解中，直到我在他家中发现了一个快递盒子。”r “快递盒子……”我一呆，没有想明白其中的联系，不过很快我反应过来，之前我也是刚收到过快递的，那就是买的r头盔。r “快递盒子里面装的是r头盔！”我脱口而出。r “不错。”叶凌菲赞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想啊，一个从来不玩游戏，甚至大半辈子都扎在故纸堆里的老古董，突然买了个连大部分年轻人都没用过的新型r头盔，换了你不觉得奇怪么？”r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但是面对叶凌菲特有的逻辑又无从辩驳。的确，现在的r技术作为一项刚刚有些热度的新鲜玩意儿，许多年轻人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叶教授这样搞考古和历史学出身的老教授了。r “最开始我是以为二叔公是想要借助这项技术重现某个古代场景，可后来我在他的书房有发现了一个面具，才感觉到事没那么简单。”r “面具？不会是古蜀时期最著名的那个黄金面具吧？”我笑着说。r “不，那是一个普通的木质面具，如果我没有看错，雕刻面具的木材应该是槐树；而面具雕刻的，是一个相貌威严的西方宗教中的天父形象。”叶凌菲表略显严肃地说。r 我注意到她的话中透露出几个信息，一个是面具雕刻的形象是“天父”，这和我之前推测的叶教授如果是游戏测试参与者之一，那么最大的可能代号就是“天父”这一点是一致的。r 第二个重要的信息，是雕刻面具的材质，竟然是槐木。r 如果是其他木材，我不会这么吃惊，可是槐树就不一样了。木鬼为槐，槐树本身就被称为木中之鬼，极为邪，几乎没有人会将之雕刻为面具戴在头上。r 在丛帝墓外的雷鸣谷，我们更是经历巨大而古老的槐树虚虚实实出现的诡异场景。r 还有当年的秦振豪，也曾通过意识投射改变命运线的方法，影响数十年前的长寿村村民的记忆，让他们将长寿村村口的老槐树烧成灰混合陶土制作了无数的陶罐，用来安放喝过长生水的村民骸骨，而这些骸骨最后成为雷鸣谷中人面巨蛾的来源。r 　　r

所以槐树不仅仅是在中原文明的各种传说中极为邪，即便是在更加古老的古蜀文明中，也是一种十分诡异的存在。作为毕生研究古蜀文明的叶教授，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可他的书房，偏偏放置着一副用槐木雕刻的天父面具，这一点就十分值得怀疑了。r “你怀疑叶教授隐瞒了某些东西，所以就入侵了他的电脑？你既然知道他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那么得到他电脑的真实就很容易了，如果懂一点黑技术的话，入侵的确不是太困难的事。”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难过，之前我们对叶教授也是比较信任的，没有想到他居然还隐瞒了我们不少事。r “是的，虽然他是我长辈，但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了，我不得不小心一点，如果没有问题，事后我向他赔罪都可以。不过我本来仅仅是想要查一下他的电脑上有没有更多关于金沙古卷的消息，但是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那个游戏，尽管这个游戏被他刻意隐藏在一堆学术文件中。我从本地的操作日志也可以看出，这个游戏他每隔几天就会上去一段时间，大多集中在晚上，而且他在游戏中的名字，也是和面具一样，叫做‘天父’。”叶凌菲轻声说。r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早就知道这个名字。我的心中隐隐升起不安，对于这个游戏新出的r模式，以及这个模式所代表的更深的沉浸感对心智的影响，我都无法完全确认。r 我只不过是玩了这个游戏几次，就感觉到心的黑暗被激活了小部分，如果叶教授每隔几天都会上线一次，那代表他在线的时间远远超过我，那么他心智受到影响的可能也就更大。毕竟我至少有好几个月没有上线过，直到昨天晚上才因为新增的r模式而破例。r 那么现在的叶教授，是否还是我们所悉的那个人，或者说表面上是，但心里却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天父”？r 这让我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我也被这个游戏长期影响下去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会成为一个行走在黑暗中，如同冷血杀手般沉默言的“陌”吧。r “当你对我们说的关于五丁开山传说的事，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在他电脑中看到的？”我想起上次碰面的时候叶凌菲所说的话，问道。r “是二叔公告诉我的，当时我没有细想，现在看来，这未必是他从金沙古卷的残页中得出的结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受到那个诡异游戏的影响，不知不觉间认为自己得出这个结果。”叶凌菲神有些古怪的说。r “也就是说，不管是真相派也好，还是这个诡异游戏幕后的开发者也好，似乎都希望我们前去揭开五丁开山传说背后隐藏的秘密，甚至不惜向我们暴露出某些疑点。”我想了想说道，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被忽略，却一时间想不起到底是什么。r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管是叛入真相派的肖蝶，还是我二叔公，似乎都希望你前去查探巴蛇神的由来，一定是他们都发现了什么，而我们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r “我想见见叶教授，如果他真的是游戏中的‘天父’，我感觉他有可能已经被游戏所影响。”我最终还是决定要见一下叶教授才能放心，毕竟再次到一个身为七神之一的游戏测试者，不弄清楚游戏对测试者们的影响，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r 叶凌菲点了点头，然后拨通了叶教授的电话，叶教授似乎犹豫了很久，不过最终还是答应见我们一面。r 下午的时候，我们来到叶教授家，开门的是他家的保姆，一个四十多接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r 我们没有在意，径直走向叶教授的书房，刚才到楼下的时候，他在电话里说过正在书房里，要我们直接过去找他。r 叶教授家很大，是上下两层的复式结构，有两百来平。不过他这样的资深教授除了大学的薪资外还享受各种家补贴，加上出书以及到各地走穴演讲，说起来收入不菲，有这样的家也很正常。r 让我奇怪的是，我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叶教授的子女，似乎这个装修得致典雅的家，除了佣人外就他一个人。r 进入书房后，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株缩小的三星堆青铜神树，有两米高的样子，应该是找工匠手工打造的仿品。r 墙壁上也挂了好几件诸如太阳神鸟金箔、黄金权杖等的镀金仿制品，墙角还有一个和人等高的青铜立人。r 这样的书房，其实说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古蜀文明古董展厅，只是里面的的摆件，大部分是仿制品而已。r 反倒是放在书桌和书柜隔断上的几个看似不起眼的青铜或石雕小物件，我反而感觉是真的古董，看起来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r 当然其中最引我注意的是，那个挂在墙壁上的木雕面具，这个面具是西方宗教中天父的形象，和周围其他几乎全部属于古蜀文明的摆件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副写意山水画中，突然加入了一个写实的西方油画人物。r 叶教授正坐在电脑前，不过没有佩戴r头盔，想来这个时候并没有玩那个游戏。不过这也不奇怪，叶凌菲是通过黑手段侵入他的电脑才发现这个秘密，到现在为止他应该还不知道，在我们这两个晚辈面前，肯定不会“暴露”自己是游戏中的“天父”这个秘密。r “听凌菲说，你想见我？”叶教授开门见山的说。r 我点点头，注视着叶教授的双眼，却没有从中发现被影响心智后的茫或者冷漠的感觉，反而是一片真诚，还带着那种学识渊博的老人特有的睿智。r 我心中一颤，这样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一个游戏所影响，那怕这个游戏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透着诡异。r 难道是叶凌菲在对我撒谎？不可能啊，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叶教授虽然是游戏中的天父，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受到游戏太大的影响，还完全保留着清醒的头脑和神智。r 我决定不再绕来绕去，直接问道：“叶教授，请问你……是否在玩一个游戏？”r “游戏？”叶教授一愣，随即笑道：“偶尔在网上下几盘围棋，不知道这算不算游戏。”r “那么你在游戏里的代号，也就是游戏中的角名，是叫什么呢？”我不死心地问。r “就叫叶落归根，很普通的名字。小康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r “不是叫‘天父’？”我没有回答叶教授的问题，而是盯着墙壁上的天父面具问道。r 叶教授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墙壁上的槐木面具，手微微一抖，似乎明白了什么。r 他微微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眼里露出一丝挣扎，最后说道：“是的，我在玩一个游戏，游戏里的代号，就叫‘天父’。”r 我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承认了。r “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游戏除了题材是十分罕见的以古蜀文明为主外，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些节设置十分古怪，能够发人心潜藏的黑暗面，甚至从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神智……”r “哦？这我倒是没有发现，我只是觉得这游戏探险的部分挺好的，和古蜀文明比较贴切，就是有些地方暴力比较严重，有些血，不适合我们老年人……”叶教授笑着说，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反而给人一种坦的感觉。r “是啊，尤其是游戏第二关出现的巴蛇神，我感觉和五丁开山传说中那条巨蛇有着不小的联系。”我点头说道，同时注意观察叶教授的表，因为那个诡异的游戏里第二关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关卡，只需要击败一群金丝猴找寻一个石雕道具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巴蛇神。r 果然，叶教授不太自然的点点头说：“是啊，那条蛇的确很大，当时吓了我一跳……”r “你撒谎！”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往下继续。r 叶教授张了张嘴，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似乎有些颓败地说：“为什么，我既然已经承认自己就是游戏里的‘天父’，你还非要问得这么清楚？就把我当成是那个鬼游戏的测试者，不就好了么？”r “你不是游戏里的天父，也不是那个游戏的测试者，测试者另有其人。你根本就对那个游戏不了解，只是知道它里面的容和古蜀文明有着关系而已。”我冷冷地说，但却不明白叶教授为何刚才要先否认，然后突然又承认自己是那个游戏的测试者。r 很明显，他对那个诡异游戏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上，绝对不可能是天父这个已经十分资深的测试者。r 　　r

可是，既然叶教授并不是游戏的测试者，面对我的疑问的时候，为什么却要自己替真正的测试者掩饰身份？那个人到底是谁？r 我望向叶凌菲，问道：“不知道叶教授还有没有其他亲人？”r “应该没有了，二叔公曾经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堂叔，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堂叔的面，听我妈妈讲，在我父亲还没有到我母亲的时候，堂叔就不幸去世了。后来叔大概是伤心过度，也离开了二叔公，至今都没有下落……”叶凌菲有些唏嘘地说。r 叶教授在一旁淡淡地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他做什么？”r 我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这个面积不菲的家里，除了叶教授外就只有先前开门的中年佣人，如果说叶教授不是那个诡异游戏的测试者的话，那么能够用这台电脑进行游戏的人，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也是看似不可能的那个。r “我明白了，在这栋房子里面的确有一个游戏的测试者，不过这个测试者并不是天父，而是在一开始就被我们排除的另外一个女测试者，‘圣母’！”我望着叶教授，大声说道。r 叶教授的脸，顿时变了，最后颓然说道：“想不到还是瞒不过你，从她口中，我早就知道你应该就是游戏里的‘陌’，现在看来，作为七个测试者中最神秘代表的你，果然是他们想要找的人。”r “圣母就是刚才开门的阿吧？怎么不让她进来？还有，为什么你能断定我是他们要找的人，这个‘他们’，又到底是谁？”我发出一连串的问题。r “首先请你们相信，她就像在游戏中的代号一样善，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只是因为一个意外，才成为这个诡异游戏的测试者。至于我所说的他们，我想你多少也猜到一些，就是这个诡异游戏的幕后团队，一个似乎并不存在，又无不在的神秘组织。”叶教授颓然说道。r 这个时候，书房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先前为我们开门的中年阿。此时的她一扫先前唯唯诺诺的神，反而透着一股慈祥和坚毅，脸上也似带着一层圣洁的光辉。如果不是她典型的东方人长相，换成一副西方女的面孔，几乎妥妥的就和西方宗教中的圣母的气质差不多。r “老叶，到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些人虽然可怕，但是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毕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不容于这个世界。连老天爷都不容他们，那点阴谋诡计，迟早都会败露。”中年阿，也就是游戏中的测试者“圣母”低声说道。r “小张，可是我还是害怕，他们的触手无不在，连铁匠这样的人，最后不也成为牺牲者了么？”叶教授的语气有些激动，同时透着几分恐惧。很明显，他对那个游戏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对游戏幕后的组织，b括当铁匠的死，都还是有所了解。r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姓张的中年阿十分关心，这种关心早已经超越了主仆的界限，或许已经上升到了愿意为对方牺牲的地步。r 叶教授早已经年近古稀，但想想他差不多三十年前就丧子失妻的经历，只怕到老了反而比普通人更需要神上的依靠，哪怕是要为此付出相当大的代价。r 这也是社会上许多丧偶的孤老人，为何七老八十还需要找一个老伴，这当然不是这些老人一把年纪了还向往年轻人的爱，仅仅是因为缺乏关心和温的他们，依然渴望着能够有人陪伴，需要一份心灵上的藉而已。r 现在的叶教授似乎也是这个状，将近三十年的单身生活，让他将全部的力都放在学术上，从而在古蜀文明的研究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r 但当他年老快要退休了，却上了眼前这个比他小上近二十岁的张阿，而这个中年阿更是不知道为何会成为那个诡异游戏的测试者，也让叶教授开始卷入到这场诡异的风b中来。r 叶凌菲神略显古怪的看了看张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不过说起来也不奇怪，张阿的年纪，和我们的父辈大概差不多，但叶教授已经六十多岁了，两人之间起码差着二十年的鸿沟。r 而且张阿的之前的身份，似乎是照顾叶教授的佣人，两个无论文化、身份还是年龄都差异巨大，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会走到一起，作为叶教授亲人之一的叶凌菲自然会感觉说不出的古怪。r 之前我和叶凌菲也一直以为叶教授才是那个诡异游戏的测试者，而且很大可能是里面代号“天父”的人，没有想到事居然完全不是，测试者另有其人，还是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佣人张阿。r 不管怎么说，能够成为那个诡异游戏所挑选的测试者，也充分说明了张阿的身上，有着某种不同凡响的地方。要知道游戏的幕后成员，似乎是存着挑选某种特定的人的心在进行所谓的“测试”，挑选的标准除了对古蜀文明有所认知外，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这个人本身的来历，似乎也要和古蜀文明有着一点联系。r 不管是我还是代号“　”的肖蝶，都符合这样的特征，我身上淌着神秘的金沙血脉，肖蝶是铁幕组织曾经的成员，就算前不久叛出铁幕加入真相派中，也是在和金沙有关的三大组织之间打转。r 而死去的铁匠虽然身份未知，但我们也大致可以推算出他一定和我们有着差不多的身份，那么眼前的张阿呢，她又是什么人？r 面对我们怀疑的目光，张阿淡定的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老叶，那就是我之所以会成为你们口中那个游戏的测试者，并不是我自愿的，而是和一个女人有关。”r 叶教授听到这里，本来有些激动的面孔突然僵了一下，不可议的望着张阿。我和叶凌菲也好奇的望着她，却听她继续说道：“那个女人你不会陌生才对，她的名字叫……姬巧玉。”r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叶凌菲的脸顿时变了。姬巧玉，不正是尸鬼婆婆的名字么？我们当然不会认为世上有这样的巧合，张阿口中的姬巧玉和我们认识的尸鬼婆婆会巧到是两个人重名。r 　　r

两个都叫姬巧玉的老婆婆，又都多多少少和金沙王朝有关，除了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外，不会有其他的结果。r “是她……我早该想到是她。她还好么？”叶教授颤声问道。r 叶教授听到尸鬼婆婆的名字，为什么会如此激动？而且他的声音中，竟然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我突然想起尸鬼婆婆也曾说过，她的儿子在八十年代就因为真相派的缘故死去了，而叶教授的儿子，也几乎是在同样的时间死去，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几乎不用多猜，也十分明了了。r 尸鬼婆婆姬巧玉，就是叶教授失踪多年的夫人，当年因为儿子的死两人几乎反目，以至于尸鬼婆婆出走隐匿在长寿村中。r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看向叶教授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同，说起来他也算是个可怜人。r “她很好，而且她还说过，她很快就会让叶安活过来。”张阿淡淡地说。r “开什么玩笑……死去快三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对了，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她知道你和我……”说到这里，一把年纪的叶教授也忍不住扭捏了下，毕竟一个是失踪多年的前妻，一个是现任的没有名分的老伴。r “她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她，我也根本不会认识你。说起来，我可以算是她半个徒弟。不过老叶，你不需要在乎这些，她虽然对我有传道之恩，但我也不欠她的。而且她知道这些年是她亏钱了，现在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不会闹出什么狗血的事来。姬巧玉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复活叶安。”r 我和叶凌菲总算反应过来，叶安应该就是叶教授和姬巧玉死去的儿子，而张阿和叶教授的相识，实际上也算是姬巧玉的撮合，这中间未尝没有姬巧玉补偿这些年对叶教授的亏欠的意味。r 不过，对于尸鬼婆婆姬巧玉想要复活自己儿子叶安的这件事，我们多少是抱着怀疑的。r 尽管我们也见证了不少神秘的事件，甚至连世界的冗余在特殊的地磁异常带产生的意识空间这么诡异的事都经历了。而且我们也知道这世上真的存在能让人长寿的药剂，可真要说到让死人复活，尤其是要让死去近三十年的人复活，这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点。r “我知道，她一直不肯死心，当年就是她要利用自己掌握的神秘力量复活我们的孩子，我才和她闹翻。你们不清楚她曾经闹出来的麻烦，我却是一清二楚的，为了复活叶安，她甚至使用了不少传承自古蜀时期的巫蛊术，甚至还在一个人的蛊下，制造出某种传染度极高的尸毒，最终在我们儿子死去的第九个年头，也就是1995年，差点闯出弥天大祸来。”叶教授神苦涩地说。r 1995年的弥天大祸，又是和尸毒有关，我马上就想起在前往长寿村前，我们几个人在明家那场关于“僵尸”的讨论。r 按照这个时间节点和尸毒的特，很显然所谓的大祸事，就是95年的成都僵尸事件。而那个蛊尸鬼婆婆姬巧玉这样做的人，应该就是当年手这件事的秦振豪。r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之前我们一直以为这件事是秦振豪引起的，不曾想其中还有尸鬼婆婆姬巧玉的缘故。而她这样做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制造什么恐怖的僵尸出来，仅仅是在为了复活自己儿子做实验而已。r 只是我们至今也不知道到底是她不慎将那些尸毒泄露出来造成了95年的僵尸事件，还是说尸毒是被秦振豪故意泄露的，是他利用了姬巧玉而已。r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张阿是七个游戏测试者中的“圣母”，并且还是和尸鬼婆婆姬巧玉有着一点师徒分，那么她接近叶教授的目的，真的仅仅是受姬巧玉指派过来，然后和叶教授长期相才日久生的么？r “老叶，你相信我吗？”张阿突然对叶教授说道。r 叶教授从先前的痛苦中回过神，眼中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明和睿智，定了定神，上前握住张阿的手，一直微笑着，并没有回答。r 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最好的回答。张阿点点头，然后说道：“虽然我之前这些事瞒着你，但是有些事，是做不得假的。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r 说完，她又对着我们说：“其实不止是我感觉到那个诡异游戏的不对劲，就连姬巧玉也感觉到了。她认为这个游戏的幕后黑手，对于命运线的掌握程度甚至比她还要高。那是比秦振豪还要可怕得多的对手。陌，或者说小康，我知道你，其他测试者也知道你，但是我们所的地位和身份，却决定了有些事无法直接去做。顺便说一句，死去的铁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并且他的死，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为了保护你。”r 我一下呆住了。其他游戏测试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并且他们都知道我的存在，可我却对除了肖蝶之外的人都一无所知，就连眼前的张阿也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知道她在游戏中的代号。r 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其他六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衷，所以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的身上。那么这件事游戏的幕后制作人员知道么？他们又是怎么看待我这个测试者中的异类呢？r 还有铁匠的死，他明明是被游戏的幕后制作人员采用电刑杀死，为什么说他的死是为了保护我？难道说就为了当时发在网上的一张截图来提醒我，就送掉了铁匠的命，还是说是因为其他的事？r 我满脑子的疑问，都得不到解答，只能苦笑着望着张阿，希望她能够解答。r 可惜我没有等到任何答案，最后张阿交给我的，是几幅手绘的草图。其中一张草图我无比悉，那是一个盒子，确切的说是一个象牙盒子。尽管只是寥寥的几笔，但是我只看了一眼就能确定，草图中的象牙盒子和我在五神地宫下，从巴蛇神复制体那里得到的象牙盒子一模一样。r 这个象牙盒子，看来还真的藏着不少秘密，怪不得有人要花大价钱买通黑水的雇佣兵，不惜在市区采用重型武器也要得到它。r 幸好，肖蝶在梦境中已经告诉我，那个象牙盒子被真相派的人截获了，看来真相派的强大程度，也远在我之前预料之上。r 我现在只希望肖蝶能尽快找出这个象牙盒子的秘密，从而早点破解目前的困局。r 　　第54章 异蛇

离开叶教授的家后不久，我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这个电话没有显示任何号码，就像是使用某种特殊的网络拨号软件打过来的。r 打电话的人我并不认识，但是对方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我不得不重视。那就是“想要秦峰安全，明天带着象牙盒子来梓潼文昌庙蚕女神像下换。”r 很明显，打电话的人，就是雇佣黑水保安公司袭击明智轩，试图夺取象牙盒子的幕后黑手。甚至，对方还有可能和那个诡异游戏的制作者有是同一伙人，只是我现在暂时没有找到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r 对于这样的威胁，我原本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对方现在没法证明秦峰是否真的在他们手上。r 但是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彩信，彩信中的照片正是被捆着的秦峰。秦峰看上去青鼻脸肿，应该吃了不少苦头，整个人更是已经昏过去。r 心中的怒气怎么也按捺不住，可是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显示，我甚至不能回拨过去。r 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最终不得不联络肖蝶，希望她能暂时将象牙盒子还给我，否则秦峰真有可能遭到致命的危险。r 让我意外的是，肖蝶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r 两个小时后，在肖蝶指定的位置，一个超市大门口，有个小女孩递给我一张纸条。r 纸条是这家超市的储物箱条形码，我拿着它走近超市，然后在储物箱用条形码靠近扫描，其中一个储物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黑的口袋。r 拿出口袋打开，里面除了我需要的象牙盒子外，还额外多了三支药剂。分别是蓝、绿和红，据我所知它们的作用应该分别是治愈伤势、解除毒素以及短时间让人狂暴中增强数倍力量。r 我的心微微一暖，这种药剂最早出自回归者组织之手，后来回归者组织分裂为、铁幕和真相派三个组织，其中组织继承了各种神奇药剂的制作方法，而铁幕和真相派中，这种药剂也有一部分，但数量十分稀少，即便是之前的敖雨泽也是极为慎重的使用。r 肖蝶作为叛出铁幕到真相派的人，我估计多少还是会受到一些猜忌，可她依然能在这样的清醒下，为我准备了两支药剂，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至少这份人是必须收下的。r 这样的药剂，在关键时刻几乎能让人多出一条命来，如果真要去梓潼查询巴蛇神的秘密，中间不可能什么危险都没有，药剂的存在会让我安心不少。r 我不动声的将袋子以及里面的象牙盒子和三支药剂收好，然后和肖蝶一起，开始大量的户外用品采。r 虽然不知道前去梓潼是否会上麻烦，可是必要的准备是必须做的。r 第二天，我和叶凌菲扛着**小b来到明智轩的家。和已经清醒过来的明智轩道别后，开着他另外一辆越野车前往梓潼。r 和明智轩比，我和叶凌菲都是穷人，甚至连自己的车都没有。我们带的行李中，有少量的违物品，又不可能坐长途车过去，所以就只能暂时向他借一辆车了。r 好在明智轩收藏的车不在少数，光是越野车就有三辆，只可惜他最喜欢的那辆经过防弹改装的宝马5已经报废了，这让躺在病上的他心痛不已。r 当然，他最懊恼的就是自己的伤势太重，这次没法和我们一起。不过想着被封印的敖雨泽和生死未知的秦峰，我们这一行似乎也不易太多人一起前去。r 好在不管是我还是叶凌菲，都学过开车，而且梓潼离成都的距离不过才不到200公里，不堵车的话，两个多小时就到了。r 神秘电话中所说的文昌庙，应该就在梓潼的七曲山顶，其实这个庙被称为梓潼庙，俗称大庙，说是文昌庙不过是民间的叫法，确切的说应该是文昌灵应祠。r 在中道教的神话谱系中，梓潼的文昌庙，是文昌帝君的发祥地，最是文昌星神和梓潼神的结合的产物。r 有意的是，梓潼神的其实也是有名有姓的，名叫张亚子，而张亚子这个名字，也是两个神灵合并好而成。r 那是东晋宁康二年（公元374年），蜀人张育自称蜀王，起义抗击前秦苻坚，英勇z死，人们在梓潼郡七曲山为之建张育祠，并尊奉他为雷泽龙神。其时七曲山另有梓潼神亚子祠，因两祠相邻，后人将两祠神名合称张亚子。r 后来文昌星神的信仰又和梓潼当地的梓潼神张亚子合并，这才形成后来的文昌帝君，一直延续至今。r 不知道为什么，在快到七曲山的时候，我默念着梓潼神张亚子的名字，心中没来由的想起在叶教授家到的张阿，七个游戏测试者中的“圣母”。r 张在中是个大姓，在百家姓中排名第二十四位，几乎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认识姓张的人。r 在道教传承中，张又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姓氏。天师道的张道陵从四川鹤鸣山起家，最后成为一代天师，更造就了青城山道教文化延续了两千年的繁盛；后续又有张角创立太平道祸乱东汉，北宋张伯端创立丹派南宗，明张三丰更是开创了武当一脉。r 这些在道教历史上声名显赫的张姓道士，都说明了这个姓在道教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并非巧合，是仅次于“老子”的李姓的重要姓氏。r 正是有了这样的基础，文昌帝君的原型，同样姓张，似乎也不奇怪了，或许“圣母”张阿的姓氏，不过是一个巧合。r 现在的梓潼文昌庙，已经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我不太明白为何对方会选择这样人量大的地方交易。r 文昌庙，也就是俗称的大庙就在七曲山景观大道的中段，交通也算便利。和叶凌菲将车停在景点的停车区，买了门票后，我们步行上山前往神秘电话要求的交易地点。r 经过景区的百尺楼、文昌帝君铁铸像和翠云廊，我们一前行，也没有任何心游览景点。一直到了大庙东南方的鳌山之巅的天尊殿。传说那句“占鳌头”成语的由来，就是登临鳌山的古代名士留下的。r 天尊殿主殿中供奉的是道家的三清，居中的就是梓潼神张亚子的师傅元始天尊。不过主殿并非我们的目的地，我们最终来到的是天尊殿左侧配殿，也就是太子殿，正中塑张亚子长子、次子座像，东为伯夷、叔齐二贤人，西为牛王、谷父、蚕女。r 蚕女就是古蜀蚕丛王时期的蚕陵之女，同时也是黄帝元妃，在数千年前是古蜀和中原联姻的纽带。蚕女也被称为嫘祖，最早教中原的先民种桑养蚕，人们以嫘祖为蚕母，祈求保佑蚕业发展。r 如果说整个大庙以及天尊殿中所有供奉的神仙都属于道教神话谱系，那么眼前看似和古装的中原年轻女子没有区别的蚕女，却绝对是其中一个另类。r 蚕女出自古蜀，这不管是在民间传说还是史学界都没有什么争议，而在古蜀五神之中，蚕女也是一位极为重要的神灵。r 和虚无缥缈的其他四个古蜀神灵不同的是，蚕女很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是华夏地区蚕桑崇拜的产物，尽管在整个中原地区并非什么重要的神灵，可是在古蜀时期的地位，却绝对不低。r 对方在电话中要求我们见面的地点，也正是在太子殿的蚕女神像下。r 我们按照电话中那人的吩咐，在殿外的一个角落，留下了一个隐秘的符号，符号的造型正是巴蜀图语中代表蚕的形状。r 其实我估计从我们进入七曲山开始，我们两个就早已经被监控了，因为我敏锐的五感其实一直断断续续的在提醒我，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有着被人注视之感。r 在蚕女神像下等待了几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外人走了过来，正当我们有些奇怪时，他将自己的手机在我们眼前晃了一下。尽管时间很短，我还是看出手机上显现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面正是鼻青脸肿的秦峰。r 年轻外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朝外走去。我和叶凌菲连忙不动声的跟上。r 很快，外人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然后越过景区拦截游人的绿化带，进入附近的山林。我和叶凌菲四下看看没有其他人，也硬着头皮这样做了。r 跟着外人在山林中穿行了几分钟，我们在一块凹地下看到了一个简易的帐篷。r 那里还有三个身材壮硕的外人在等待，其中一个是黑人。而在半开的帐篷里面，我看到了被捆住并用布条塞住嘴巴的秦峰。r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脸上的青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人醒着，只是神有些萎靡，看来这两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r “感谢天父，你们总算来了。我们要的东西，带来了吗？”说话的是一个西方中年人，让我惊异的是他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恐怕许多人都不一定有这么标准的发音。r “带来了，不过我怎么相信你们拿到东西后，不会杀我们三个灭口？”我拍了拍自己带着的一个背b，警惕的说。r 其实在背b里面，还有一个微型追踪器，真相派的定位技术一向不错。不放心我们带着象牙盒子前来和绑架秦峰的幕后人员会面的肖蝶，一开始就向我们说明了这一点，我估计此时的她正带着真相派的人在附近，只要时机合适就会马上合围。r “不要玩小聪明，我的朋友，你的援军要找到我们，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足够让我杀死你们十次了。”另一个西方人冷笑着说，他的中文不是那么标准，不过还是能够勉强听清楚。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更是从帐篷中扯出一个老式录音机大小的仪器，我一时间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什么。r “是大功率的信号压制器，方圆15公里，被他们控制的频段，不会有任何电子信号传出去。”叶凌菲脸有些发白的说。r 我心中一沉，想不到对方竟然带着这样的东西，看来期盼肖蝶带着的援军这件事不是那么靠谱了。r 当我看到同样不太好看的叶凌菲，总感觉她居然能够一眼就认出仪器的用途这一点有些奇怪。不过我随即想起她和秦峰一样有着黑的身份，也就释然了。r “你们可以放心，就算要杀你们几个，也不是现在。在找到神留下的躯壳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杀死神裔的。认识一下，我是艾布尔·爱华德，中文名董西延，你可以叫我董先生。”中年外人微笑着说道。r 我脸古怪地看着他，要让我称呼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为“董先生”，怎么想这一幕都感觉到别扭。r “还是叫你艾布尔先生吧。”我硬着头皮说道。r “随你的便。那么，现在我们可以交易了吗？”r “可以。”我点点头，将背b中的一个袋子拿出来，里面是那个悉无比的象牙盒子。r 将盒子递过去，艾布尔似乎在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接过去后检查无误，挥了挥手，那个黑人立刻将秦峰从帐篷中拖出来。r 黑人拿出一把匕首，我脸一变：“你要干什么？”r 谁料黑人只是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笑容中透着一股子不屑和诡异，似乎看我们的眼神都像是看死人一样。r 不过还好，他并没有伤害秦峰，反而是用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r 秦峰获得自由，连忙将嘴里塞着的那团已经被口水打湿了一半的布扯出来，大口的呼吸着。等他调匀了呼吸，转过头狠狠的瞪了那个黑人一眼，这才挪动着酸麻的，蹒跚着朝我和叶凌菲这边走过来。r “你看，很简单明了的交易对不对？如果你们早一点识相就好了，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艾布尔抚摸着手中的象牙盒子，微笑着说，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r “上次你们找这个盒子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和颜悦的，而是直接出动了黑水保安，甚至是榴弹枪和狙击枪。”我冷冷的说。r “有些小意外的发生并不能说明什么，至少现在你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而那个倒霉的年轻人也并没有死去。如果我们真心想要你们的命，你觉得你和那个同伴，能够活到现在？”艾布尔淡淡地说。r 我知道他口中说的年轻人，很可能是指明智轩。的确，现在明智轩还活着，不过若不是谭欣然及时相救的话，恐怕结果就两说了。r 我没有继续和他争辩，在他眼里，或许我们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旗子，能顺手杀死固然可喜，可只要不碍着他的事，那么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似乎也不是不可以。r “那么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交易了，那就是你们三个要用什么，来买你们的命呢？”艾布尔突然说道。r 我们脸剧变，虽然事先预计着他会翻脸，可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而且是以一种压倒的优势隔绝了我们可能的后援。r 要知道我们三个人当中，没有一个具有敖雨泽那样的z斗力，我虽然在危机时刻可以选择爆发，但这种爆发失灵时不灵的，我完全无法控制。当然我也可以使用那支红狂暴药剂，不过后果想来也十分严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样的药剂还是少用为妙。r “不如听听我的条件怎么样，你们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厮杀。”艾布尔开口说道。r “加入你们？你们是谁，又有什么目的，现在对你们一无所知，万一加入后的遭更惨，那还不如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我冷笑着说。r 对方说得太轻巧了，加入他们，鬼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r “我们是天父的子民，陌先生。”艾布尔突然语出惊人。r “天父……”我其实不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本来以为他作为一个西方人，这本身就是他信仰的神灵，完全没有往那个诡异游戏的方向想。r 可是现在，他居然一口叫出我在游戏中的代号，陌。那么他口中的天父，恐怕就不是什么信仰中的神灵，而是和我差不多的一个游戏测试者，最神秘的代号“天父”的那个玩家。r 很显然，这个人不是之前我们猜测的叶教授，而有极大的可能是一个西方人。r 在西方，天父又被称为圣父，是三位一体学说中圣父、圣子、圣灵中的第一位格。在西方家之外这个称呼被视为始祖的男代表或阳本源的天主神，即便是在冰与火的世界观里，天父也是一个类似至高神的神灵。r 当的诡异游戏，明明是以古蜀时期为游戏背景，却十分奇怪的选择了一个西方奇幻世界的七个神灵作为测试者的代号。r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游戏官方的测试组织人员自己的恶趣味。可现在看来，似乎事没有这么简单，这七个代号，竟然有着特殊的涵义。r 尤其眼前的西方人艾布尔，很明显是于一种被宗教洗脑的状，似乎他真的认同这个游戏测试者为天父的代言人。r 甚至从他的话语中我可以推测出，这个测试者竟然还以此建立了不小的势力，这种势力更是以严密的宗教形式作为基础的。r “你知道我的代号？也就是说天父已经把那个游戏的事泄露出来，他就不怕遭到铁匠的待？”我试探着说。r “你说铁匠那个背叛者？我们怎么会害怕这样的待？铁匠的背叛不仅仅是泄露机密那么简单，他本来就是被我们的人抓住并执行死刑的。顺便说一句，你对我应该很悉才对。”艾布尔一脸诡异的说。r 我这才想起艾布尔的声音，的确透着一股悉。脑子里不停回想自己所认识的人，最终，这个声音定格在当游戏测试时的语音聊天室里。r “你……你是游戏官方的人，会议的主持者！”我不可置信地大声问。r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丝毫不担心泄密的事，怪不得他能够一口叫出我在游戏中的代号，原来他根本就是游戏官方的幕后人员，知道这些一点都不奇怪。r 而所谓的天父，只怕不只是游戏的测试者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那个游戏的幕后黑手之一，并非是像我和铁匠这样受人操控的棋子。r 不过我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整个游戏的幕后人员现在看起来似乎都是西方人，为什么他们竟然要选择一个完全是东方题材，并且在东方都属于小众的游戏作为切入点？或者说这个组织对古蜀文明的了解，甚至还在我们自己之上？r “我早该猜到是他，当我作为这家公司的外b人员，和我接触的也就是艾布尔这家伙！”秦峰在一旁气愤的回答。r “这是一款伟大的游戏，其核心代码，直接从世界的本源意识中发出来，你不过是作为一个特殊的人形接收器，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没有天父对你照拂，你以为凭秦振豪的力量，当就能保住你的命么？你在游戏中设置的隐藏关卡，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只是考虑到你透露的大多是关于组织的消息，我们才没有对你真正动手。”r 秦峰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没有继续争辩，似乎是默认了这种说法。r “既然天父都如此强大了，那么还找我们这些小角干什么？”我冷漠的回答。r 艾布尔看了看手表，说道：“还有5到8分钟，这一块区域就有可能被真相派的人找到。那么我们长话短说。秦振豪本来是天父选择的合作人，然而很不幸的是，他背叛了天父，带着身躯销声匿迹。天父需要你们找到他，然后完好无损的抢夺身神躯。”r “既然你们势力如此庞大，连组织的首脑，都只是你们的合作人，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到的，居然需要我们几个帮忙？”r “很简单，因为你们都是神裔，身上淌着神的血脉，哪怕这血脉已经无比微薄。要想找到神躯，靠普通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只能是拥有神灵血脉的神裔才有可能完成。”艾布尔说道。r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r

“很遗憾，我想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是走不出这个景区的。能死在一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我想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艾布尔耸耸肩说。r “你就不怕我答应了，却没有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r “当然不怕，因为我们会在你们身上做一点手脚，我想你们完全是可以理解的。”r 不等我们回答，黑人和另一个壮硕的外人已经冲了过来，将我们反剪着胳膊，我们想要挣扎的时候，却看见艾布尔和带我们过来的年轻外人已经掏出枪对准了我们。从艾布尔冷漠的眼神中，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我们的反抗超出他们的控制，怕是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开枪。r 我们挣扎的力度顿时因为两把枪的出现变小了，两个外人趁机用注射器分别在我们手臂血管上打了一针。r 我能看到那是一种银灰的，如同液金属一样的物质，虽然不多，看起来就两三克的样子，可是这股银灰的液体进入血管后，很快就争先恐后的消散在血脉当中。r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有些惊慌的问。r “西方世界的最新技术结晶，一种还于实验阶段的纳米机器人。当然，这种纳米机器人的材料比较特殊，我想你是见识过的。”r 我想起当余叔装药剂的金属盒子，似乎也是这种银，而且敖雨泽手中也有类似的金属材料。r “是活金属，又被称为有生命的金属，十分珍贵，炼制的条件之一就是每公斤活金属都需要掺杂五到七粒时光之沙。”秦峰脸十分难看的说。r “不错，不愧是秦振豪的侄儿，对这些东西都十分了解。活金属是古蜀文明除了长生药外及副产品外带来的最有用的技术之一，确切的说，他们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你们体神裔血脉的克星，如果你们没有按照我们的意图去做，很遗憾，这些小东西会渐渐占据你们每一个重要的脏器，最终让你们极端痛苦的死去。”艾布尔让几个西方人放开我们，然后开始毫不犹豫的后撤。r 他们的动作很利落，连地上的帐篷和能够压制信号的仪器都没有管，很快四个人就消失在密林当中。r 几分钟后，肖蝶带着一队真相派的便衣外勤人员赶过来，除了地上留下的两样东西外，什么收获都没有。r 简单和肖蝶交了下，我们开始朝景区外走，肖蝶带着真相派的人继续朝几个外人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不过对方计划如此周密，我估计被肖蝶追上的可能不大。r 就是不知道这个象牙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竟然让几方势力都要拼命争夺，可惜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了。r 一上大家的绪都有些低落，不管是谁，体整肆着数以千万计的活金属制作的纳米机器人，都开心不起来。r 来到山下，现在时间其实还早，差不多才下午两点过。如果马上启程回成都的话，等我们到了也不过才下午五点左右。r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梓潼，恰好这里又是当年发生五丁开山传说的地方，就这样灰头土脸没有任何收获的回去，可不是我们的作风。r 最低限度，我们也要找出五丁开山传送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 我们驱车前往梓潼当地的县级图书馆，本来我们不是本地人，也没有借阅证，是不能进入的。不过好在县城的图书馆管理也不严格，而且我们来之前肖蝶也动用了一些关系，因此管理人员在稍微审核了下身份后，我们顺利进入县城的图书馆。r 梓潼图书馆始建于1978年，馆的藏书并不丰厚，也就十几万册。不过我们看中的并非是里面置的图书，而是那近6000册的古籍文献。r 这个数量级的古籍，差不多都要当一个中等规模的图书馆的收藏量了，很难让人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县级图书馆。r 我们先从县志查起，尤其是秦灭蜀一z的前因后果，不过遗憾的是，收效并不大。r 在县志乃至史书中，秦灭蜀经过的金牛古道的开拓，当然不会是如传说故事中那样仅仅是靠五丁力士就能完成。r 实际上当年的工程多采用“沿溪河成，岭横越垭，陡峻盘旋，险绝而栈”的方法，动用上万民夫耗时数十年才完成，始的目的也是为了秦蜀两的经济交，只是后来才让秦利用作为进攻蜀的坦途。r 近年来在金牛古道上出土了大量重要z文物，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就是不知为何当年会有五丁开山这样荒诞的故事传下来。r 梓潼不过是两千里金牛道的其中一段，这个县古代又称为梓潼郡，境多山，尽管山都不高，属于典型的丘陵山坡，可是作为天府之的西北屏障，其地势依然十分险要，尤其是在两千年前的z时代。r 我们这样的查询的效率本来是十分低下的，可是一次意外，却让事有了新的转机。r 这是我们呆在梓潼的第三天，秦峰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叶凌菲百无聊赖的抱着一叠古籍资料从我面前走过，当时的我正在看一份汉中府志，因为太累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习惯的伸了个懒腰，不曾想右手刚好碰到她抱着的资料，顿时撒了一地。r 帮着叶凌菲捡这些资料的时候，其中一份只有两三页的古籍无巧不巧的飘到了书柜下方的缝隙中，我只能将手伸进去想要将资料取出来。r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等我本能的将手伸出来时，发现食指的指肚上，有4个血点，上面两个血点稍大，下面两个要小一些。r “什么东西？”叶凌菲吓了一跳，看着我受伤的手指，连忙用身上的带的纸巾按住伤口。r 　　r

“不知道，应该是老鼠吧？”我有些疑的说。不过我并不能确定，看血点的间距应该不大，说明咬我的生物体积也不会太大。并且书架下方的缝隙，本身就只能容许一只手勉强伸进去，就算有什么生物藏在里面，体积也不可能太大。就算是老鼠的话，似乎也不应该如此大胆才对。r 请来工作人员，将书架上方的书搬下来一些，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书架挪开，所有人一下呆住了，在那两三张古籍上面，赫然盘踞着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r 如果说只是一条蛇还不会如此惊奇，毕竟图书馆这样的地方少不了老鼠，尤其是这样70年代末建设的老图书馆。有老鼠的地方，有时候也会吸引来蛇类，虽然概率不高。r 可眼前的这条小蛇，竟然没有尾巴，首尾都有一个头。r 双头蛇也不是没有见过，可双头蛇的蛇头，竟然不是长在分叉的脖子上，而是长在身体两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r 并且这条双头蛇的的蛇头顶上，还生长着一个肉瘤状的东西。这肉瘤并非完整一块，而是分了许多褶皱，颜鲜如血，远远望去，就像蛇的头部，一前一后长着两朵指肚大小的小红花。r “这是什么怪蛇？不会有毒吧？”叶凌菲惊叫一声，说道。r 或许正是这声惊叫，吓到了地上的怪蛇，竟然两个头一前一后的摆动，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很快就消失在无数的书架之中。r 图书馆的管理人员也被惊动了，可是数百平米的图书馆，十几万册藏书，上百个书架，就算是馆长亲自来，也不敢说为了一条蛇就要将这里的藏书和书架搬空。大家议论了一阵，最后似乎只能不了了之，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带着我去医院检查了下，还好蛇似乎没有毒。r 就在我们以为事快要过去的时候，这天晚上，我在旅馆中刚洗了澡快要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的一抬头，在房间的空调排水管上，再次看到了白天那条头上生着红肉瘤的双头怪异小蛇。r 我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凉意，要知道我们虽然找的是一个离图书馆较近的旅馆，可是怎么也有**百米的距离，这条怪异小蛇白天刚咬了我，难道还没咬够，晚上竟然还想来一口？r 尽管小蛇不到一米长，脑袋也就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四只眼睛也如同绿豆般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它的眼神中，竟然看出了一股和的味道。r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再次找上门来了，那么就没有这么容易放过这家伙，毕竟白天的仇还没有报呢。r 怪异小蛇渐渐弓起身子，然后像是绷紧了的弹簧一样，突然松开，整条蛇顿时朝我弹了过来，而且速度奇快。r 我顺手身上的巾兜住弹过来的小蛇，然后牢牢裹成一团，正要找个什么容器装住它时，不料“嗤啦”一声，巾竟然破开一个口子，那条怪异的双头小蛇其中一个头探出来，随后着摆脱了巾的束缚，朝我的手腕狠狠咬了过来。r 这一下动作实在太快，我竟然b之不及，手腕被咬中，吓得我另一只手抓着怪蛇的身子，就要将它去。r 可是慌乱当中，我忽略了这条怪蛇的两个头，是长在首尾两端，左手抓着的不过是它的中段，怪蛇的另一个头同样了过来，咬向我的左手。r 两只手都被咬中，尽管咬合力不算太大，可是一时之间也无法它。r 然而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怪蛇头顶的两个带着无数褶皱的红肉瘤，竟然真的如同花朵一般一片片盛开，接着一股紫红的毒液从里面喷了出来，尽管我及时用手臂挡住了脸，手臂上还是不可b免的沾染了不少毒液。r 被毒液溅的地方带着钻心的疼痛，我感觉手臂像是被王水溅到一样开始快速的腐蚀，而体的血液在到毒液后，更是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反应，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样沸腾起来，那股热度让皮肤都发出焦臭的味道。r 我痛得大叫，声音惊动了隔壁的秦峰，接着叶凌菲也赶了过来，秦峰手忙脚乱地用携带的具想要一将怪蛇砍成两段，却不料这条怪蛇的身体竟然无比坚韧，秦峰志在必得的一竟然失利了。r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似乎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一张黄的符纸飞了过来，符纸撞上怪蛇的身躯时，突然燃烧起来，怪蛇的身上被火焰绕，松开了我的手，然后掉在地上不停挣扎扭曲。r 但是这火焰不管它怎么翻滚也摆脱不了，奇怪的是这火焰到易燃的地毯，却连火星都没有出现一个，竟然只是针对怪蛇本身在燃烧。r 怪蛇很快就被烧成一堆扭曲着的灰烬，即便蛇类没有发声器官，可它临死前发出的嘶嚎，几乎让我们误以为这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在怒吼。r “谁？”尽管对方救了我，我还是忍住痛，有些疑的问。r 没有回答，秦峰赶过去时，也只看到一个裹在长袍中的背影，等他追上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r 只是在我房间的门口，放着一个玉石雕成的小瓶子，秦峰小心翼翼的打开后，里面是一种淡绿的有着清香味的药膏。r 我双手被怪蛇咬中的地方不过是在血而已，但是被毒液溅的地方，却已经腐蚀了不少血肉下来，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能够隐隐看到臂骨。r 并且腐蚀还在继续，如果不赶紧采取行动的话，我的双手恐怕都保不住了。叶凌菲连忙将那支绿能够解毒的药剂找出来，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它。r 喝剂后不过十几秒钟，伤口腐蚀的速度开始变慢，随后渐渐停止，接着黄绿的浓水中带着丝丝紫的毒液，从我手臂的伤口涌了出来，每被蠕动的肌肉一点，我都感觉到如同刮骨疗伤般的痛楚，很快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r 终于，毒液和脓液都不再涌出，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了一丝力气。r “好厉害的毒液！”秦峰一脸的后怕，看看手中的药膏，犹豫了一下说：“这不会是治疗你手臂毒伤的吧？”r 我想起刚才出手救了我的神秘人，无法确认到底谁，只是对方的举动以及留下的这个致的玉石瓶子，说明了对方应该是对我没有恶意的。不然的话，刚才他只需要置之不理，我这次怕是就交代在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小蛇上了。r 秦峰帮我在伤口上涂抹药膏，一股清凉从伤口传来，原来还残留的那股痛楚顿时消退了不少，虽然伤口还没有愈合，可是我能感到这药膏应该是有用的。r 第二天我没有去图书馆，还好在肖蝶斡旋下，叶凌菲带回来了不少资料。r 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我想起当时掉在地上的那两三页残页，让叶凌菲重新找了回来。看着这两三页残页，我感觉到有些眼，后来还是在秦峰的提醒下，我才反应过来，这几页残页，赫然和当张阿给我的几张草图十分相似！r 　　第55章 五妇岭

r

张阿当给我们的草图，准确的说一共是五张。其中一张画着的是被艾布尔等人夺走的象牙盒子，我们至今都不知道这个象牙盒子当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 可以确认的是，这个象牙盒子里面，很可能是藏着关于巴蛇神的秘密，毕竟这个象牙盒子本身，也是从巴蛇神的复制体腹中取出来的。r 至于其他的几张草图，其中一张画着的是五丁开山的素描，另外三张分别画着一个巨大的茧状物和一条巨蟒，最后一张是一副潦草的地图，但是地图没有标注地名，估计应该是在发生五丁开山传说的梓潼境。r 我第一次看到这几张草图的时候，不过是以为张阿在暗示我们，只要到了梓潼，就能揭开一切谜题，也就对草图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将之收藏好。r 可现在，当我看到这几页残破的古籍上的图案时，才发现事没有那么简单。r 这几张残破的古籍其实并非是原图，而是民时期的临摹本，要不然也不会被叶凌菲从图书馆带出来。按照残页上的描述，上面的图是三十年代中期画的，临摹的是当时一个墓葬中出土的石碑图案。r 难道说，这个墓葬中竟然还藏着什么秘密么？我心中一动，感觉张阿给我的这几张草图，怕是有着不寻常的涵义。r 将几幅图一一对比之后，我发现一个更加有趣的事。r 临摹的残页其中相对完整的一张，是一份梓潼境的古地图。看样子，地图上占据中央位置的山丘，和我们前几天去过的七曲山有几分神似。确切的说，是和站在七曲山主峰山顶看到的七曲山南簏的那几座山峰极为相似。r 我马上从笔记本电脑中搜出梓潼的现代卫星地图，发现那个位置果然是有这样几座并不算太高的山峰。r 而张阿所画的草图中那张地图，和古地图有着细微的差别。本来我以为是因为随手画的造成的差异，可如果将草图放在残古地图上面，会发现两张图大部分是重合的，但有差异的地方，连在一起竟然是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径。r 或许，秘密就藏在这几座山峰之间？而两张重合的地图中间出现的径，就是揭开这秘密的通道？可张阿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r 我收起草图和那几张临摹的古籍残页，将心中的想法向秦峰和叶凌菲说了一遍。r 两人对我大胆的猜想也十分认同，于是我们当天做了一番准备后，驱车前往七曲山南簏。r 此地依然是属于七曲山的范畴，本来山上有不少古建筑庙宇的，却在六七十年代被毁，现有建筑是八十年代由民间集资修建的仿古建筑。r 这个地方同样有着文昌神张亚子的传说，相传他为救父母，在二郎神的帮助下三箭射穿白杨洞借得涪江之水淹许州，将其父母救出。此时，观音菩萨见大水将要淹及民百姓，便把滔滔洪水收进了宝瓶。r 但真正让我们感觉到一丝兴奋的，是根据古老的传说，这个地方是“五丁开山”中的壮士“遗剑”之。r 五丁遗剑的传说，是指当年五丁与巨蛇搏斗时，将自身佩剑掉落在旁，不料五丁佩剑并非凡物，剑身沉重刺破山体，一道泉水奔涌。每当夕阳西下，月漫大地之时，泉池也b光摇拽，明月树影都在池泮辉映成趣，被誉为梓潼八景之一的“剑泉晚照”。r 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县民在剑泉的基石修建观音殿，俗称水观音。1986年，七曲山文物管理委员会根据文献记载，在剑泉东面十步远的地方恢复重建古五丁祠。r 虽然五丁祠是1986年才新建的，距今不多不少刚好30年，五丁祠重建的时间点，却是让我心头一跳。r 要知道1986年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年份，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对于知古蜀历史研究的人来说，却知道这一年并不寻常。r 1986年在全范围最重大的考古发现，就是当年7、8月份，在成都附近的广汉发现了两埋藏有丰厚宝藏的长方形器物坑，这两个器物坑中出土了大量青铜器，引起了海外学术界对位于中西南的古蜀文明的重视。r 在三星堆遗址大规模发掘的同时，1986年还对成都市区的十二桥遗址也进行了发掘，该遗址最下层的出土文物与三星堆遗址最晚期遗存相同，完美解答了三星堆文化的去向问题，那就是当年统治古蜀的蜀王将王宫从广汉搬到了今天的成都，并在不久后建立了更加辉煌的金沙文明。r 也就是说，1986这个对于考古界来说十分重要的年份，离成都几百里外的梓潼，突然重建了代表着古蜀文明终结传说的五丁祠，要说这完全是巧合，反而是让人怀疑了。r 几乎不用再多想，我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这几个山峰，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五丁山，也曾被曾为五山或者五岭。r 五这个数字，已经不是第一次显现出自己的神秘，在古蜀时期最为尊崇的是五个神灵，在中原地区的学说中五行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而眼前的五丁山，似乎不仅仅是数字中带一个五那么简单。r 按照传说，五丁是当年古蜀末期的第十二世开明王麾下五个力大无穷的异人，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五个，这个数字很可能和古蜀时期对应的五神有着某种关系。r 最关键的是，根据我们之前查询的资料，五丁开山的传说似乎不仅仅是一个传说，而是在不少史料上都有清晰的记载。r 清嘉庆版《四川通志》曾记载：“梓潼县五候台在县北。”r 《蜀王本记》中也曾说：“秦王献美女五人于蜀王，蜀王爱之。遣五丁迎女还至梓潼，见一大蛇入山穴中，一丁引其尾不出，五丁共引蛇，山乃崩，压五丁，五丁踏地大呼，秦五女及迎送者皆上山化为石。蜀王登台望之不来，因名五候台。”r 《华阳志蜀志》亦载：“周显王三十二年（公元前337年），蜀使朝秦（秦惠王因数以美女进，蜀王感之，故朝焉）。惠王知蜀王好，许嫁五女于蜀，蜀王遣五丁迎之，还到梓潼，见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揽其尾掣之，不，至五人相助，大呼拽蛇。山崩时压杀五人及秦五女并将从。而山分为五岭，直顶上有石平台。蜀王痛伤、乃登之，因命曰：五女塚山。以平台为望堠，作妻台。”r 明代曹学全所著之《蜀中名胜记》也曾记载：“梓潼五山，碑志存，有五庙。”“又有隐剑泉，在五丁力士庙西一十步。古志云，五丁开剑，迎秦女，拔蛇山崩，五丁与秦女俱毙于此。”r 又有《五岭怀古》一诗，专秦美女之死一事，诗云：“娥眉欣然离秦廷，为求至尊西蜀行。不识秦王美人计，未入蜀宫先丧魂。”r 这些史料都充分说明了古人对于古蜀的灭亡，差不多就是从五丁打通了蜀地和秦的天堑开始的。虽然五丁此举不过是奉贪婪的蜀王之命行事，但最终造成的结果却无可辩驳。r 我们一行三人，将车停在山脚下，然后步行进入山中。r 1986年新建的五丁祠几乎没有太大的必要去参观，时间太短了，几乎不太可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r 我们只需要根据张阿提供的草图，和古籍残页上的地图重合后新出现的径作为指引即可。r 这条径自然没有按照现有的道进行，反而是需要披荆斩棘，走入附近的山林，直到数十分钟后，我们才意识到这条道很可能是被埋没的古蜀道。r 古蜀道也就是传说中五丁开出来的通往秦的道，也被称为金牛道，以剑门关为核心，北起陕西宁强，南到成都，全长450公里。如今剩下的遗迹不过断断续续的几十里，大都分布在剑阁县、梓潼县等地，残留的古蜀道至今依然能够容纳行人通过，这些地段一般都被规划为旅游景点。r 只是古蜀道存在的时间太长了，两千多年下来，有些地段因地震山洪等自然灾害，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变迁，部分地段被自然的伟力重新覆盖也不是什么难事。r 而我们现在所行走的线，应该就是千百年来因沧海桑田变迁或是人为因素被废弃的一小段，在数百公里长的古蜀道中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r 一边对比着草图和古籍的不同，一边艰难前进，也不知道在这条被野草埋没的古道上走了多久，中途休息的时候，我重新拿出那几张草图，视线再度移到了第一张草图上，也就是画着象牙盒子的那张。

它让我再次想起曾救过我又差点害死我的余叔。如果余叔还在的话，一定能够解释象牙盒子到底代表着什么。r 可惜他太过贪心，甚至许多计划都是瞒着组织以及其头秦振豪在进行，以至于在五神地宫的时候只有自己的人手，组织的锐完全没有被调动，最后因为祭祀失败被涂抹了我和秦峰血液的子弹杀死。r 现在看来，当时他所进行的祭祀，恐怕并不仅仅是想要复活鱼凫祖灵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深沉的目的。在余叔死后，这个秘密本来已经被带进地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外居然还有这么一股势力，试图重新获得这个象牙盒子，从而将余叔未尽的事业进行下去。r 那个时候我们一直以为余叔身为组织的高层人员，一定就是为组织服务的，却没有细想他既然许多事都瞒着组织，或许还有其他的身份。r 这个身份无疑是和这几个外人所代表的外组织有关，我不知道为何会有外势力卷入和金沙相关的神秘事件，要知道之前的三大地下组织，几乎每个都曾多少和三星堆、金沙王朝有一些联系。r 那么这个几乎完全由外人组成的神秘组织，很可能还是和游戏测试者之一的“天父”有关，甚至当时组织测试的人，竟然也是这个天父的手下。r 这就让我百不得其解了。一直以来，游戏的幕后人员都是以神秘、强大和冷漠的形象来面对我们这几个测试者，为何天父却偏偏不一样，反而连官方的测试主持者，都要听天父的话？r 或许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游戏测试者本身只选出了六个，天父作为这个神秘的外组织的首脑，自己就提前占据了一个名额。r 甚至还有可能是他在这个神秘组织中的代号本来就是天父，但又怕人怀疑，才以此为名号，采用了冰与火之歌中七天神的设定，让天父只是代表七个游戏测试者的七天神之一。r 正当我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前方传来隐隐的人声。我们顿时紧张起来，悄悄拿出背b中的武器，虽然没有枪械等热武器，但开山之类的还是准备有。并且秦峰的背上，背着一张仿制的军用弓弩，那是我们从成都出发前肖蝶托人带过来的防身武器之一。r 不过很快我们就放下心来，因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个打扮得十分朴实的乡民。r 他们两人看到我们后似乎吃了一惊。这里离景区不远，离梓潼县城也不过才十几公里，七曲山的乡民并不像有些大山深的地方那么闭塞，因此突然看到我们几个游人打扮的家伙，本身不会如此意外，奈何我们几人手中都拿着武器，这才是他们吃惊的原因。r 我们很快将武器收好，尤其是叶凌菲，收起武器后露出一副带着温柔笑意的面孔，很有。r 因此交涉的事就交给了叶凌菲，只听她娇声说：“两位大哥，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驴友……嗯？什么是驴友？就是那种不喜欢走既定线的游啦。因为怕万一到危险才带的几把破吓人，你们不用紧张……”r 我观察到其中一个年龄小些大概二十多岁的乡民喉头动了动，大概是很少看到叶凌菲这样的美女如此近距离的说话，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r 不过美人计还好生效了，两个乡民尽管心中还有疑虑，至少表面上的戒心不是那么重了，和我们攀谈起来。r 两个人分别叫张庆和张兴林，都是附近五岭的乡民，今天是来山里采柏树菌的。我知道柏树菌是一种较为珍贵的药用真菌，一般是生长在高山特种树上，其中年老的柏树是其最主要的生长环境。r 在梓潼段的古蜀道附近，最多的树种就是柏树，相传是三时期张飞种下，号称“三百长程十万树”。r 而有大量古柏树的地方，自然也容易生长出柏树菌来，也难怪张庆和张兴林会在古蜀道附近我们迎面撞上。r 这两人戒心渐去，很快就和我们识起来，甚至最后还邀请我们前往他们家里去耍，只可惜我们现在有重任在身，只好放弃了。r 就在两人快要离开的时候，年长些的张兴林看到了我手臂上被双头怪蛇毒液溅到的伤口。r 老实说我的恢复力本来远超常人，一般的伤口基本一两个小时就能恢复，但是被那条双头怪蛇的毒液溅射到身上留下的伤口，恢复起来十分缓慢，只比常人快一点。r 就算是后来秦峰帮我涂抹了当时救了我的神秘人留下的药膏，祛除了毒素，可伤口也未能全部恢复。r “小兄弟，你手上的伤口，是咋个整哩？”张兴林脸有些严肃的问。r “哦，不小心被一条毒蛇的毒液溅到。不过没事，我涂抹了相应的药膏，很快就会恢复。”我没有在意他的古怪神，随口回答到。r “是不是有两个头，头上还分别有一个花冠样子肉瘤的怪蛇？”张兴林紧张的问。r 我诧异的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何会凭着一个伤口就认出“凶手”来。r 两个乡民的脸顿时变得惨白起来，惊慌的对望了一眼，然后几乎是步调一致的退开了两三步，和我保持了一些距离。r 　　“怎么了？”我疑地问。r

“还咋子老，你娃晓不晓得，你被那东西做了记号，就算当时没死，它的兄弟姊妹也要来找你报仇。你不跑远点躲到起就算球，居然还敢到五岭附近来，你娃这是在找死……”张庆在一旁气急败坏的说。r “莫摆了，我们快些走，莫要连累我们两个。那可是鸭子蛇，是生长在黄泉边上的异蛇，一出现就要夺人命的……”张兴林赶紧拉扯了张庆一下，连告别的话也没说，两人就匆匆忙忙的从原折返回去，很快就消失在树丛中。r 　　鸭子蛇？这名字好古怪。r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我心中更是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让这两个乡民说中了吧？当真会引来更多这种名叫鸭子蛇的怪蛇？r 想起这双头怪蛇那快捷无比的移动速度，还有头顶花冠状肉瘤中恶毒无比的毒液，我的心忍不住狠狠颤动了一下。这玩意儿一条两条小心点的话，或许还可以对付，可真要上了规模，一次只要来上十几条，我们这几个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只有被毒死的份。r “我想他们说的应该不是鸭子蛇，而是‘亚子蛇’。你们忘了，这地方民间崇拜的神灵是张亚子。”秦峰说。r “管它是鸭子蛇还是亚子蛇，不如我们先回去，至少带点雄黄之类的驱蛇药再进来？”叶凌菲有些打退堂鼓。r 这也可以理解，女生本来就比男更加害怕蛇这种冰冷滑腻的冷血动物，更不要说具有极大毒的双头怪蛇了。r 我看看手中的草图和古籍摹本重叠后出现的线，眼看着就要到达下一个点，何况这山谷看起来也不大，只是周围的古柏树有些多而已。r “算了，或许那两个乡民是自己吓唬自己。双头蛇本来就稀少，何况是这种首尾两端长着蛇头，还其毒无比的双头怪蛇，这样的东西应该是变异而来，数量怎么可能太多？我们赶在天黑之前继续前进，看看地图所指的尽头到底有什么东西。”我咬牙坚持道。r 秦峰倒是无所谓，他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不少，现在看起来稍微正常了些。r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对之前自己被人绑架走这件事一直闭口不谈。我们和秦峰之间也因此有了些隔阂，只是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才没有最终反目。r 叶凌菲见无法说服我，也就没有多言，只是我能看出她心中似乎有些害怕，连手也在微微颤抖。r 我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没事的，别怕。”r 她先是一惊，继而感觉到双手交握传过去的温暖，白皙的脸上稍微一红，轻轻挣脱。r 我尴尬地笑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就是不想看到她紧张而已。r 不过很快，我的手重新被叶凌菲握住。她的手有些冰凉，但手心却有汗水，看来她真的有些害怕。r 一旁的秦峰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干咳了几声，转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两个人的手重新放开，很快那丝涟漪又被理所埋没，只是默默的按照图纸上模糊的标记线继续赶。r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走到这个小山谷的尽头，看看四周布满蔓藤的山b，一时间有些疑了。r 在周围查探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我不住想，或许这张草图和古籍上的绘本重合的差异显现出来的地图径并不完全正确，以至于让我们走入一条死。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原本还是大晴天的天，却开始变了。太阳渐渐被乌云所遮盖，闷热的天气也因为起风有了一丝凉意，仅仅是几分钟后，豆大的雨点开始不停落下，我们三人很快就成了落汤鸡。r “必须找个地方b雨，不然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几个血脉特殊也要感冒。”秦峰在风雨中大声说，声音小了就算人在对面也听不见。r “好，我记得先前我们过来的上，有一个凹进去的石槽，勉强能够容纳三个人。”叶凌菲显现出自身不俗的记忆力。r 打定主意后，我们开始加快返程的速度。r 只可惜这里虽然是金牛古道，可数千年的时光，早让大自然的力量将植被占据了古道，就算是晴天要前行都比较困难，何况是在风雨之中，因此我们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r 六七分钟后，我们终于到了叶凌菲所说的的凹陷的石槽，这个石槽凹下去的地方有两个多平方，高度也差不多是两米多，能够容纳三四个人站在其中b雨。r 不过石槽下方已经有一层两三厘米深的积水，没法坐着休息，只能站着。而且按照这下雨的速度，这一滩积水只会越来越高，最终甚至有可能完全淹没脚面。r 站了一阵，虽然淋不到雨了，但是站在积水之中的感觉却不好受，而且先前的大雨更是让我们几人浑身上下都完全湿透。在大雨中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了b雨的地方，反而感觉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十分难受。r 我看了看旁边的叶凌菲，紧贴的衣服早已经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突显出来，有的地方甚至能隐隐看见一抹春。r 我老脸一热，连忙转过头去，正看见秦峰别无聊赖的抛甩着一把开山。这把开山长度约四十多厘米，但是身十分厚重，利于劈砍，本来是用来砍开坚实的藤蔓或灌木的，这一上也带给我们不小的帮助。r “千万别手滑伤到自己。”我笑着说。r “怎么可能。虽然我不会什么法，但是这种程度的还是小儿科。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甚至能抛着两三把子玩……”秦峰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一只手接住正落下的开山，怔怔出神。r 　　“怎么了？”我问道。r

“我似乎记起一些事。”秦峰脸古怪的说，我也这才反应过来，秦峰原本是没有十岁前的记忆，但现在却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被封印的某段记忆，又再度苏醒了？r “什么事？”我有些紧张的问，看秦峰的样子，这件事似乎和我们目前的境多少有些关系。r “我想起小时候，我似乎这附近的树丛中等我叔叔，也这样抛着几把子玩。”r 　　“然后呢？”r

“然后其中一把子飞了出去，刚好扎中了一条蛇。”秦峰苦笑着说。r “你不会告诉我们，这条蛇和昨天差点害死我的那条蛇，是一样长着两个脑袋的吧？”我的脸抽搐了一下，似乎还能感觉到手臂上被毒液腐蚀的伤口隐隐作痛。r “当然不是，不过这条蛇被子扎中后，很快就逃走。我当然不能眼看着它带着我的走，所以就追了上去。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它滑入一低洼的草丛后，就突然不见了。后来我才发现，这低洼草丛附近，竟然是一个被遮掩起来的地洞入口。”r 　　“然后呢？”r

“然后我钻进这个地洞，但是刚进去不久，就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昏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后来的养父母家里，上的伤已经基本愈合，只是留下了一个疤痕。”r “你不会是想说，那个草丛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吧？”我不可议的说。r 秦峰沉默了一阵，最后说道：“不是不远，简直就在我们脚下。如果这段记忆没有问题，那个时候的这里，就是一草丛。”r 我和叶凌菲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我们所站的地方，在十几年前还是一草丛。这里分明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石槽，看上去也没有人工的痕迹。r 不过当我们开始仔细观察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r 那就是按照目前大雨的程度，石槽中的积水早就应该漫过我们的脚面，可是下方的积水，依然只有两三厘米的样子，过了这么久，没有丝毫的增加。r 秦峰开始用开山的背四敲敲打打，大概两分钟后，我们发现脚下的石头，竟然存在一条细微的缝隙。这条缝隙在石槽侧面，离底部刚好有两三厘米的距离，积水就是在高过这个数目之后，才从缝隙中出，因此一直未能如我们先前所想的那样会漫过脚面。r 只是这条缝隙周围长满了青苔，如果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拿着开山四敲打剐蹭，是绝对没有可能发现这样一条缝隙的。r 秦峰看着这条缝隙，愣神了半天，似乎想起了当年不愉快的回忆。r 我们三人稍微退开了些，然后各开山将石槽底部的淤泥、青苔都清理了一遍，最后在我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厚厚的青石板。r 青石板长一米二三，宽度也有七八十厘米，虽然不太规则，但也多少能看出一些人工打磨的痕迹。r 并且在青石板的两端，还被嵌入了两枚锈迹斑斑的铁环拉手。这铁环是活动的，被平行安置在青石板上，如果要使用的话，需要将之呈九十度拉起。r 这铁环至少十几年没有动过了，加上一旦下雨，这里就多少会有积水，因此锈蚀得十分厉害，几乎和青石板完全连为一体，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铁环和青石板分开。r 随后我和秦峰各站在石板的一边，然后分别拉起铁环，一起用力，却失败了。r 估计是石板和周围的环境也有不少粘连的地方，我们试着摇晃了青石板一段时间，再次拉起，这次石板终于松动了，很快被我们抬起来一段距离，然后吃力的挪动到一边。r 雨终于下得小了些，可我们因为新的发现而顾不得高兴。石板完全抬开后，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来，这通道周围有着削斧砍的痕迹，十分粗糙，但能够看出来并非是天然形成的。r 我们从背b中拿出准备好的牙手电，朝通道里面照过去，但只能照射到二十多米远，就看不清远的景象。r “下去么？”叶凌菲舔了舔因为紧张有些干裂的嘴唇，问我和秦峰。r “想来这里才是地图上有着标记的位置，按照张阿所画的草图以及附近关于五岭的传说，这里面很可能是通向埋葬五丁和巨蛇的地下世界。”秦峰失神的说道。r “不仅如此，或许里面能找到古蜀真正被灭亡的真相。以古蜀在那个时代所表现出的匪夷所的技术水平，就算是中原地区强大无比的秦，也没有那么容易灭掉古蜀的。”我想了想说道。r 三个人对视一眼，正要准备下去，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r 我皱皱眉头，接通了电话，幸好现在外面没有打雷，要不然这个举动完全是在找死。

电话那头是肖蝶，我没有想到的是，肖蝶的声音竟然无比虚弱，听起来应该是受伤了。r 　　“怎么回事？”我连忙问。r

“出大事了，敖雨泽……不见了。”肖蝶有气无力的说。r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我想我当时的语气一定很坏，以至于旁边的叶凌菲也吓了一大跳。r “敖雨泽失踪了，我怀疑，是被前几天你们上的那群外人劫走的。”肖蝶继续说道，说的时候，还连着咳嗽了几声。r 我望望刚发现的地下世界入口，最后毫不犹豫的说：“你在哪里，我们马上过来。”r 肖蝶报出位置，我挂上电话后，一狠心和秦峰一起手忙脚乱的再度将入口用青石板封上，然后又找了些被雨水淋透的烂泥敷在石缝上。r 因为心中担心敖雨泽的安危，我的手几次都差点打滑，因此这工艺就实在谈不上致，就算是啥子也能看出这个石槽有些不对劲。r 最后秦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守在这里。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会轻易进去，我可不想又被里面的什么怪东西给咬伤了。”r 我和叶凌菲点点头，然后匆匆朝肖蝶指定的地方飞奔而去，连身上被树枝抽出数道细小的伤口也全然不顾。r 一个多小时后，就在我们快要狈不堪的走出这个小山谷的时候，却看见前方正围着一大群人，还隐隐有女人的哭嚎声。r 我们放慢了脚步，这群人占据的地方是我们必经之，就算我们觉得事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走近去瞧一瞧。r 很快，我们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人，那就是先前我们曾见过的乡民张庆。但没有张兴林的影子，正当我四下张望的时候，叶凌菲拉了拉我的衣角，悄悄指下地上。r 我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了不少柏树菌，而不远人群围着的，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只所以这么肯定是尸体而不是摔倒的病人，是因为尸体的头部已经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r 头部的破洞中红白相间，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尽管如此，一个中年女人却毫不顾忌的趴在尸体上嗷号大哭，她的身后是一个十来岁也一起哭喊着叫爸爸的小姑娘。r 再看向尸体已经失去血的脸和悉的衣服，我立刻反应过来，这具尸体就是先前我们到过的张兴林。r 谁也没有想到，一条在两个小时前还十分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突兀离开了人间，而且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r 这个时候人群注意到我们的到来，张庆也看到了我们，顿时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得连连后退。r “是他，就是他！他被亚子蛇盯上了，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会遭到报应，兴林叔就是被拖累死的！”r 人群中像是被丢了一颗炸弹一样轰然炸开，所有人都带着仇恨和畏惧交融的目光盯着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反而是悄悄的在后退，试图和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r 只有那个趴在尸体上的中年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母一样凶狠的光。她的眼中有仇视，有绝望，但唯没有畏惧。r 我有些呆住了，要知道我平时算是一个十分和善的宅男，就连吵架都很少和人发生，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目光，还是一个手无寸铁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r 我呐呐地想要从旁边绕开，尽管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些村民要将我视为不祥之人，厌恶而畏惧。可眼前的景象又让我对这群人，尤其是正仇视着我的女人生不起半点怒意，只能选择离开。r “不许走，你赔我爸爸。”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突然冲过来，地上的中年女人脸大变，连忙想要拉住她，却已经晚了。r 小姑娘飞奔过来，还好被叶凌菲挡住了，她不停的哭闹，我只能无比尴尬的趁机离她远了些。r 中年女人慌忙过来将小女孩拉在怀里，警惕的盯着我们，慢慢的后退。r “快走，哪个和被亚子蛇盯上的人接触，就一定倒霉当头，张兴林就是这样遭了哩。”也不知谁喊了一声，这群乡民四下散开，接着飞奔而去，现场只剩下张兴林的尸体和他的妻子女儿。r 我们神黯然的绕开地上的尸体，准备离开。如果我们还不走的话，估计张兴林的尸体就没人敢料理了。r “你会有报应的。”后面出来中年女人恶毒的诅咒，我苦笑一声，也没有放在心上。r 因为这里都是乡间的小，离公还有一段距离，再度朝前走了几分钟，迎面碰上几个匆匆赶过来的警察。r 警察急着赶，错过我们后，突然停住，然后喊住我们，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警察说：“你们两个，不像是这里的人，干啥子的？”r “游。”我的心也有些不，干涩的说。毕竟刚被人视为害人的霉星。r “张队，别跟他废话，这里出了命案，这两个外来者有很大的嫌疑。”一个年轻警察带着怀疑的神说。r 其他几个警察依言散开，隐隐将我和叶凌菲b围在中间。r “打开你们的背b，检查。”被称为张队的中年警察低喝道。r 我的脸一变，要知道我们背b中可是有着不少违武器，虽然没有枪械等热武器那么夸张，可是具和飞爪、防毒面具等东西都有，又在刚出了命案的命案时刻，这怎么都解释不清楚啊。r 见我们在犹豫，几个警察神更加严肃了，有的甚至已经手摸到后腰准备取出枪支。r 我长叹一声，取下背b，递给领头的张姓中年警官。张警官打开背b，一眼就看到了里面装在鲨鱼皮鞘里的短，正要吩咐其他警察将我们拿下，却似乎无意中看到了我塞在背b里的几张图纸。r 这几张图纸是当张阿所画的草图，后来我们才明白过来其中一张草图，和在图书馆找到的某张古籍残页摹本重合在一起有当地图的作用。r 我刚要开口，却看见张警官盯着那几张草图，神不停变幻。r 我心中一动，张阿姓张，眼前的张警官也姓张，就连死去的张兴林，都是张姓。r 而这附近供奉的梓潼神，俗家姓名同样姓张，甚至梓潼神的原型还是东晋时期的蜀王张育。因此真要说起来“张”这个姓，似乎和此地的梓潼神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而叶教授身边的张阿，其身份似乎远不止游戏测试者以及尸鬼婆婆姬巧玉的半个弟子那么简单。r 张警官合上我的背b，重新递过来，咳嗽了两声，对手下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了，一场误会。”r 见手下脸古怪地盯着他，张警官眼珠子一瞪，低声咆哮：“老子说没事了，还愣到扎子？赶紧去出事的地方看看。”r 几个警察在他带领下飞速的离开，只剩下我和叶凌菲满脸的莫名其妙。回想着张警官的转变，是从他看到这几张草图开始的，难道说同样都是张家人的张阿和张警官，有着某种血缘关系，并且是相当舒识的，他才能一眼认出这几张草图来？

第56章 腹中人

r

我和叶凌菲先是回到我们停车的地方，然后开车赶到肖蝶所说的位置。r 我们并没有看到肖蝶，反而是见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谭欣然，铁幕组织中最高明的医生。r 和谭欣然一起的，还有明智轩。让我们无比意外的是，明智轩的伤势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看起来依然十分虚弱没法剧烈运动，但一般的行动和慢走等已经没有太大问题。r 和明智轩一起的，还有两个一看就十分彪悍的保镖，双目中偶尔光闪一下，让人心神都为之一凛。r 很明显，这两个保镖都是罕见的高手，即便比不上全盛时期的敖雨泽，估计也不会差太多。我想应该是明家的老爷子为明智轩这个宝贝孙子请的保镖，害怕他再度遭到袭击。r “好久不见，想不到你恢复得这么快，一定是谭医生的功劳吧？”我轻轻在明智轩肩头打了一拳，明智轩夸张的做出痛苦的表，惹得旁边的保镖大哥狠狠瞪了我一眼。r 不再嬉闹，一旁的谭欣然淡淡地说：“这两天对那种古怪的毒素研究有点心得，只要那种毒素不阻止药剂的力量，他恢复的速度自然会大大加快。”r “对了，你怎么来了？不会是专程送明智轩这家伙过来的吧？”我好奇的问。r “想得美。我来是为了救一个本来不该救的人。”r “肖蝶？”几乎不用多考虑，我立刻说出肖蝶的名字。毕竟约我们前来这里的就是肖蝶，而且她是铁幕组织的前成员，对于谭欣然来说自然是属于“不该救的人。”r “是的。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关心她。”谭欣然似笑非笑的说。r “我不是关心她，而是她之前在电话里告诉我，敖雨泽失踪了。”一想到敖雨泽，我感觉自己的心剧烈的抽搐了一下。r “我知道，要不是这件事，我也不会来救她。”谭欣然冷笑道。r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道。r “你自己问她吧，就在那边的商务车里。不过在此之前，你确定你不需要先换一衣服？”谭欣然歪着脑袋说。r 我苦笑一声，示意自己没有合适的衣服替换，毕竟行李都放在宾馆里。r 不料明智轩的保镖之一扔过来一个b，我打开看了后发现里面竟然男女衣服都有，连标签都没有扯，应该是新买的。r “厉害，居然预见到我们会被淋成落汤鸡。”我对明智轩翘起大拇指。r “很简单的推理嘛。”明智轩得意的笑笑。r 我和叶凌菲在一个保镖指引下，前往附近一辆大型房车，估计是明智轩的。先是叶凌菲在房车上换好了衣服，接着才轮到我上去。r 换了一身衣服，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r 前往肖蝶所在的商务车，和房车不过相隔二十几米的距离。r 敲了敲紧闭的车窗，车窗摇下，露出肖蝶略显苍白的脸。看样子她伤势虽然没有大碍，但短时间应该没法完全恢复。r “敖雨泽不是在真相派的基地中么，怎么会被人劫走？”我顾不得她伤势没有痊愈，问道。r “是那个外组织的人，‘天父’的手下。”肖蝶低声说。r “我知道是他们，关键是，他们的动机……还有以真相派的实力，我不相信那个组织能够如此轻易的做到这一点。”我冷冷地说。r “本来的确不可能的，但是别忘了，你亲手将那个象牙盒子交给了他们。”r “那个象牙盒子中，到底有什么？”我一呆，虽然我一直觉得象牙盒子有着古怪，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争抢，可是一直没有猜出它的真正作用。r “那个象牙盒子中，藏着召唤巴蛇神的咒语，是用微雕的手法，将咒语雕刻在盒子的侧，不用特制的放大镜的话，肉眼根本发现不了。”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明智轩。r “你怎么知道的？”我转过头问。r “有人告诉我的，而且这个人还告诉我，如果我不将盒子拿到手，那么我们全家人都可能遭殃。很抱歉，小康，当为了这个盒子，我骗了你……”r “你觉得我们兄弟之间需要说抱歉么？何况那还关系到你全家的命。”我说道。当时明智轩的表现已经足够好，甚至为了救我差点被害死，我怎么可能还记恨他？r “不过就算是这样，拥有了这个象牙盒子的人，就一定能召唤出巴蛇神来？那可是古蜀时期传说中的神灵，我可不相信一个盒子中的什么咒语，就能干出这么逆天的事。”我不确定明智轩说的是否正确。r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可哪怕是通过这些咒语沟通巴蛇神寄托在某个遥远意识空间中的一丝意念，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也是了不起的力量。”车上的肖蝶说。r “你的意是说，有人在真相派的总部召唤了巴蛇神的一丝力量，然后趁机劫走了敖雨泽？”我脸大变。r “象牙盒子壁的咒文只是一把钥匙，要真正使用好这把钥匙，还要配合一件传承自巴蛇神的法器，据说这件法器是巴蛇神遗留在人间的一片蛇鳞制作而成。”肖蝶继续说道。r “那个自称天父的家伙，拥有这样的法器？”r “除了这个可能，我想不出谁能在真相派驻省会的基地里召唤出巴蛇神的力量，让上百名成员同一时间晕过去整整一个多小时。”肖蝶干涩的说。r 　　“你又是怎么受伤的？”r

“还记得当和你交易的那几个外人么？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在梓潼还潜伏了不少人手，我的人被他们突袭，损失惨重。如果不是我见机得快，使用了某种忌的力量，估计你已经看不到我了。我其实没有受伤，只不是使用了那种力量的后遗症。”肖蝶苦笑着说。r 我估计她所说的忌力量，应该是那种能极大激发人体潜力，但有着严重后遗症的红药剂。我曾两次使用过，要不是我有着特殊的金沙血脉，估计现在已经成为废人。r “一边是在真相派总部劫走敖雨泽，一边是突袭你带领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喃喃地自语道。r “我想，他们应该是想要还原封印敖雨泽的时空之沙，因为这个组织似乎对活金属有着大量的需求，而这种金属的生产，必须使用时空之沙。”r “你是说他们能够将敖雨泽从时空之沙的封印中解救出来？”我眼睛一亮。r “他们对解救敖雨泽没有半点兴趣，想要的仅仅是时空之沙而已。敖雨泽当时的状我想你也明白，一旦时空之沙的封印被剥离，那么她离死也不远了。时空之沙的存在虽然封印了她，但是也勉强保住了她一条命。”肖蝶冷冷的说。r 我顿时垂下头来，的确如她所说，时空之沙的封印其实也起着保护的作用，尤其是当人采用某种特殊手段强行剥离的时候，怕是会更加速敖雨泽的　。r “他们拥有剥离时空之沙的方法？这么说起来他们在某些技术上岂不是比三大和金沙有关的组织还要先进？”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说道。r “或许他们之前不一定拥有这样的技术，可是他们已经获得那个象牙盒子，能够沟通巴蛇神的他们，你觉得这对于巴蛇神来说会是一件困难的事么？”肖蝶苦笑着说。r 我一想的确如此。虽然巴蛇神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存在于某个未知的意识空间中的神灵，连实体都没有。但是它能带给这个世界的人最大的好并非是降临一丝意识造成大范围的敌人昏这么低劣的攻击手段，而是它所掌握的无数古蜀时代的秘密和神奇技术。r 这些技术无疑是和长生、活金属以及空间与时间、意识甚至命运线相关的，其中任何一项公布出来，都足以震惊世界。r 因此巴蛇神等古蜀神灵真正珍贵和强大的地方，不是它们所拥有的神秘力量，而是它们古老的知识和智慧。r “等等，如果巴蛇神的存在，只是一个意识世界里的虚拟神灵的话，那么它怎么可能留下什么鳞片作为制作法器的材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r “那是因为无论是巴蛇神也好，还是其他四个古蜀时期的神灵也好，曾经在这个世上都是有着物质化的躯壳的。只是当年发生的一场未知的变故，让它们不得不彻底放弃躯壳，重新躲入它们诞生的意识世界深。”肖蝶说道。

“但是它们从来就不甘心这样退出历史舞台，所以时时刻刻的想要传递出自己的意志，以长生甚至成神为饵，一批又一批的有野心又怕死的人成为它们在人间的使徒。比如那个天父，比如之前组织中的余叔。甚至，连带走神躯的秦振豪，也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只不过他的意志无比坚定，还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打算而已。”我沉了一下说道。r “应该是这样，只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天父这个很明显主要成员都是外人的组织，是如何和古蜀王朝最终极的秘密扯上关系的。”一旁的明智轩感慨地说道，想来那几个外人的事，他已经听肖蝶说起过了。r “这的确有些古怪，不过我们之前在金沙遗址附近地铁站下的祭祀坑中，不是也发现了两个外盗墓者么？当就是他们在金沙遗址地下安放了神像，从而导致了鬼影事件的发生。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这两个盗墓者很可能就是天父组织的人。”我回忆道。r 明智轩点点头，那次是我们第一次到和金沙有关的地下世界探险，奠定了我们之后的合作乃至成为至交好友的基础。r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秦峰？要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守在洞口，我怕会出问题。”叶凌菲突然在一旁弱弱的提醒道。r 我一拍脑袋，不是她提醒，我还真差点将秦峰忘了。r “洞口，什么洞口？”肖蝶问道。r 我将发现那洞口的过程说了一遍，当我提到张阿给我们的草图其实就是地图的时候，肖蝶的脸明显出现了变化。r 难道说，她竟然也认识张阿？r “原来是张九红，传说中的天师血脉旁支传人。”肖蝶冷笑着说。r “原来张阿是叫张九红么？天师血脉？这又是什么鬼？和我们身上的古蜀五神的血脉有什么关系么？”我发出一连串的疑问。r “其实所谓的天师血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相传最早是从张道陵张天师传下来的。传说太上老君在公元142年正月十五日降临蜀地，传授张道陵《太平洞极经》、《正一盟威二十四品法箓》、三五都功玉印、雌雄斩邪剑等经书、法器，拜为天师，从此有了天师道的传承。而青城山、鹤鸣山等四川名山，也成为道家有名的洞天福地。虽然这不过是传说，也可以看出道家和蜀地渊源颇深，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道家的传承多少是继承了当年蜀地的巫蛊学说的华，而这些巫蛊学说，又九成九是从当年的古蜀传下来的。”r “所以所谓的天师血脉，很可能也是和古蜀五神的血脉有关？”我似懂非懂的问。r “这是其中一种可能，要不然曾经拥有各种不可议力量的古蜀，就算是被秦灭亡了，这些身怀绝学或者特殊血脉的神裔，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跟着烟消云散。”肖蝶说道。r “如此说来，同属于道家一脉的文昌神，也就是梓潼神张亚子，也有可能是张家这个道家大姓的旁支，很有可能是觉醒了这部分血脉的力量，才曾经显现出某种非人的力量，被当地人尊为神灵。”我举一反三的说道。r “你们不是要赶去找秦峰么，我和你们一起去。”肖蝶突然说。r 　　“你不是受伤了么？”r

“谭欣然的手段，这点伤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力量反噬而已。如果那几张图真是张九红给你们的，而这里又是梓潼神张亚子封神的地方，你不觉得那个洞穴张九红很可能早已经去过了，并且里面藏着某个秘密，故意引导你们去揭开么？”r 我摸了摸鼻子，从一开始余叔要引我进入五神地宫，秦振豪也需要我进入到丛帝墓去。现在，就连叶教授的忘年恋张阿张九红，那个诡异游戏的测试者之一的“圣母”也似乎抱着同样的念头，如果说这洞穴里没有古怪反而不可能了。r 想到这里，我更加担心起秦峰的安危来，慌忙打了电话过去，却只有语音提示“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r “那个地方虽然是在山谷中，但是周围的山都不高，我当时还和肖蝶通话来着，可以肯定是有信号的。秦峰的手机却提示没有信号，那么很可能他已经提前进入那洞穴了。”我脸有些难看的说。r “事不宜迟，那我们也赶紧过去。”肖蝶似乎也显出一丝心急。r 一旁的明智轩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但是我还真怕现在这样子连累了你们。这样吧，阿华，你和他们一起去。我有猛哥保护，已经足够了。”阿华和猛哥，应该就是他身后的两个悍保镖的名字。r 叫阿华的保镖犹豫了一下，却看见猛哥微微点头，于是答应了一声。r “我叫周华，你们喊我阿华就可以了。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阿华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他的手粗糙有力，食指上更是有厚厚的老茧，不问即知是个玩枪的老手。r 而且我看他后腰微微鼓起，应该是携带有枪支。有这样一个保镖在，我们的安全程度也要高上不少。即便是他还比不上敖雨泽的z斗力这么变，我估计还是有敖雨泽六七分的本事。r 匆匆收拾了一下，肖蝶竟然在我们的车后备箱里塞了一个一米来长沉甸甸的大旅行b。我从她吃力的表现看，立刻心照不宣的明白过来那里面很可能装的是枪械等热武器。r 告别了谭欣然，然后我、肖蝶、叶凌菲和阿华开着我们之前的改装越野车前去我们刚离开不久的山谷。r 很快到了山谷外，将车停好后，肖蝶将那个装着武器的口袋给了阿华。阿华接过口袋后也是吃了一惊，微微将旅行袋的拉链拉开一条缝，证实心中所想后，脸上反而露出欣的笑容，不动声的将袋子背在了身上。r 我估计这旅行袋算上里面的各式武器和弹药，总重量怕是将近一百斤，阿华背着居然也不怎么吃力，看来明家这次还真是给明智轩找了两个十分给力的保镖，都快赶上在丛帝墓中到过的大力士佣兵铜墙了。r 还好现在雨已经停了，尽管山依然泥泞不堪，可并不影响行走。更何况先前的早已经被我们探索了出来，因此去的时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一点。r 或许唯一的意外，就是我们过当时张兴林　的地方时，到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也不知道他们听家里的大人说了什么，竟然纷纷朝我丢着小石子。r 反而是那些大人对我们的到来有些惊慌，尤其是看我的眼神，依然保持这畏惧。当然，这种畏惧的背后，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幸灾乐祸。似乎在他们眼里，我早晚都会受到那种诡异的双头怪蛇的报复而死。r 来到我们当时发现的石槽，这里果然没有秦峰的踪迹，我们先没有急着打开洞穴的石板，而是四下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r “他一定是已经进入这个洞穴，我们快一点，或许还来得及追上他。”r “如果他真的自进入通道，那么是谁重新将青石板盖上去的呢？”面对心急如焚的我，肖蝶突然问道。r 我一呆，的确是这个道理，就算秦峰已经进入这个给他留下过童年阴影的洞穴，那么以他一个人的力气，是绝对做不到重新将作为盖子的巨大青石板重新盖上的，尤其是人站在洞穴部，更加不好使力的况下。r 　　那么，秦峰到底去了哪里？r

“还需要进去么？”阿华的眼中闪动着一种叫跃跃试的光芒，看得出离开了正式的雇主，这个家伙要显得活跃了许多。r 不过他应该是那种极度自信的退伍军人出身的保镖，对自己的身手和武器都有一种莫名但是强大的信心，这种人绝对不好惹，有时候哪怕是于弱势，都有可能在下个瞬间突然转败为胜。r “先下去吧，我有一种预感，或许秦峰真的不是从这个入口进去的，但我们依然有可能在里面到他。”肖蝶突然说。r 这个时候石板早已经抬开了，我看着黑黝黝的洞口，肖蝶和阿华都已经进去了，一咬牙也举着手电筒钻了进去，叶凌菲自然也跟了上来。r 我原本以为，整条通道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但是只走了三十多米，就发现人工的痕迹渐渐减少，最后全然消失不见。里面的洞穴完全是自然形成的，而且比前面三十米的通道宽敞了而不少。r 人类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凿了一段约三十米距离的通道连通了这条宽敞的天然地下洞穴而已。

不过当年到底是什么人开凿了前面三十米的通道，依然让我感觉到十分惊奇，因为这条通道开凿的痕迹十分粗陋，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人，一斧子一斧子将这条通道劈砍出来的一样。r 我们一行人继续朝下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越是山腹部的通道，越是显得圆润，那种刚开始的粗糙感完全消失，就像是部的石壁经过了长年累月的心打磨，偏偏这种打磨又看不出丝毫的人工痕迹。r 要知道这条通道部至少有五六米的直径，就算是一辆卡车都能轻松在里面行驶，就如同一条双车道的山中隧道。r 若石壁真是人工打磨得如此细，光是想想其中的工程量就让人头皮发麻。r 通道部还有不少崩塌的痕迹，不过塌陷的地方似乎又被重新开凿出能容人通过的窄口，因此并没有影响我们前进。r 不过越是往里面走，越感觉到一股发自心的心悸，我原本以为这是自己太紧张了，可是肖蝶却渐渐停下了脚步，然后脸凝重的站在了石壁边缘位置。r “发现了什么吗？”我将电筒照射过来，问道。r 随着电筒的亮光移到肖蝶脚下，我发现那里的地面微微发出反光，仔细看时，发现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厚度紧一毫米多的不规则薄片。r 肖蝶戴上手，将这块薄片捡起来，我仔细看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薄片，竟然是某种生物的鳞片。r “是蛇鳞？”想起这里出现过的关于巨蛇的传说，我几乎不用考虑其他动物，马上问道。r “十之**都是蛇鳞，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巨蛇，连鳞片都有巴掌大？”肖蝶喃喃的说。r “这样大小的蛇鳞也不算什么，比如在亚马逊丛林中的森蚺，体长最长可以达到接近15米，体重接近一吨，这样的巨蟒有巴掌大的鳞片，一点都不奇怪。”叶凌菲说。r “问题是这里是四川啊，四川历史上发现过的最大的蟒蛇还不到十米长。当然，传说除外，要不然那条被五丁力士抓住引发山崩的巨蛇，也就是巴蛇神的原型，肯定会拔得头筹。”我笑着说。r “传说肯定会有夸张的地方，或许当年修建金牛古道的时候，在梓潼地界真的发现了一条十几二十米长的巨蟒并被蜀军斩杀，只是后来传说越来越夸张，才传出长六七十丈，能引发山崩的恐怖巨蛇巴蛇来。”叶凌菲反驳。r “你们两个还有心在这里争吵这些问题？如果这山腹中真的存在巨蟒，哪怕仅仅是十米级别的，你认为我们四个人有把握对付？”r “如果是十来米长的巨蟒，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它分别袭，我还能勉强对付，可真要再大一些，那就不是几个人拿着枪支能对付的了。”一旁背着弹药的保镖阿华说道。r “先将武器分一下吧，免得万一有危险来不及。”肖蝶沉了一下说道。r 阿华将背上的背b拿下来，肖蝶打开后，我发现里面有四把全自动步枪和六七把手枪，每把枪都配了四五个弹夹。此外还有一具榴弹发射器和以及十枚手雷和几个塑胶炸药b。r 全自动步枪和手枪自然人手一把，那具榴弹发射器自然是被阿华额外拿走了，也只有他的体格能够背上它不至于成为累赘。r 又将手雷和弹夹分了下来，最后几个塑胶炸药b，竟然是叶凌菲拿去了。r 我感觉身上的汗水一下就出来了，连头顶都似乎有一只带着省略号的乌鸦飞过，叶凌菲这样的乖乖女模样的人竟然会使用塑胶炸弹？是因为她曾加入过真相派外围组织学会的么？r 说起来叶凌菲和肖蝶两人都属于真相派的人，而且叶凌菲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我还一直没有问过她，难道说现在的叶凌菲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真善的小叶子，而是为了寻找父亲已经改变了许多的复仇女神？r 我们已经在五神地宫中发现了叶凌菲的父亲叶暮然的骸骨，叶凌菲之前一直坚信自己的父亲没有死，这个结果其实给了她很大的打击，最后才在追寻组织的上被秦振豪所劫走，成为秦振豪获取神躯的一个重要祭品。r 也正是秦振豪当时在丛帝墓的时候是以获取神躯作为第一要务，才让叶凌菲逃过一劫没有被直接杀死，但是她和秦振豪以及组织的仇恨，是肯定解不开的了。r 按理来所，真相派作为反对组织的一个重要势力，叶凌菲应该是对其有着极大倚仗的，可是一上不知道为什么，叶凌菲和肖蝶之间却很少有交，完全就像两个陌生人。r 是因为肖蝶本身是从铁幕组织中叛逃到真相派的缘故么？还是说当的叶凌菲其实不过是真相派的外围成员，就如同我在如今的铁幕中一样，根本就不受重视？r 其实我也明白，铁幕对我来说，依然是比较重视的，只是没有给我更高的权限而已。r 要不然当铁幕也不会派敖雨泽这样最顶级的特工人员保护我，一直带我进入彩纷呈的地下世界，而且提供了部分珍贵的药剂。r 从这个角度上说，真相派对叶凌菲的重视，或许真的不太够，甚至有差点害死叶凌菲外公旺达释比的不前科。r 这样想着，我看向肖蝶的目光，就多出了一丝古怪。r 真相派是个十分古怪的组织，我曾一度以为他们所谓的希望揭穿所有和金沙有关的真相这个理念，只不过是一层披在表面上的皮，真正的目的还是想像组织一样，依靠长生等手段控制政要权贵，甚至以此来获得世界统治权什么的。r 可现在看来，真相派许多事都不折手段，甚至有时候明明是在做着对大局有利的事，却也不屑去解释自己的动机和目的。r 或许正是这种如同疯子般的做法，一方面让其他两大组织心有余悸，另一方面也从某种程度上增加了这个组织部的凝聚力。r 分配好武器后，我们继续前行，这一次比先前小心谨慎了许多，因此速度也稍微慢了下来。r 不久后，我们又在一块石壁下发现了半凝固的淡黄黏液，这种黏液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气。黏液附近还粘连着半块破损的蛇鳞，有半个巴掌大小，这让我们对前方可能出现巨蟒这个可能更加担心。r “不应该啊，这里离梓潼县城才十几公里的距离，而且附近就是旅游区，又有村民居住，如果真有蟒蛇，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叶凌菲低声说。r “的确是这样，这里又不是深山大泽，周围就算有些小动物，要养活一两条巨蟒都比较困难，更不要说要维持一个族群最基本的繁衍，至少要有数十条巨蟒才行，绝对不会这么悄无声息不被人发现。”我点头说。r “如果说这个地方真的和古蜀文明有关，那么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的，要知道古蜀文明当中已经有了太多不可议的事，在大山的山腹中养活几条蟒蛇，比起那些事来其实已经算小儿科了。”肖蝶说。r “前面好像有血气息。”就在我们几个对此表示怀疑的时候，阿华突然说道。r 我们心神一凌，都更加小心了，彼此掩护着，靠着石壁缓缓前行，还不时抬头望一下通道顶端，生怕什么时候突然垂下来一调巨蟒的脑袋。

很快，我们发现事的确不太对劲，前方传来的血气味越来越严重，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我的心渐渐沉下去，不会是秦峰吧？r 似乎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当我们再度朝前走了二十来米的时候，在前方的拐角，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电筒照过去看到的服饰，有极大的可能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影就是秦峰。r 我的心跳都似乎慢了一拍，尽管这些日子秦峰的一些古怪举动，让我对他的信任开始动摇，可是真看到他出事，以往我们共同冒险所经历的一切又在瞬间浮上心头。r 不停在心底告诫自己，不会是秦峰，就算是秦峰他也不一定有事……我几乎是有些恍惚地一步步走过去，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远的黑暗中，是否会有巨蟒或者其他生物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r 等我走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时，才发现对方依然有微弱的呼吸声，不由得一喜。当我将电筒照到他脸上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个人竟然是之前我们到的山民之一的张庆。r 不过，张庆身上的衣服，却分明是秦峰的，这一点不会错。只是现在的张庆，少了一条，我们闻到的血气就是他身下的一大滩鲜血发出来的。r 他看起来似乎出气多入气少，估计就算我们马上将他抬出去，再联络谭欣然赶过来，也不一定能救活他。r 心底带着幸好出事的人不是秦峰的欣，同时又有着一丝愧疚，因为先前不管是张庆还是张兴林，他们都曾提到过，我身上有亚子蛇留下的记号，是不祥之人，会给接触的人带来噩运。r 难道说，这个说法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也不是什么封建信，而是有着真实存在的依据？r “怎么回事？”我蹲下来，这才发现张庆的脖子动脉上，有四个绿豆大小的伤口，正朝外冒着乌黑的血水。r 很明显，这四个看似不大的伤口，是某种有毒是生物造成的，而且有九成的可能是某种剧毒蛇类。r 他失去了一条看似失血过多加速　，但也因此让毒血没有马上攻入心脏，反而让他苟延残喘至今。r “是……是你……”张庆接着微弱的电筒光，看清楚是我，脸上露出怨毒的神。r 我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脸一黯，如果他和张兴林真的是受到我的影响，才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害死，我估计一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r “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你？亚子蛇？”我低声问。r 张庆发出“嗬嗬”的笑声，就像嗓子里塞着一团麻布。他眼中的怨毒更加浓厚了，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你……你想问啥子，和你……一起那个人，我不会……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r “你有什么话要给家里人交代么？”叶凌菲看着地上的张庆，尽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应该是无辜的人，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动了恻隐之心。r “告诉……我妈，就说……就说我不能……不能孝顺她了。”张庆眼中的怨毒渐渐消失，但随之一起消失的，是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以及他的生命。r 膛已经不再起伏，张庆的眼睛依然瞪得老大，眼中布满血丝。我用手搭在他双眼轻轻一抚，低声说道：“如果这件事真是我引起的，我会帮你尽孝，即便最后证明不是，我也会让你母亲后半辈子衣食无忧。”r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让张庆在天之灵听见，他的双眼奇迹般重新合上。r 我看着他身上穿着的秦峰的衣服，显得有些肥大，毕竟秦峰的体型比张庆要高大一些。r 在秦峰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当摸到左边的口袋的时候，我找到一张只有拇指大小的纸片、r 纸片微微发黄，看上去有些年头，是那种比较粗糙的草纸。上面没有字，只是有两个暗红的弯弯曲曲的符号。r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两个符号属于巴蜀图语，我只能勉强看懂其中一个符号代表着大蛇的意。r 纸片上面的暗红应该不是墨水，而是血迹。想必是当时的秦峰也于某种十分危急的状，根本来不及留下更多的信息，只能匆匆用血迹留下这样两个符号，然后塞在自己左边衣袋里。r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出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张庆的，总之他的外最后给了张庆，而张庆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里。r “除了中毒以外，他失去的一条不是摔断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阿华蹲下身检查了下张庆的尸体，警惕地说。r “再朝前过去看看，大家小心一点。”肖蝶一脸肃然的说。r 我站起身，心中有一股郁气在不停鼓。虽然我和张庆和张兴林这两个山民没有任何交，仅仅是有一面之缘，甚至一开始张庆对我们的度就不是太友好。可是现在这两个无辜的山民先后死在我面前，就算是被毒蛇咬死的，我也必须找到这些毒蛇的巢穴，给他们一个交代。r 跟在阿华的身后，我强迫自己渐渐镇定下来。五感随着自己心静而变得更加敏锐，最终越过阿华，自己带头朝通道深方摸索过去。r 前方不远是一条岔道，我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边。一方面是左边传递过来浓烈夹杂着恶臭的血味，另一方面是那张纸条放在左边的衣袋。以秦峰的小心程度，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带有线索的纸条如此放置，很可能是在提示我们。r “前面那块大石头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阿华突然说道。r 他端着武器走过去，我们将电筒的光亮都对准了前方的黑影，那是一块崩塌下来的山石，有一人多高。r 在山石的后面，拖着长长的影子，有一个人粗细，长度却有六七米。r 我们缓缓向前，当绕道巨石背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巨石的背后，正盘踞着一条8、9米长的巨大蟒蛇，只是蟒蛇的七寸位置已经被什么东西咬得稀烂，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r 而且这蟒蛇死去应该不止一天了，伤口已经开始腐烂，刚才闻到的恶臭就是从它伤口发出来的。r 但这种生命力强大的生物在临时前似乎剧烈挣扎过，因此周围蛇鳞散了一地，身上也血肉模糊。r 最让人恶心恐怖的是，蟒蛇的肚子高高鼓起，就像在临死前夕刚吞吃了一头大肥猪。r 我悄悄拿出先前捡到的蛇鳞，和地上散落的蛇鳞比较了一下，汗水顿时下来了。r 地下的蛇鳞最大的也才鸡蛋大小，可手中捡到的蛇鳞却有巴掌大，按照地上死去的蟒蛇的比例来换算，我们捡到的蛇鳞的主人，岂不是身长至少有十几米？r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叶凌菲突然发出一声尖叫。r 我们望着她，只听叶凌菲结结巴巴的说：“它……它动了，它的肚子动了！”r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枪支全部对准了地上的蟒蛇，只有阿华开始警惕地看着四周。但是没有其他动静，反而是地上已经死去多时的蟒蛇肚子，真的动弹了一下。r 我们几乎忍不住要开枪，却见蟒蛇的肚皮动弹得越来越厉害，似乎它肚子里有什么活物要挣扎着出来。也幸好它早已经死去，要不然光是这种在腹挣扎带来的剧痛，就足以让它重新痛死过去。r 蟒蛇肚皮上白的皮肤越来越薄，因为腹部的蛇鳞也大半被磨破了，我们借助电筒的光亮，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巨蟒的肚皮上，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来！

第57章 食物链

看着蟒蛇肚皮上印出的模糊人脸，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这样的形，别说是第一次看见，就连想一想都觉得不寒而栗。r 我们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阿华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对准了那张人脸，只要扣动扳机，不管蟒蛇肚皮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都会炸开一朵血花。r 　　“等等。”肖蝶突然喊道。r

阿华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动手。r 肖蝶从背b后面摸出一把匕首，光是看匕首刃微微闪烁的寒光，就可以想象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我估计这匕首很可能是用特殊的合金制作的，里面甚至有可能添加了那种神秘的活金属的成分。r 她轻轻靠近巨蟒，手中的匕首噗呲一声巨蟒肚皮。看得出来肖蝶刻意b开了巨蟒肚皮里面挣扎的活物，然后双手握住匕首的柄，用力一划，坚韧无比的蟒蛇皮肤连同血肉一起被划开，一个人形生物和一堆臭扑鼻的蟒蛇脏顿时淌了出来。r 我们这才看清，在花花绿绿的蟒蛇脏中不停颤动的人形生物，竟然是一个长发女人。只是现在的她不仅衣衫褴褛，身上和脸上也有多被蟒蛇胃液腐蚀的痕迹，看上去犹如沾满黏液的厉鬼。r 依然蠕动着的女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很显然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甚至连一只眼睛的瞳孔也被腐蚀掉，只剩下一片缺了一角的眼白。r 但我们依然为这女人强大的生命力所震惊。r 要知道从地上蟒蛇的腐烂程度看，它死掉应该有两三天了，也就是说这女人很可能被这巨蟒吞吃了也至少有两三天的时间。r 换成普通人，别说两三天，恐怕两三分钟都坚持不了，因为被蟒蛇当做食物猎杀的过程极为痛苦，有可能在被吞吃前就被巨蟒的绕而浑身骨骼断裂而死。r 即便侥幸逃过了最被绕致死，在被蟒蛇吞吃的过程，全身的骨骼脏都会受到巨蟒颌骨极大的压迫，最后将食物活生生拉长。否则不过**米长的蟒蛇，原本也不过人的大粗细，怎么能够吞得下一个人去？r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诡异女人，一时间甚至谁都不敢上前去帮助她，最后还是叶凌菲看不过去了，将放在背b里的一件换下来的湿衣服扔了过去，堪堪遮住女人的身子。r “这女人不太对劲。”肖蝶警惕滴握住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气说。r “谁都看得出来。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是放着她不管，还是带着她一起？亦或是我们退出去找人来救她？”我苦笑着道。r “你们看她的肩膀。”叶凌菲指着女人的左肩说。r 我这才发现，女人左边肩膀上，有一团模糊的纹身，之前我还以为是一截蟒蛇脏沾在上面，现在看来，这竟然是一个青的纹身符号。r 这个符号十分古怪，就像是一个刻画着不知名文字的印章 。r “这是巴蜀图语的符号，应该是一个数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很可能是数字5。”肖蝶看着女人左肩的符号，脸上露出一丝凝重。r 很显然，这个符号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要不然也不会一眼认出来。r 数字符号5，还是用巴蜀图语写成的，而且做成印章 的模样，这到底代表着什么？r 前些日子我也曾潜心研究过这种只传于古蜀时期的神秘语言，知道巴蜀图语实际上是三个部分组成，那就是一般用于青铜器的巴蜀符图，用于武器的巴蜀戈文和用于印章 的图语，合在一起才构成真正的巴蜀图语。r 眼前的诡异女人肩膀上是代表着数字5的印章 状的纹身，很可能就是属于巴蜀印章 的一种。打上了这样标记的女人，又具有远超常人的生命力，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r 那么，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又是怎么被巨蟒所吞食，她的存在，和秦峰的突然失踪是否有什么联系？r 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可是看着依然在地上不停痛苦抽搐的女人，又觉得有些心有不忍。r 最后还是叶凌菲看不过去了，拍板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先救了再说。”r 我们想想也是，眼前的女人虽然来历可疑，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就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还是先救人然后再仔细探寻她的来历。r 女人身上散发着巨蟒胃液的酸臭和腐烂味道混杂在一起的恶心气味，叶凌菲走上前去，强忍着不适用了一**纸巾擦拭掉女人身上的蟒蛇胃液，然后帮她穿上衣服。r 这个过程中阿华的枪口一直有意无意的对准了这女人的脑袋，只要她表现出对叶凌菲的攻击，我估计阿华会毫不犹豫的开枪。r 肖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银的金属盒子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只蓝的药剂。r 这种药剂早已经见惯不惊了，拥有极强的愈合能力。不过按照先前那几个外人的说法，我和叶凌菲、秦峰三人身上已经被注某种活金属制作的纳米生化液，是专门针对我们身上的特殊血脉和这种强效愈合药剂的。r 因此这药剂对我们的作用已经很小，只有肖蝶和阿华能够使用，现在浪费掉一支，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r 药剂缓缓注入女人动脉，这种药剂因为效力极强，不宜一般的经脉注射，动脉注射能让药剂更快发挥效果。r 过了几秒钟后，女人还剩下的一只眼猛地瞪大，嘴巴也张开到了极限，狠狠地吸气。接着她额头和脸、颈部的血管开始凸起，就像皮肤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蚯蚓。r 这样的反应让我们几人都有些吃惊，要知道这药剂的效力虽然十分强大，但是一直以来却没有发现什么副作用。r 看她的样子，似乎更像是注那种能够短时间提升人体潜能的红药剂，不过想来肖蝶不会这么粗心大意，何况药剂的颜我们也是亲眼看到的，是蓝的无疑。r 幸好，大约半分钟后，女人身上暴起的血管开始渐渐平复下去，呼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她身上和脸上露出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恢复。r 之前她身上的皮肤至少有两成被巨蟒的胃液腐蚀，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溶解了一小块的红肌肉，看上去狰狞恐怖，和恐怖片中半腐烂的僵尸差不多。r 尤其是她的脸上，受损最严重的左脸除了眼球被腐蚀瞎掉一只外，左边脸孔更是有一个硬币大小的恐怖孔洞，孔洞上下又有几根没有完全断裂的肌肉纤维组织相连，甚至能透过这个孔洞看到女人牙和口腔。r 药剂的力量不仅仅是作用于她的皮肤，连她脸上的恐怖伤口也开始缓慢的恢复，肉芽不停生长纠，带来的痒痛让女人似乎忍不住要用手去抓扯，幸好被走上前去的肖蝶给制止住了。r 很快女人身上的大部分伤势都恢复正常，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强效的药剂，阿华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看向肖蝶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渴求。r 我们当然明白他渴望的是这种效果非凡的药剂，而不是对肖蝶这个人，之前阿华作为一名称职的保镖，看向肖蝶的时候完全是目不斜视。r “这次任务完毕后，我会赠送你一支这样的药剂作为报酬。”肖蝶也看出了阿华的意图，当即说道。r 阿华狠狠地点头，裂开嘴笑了。大概对于他们这样的退伍特种军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强效恢复的药剂更具有吸引力。作为一个与危险打交道的保镖，有时候多出这样一支药剂，就多出一条命来，比普通人更加明白这药剂的珍贵之。r 女人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脸上依然留下些难看的疤痕，像烧伤后又愈合的痕迹。并且被腐蚀的左眼也未能重见光明。r 这已经算是恢复得很不错的，毕竟这药剂也不是万能，无法做到连瞎掉的眼睛也在短时间愈合。r “谢……谢谢。”女人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原本受损的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r “你是谁，怎么会被蟒蛇吃掉的？”叶凌菲问道。r 女人剩下的一只眼中露出茫的神，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可过了半天，却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眼中更是透出一丝恐惧。r “怎么，想不起来了？”我问道。r 女人点点头，下意识的靠近了叶凌菲，似乎站在叶凌菲身边，能给她一丝安全感。r 看她的神不似作伪，我们也不再强迫疑似失忆的她去回想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接下来的询问中我们发现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看来真的有可能是完全失忆。

“如果她真的被蟒蛇吞吃了两三天的时间，那么这样长的时间即便因为某些原因侥幸没死，可大脑长时间缺氧，足以让她的的脑部产生永久的创伤，造成失忆。”肖蝶遗憾地说。r 肖蝶曾是铁幕中最锐的心理学专家，通催术，对于脑科方面的知识自然也掌握得非常多，因此她这样说应该还是比较权威的。r “既然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肩膀上的巴蜀印章 符号又代表着数字5，那么就暂时叫她吧，反正都一个意。”叶凌菲说道。r 我们没有说法，看向大体恢复了正常面貌，只是依然瞎掉一只眼，并且脸部有一片疤痕的女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 “那么，我们现在要继续前往这个洞窟深寻找我们一个失踪的朋友，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先送你回到地面？”r “地面？什么地面？”脸上再度露出茫然的神来，看样子她的确失忆严重，不仅记不起自己是谁以及发生的事，竟然连一些常识的东西，也给忘记了。r “地面就是洞穴外面的世界，有城市，有山，有河和树木，当然还能看到日月星辰和其他人……”叶凌菲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道。r 剩下的一只眼镜露出憧憬的光芒，不过她看了看我们身后黑暗的通道，最终还是摇摇头，说：“和……你们……一起。”r “既然如此，继续前进看看吧，大家小心一点，按照我们先前捡到的蛇鳞大小来看，这洞窟里面很可能还存在至少一条十几米长度的巨蟒。”肖蝶淡淡的说。r 我们心头都是一紧，一条**米长的巨蟒，就能活生生吞下一个女人了，十几米长的巨蟒，那是什么概念？估计像是阿华这样的彪形大汉，也能一口吞掉吧？不过这样一来，巨蟒本身也会变得无比臃肿根本跑不远。r 我们绕过地上巨蟒的尸体，开始朝前方前进。r 的伤势虽然基本恢复，但依然无比虚弱，我们几个人当中又只有阿华体格最强壮，因此只有他背着前行。r 但是一上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十来米长的巨蟒，反而是发现了不少个头肥硕的老鼠。r 最先发现老鼠的是叶凌菲，她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如何炼出这样大的胆量的，要知道小时候她可是连黑暗都害怕。r 可是即便是叶凌菲现在已经锻炼出一副好胆量，但我们在过一个交叉的口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从她脚面跑过，还是吓得她尖叫起来。r 我们的电筒光照射过去，发现从她脚面跑过去的，是一只肥硕的老鼠。r 这只老鼠竟然丝毫都不怕人，就停在离叶凌菲前面不远，一双豌豆大小的红小眼睛，带着好奇盯着我们。r 老实说，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肥硕的老鼠，它的骨架虽然只比一般的老鼠体型稍微大了一圈，却像是老鼠群体中的大胖子，已经变得十分臃肿。r 我估计放在秤上称一称，这老鼠的体重至少超过三斤，都接近一只小花猫的体重了。r 如果老鼠仅仅只有这么一只，我们顶多是有些好奇而已，可是随后，也不知道眼前和叶凌菲对峙的老鼠抽了什么风，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r 仅仅是十几秒钟后，洞窟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同样的“吱吱”回应，接着几百只几乎差不多大小的老鼠从侧面一涌而出。那犹如万马奔腾的气势，吓得我们立刻把就跑，连掏枪还击的念头都来不及兴起。r 也幸好这些肥硕的老鼠似乎因为过度的肥胖失去了行动的快捷，连跑动都显得笨拙无比，而这也给了我们逃生的机会。r 随着这群肥硕到极点的老鼠彼此呼唤，追在我们身后的老鼠越来越多，甚至连前方也偶尔出现鼠群，让我们不得不中途改道，窜入和主通道连接的其他更小的洞窟中去。r 我们在山谷中的时候，看到这里的山其实并不高，我估计海拔最多几百米，可是山腹的空间，却远超我们的想象。而且能感觉到地势一直在朝下，也就是说山腹的洞窟面积还b括了很深的地下部分，宛如一座立体的宫。r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还只有一条主通道，可在被鼠群追赶的过程中，我们到的纵横交错的通道越来越多，最后几个人竟然不得已跑散了。r 和我一起的是叶凌菲，至于肖蝶单一人跑道另外一条通道，剩下阿华和则一起继续朝前方的通道而去。r 我和叶凌菲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体力失十分严重，如果换了几个月前的我肯定无法坚持。r 反倒是叶凌菲一副体力悠长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r 后来我问她的时候她才告诉我，她懂事之后，为了寻找父亲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好的健身习惯，虽然看着瘦小，可是体质堪比普通的运动员。r 这样的结果让我有些无语，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强悍的存在。敖雨泽和肖蝶就不用说了，想不到现在连叶凌菲这个曾经儿时玩伴也能在体质上表现得比我还强。r 等我们确定基本摆脱了身后追过来的老鼠，叶凌菲喘着气说：“奇怪，这洞穴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头的老鼠？这里不应该是一个蛇窟么？老鼠居然还有生存的空间？”r “说不定这些老鼠就是巨蟒的食物，要不然洞窟中的巨蟒靠什么生存？”我沉了一下说。r 蛇本来就是老鼠的天敌，如果是一般的蛇，这样重达三斤的大老鼠，估计还真不怎么害怕，若是老鼠成群结队的话，甚至有可能反过来把蛇当成食物。r 但是巨蟒就不一样了，这洞窟中的巨蟒我们看见过的就有**米长，甚至还有极大的可能存在十几米长的巨蟒，这些肥硕的大老鼠在巨蟒面前，完全就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小点心。r “不过说起来，就算这个洞窟是一个封闭的地下世界，巨蟒不会到洞窟外面去，但这些老鼠会打洞啊，怎么也没有听说有好几斤重的老鼠出现？”叶凌菲疑的问。r “这的确有些奇怪，按理说我们先前遭的鼠群，前后加起来怕是有数千只之多，这样的数量养活几条巨蟒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从概率上讲被人发现的可能也相应增加了不少。”r “还有一点，就算巨蟒是以这里的大老鼠为食，那这些大老鼠又是吃什么长得如此肥硕的？要维持巨蟒这样趋于食物链顶端的猎杀者的基本生存，这需要一个完整的生链。”叶凌菲分析道。r “虽然事有些古怪，不过这不正是我们进入这个洞窟的目的之一么？”我说道。这个洞窟虽然入口并不算难找，按理说就算外人在不知道古蜀道线的前提下很难找到这里，可附近的山民却不一样。r 他们长年累月生活在附近的，甚至往外走不了几公里就是七曲山旅游景区，距离世俗的繁华世界也并不算远，可为何千百年来偏偏没有人发现这里？r 不管是我们到的蟒蛇尸体也好，还是数量不菲的肥硕老鼠也好，被当地人发现的概率其实都挺大的，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r 反倒是那种体型小巧头长肉瘤的双头怪蛇，这里的山民却似乎听说过，并且十分忌惮。要知道双头怪蛇虽然罕见，但因为体型的缘故，反而没有巨蟒容易被人发现。r 可偏偏这里的山民知道这种叫“亚子蛇”的双头怪蛇，却似乎丝毫不知道这里有巨蟒出没，可见巨蟒被困在山腹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r 以这些巨蟒能够吞吃一个活生生的人表现出的力量，要顶开洞窟口的石板，应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这个犹如宫般的洞窟，有什么力量限制了这些巨蟒的自由活动，才让它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的？r 我感觉这洞窟之类，似乎真的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真的如传说那样，是和古蜀时期曾出现过一条巨大的蟒蛇，也就是“巴蛇”有关的。r 这条蟒蛇到底有多大，可谓众说纷纭，《山海经·海经》中曾记载：“西南有巴，又有朱卷之，有黑蛇，青首，食象。”西晋时期的郭璞曾为山海经做注说：“即巴蛇也。”r 《山海经·海南经》中也曾写道：“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这是说巴蛇能够一口吞吃掉一头大象，需历经三年消化才将大象的骸骨吐出来。r 此外还有记载说巴蛇即修蛇，长八十丈，换算成今天的长度那就是180米长。

我觉得巴蛇这样的巨蟒就算在历史上真的存在过，也不太可能有180米如此恐怖的长度，估计和史前能够猎杀恐龙的泰坦巨蟒差不多，最多不会超过二十米，体重一吨多的样子。r 只是当时的蜀人看到这样的巨蟒，估计早就被吓傻了，后来以讹传讹，最终被夸张成180米的可怕程度。r 我甚至进一步推测，这洞窟很可能存在什么能让巨蟒得以摆脱地面的环境限制，生长到十几二十米的长度的东西，这东西就犹如好莱坞电影《狂蟒之灾》血兰花，能让蛇类在短时间生长得无比巨大。r 很可能也正是这种犹如血兰花般的东西，才吸引这地下洞窟的蟒蛇不愿意离开，要一直守护在附近，只以洞窟的肥硕老鼠为食。r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发现电筒的光亮稍微黯淡了一些，这才想起电筒的电快要用完了，而备用的电池又都在阿华身上。r “该死，电筒快没电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和肖蝶他们汇合。”我说道。r “我觉得我们最大的困境，还是想想现在已经到了哪里，如果被困在地下犹如宫般的洞窟中，要想回到地面恐怕不那么容易。”叶凌菲有些沮丧的说。r “的确，如果不尽快找到出，就算和他们汇合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我说道r “我们一留下标记吧，否则等会完全没有照明，再这样绕下去，怕是不被老鼠或巨蟒吃掉，也会被饿死在里面。”叶凌菲说。r “饿死倒不至于，这里面老鼠一个比一个肥硕，实在饿得狠了，可以抓几只老鼠来吃。”我开玩笑说。r 叶凌菲翻了翻白眼，啐道：“老鼠肉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吃！”r 我笑了笑，没说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电筒光越来越黯淡。r 叶凌菲犹豫了一下，最后伸手过来拉住我的袖口说：“我们两人等会千万不要跑散了……我一个人的话，还是有点害怕。”r “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怕黑啊？”我笑着问。r “嗯，有点啦，虽然我也尽量去克服了，可真要一个人，还是感觉黑暗中会出现什么未知的怪物要扑过来。”r “这鬼地方或许不会有未知的怪物，但是巨蟒和老鼠却几乎一定会有的。”我苦笑着说。r “小康哥哥，你做过梦么，就是……就是被绑在祭台上，成为祭品的怪梦。”叶凌菲突然低声说。r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的梦我没有做过，不过我做过被无数虫子追杀，还有被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黑袍怪人差点杀死的梦。”r “是不是戴着黄金面具，但是双目却差点鼓出面具外，手中拿着黄金权杖的黑袍祭祀模样的人？”叶凌菲问。r 我仔细地回想这些年来不停重复的那个怪梦，发现对头戴黄金面具的黑袍怪人的形象，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但又和叶凌菲所说的有几分相似，于是点了点头。r “我也梦到过他，那个人，很恐怖，也很强大。就是他要将我当成祭品的……我梦到我被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木桩下堆放满了各种造型怪异的青铜祭器，下面架着柴火堆，祭台下方更是跪满了密密麻麻的衣衫褴褛的古蜀人。他们想要烧死我，和堆放青铜祭器一起，而念诵祷文的，就是这样一个神秘的黑袍怪人……”叶凌菲梦呓般的说，我能够体会到她话语中的害怕。r “然后呢，梦就结束了么？”r “不，当火烧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的却不是火光的红，而是黑暗。周围一点光都没有，看不到祭台，看不到跪拜的狂热古蜀人，也看不到那个黑袍祭祀，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而我就在这片黑暗中一直沉漂浮下去，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逝……”叶凌菲打了个寒z，似乎还沉浸在那个不停重复的噩梦带来的恐惧中。r 我的心微微一沉，我们这几个人，我、敖雨泽、叶凌菲、秦峰以及明智轩，似乎每个人身上都曾表现出不同的异相，真要说和古蜀完全没有关系，反而是说不过去了。r “别怕，有我呢。”我低声说，重复着十几年前的话。r “嗯。”叶凌菲低低应了一声。r 电筒最后一丝光亮终于完全黯淡下去，我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只能靠着洞穴石壁艰难的摸索着前行。r 朝前又走了十几分钟，我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然后朝下方掉下去。接着叶凌菲传来一声惊呼，也掉了下来。r 我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可见掉落的速度很快，如果下方也是山岩的话，我甚至能想象出自己会像一个装着血肉的口袋从高空掉落一样，和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死得像一个摔碎的破布娃娃。r 那种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恐惧紧紧抓住了我，这股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我血脉中的某股力量也似乎被点燃了。r 我能够感觉的血管中的灼热在瞬间升腾起来，接着无数银的细小颗粒，开始和血脉中的金沙粒纠，那应该是活金属制作的纳米机器人在抑制我身上的血脉力量。r 如果放在平时，或许这种被“天父”组织结合最先进的科技开发出的纳米机器人还真有可能起到设计的作用，但我现在于生死关头，身体的潜能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被开发出来，甚至不亚于使用了那种红的狂暴药剂。r 因此仅仅是短短的几秒钟，我感觉到血脉中奔涌的金沙粒似乎占了上风，活金属制作的纳米机器人似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活，皮肤的毛孔不停有银的液金属被排出，就像是出了一身银的汗水。r 我大吼一声，一把拉过和我一同跌落深渊的叶凌菲，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即便掉下去是万丈深渊，生还的可能为零，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为叶凌菲多提供一丝缓冲，至少让她多出哪怕万分之一的生还希望。r 这无关大义或者其他感，完全是生死关头作为一个男人保护弱小的本能抉择，哪怕这样的选择或许不会起半点作用。r 接着剧烈的冲撞传来，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似乎移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r 所幸的是，我们掉下的地方并非是坚硬的石壁，而是一团软乎乎有着弹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气垫一样。r 我们被再度弹飞了五六米，然后又重新摔下。这次因为距离近，没有先前的疼痛，终于让我们安全的“着陆”了。r 我惊魂未定地躺在原地，直到叶凌菲在我耳边低声说：“笨蛋，还不放开我。”

我能感觉到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还有呼出的热气吹得我脖子痒痒的。虽然小时候我也曾背过她，毕竟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这是我们重逢后最亲密的一次接触。

慌忙松开抱着叶凌菲的手，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我用脚稍稍用力踩了踩地面，脸露出极为古怪的神来。

地面软乎乎的，就像是踩在一堆有弹的肥肉上，说不上舒服，但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弯下腰用手摸了摸，质感和北方的著名小吃“肉皮冻”有几分相似，只是要稍微粗糙一些。而且摸上去有些冰凉，也没有动物应有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是很深的地下了，我感觉周围的温度比先前在洞窟中的时候要低上不少，估计最多六七度的样子。

而我们都穿着春的衣服，因此感觉有些冷。并且这股冷当中还带着几分湿气，就更加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这下面是什么东西？踩着挺好玩的。”由于叶凌菲掉下来时被我抱在怀里，几乎没有受什么伤，很快她也发现了地面的不对劲，狠狠的踩了两脚，被反弹的力度差点带得摔倒。

“不知道，也许下面是个大果冻之类的。”我强忍着先前因为掉下来的冲击带来的不适，又将皮肤中分泌出来的活金属构成的银液体抹掉，对叶凌菲说道。

“幸好有这么个大果冻在，要不我们就完蛋了。”叶凌菲庆幸的说。

“是啊，如果手电筒还有电就好了，至少可以看看清楚。”

“电筒如果有电我们就不会掉下来啊，看到前面的有坑，谁还会傻乎乎的跳下来？”叶凌菲鄙夷的说。这丫头一定是看周围安全了，先前表现出的柔弱的样子立刻掩藏了起来。

我们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过去，估计差不多朝前走了十几米，才到了地面这诡异肉垫的尽头，摸到了泥土和石头。

让我们意外的是，在摸到石头的时候，我试探着将手中的石头朝远扔过去，想要看石头能扔出多远，不曾想石头落地的地方，竟然腾地燃烧起一堆幽绿的火焰，只持续了两三秒就熄灭了。

不过就是这两三秒，让我们看清先前扔出去的那里是石头，而是一个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头骨。

头骨砸在在了一具骷髅上，冒出的火星可能点燃了骨骸周围的磷，只是磷火的数量太说，只持续了两三秒就燃烧殆尽。

“鬼……鬼火！”叶凌菲结结巴巴的说。

“不用害怕，不是鬼火，只不过是骸骨碰撞点燃的磷火而已。”我安道。

可是我话音未落，从远又飘过来不少星星点点的红鬼火，而且这些鬼火汇聚得越来越多，一眼望过去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多了一条红光点构成的银河。

很快我们就注意到这些光点都贴近地面，并且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加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吱吱”声，顿时让我们脸变得苍白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红的鬼火，分明是数不清的肥硕老鼠的眼睛！

我们这个时候没有电筒提供照明，在黑暗中，这些老鼠的眼睛就泛起红光，以至于被我们误以为是红鬼火。

正当我们害怕得手脚冰凉的时候，却不料这些巨鼠并没有朝我们围过来，而是奔着我们身后的巨大肉垫而去。

接着细碎密集的啃噬声响起，成千上万的肥硕老鼠一起进食，这样壮观的景象也幸好于黑暗中只能自己脑补，要不然真看到了估计会被恶心坏了。

“它们……它们在吃那个大果冻，所以放过了我们？”叶凌菲恍然大悟似的说。

“赶快趁机离开，晚了就来不及了。”我说道，然后捡起地上的两截枯骨，相互敲打磨出磷火勉强照亮前方的，沿着老鼠来的方向，拉着叶凌菲朝前快速前行。

尽管因为看不清周围的况，又怕惊动了鼠群，我们的动作不敢太大，可那群老鼠似乎被美味所吸引，竟然一只也没有追过来。

“怪不得这里的老鼠长得如此肥硕，原来这里有一堆几乎永远也吃不完的食物……”确定已经离开鼠群有好几百米，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喃喃的说。

“怎么会，就算那一团大果冻有几十米大小，可这么多老鼠千百年的吃下来，只怕再过几十年还是会全部吃光。”

“你听没听说过一种特殊的生物，它的存在十分古怪，生长在阴湿的土中，却像是肉质的，而且割掉一小块，要不了多久又会重新长出来。”我想起一种几乎被神话了的生物，说道。

“嘁，以为我是白痴么？不就是‘太岁’嘛，有什么没听说的……等等，你不会是想说，刚才接住我们的大果冻一样的东西，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太岁’？”

太岁，又称肉灵芝，李时珍《本草纲目》把它收入“菜”部“芝”类，可食用、入药，奉为“本经上品”，功效为“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

据《神农本草经》记载：“肉灵芝，无毒、补中、益气、增智慧，治中结，久服轻身不老”。《山海经》称之谓“视肉”、“聚肉”、“太岁”、“封”，乃古代帝王养生佳肴。

现代科学认为太岁是一种大型粘菌复合体，但其细胞结构为何形成和为何聚成如此规则形仍然是个谜；东晋道家葛洪在《抱朴子》中记载，“诸芝捣末，或化水服，令人轻身长生不老。”因此太岁是古人认为的长生不老仙药，即便是现代也经常有某地村民发现太岁，然后卖出天价的小道新闻。

太岁一般生长在地底20100米的厌氧环境中，生活于土壤中，靠水存活，放在水中也不会腐烂，靠孢子、菌丝繁殖，活很强，随意切割都能够再生。估计正是这种再生特让古人误以为太岁具有长生的作用。

但一般的太岁，也就几斤重，最多也不过百十斤大小，从来不曾听说，有太岁能长到几十米的直径。

哪怕太岁的密度和水一样，几十米的直径，就算高度只有十米，那么换算下来起码都有上千吨的重量了。哪怕是和号称地球上最大的动物蓝鲸比，都要远远超出。

世上真有如此巨大的“太岁”？可如果说不是太岁，那么有什么东西能生长在地下洞穴中，又恰好具有这种如同的肉类的质感，而且被无数老鼠当成食物却这么多年来依然没有被吃完呢？

这洞穴的巨蟒很可能是以老鼠为食，而这些老鼠又是以不停生长的巨无霸太岁为食，那么就形成了一条简单而粗暴的食物链——巨蟒控制着老鼠的数量不至于让鼠群过度膨胀，老鼠控制着太岁的个头不至于让它无限制生长下去耗尽地下的养分，而巨蟒和老鼠的粪便，很可能有为巨型太岁的生长提供了一定的养分。

而太岁附近无数的骸骨，却是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被遗弃在这里的，或许正是它们的存在提供了这堪称巨无霸的太岁最的养分。

第58章 太岁王

我和叶凌菲继续朝外摸索而去，走了不久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这亮光带着朦胧的淡蓝，在地底显得十分突兀。

我们敢肯定，这个地方绝对没有灯，甚至连传说中的明珠或者萤石之类的也没有。

等我们沿着亮光的方向稍微走近了，我摸了摸山壁，发现这一段石壁十分湿，石壁上生长着一层淡蓝的藻类，我们所看见的淡蓝光晕，正是从山壁上生长的藻类发出来的。

亮度并不太强，只能勉强照亮山壁周围两三米的地方，但因为是蓝的缘故，让周围看起来竟然带着一层梦幻的美感。

只可惜离这里几百米的地方，正有成千上万的老鼠在啃噬一个巨大无比的“太岁”，只要想想这幅画面，眼前带着蓝光晕的美感顿时就被破坏殆尽了。

“是一种罕见的地下藻类，能够吸收周围环境的一些稀土元素，然后像萤火虫一样释放出生物光。”叶凌菲说道。

“你认识这种藻类？”我回头问道。

“别忘记了我可是学生物学的，毕业干的也是环境保护的工作。”叶凌菲带着小小的得意说。

“所谓的环境保护，其实是真相派的外围用的一个幌子吧？”我嘀咕了一句。

叶凌菲不高兴地说：“可是我当出是真心认同那群环保者的理念。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丑恶的样子，还不是因为人类对大自然过度索取，滥砍乱伐，排放各种污染造成的。”

我不想和叶凌菲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和一个极端者，哪怕是在环保上的极端者争论本身就不明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格执拗的女人。女人真要不讲理起来，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和对方争都是错。

“你说这里的老鼠之所以长这么大，会不会那个地方的太岁有关？不然一般的太岁，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直径几十米的？”叶凌菲见我没有吭声，问道。

“有可能，这样大的太岁，本身就不正常。以太岁为食的老鼠，个头自然也比一般的大，而这里蟒蛇又以老鼠为食的话，超出一般的蟒蛇大小也可以理解了。”我沉了一下说道。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地下洞窟的秘密，其实就在那巨大的太岁生长的地方？我想那个地方一定是有某种物质，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环境，才让太岁长得如此巨大，否则根本说不过去。”叶凌菲说。

我点点头，认同她的分析。说不定这宛如宫的地下洞窟，还真的有秘密藏在那巨大的太岁下面。

只是这太岁太大了，而且周围还有鼠群正在进食，要想找出其中的秘密，怕是不太容易。

“咦，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叶凌菲看着发出蓝光晕的山壁，突然说道。

“怎么了？”

“你看，这里的蓝藻类，似乎被什么东西划掉了一大块，这种有规律的图案，绝对是人为的。”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在山壁靠下面一点的区域，的确有一块没有蓝藻。缺失的部分是一个近乎标准的方形，方形的边长大概有二十多厘米，因此照在地上的蓝光亮，就出现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暗区。

我试着去查看那个黯淡的区域，这才发现那个地方竟然有一凸起，离地面只有几厘米，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这块凸起正好没有光亮照射，那么根本不会去注意。

我取出匕首，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用手中的匕首一点点将那块凸起周围的泥土划拉开，很快就露出一个边长约十七八厘米，中间有一个圆形孔洞的人造物，而且看样子还有相当长的部分埋在地下。

这个人造物摸上去有些像石头的材质，确切的说，更像是某种黄的玉石，如果下面埋着的部分足够长，那么很可能是一件玉琮。

玉琮一般都是院外方的造型，是古代用来祭司神祗所用，是祭祀时的六大礼器之一，它与玉璧、玉圭、玉璋、玉璜、玉琥被称为“六器”。《周礼》就曾记载：“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

一般学者认为玉琮是一种沟通天地的法器，上大圆象征天，下小和外方象征地，其是圆（孔）外方的造型，印证“璧圆象天，琮方象地”的道理。巫师也常用劣质的玉琮、石琮，或被烧过的玉琮，来镇墓压邪、敛尸防腐、b凶驱鬼。

因此玉琮的使用，一般都很慎重，要么是被用来进行祭祀，要么就是被用来镇压邪魔。

我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明显不是什么祭祀的场所，如果这里的玉琮是另外一种用途，那么我将它从地下取出来，到底是对是错？

听到我的疑问后，叶凌菲说道：“没事，放心取出来就是了，这里不可能是镇压邪魔的地方，要知道真正需要用玉琮这样的之重器来镇压的邪魔，周围更不知道会布置多少法阵和其他配的祭器，根本就不是一个玉琮能够镇压的。”

我想想也是，于是费了好一阵功夫，终于将玉琮从地下刨了起来，玉琮的高度差不多也有十五六厘米。

清理掉圆形孔洞中的泥土和碎石，拿到布满了蓝藻的石壁前仔细观看，这才发现玉琮的表面，刻画着模糊的花纹。

这些花纹带着某种苍凉古朴的奇袭，花纹的一些转折，又是以类似巴蜀图语的图案文字雕刻而成，让这件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玉琮凭空多了几丝神秘的气息。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件玉琮应该是古蜀开明王时期的。”叶凌菲看着我手中的玉琮上的符号，说道。

“开明王？不就是明智轩祖上，古蜀最后一个王朝么？这上面的字你认识？”我好奇地问。

“认识一点，别忘记了我父亲，还有我外公，我二叔公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叶凌菲微笑着说。

我想想也是，叶凌菲的父亲是比我们早了十几年发现青铜之门的考古学家，她的外公是羌族最资深的释比传人，而她的二叔公叶教授，也是著名的古蜀专家。叶凌菲在古蜀文化方面，可以说是真正的家学渊源，比起我来要强得多。

因此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么有很大的可能，这件玉琮的确是来自于古蜀时期的开明王朝。

开明王朝是古蜀最后一个王朝，十二世蜀王的时候，金牛道的开通相当于打开了古蜀的天堑，也让秦大军毫不费力的进入今天的四川地区将蜀灭掉。

而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位于古代的金牛道旁边，出现开明王朝时期的玉琮，似乎也毫不奇怪。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是什么人故意将山壁上的蓝藻挖下一块，然后指引我们挖出这个玉琮？

我总感觉这件事的背后，似乎孕育着一个阴谋，可是却想不通到底是谁会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说，这个玉琮还有特殊的涵义？”我抱着玉琮，仔细看上面模糊的花纹，和十几个不知道涵义的巴蜀图语符号，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先拿着吧，我总感觉我们离真相应该越来越近了，如果能找到肖蝶他们几个，就更好了。”叶凌菲说。

我将玉琮放进背后的背b，因为玉琮本身的体积也不小，为此还不得不将几样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扔掉。

但是其中一件准备扔出去的东西，却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犹如硅胶一样的东西，形状不规则，软乎乎的手感倒是不错。

我看着这团东西，心中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恐慌。这背b是我亲自收拾过的，我可以肯定背b里面是绝对没有这样一团东西。

并且先前在县城里面的时候，我还曾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并放在背b里面。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看见眼前这团黄白的硅胶一样的物品，那么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又是被什么人放入我的背b的？

叶凌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像……太岁！”

我猛地点头，的确，这种疑似硅胶的软乎乎的东西，真要说起和“太岁”十分相似。

同时我的背心又升起一股寒意，太岁不过是我们二十几分钟前才看到过的，如果不是它的存在我们甚至已经摔死了。

可我却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将这样一团太岁放进背b，这段时间也没有接触其他人，那么这玩意儿难道是自己跑进去的？

民间都说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否则冲撞了太岁，要倒大霉。我和叶凌菲直接掉在太岁的身上，真要说起来这恶劣程度比在太岁头上动土要严重得多，总不会是这玩意儿还真的显灵，要附在我身上给我带来霉运吧？

叶凌菲大概也有些心里发毛，弱弱的说：“要不，将它扔掉？”

我点点头，将手中的太岁狠狠扔出去，然后拉着叶凌菲转身就超前跑。我们跑的方向是顺着山壁，毕竟只有山壁的蓝藻发出的微弱的亮光，能够让我们勉强看清楚附近的，不至于像先前那样完全在黑暗中摸索，最后掉下来。

超前走了大概有两三百米，山壁上的蓝藻越来越稀疏，亮光也自然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

我虽然明白蓝藻不可能一直延伸下去，可这样的况，还是让我有些慌乱。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出现刺眼的亮光，对于我们两个一直在微光环境下的人来说，这突然传来的亮光，就如同晚上开车到对面的人开远光灯一样，完全被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这样的亮光当然不可能是自然存在的，而是强力手电发出的光芒。只是因为我和叶凌菲之前所的黑暗环境的缘故，才觉得这亮光极度刺眼。

“是谁？”我大声喊道。

对面的手电突然灭了，大概是被我的喊叫吓了一跳。继而手电又再度打开，更是传来悉的男人声音：“是我，阿华。”

我们松了一口气，继而大喜，阿华的身上背着不少备用电池，有他在我们至少可以保持数个小时的电筒光亮，不用再继续在黑暗中摸索。

和阿华汇合后，我们发现就跟在他身后，怯生生的样子，不过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看起来除了脸上的疤痕和左眼依然看不见东西外，其余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有肖蝶的消息么？”我问道。

“没有。不过那个女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也能看出来她的身手比你们两个要好许多，不用太担心。”阿华说道。

我想也是，肖蝶毕竟是出自铁幕组织的特工，后来又叛出铁幕，加入铁幕的对头真相派，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是根本不可能被两个组织都重用的。

“对了，你们是怎么到下面来的？我们从上面的通道掉下来，很侥幸才没有当场挂掉。”我好奇的问。

“别提了，我们被一群老鼠追到一条地下暗河中，然后被暗河冲下一个地下瀑布，幸好下面是个水潭，好不容易才游到岸边。”阿华有些沮丧的说。

我这才注意到，他和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全部干，应该所说不假。

“前面还是暂时不要过去了，我们过来的地方，很可能是这些巨鼠的巢穴。”我将先前我们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当阿华听说这世上还有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太岁时，瞪大了眼怎么都不肯相信。

好在我们已经见惯不惊了，毕竟连青铜之城这样的奇迹建筑，还有巴蛇神这样的神灵都见识过了，一个只是个头大点的太岁，实在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东西。

“我们现在最好是能先找到肖蝶，我估计上面我们曾走过的宫般的通道，最终都会通道下面这一层来。下方远比上面的石窟要宽敞，即便是逃命，也要容易一些。”我说道。

“问题是这里的通讯工具几乎都没有信号，要找到她可不那么容易。”阿华皱眉说道。

“我……我有办法。”他身后的结结巴巴的说。

“怎么？”

“我的鼻子很灵，我……我能记得她身上的气味。”小声说。

“不错，刚才就是她提醒我说，她似乎闻到你们两个的气味，我们才往这个方向过来的。”

叶凌菲看着，脸有些古怪，我轻轻碰了她一下，说：“别这样看着人家，有什么直接说好了。”

“我想，你不是闻到我们的气味，而是能感知到我们的……神b动吧？”叶凌菲说。

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的心微微一动，我算是六感都十分敏锐的，除了每个人都拥有的五感之外，作为第六感的灵觉，往往意味着一种神秘的直觉。这种神秘直觉般的第六感，其实就是和一个人的神b动有关。

说起来神b动什么的，可能感觉非常玄幻，但关于人的意识、脑电b以及和周围磁场的交互作用的研究，实际上早已经说明了即便人没有灵魂这种东西，也至少是有着“神”这种特殊的非物质存在于脑海深的。

而每一个人的神b动，或者浅显点说每个人的脑b频率，实际上都不一样，当两个人的脑b频率趋近于一致的时候，这两个人就会产生犹如心电感应般的神秘联系。

而对我们身上神b动的追踪，或许就源自于此。她很可能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能识别不同人身上不同的神b动。

当然，由于她在巨蟒腹中呆的时间太长，因为大脑缺氧损失了大量记忆，现在整个人都于懵懵懂懂的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只牵强的以为，是她能闻到我们身上的“味道”。

实际上这并非是物质化的味道，而是她记住了我们的神b动的频率，也就是脑b的频率，所以在一定的范围，她能像雷达一样大致定位我们所的方位。

想通了这一点，我马上意识到既然能记住我们的神b动，那么对失踪的肖蝶的神b动，自然也不会轻易忘记。如果她说能够找到肖蝶，那么还真有可能找到她。

“你记住的神b动，最远能在多远的地方发现对方？”我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如果没有阻碍的话，可以在两三百丈的地方发现对方，当然，距离越远，定位就越不准确。如果阻碍比较多的话，有可能就隔着十几丈都发现不了对方。”低声说。

我注意到，在描述距离的时候，用的是一个很古老的单位“丈”，而不是现代通常所用的“米”或者“公里”。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地方，按照她的说法，她最近可以在二三十米，最远五六百米的地方发现被她记住神b动的人，那么我们要想直接找到肖蝶是不太可能的了，至少我们都要接近肖蝶在五百米以才可以。

“我们就在这附近等她，我相信如果她也到达这一层地下区域，早晚会找到这附近来。”我想了想，说道。，“那些巨鼠呢？万一它们追过来怎么办？”叶凌菲问，她毕竟是女孩子，对老鼠这种生物有着本能的害怕。

我想起先前成群结队的巨鼠，当它们一起冲过来时那股要将到的一切生物都嚼碎的可怕气势，也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先前在巨无霸太岁那里的时候，如果不是这些巨鼠急着吞吃巨无霸太岁，我估计我和叶凌菲当时绝对没有可能逃脱的。

想起太岁，我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背b里面，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手颤抖着从背b里拿出来，手中是一个犹如硅胶的还在微微颤动的小型太岁，阿华和还好，是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儿，根本就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而一旁的叶凌菲却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

先前，她是看着我将这玩意儿扔出去的。真是见鬼了，它是怎么回到背b的？就算这诡异的太岁长了脚能自己跑回来，可先前我明明已经将背b的拉链拉好，然后连锁扣也扣上了的啊。

叶凌菲看着我手上的太岁，犹豫了一下说：“玉琮，会不会是刚才你放在背b里的玉琮？”

我猛然间惊醒，将被b里面的玉琮拿出来，当我抢过手中的手电筒，仔细用电筒照射玉琮的时候，这才发现这玉琮竟然比最开始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小了一圈。

要知道我五感敏锐，记忆也还不错，对于一件自己重视的东西的大小和重量，是十分敏感的，因此绝对不可能记错这件玉琮的大小。可是现在，玉琮分明比我最开始见到它的时候，直径小了约08厘米。

不要小看这08厘米，放在整个玉琮上，就相当于少了大概九分之一的体积和重量，而少掉的重量，又恰好是我手中托着的太岁重量的两倍。

这么看来，两次诡异出现在我背b里的拳头大小的太岁，很可能是从玉琮上面剥离下来形成的，换句话说，看似是玉石雕刻而成的玉琮，竟然能幻化成为太岁？

对于这件玉琮，我再也不敢大意了，将它放在旁边一个石台上，然后咬了咬牙，拿出匕首狠狠朝玉琮扎过去。

果然，虽然玉琮表面的材质，几乎和玉石一模一样，但是匕首扎在上面，却并没有像碰触到光滑的石头一样被滑开，反而像是扎进坚韧的牛皮，进去一点尖，但是却无法完全将玉琮扎透，能感受到强大的阻力。

更诡异的是，匕首尖端扎入玉琮的部分，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挤出来，而且被挤出来的匕首尖端，竟然变成了死灰，最后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如同香烛烧过后的灰烬一样掉落细碎的灰粉末。

这边匕首是合金材质的，又经过十分严格淬火理和心打磨，哪怕是一般的特种部队成员，都不一定能运用如此工艺湛的匕首。

可是现在，只不过是将匕首的尖端扎入一个不明来历的假玉琮，取出来的时候竟然连尖端都在瞬间被腐蚀，这能够分离出两个太岁的假玉琮，到底是什么来历？

“要不将这个玉琮也扔掉？”叶凌菲咬了咬嘴唇，说道。

我看了看石台上的玉琮，又看了看左手拿着的小型太岁，突然鬼使神差的将那个小型太岁放入了玉琮的圆孔中。

玉琮现在的圆孔直径大概十六厘米，我手中的太岁直径最多十三四厘米，因此很容易就放进去了。

太岁放入玉琮之后，竟然像是放入热锅的蜡烛一样，瞬间化开了，化开的太岁变成了一滩浓稠的淡黄黏液，然后附着在玉琮圆孔的壁，随后开始凝固，让玉琮的体积，肉眼可见的增大了一小圈。

不多不少，增大的幅度正好让玉琮多出了大约04厘米的直径，很显然，先前我扔出去的那个太岁，也是从玉琮之上剥离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玉琮诡异而神秘的表现，我感觉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

“这不仅仅是一件祭器，很可能还是一件法器。”叶凌菲盯着玉琮看了半天，再也没有提要将它扔掉的话，反而是眼毛光。

“何以见得？”我问道。

“玉琮外面刻画的纹和巴蜀图语相关的符文，本来我只认识很少的几个，大致能确定它的年代是古蜀开明王时期的。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似乎能够控制太岁，或者说，太岁的存在，和它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会随手埋在先前那片蓝藻下面，而且还有人故意指出它的位置？”我反驳道。

“它也许本来就被埋在那个位置，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将它取出来。或许，指引我们取出它的人，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因为如果这件玉琮是古蜀时期的法器的话，沾染了王之力的玉琮，除非是同样是古蜀王的血脉后裔，否则是根本不会被唤醒的。”叶凌菲说道。

“你的意是说，有人知道我身上的金沙血脉和古蜀时期的杜宇帝有关，能够唤醒这件玉琮模样的法器，所以才故意留下线索让我将它挖出来？”我明白过来，不由得身上冒出一身冷汗。

到底是谁？这个人看来对我十分了解，甚至将我的格，以及我们所走的线，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目的就是引我将这法器取出来。

现在想来，先前那些老鼠尽管个头和数量都非常可怕，可面对我们几个人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攻击，反而像是有人在操控着一样，驱赶我们走入不同的石窟通道，然后让我和叶凌菲掉入深渊，然后落在了太岁头上。

甚至后来它们完成任务后，要扑过来吃掉我和叶凌菲时，也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召唤，直接无视了我们的存在，而是扑向了那硕大的太岁，将太岁本身当成了食物。

就在我们疑神疑鬼的时候，玉琮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那就是原本淡黄的玉琮，其底部突然弥漫起一股蓝的光晕，这光晕的颜无比悉，和我们之前看到的能发出生物荧光的蓝藻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蓝的光晕当中，有一些光点显得十分清晰，叶凌菲看着这些光点，突然惊呼道：“这是十二星次的星图！”

我也有些懵了了，要知道前些日子查阅资料，我恰好看到过关于十二星次的资料。

十二星次见于《左传》、《语》、《尔雅》等书，主要用于记录岁星的位置。据《汉书·律历志》记载，十二星次是按黄道等分的，和二十四节气有联系。

各次起点在星空间的位置因受岁差影响而不断改变。明末欧洲天文学传入后即以十二次名来翻译黄道十二宫名称，如称“摩羯宫”为“星纪宫”等。各宫均按黄道经度等分，十二次在星占术中也被用作分野的一种天空区划系统。

实际上，十二星次中作为主要观测对象的所谓“岁星”，也就是太阳系中的木星。

古代不管东西方的天文学家，都曾以地球为观测点，以相对不动的恒星为背景来观测木星在天空的运动，正好约十二年绕天一周。也就是说，岁星每年要行经一个特定的星空区域。每一星空区域都有一个特定的名称，共有十二个这样的星空区域，即十二次，这样用“岁在”就可以纪年了，十二年周而复始。

而西方家更是根据黄道十二宫的观测点划分出了十二星座，只是由于东西方文化的不同，造成了对十二星次的不同理解。

在东方，这种以岁星为主要运行规律纪年的方式，又被称为“岁星纪年法”。采用岁星纪年法不仅把周天分为十二星次，用以观测日月星辰和节气。以十二次的位置划分地面上州、的位置与之相对应。就天文说，称作分星；就地面说，称作分野。

十二星次其名称以及对应的十二地支分别是星纪（丑）、玄枵（子）、诹訾（亥）、降娄（戌）、大梁（酉）、实沈（申）、鹑首（巳）、鹑火（午）、鹑尾（未）、寿星（辰）、大火（卯）、析木（寅）。

它们分别对应地上的吴越（扬州）、齐（青州）、卫（并州）、鲁（徐州）、赵（冀州）、魏（益州）、秦（雍州）、周（三河）、楚（荆州）、郑（兖州）、宋（豫州）、燕（幽州），同时也对应着西方黄道十二宫的十二个星座。

按照岁星纪年法的表示方法，如果岁星在某一年运行至星纪区域，这一年就记为“岁在星纪”，翌年岁星又运行至玄枵区域，该年就记为“岁在玄枵”，以下类推，十二年循环一次。

《语·晋语四》“君之行也，岁在大火”就是用岁星纪年的例子。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口号“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很明显也是采用的岁星纪年法。

事实上木星围绕太阳的公转周期为118622年，因此岁星并不是12年绕天一周，而是每年移动的范围比一个星次稍微多一点，渐积至86年，便会多走一个星次，这种况叫“超辰”或“超次”。

此外岁星纪年的十二年周期，又分别和十二地支以及十二生肖对应，比如今年是2016年，按照农历纪年是属于猴年，猴在十二地支中代表着“申”，因此对应的岁星纪年就是“实沈”。

巧合的是，“实沈”对应的地上区域是古代的“益州”，也就是今天的四川地区，也就是说，今年的“岁”，是在古益州，即四川范围。

这个巧合让我感觉到心生寒意，要知道所谓的“岁”，其实就是指“太岁”，木星被称为岁星，毕竟离我们太远，可眼前的太岁，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如果说民间所谓的太岁，只不过是生长在湿阴冷地方的一种大型粘菌复合体，那么我们面对如此诡异出现方式的太岁，却绝对不敢这样去想了。

玉琮上方的蓝星图渐渐消失，接着原本已经化开的太岁，再度凝聚在玉琮的圆孔之，只不过这一次凝结成的太岁，个头稍微小了一些。

我面凝重的将这小巧的太岁取了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理它好。

同时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说岁星纪年法计算超次的时间真的是86年，那么这个时间段对于整个古蜀文明的发现过程来说，其实是十分诡异的。

因为86年前，也就是1930年，恰好是广汉三星堆被当地人发现的时间。也正是在那一年，关于古蜀文明的一切才渐渐为人所知，之前对于古蜀文明的了解，不过是简短的史料，和一些诗人留下的诸如《蜀道难》之类的诗歌了。

如果说1930年拉开了探寻古蜀文明的序幕，而在86年后的2016年，恰好一个岁星“超次”的循环年份，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特定的事发生？

按照岁星纪年法的规则来看，岁星超次的计算方式，和世界运行法则所产生的冗余，总感觉十分相像。那么有没有可能，世界冗余的产生，也是和这种岁星运行超次是有关的？

我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可真正核心的东西，却依然犹如雾里看花，现在还无法完全看真切。

“我们需要返回那巨型太岁的区域，我敢肯定，那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定了定神，我对其余几人说道。

“我没意见，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你们口中，有近千吨大小的超级太岁。一个小太岁都如此神奇了，更不要说那个大家伙。别的不说，要是割下一块带回地面去卖，怕是都要值好几万块。”阿华笑着说，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

自然也没有别的意见，毕竟她失忆之后，脑筋似乎还不完全清醒。

叶凌菲带着些许恐惧看了我们来时的一眼，最终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意见基本一致，我们也就不再耽搁，暂时放弃了先寻找到肖蝶的计划。

返回的速度比我们来的时候要快一些，毕竟现在我们拿到了阿华身上的备用电池，又重新获得光明。

不过为了节省电量，我们一上还是只打开了一个电筒。

回到那巨大太岁所在的区域后，我们发现原来挤挤攘攘的鼠群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从哪条通道跑了。

不过电筒光照射到的地方，依然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在我们前方的地面上，无数的骸骨堆积在一起，几乎把上千平方的地面都铺满了。

要铺满如此大的面积，还不止一层，那么这里的骸骨起码都有好几万具之多！

我们仔细看了几具离我们最近的骸骨，发现骨头上面有明显的兵伤痕，根本就不是自然　的。

也就是说，这些骸骨都是被人杀死后堆积在这里形成的，而他们生前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被集体杀死在这里，我们都不得而知。

我和叶凌菲更是脸苍白，先前我们在黑暗中从骸骨山中一爬下来，虽然也意识到周围有不少骷髅，毕竟我们曾亲眼见到过骨头碰撞后燃烧的磷火，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骸骨的数量，居然如此众多。

“我曾经听到过一个传说，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传说而已，现在看来，这传说怕是有几分道理。”叶凌菲看着遍地的骸骨，有些感慨的说。

“什么传说？”我问道。

“传说星次和分野对应的区域，每八十六年会产生一个太岁王，如果这一年没有人惹太岁王生气，那么就会平平安安的过去。可万一有人惹恼了太岁王，就有可能给整片分野范围的区域带来巨大的噩运。”叶凌菲说道。

“你不会是想说，这些死掉的人，就是这种噩运的结果？”

“不，他们很可能是当时的蜀王者，因为害怕触怒太岁王，而杀死的奴隶祭品。嗯，这件事只可能是当时的蜀王做的，除了蜀王之外，没有人能够杀死几万人，却在历史上不留下任何记载。现在我开始相信真的有几十米大小的巨大太岁了，一个享受了上万人牲作为祭品的太岁，就算生长得再夸张一些，我也不会奇怪。”叶凌菲苦笑着说。

我们看着眼前如山的白骨，想象着几千年的某一任蜀王，因为害怕触怒太岁，而杀死了几万的奴隶作为祭品，如此酷烈的场面，即便只是想一想都感觉到震慑人心。

“不过，我想当时的蜀王，并没有因此而转走霉运，因为那之后不久，蜀就灭亡了。”叶凌菲继续说。

“你是说这里死掉的好几万的奴隶，是被最后一任蜀王杀死的？”我问道。

叶凌菲点头道：“不仅如此，很可能正是他的行为，才真正导致了蜀的灭亡。一次杀死几万蜀人，哪怕都是奴隶，这样罪行就算是能获得太岁王原谅，怕是也会触怒上天吧？更何况，谁知道他杀死这么多奴隶的做法，不是受人蛊才做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当年蛊十二世蜀王的人到底是谁，总不会是这里的巨型太岁本身吧……”我笑着说，但是话音还没有落，身上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如果说，这有几十米大小的巨型太岁王，并不是一图真菌粘合体那么简单，而是有了某种步的意识特殊生命体，那么会不会就是它本身为了某个目的在蛊蜀王呢？

若这个推论正确，那么先前一直在引导着我们来此，并控制着老鼠行动的幕后黑手，似乎也呼之出了……　　第59章 石像

正当我们将目光对准了不远那个数十米直径的巨大太岁的时候，我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气。这种气不像牛羊那样带着一丝燥意和臭味，反而是带着点土味，但能够感觉出来是某种生物。

我很快反应过来，在这见鬼的地下洞窟中，除了肥硕的老鼠外，怕是最多的就是蛇类，那么这股突如其来的气，难道是……我的脸顿时变了，似乎为了验证我的猜测，在离太岁王最近的骸骨堆下面，开始陆续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爬出来，等电筒的光亮照射过去，立刻就能确定骸骨堆下面爬出来的，赫然就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蛇类。

这些蛇类最大的也不过手臂粗细，看上去似乎没有巨蟒的威胁大，但胜在数量极为庞大，而且还有着源源不绝涌出的架势，我们只呆了几秒钟，就怪叫一声开始逃离。

接着从四面八方，开始有先前我们到过的鼠群朝太岁王所在的地方汇聚，和之前的鼠群不同的是，现在跑过来的老鼠们个头要小上许多，甚至可以说是瘦骨嶙峋的，动作也更加迟缓。

有几只从我们的脚边跑过，吓得叶凌菲尖叫的同时，也让我们看清了这几只老鼠身上的毛都秃了一半，看上去在老鼠当中也应该是“高龄”的长者了。

其它的老鼠应该也差不多，并且我们在离开前也发现，这些年老的老鼠虽然在涌出的蛇类面前也害怕得瑟瑟发抖，但最后却像是傻了一样，在蛇群面前停下，即便被吃掉也不逃走。

这个样子，更像是这些老鼠在进行自杀式的主动喂食，只是投递的食物就是它们自身。

我们虽然感觉事越发的诡异，不过却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加停留，在蛇群吃掉主动跑过来的老鼠前，匆匆的离开了。

在朝前狂奔的上，我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关于旅鼠的故事，说是在北美，当地的旅鼠因为超强的繁殖力，每过几年就会让当地鼠满为患，而且旅鼠族群本身也会面临食物短缺的窘境。

这个时候，族群中年老或者体弱的旅鼠，就会成群结队争先恐后的跳入大海中自杀，从而降低整个族群的数量，让剩下的年轻和强壮的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活下去，延续整个种族的繁衍。

而身后的这些年老的老鼠，正在干的事似乎和北美旅鼠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跳入大海淹死，一个却是主动来到天敌蛇类的旁边，然后呆呆的被吃掉。

我估计这可能就是这地下洞窟中的蛇类和老鼠以及太岁王三者之间的宿命循环，太岁吸收洞窟中的营养物质不停生长，提供老鼠赖以生存的食物，而随着老鼠族群的壮大终究会让太岁王有一天被吃光，所以洞窟的蛇类就专门吞吃老年的老鼠控制鼠群数量。

而数以千计的蛇类，甚至还有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蟒蛇，它们有着数量充足的老鼠为食，按道理说数量肯定也不在少数，那么在这洞窟肯定存在一样东西，能够完美的控制蛇群的数量，不让它们的族群太过庞大吃掉所有老鼠，以至于让让这脆弱的生链失衡。

那么控制着蛇类数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太岁王本身，还是说这里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生物？不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后方的蛇群已经将大量老鼠吞吃完毕，可依然有不少蛇并没有得到食物。

吃下老鼠肚子胀鼓鼓的蛇类开始懒洋洋的缩回到骸骨堆中，而依然饿的蛇类，却似乎终于发现了前方还有一大群食物在奔逃。

因为地上骸骨的关系，加上周围的光线不足，只能依靠电筒光和石壁上的蓝藻发出的些微光亮照明，我们逃跑的速度并不快。

可是这些蛇类似乎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而且地下长久的黑暗，也早让它们不再依赖视觉来侦查猎物所在，仅仅是我们身上的气味就足以让它们捕捉到我们确的位置，阴魂不散的快速追了过来。

我们在地下不停奔逃，面对数以千计的蛇类，早就感觉到头皮发麻，甚至比之前上鼠群还要恐怖。

就连我们之中最冷静的保镖出身的阿华，估计也没有见过这阵仗，就算手中拿着武器，可是我们携带的那点子弹对于蛇群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除非我们携带有大量的火焰喷射器或者炸药，否者面对蛇群来说光是枪械几乎都是无法对抗的。

在蛇群的追赶下，我们也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最后我感觉到脚下一软，整个人顿时陷了下去，直到大才渐渐到阻碍。

我感觉自己似乎踩进了全是稀泥一样的坑中，正要开口提醒其他人，却发现所有人都一下矮了一大截，都和我一样落入陷坑中。

“不要乱动，这里似乎是一个……沼泽！”阿华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惊慌。

“见鬼了，这地下怎么会有沼泽？”我嘀咕了一句，随即发现一个让我们感觉到无比恶心的事，那就是身下的沼泽，赫然是一种暗红，散发着阵阵腐臭的稀泥。

暗红的稀泥上方，还漂浮着黏稠的膏状物，在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油光，就像是某种接近变质的动物脂肪。

我连忙屏住呼吸，但是没用，让人闻之呕的恶臭还是不停钻进鼻孔，让我感到阵阵反胃。

最恐怖的是，我们刚掉进来的时候，不过是刚陷进大的位置，可就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竟然已经陷入到了腰部，而且看这趋势还在继续下沉，最多一两分钟，怕是整个人都会陷入这突兀出现的沼泽中。

而在我们身后不远，电筒光亮能够照射到的地方，两米多外就是岩石结构的地面，可我们先前惊慌失措下冲得太快，一下掉进这恶心的沼泽当中，两米多的距离已经成为分隔生与死的天堑。

难道就要这样死去了么？我的心一沉，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　了，可先前的　气息尽管也十分可怕，但完全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沉入腐臭沼泽中这般漫长。

要知道窒息本来就是最让人痛苦的　方式之一，而被腐臭的沼泽烂泥活埋着窒息，想必这滋味就更加酸了。

阿华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吃力地从背后的背b中翻出一小捆绳子，飞快地将绳子的一头打了个活结，形成一个简单的索。

旁边的叶凌菲醒悟过来，连忙用电筒照射附近的石壁，看能否找到一个凸起的地方，让阿华将索扔过去。

可是我们很快都失望了，这片地下沼泽附近，虽然说不上是完全光滑，可也找不到任何凸起的石头，而且头顶的闪b也至少有十来米高，就算有几根石笋，索也不可能扔上去固定住。

阿华看了看我们几人，突然一咬牙说：“趁着我们还没完全沉下去，应该还能救出一个人，救谁？”

所有人都沉默了，面对这样的险境，谁不想活着？听阿华的意识，是要牺牲三个人，以三个人更加快速的被沼泽吞没为代价，让一个人踩着我们身体爬上岸去。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有了生还机会的人还来得及带着绳子，再拉一个甚至两个人上岸去。

“凌菲，你先上去，不要推托了，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就不提了，肯定是让女士优先。”我对叶凌菲说道。

茫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明白过来我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让我心底多了一分愧疚。

可人就是这样自私，和萍水相逢的比起来，我当然希望自小就认识的叶凌菲能够活着。

阿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将绳子飞速的在叶凌菲身上，然后一手架在她手臂下，一手伸入淤泥下抓住叶凌菲的腰带，猛地将她朝岸边扔过去。

因为太过用力，阿华的身子狠狠朝下一沉，淤泥已经到了他口。不过这一来，叶凌菲离岸边也只有一米远的距离了。

她在淤泥中扑腾着继续朝前，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朝她靠拢过去，然后托住她的双脚，让叶凌菲能够借力再度朝前。

也因此大半个身子都沉入淤泥当中，可这样一来，叶凌菲终究是有一只手接触到了坚硬的石壁，有了着力的支撑点，她终于艰难的爬了上去。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此时淤泥已经漫到了我们脖子，阿华和更是连嘴巴都开始被淤泥遮盖，连呼吸都困难了。

叶凌菲站稳脚跟后，慌忙将腰间的绳子甩了过来，嘴里大喊着：“快啊，拉住绳子，我拉你们上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短短的几秒钟，我感觉到脚下似乎传来阵阵吸力，又像是淤泥下藏着什么恶鬼在拼命拉我下去一样，我哪怕是屏住了呼吸，也感觉到一阵臭扑鼻而来，接着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窒息带来的痛苦让我差点忍不住要吸入一大口腐臭的淤泥，就在我感觉到难受得快要死去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轻，朝下掉落的速度突然加快。

接着我感觉自己似乎穿透了某种渔网状的东西，然后整个人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随即又在几秒钟后掉入到水中，接连呛了好几口水。

我挣扎着从水中冒出头来，大口的呼吸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掉入了一个直径有三四十米的圆形水潭。

这让我惊奇不已，要知道我们先前可是陷入到沼泽淤泥当中，本来以为肯定是必死无疑了，谁曾想居然会莫名其妙的掉入到一个水潭里，连先前身上沾满的腐臭淤泥也差不多冲洗干净了？

而且这水潭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生长着无数先前我们见过的蓝藻，让蓝的光亮倒映在水潭中，显得如梦似幻。

如果光是这样的景象，足以让人以为误闯了仙境，可当我们抬头看看天上的时候，却发现天空哪怕照射着蓝的荧光，却依然透着丝丝暗红，像是游动的血肉。

这让我们心中打了个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上方的沼泽淤泥竟然掉不下来，反而成为这水潭上空的的穹顶了？

阿华和也陆续冒出头来，彼此的眼中都是劫后重生的惊喜。我们失去了电筒和背b以及大部分装备，也似乎不那么紧张了。

“早知道让叶小也和我们一起沉入到沼泽底部。”阿华望着上空暗红的穹顶，似乎也不太明白先前暗红的腐臭淤泥，为什么会悬空存在，都不会掉下来。

“这些淤泥……是活的。”突然低声说。

我们吓了一跳，虽然头顶的沼泽淤泥看上去非常诡异，像是腐烂但依然带着血水的血肉，可要说它们是活的，这也未免太夸张了。

“怎么可能，别乱说啊。”我干笑着说。

“不，它们就是活的，我能够感觉到。”坚持说道。

“你是说‘它们’，不是它，那些淤泥当中，藏着很多生命？”

“我是说那些淤泥本身是活的，因为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神b动。对了，这种b动，和我们先前到的太岁王非常像。”摇头说。

我心中大骇，虽然在黑暗当中，我们为了逃b饿的蛇群不知道逃了多远，但我估计离太岁王所在的地方，至少都有一两公里的距离。

如果说头顶悬空存在的淤泥是活着的某种古怪生物的聚合体，这还能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在海底也珊瑚这种由无数微生物聚合在一起形成的海底奇观。可要说这两三亩大小的腐臭淤泥，居然和先前我们到的太岁王之间有着类似的神b动，这就太过离奇了。

不过不管的感知是真是假，我们都不可能就这样浸泡在水潭中，于是朝着一个看上去有点像是出口的方向游过去。

幸好周围的山壁，全部都覆盖有能发出荧光的蓝藻，这让才让我们轻松找到出口。

从水潭中起来后，只是简单整理了下衣衫，在岸边等了十几分钟，基本确认叶凌菲不可能再度跳下沼泽也从穹顶上掉下来后，我们开始试着沿着通道出口的方位朝前继续探索。

走了一段距离后，我们渐渐发现前方开始出现不少蛇蜕，有的蛇蜕看上去还算正常，但有的居然长达数米，最长的竟然达到了十二三米的长度，很显然，这到都是蛇蜕的地方，应该是这里的蛇群集体换皮的所在。

这让我们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现在我们手头武器有限，别说是巨蟒了，就算是普通的蛇群也无法对付。

但幸运的是，一上我们尽管发现了不少蛇蜕，但却没有发现一条活着的蛇类，似乎它们这个时候都不在此地，像是集体被召唤走了一样。

紧接着我们发现了地上有不少锈蚀严重的残缺青铜兵器，看这些青铜兵器依稀露出的造型，应该至少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铁器在z时代就渐渐普及，还采用青铜武器，而且数量不菲，那至少都是z以前的时代了。想着梓潼此地关于五丁开山的传说故事，那么极大的可能，是当时的古蜀军队留下的。

我找到一截保存还算完好的青铜戈，在上面看到了五六个悉的符号，这些符号都属于巴蜀戈文，同时也是巴蜀图语的一部分。

看着铜戈上的巴蜀图语，也证实了我心中对这些武器出的判断。

再往前走，前方还出现不少披甲的骸骨，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像是死后又被什么生物撕咬过。有的骸骨上还有细碎的齿痕，一看就是被诸如老鼠一类的啮齿目生物啃咬过。

这一类被老鼠啃咬的骸骨只是一部分，更多骸骨的　，似乎是被巨蟒绞断了全身的骨头，也有的骸骨部分部位发黑，应该是被毒蛇咬死的。

但更多的骸骨，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就像是被数十吨重的大卡车，以100码以上的速度给迎面撞上过一样。

我无法想象在遥远的古代，有什么样的兵器或者古怪生物，能造成这样的伤害，除非这些破碎不堪的骸骨，是被从几百米高的山坡上推下来的巨石给砸成这个样子的。

“前面有人！”阿华惊呼一声，掏出了携带的锋利匕首。

枪支在通过沼泽的时候就不能用了，短时间被水泡过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枪管在沼泽中沉入时被淤泥塞住，如果强行使用的话，很可能会炸膛，得不偿失。

我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前方的蓝光亮中，正站立着几个人影。

这几个人看上去十分消瘦，高度应该不超过一米七，而且身形依稀显出几分婀娜，有九成的可能是女。

我们警惕的握着武器缓慢前行，等我们走近了，却反倒松了一口气。

阿华也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因为我们以为是有人埋伏在这里，实际上不过是四个石像而已。

这是四个古典美女的石像，高度大概在一米六左右，雕刻得惟妙惟肖，即便过了几千年，也能看出当年匠人的高超技艺。

石像的材质应该是某种黄玉，看着石像，我突然想起背b中的那个黄的玉琮。

鬼使神差的将玉琮拿出来，和石像对比了下，赫然发现两者的材质，竟然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石像没有玉琮那么光滑细腻而已。

我们的脸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个诡异的玉琮，似乎就和太岁王有关，那么这几具石像，是否也是如此呢？

这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们后面的，这个时候竟然呆呆的抚摸着四尊石像，眼中不知不觉竟然带了丝丝泪光。

“怎么了？”阿华问，他先前和单逃生了一段时间，比起我来和她更加亲近。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几个的气息感觉好悉，就像，就像她们曾是我亲人一样……”绪低落的说。

我的心一动，随即发现雕刻得惟妙惟肖的石像，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的确和有几分相似。

当然，前提是被毁容的脸能恢复正常，但不管怎么说，从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体型和脸孔来看，她在毁容前肯定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人，不会比这四尊石像差。

我看着眼前的石像，又看看，嘴里念念有词的数着：“1234……5，……”

我走到一尊石像旁边，仔细地查看这尊石像的左臂，先是没发现什么，可当我拭去石像左臂的灰尘后，里面依稀露出一个弯弯曲曲的字符。

这个字符我并不认识，随即我又看了其他三尊石像，果然，每个石像的左臂都有一个字符，尽管每个字符的形状不一样，可风格甚至是笔画的走势，都和左臂上的字符“5”几乎一致。

我和阿华惊恐的对望一眼，想着附近的山脉的名字，再看向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里是历史上有名的五岭，是当年秦惠王送给十二世蜀王的五个秦美女的葬身之地，而她们死去的原因，是当年蜀的五丁力士在这里杀死了一头据说有山那么长的巨蛇，巨蛇临死前的挣扎引发山崩，将五丁力士连同五个美女都一起压死。

也就是说，眼前的四尊石像，很可能是照着当年秦君送给蜀王的五个美女的相貌雕刻的。这本来没什么，就算是少了一尊，也有可能是在山崩或者其他原因已是了一尊而已，可事奇怪就奇怪在石像虽然少了一尊，可我们眼前却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同样是左臂有着诡异符号的神秘女人。

差不多完全是于失忆状，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我们当时也是从蛇腹中将她救出来的，虽然也明白她来历神秘而古怪，可再古怪，也让我们无法和眼前的石像联系起来。

总不会是也是五尊石像之一，只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复活，然后又倒霉地被一条巨蟒给吞吃了吧？

这样的事，骗骗小孩子还行，现实当中就算有再多神秘事件，可石像复活这种，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最关键的是，虽然已经失忆了，但是基本的交还是没有问题。她说的话，完全就是近现代的普通话，甚至连四川方言的口音都没有，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她不可能是当年秦送给蜀王的五个美女之一的石像所化。

不过对于眼前的石像，我们还是多少有些怀疑的，如果说当年的五个美女和五丁力士都是被巴蛇临死时的挣扎引发山崩而死，那么他们的骸骨都应该是被埋在山岭当中才对，又是谁这地下石窟中放置了这四尊形各异的美女雕像？

而雕像和我手中的玉琮极为相似的材质，加上先前玉琮中居然能够剥离出一小块类似太岁一般的血肉下来，这更加让我感觉先前到的巨大无比的太岁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这四个石像，像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阿华说道。他是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身手不凡，先前就算到鼠群蛇群时，都似乎没有这样紧张，可见眼前的四个雕像，的确是透着诡异，让阿华这样的铁汉居然也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害怕。

我想这大概是阿华曾经历过生死危机，已经有了一种近乎野本能的直觉，即便他不像我拥有强大的灵觉，可是也似乎从这四个美女石像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我点点头，然后拉着一起，绕开石像想要尽快离开，却不曾想我们刚朝前走了几步，我就感觉到手中一热，竟然是抱在手里的玉琮不知什么原因开始发烫，差点就让我将它扔了出去。

玉琮的中间位置，像是加热的黄油一样开始融化，接着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被剥离下来。让人惊叹的是，这一团胶状物居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阵阵颤动，和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果冻有些类似。

玉琮的热度，就是从这团胶状物上散发出来的，还好胶状物形成之后，玉琮的热度开始降低，让我按捺住了将它扔出去的冲动。

而眼前的四个美女石雕，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一动不动，但我总感觉她们和我手里抱着的玉琮，似乎产生了一丝神秘的联系。

她们的眼睛依然看向面部所朝向的地方，但是眼神却似乎总是在朝我手里抱着的玉琮瞟过来。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要知道我们附近的四个石像就算再怎么像真人，可毕竟是石像，哪怕比段誉当年在琅嬛福地到的神仙玉像还要逼真，也不至于让人产生有眼神瞟过来的感觉。

这纯粹是一种神上的错觉，就像是冥冥当中有什么东西的神灌注在石像当中，让我产生她们已经活过来的错觉。

接着我怀里抱着的玉琮剥离下来的胶状物，竟然开始拉长，然后像是一条鼻涕虫一样缓缓蠕动着想要爬出玉琮，我吓得连忙将玉琮放在了地上，方便这诡异的胶状物自行爬出。

这条半透明的胶状物爬出玉琮后，竟然一分为四，分别朝四个美女石像爬过去，然后沿着石像朝上继续爬行，在一分多钟后，竟然钻入石像微微张开的口中，彻底消失不见。

我们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而紧张的盯着石像。

很快，石像中传来咯咯的声音，就像是生锈了许久的机关又被重新启动，而随着这声音的传来，四个石像竟然按照一定的规律开始动起来。

我们吓得接连退后了几步，生怕这些石像朝我们攻击。

可是我们很快失算了，石像并没有朝我们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反而像是在跳舞一样，只不过因为石像本身的关节不知道僵硬了多少年，这本应该很优美的舞姿，就越发的显得僵硬而机械，更是带着几分诡异。

“这是魑巫招魂时跳的祭舞……”看着以古怪的节奏跳舞的四个石像，喃喃地说。

“魑巫？魑是鬼怪的一种，魑巫是古蜀时期专门侍奉鬼神的巫祭？”我问道。

有些茫然地用手瞧了瞧自己脑袋，最后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只是看到她们的动作，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

我翻了翻白眼，也不知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关键时刻就总是掉链子。

随着四个石像的动作越来越快，她们的舞姿也似乎渐渐畅起来，虽然还是免不了僵硬的感觉，但至少不像是几个关节损坏的提线木偶一样给人十分古怪的感觉。

四个石像将一段舞姿接连循环了三四遍，接着地上的玉琮，竟然整个开始融化，最后形成一个直径有二十厘米，厚度大概两厘米，中间有一个铜钱大小孔的光滑碟型物。

“这是什么东西？”阿华一脸懵逼地说。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苦笑着说，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

“禹王锁蛟镜！”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答出来了。

我大吃一惊，要知道禹王锁蛟，是大禹治水时期的一个传说。当时天下洪水泛滥，大禹治水时需要打开龙门山。关于龙门山有两个地点，一说是位于山洞泗水县的龙门山，还有一说就是今天四川地区的龙门山脉。

史学界一般偏向第一种说法，传说龙门山其实是一条恶龙，大禹为了导黄河洪水入海，凿穿了龙门山，同时也就斩杀了恶龙。而恶龙的子嗣中有一条蛟，继续在下游兴风作浪为父报仇，最后被大禹锁在了一口井中，这口井也被后人称为禹王锁蛟井。

但现在由玉琮融化最后重新塑形而来的石镜，竟然被称之为禹王锁蛟镜，到底是传说年代太远造成的口误，还是失忆的记错了？

到底是什么人，哪怕已经失忆了，居然还能凭着一些微不足道的线索，一口就叫出在我们眼里诡异莫测的石镜名字？

如果传说当中的禹王锁蛟井中最后一个字是从“镜”字演化而来，并且还是出现在这位于梓潼五岭的地下石窟中，如此看来，当年大禹凿开的龙门山，很可能也是指四川境的龙门山脉，毕竟出身羌族的大禹，本身就是生于龙门山脉之中的石纽地区，那个地方至今依然有着被称为“禹穴”的遗迹。

这个时候四具石像已经停止了舞蹈，而周围的石壁，却传来明显的晃动，我们都以为石壁要坍塌了，却发现其中一面石壁，竟然缓慢的移开，然后露出一个大洞来。

我走上前去，将地上的禹王锁蛟镜捡起来，这才发现这石镜的背面没有正面那么光滑，但却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细小的铭文，看上去都是用巴蜀图语写成的。

只是以我的见识，只能勉强认出其中六七个字符的涵义，当它们和其他陌生的字符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了。

石壁中应该是有机关，而开启机关的方式，赫然就是原来还是玉琮模样的禹王锁蛟镜，而当我们得到玉琮时，也似乎是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同样的力量，指引着我们来到此地，利用玉琮开启了机关，而玉琮也变回了禹王锁蛟镜的形。

或许一切的秘密都藏在这开启的洞口后面，只是我们面对这黑漆漆的洞口时，却失去了前去一探的勇气。

反倒是，竟然一个人自上前，似乎里面也有某种力量在吸引她一般。

我和阿华对望一眼，两个大老爷们，怎么样都不能输给女人啊。于是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我将禹王锁蛟镜放在背后的背b里，沉甸甸的似乎连重量都提升了一倍，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理。

新出现的洞穴里面十分黑暗，因为没有外面的石壁上那样布满了蓝的发光藻类。幸好我们的背b里面还有最后一个备用的电筒，之前的那个早已经遗失在沼泽当中。

打开电筒后，沿着洞穴前进了一阵，发现里面十分干燥，没有外面那种湿阴冷的感觉。按理说这是不太可能的，这里离那地下水潭也不是太远，水潭中的水长年未干枯，很明显是连通了地下暗河，因此整个石窟中都充满了湿的气息。

而这个新出现的洞穴，却反而异常干燥，除了被密封得很好外，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我们沿着洞穴来到一个大厅之中，这大厅的高度有二十多米，用电筒照了照，发现这里起码有一两百个平方大小。

在大厅的正中，也是有着几个石像，不过这石像明显都是肌肉虬结的壮硕男子，而且高度都在三米五以上，雕刻的手法也十分粗犷，远远不是之前洞穴到的四个美女石像那样细。

石像的数量，一共是五个，身上都似乎穿着粗糙的皮衣服，五个大汉的面貌，都十分相似，五具石像几乎是一致用力的拥抱着大厅中央的一根上粗下细的巨大石柱，一下就让我们脑子中冒出了一个词汇，五丁开山。

是的，这五个壮硕至极的巨大男子的石像，很可能就是传说当中的五丁，绝无可能是其他身份。

看着这五个怒目圆睁的石像，哪怕雕刻的技艺无比粗糙，我也能从中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力拔山兮的力量感。

这种纯粹的力量透过石像展现出来，没有丝毫的花巧，如果是在武侠中，怕是真的能做到一力降十会，不管对手的招式如何妙，都抵挡不住这五个高大力士那纯粹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五个巨大的石像，完好的那只眼睛，竟然无声地下了泪水，就像是看到自己正在受难的亲人一样。

接着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料想到的举动，她抱起地上散落的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狠狠的朝其中一具石像砸过去。

以她的高度，就算举起石头，也只能砸到石像的位置，最大的可能就是石头弹回来，然后伤到她自己。

可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石像的，竟然直接被砸开了细密的裂缝，就像石像本身早已经像瓷器一样脆弱。

没有停手，而是继续双手抱着石头砸过去，五六下之后，那具石像的位置开始不停有细碎的石头崩落，最后掉下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如同玉质一样的两根的骨来。

骨上没有任何伤痕，就算石头砸在上面也一样，只留下了一些石粉。

我和阿华脸古怪的开始检查低落在地上的碎石，却发现这碎石只是看上去像石头而已，实际上成分就像是凝结在一起的黄泥块，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之破坏掉。

接着不用动手，我和阿华也一起捡起附近的石头，开始砸向其他几具石像。

结果是令人震惊的，五具石像里面，竟然都b裹着如同玉质的骸骨，并且这骸骨和石像一样高大，就像是原本骸骨主人的血肉化成了不那么坚硬的石头，而里面的骸骨却依然坚俞钢铁。

可是，目前人类破纪录的身高是1940年去世的美人罗伯特·沃德洛，曾达到惊人的272米，可那基本上是因为患有巨人症的缘故。

而眼前的五具渐渐显露出来的如同玉质的骸骨，却分明是符合正常人的完美比例，只是要高大一倍，有差不多36米左右的高度，比起罗伯特·沃德洛来，都还要高上将近一米！

要知道就连漫威当中的绿巨人浩克，变身后都才身高243米，体重635千克，那么眼前这五具高达36米的骸骨，壮硕程度又丝毫不比绿巨人差，也就是说他们身前每个人的体重差不多都超过一吨，这完全就是真正的巨人！

只是，世上真的存在巨人么？如果有的话，早就应该被人类发现了，还是说这如同玉质的骸骨根本就是被人为雕刻出来的，然后在外面抹上了一层泥土，经过了千百年的时间完成了一半的石化过程，看上去像是石像，实际上作为血肉的泥土并没有石头那样坚硬而已？

可随着玉质骸骨露出的部位越来越多，这些骸骨是人为雕刻的可能，却越来越小，因为我们无法说服自己，在几千年前，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将如此坚硬的材料，完全按照人体骨骼的比例放大后雕刻得如此惟妙惟肖。

第60章 巨骸骨

“他们，应该就是当年的五丁！”我声音有些沙哑的说。

之前我曾见过同样高大的巴蛇神复制体，半人半蛇的存在，可是即便是面对如此可怕的怪物，我也没有见到眼前五具巨大的骸骨这般震撼。

因为在正常人的眼里，怪物高大一些，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可一看到世上居然曾经存在过三米多高的巨人，还是五个一起出现，哪怕仅仅是骸骨而已，也更加让人觉得不可议。

人们对和自己是同一个物种，但是在体型和力量上远远超越自己的生物，其实畏惧的程度还要比一个长相狰狞的怪物多得多。

我猜测这可能是“恐怖谷”效应的一个体现：完全不像人的怪物，不管怎么高大可怕我们都勉强能够接受。可一旦对方的外貌是无限接近于人类，但又和正常人有所区别，那么这种恐惧却反而会翻倍增长。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所有的民间传说当中，五丁都是力大无穷的力士，哪怕是当年的秦君，也曾忌惮五丁的存在。

如果眼前的五具巨大的骸骨真的是当年的五丁力士，那么在冷兵器为主的古z场上，他们几乎都是无敌的存在。

别的不说，哪怕是这五个巨人都只是抱着一棵大树在z场上发起冲锋，就没有任何一个兵种能够抵挡，哪怕是东南亚家的z象都未必是五丁的对手。

也难怪在传说当中，五丁力士面对如山般的巨蛇，居然敢毫不畏惧的与之搏斗，最后引发山崩和巨蛇同归于尽。

这完全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非人的存在，很可能是历史上消失的巨人族最后的传承。五丁　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能够凭着几人之力改变z场局势的巨人了。

如果说五丁是真实存在过的力大无穷的巨人，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当年能够让五丁同归于尽的传说级的巨蟒巴蛇，是否也是真实存在过呢？

之前我们曾怀疑，五丁开山以及杀死巴蛇的传说，很可能是被夸张了的，当年就算真的有五丁存在过，杀死的也很可能最多是一条二十米上下的类似泰坦巨蟒的家伙。

可现在看来，五丁当中任何一个巨人面对这个级别的巨蟒，都丝毫不会输给对方，根本就用不上五丁一起出手。

也就是说，当年的五岭附近，还真的存在过一条巨大无比，连五丁联手都不一定能杀死的巨蟒。而这巨蟒，很可能是和巴蛇神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是巴蛇神为降临人间准备的肉身。

要知道巴蛇神这样的神灵，尽管只是汇聚了古蜀时期的生灵愿力，因为世界的冗余形成的某个特殊意识空间自虚无中诞生出来的神灵，没有任何实体，可它的灵魂或者说意识，却强大无比。

天父组织的人，仅仅是掌握了召唤巴蛇神一丝意识的咒文，居然就能闯入真相派在省城的基地，让好几百人一瞬间全部晕过去，由此可见巴蛇神的意志有多么可怕，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类那点可怜的神强度能够抗衡的。

而要承载如此强悍的意识，普通人的肉身肯定也不行，只能是真正的神躯或者巴蛇这样数百米长的庞然大物。

如此说来，传说当中长达180米的巴蛇，很可能没有太大的水分，古蜀灭亡前夕，在梓潼五岭或许真的出现过这样一条巨蛇，为了迎接巴蛇神的意识降临而存在，只是不巧被迎接五个秦美女回蜀的五丁发现，然后悍然斩杀。

只是五丁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毕竟那是巴蛇神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神力在凡间凝聚的肉身，五丁就算是巨人的后裔，这样的举动也无疑是在屠神了。

一滴神血就有能让死人复活，让活人长生不老的功效，像巴蛇神这样真实存在过的古蜀神灵，最终居然被五个高大的莽夫给毁坏了留在人间的肉身，甚至因此受到重创，巴蛇神心中的郁闷和恼怒，也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我看着上大下小被五丁力士至死都紧紧抱着没有松开的石柱，再回忆关于五丁开山的传说，当年的五丁曾经抱着巴蛇的尾巴让巴蛇无可逃，而眼前石柱的形状……难不成，这如同石笋一样从上方延伸下来的石柱，竟然就是巴蛇神留在人间的肉身？

我脸更加难看起来，失去大部分记忆，阿华又是个保镖，根本不知道多少关于古蜀神秘事件的秘密，就只有我了解部分，他们两人都根本无法想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我开始疯了一样破坏石柱，果然，石柱的外壳，也和五丁石化的肌肉一样，脆弱不堪，反倒是里面露出的粗大的一节一节的骨骼，像是白玉雕刻成的一般，看上去晶莹剔透，但是又坚硬无比。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石柱竟然很快断开了，接着完全垮塌。还好石柱并非是完全的石头，而是巴蛇的血肉石化了一半形成的，并不坚硬，我们又躲闪得快，只是被散开的石柱砸得有些狈而已，并没有受伤。

在散落的石化血肉中，我重新扒出了先前看到的那一段骨骼，这似乎是雕刻得很细的玉质工艺品，只有一尺多长，形状像是微微弯曲的牛角，最粗的部分大概就拳头大小，另外一边尖端也有一毛的硬币大。

整段骨骼一共由五截尾椎骨组成，环环相扣，连接得十分紧密，即便用很大的力气也无法将之拆分开。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很可能是巴蛇神遗留在人间的骨骸的话，换个地方我恐怕真的会将之看成是一件艺术品。

不过，为什么五丁的骨骸几乎全部完整的保留下来，可巴蛇的尾巴，却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尾巴尖？而且按照巴蛇可能存在的体型来看，这尾巴尖似乎都是浓缩了大半，实际上的骨骸应该要比眼前的玉质骨骼大好几倍才对。

“这是蛟尾，它能带我们找到神躯沉睡的地方。”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看着我手里的玉尾骨说。

“这玩意儿要怎么用？”我不再纠结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总之她的来历十分神秘，我怀疑很可能还是和五当中消失的那个雕像有关。

不过她说这是“蛟尾”，而不是蛇尾，很明显，在眼里，曾经和五丁同归于尽的巴蛇，其实是一条蛟。

许慎《说文解字》卷十三中曾写道：“蛟，龙之属也。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能率鱼飞，置苟水中即蛟。”

三时训话学家张揖在《广雅》卷十中这样描述蛟：“蛟状鱼身而蛇尾，皮有珠矍，似蜥蜴而大身，有甲皮，可作鼓。”

晋郭璞《山海经传》对“虎蛟”的解释是“蛟似蛇，四足龙属，其状鱼身而蛇尾，其音如鸳鸯，食者不肿，可以已痔”。

可以说，蛟在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当中，都被认为是最接近龙的动物，只是没有龙角和龙爪，更像是一条巨蟒，因此蛟又被称为蛟蛇或者蛟龙。

总之，龙算是一种神话动物，而蛟却是现实中曾数次被目击发现过的一种凶猛动物。当然，大部分目击或记载，所看到的要么是巨蟒，要么有可能是鳄鱼。

按照一般民间的说法，蛇类大到一定程度，经过雷劫后就进化为蛟，经过九次雷劫的就成为龙。可是要多大的蛇才能称为蛟，却是没有定论的。

不过我想，只要有二十米以上，世间几乎不可能看见的巨蟒，都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蛟”了，因此如果巴蛇的长度真的有180米长，完全是有资格被称为“蛟”的。

那么在这地下石窟中，居然出现了禹王锁蛟镜，而这镜子的原型，又是一件镇压邪祟的玉琮。那么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就是这禹王锁蛟镜，原本是大禹用来镇压巴蛇的法器，后来巴蛇不知道什么原因尾部逃出了部分，刚好被带着五个秦美女归蜀的五丁发现，于是与之大z，最后引发山崩。

时间一晃就过去几千年，五丁因为是巨人后裔的缘故，身上的血肉并没有腐烂，而是渐渐石化，被他们紧紧抓住尾部的巴蛇也是一样。

只是巴蛇的骨骼为何只剩下一小截尾巴，其余的骸骨又去了哪里，后来又是谁在石窟中设置了机关将五丁的遗骸封存在山洞中，然后将四个美女石像和禹王锁蛟镜作为开启的机关钥匙，却不是我目前能得到的些微信息能够猜出结果的了。

不过，我们所救下的，似乎对这件事知道一些，如果她的失忆不是装出来的话，我们或许能从她口里得到真相。

只可惜现在肖蝶不在，以她对催术的认知，有很大的把握能恢复的记忆。

“你将它给我。”突然说，还指了指我手中拿着的蛇尾骨。

我犹豫了一下，如果一直以来都是在演戏，她的目的就是得到这一截蛇尾骨，那么我们对她来说很可能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哪怕仅仅只剩下了一只，但依然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我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鬼使神差的将手中的蛇尾骨递给她。

还好，没有任何让我担忧的举动，而是轻轻抚摸着蛇尾骨，然后将它贴向了自己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莹白如玉的蛇尾骨上，似乎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蓝光，接着我感觉背心一热，慌忙把背b取下来，将里面的禹王锁蛟镜拿了出来。

果然，禹王锁蛟镜上面，也开始升腾起淡蓝的光芒，似乎和同样正在发光的蛇尾骨有着某种神秘的共鸣。

接着禹王锁蛟镜上方，开始出现模糊的画面，这画面先是呈现出一副代表着岁星的星图，随即又变化为一条山峦。

这山峦上下起伏，看着有些眼，而且也并不高，估计最高峰也就几百米而已。

但是随着画面的拉近，我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上下起伏的山峦，分明是一条奇大无比的巨蛇，正盘踞在低矮的山谷之中，也不知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连身上都有不少茂密的植被生长出来。

我只是稍微估量了一下这巨蛇的长度，就骇然发现巨蛇起码有上千米长，比传说当中长达180米的巴蛇，还要长上至少五倍。

这已经超越了人想象的极限，甚至可以说是极为不现实的，这样巨大的生物，要是生活在有着浮力的海水里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在陆地上，光是它自身的自重，就足以将整个身体压成肉饼了。

更何况要维持如此巨大的身躯的消耗，恐怕时间一长，整个四川地区的动物都不够它吃的，这样的生物绝对不可能是存在于这个世间的。

果然，那巨蛇的的庞大的影子开始渐渐淡去，显现出低矮山峰本来的样子。最后巨蛇似乎缩小了好几倍，定格在一两百米的长度，头部是蓝，而身体却是黑，头顶两侧分别有一个高高的凸起，却并没有长出角来。

即便如此，长达180米的巨蛇，也足够惊人了，这样的生物的确是无限接近于古人想象中的蛟龙了。

接着画面一边，五个高大的巨人，带领着一队士兵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一条栈道缓缓前行。

巨人看到正朝石窟中钻进去的巨蛇后，立刻停下了队伍，却不料一股妖风吹过来，竟然将队伍中间被严密保护着的华丽马车卷起，跌入深不见底的地穴当中。

其中一个巨人连忙上前，拽紧想要逃走的巨蛇尾巴，可是那巨蛇的力量，比起巨人来说依然要打上不少，接着其他几个巨人也上前去帮忙，却一同被巨蛇拖入到洞窟当中。

一队看上去还算锐的士兵，也跟着冲杀了进去，看起来被劫走的马车对这支队伍来说十分重要，如果有什么闪失，很可能这支队伍的人跟着倒霉。

接着大地开始摇晃震动，地穴深传来阵阵沉闷的吼叫，最终地裂山崩，还留在地面上早就被吓得脸无人的大军也被崩塌的山石掩埋。

时光开始变幻，被压在山下的巨蛇血肉，一部分因为周围石头泥土材料的侵蚀渐渐石化，一部分却完全腐烂，最后形成一片数十米宽的小小血肉沼泽。

从腐烂的沼泽当中，部分血肉沿着一条地缝淌到千米之外的一空间，然后和地下石窟中的某种成分开始相互交融，形成肉块一样的东西，更是开始如同变异的癌细胞一样快速生长，最后形成一个奇大无比的肉山，也就是之前我们见过的太岁王。

太岁王通过延上千米的地缝，汲取着血肉沼泽的营养和力量，体型开始快速膨胀，最终似乎触动了这里留下的某种制，被蓝的光晕给困在一个地方，完全无法移动。

我们看到这一幅幅画面，不由得目瞪口呆，想不到我们之前到的太岁王和沼泽，居然都和当年巴蛇　后的尸体有关，只是这禹王锁蛟镜，并没有让我们看到巴蛇和五丁具体z斗的过程，只知道在巴蛇的尸体附近，还有不少古蜀z士的尸体。

现在我们也终于明白过来哪些破损的z甲和兵器是怎么来的，还有那如同被火车撞过之后的碎骨，很明显都是被巨大无比的巴蛇给撞击得全身骨折，血肉成泥。

蓝的画面渐渐模糊下去，最后完全消散，禹王锁蛟镜上的热度，也紧接着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将蛇尾骨从额头取下，递给我后说道：“从它上面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召唤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这件事，似乎和你有关。”

我大吃一惊，这种感知，已经不仅仅是灵觉强大那么简单了，能够感知到自己和他人的命运，这几乎是勉强达到了看透他人命运线的地步。

要知道能看透他人命运线的人，全世界加起来都不到一只手的数目，而眼前这个被我们随便“捡”到的毁容女子，居然也具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这股力量的源头在哪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应该还是在这石窟的某，我们沿着这条巨蛇的尸骨形成的通道，就能找到它。”说道。

我抬起头，看看上方将近二十米的高度，苦笑着说：“你的意是说这条死去多年的巨蛇，因为失去了骨骼而形成的天然通道？”

的确，巴蛇的躯体死去之后，按理说如果部分血肉已经腐化，没有腐化的部分也早已经石化。骨骼神秘消失只剩下一小节尾骨的巴蛇，其身体部却因为脊柱原本占据的空间太大，而形成了一条完全能够容人通过的通道。

只可惜这通道至少都离地面有十几米高，以我们目前的装备，要想爬上去十分困难。

“我有办法。”阿华看出了我的犹疑，说道。

他从背b中翻出另外一捆绳子，还有一把登山镐，将绳子栓在登山镐中段，然后飞速的甩动着登山镐，最后猛地放手，登山镐顿时带着绳子朝顶部扔过去。

他扔出登山镐的位置十分巧妙，正好卡在一块凸出的石头里面，使劲拉了拉绳子，没有要掉下来的迹象。

还好这是真正的石头，并非是巴蛇的血肉才石化了一半，否则仅仅是比凝固的泥土坚硬一点的硬度，根本就无法承受一个人沿着绳子朝上攀爬的力度。

阿华当先爬上去后，又分别将我和也吊了上去，还好里面的巴蛇消失的脊柱空出来洞穴并非是笔直往上的，而是存在一个比较大的倾斜角，否则阿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根本不可能使力拉我们上去。

我们猫着腰沿着脊柱的空洞爬过去，最开始的空洞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勉强前行，到后面却越走越宽敞，很明显这是因为最的空洞，是巴蛇靠近尾巴的部分。当我们走了一段距离后，开始来到巴蛇腹部，空洞自然就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能够容纳两三个人并排前行。

走了大概有四五十米的样子，原本的空洞消失了，前方很明显是天然形成的洞穴，似乎巴蛇尾巴部位的五六十米，是断裂在这里的。

不过带的并没有停下，而是朝着自然的洞穴继续前行，最后来到一条只有二十多厘米宽，长度却有十几米的石质横梁上。

这是一敞开的空间，但下方却是深不见底的地缝，周围也衍生了数十米才有其他石壁，b括上方也是一样。

如果我们不能从这狭窄的石梁上通过，就只能选择倒退回去。

看着眼前的石梁，也有些为难，毕竟按照这地缝的深度，谁也不敢保证万一掉下去还有活着的希望。

要知道先前我和叶凌菲从上一层地穴掉下来的时候，本来都以为我们死定了，如果不是正好落在太岁王身上有足够的缓冲，恐怕早摔成了肉饼。

“我先过去。”阿华看了看石梁，这对一个特种军人出身的保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将绳子的一头固定在这边的一凸起上，然后微微弯下腰，降低重心，双手伸展开来保持着平衡，开始快速通过石梁。只不过七八秒钟，阿华就一口气冲了过去。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随后依照阿华的吩咐，将绳子栓在腰间，另一头的阿华早已经将绳子固定好，这样就算我们不小心掉下去，也不会摔死。

我和终于千辛万苦的通过石梁，和阿华一起继续朝前方摸索前行，可走了没多久，突然保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

“怎么了？”我慌忙问道，看的样子，连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绽出来了，绝对不像是假装。

阿华也有些奇怪，毕竟我和他都没事，为什么就突然头痛裂起来？

我们只能暂时停下，我摸了摸背b里还剩下的一支能解除毒素和异常状的绿药剂，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使用。

就在这个时候，脸上的痛苦神开始缓缓消退，似乎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渐渐消失了。我们松了一口气，在没有找到关于巴蛇的真相之前，我们三人中唯一有着能够看透部分命运线能力的却是不能出事的。

同时也心底也升起阵阵担忧，肖蝶和叶凌菲都相继失散，也不知道她们找到新的逃出去没有？

我注意到的头痛恢复之后，脸上似乎多了一层似笑非笑的古怪表，不过当我再询问的时候，她却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多说，这让我不由得多长了一个心眼。

没过多久，我们进入一个庞大的地穴之中，接着看到了一副让我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在这地穴的四周，也稀稀落落的生长着一些蓝的藻类，不过这些藻类发出的荧光，和地穴顶端一颗光球不起来，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这颗光球，即便是站在我们现在的位置看起来，都有足球般大，但真要算上距离的因素，我估计它的直径怕是超过一米，就如同是一张小圆桌。

光球发出的光，是绿的，因此将周围的山壁，都照得一片惨绿，看上去十分瘆人。

而光球的下方，却是一个奇大无比的头骨，长有十几米，高度达六七米，光是那张巨口就有差不多五米长，里面布满了比牛角还要大一圈的牙齿。

这还只是普通的牙齿，靠近头骨嘴唇位置的四颗獠牙，更是长有两米多，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头恐龙，也能一下咬穿。

巨头的头骨当然不是人类可能拥有的，就算是五丁的巨人骸骨，比起眼前的头骨来都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很显然，这头骨是巴蛇留下的，四周除了巴蛇的头骨之外，更是密布了不少青铜祭器。

其中就按照十二个不同的方位，分别矗立着十二个方面大耳，眼睛凸出的青铜人像。这些人像高三米多，和五丁几乎差不多高，只是看上去没有五丁那么强壮而已。它们都面带神秘的微笑，面朝着中间位置的巨大头颅。

而且它们的手中，都握着一截青铜树枝，几乎不用细看我也能猜出，这些青铜树枝是扶桑神树的枝桠，代表着另一个古蜀时期的神灵着青铜神树的力量。

青铜树枝的尖端，连接着十二条铜链，这些铜链上面都刻满了细小的符文，另一端被镶嵌进了巴蛇头颅之中。

在十二个高大的青铜人像周围，还有鱼凫鸟和灵鳖的雕像，不过有些散乱，没有手持扶桑神树树枝的青铜人像站立得那么整齐。

地上更是被开凿出了无数符文线条，然后以铜汁浇灌，形成一个连接十二个青铜人像的符文大阵。

< ='-:r'><r>r_('r1');</r></>很显然，这是在巴蛇被五丁力士杀死后，又有人来此设下了这个大阵，将巴蛇神的头骨镇压起来。

那么是什么人这样做的呢？结合当年五丁力士和巴蛇同归于尽之后，蜀十二世开明王杜卢曾来此凭吊秦所送的五个美女，更把此地改名为“五岭”，甚至因此留下十二世开明王爱美女轻江山的骂名。

可现在看来，既然身为一个王者，甚至在历史上曾和位于今天的重庆江北的巴开战并一度取得胜利的蜀王，哪里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对于五个有着移山填海之力的五丁力士不去珍惜，反而会对五个秦美女的死唏嘘不已。

当年十二世蜀王杜卢来此凭吊死去的五个秦美女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和蜀的巫祭一起，在此设下这个神秘的法阵。

只是这个法阵的作用到底是为了镇压巴蛇神的头颅不让它复活，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看它的头骨中心位置。”阿华突然说道，打断了我的沉。

顺着他所指的方位看过去，我这才发现，巨大巴蛇头骨中心，赫然有一个一米直径的孔洞，而孔洞的里面，似乎有红的血肉在蠕动。

这大大起了我们的好奇心。要知道五丁开山传说发生的时间，是公元前316年，也就是两千三百多年前。巴蛇这很可能是地球陆地上有史以来最巨大的生物就算再怎么强横，死后的血肉甚至都能化为泥沼和太岁王这样诡异的生命体，但毕竟也是以另外的形式苟活下来。

可巴蛇的头骨当中，明显已经被打破了一个大洞，难不成里面还有依然保持着活的血肉组织不成？

我们从洞穴口子沿着坡度下到空旷的大厅中，然后小心的攀爬过去，注意不去踩地上的符文线条，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接着阿华搬过来几个灵鳖的雕像将地面垫高，帮助我爬到了巴蛇的头骨上方。

我小心翼翼地抓着巴蛇头骨粗糙的边缘，发现这头骨和尾骨有着明显的不同，基本上就是骨质的，只是比一般的骨头显得更加坚硬而已，没有那种光滑的带着一丝温润的玉质感觉。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诡异法阵，才让巴蛇的头骨没有像那一小节尾骨一样凝聚成玉质的？还是说这头骨中缺少了什么成分，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等我爬到头骨中心位置的空洞，朝下面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先前的设想，都不太对。

在厚厚的头骨里面，并没有我们设想的各种蠕动的血肉组织，而仅仅是在一片淡黄的黏液当中，竖立着一个有一人高的巨型肉茧。

这肉茧看上去和我们在蚕丛墓外看到的肉茧有几分相似，但却没有任何被丝线b裹的感觉，而是带着犹如煮的茶叶蛋花纹的褐红卵型肉块。

确切的说，是无数的网状筋络一样的结缔组织，b裹着一个卵型的肉块，还有不少青黑的犹如血管一样的东西，从肉茧上衍生出来，然后扎入下方，也不知道最终通向哪里。

这肉茧似乎是将巴蛇的头颅当成了一个培养皿，至于肉茧里面到底是什么，我甚至完全不敢去想象，只感到一丝深深的寒意。

“里面是什么东西？”阿华在下方问道。

“是一个肉茧，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我估计，这个古怪的大阵要封印的东西，很可能不仅仅是巴蛇的头颅，而是里面的肉茧。”我答道。

“不，这不是封印的阵法，而是汲取。这个阵法的作用是汲取巴蛇头颅的力量，然后供应给里面的……肉茧。”摇头说道。

的来历十分神秘，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地下石窟透着的诡异之后，我反而觉得她不会在这些地方撒谎。

“要用巴蛇神遗留在人间的肉身头颅作为培养的器具，还要汲取巴蛇的力量，这是明目张胆的和巴蛇神作对啊。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等等，如果这里的法阵是十二世蜀王杜卢派人秘密建造的，那么这么做的人，会不会是……”我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

要知道开明王朝是继承自杜宇王朝，从建到被秦灭亡，柞延三百多年，中间历任十二名蜀王。

而开明王朝的前身杜宇王朝，其姓就是杜姓，如果旺达释比的解释没错的话，我们杜家其实是有着一丝杜宇王朝王室血脉的。

杜宇和开明两个王朝的更迭，却不像其他朝代那样血，反而是杜宇最后一个蜀王，传给当时的丞相鳖灵的。而鳖灵的后续子孙，为了纪念这样的传承，也改姓为“杜”。

如果说当年是十二世开明王杜卢在此建立了这个法阵，加上不久之后蜀就被秦所灭，那么这件事隐藏的真相，怕是不那么简单。

说得没错，这件事很可能真的和我有关，确切的说，是和我身上的杜家血脉有关。

我身上的血脉，因为古蜀金沙的缘故，又被称为金沙血脉，但这不过是后世的一个称呼而已。真要说起来，这血脉实际上就是杜姓的古蜀王室血脉，只是不是每一个古蜀王室后裔子孙都有机会觉醒这血脉而已。

可能是我运气不错，在我爷爷和父亲身上都没有半点觉醒迹象的血脉，反而是让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彻底觉醒了。虽然很快被旺达势必给封印住，可如今那封印也差不多被挣脱了大半。

而古蜀当中，除了一直以来以五神作为祭拜的神灵外，还藏着一个关于长生的秘密。五神以长生为饵，换取古蜀的历任王的祭祀，而这祭祀也是让五神得以在意识空间继续生存的信仰资源。

古蜀被灭亡后，五神的祭祀秘密也随着亡而被掩埋起来，五神失去了祭祀和信仰，不得不陷入沉睡，这让意识世界中原本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的人族意识体重新繁盛起来。

而我身上的金沙血脉，最终并没有传给开明王朝的成员，因为开明王朝的王室虽然也姓杜，但和杜宇王朝的王室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从开明王朝的第一世开明王，丛帝鳖灵开始，其实这个王朝的成员就失去了之前的蜀王所拥有的血脉力量。

这对一个渴望长生和强大的王者来说无疑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古蜀开明王朝的十二代蜀王因此做出任何让人惊叹的怪异举动，其实都是可以想象的。

< ='-:r'><r>r_('r1');</r></>这个作用不是封印而是汲取力量供应肉茧的法阵，很可能就是十二世开明帝杜卢故意设置，用来剥夺巴蛇神神力的法阵。换句话说，十二世开明帝杜卢想要的不仅仅是长生那么简单，他甚至想要让自己也成为神灵！

那么肉茧当中到底藏着什么就呼之出了，那里面很可能就是十二世开明帝自己，正因为他在五丁力士死后耗费大量力在这地下石窟设置了法阵，修建机关，才让秦军队有机可乘，一举灭掉蜀。

大概在当时的十二世开明帝杜卢看来，只要他能够继承巴蛇神留在人间的力量，哪怕是一小部分，不仅仅是能够长生不死，更有可能获得非同凡响的神力，远远超越之前蜀王的血脉力量，成为能够行走在人间的真实存在的神灵，而不仅仅是一团强大无比只能寄托在存放世界冗余的虚无空间里的意识体。

这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计划，只可惜杜卢在完成这个计划的过程中，或许是遭受天妒，或许是其他什么隐藏的条件没有达成，当他进入到这个肉茧当中，的确无时不刻的在吸取巴蛇神的力量，却并没有等到自己破茧而出的一天。

我想杜卢当时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个方法时，对方肯定是料想到这一点的，甚至很可能是故意隐瞒了其中的一个关键，那就是时间。

吸取巴蛇神的神力成神的方法，很可能要经历几千年的漫长时光，而杜卢并不知道这一点，大概以为最多几年就能完成，因此当他进入肉茧，只暂时委派了一个傀儡担任蜀王。

他大概是想着当自己有一天携带神力破茧而出时，就能够轻松收回王权，从而与秦争霸，乃至横扫整个天下。

我曾在图书馆查到当年灭蜀的是秦的大将司马错，但居中协调定计的是大夫张仪。

张仪是什么人，想必大家都知道，z时期最著名的纵横家、外交家，以横破纵，生生打下了秦后来一统天下的基础。

可最让我感觉到心惊的，是张仪的姓氏。

他姓张，就是那个曾出过张道凌张天师的张姓，梓潼神张亚子的张，和道家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特殊姓氏。

而在这五岭附近，至今张都是一个大姓，甚至连叶教授身边神秘的张阿，甚至那个看到我们背b里有武器又放走我和叶凌菲的张姓警官，都是属于张姓。

那么当年下灭蜀大计，一手导致了蜀灭亡的张仪，会不会就是在幕后误导蜀王杜卢的人？

也正是蜀王受到这个成神的，最终牺牲力大无穷的五丁杀死巴蛇，然后自己进入巴蛇头颅想要汲取巴蛇神的力量，才让张仪和司马错抓住机会，趁机灭掉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蜀。

想通了这一点，我顿时觉得叶教授身边的张阿，似乎比我们先前推测的身份还要神秘了。她们家族很可能在几千年前就在布置一个局，这个局先是灭了古蜀，然后将古蜀的秘密掩盖起来，一直等到了两千多年后的现代。

很显然，这个局似乎在近期到了一个关键点，因此张家的后人不得不重新跳了出来，要完成祖先张仪的遗志。

第61章 鳖灵童尸

我正要将关于古蜀和张家的推测说出来的时候，在一旁的阿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阿华已经绕到了巨蛇头骨的末端，也就是蛇颈的位置，当然，这个大厅中只有巨蛇的头骨，颈骨以及连接的脊椎都不存在。

“有什么发现么？”我站在头骨之上，问道。

“这里有人来过。”阿华很肯定的说。

“这里当然有人来过，要不然十二个桐人和这个能够汲取巴蛇头骨力量的法阵，怎么会存在？”我说道。

“我是说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阿华说。

我好奇的从巨蛇头骨上爬下来，走到阿华面前，他正半蹲着身子，在他的前方是一个浅浅的脚印。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说是不久前有人来，而不是说几千年前是有人布置了这个法阵，因为这个脚印看上去很新鲜，而且一看就是现代社会才会出现的皮鞋鞋底的纹。

脚印一直朝前延伸，那是一个黝黑的洞穴，有三四米直径，但却并不深，电筒照过去，只有十几米就见底了。

我们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过去，手上更是都捏紧了唯一的武器，最后在洞穴底部发现一块巨大的帆布。

帆布下面，似乎遮盖着一个一米五见方的东西，形状看上去像是一块大石头。帆布看上去很新，上面连灰尘都没有。

不管帆布下面遮掩是什么，毫无疑问的是，古蜀时期是不可能有帆布的，这更证实了这个地方在不久前的确曾有人来过。

阿华对我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上前，扯起了帆布的一角，随即猛地将帆布一把扯开。

我举着还剩下的唯一一个电筒，看着帆布下的东西，一下惊呆了。

帆布下面，赫然正是如同琥珀一样被封印在时空之沙中的敖雨泽！

我感觉自己的口似乎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虽然和敖雨泽分开还不到两个月，但是当她为了救我而被子弹击中，更是被时空之沙封印的形还历历在目。

如同水晶一样的时空之沙晶体里，敖雨泽依然保持着当中枪的样子。她口有至少三枪伤，殷红的鲜血溅射出来，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逝而变，依然保持着鲜的泽，就像三朵血的花蕾瞬间绽放又被定格。

她似乎因为中枪带来的痛苦而眉头微微皱起，但是神中却没有任何害怕和扭曲，反而是一脸的坦然，眼神中似乎还藏着坚毅，想来当她决定打翻时空之沙瓶子的时候，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也明白她要面对的结局是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纹丝不动的敖雨泽，双目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

她的生命被定格在那个瞬间，而因为她延续了生命的我却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即便是跟着新得到的线索来到当年巴蛇被五丁击杀的洞窟中，我也不明白下一步要怎么办才能救活她，甚至连我自己也还在苦苦求存。

时空之沙很可能是世上最特殊的物质，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破坏，虽然算是保住了敖雨泽的命，却也彻底锢了她。

更让我感觉到心寒的是，听肖蝶说，先前敖雨泽以及b裹着她的时空之沙已经被一个神秘的组织从真相派的基地里劫走，这个组织甚至不惜召唤了巴蛇神的一丝意识降临，让真相派基地中的人集体昏过去。

后来在我们的分析中，这个组织很可能就是当诡异游戏中七个玩家中的“天父”，也有可能天父本来就是那个诡异游戏幕后的开发者本人，只是扮演成了一个同样参与测试的玩家。

而天父这个组织，是完全立于三大组织之外的，很可能大部分都是由非华裔的人组成，但是其部似乎也掌握了不少关于金沙文明的秘密。

甚至因为西方家技术上的领先，天父组织在对金沙文明所掌握的超自然技术破解上，很有可能走到了三大组织的前列。

我本来以为，天父劫持走敖雨泽，一定是想要研究时空之沙这种神秘物质，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样将敖雨泽和时空之沙放置在了这里。

我的心中侥幸之余，又闪过一丝慌乱。天父当然不可能那么好心，牺牲了一次召唤巴蛇神意识的机会劫持走敖雨泽，就为了让她和我见上一面。

< ='-:r'><r>r_('r1');</r></>他们这样做，肯定有着自身的目的，甚至有可能是有什么阴谋。

“你认识她？”阿华看到我神有些不对，奇怪的问。他应该也是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算他不知道时光之沙到底是什么，可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被封在一大块水晶中，显然这幅画面还是有着相当的震撼力。

“当然认识，她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我我的目前和。”我用手背摸了摸眼睛，淡淡的说。

阿华呆了一下，反倒是跟在我们身后的突然大声嚷起来：“时空之沙！”

“你认识它？”我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的出现，的确太突兀了，从半腐烂的蟒蛇肚子里被我们救出来，几乎被蟒蛇胃液腐蚀的皮肤，也在短短时间好了大半。看上去她是于失忆状，可是面对一些和古蜀文明有关的关键信息，她知道的东西甚至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块大水晶，脑子里就闪过这样四个字。”看到我神不善，缩了缩脑袋，声音微弱的说。

我冷哼了一声，知道“时空之沙”这四个字的，至少说明了和三大组织一样，都和古蜀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加上天父这个更加神秘的外组织，那世界上知道时空之沙的，就至少是四个组织了。

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是这四个组织当中的一个的实验品。之所以觉得是实验品而并非是这些组织的成员，这纯粹是一种直觉，尤其是她手臂上的用巴蜀图语写成的编号，更加让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让出现在我们面前，到底是意外还是刻意的，但终归而言，在他们的计划中，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环。

从理智的角度讲，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将带在身边，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将我们炸得粉身碎骨。

可每次看到那只仅剩下的纯净得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不管是我还是阿华，亦或是叶凌菲，赶走的话却总是说不出口。

“你认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华有些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我苦笑着说。随即试着搬动了一下被封印的敖雨泽，发现看上去很大的时空之沙晶体并不重，绝对不超过100斤。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时空之沙这种物质，很可能本身是没有重量的，毕竟它是一种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特殊存在。我搬动晶体时，所感觉到的重量应该只是敖雨泽自身的，而敖雨泽的体重差不多也就九十来斤。

随着我搬动了一下封印敖雨泽的晶体，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突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好奇的将金属盒子捡起来，发现盒子的材质正是那种添加了时空之沙的活金属。盒子很轻易就打开了，里面装着的，是一副奇怪的图纸。

图纸画得很潦草，但是能够看出最中央是巨大的生物头颅的样子，头颅的顶部破了一个洞，而这个洞的上方，画着一个多边形的晶体状的东西，晶体里面明显还有个女人体蜷缩着。

看着这幅图，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过来，这幅图中的生物头骨就是不远的巴蛇头骨，而封印女的晶体，自然就是指封印在时空之沙中的敖雨泽了。

在图的右下角，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救敖雨泽，献出金沙血脉。

我的心一沉，这行小字，以及这幅图的风格，这几天我已经非常悉了，这分明就和叶教授家的张阿张九红给我的几幅草图如出一辙。

那么张九红的身份几乎呼之出了，那就是她也是天父组织的人，甚至很可能是其中的高层。

想着叶教授书房里挂着的天父面具，而他又否认了自己天父的身份，如果叶教授只是一个傀儡的话，那么真正的天父到底是谁？张九红潜伏在叶教授身边，又仅仅是因为他对古蜀文明研究十分透彻那么简单么？

或者说，实际上叶教授还掌握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毕竟当叶凌菲的父亲叶暮然生前，在古蜀文明的研究上交最多的人很可能就是叶教授。

叶暮然很可能当年发现了什么东西，甚至将一些关键的线索留给了叶教授，然后自己却死在了求证的上。

那么五神地宫中突兀出现又消失的青铜之门，还有丛帝墓深藏在地缝岩浆间的青铜之城，似乎都还有着我们未曾发现的秘密，毕竟我们当时的探索也不算深入。

反而是真相派在青铜之城中几乎占尽了上风，敖雨泽被封印我也昏过去，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其实也一片茫然，那么青铜之城中藏着的部分秘密很可能已经被真相派所掌握。

我估计这部分秘密很可能牵扯到我身上的金沙血脉，这才让真相派有所顾忌，在我出来后没有继续为难我，反而是让肖蝶释放了和好的信息。

只是恐怕真相派自己也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世上除了三大组织外，居然还有一个势力主要在外的天父组织，居然先是设计取得了我手中的一个象牙盒子，然后又利用它召唤出巴蛇神的一丝意识，趁机劫走了敖雨泽。

随后张九红又指引我们来此，天父组织又出人意料的将敖雨泽秘密运送到了这里，更是在眼前的这张图中指明了，需要将被封印的敖雨泽放入巨蛇头颅的空洞中，更是需要我身上的金沙血脉作为引子。

我有些犹豫了，不是犹豫需要贡献自己的血，如果能救敖雨泽的话，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会舍得。我害怕的是如果一切都按照张九红的吩咐来做的话，那么就算救出了敖雨泽，可是随之而来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从天父组织的表现看，很显然比起之前我认为不择手段的真相派来说，都更加残忍和肆无忌惮。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顾忌，有恃无恐，这样的组织当然不会做慈善。

那么他们花了这么大力气和代价抢出来的被时空之沙封印的敖雨泽，就仅仅是为了让我牺牲一点自己的血来救出她么？

如果我按照张九红的方法做了，先不说这条是否能行得通，光是想想背后可能蕴含的阴谋甚至在古蜀灭亡前后张仪就在酝酿了，我就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就算张仪学究天人，也不可能完全料定几千年后的事吧？他怎么知道几千年后，有古蜀时期王族血脉的后裔会为了救出被时空之沙封印的人而献出血脉来？我抱着这样的侥幸，看着手中的草图，一时间有些忐忑。

“这幅图有问题。”也看到了我手中的图，低声说道。

“有什么问题？”我心中一动。现在是敌是友我无法完全分辨，如果她劝我按照图中的来，我反而会怀疑有什么不妥，可现在她却主动说这幅图有问题，那就不妨听一听了。

“时空之沙藏着的时空之力会被法阵所汲取，不出意外的话真实和虚幻的空间大门会因此被打开，但是里面的女人也死定了。”认真的说。

我心中一寒，随即勃然大怒，张九红这个老女人太恶毒了，她竟然只是想要打开连通意识世界的大门。可这样一来，敖雨泽就死定了，根本不可能救她，反反而会提前害死她。

“不过，如果有神血后裔的血脉中和，或许可以救里面的女人，但是只有三成的把握，而且这样一来，神血后裔的血脉会被剥夺。”接着说。

我的心一沉，这样一来似乎张九红又没有说谎，的确能够救敖雨泽，不过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仅仅是一点血那么简单了，是需要付出整个潜藏的金沙血脉被剥夺的后果。

听的口气，似乎她还有着其他的办法，我不问道：“如果以拯救里面的女人为前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神血后裔的血脉也保住？”

想了一阵，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难道说你是……神血后裔？”

“如果古蜀时期杜宇王朝的王室后裔所具有的血脉就是神血后裔，那么算是吧。”我说道。

脸露出一丝惊讶，说道：“有倒是有这样的办法，不过这样一来危险是由你们两个共同承担。”

“到底是什么？”我连忙问，这几乎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为之前旺达释比曾对我说过，我身上的血脉只能暂时封印，根本没有办法被剥夺，否则后果就是我自己会因此而　，并非仅仅是变成一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为了那三成的机会救活敖雨泽，我几乎是必死的。

“你们两个人的血脉会融为一体，这个过程你们两个都可能　。就算成功后，如果她将来不小心死了，你也会死。但反过来，你死后并不会影响她的生存，只是她会虚弱一段时间而已。”说道。

< ='-:r'><r>r_('r1');</r></>我呆住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办法。

不过，这已经是比最坏的结果要好了，至少只要能够赢得那三成的存活机会，度过危险期，我和敖雨泽的命都能保住。就算是将来我的命并不长久，也不会影响到敖雨泽的生死。

我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对说：“那就按照最后一个方法来。”

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大概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为了一个封在水晶中的女人冒这么大的险。

“我需要用一些你的血来修改那个法阵。”说。

我点点头，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接下来我和阿华一起，将被封印的敖雨泽抬到巨蛇头骨附近，然后我用匕首隔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却被拿在手里的禹王锁蛟镜给接住。

不知道是我血脉的特殊还是禹王锁蛟镜的确也有古怪，喷涌而出的鲜血竟然没有四淌，而是形成一个颤颤巍巍的球体，像一滴叶面上的露珠一样在禹王锁蛟镜上滚来滚去。

手腕的伤口渐渐收缩，很快血就止住了，看来我身上的自愈能力并没有消失。

付出的血量大概有200毫升的样子，在禹王锁蛟镜上的血球，差不多有拳头般大。

接着用我们先前得到的蛇尾骨为笔，尖端刺入血球，以血为墨，开始在时空之沙晶体的表面画着我们看不懂的符文。

其实说看不懂，确切的说是这些符文连在一起看不懂，如果是分开来，我还是能勉强看懂几个字符的，因为这些符文，本来就是巴蜀图语的字符所组成的。对古蜀文明探索的这大半年来，就算我再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现在也多多少少认识了一小部分巴蜀图语，只是研究没有旺达释比和叶教授这样的专业人士那么深刻而已。

看专心画着符文的样子，我总觉得这幅景象有些眼，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估摸着这或许是我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也就没有多想。等画好全部符文后，我用背b中携带的绳子封印敖雨泽的晶体固定好。随后在阿华帮助下重新爬上巨蛇头骨，吃力地将敖雨泽一点点吊了上去，放在头颅中心的洞口旁边。

幸好巨蛇的头骨上面也不是一片光滑，而是带着一些凹凸不平，否者光滑的晶体很容易掉下去。

“接下来只需要将晶体放入下方的洞口么？里面的肉茧怎么办？”我对喊道。

“当然不，你需要划开肉茧，然后让肉茧b裹住晶体。”说。

我有些头疼的看看正有规律的缓慢蠕动的肉茧，仿佛那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下。

不过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尽管天父组织可能有着其他的阴谋或后手，但这很可能是我救出敖雨泽唯一的方法，如果失去这个机会，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开时空之沙的封印。

我跳下巨蛇头颅顶端的洞中，脚下传来软的触感，还有细密的发脆的塑料被踩碎的声音，像是类似脑髓失去水分后形成的发硬凝固物被踩烂发出的声响。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用电筒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都是红白相间的生物纤维和结缔组织，只有中间的位置是一个一米多高的蠕动肉茧，而我就站在肉茧和周围的培养仓一样的之间，也幸好它们之间有一个半米多的间隙。

用手摸了摸肉茧，触感竟然还带着一丝温热，比人体的体温只稍微低一点。一咬牙，掏出匕首，狠狠的扎向肉茧顶端。

锋利的匕首却像是扎到了硝制过的老牛皮上，虽然朝下凹陷了一点，却完全没有扎透肉茧的表层，匕首反而是朝旁边滑出，因为用力过度差点就刺伤自己小腹。

我仰起头苦着脸朝外面喊：“这肉茧韧太强了，匕首根本破不开。”

“用你的血抹在匕首上……”的声音细细传来，毕竟我现在是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就只有顶端开着一个一米多直径的口子。

我依言用匕首在手腕已经收紧的伤口轻轻一抹，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否则手腕的伤口会完全崩裂。

匕首的锋刃上带着我的血液，看上去似乎微微泛着金光，但是仔细去看又和普通的鲜血没有两样。我知道那丝金光就是我血液中潜藏的金沙血脉，尽管无比稀薄，却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即便传承了几千年依然有苏醒的可能。

如果能够将这丝金的血液提炼出来，那就是完全的金沙神血。

不过我估计我全身的血液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提炼出一滴完整的神血来。要不然当尸鬼婆婆姬巧玉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对姬巧玉而言，一滴完整的神血是她想要复活她自己和叶教授生的儿子最关键的道具。

可即便是如此稀薄的神血，所具备的力量也非同小可，原本坚韧无比的肉茧外壳，在神血的侵蚀下顿时变得和普通的猪羊皮没有两样，匕首轻松的划开破肉茧。

再用力朝下一拉，哗啦一声，匕首在肉茧中划开了一道**十公分长的口中，肉茧中涌出无数的淡黄半透明黏液。这些黏液带着类似蛋清一样的气，瞬间就没过我的的脚踝、膝盖乃至大，最后一直淹过我的腰部才停止蔓延。

我的脸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这些半透明黏液尽管没有在沼泽时的腐臭味，可我总感觉来者不善，生怕带着腐蚀质。

不过还好，身体被黏液漫过的地方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是我刚划开的伤口沾到一丝黏液，伤口愈合的速度竟然加快了。

我大吃一惊，要知道我的身体因为金沙血脉的缘故已经和常人有了细微区别，本身愈合速度就已经很快了，要想哪怕再加快一丝都无比困难，可这肉茧中的黏液，居然能对我伤口起效，而且效果比铁幕中蓝药剂还要强，那么它的珍贵程度，也可想而知了。

想着肉茧中可能还藏着蜀十二世开明王，我强压下心中的惊奇，用手放在肉茧划开的口子两边，然后使劲拉开。

肉茧依然有生命一般微微蠕动，我拉着肉茧的双手，甚至能感觉到这股蠕动中奔腾不息的生命力量。可当我拉开肉茧的时候，却并没有在里面发现十二世开明王杜卢的肉身，只在肉茧中发现了好几条脐带一样的东西正绕着一个比拳头略大一圈的透明晶体，晶体悬空在肉茧的中央。

晶体的材质，赫然和封印敖雨泽的时空之沙晶体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封印着的并非是一个成年男子，而是一个蜷缩成一团只有鸭蛋大小的婴儿。

我嘴里咬着电筒，剥开晶体上绕的脐带，艰难的将晶体从肉茧中取出来，通过透明的晶体，发现这是个男婴。看上去刚刚成型不久还未到足月生产的地步，我甚至能看到男婴薄薄皮肤下细密的血管。

男婴微微闭着眼，像是陷入了沉睡，谁也不知道他这一睡到底已经有多少年。要知道这肉茧最早很可能是形成于两千多年前古蜀灭亡前夕，那么这婴儿存在的时间是不是也有这么久？按照辈分算比现代所有人都要高上几十辈了。

< ='-:r'><r>r_('r1');</r></>这么看来这巨大的肉茧就像是一个母体子宫，里面孕育生命的就是眼前的男婴，那么先前从肉茧中涌出来的半透明淡黄黏液，无疑就是如同羊水一般的营养液。

这个时候阿华也爬了上来帮忙，他看到我手中的晶体和里面的婴儿也微微吃惊。

“鳖灵童尸。”阿华的嘴里冒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词。

“你认识这玩意儿？”我有些好奇。

“听说过，不过一直以为都是一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阿华有些感慨。

我将手中的晶石递给阿华，阿华仔细端详了一阵，最后很肯定的说：“没有错，是鳖灵童尸。你听说过当时的鳖灵出现在蜀的故事没有？”

鳖灵的传说我当然听说过，要知道我先祖杜家的王朝，可就是交在了鳖灵手上。传说鳖灵本不是古蜀地区的人，而是生于多江湖的荆楚，通水。可鳖灵却掉入河中淹死，最后溯江而上，来到成都平原，见到当时的蜀王杜宇，被杜宇立为蜀相，在位期间有着治水的大功，后来杜宇传王位给鳖灵。

《华阳志·序志》就成记载：“荆人鳖灵死，尸化西上，后为蜀帝。”

要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历代蜀王更迭，要么是血亲之间王位相传，要么是通过z争一个部族推翻另一个部族，就如同杜宇王朝当年推翻鱼凫王朝。可到了鳖灵这一代，最后杜宇王居然选择了禅让这样古老的方式，可以说是自三皇五帝禅让外的首例了。

我相信既然我们杜家能传承到今天，当年的杜宇王肯定也是有后代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我。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杜宇王选择了将王位传给鳖灵，而不是他的直系子孙呢？

鳖灵治水功绩巨大，这只是原因之一，可是功高震主，要因此获得王位也未免太小看了治理了蜀几百年的杜宇王朝。

而且在传位的过程中，鳖灵以及后续的十一代蜀王，都没有获得过古蜀历任蜀王最重要的金沙血脉，也就是神血传承，实际上这样的得位过程，在古蜀的传承中也未必就正式。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历任开明王对于神血的渴望，可能比任何杜宇王朝之前任何一代蜀王都要强烈。这才有了最后一任蜀王，十二世开明杜卢要让五丁设计击杀巴蛇神，然后以周围的十二铜人大阵来汲取巴蛇神的神力获取神力。

只是或许连十二世开明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举动不仅没有让他得到神血和神力，却反而是葬送了自己的家，让延了几千年的古蜀，被秦的张仪、司马错带领大军灭掉，成为千古笑柄。

这中间很可能是身为张家人的张仪起到了误导十二世开明王的作用，张仪开始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动六改变策的纵横家，因此抓住蜀王的心理，定下灭蜀大计，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眼前的鳖灵童尸，很可能就是十二世开明王的手笔，目的就是靠巨蛇头颅外的十二铜人大阵汲取巴蛇神的力量汇聚到鳖灵童尸上，最后将神力汇聚成一滴完整的神血，然后再想办法将这滴神血导入到开明王室自身的血脉中。

“传说当时鳖灵死后，尸体沿着河水逆而上到了今天的郫县地区，就是一个被封印在大冰块中的小孩。只是这个小孩被打捞起来后，b裹着他的冰块突然化去，小孩也迎风长大，成为善于治水的鳖灵。蜀王杜宇也是听说鳖灵出现时的神异，才拜他为相。”阿华说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鳖灵到蜀时是个被封在冰块中的小孩这件事，史书中似乎并没有记载。”我好奇的道。

“很简单，因为我就出生在郫县，而我的祖辈，就是当时将鳖灵从河中打捞起来的渔民之一。只是祖辈们当然不认识这古怪的晶体，以为是冰块，不过当时的晶体中封着的应该是一个几岁的孩子，没有眼前这个小而已，要不然也不会被渔民从江面上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鳖灵及其后人，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除了开明王朝的开帝王鳖灵有着神秘的力量外，到了十二世蜀王，身边都还有五丁这样的巨人种族拱其驱策，说明鳖灵和开明王朝的底蕴绝对不算小。

如果眼前晶体中的婴儿就是阿华口中的鳖灵童尸的话，那么是否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鳖灵及其后裔，都有着借助时空之沙的力量“假死”的能力。时空之沙能冻结其封印区域的时间，从而让被封住的生命永远停留在封印的那一刻，那么鳖灵的　和复活，是否也是借用了时空之沙的这个特？

甚至鳖灵一族很可能还掌握着控制时空之沙封印和解封的方法，要不然哪里会那么巧，刚被人从河中救起，就突然解开了封印？我当然不会觉得当时的鳖灵是被封在冰块中的，不管是什么冰块，从荆楚之地到了四川，也早融化了千八百回了，只要时空之沙这样的神物才能保持尸体完全不腐并让鳖灵瞬间满血复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眼前这童尸很可能就是鳖灵一族的传人，是十二世开明王杜卢的直系后裔，是他在知道古蜀快要保不住后的无奈之举，毕竟这样至少能为开明王室留下一丝血脉。

但这个推测又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开明王自己为何不藏在肉茧中等待窃取神力后复活，却要将这机会留给一个刚刚成型的婴儿？即便是婴儿成功获得神力，没有家族传承，难道将来就能夺回蜀的统治权了？

而且像明智轩明家，似乎多多少少和当年的开明王朝有有些血脉上的联系，明智轩从来没有提到过鳖灵童尸的话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是另有隐？

我感觉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尤其是眼前安静沉睡的刚成型婴儿，更是让我有股不敢直视的气场。

< ='-:r'><r>r_('r1');</r></>“我还听老一辈的人说，鳖灵和他建立的开明王朝，有一个十分诡异的特点，那就是每一个家族直系后代，都是双生子，被称为‘日童’和‘月童’。要分辨日童和月童也很简单，日童的体型，会比月童大上不少，而且出生后是完全清醒的。月童则看上去像没有完全足月的婴儿，出生后一直沉睡”阿华接着说。

日月为明，这是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明白的道理，开明王朝中本身就有一个“明”字，而鳖灵的后裔，又都是双生子，被分别称为“日童”和“月童”，似乎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在史料中同样没有记载。而在中的阴阳学说中，日为阳，月为阴，总感觉这样每一代都是双生子的古怪家族，似乎还藏着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在古蜀的祭祀体系中，以太阳作为至高神，因此每一任开明王，都是日童长大后担任。而日童和月童在刚刚出生进行区分后，月童就会被服下一种奇怪的药物停止生长并沉睡下去，最后更是会被放入一种透明的水晶中，成为鳖灵童尸。”阿华脸有些发白的说。

“只怕你的先祖，不是渔民那么简单吧？这样的秘密，一个渔民会知道？”我盯着阿华的双眼说道。

阿华稍稍犹豫，最后一些无奈的说：“我的先祖的确是普通的渔民，但是他从河里打捞起鳖灵之后，当然不会再继续当渔民。他成为鳖灵的第一个仆从，更是在不久后获得鳖灵信任，最后成为守护鳖灵童尸这个秘密的人选。”

我不知道阿华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同时对阿华是鳖灵王朝秘密守护者的身份，也无从分辨。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其实像开明王这样掌握着神秘力量的王室成员，如果是在有准备的况下，就算是蜀被灭，也有巨大的潜势力一直传下来。明家是开明王室的旁系后裔，只是作为旁系，明家已经失去了家族成员出生就是双生子这种特。而我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保镖那么简单，实际上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守护开明王室后裔的守护者。”阿华淡淡的说。

怪不得，一上我们也算是撞见了无数神秘诡异的事件，可是阿华的表现都太过镇定了，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人心理素质的极致。可如果说他本来就了解无数古蜀时期的幕，是明家这个古蜀开明王旁系后裔的守护者，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这样的身份，认识鳖灵童尸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鳖灵童尸除了是沉睡的月童这一点外，怕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作用吧？”

“是的，这是开明王室最大的秘密，当然，开明王朝已经灭亡了两千三百多年，这个秘密也远没有那么重要了。那就是开明王室当中，存在一个十分诡异古怪的现象——血亲转生！”

第62章 复生

听到“血亲转生”这四个字，我的心没来由的一跳，似乎这四个字中隐藏着极大的凶险，可一时间又想不出这凶险到底在何。

“血亲转生，这是什么意？”我问道。

“那就是身为日童的开明王其实没有生育能力，每一任开明王死后，实际上魂魄……或者我们今天说的人的意识，能够进入双生子弟弟从一出生就沉睡并停止生长的躯壳，从而获得一次新生的机会。当日童的魂魄注入弟弟月童的躯壳，这具躯壳会在短时间重新生长到成年的水平，然后继续统治蜀。而月童重新生长的躯壳才具备生育能力，并且月童的魂魄其实也没有消散，会转到其子嗣识海中，成为下一任日童，周而复始，直到最后一任开明王才打破这种循环。”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z，想不到所谓的血亲转生，居然具有如此残酷的一面，哥哥的意识侵占弟弟的躯壳，而弟弟的魂魄更是会在下一次轮回中成为双生子中的哥哥，然后周而复始的循环。

如此说来，开明王朝明面上是有着十二世蜀王，但实际上只有六个，因为每一任蜀王及其双生子兄弟，都有机会转生一次。

那么眼前的谜题也揭开了，阿华手中的鳖灵童尸，实际上就是最后一任蜀王杜卢的双生子弟弟，就是不知道现在弟弟的识海中藏着的灵魂，到底是杜卢的，还是本来就是弟弟的。

我觉得是十二世开明王杜卢的灵魂的可能更大。要不然杜卢牺牲掉五丁这样的之柱石来击杀巴蛇，同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布置了周围的十二铜人大阵，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给自己的双生子弟弟铺。

很可能走到生命尽头的他已经完成了对弟弟的夺舍，然后利用十二铜人法阵的力量，要让弟弟的躯壳中诞生出完整的神血，从而将这具躯壳彻底转化为神躯，获得传说中的不死之身，不用再陷入血亲转生的轮回中。

不过杜卢在这个过程中明显是被人算计，以至于过了两千多年都未能如愿醒来，这么说来鳖灵童尸中的神血也绝对不纯净，或许还比不上我体的金沙血脉浓度更高。

更何况我中断了鳖灵童尸吸取巴蛇神神力的过程，那么十二世蜀王怕是只有永远被困在自己弟弟的躯壳中，再也找不到复生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我再看向鳖灵童尸的眼神，就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何况这玩意儿外面被时光之沙的晶体所b裹，就算当年的十二世开明王再怎么神通广大，都不太可能z胜时光之沙的力量。

“赶快，你的血画的符文快干了，再晚的话就来不及了。”下方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慌忙让阿华将鳖灵童尸放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封印敖雨泽的晶体缓缓放下了。这个过程中我突然想到万一将来有一天敖雨泽知道自己被像个雕像一样搬来搬去，估计会直接抓狂吧？

想到这一点，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如果她真的能够安然无恙的醒来，那么就算是被抓狂的她到追杀，我也认了。

我将正缓缓愈合的肉茧口子再度用匕首划开了一些，然后十分艰难地将敖雨泽塞了进去。幸好肉茧也算是十分具有弹，终于在五六分钟后让我完成了这个壮举。

做完这一切后，我按照的吩咐，开始用自己的血滴落在肉茧划开的口子上，直到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血量，我已经感觉到了头有些发晕，脚下也如同踩在云端有些虚浮，才喊停，让吩咐我用手舀起空腔中的半透明黏液浇在肉茧的口子上。

肉茧的口子加快了愈合的速度，不到十分钟竟然连一丝缝隙也看不见了。我让阿华将我拉上去，刚站稳不久，就发现肉茧上开始生长出无数细小的类似鞭毛一样的触手，这些触手接触到充满结缔组织的空腔边缘，很快就扎了进去，接着这些触手不停轻微的颤动，似乎在吸取着头骨中蕴藏的某种神秘的力量。

我和阿华都感觉到巨蛇的头骨似乎在阵阵颤抖，就像随时都要活过来一样，又像是巨蛇的灵魂并没有完全逝去，正被困在头颅当中，被当成营养一样不断抽取，因此发出阵阵无声的怒吼。

不过我知道这不过是种幻觉。要知道巴蛇神毕竟是古蜀五神之首，是汇聚古蜀时期上百万人的信念在虚空中所具现化出来的神灵，它所具有的神力，或者说信念之力比起其他四个神灵都要强大，哪怕是一丝意识降临都足以让封闭空间的几百个人昏过去，如果它的灵魂或者说意识哪怕只残留了一丝在这巨蛇头骨，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恐怕早就被强大的神震成白痴了。

< ='-:r'><r>r_('r1');</r></>不过巨蛇头骨的颤动却是实实在在的，我慌忙让阿华拉着我出去，然后一起跳下了巨蛇头骨。

接着巨蛇头骨上方的大窟窿中，竟然也生长出了无数相互的肉须和结缔组织，最后形成网状，将头骨上方的窟窿给遮盖得严严实实。我有些庆幸自己出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被掩埋在里面了。

周围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们警惕地望过去，一时间都……从我们前来的通道，还有这空旷的大厅周围任何一个有着缝隙的地方，正不停涌来无数蛇类。

这些蛇类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驱使，正前来朝拜自己的神灵，可又似乎畏惧着什么，没有任何一条进入十二个铜人连成的圆圈部。

这些蛇中最小的不过筷子粗细，最大的，竟然是十多米长的巨蟒。我们先前只看到过尸体和破损鳞片但遍寻不见的巨蟒，这一次竟然出现了二十几条，光是看着他们闪烁着冷漠寒光的竖瞳眼睛，就已经让我们感觉阵阵心悸了。

“该死的，怎么这么多蛇？”阿华小声咒骂道。

“是蛇神的力量b动引来的，毕竟这个法阵要想时空之沙的封印，必须最大限度的力量蛇神的力量。”小声说道。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吧？”我略微紧张的说。

“现在不会。不过等会里面的女人从晶体中解封出来的时候，就说不准了，那是蛇神的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失去蛇神的威压，这些蛇类怕是会将我们都撕成碎片。”说道。

我正想说要不趁着它们现在停在圈子外不敢动抢先下手，突然感觉到身上一热，接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楚传来，一些单膝跪倒在地。

“怎么了？”阿华吃了一惊，连忙扶住我问。

“法阵在抽取蛇神力量的同时，也会开始抽取你身上的游离神血，尽管这血脉十分稀薄。抽取神血的过程，会比你想象中还要痛苦，而且　的可能高达七成，这个我先前提醒过你。”一脸无辜的说。

我不在心底吐槽，你就只告诉过我有很大的可能死掉好么？不过身上持续不断传来的如同敲骨吸髓的痛苦，却让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额头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体不停颤抖，如果不是阿华还扶着我，恐怕我已经跌倒在地。

我感觉到那股曾让我如同神祗般强大的力量，似乎正一丝丝离开我，这让我心底无比的失落。但与此同时，眉心也传来阵阵剧痛，似乎自己的脑袋被放入了一台水压机中，数吨的压力不停的在揉拧着自己的脑袋，这样的痛楚让我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我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这让阿华有些惊慌失措，小声的宽着他，可我连具体在说什么也听不太清楚。

当痛苦如同水般一蔓延，到了我承受的极限，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当我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悬空漂浮在一个周围都是红的昏暗世界里。

在我身旁不远，是蜷缩成一团的身材曼妙的女子，从那悉的脸庞，我几乎一眼就认出是敖雨泽。

不过现在的敖雨泽，身上完全，如果不是双臂交叉抱住蜷缩起的双膝遮挡在前，那一对傲人的凶器几乎呼之出。

可这样的景象依然让我有些承受不住，尤其是眼前的佳人还是我心仪的对象。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尴尬的状况，因为我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身躯。

我一下醒悟过来，这里并非是真实的世界，而是在某个意识空间当中。只是这个意识空间无比狭小，并不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因为它很可能就是正汲取巴蛇神力量的肉茧所形成的。

之前在时空之沙形成的晶体上用我身上淡薄的神血画满了神秘的符文，这符文所具有的力量，一方面抵消着肉茧对敖雨泽的同化，另一方面也在不停抽取我身上的血脉力量。

正是因为刻画符文的血和我体的血都是同源，所以彼此间的共鸣让我得以进入这个本来是只有敖雨泽的意识才能进入的肉茧意识空间。

其实之前我们就知道，任何一个意识空间的形成，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地点必须是于地磁异常带；第二，必须刚好是存放世界运转冗余的地方；第三，必须具有足够的“观察者”让意识空间得以延续。

这个肉茧周围有着十二铜人构成的法阵，很可能这个法阵的作用之一，是造出一小块地磁异常的区域。而巴蛇神本来就不是存在于人间的生命体，是属于某个巨大的意识世界的神灵，哪怕是残留在人间的只在几千年前偶尔降临的肉身，也具有种种不可议的特殊能力，其中之一就是作为虚实两个世界交汇的中间物，这就和世界运转冗余的区域类似，因此三个条件就天然满足了两个。

而我和敖雨泽身上特殊的血脉，都决定了我们两个人都是最好的“观察者”，因此在肉茧的区域开拓出一小块纯神的意识世界，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

想通了这一点，我不再纠结，毕竟这里并非是现实世界。而且我估计现在的敖雨泽，意识应该还陷入沉睡，或者说是被时空之沙的力量所“冻结”，怕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在青铜之城中中弹的那一刻。

那么要想真正让敖雨泽重新复生，除了解开时空之沙的封印外，最关键的就是让她的意识重新醒过来。

我默默的集中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身体，得以在这个意识空间中重现。但或许是每个人因为视角的关系，对于自己身体到底长什么样子其实反倒没有旁人清楚，因此我总感觉凝聚出的身体有些古怪。

接着我学会了将衣物也凝聚出来，尽管我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诡异的意识世界，只要集中神多想几遍就会生成想要的事物，可明白归明白，真要做到这一点却觉不容易。

接着我又为敖雨泽凝聚出一件宽松的斗篷，堪堪将曼妙的身躯勉强遮盖。这倒不是我不想多欣赏下敖雨泽美丽的**，而是害怕万一她醒过来发现自己，我估计那就不是抓狂那么简单了，我想我肯定会被她生撕了的。

尤其是在这意识空间，被她杀死几次都有可能……我可不觉得以敖雨泽格会那么理智的放过我，哪怕她知道我为了救她而冒险，可皮肉之苦是肯定逃不掉的。

但是要如何唤醒敖雨泽，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了，现在也找不到人帮忙，我甚至无法和以及阿华对话，要不然至少来历神秘的应该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的。

我想了想，开始试着在意识空间中幻化出各种能发出声响的乐器，结果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最后勉强弄出来一面难看的鼓，可敲了半天敖雨泽也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我有些着急了，我不知道意识世界的时间速和现实中到底有什么区别，或许我感觉过了许久，现实中也不过才过了几分钟。也有可能就这么一会，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几小时。

如果仅仅是几小时还好，时间再长的话我可不觉得b围着我们的无数蛇类还按捺得住，如果我的身体被无数蛇类吞吃掉，那么就算我身上的金沙血脉再怎么神奇，光剩下意识的自己也会很快随着这个空间的崩塌而消散掉。

我挥挥手将那面鼓散去，似乎找到一点类似造物主的感觉，接着靠近了敖雨泽，她依然静静的悬浮在这空间的中心位置。

我轻轻拉起她的手，尽管是在意识世界，似乎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手显得十分温软，只是在拇指和食指夹缝有轻微的老茧，应该是长期持枪射击造成的。

这让我的心微微一痛。敖雨泽和我差不多大，按理说像她这样的相貌身材的女神，是应该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的。可她却从几岁的时候就失去父母，在孤儿院生活了几年后又被铁幕组织的人带走，最后被训练成一名专门针对古蜀神秘事件的特工。

这中间敖雨泽吃了多少苦头可想而知，乃至于在意识空间中的躯壳投影，居然都潜意识的在手上带着持枪的老茧。

< ='-:r'><r>r_('r1');</r></>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握着她的手，开始从和她的第一次见面讲起，那个时候我觉得她就是一个蛮不讲理又人心魄的妖，让我仰慕的同时又无所适从。

后来她几次救我，带着我一起去五神地宫和丛帝墓冒险，每次有危险的似乎都冲在最前面，一个女孩子却要为我这不靠谱的金沙血脉传人遮风挡雨，而我唯一让她刮目相看的，或许仅仅是在五神地宫中的时候，突然血脉爆发杀死了受伤的巴蛇神复制体。

现在看来，如果巴蛇神留在人间的临时躯壳都是数百米长的巨蛇，那么武神地宫中所谓巴蛇神复制体，无疑是一个笑话了。那样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是巴蛇神复制体，很可能只是传说中保护蛇神的“蛇卫”——一种结合和蟒蛇和人类基因的怪物，被巴蛇神的神力所改造出来，用来守卫五神地宫中藏着的秘密。

我的讲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我不知不觉对陷入沉睡的敖雨泽说出心中那份潜藏已久的爱慕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紧握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我先是一愣，以为是错觉，可继而却狂喜不已，因为敖雨泽的眉头也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敖雨泽对着微微笑了一下，接着周围的光影开始变换，我一阵头晕脑胀，然后看到了一群慌乱奔逃的人影，而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坐在面上抱着一具明显失去生命的尸体大哭。

那是一个十分秀气的小姑娘，而她抱着的尸体，和敖雨泽有七八分相似，明显是敖雨泽的母亲，而这个毫无形象大哭的小姑娘，我可以肯定就是二十年前的敖雨泽。

我的心一颤，反应过来这景意味着什么，这是1995年成都僵尸事件时，敖雨泽的父母被僵尸咬死那天发生的事。

也正是那一天，敖雨泽失去了父母，她的人生迹被彻底改变。这对于当时才六七岁的她来说，无疑是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不管现在的敖雨泽表现得多么坚强，可在哪一天，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双亲，只会哭泣的可怜小姑娘。

接着画面一面，我看到稍微长大了一些的敖雨泽正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自一个人蹲在一间储藏室里默默泪。

在她的脚边，是一张被撕烂又重新拼起来的画。画很粗糙，但可以勉强看出来是三个人，两个大人拉着中间的小女孩，背景是游乐场的摩天轮。

尽管画的线条十分稚，我能够猜到这幅画应该是敖雨泽小时候画的，里面是她和爸爸妈妈一家。可现在这幅画已经被撕碎，就如同那个灰暗的日子里，她被撕碎的心一样。

接下来是一些零散的孤儿院的画面，敖雨泽在孤儿院里渐渐变得孤僻，也经常被其他调皮的孩子欺负。可是自从那幅稚的画被撕碎后，在这些孩子面前，敖雨泽再也没有过一滴泪。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身上。他对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敖雨泽伸出手，嘴唇轻轻张合，我能勉强认出来他说说的：来吧，我给你力量……剩下的画面几乎全部是严苛到极点的训练，甚至要超越几乎所有家的特种军人训练手段。从各种求生知识到贵族礼仪，再到各种机关破解、武器操作乃至千奇百怪的杀人方法，我想，如果不是敖雨泽在训练受伤后会被浸泡在一种特殊的溶液中快速恢复伤势和生机，这样的训练强度根本不是一个女孩子能够承受的。

这个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天天长大，青涩和期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魅任何男子的美丽容颜，和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冰冷的心。只是这颗心自我封闭起来，被表面的绝和嬉笑怒骂所掩盖，抗拒着一切可能的接近者，成为铁幕这些年来最优秀的特工人员。

一幕幕零散的画面，就是从她六岁以来这二十年所经历的一切。我曾经想象过敖雨泽所经历的痛楚，但没有想到在毫无畏惧的敖雨泽心底，世界早就已经被灰暗所取代，哪怕是在铁幕参与训练那十几年，或许身体因为训练带来的痛楚，甚至远远比不上失去亲人的悲伤。

不知不觉我的双眼已经模糊，哪怕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实体，只是意识空间中的一个投影。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敖雨泽，怪不得明智轩一直无法真正接近她，身为富二代的明智轩，哪怕是有着开明王朝后裔的身份，哪怕当年曾目睹过敖雨泽亲人的悲剧，也无法真正理解敖雨泽这些年的所有痛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敖雨泽冰冷坚强的心深，始终是藏着一丝柔软。让我感觉到一丝悸动的是，那丝柔软似乎和我有关，因为有几个一闪而逝的画面片段，我隐约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接着敖雨泽的眉心出现一条丝线，尽管这条丝线很细，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丝线一点点抽出，然后猛地扎入我的眉心，顿时让我感觉到脑袋一疼，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醒了过来。

我的意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随之而来的痛楚瞬间让我清醒，感觉全身上下像被无数柄小划过。不过幸好这痛楚已经比先前轻微了许多，期的痛楚弥漫之后，接下来就渐渐恢复正常。

也正因为这股痛苦，然我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意识这才算是完全回到自己的躯壳。不过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自己似乎比先前虚弱了许多，除了大量失血外，身上的金沙血脉被抽离应该是最大的原因。

“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一旁传来阿华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我大吃一惊，原本我以为只在肉茧形成的临时意识空间中停留了十几分钟，想不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看看四周，竟然垒起了数百条蛇类的尸体，其中还b括四五条巨蟒。剩下的蛇类，也纷纷昂起头吐着信子，看来随时有可能进攻。

不过我也注意到在这些蛇类的附近，还有一层虫尸，似乎有不少连骨头都露出了的蛇尸，正是被无数的虫子给啃噬掉血肉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蛇类大多害怕硫磺等刺激的味道，我估计这也是蛇群暂时没有攻过来的原因。

“怎么回事？”我脸大变。

“你晕过去后，这些蛇就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如果不是后来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大群虫子，我们早就被蛇群淹没了。”阿华神带着一丝恐惧说道。要让身为明家护卫者的阿华都害怕，我难以想象当时他和到底经历了何等可怕的冲击。

“光是这些虫子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完全阻挡蛇群，还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针对蛇类的陷阱。”阿华继续说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一团炸开的区域，周围都是破布一样炸成碎片的蛇尸。但是b　z的区域被控制得很好，弹片并没有四乱飞，要不然估计阿华和都有可能被b及。

这样的区域有好几块，想来事先就被埋好了炸药，然后被定向爆破，破片和b　z的威力都是向着蛇群去的。

我感觉到心中寒意缭绕不散，天父组织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么？他们甚至都料到了在解救敖雨泽的同时，我们会受到蛇群的袭击，事先做了准备，那么我们几个人这个时候是不是正被人监视着？

< ='-:r'><r>r_('r1');</r></>他们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要图谋的到底是什么？显然不仅仅是我从肉茧中取出来的鳖灵童尸那么简单，他们需要的东西，似乎是在解救敖雨泽的过程中才能取得。

就是不知道的参与，到底是他们的布置，还是一个意外，如果是天父组织的手笔的话，那么用我的血在时空之沙晶体上画下的符文，很可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先前的确是太大意了，为了能尽快救出敖雨泽，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开始担心起敖雨泽的安危来，如果她复生的过程中有什么事，那么不管我怎么疚也无济于事。

“你爬上巨蛇头骨看看，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在一旁疲倦地说道。她的手上拿着那根一尺多长的蛇尾骨，尖端还涂抹着我的血，不过现在已经干涸。

我这才注意到在十二个铜人的附近，还画着无数的血符咒，应是在用她掌握的力量在改变着十二铜人大阵的某些结构，引导从巴蛇头骨中汲取出来的神秘力量。

我咬咬牙，重新爬上巨蛇头骨，这次因为脚步虚浮的缘故，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成功。等我到了巨蛇头骨顶端，中间的窟窿上方由肉须和结缔组织构成的网状物，已经开始干枯，似乎失去了代表生命的水分和所有活力。

用匕首轻轻将这层薄膜割开，然后几下将它全部撕开，发现头颅空腔充满了淡黄的黏液，比先前我站在里面时要多出好几倍，几乎完全将肉茧淹没。

我呆了一下，如果说这个古怪的法阵能汲取巨蛇头骨中蕴藏的神力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神力再怎么神奇，也是一种类似能量的没有实体的东西。最多只应该改造法阵中的生命体，却不可能凭空多变出这么多营养液出来。

我有些狐疑的看向，她正轻轻挥动着蛇尾骨，嘴里念叨着什么。

随即我看见地面上出现轻微的拱起，接着无数的触手状的的东西从地面窜出，这些触手直接扎入最近的蛇类脑袋，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这些蛇类的血肉就快速的被溶解，然后吸食一空。

触手重新隐没在地下，而地面上却多了几十条干瘪的蛇类尸体，我估计这些蛇的血肉脏都被吸食干净，只剩下骨骼和一张蛇皮而已。

再看看四周，其实这样干瘪的蛇躯也并不罕见，而且多半都是三米以上的大蛇才能“享受”如此待。

联想着先前在头颅空腔中看到的疑似触手的吸管，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些淡黄的营养液是如何来的，它们分明是头颅底部连接着的某种古怪的生物组织，这些生物组织附带的触手通过吸食蛇类血肉转化而来的。

我感觉到胃部一阵翻腾，想要作呕，最终只能强忍下呕吐的望，生怕给敖雨泽的复生造成什么障碍。

这个时候我也多少明白过了，为什么在这地下洞窟中缺乏天敌的蛇群数量能够被控制，想来这巨蛇头颅中如同血肉培养皿一样的生物组织，很可能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吸食一些蛇类的血肉作为营养液的补充。

而被吸食血肉的蛇群数量被妙的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维持着地下洞窟中几种生物的简单平衡。

并且这些蛇群明显是受到法阵的力量所影响的，或许在它们看来，是在为了自己种族的蛇神在做牺牲，却不知道这巴蛇头颅早就被作为一件特殊的法器成为大阵的一部分，它们的牺牲不过是成全了两千多年布置这个法阵的古蜀十二世开明王杜卢的野心而已。

当然，杜卢现在很可能是沉睡在自己双生子弟弟月童的小小躯壳中，甚至因为时空之沙的保护，他的意识依然停留在两千多年刚布置完法阵那一刻，但现在法阵的中枢位置被敖雨泽占据，杜卢醒来的时间，怕是永远没人知道到底要延迟到什么时候了。

蛇群开始渐渐退去，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驱赶着他们，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我发现巨蛇头颅空腔里面的肉茧开始大幅蠕动起来，似乎敖雨泽在里面挣扎。

我大喜过望，敖雨泽之前被封印在时空之沙中，根本就半点都动弹不得，现在肉茧中居然有人在动，那至少说明敖雨泽已经摆脱时空之沙的封印，哪怕伤势依然没有痊愈，至少是有救治的希望，而不是被锢在某一个时间点了。

肉茧的顶端，突然裂开六条交叉的纹，接着这些纹朝四周卷曲着打开，形成十二片如同花瓣一样的肉膜。

接着一只白净的手伸了出来，拼命挥舞着将肉茧顶端的洞口扩大。尽管这画面看上去无不恐怖，可我却差点喜极而泣，连忙拉住伸出来的手，将里面的人拉了出来。

敖雨泽的头和半边身子都被拉出肉茧，大概是在肉茧里面如同胎息一样不需要和外界的空气直接交互，现在突然吸入空气，加上肉茧中依然充满羊水一样的营养液，敖雨泽被突然涌入肺部的空气呛得连连咳嗽。

将敖雨泽整个人都拉出来后，她趴在巨蛇头颅上，喘息了好一阵，才有些茫然的盯着我，低声说：“我没死么？真相派的人呢？”

“你当然没死，不过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等你恢复了我慢慢讲给你听。”我微笑着说道，语气微微颤抖，要说不激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敖雨泽茫然的看看四周，大概是发现所的洞穴和她被封印前呆的青铜之城出入太大，于是狠狠摇了摇脑袋。

“这是什么鬼地方？”敖雨泽虚弱的问。

我注意到她前的三个伤口已经愈合，大概是眼见我盯着她前，敖雨泽脸上罕见的闪过一抹羞涩。接着故意挺了挺傲人的，冷哼一声说：“杜小康，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不心底大喊冤枉，但表面上却只能笑呵呵的说：“没有注意到么，你的伤。”

敖雨泽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是中了好几枪，现在已经全部恢复过来。我关心的是这一点，并非是在故意占她便宜。

不过敖雨泽的伤势尽管已经痊愈，但看起来却十分虚弱，我连忙搀扶着她到了巨蛇头颅边缘，自己先跳下去后，又将自身当成梯子，让她踩着我的肩膀下来。

“这小混蛋，居然什么都看到了。”我的脑子中，突然闪过敖雨泽恨恨的声音。不过我能够确认，这个时候敖雨泽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我惊讶的抬头望着她，却发现接敖雨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愕然。

< ='-:r'><r>r_('r1');</r></>“敖雨泽？”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默默的喊着。

敖雨泽沉默了两秒，有些抓狂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混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会读取到彼此心中所想？”

我突然想起，在意识空间的最后一段时间，敖雨泽已经醒过来了，而且她的眉心还射出一根丝线，这根丝线的另外一头也扎入我的脑袋，难道是因为这个让我们两人有了一定程度的心电感应？

又试了几次，我们却发现这种感应其实是失灵时不灵的，就像是段誉刚学会六脉神剑一样，根本无法完全自主控制。

这多少让我们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就算我对敖雨泽心中充满爱慕，可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多少希望保留一些**才对，哪怕面对的是自己心仪的女孩子。

而敖雨泽大概也感觉到了我心中的某些想法，甚至在意识世界的交的记忆，大概也回到她的脑海，总之我感觉被我搀扶着的敖雨泽，偶尔望向我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羞涩。

这样的表出现在她身上太罕见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正于成为特工人员以来前所未有的虚弱期，连心灵都出现空隙，我估计根本就不可能看到。

何况现在我们没有完全摆脱危机，我也害怕自己的心完全被她读取到，因此不敢太过胡乱想，要不然当敖雨泽恢复了，恼羞成怒之下恐怕会弄巧成拙。

敖雨泽的双眼，看向了阿华和，眼中的温柔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尤其是在看向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冰冷。

“没有想到能在这个地方看到你，五号！”敖雨泽冷冷的对说道。

之前我们就在的手臂上看到了代表数字5的巴蜀图语纹身，猜想这可能是某种编号，但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真的就叫做“五号”。

看着神不善的敖雨泽，用拳头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脑袋里面有什么痛苦的回忆，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你认识我？你是谁？我又是谁？”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敖雨泽呆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是一副失忆的样子，嘴唇张合了一下，最终却沉默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到底谁谁？”尖声说道。

“我想，如果你真的失忆了，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真正的身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那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敖雨泽淡淡的说。

我有些疑了，虽然的身份依然成谜，不过看敖雨泽的样子，她很可能是铁幕的某个实验品。至少这证明了她不是天父组织的人，那么复生敖雨泽的一幕，应该是她凭借着本能做的，而并非是天父组织的安排。

老实说，对于天父组织，我现在充满了警惕，而他们费尽心才将敖雨泽从真相派基地中抢夺出来，而我为了救敖雨泽又不得不跟着他们的节奏走。我可以想象，他们真正要图谋的，很可能比我最大胆的设想都要大。

第63章 三个核桃

就在我们打算离开地下石窟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轻微的晃动。

最开始我们没有在意，可是这晃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后来甚至连顶部都有石屑掉落下来，我们这才反应过来，是地震！

四川是一个多地震的地方，在八年前还发生过震惊世界的汶川大地震，对于经历过那次地震的我们来说，对此的恐惧比其他地方的人还要强烈。

几乎是抛弃了一切累赘的东西，我们开始飞快的朝来的跑过去。

敖雨泽依然虚弱得连走都费劲，我不得不将她背在背上。很快，前方的洞窟就被掉落的石头堵住，等我们再转身回到放置巨蛇头颅的石窟，这才惊恐的发现石窟已经坍塌了小半。

就连那巨大的蛇类头颅，也已经有大半掩埋在山石之下，周围的青铜立像更是东倒西歪，原来的法阵被破坏殆尽。

“想不到我刚活过来，就要死了。”敖雨泽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说什么胡话，我们不会死。”我低喝道。

“怎么可能不会死呢？如果不死，那不是老妖怪了吗？”这次敖雨泽没有说话，但声音却在我脑子里响起。我知道是我和敖雨泽之间那股时有时无的心电感应起作用了，干咳了一声，在脑子里回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相信你刚刚活过来，就又要面临　。”

敖雨泽似乎笑了一下，没有说法，过了一阵，等晃动不再那么强烈了，敖雨泽的声音才再度在脑子里响起：“小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没有回答，要说不辛苦是假话，可如果这辛苦换来的是敖雨泽的复活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们惶恐得不知道该如何进退的时候，我们之前发现敖雨泽的那通道，却似乎被地震震开了一条仅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的裂缝，从裂缝另一头，分明有细微的风声传来。

“走那边。”敖雨泽十分果断的说。

想来那个地方本来就是有着另外的道，只是后来被人为的封闭，要不然敖雨泽当时被封印在时空之沙当中，也不可能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这条通道尽头，我们却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我们分别从缝隙里钻了进去，只有敖雨泽身上没什么力气，在我和帮助下一个在前面拉着，另一个在后面推才钻进去。

好在钻进这条缝隙之后，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宽阔，到后来本来只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已经能让人稍微弯腰都能勉强通行。

走了一走后，地震似乎停止了，周围也不再有剧烈的晃动，只是有可能刚才的地震然部分山石变得松散起来，如果动静太大，还是有可能突然到一两块石头掉下来。

一上我们更是到了不少惊慌失措的肥硕老鼠和各种蛇类，只是这些蛇类在逃窜的时候，甚至顾不得捕食老鼠，就更不要说我们这一行人了。

不过也有一两条大型的蟒蛇，突然停下来，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似乎跃跃试。

突然拿出洁白如玉的蛇尾骨，然后将尖端放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开始吹气，蛇尾骨细小的中空部分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两条巨蟒就像突然受到惊吓一样，尾巴一甩慌忙的逃走，一上有不少身材娇小的同类也被蛮横的挤在一边。

见到巨蟒逃离，我们也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我们实在没有力气和两条近十米长的巨蟒较劲。

“也不知道肖蝶和叶凌菲怎么样了。”我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她们。肖蝶之前就和我们失散，在血肉泥沼的时候，叶凌菲也被我们推到了岸边，以至于没有掉到这下面一层石窟，希望她们都平安无事才好。

“如果我有什么事，你要小心一个人。”大概是听到我提起肖蝶和叶凌菲，敖雨泽突然在我脑子里喊道。

“谁？肖蝶，还是？”我问道。

在我看来，这两个女人都不是那么简单，一个是曾判出铁幕的特工人员，更恐怖的是她通催术，我脑子里还不知道被她做过什么手脚。另一个是来历神秘的疑似铁幕组织实验品的失忆女人，就是不知道她的失忆是不是装出来的。

“都不是，是一个和你很亲近的人，叶凌菲。”敖雨泽说。

“是她？怎么可能？”我有些惊讶的说，差点叫出声来。

< ='-:r'><r>r_('r1');</r></>“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毕竟那可是你的青梅竹马。”敖雨泽冷笑道。

“哪里有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等等，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我瞪大了眼睛问。

“嘁，姑我会吃一个黄毛丫头的醋？”敖雨泽不屑的说。

“拜托，你也就最多比她大两三岁而已，不要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你这是在帮她，不帮我咯？”敖雨泽威胁道。

可我没有觉得是在被威胁，而是很突兀的感到一丝甜蜜。敖雨泽这家伙，尽管嘴里不肯承认，但这样子，分明是很在意我和叶凌菲之间是否亲密。

“到底哪跟哪啊，我和她十几年没有见了，现在就算重新相认，哪里还能像小时候那么两小无猜，多少都有隔阂的。”我笑着说，暂时忘记了我们目前正于地震之后随时可能被松动的山石砸到的危险境地。

“哼，我担心的就是你还将她当成小时候那个单纯的小女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敖雨泽冷哼道。

我心中咯噔一下。要知道敖雨泽是一个十分骄傲的女人，她从来不屑在背后说谁的坏话，尤其是这个人和她存在某些微妙的竞争关系的前提下。

也就是说她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无的放矢，既然她的口气中透露出叶凌菲现在似乎有些问题，那么很可能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你刚刚醒过来，难道是在青铜地宫的时候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我沉声问道。

“当然，只是哪个时候我仅仅是怀疑而已，可现在，我基本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叶凌菲的立场很是微妙，她应该不仅仅是真相派的外围成员，很可能在真相派中拥有极高的身份。甚至，有可能比肖蝶这个背叛者还高，真相派前往长寿村外的丛帝墓，尽管目的之一是为了青铜之城中的时光之沙和金沙古卷，但应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救出叶凌菲。”敖雨泽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尽管我愿意相信敖雨泽，可她说的话未免太不可议了，要知道当时真相派对我们的度无比恶劣，甚至连旺达释比，叶凌菲的亲外公都因此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若说叶凌菲身份有问题我勉强能够接受，可若说是她为了隐藏自己，连自己亲外公都可以牺牲，那么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是当年的小叶子能够做出来的。

“我只是说，叶凌菲有问题，而不是说她的本心是想害自己的亲人。也许，她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这么做，还有可能就是她甚至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当时我在她的身上，嗅到了鬼影事件中，那股和戈基人幻影身上类似的味道。”敖雨泽淡淡的说。

我的心一紧，如果她不提这一点还好，可当敖雨泽提到当的鬼影事件的时候，我猛然间想起不久前在成都的时候，我又数次看到叶凌菲突兀出现的影子，而当我给叶凌菲打电话的时候，她却分明在数公里之外。

到底是叶凌菲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装扮成她的样子？亦或是那根本就是如同当的鬼影事件一样，是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幻影？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恐惧，似乎在我的身边，那股让我觉得窒息的力量又出现了，上一次它出现的时候，是我正被余叔算计的时候。

“前面没了。”正当我沉的时候，前方传来阿华沮丧的声音。

我背着敖雨泽走上前去，用唯一还剩下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前面的通道，已经被无数乱世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办？要不炸开它，我这里还留了两块塑胶炸药。”阿华自问自答的说，可是他上前摸索了一阵，又摇头说道：“不行，坍塌的范围太大了，堵得严严实实，我身上的塑胶炸药根本不可能炸开它。”。

“那些蛇鼠呢？”我想起赶在我们前面的蛇群和老鼠，它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上有不少能够容纳老鼠和蛇类通过的地缝，它们早就疏散开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小巧的身子。”阿华苦笑着说。

我皱皱眉头，摸了摸坍塌的石窟，发现石头比较湿润。

我心中一动，将敖雨泽放在一边让照看，然后顺着几块大点的石头爬了上去。

还好现在石窟的高度只有两米多，我很快就爬到了顶端，摸索了一阵，发现顶部果然有一条细小的缝隙在朝外渗水。

“发现了什么没有？”敖雨泽在下面喊。

“水质很清，上面应该是一条山泉分支，没什么用。”我说道。

“也许只是地下暗河呢？”阿华说道。

“那么只好赌一赌了，炸开上面的裂缝，如果幸运的话，上面真是地下暗河，或许我们可以沿着地下暗河找到出。”敖雨泽说。

“不太可能是地下暗河，这里的地质结构十分怪异，就像是原本整齐得如同一本书的岩层，曾经被一个无比巨大的巨人给乱七八糟的揉成一团一样。就算有地下暗河，也早就断形成无数的地下积水地，然后慢慢渗透出去。”我说道。

“，你觉得呢？”阿华转过头问一声不吭的。

脸古怪的看着敖雨泽，张了张嘴，再次问道：“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么？”

敖雨泽有些不耐烦的说：“如果你真的失忆了，就算告诉你，你也找不回自己的过去，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继续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如果我带你们出去，能告诉我，我真正的身份，以及过去吗？”坚持说道。

敖雨泽有些诧异的望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让我们都退开了一些，从我这里要回了禹王锁蛟镜，拿着巨大的蛇尾骨狠狠的砸向禹王锁蛟镜。她的举动吓了我一跳，真想组织，却已经来不及了。

让我们惊讶的是，禹王锁蛟镜并没有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四分五裂，蛇尾骨也没有蹦碎，而是从两者接触的点，出现了一圈淡黄的光晕。

这团光晕渐渐　，甚至渗透进入山壁之中。正当我们以为没有什么作用的时候，却隐隐听到远似乎有闷雷的声音响起。

接着石窟再度抖动起来，只是没有先前的抖动那么强烈，可这足以让我们震惊了，正要阻止的动作，却不料前方原本已经坍塌的山石开始滚落，我们连忙后退。

后退的过程中我抱着敖雨泽，尽管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少许力气，可动作却十分笨拙，只能勉强维持站立而已。

就站在崩塌的山石附近，我们心惊胆z的看着她，她却没有任何后退的意。说来也怪，那些崩塌的山石，都是险之又险的从她身边滚落，可却没有一块砸在她身上，不久后，从崩塌的山石另一端，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蛇类虚影，正当我们目瞪口呆的时候，这巨蛇的虚影似乎深深的看了我和敖雨泽一样，又缓缓的消失了。

“鬼影……和鬼影事件的时候一模一样，介于虚实之间的诡异生物！”我喃喃的说。

在大半年前鬼影事件发生的时候，我曾见到过突兀出现又消失的戈基人z士，也见到过会随着时间逝凝实或者变虚的尸体，可如此巨大的蛇类虚影，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巴蛇神！”敖雨泽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恐惧，从无畏惧的她，当即便是面对巨大的人面蜘蛛女皇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表，可眼前的巨蛇虚影哪怕出现的时间仅仅是短短的几秒，可给我们的压力，就远远超出当的蜘蛛女皇了。

的确，这世上只有巴蛇神这样可以称为“神”的巨型怪物才有这样的力量，哪怕是一丝力量，都足以让几百人同时昏，足以让崩塌的山石瞬间被重新打开。这本身就是非人的存在。

这也说明了当年的巴蛇被五丁追杀的时候，为什么能引发山崩地裂，巴蛇神的力量完全无法用普通的生物纯粹的**力量来形容，那的确是像神话传说一样，有着近乎神一样的强悍。

我简直无法想象，当的五丁力士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将巴蛇神留在人间唯一的肉身杀死。尽管巴蛇神的本体意志，也就是我们说的灵魂，一直存在于某个未知的巨大意识空间，可即便是残留在人间的肉身容器也不容小觑。

五丁能杀死神的肉身，要说只是力大无穷，怕是根本做不到。何况光是拼力气的话，我估计也不太可能超过巴蛇神的肉身，毕竟一两百米长的巨大体型摆在那里。

或许五丁的高大三米多的体型，本身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并且他们可能掌握着某种足以弑神的力量。当然，这种力量本身也十分危险，或许正是如此，他们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r'><r>r_('r1');</r></>而当年的古蜀十二世开明王能驱策这样的勇士，而且还在此设定了某种诡异的法阵汲取巴蛇神肉身残留的力量，这似乎也说明了鳖灵一脉当年即便没有取得金沙血脉，可也从其他地方获得了某种神秘的传承，鳖灵童尸和血亲转生的存在，或许就是这种力量的体现。

石窟打开后，看似威风凛凛的，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手中的禹王锁蛟镜和蛇尾骨也跌落在地。

蛇尾骨没有任何变化，但禹王锁蛟镜掉在地上后，却像是到火光的蜡烛一样开始融化，最后融化而成的淡黄黏液，渗透进入地下，转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我们到了禹王锁蛟镜消失的地方，捡起地上的蛇尾骨放入背b中，但用匕首向地下挖了几公分，也没有找到禹王锁蛟镜的半点影子，只能无奈放弃。

“快走吧，现在两个女人都要我们带着，再耽搁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阿华说道，说完更是将晕过去的给背在背上。

我点了点头，却见敖雨泽神不善的盯着阿华。我不微微一笑，敖雨泽也太敏感了，大概阿华将她们两个女人当成累赘的话语激怒了她。如果她现在身体完全恢复，我估计就算以阿华的身手，估计都会马上被揍得满头是b吧。

前方的断头被巴蛇神的力量打开之后，接下来我们竟然一畅通无阻，当我们终于沿着这条道回到一条悉的通道的时候，很是惊喜的发现了一个悉的同伴，肖蝶。

“肖蝶，你怎么样了？”我惊喜的叫道。

“还好，没死呢。敖……敖雨泽？”肖蝶刚回答了半句，就看到我背上背着的敖雨泽，脸上顿时露出如同见了鬼的表。

“怎么，没想到我活过来了？”敖雨泽冷冷的说。

“怎么会了，雨泽，我……我是太惊喜了。”肖蝶有些结巴的说道，看起来敖雨泽的突兀出现，的确大出她的意料。

当我们简单交换了下信息之后，才发现肖蝶在和我们失散后，竟然到了一个我们绝对没有想到的人，秦峰。

原本我们都以为秦峰很可能是被天父组织的人抓住了，可肖蝶却在地底看到了秦峰。让我们都无比意外的是，和秦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神秘的黑袍人。

要知道现在的气温并不算低，白天穿一件长袖衬衣就觉得有点热了，绝对没有人会常年将自己裹在一件几乎不透风的黑袍当中。

最关键的是，按照肖蝶的描述，这个黑袍人和当我被亚子蛇咬伤后，曾留下解药的人。

只可惜当时肖蝶也急于逃命，并没有和秦峰以及神秘的黑袍人多交，就逃入另外一条岔道，然后在宫般的通道中转了半天，直到不久前的地震才让她惊慌之下找到回去的通道。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又是和秦峰在一起，你们说，他会不会是秦振豪？”敖雨泽分析道。

“我觉得可能很大，毕竟真要说起来，秦振豪是秦峰的叔叔，还是从小就将秦峰带在身边的。”肖蝶说。

“我感觉不像，如果是秦振豪的话，当他应该不会救我。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我摇头说道。

“我倒是觉得，秦峰身上藏着的秘密，或许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得多。”敖雨泽说。

“不管怎么说，秦峰如果没事就好了。”我叹了口气说道，秦峰身上的确藏着不少秘密，或许这些秘密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只可惜这部分记忆已经被秦振豪封印起来，恐怕就连肖蝶这样的催高手也不一定能够解开这部分记忆封印。

“先出去再说吧，这次的地震来得有些蹊跷，如果再来一次将唯一的通道给堵住，那么我们可没有办法再次召唤巴蛇神的力量来帮忙。”敖雨泽看了看后面漆黑的石窟，说道。

我们点了点头，开始朝外走。大概二十多分钟后，终于见到前方出现一丝亮光，大喜之下不由加快了脚步。

从石窟出来后，我们才发现外界居然没有半点地震的样子，而早已经等在洞口的明智轩和另一名保镖，更是眼神古怪的望着我们。

“怎么了？”我问道。

“还说怎么了，你背上背着的是……雨泽？”明智轩半是激动半是惊喜的问道。

“你眼睛应该不瞎。”敖雨泽在我背上懒洋洋的说。

明智轩高兴的说：“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雨泽。”

“算你有点心。对了，有没有看到叶凌菲和秦峰两人出来？”

“叶凌菲不是和你们一起下去的么？她没出来么？至于秦峰，我根本不知道他也在里面……”明智轩苦笑道。

“算了，先联系谭欣然，这两个病号现在都需要她照顾。”我说道。

“喂喂，你说谁是病号？”敖雨泽很是不满的嚷嚷道。

我没有理她，等明智轩联系谭欣然后，对他将先前经历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无论是明智轩还是肖蝶，都对我们的经历感到不可议，尤其是敖雨泽的复生方式。而最后召唤出的一丝巴蛇神的力量，更是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说巴蛇神的力量已经强悍成了这个样子，一旦它真的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各的军队，在不出动核武器的前提下，能够杀死它的方法并不多。

尤其是巴蛇神还有着躲入意识空间的退，即便能杀死它，也不过像几千年前的五丁一样，杀死的不过是一具可以抛弃的躯壳，最多能让巴蛇神变得虚弱一些而已。

谭欣然很快带着人赶了过来，实际上她已经差不多准备离开梓潼了，一听说敖雨泽居然复生出现，立刻毫不犹豫的改变了行程，即便铁幕的某个上层人物也似乎受了伤需要救治。

我们回到县城，谭欣然用携带的装备为敖雨泽做了步的检查，幸运的是敖雨泽的伤势其实已经完全恢复，现在虚弱的状况，更像是体力被严重透支。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敖雨泽被时光之沙冻结了一两个月，又在那古怪的肉茧中消除掉时光之沙，更是伤势完全复原，要说不消耗大量的体力甚至是生命潜能，那反而说不过去了、好在这样的结果，虽然有可能造成折寿几个月的状况，这毕竟比较遥远。而敖雨泽只需要静养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基本恢复过来，这多少让我们感觉欣。

谭欣然带着敖雨泽和回到省城的铁幕基地后，我们继续在梓潼滞留了几天，每天都会前往那个石窟查看。

让我们感觉到诡异的是，当在地下我们觉得地震十分强烈，不少通道都被震塌，可地面上的人，除了很轻微的几下晃动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这只是一场范围非常小的局部地震，而且很可能不是地壳变动形成的地震，仅仅只是因为本来就地质结构复杂的地下石窟某几个点，无法支撑石窟上方的重量而发生局部的坍塌引起的。

这次局部地震发生在敖雨泽的复生仪式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破坏了法阵原本的力量动，让这些力量在这些点汇聚然后引发所带来的坍塌。

这样的设计估计是古蜀十二世开明王留下的，如果有人打扰了他在肉茧中的长，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埋在地下。

不过说起来，疑似十二世开明王杜卢的鳖灵童尸，这个时候还放在我的背b，尽管那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时光之沙晶体，而晶体里面是一个看似不足月的婴儿。

当我从背b里拿出鳖灵童尸的时候，脸不由得微微变化，因为鳖灵童尸里面的婴儿，很明显的比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大了一圈。

我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要知道这具鳖灵童尸，也就是开明皇室中本来只隐藏在暗的“月童”，已经存在了三千多年，即便是被封印在时光之沙中，可也不应该出现生长的迹象。

时光之沙是蕴含着时间和空间秘密的神秘物质，甚至没有重量，只是细小的淡金沙粒，可它的存在，才让活金属、长寿药以及快速恢复药品有了存在的基础。

可以说铁幕、真相和这三大和金沙有关的神秘组织，甚至还b括新出现的天父组织，都离不开时光之沙。这对几个组织来说，完全是一种z略资源般的存在，哪怕是仅仅几粒时光之沙，都足以制造出大量的活金属来。

当年的古蜀，不知道是如何发现了这种极为神秘的物质，甚至我怀疑连五神的出现，也和时光之沙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

< ='-:r'><r>r_('r1');</r></>信仰是一种力量，可这力量更多体现在对一个人的心灵方面，这世上能够获得信仰的神灵数不胜数，有几个更是拥有数以十亿级的信徒，可除了神话传说，从来没有听说信徒数量远超古蜀五神的神灵们，有着任何显圣出世的消息。

可唯只有古蜀五神，明明是五个连人形都不具备的古怪生物，却偏偏在几千年前，仅仅靠着古蜀几百万人的微弱信仰，在虚无之中诞生出来成为五个神灵。

而古蜀最神秘莫测的就是金沙血脉的传承以及长生的方式，而这两种都似乎和时光之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我很是怀疑古蜀五神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因为时光之沙，也正因为如此，那个古怪的法阵和肉茧，才有解除时光之沙封印的能力。

如果说地底的法阵是为了汲取巴蛇神的力量，那么很可能这力量就是和时光之沙有关，因此“月童”外壳的时光之沙封印，很可能并非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十二世开明王通过法阵的力量，从巴蛇头颅中汲取而来。

或许十二世开明王杜卢的衷，是让汲取的时光之沙力量融入到自身的血脉中形成神血，可是他很可能是在当年张仪的误导下，算漏了某件事，最终让这法阵汲取的力量，不过是还原了时光之沙，最终反而将自身封印起来，长达接近三千年的时间。

可现在，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况下，我手中的鳖灵童尸，竟然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一点，外层的时光之沙封印，分明也略微薄了一些。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难道说敖雨泽走出时光之沙的封印，之间还有着我们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么？

我脑子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我们都忽略了天父组织的作用。

他们心积虑的抢夺我们当从五神地宫带出的象牙盒子，明智轩甚至差点因此丧命。从象牙盒子中得到召唤巴蛇神意志的方法后，他们第一件事做的就是利用这股只能使用一次的力量前往真相派的基地，救出了敖雨泽。

事实早已经证明，天父不是活雷锋，而是一个比组织和真相派还要凶残，还要无所顾忌的强力组织，他们这样做要说没有任何目的，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将敖雨泽放入地下石窟，又让张家的后人，和叶教授关系匪浅的张九红引导我们来此，难道仅仅是为了拯救敖雨泽？

当然不可能，他们只会在我们拯救敖雨泽的过程中，获得他们想要的利益，这利益很可能也是和时光之沙有关。

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连地下石窟的地震，我怀疑除了法阵被破坏的原因外，还有可能是天父组织的人参与。

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敖雨泽运送到地下石窟，更布置了帮助我们阻挡蛇群的陷阱，事后炸毁石窟形成局部地震，是为了抹除掉一切痕迹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这样的行为就说得过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觉得再继续呆在梓潼，已经意义不大，于是和明智轩等人启程回到省城。我有太多的疑问要亲自去问问叶教授，或许他以及他身边的张九红，会知道更多幕。

和明智轩一起回到省城后，我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叶教授的家，遗憾的是，叶教授的家却大门紧闭。听叶教授隔壁的邻居说，他在一周前就已经出门，根本没有回来过。

这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惜叶教授的电话根本打不通，而那个神秘的张阿张九红，我一时半会也无法联系上。

失望的离开叶教授的家，谁知道刚走动叶教授家小区门口，我们被一个神带着积分局促的少年个拦着。

少年的身上穿着宽松的恤和牛仔裤，牛仔裤上更是破破烂烂，头发也染得五颜六，戴着夸张的耳钉，虽然不像是小混混之类的，可至少也是一只罕见的杀马特。

“干什么？”我皱眉问。

“请问你是不是叫杜小康？”杀马特少尿问。

我一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认识我。点了点头，少年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递过来一个老旧的木头盒子，说道：“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木盒子，发现木盒并不大，只有十多厘米长，宽高都差不多是七八里面。可木盒不能轻易打开，上面有一个十分巧的锁扣，是属于古代木匠中技艺极高的“玲珑锁”，属于密码锁的一种，不花点心，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

“谁让你将它交给我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你问这么多干嘛？总之你拿着东西就对了。”杀马特少年有些不耐烦的说。

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又是在叶教授小区附近出现过，那不就是张九红？我还想问问具体的况，谁曾想少年只给了我一个孤傲的背影，飘然远去。

我无奈的笑笑，估计对方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况，应该是拿钱办事。只是张九红也太过神通广大了一点，居然已经料到了我会前来，提前就让人等在这里。

回到家里，我开始试着打开木盒的玲珑锁，这是一种“吉”字型结构的锁，没有锁孔，只在正中间有一块可移动的木块，必须按照正确的走向移动它才可能解开密码打开木盒。

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我心烦意乱之下正想直接砸开木盒，随即又想到张九红应该没这么无聊，让人交给我一个盒子，设下密码，却只是需要我简单的砸开它就能取出里面留下的东西。

或许盒子里有什么密的机关，如果正常解开玲珑锁也就罢了，如果是采用暴力破解，估计里面留下的东西就无法保存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查阅相关的古代密码锁，可是效果不大，当鼠标无意中划过桌面上的一个游戏图标的时候，我突然心中一动。

这个游戏图标就是曾隐藏着无数诡异事件的游戏生成的，秦峰更是和这游戏关系匪浅。要知道张九红的身份之一，很可能就是七个游戏测试者中的“圣母”，属于身份很高的测试者，仅次于天父。

我们七个游戏测试者，现在看来都有着某种在现实中和金沙有关的身份，其中的最为神秘的天父，更是有可能是新出现的天父组织的首领，同时也是游戏官方的一员。

我一度怀疑，这游戏的出现很可能就是天父组织搞的鬼，只是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而已。

< ='-:r'><r>r_('r1');</r></>鬼使神差的进入游戏，这次没敢戴着r头盔进行，可游戏的画面风格和配乐音效，依然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游戏中经历的一切，似乎总是能影响到现实中的什么事。

这是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不同于完其他看起来画面更恐怖的游戏带来的心悸，而是那种发自心的隐隐不安。

玩了一会，游戏中新出现的一个任务，需要我去寻找一件看似普通的道具，核桃。

核桃可能所有人都看到过，不过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坚果。当然也有文玩爱好者，将品相好的核桃当成收藏品，前些年很是火了一阵。

只可惜核桃这种文玩再生太强，不像古董那样稀有和不可再生，当市场被炒作起来后，泡沫破灭，许多以前卖几千上万的文玩核桃，价格跌到几百块都没人要。

因此当游戏的要求是让我收集核桃的时候，我多少是有些奇怪的。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这个游戏需要人收集的道具，要么是十分诡异的用于祭祀的东西，要么就是和金沙、三星堆等古蜀文明相关的器具，收集核桃这么普通的东西，还是第一次。

随着任务的进程，我收集到三个核桃，按照任务的描述来到下一个目的地，将三个核桃摆放进一段破损的古城墙的露出了的石碑上的三个小孔，古怪的事发生了。

游戏中的石碑开始发出震动，然后开始裂开，接着显露出一个古旧的木头箱子，而这箱子的造型，几乎就是我放在电脑桌上的箱子的翻版，就连箱子的贴图颜都一模一样。

箱子上同样有吉字型结构的玲珑锁，不过这次游戏却罕见的给了解锁的提示。我打开游戏里的玲珑锁，发现游戏里的箱子，居然是一具小小的骸骨，一看就是刚出生的婴儿的。

我差点将桌子上的箱子扔出去，如果说这箱子和游戏里的箱子一样的话，那是否意味着箱子里面也是这样一副婴儿的骸骨？

我几乎是双手颤抖的用刚才游戏里提示的方法打开玲珑锁，犹豫了好半天也不敢掀开箱子的盖子。

之前我见到过的尸体也不少了，有的甚至是高度腐烂的，对普通人来说有着极大心理压力，可对我而言已经算是习惯。可人就是这样，能够坦然面对看上去很恐怖的大人尸体，可如果发现自己要打开的箱子里是一个小孩的骨骸，哪怕这件事和自己完全无关，也多少总会觉得有些负罪感和害怕。

最终，我微微闭上眼睛，掀开木箱子的盖子，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却呆住了。现实中的木箱子，并没有什么小孩的遗骸，而是静静的躺着三个核桃。

游戏作为道具的核桃看上去差不多，是棕红带b浆俗称“狮子头”的文玩核桃。换成前几年，这三个核桃价值不菲，足以让我小小的发一笔财，可有了先前游戏里的经历，我知道这三个核桃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

将三个核桃取出来，又翻来覆去的查看盒子本身，都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那张九红又是为什么会将三个核桃莫名其妙的送给我？

我突然想起，背b里还藏着她当给的几张图，它们分别画着象牙盒子、五丁开山、巨茧、巨蟒和潦草的地图。

现在看来，我们在梓潼地下石窟中所经历的一切，都似乎和这几张草图能联系起来。

象牙盒子中铭刻的咒文能召唤一次巴蛇神的意念，我们前往石窟是靠着地图的指引，在石窟中我们分别看到了五丁开山和巨蟒巴蛇的遗骸，还有巴蛇脑袋中的巨大茧状物，以及汲取巴蛇头颅的力量，让敖雨泽复生的法阵。

张九红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不管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是什么，至少我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张九红很可能是和尸鬼婆婆姬巧玉一样，是一个能够看到别人命运线的奇人。

她算起来是姬巧玉的半个弟子，有这样的能力似乎也不足为奇。当姬巧玉曾提到过，看透命运线这种神奇的能力，消耗的是自身的寿命，所以没有人会轻易使用。

张九红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来为我们做出指引，为的又是什么？她现在突然送给我三个文玩核桃，又预示着什么？

正当我为此赶到奇怪的时候，电话响起，打过来的是明智轩。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但说出的话却让我震惊：“我找到叶教授的下落了，他去了大邑县三岔镇赵庵村的古城遗址，现场有新的发现，几千年前的古城，居然采用儿童祭祀……”

听到“儿童祭祀”这几个字，再联想起先前在游戏木盒里看到的小孩骸骨，我不由得心头一跳，总觉得两件事似乎开始联系到一起。

< ='-:r'><r>r_('r1');</r></>大邑县发现的这个古城遗址，我之前也听说过，最早是2003年发现，但遗址没有进行挖掘。直到2012年，考古队做了充分的准备才进行了详细的勘探，发现古城遗址总面积接近200万平方米，被称为“宝敦文化”。

直到去年的的时候，考古学家发掘的面积也才仅仅800平方米，和总面积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在发掘区，考古人员发现了丰富的遗存，如墓葬、人祭坑、奠基坑、灰坑、灰沟、水井、建筑等等。

不等我开口说话，明智轩继续说：“这次发掘清理出大量墓葬，最关键的是还有人祭坑，里面除了将成人奴隶当成人牲祭祀外，最恐怖的是居然还有儿童被当成祭品……另外祭品里面还有三个山核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核桃来进行祭祀。4600年前的核桃，如果放几年前足以让文玩爱好者疯狂……”

我看了看眼前盒子里的三个核桃，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我的心中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妙，如果说叶教授就在大邑的考古现场，而张九红作为叶教授现在最亲近的人，很可能也在那里。

那么这三个核桃的来历，就十分可疑了。以张九红的大胆程度，她很可能有极大的机会接触到考古现场挖掘出来的核桃，并进行了掉b。

也就是说，我眼前的三个核桃，有九成的可能就是考古现场挖掘出来的，只是如此珍贵的文物，她为什么要让人送给我？这中间又藏着什么玄机？

挂上电话后，我立马将三个核桃和鳖灵童尸一起装在朝大邑赶过去，好在大邑就在成都周边，不过是几十公里的距离，当我到了三岔镇，也不过才一个半小时的样子，这还是因为到三岔镇有不少小道限制了车速。

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我来到考古现场的外围，这里已经被警戒线保护起来，除了工作人员，连当地的村民都只能在外侧看热闹。

远远的，我就看到一个疑似叶教授的老人，正和另一个老人争论着什么，而他的旁边，正站着一个中年女，赫然就是张九红。

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张九红突然回过头来，十分诡秘的一笑。接着叶教授眉头突然深深皱起，捂着自己的口倒了下去，周围的人顿时一片手忙脚乱。

第64章 宝敦童祭

我有些惊怒的想要靠近叶教授，却被附近的工作人员阻止，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更是神不善的看着我，似乎将我当成了叶教授突然倒下去的疑凶。

“让他过来，他能救老叶。”出乎意料的，张九红竟然替我解围。

我一声不吭的甩开几个保安，快步走到叶教授倒下的地方，发现他脸带着异样的苍白，双目紧闭，但是眼皮不停跳动，就像眼球还在不住的转动。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叶教授的眼球在转动，而是他的眼睛像是被人打肿了一般开始朝外鼓起，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以至于让我误以为是他的眼球在转动。

“叶教授怎么了？”我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朝张九红质问道。

“你以为是我害了老叶么？如果我要动手的话，怎么会等到现在？笨蛋，他是中了诅咒，现在只有你的血能够救他……”张九红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轻声说。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冷冷说道：“先不说叶教授目前的状况到底是谁造成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身上号称神血的金沙血脉，早已经在梓潼地下石窟时为了救敖雨泽而变得稀薄了许多。”

张九红的神忽地一滞，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给出这个答案，最后咬牙说道：“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先带老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大不了，你就多放点血出来……”

我不置可否的看着她表演，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能救叶教授，就算我牺牲一点血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我担心的却是这不过是张九红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作为神秘的张家人，很可能叶教授的晕倒根本就是她造成的。

要不然哪里会这么巧，我刚刚到了大邑的考古发掘现场，还没来得及和叶教授说上话，叶教授就突兀的昏过去了？

两个疑似叶教授学生模样的青年，将叶教授抬到附近的休息区。休息区是移动板房搭建的，不过里面居然有一台小型空调。这在整个休息区都算是罕见了，毕竟为了这次的考古挖掘活动，现场不过是两台柴油发电机在进行供电。

叶教授躺在简陋的板上，依然于昏之中，不过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耽搁了这几分钟，他的双目朝外的鼓出似乎更加严重了，而且额头的位置，居然也长出了一个b。

就像是连号称人体第三只眼的松果体也在朝外鼓出一样。我突然想起在木盒子中发现的三个核桃，想起当时核桃排列的形状，正是和人的双眼以及额头正中的位置极为相似。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九红的眼神，就更加觉得恐怖了。这个中年女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要去叶教授家，更是在利用盒子中的三个核桃提示我前来后，直接让叶教授昏过去。

很显然，她需要的并不仅仅是我的血这么简单，而是在担心叶教授向我透露什么关键的信息。如果叶教授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那么她极有可能将这部分关键的信息隐瞒下来，甚至是释放出足以误导我的错误信息来达到她或者说神秘的张家的目的。

等叶教授的两个弟子也退出休息室后，张九红脸上保持的镇定也随之消失，对我说道：“赶快，用你的血在老叶身上按照我给你的符文样式画出一模一样的……”

说着张九红从休息室的一个柜子里找出纸笔，然后笔走龙蛇，飞快的画出一个个符文。

我仔细数了数，等张九红停笔的时候，这些符文的数量，一共是十二个。

我总感觉这十二个符文有些眼，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在梓潼五岭地下石窟中的十二个铜人身上，似乎也有着类似的符文，每个铜人的口，都雕刻着不同的符文之一。

“你是张仪的后代？”我看着这十二个符文，问道。

“据说孔子的后代已经有至少83代，只计算男丁，都超过400万人。中是一个极为古老的家，这样古老的家能一脉相传下来，现代社会怕是多数人都能和一个有名的祖先扯上关系。我们张家存在的时间可是早于z时期，要说我和当年的张仪有什么隔了几十上百代的血缘关系，这谁说得清楚？张家又没有孔家那样延2500多年的族谱可控查询。”

“你可真会狡辩，叶教授的诅咒，是你故意激发的？”我冷笑道。

< ='-:r'><r>r_('r1');</r></>“怎么可能，那不过是老叶自己不小心，中了童尸的诅咒而已。”张九红申辩道。

我自然是不相信她的鬼话，不过听她提起“童尸”这个词汇，顿时想起在我的背b里，其实还有一具体真正的鳖灵童尸，这可和用于祭祀的童尸完全不同，很可能是古蜀时期最后一个王，第十二世开明王的双生子弟弟的尸体，而被时空之沙封印的鳖灵童尸，里面甚至有很大可能藏着十二世开明王的魂魄。

这东西尽管无比诡异，可一旦我们的推论是真的，那么它的存在价值就太重要了，如果能从其他途径打开时空之沙的封印，那么清醒过来的十二世开明王，或许会解开不少存在了数千年的谜题。

十二世开明王杜卢可是凭着手下的五丁有着曾屠神成功的壮举，哪怕屠杀的不过是巴蛇神留在人间的肉身而已，可比起其他历代古蜀王来，这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因此杜卢的记忆中，很可能掌握着古蜀五神的某些弱点，如果我们能得到他这部分经验，那么在对付一直觊觎人间繁华的古蜀五神的时候，也就多了不少把握。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犹豫地看了昏不醒的叶教授一眼，问道。

“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你在五岭地下石窟中，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管你觉得我是要害你还是有什么目的，总之，你欠我一个人。”张九红说。

我顿时无语，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张九红的确说得不错。我曾发誓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救活敖雨泽，我本来以为这需要我花费无数的经历，或许还会耗上数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完成，但是没有想到原本和我们敌对的天父组织，居然像是活雷锋一样将敖雨泽送到了梓潼的五岭地下石窟。

肯定不是巧合的是，我们分明是在张九红的引导下才前往梓潼的，如果没有她，我的确不可能这么快救活敖雨泽。

“你是天父组织的人？”我问道。

“天父组织……原来你说的是他们。我的确和他们有过合作，不过很抱歉，我不属于任何组织，就连你臆想中的所谓张氏家族，也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庞大和团结。这只是一个松散的家族，如果不是因为那见鬼的血脉传承，这个家族早就和其他姓氏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张九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天父这个组织名字，不过是我随口给起的，因为我到的几个外人，似乎都对组织中的代号天父的头目十分恭敬。张九红对这个组织肯定十分了解，要步入也不会做出完美的配合导我们前去了。

不管天父组织和张九红能从这件事得到什么，从救活敖雨泽这一点讲，她起到的作用以一个人来形容，都有些轻了。

而张九红的话，实际上我也不敢完全相信，毕竟她的来历太过神秘，我除了能够猜出她是历史上一直和不少神秘力量挂钩的张家人的后裔这一点外，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

或许尸鬼婆婆姬巧玉的半个弟子这个身份，也说明了她本身对金沙相关的神秘时间极度关注。更加诡异的是，姬巧玉竟然曾是叶教授的正牌夫人，他们还曾有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孩子。

“你需要保证，我这样做不会伤害到叶教授。”我咬牙说道。不过我多少能够感觉出来，不管张九红表现有多么神秘，但她对叶教授的关心，似乎不是假的。

“放心，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他的安危。我并不是为了得到他在古蜀文明上的到研究才和他在一起。”张九红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开始按照张九红的吩咐，割开手指，以自己的血在叶教授的额头和脸上画下十二个符文，形成类似十二宫的一个图案。

令人惊奇的是，我的血画下的符文这次不仅没有招来虫类，反而是渐渐隐没进入叶教授的皮肤，最后消失不见。

而叶教授鼓起的眼睛，b括额头的一个b，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了下去，最后恢复到正常的水平。虽然叶教授依然没有醒过来，但是呼吸却明显平稳了许多，脸也多出了一丝红润。

张九红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好了，让老叶休息一会儿，现在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

“你让一个杀马特少年送给我的三个文物核桃，是什么意？”我警惕地问。

“三个核桃，在古蜀时代不仅仅代表着普通的食物那么简单，要知道3这个特殊的数字，不仅仅代表着三星堆，更是在日后的中原地区象征着天地人三界；在人体代表‘三魂’或者象征一切污浊阴秽之气的‘三尸’；在道家学说中代表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在佛教中代表着‘前生’‘今生’‘来生’的轮回……确切的说，三个核桃真正蕴含的哲理，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某种特殊的阐述方式。”张九红缓缓说道。

我的心一跳，意识到张九红现在讲的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很可能‘3’这个特殊的数字，真的有着某种神秘的涵义，尤其是这个数字和看似普通的核桃结合起来的时候。

“核桃的形状，想来你也明白，最像的就是人的大脑。中医讲究以形补形，所以通常认为多吃核桃能够补脑，但每天通常不超过三个，因为三是一个极数，超过的话物极必反。现代营养学的健康理念同样有类似的每天吃三个核桃的说法，不过是这种古已有之的方式的概念提取罢了。核桃因为形似大脑，在古代象征着智慧，三个核桃，代表的是无穷智慧的意。”张九红继续说道。

“那么这和你先前提到的童尸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以儿童献祭，向神灵祈祷，以获得智慧。”张九红冷冷的说，短短的一句话语中透出无尽的森冷。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无法想象古人居然为了获得智慧，会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要知道以当年元太祖的骑兵横扫欧亚大陆时表现出的残暴和血，在灭屠城时也有着不到车轮高度的童子不杀的规定。杀死象征着未来的儿童，从古至今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即便是现实当中，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对成年人大打出手，可换成对方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多数况下最多骂骂咧咧几句，通常都不会真正伤害孩子，只有少数有反社会人格的人除外。

拿儿童来作为祭品，不管是为了当修筑城墙时的官员为了让城墙坚不可摧，还是真的是为了乞求神灵赐予智慧，如此野蛮的行径，令人很是不解。

而且我想起自己最开始玩那个诡异的游戏，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隐藏任务，就是需要我在游戏中杀死7名孩子作为祭品。

当时我玩这一段游戏时，自己也心惊胆z了好半天，甚至总感觉连自己的心也因此受到了影响。诡异的是，随之不久就发生了鬼影事件，我的邻居，同时也是秦峰的女友的廖含沙正是在这次袭击中受伤，直到现在都昏不醒。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突然闪过一片阴霾。那个游戏许多隐藏关卡，都是秦峰一个人自设计，并非是出自游戏官方之手。如果说这个最重要的隐藏关卡设计并非是我猜测中的天父组织的人完成的，而是秦峰自己设计出来的，那么秦峰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秦峰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怀疑个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甚至在面对秦天豪时，对他和秦天豪之间的叔侄关系我们也往往刻意回b。我。可现在想来，能设计出如此冷漠残忍的隐藏关卡，哪怕这个关卡是有着某种隐喻和来历，似乎心境也和普通人的认知差得太远。

我之前也曾怀疑过秦峰，可这怀疑都是一闪而逝，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在看到以儿童祭祀后，让这怀疑突然就落地生根。

尤其是在梓潼五岭地下石窟的时候，秦峰突兀的消失不见，我们本来是怀疑他是被天父组织的人抓走了。

后来又听肖蝶说她曾见到过秦峰，只是很快就失散了。那么秦峰明知道我们在为他着急，为什么不出来和我们相见？

“这样的献祭会有用？享受祭品的东西，又是什么？神灵，还是魔鬼？”

“古蜀时期的某种祭祀文化，认为只有儿童没有受到后天污染，是最纯洁神圣的祭品。其实不只是古蜀，就连后来的中原文化也受到类似认知的影响，比如在面对河神时，就有不少献祭童男童女的传说。”

“其实我想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儿童未经世事，意识更加单纯薄弱，方便那些躲藏在某个意识世界深的所谓神灵捕食孩子们的灵魂吧？”我淡淡地说。

< ='-:r'><r>r_('r1');</r></>“说对了一半，不过不是捕食，而是捕捉。”张九红说。

“有什么区别么？”

“捕食是将祭品的灵魂当成食物吃掉，用一句俗话说，就是彻底灰飞烟灭永不超生。而捕捉，是需要活着的‘灵魂’，用途就多了。”张九红纠正道。

我猛然间想起，上次和秦峰一起前往长寿村雷鸣谷中时，意识曾短暂进入一个即将陷入沉寂的意识空间，而支撑那个意识空间存在的，是数千个已经成为干尸一样的植物人和数量更加庞大的戈基人培养体。

而数量如此庞大的智慧生命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个意识空间提供足够的神“养分”。

换句话说，意识空间的形成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的，天时是地球运转的某些隐藏的神秘规则，地利是这个地方必须是于一个地磁异常带，而人和，则是必须要有一定数量的人来充当整个意识空间的“观察者”，否则这个空间就会陷入塌缩，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这种特殊和崩溃几乎是永久的，哪怕是生为意识空间中的神灵都无法阻止。毕竟所谓的古蜀五神，也不过是古蜀时期的五个幸运儿在机缘巧合的况下汇聚古蜀先民的信仰而形成的。

现在听张九红的口气，似乎以儿童献祭这件事，也和当年的古蜀五神有关，神灵需要这些孩子的灵魂去作为意识空间存在的基石，甚至这些孩子的灵魂可能在这个意识空间中选择了另外一条道在成长着，只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古蜀时期对神灵献祭的孩子，最大的可能并非是灵魂被吞吃掉，而是成为意识世界的一个“居民”。他们或许还会在这个世界中生老病死，然后陷入轮回。

经过几千年的时间，甚至在意识世界中，最早成为祭品的那些孩子，有可能已经成为那个世界中无数人的先祖，并带领那个世界的人发展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形。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当经历鬼影事件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能“看”到和我们所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这些人的长相和我们一模一样，但是语言、习俗和文字都全然不同，并且在文字上，明显是在使用巴蜀图语这种只传于几千年前的古蜀地区的神秘文字。

很显然，这些所谓的鬼影，已经我所进入过的鬼域，其实很可能只是那个神秘的意识世界的投影。或许是因为我自身的金沙血脉的关系，这种投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见，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在我们的世界某个角落，其实一直隐藏着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犹如存在不同维度的意识空间。

但这个空间又和通常意义上所说的次元空间或者多维空间不同，它完全没有任何实体，是纯粹的意识或者说神力量构成。也正因为如此，统治那个空间的是五个神最为强大的异类而非人类，这五个异类意识生命，也就是传说当中的五神。

当然，即便是普通人，庞大的人口基数依然让不少人因为脑b频率刚好和意识空间的某种状重叠，以至于能够看见一鳞半爪的特殊景象，这些人无疑在次到这些现象时，都和当的我一样，以为是见鬼或者神仙显灵之类的。

这个时候，叶教授悠悠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当他看到我在一旁的时候，显得微微吃惊。

“你怎么来了？”叶教授揉着眉心，用一只手撑在边坐了起来。

“我也不想来，不过我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你和张阿帮我解答。”我饶有深意的看了张九红一眼。

“其实老叶知道，我差不多都知道，而我知道的，怕是比老叶还多。”张九红毫不b讳的说。

“你知道她的身份了？”叶教授脸一凝，说道。

“虽然上次张阿提到过，她是尸鬼婆婆姬巧玉的半个弟子，但是我这次在梓潼的时候，刚好到不少姓张的人。巧合的是，当年灭蜀的是秦的司马错和张仪，而梓潼本地的神灵，又叫做张亚子。这么多巧合都聚集到一堆，就不是什么巧合了才对。”我淡淡地说。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张家人，或者说纯正的张家人嫡系血脉，本来就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张家和你们杜家一样，曾经获得过神血，而这神血在上古时代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巫血。张家人的祖先就是一个神通广大的巫师，而正是从巫身上继承了血脉的力量，此后血脉觉醒的张家后裔，在巫术式微后，却在后来的道家身上发扬光大。”张九红淡淡的说。

“果然如此，我早就感觉，张家人的神秘，如果和古蜀时期的秘密扯在一起，那么最终应该是和古蜀五神脱不了关系。这么说来，张家也是五神血脉的一只？”我问道。

“当然不是，在张家人的血脉面前，就算是古蜀五神的神血后裔，又算什么呢？你可知道，古蜀五神是在古蜀第一个帝王蚕丛帝时期形成的，那么在古蜀形成之前，统治当时的成都平原的是谁？”

传说蚕丛建立古蜀之前，当时统治整个四川地区的，却是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这些部落被称为“戎伯”。当时作为古蜀前身的蜀山氏，就是最大的戎伯。

这些部落文化习俗略有不同，可唯一的共同点的就是每个部落都有一个巫祭。

巫祭的权力极大，如果说部落首领管的是整个部落的吃喝拉撒，则巫祭管的就是生老病死。

这些部落在巫祭的带领下，彼此征z，最终形成了一个较大的部落，也就是古蜀的雏形。不过当时的部落还没有建的意识，并且成都平原还不是如今的天府之，地震、洪涝、山洪等灾害时有发生，于是这个大部落就经常的在成都平原上迁徙，这个时间持续了800年，一共建立了8不同的城邦。

他们最早建立的城邦是在新津宝敦，距今4500年，按照考古界对发现遗址的命名规则，将这个于公元前27001800年的文明命名为宝敦文明，也叫宝敦文化。

这个古老的文明，比蚕丛在三星堆建立的古蜀，还早了将近1000年。

在宝敦文明发现的8不同古城遗址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就是大邑县的高山古城，也就是目前我们所的这个挖掘现场。

据说整个高山古城占地面积达数百万平方，目前发掘到的仅仅是一小部分，可这一小部分所展现出的古蜀时期的生活形，已经足以让整个考古界震惊。

其中更是b括89座墓葬，之前用来埋葬孩子的地方还不算在，因为孩子尸骨所的位置是献祭用的坑。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如果说古蜀五神是最早从蚕丛王时期才出现的，那么当时的宝敦文明的管理者，所献祭的对象又是谁？

我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古蜀五神中任意一个，都是普通人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大存在了，尤其是当他们以纯意识体的形降临，就连目前最先进的核武器估计都伤不到他们。毕竟核武器释放的能量再强大，也属于物质的范畴，不可能直接干涉到意识。

反过来，古蜀五神在面对现代文明的时候，却有着极大的优势，毕竟他们能够培养一具暂时容纳自身降临的躯壳，而人类即便能消灭这具躯壳，对五神来说也不过是多沉睡一段时间而已。

可是在五神之前一千年，竟然就存在某个未知的神灵，当时的宝敦文明就已经在向这个神灵献祭，还是以最高级别，同时也是最残忍的童祭的形式。

那么张家人身上淌着的神血，是否就是来自于这个比古蜀五神更早一千年的神灵？这个神灵是陨落了，还是依然在另外一个意识世界沉睡？张家人的目的是要复活它，还是唤醒它？

“古蜀五神是巴蛇神、纵目神、太阳神鸟、青铜神树和蚕女神。如果说古蜀五神都不是张家人血脉的来源……那么，它到底是谁？”我沉声问道。

“其实你多少能够猜到一点的。”张九红说道。

“那是一个连名字都不可言说的特殊存在，你真的确定你想要知道？”张九红的神有些诡异。

“小康，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一直沉默的叶教授突然说道。

“因为知道这个神灵是谁，本身就是有危险的，对么？”我问道。

< ='-:r'><r>r_('r1');</r></>叶教授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很后悔也知道它到底是谁。即便你毫无畏惧，我也不会将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你，因为告知你带来的变数和最终的结果，或许会比这件事本身还要可怕。”

“铁幕一直想要隐瞒的秘密，还有真相派一直想要追寻的真相，也是和它有关？”我突然想起保持着类似度的铁幕组织，似乎他们一直在试图掩盖某件事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是真相派所千方百计想要探寻的。

“是的，不过不管是铁幕还是真相派，对这件事所知道的不过是一些皮毛，只是这点皮毛已经足以让他们充满了对它的畏惧。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知道的幕或许还不如组织的秦振豪多。只可惜连秦振豪自己也不知道，前面几十年所做的布局，其实完全都在它的预料当中。”

“而你们张家人，就是它的血脉后裔？或者说，是它的爪牙？”我问道。

“恰恰相反。”张九红说道：“身为它的血脉后裔的张家人，是最恨不得它彻底　或者永远沉睡下去的。”

“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对于它来说，具有它的神血后裔，不过是为了延长它百无聊赖的漫长生命的道具。或者直白点说，所有血脉觉醒的张家人，对于它来说都是合适的时候可以直接吞吃的食物，而非是什么血脉后裔。”张九红神冷漠的说。

我微微吃惊，不过想到开明王朝的时候，还存在血亲转生这么诡异的事，那么吞吃血脉后裔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毕竟五神也好，还是这比五神都要古老的未知神灵也好，都是非人的异类，而且在人间的时候，有可能具有庞大的身躯。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知道它的强大之了。杀死巴蛇神肉身的五丁，只不过是它的五个仆从而已。哪怕当时五丁杀死的并非巴蛇神本体，但是以人类的外形，杀死一两百米长的巨蛇，这样的力量你以为是普通人能够拥有？”

“我看到过五丁的遗骸，高达三米，这样的特殊生命，几乎可以说就是完全和人类迥异的巨人种族，我当然不可能会认为他们是普通人。”我苦笑道，同时对那个古老的神灵到底是谁无比好奇。

只可惜不管是张九红还是叶教授，在这个问题上都闭口不言，怎么也不妥协。

我心中隐隐闪过一阵恐慌，似乎那个未知的古老神灵的存在，b含着一个远比古蜀五神还要可怕的大秘密。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几乎都缄口不言，似乎哪怕仅仅是说出这个未知古神的名字，都有大灾祸发生。

或许真相派一直所追寻的真相，就和这个秘密有关，古蜀五神的存在虽然也十分神秘和强大，但不管是真相派也好，还是组织也好，一直以来都抱着几分利用古蜀五神的力量的度，并没有多少敬畏。

以这两个组织的强大，的确不需要对几个只存在于意识空间的强大神生命保持什么畏惧，可他们在面对这未知的古神的时候，却绝对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如果说当年十二世开明王和五丁力士杀死巴蛇是等同于屠神的壮举，很明显这个壮举并非是凡人能够自去完成的。

在梓潼地下石窟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张仪利用自身三寸不烂之舌误导了十二世开明王杜卢。如果张九红说的是真的，真正帮助十二世开明王杜卢完成杀死巴蛇的，是那个更加神秘的古神，那么古神的力量或许要远远超出我们预料。

杀死巴蛇的五丁力士，居然都是从古神身上获得得非人力量，那么作为这个未知古神，到底强大到了什么样子？

“这么说来，目前你们正在参与挖掘的宝敦文化的高山古城，和那个神秘的古神有关？”我问道。

不管是张九红也好，还是叶教授也好，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估计普通的考古挖掘工作，根本就无法吸引他们。

只有和金沙古卷以及五神相关的考古遗址，才有可能让他们出现在这个地方。而宝敦文化比整个三星堆文明都早了将近一千年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是和三星堆金沙文明相关的金沙古卷以及古蜀五神有太大的关系。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宝敦文化当中，或许藏着那个未知古神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是和童祭有关。很显然这未知古神对于用儿童作为祭品，有着非同一般的嗜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善之辈。

只是到了古神这个级别，大概也对祭品本身没有任何的要求的，它真正想要的，或许只是被当成祭品的孩子近乎空白的灵魂意识。

那是它在未知的意识空间，所有信徒的来源，否则那个意识世界可能早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目前能够发掘的大邑高山古城实在太小了，还不到一千平方，这个遗址如果真的完全发掘出来，其意义甚至不亚于发现三星堆和金沙遗址。不过真要说起来，高山古城的确是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古神有关，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它的存在，也不会有后来的古蜀和古蜀五神。那五个所谓的神灵，其实不过是窃取了它的部分血脉而已。”张九红说。

“也就是说，从特殊血脉的角度讲，直接源自古神的张家，比我身上的来自杜宇王朝的金沙血脉，要高上一等？”我问道“差不多可以这样说。不过杜家人身上金沙血脉是最特殊的，当年你们的先祖所获得的血脉传承是最完整的，要远远高于其他几个血脉窃取者。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你身上的血脉有着各种特殊的作用，而其他人却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说那神秘古神的血脉属于最原始的一代，那么张家人和你们杜家身上的金沙血脉更接近二代，其他四个古神的留下的血脉，差不多是三代了。”

“姬巧玉曾说过，她想要一滴真正的神血，可是她连我身上的血脉都看不上，认为是被稀释过无数次的。如此说来，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个神秘古神的血，而且是最原始的血脉。”我不由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尸鬼婆婆，要为她寻找这样一滴神血。

现在看来，这个任务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别说是神秘的古神，就连五神之中任何一个降临下的一丝意志，都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对抗的。

“如果说你们张家的目的，是想要消除古神血脉带来的诅咒，那么为何还要频繁使用它的力量？我想这种源自血脉的力量使用的次数越多，恐怕诅咒也就越深吧？”我问道。

“一边是在将来被诅咒而死，一边是可能马上死，你选哪个？”张九红淡淡的说。

“那么为什么要和天父组织的人合作？他们的来历和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天父组织就是古神在人间的的信徒组成的。当然，他们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世界树’。”

“世界树？听起来到时有一点世界大同的味道，怪不得这个组织当中有许多都是外人。”我叹了一口气说。

“你就不觉得奇怪，世界树的人，为什么会对古蜀文明这么感兴趣？”张九红问。

“当然想知道，而且这个组织的成员能大摇大摆的带着军火进入严格枪的，恐怕能量也不小呢。”

“有着罗斯柴尔德等海外财团资助的世界树，能量怎么会小呢？如果不是当年那个叛徒的缘故，古蜀的秘密，又怎么可能泄露出去？”叶教授也在一旁咬牙说道。

“叛徒？”

“确切的说，不过是一个四川当地的向导。不过时间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也就是三星堆第一次被人发现后不久，当时有一个名叫董笃宜的英传教士得知三星堆的存在后，主动联系驻军保护失散的文物。不过可惜的是，董笃宜传教士当时找了一个不靠谱的当地人向导，这个向导窃取了部分从三星堆出土的文物。”叶教授说。

我想起之前敖雨泽曾提到过一件事，那就是当时在次发现三星堆的时候，随之出土的还有一个坛子，这坛子中藏着的就是其中一卷金沙古卷，也因此金沙古卷被称为“坛中书”。

实际上坛中书才是金沙古卷的正式名字，毕竟坛中书的成书年代要远远早于金沙时期，至少是三到四千年前的，介于宝敦文化和三星堆文明之间。之所以有金沙古卷这个称呼，还是源自发现金沙遗址的时候，也同样出土了这样一个神秘的坛子。

而最后一个坛子，就藏在雷鸣谷蚕丛墓深的青铜之城中，已经被秦振豪带走，也就是说现在组织掌握的关于坛中书的秘密，很可能是最全的。

而在三星堆第一次发现坛中书的时候，当时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份羊皮卷的价值，看管的人不慎之下失窃了一部分，让它成为残页，而残留的部分却被、真相派和铁幕的前身，也就是回归者组织所夺走。

< ='-:r'><r>r_('r1');</r></>回归者组织分裂后，三大组织分别拥有了金沙古卷的一部分残页，也因此发展出不同的理念。

不过我倒是觉得，之所以回归者组织会分裂，很可能是对金沙古卷的阐述发生了分歧，就如同武侠笑傲江湖中华山派得到葵花宝典，最后因为各自理解不同分裂为剑气二宗一样。

如果说当年的英传教士董笃宜身边有一个仆从窃取了部分坛中书，而这部分坛中书又辗转落到一个识货的外组织手里，那么的确有可能借此建立起一个势力不亚于三大神秘组织的新势力。

更何况这一百来年来，外，尤其是西方家因为长达数百年的积累，在经济和技术上都比要强上不少，如果能获得一些大财团在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甚至有可能让这个被称为世界树的新势力发展得比三大组织都要快速。

“世界树（也就是天父组织）这次来到梓潼，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巴蛇神的意识力量，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天父组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烛龙。”张九红说。

“烛龙，烛九阴？”

烛龙，别名烛九阴，是中古代神话中的钟山之神，据《山海经》中记载，烛龙是人面蛇身的形象，赤红，身长千里，睁开眼就为白昼，闭上眼则为晚，吸气为冬天，呼气为夏天，又能呼风唤雨，不喝水不进食，不睡觉也不休息。

从形象上看，烛龙人面蛇身的样子和传说中的巴蛇神非常像，当然巴蛇神的另外一个形，是长达一两百米的巨蟒。

“巴蛇神在历史上有过很多名字，比如巴蛇，修蛇，腾蛇，但最让人知的，就是烛龙。当然，烛龙是巴蛇神的完整形，现在的巴蛇神，早已经是一个只留下意识苟延残喘的伪神，和当年全盛时期完全无法相比。”。

“世界树的目的是想要窃取部分巴蛇神，也就是烛龙的力量？”我不可议的说，毕竟比起巴蛇神这种古蜀时期的本土神灵来，烛龙这个神灵的知名度其实更大，哪怕是在中原地区都有着不少传说。

“他们真正想要做的，是借助巴蛇神的意识和它曾经的一个肉身躯壳，以及时光之沙的力量，重新在时光长河中回溯到属于巴蛇神全是时期的某个时间点，然后获得烛龙的某项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有可能让他们所信奉的神灵，也就是那个古神从沉睡中醒来。”张九红说道。

“但是，他们想要完成这一切，必须要在一个特殊的地点完成基本的祭祀活动，而在整个成都平原，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这里，高山古城。”叶教授感慨的说。

高山古城是宝敦文化最鼎盛时期的城邦，其建成年代距今差不多四千多年。当时在地球上其他地方，也正是巴比伦文明和埃及文明兴盛的时候。

原来我还对北纬30度附近必定有古文明的说法觉得不过是巧合，可是整个古蜀以及比古蜀更加遥远的宝敦文化的出现，却让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特殊的纬度，可能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如果说世界树真要举行什么祭祀，来唤醒他们信奉的神灵，那么这里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之一。

“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唤醒那个古神，需要杀死大量的孩子作为祭品。如果让他们成功，那名古神醒来，我们张家人中有着特殊血脉的人，有可能成为虚弱的古神第一批血食。”张九红冷冷的说。

“既然如此，你还和他们合作？”我瞪大了眼镜，完全无法理解张九红的逻辑。

“很简单，如果不和他们合作，他们成功的机会依然很大，可合作之后，我其实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张九红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你已经将它带来了。”

我脸猛地一变，想起我背b中的鳖灵童尸，难道说，张九红真正想要的是它？她又到底需要利用鳖灵童尸做什么？

第65章 黑竹沟

当我从背b里面拿出鳖灵童尸后，张九红的呼吸，明显加快了一丝。

鳖灵童尸b裹在时光之沙形成的透明晶体中，童尸很可能是十二世开明王杜卢孪生子弟弟的躯体，但却有可能是杜卢本人的意识。

鳖灵王朝的十二世蜀王，是双生子之间相互血亲转生而来。杜卢是古蜀最后一任蜀王，作为亡君主，虽然名份上不好听，但他也可能是掌握着古蜀最终秘密的君王。

开明王朝和其他几个古蜀时期的王朝不同的是，他们不曾获得金沙血脉的传承，是失去了神眷的一个王朝。但是开明王朝的手上，却掌握着一只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那就是五丁家族。

五丁也被成为“武丁”，传说每一代只有嫡长子能够留下血脉，但每一代都是五胞胎的古怪家族。这个家族的人身材高大，更是力大无穷，一直以来就是整个开明王朝的守护者。

当年秦惠王想要灭蜀，除了蜀道山高险外，最为顾忌的就是五丁的存在。后来在张仪运作下，连续设下金牛计和美女计，蜀道天堑被打通，五丁也在五岭击杀巴蛇时　，秦大军这才能轻松灭掉蜀。

如果张九红刚才说的话没错，五丁家族的力量是来自于那个未知的古老神灵，那么第一任开明王鳖灵能够上位取代杜宇王朝对古蜀的统治，其中的真正原因就很值得推敲了。

而不管是我身上的金沙血脉还是张家人的血脉，以及其他五神留下的血脉也好，似乎都多多少少和那个神秘的古神有关。这个神秘古神的存在的，很可能才是真相派所一直追寻的终极秘密。

鳖灵当时取代杜宇王朝，除了五丁家族的帮助外，很可能是受到古神在背后的支持，要不然金沙血脉并没有断绝的杜宇，是不可能轻易将王位禅让出去的。

甚至，连五丁家族本身，很可能也是从古神身上获得的力量，最终不知道过了多少代，才进化成身材完全超越普通人类的巨人。

那么如果说开明王朝取代杜宇王朝是古神在幕后操控，那么最终开明王朝被秦所灭，这也是古神所希望看到的么？以当时五丁近乎无穷的力量，在古代冷兵器z场上几乎无人能敌，如果五丁不在杀死巴蛇的z斗中身亡，那么秦是绝对不可能灭掉蜀的。

因此蜀的灭亡，除了知悉的张仪的布局外，另外一个幕后的参与者很可能就是这神秘的古神。

甚至，连十二世开明王杜卢当时会受到，抛弃整个古蜀的存亡不理，也要躲进巴蛇头颅的肉茧中，试图汲取巴蛇的神血，很可能也是受到古神的暗示。要不然光是靠张仪的一张嘴，绝对没有可能说服杜卢如此取舍。

可是最终，杜卢却似乎完全上了古神的当，并没有获得巴蛇神的神血，甚至在两千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醒来，而是被时光之沙的力量冻结住身体和意识。

更加让我感觉到不安的是，与杜卢的况相反的是，同样被时光之沙晶体b裹的敖雨泽，却是在进入肉茧后不久就顺利出来了。这之间尽管有用我的血修改了部分法阵符文的功劳，可作为铁幕的实验品之一，又是谁指使她这样做的？甚至连本身，又是怎么到了梓潼的地下石窟中，还被一条巨蟒吞下肚子？

我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都似乎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幕后黑手很明显和张九红口中的古神以及来自外的世界树有着某种联系。

而张九红所代表的张家人，尽管身上淌的也是古神的血脉，但是从她的表现上看，张家人却一直在试图摆脱这血脉的影响。因为若古神一旦苏醒，最先要对付的就是具有同样血脉的张家人，到时候张家血脉觉醒的族人，都会被当成古神觉醒后的食物吃掉。

如果张九红没有说谎的话，生存的危机，的确有可能让张家站在和我们一致的立场上。就算是张家人的血脉力量源自古神，可也不代表着几十代人过后，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张家人，还有多少在明知道自己会被当成食物的前提下，还保持着对古神尽忠的想。

想通了这一点，一直以来张九红对我们暗中的帮助，似乎也有了能够说得通的理由。而张九红所需要的鳖灵童尸，里面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而不只是开明王朝的鳖灵家族血亲转生这么简单。

< ='-:r'><r>r_('r1');</r></>“开明王朝的第一任王，也就是鳖灵，曾沿河水顺逆而上，在成都平原被人发现并捞起。这样的传说，相必你也是听说过了。当时鳖灵的尸体外b裹着的，并非是史学界和目击者所以为的冰块，实际上很可能是时光之沙。而鳖灵童尸，作为鳖灵一族中月童所形成的诡异祭品，实际上就是每一代双生子中被时光之沙b裹的弟弟。”张九红缓缓说道。

“这个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不过鳖灵所建立的开明王朝已经覆灭了两千多年，现在就算你得到这最后一具鳖灵童尸，又有什么用呢？”我问道。

“具体的用当然没有，不过，却可以据此稍微延缓一下它的苏醒。”

“那个古神？”

张九红点了点头说：“它绝对不能醒过来，否则到时候倒霉的不仅仅是张家的人，整个世界，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我想起先前巴蛇神仅仅是一丝意志降临在真相派的基地，就造成了数百人突然之间晕了过去。如果换成力量比巴蛇神还强大的古神，真的苏醒过来并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现实世界，怕是足以让一座城市的人成为它的傀儡吧？

要知道几个机缘巧合成为意识世界神灵的家伙，虽然不能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的物质构成，但是影响人的意识，却是能够办到的。

“那么铁幕一直想要隐藏的消息，也是和它有关？三大组织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和世界树接触过么？”我说出心中藏了许久的疑。

“铁幕组织的前身是回归者，是因为30年代三星堆被发现后，坛中书的出土才建立起来的秘密组织。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坛中书第一次出土是80年代那次对三星堆考古挖掘后才首次出现的。

可惜回归者组织后来分类为铁幕、真相和三个，更是因为理念的不同反目成仇。铁幕算是和各政府关系明面上最好的组织，而组织泄露出来的长生的技术，又因此在暗地里拉拢了不少权贵。只有真相派是个特立行的组织，一直想要公开和金沙相关的事真相，以挽救世界在将来可能遭受的伤害的，这也让他们和铁幕的理念几乎完全对立。

三大组织虽然彼此对抗，但在对付世界树这件事上，却是出奇的一致。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因为世界树的存在，三大组织恐怕早就打成一锅粥。当然，因为世界树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三大组织，这在三大组织部也算是极为机密的事，我估计像你这样的外围成员，以前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我对铁幕的保密原则有些无语，的确，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世界树这个组织的半点风声，甚至连敖雨泽似乎也只隐隐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痕迹，却没有直接接触过。

我估计这也有可能是和敖雨泽所负责的方向有关，她在铁幕之中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和金沙等古蜀文明引发的神秘时间有关的。类似于好莱坞电影中黑衣人的角，将所有神秘事件消灭在萌芽状，不让普通民众知晓。

和像是和世界树组织的争端，很明显不是她负责的范畴，因此当时我们在提到遭到的神秘外势力的时候，她才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世界树组织很可能是那个神秘古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你们张家既然不想被苏醒的古神吞吃掉，又为什么要和世界树合作？”

“世界树需要那个法阵汲取足够数量的时光之沙，从而打开通向古神沉睡的未知意识世界的大门。而我需要鳖灵童尸来制作一件法器，如果能够侥幸成功，那么很可能会让张家人摆脱古神对我们血脉的影响，哪怕有一天它真的苏醒过来，也不用担心会将我们当成食物。”张九红淡淡的说。

对于她的说法我不置可否，至少到现在为止，张九红的表现依然算得上是十分神秘，我根本无法确认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它真的如你所说苏醒过来，那么张家人的血脉到底还受不受它影响已经不重要了吧？按照你的说法，那个时候连整个世界都会被颠覆。”我不屑的说。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只要你明白，不管是我也好，张家也好，从来就不曾想要与你们几个小家伙为敌。至少在对抗古神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不沉默，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古神暂且不说，若真的存在，以凡人之力，能够和古蜀时代的神灵对抗么？哪怕这所谓的神灵没有任何实体，只是依然在沉睡的几个强大得发指的意识生命。

如果我们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岂不是这是比当年五丁消灭巴蛇的肉身还要伟大的壮举？

“实际上，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不是唯一觉醒血脉的一代，在整个蜀地的历史上，曾有数次血脉觉醒的案例发生。但是无一例外的，在对抗古神的过程中，他们都失败了，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都不曾得到过金沙古卷。”一旁的叶教授突然说道。

“除了长生以及成神的方法之外，金沙古卷上面到底还写了什么？”我好奇的问。这部又被称为坛中书的羊皮古卷，上面只是用巴蜀图语写下了一些关于古蜀时期的祭祀咒文和特殊的药物提炼方法，但是隐藏的秘密却远不止这些。

只要想想三大和金沙有关的组织以及世界树，都仅仅是得到部分金沙古卷的残页就得以建立起来，就可以知道这份羊皮卷的中记载的秘密是何等的惊人。

“谁也不知道完整的金沙古卷上写着什么，那是比死海文书还要神秘，比启示录还要强大的经文，是记载着这个世界奥秘的终极之书。甚至，连已经成为古蜀神灵的强大意识生命，似乎也对金沙古卷有所忌惮。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金沙古卷上记载的文字不仅仅是有成神的方法，同样也有着屠神的力量。”叶教授苦笑道。

“屠神？杀死古蜀时期那几个神灵的方法么？要知道除了这几个神灵之外，其余的信仰，哪怕是信徒人数远远超过古蜀时期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宗教，都不曾真正从虚无中诞生出意识形的神灵来。这样的神灵无形无质，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死它们？”我不问道。

“如果我们知道的话，这么多年来就不会躲躲藏藏了。”张九红冷冷的说。

“或许十二世开明王曾经尝试过这样的举动，不过可惜，他也仅仅是杀死了巴蛇神在人间凝聚的肉身，要想真正杀死巴蛇神，即便是倾古蜀举之力，也做不到。”叶教授说。

“如果我将鳖灵童尸给你们，我又能得到什么？”我盘算了一下，总感觉不能这么轻易将鳖灵童尸拿给张九红。

不管怎么说，先前叶教授中诅咒的时候，张九红那诡异的笑容都让我感觉到她说的话亦真亦假，根本不足以完全相信。

“我可以用两个秘密来交换。”张九红说道。

“什么秘密？”

“秦振豪的下落，以及秦峰的真正身世。”张九红语出惊人。

“秦峰……不就是秦振豪的侄儿么，他还有什么来历？”我心中一沉，比起秦振豪的下落来，其实我更关心秦峰的来历。毕竟我一度将秦峰当成自己的生死相依的兄弟，可是他几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诡异失踪，加上他和秦振豪之间的叔侄关系，在有些事上我想不怀疑他都难了。

“虽然他的叔叔是秦振豪，可是，你不觉得他的生命中还少了两个人么？”

“你是说，他的父母？”

“是的，不仅是他的父母，甚至整个秦家，都有着古怪而了不起的来历。”张九红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你应该也猜出了，我能够看透人的命运线。实际上所谓的命运线，就是一个人大体的人生迹。这种迹从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差不多注定了，就如同星空中的繁星看似杂乱，但是所有的运动都是遵循一定的规律。不管你也好，还是你们这群小家伙中其他人也好，都是命运让你们汇聚到一起，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秦峰。”

“你是说，他的命运原本不应该和我们交汇？”

“不，确切的说，是他根本没有命运线。”张九红淡淡的说。

我的心一紧，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 ='-:r'><r>r_('r1');</r></>“秦峰的存在非常特殊，严格的说，根本就是个错误。他是一个没有命运线的人，用佛教的话说，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如同孙悟空那样天生就是来颠覆规则的。”张九红很是肯定的说。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除非，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就愣了。

叶教授和张九红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等了十几秒钟后，才有些毛骨悚然的说：“如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是哪个世界的？”

“你认为，一个人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你的血脉肉身，还是你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张九红问。

“一个人如果身体出现病变，可以更换器官，可唯脑部无法跟换。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是人的脑子里面有人的意识和记忆。若说记忆可以被屏蔽篡改，可真正决定这个人之所以是而不是b的，应该是他的意识。哪怕他失去身体，甚至失去记忆，他依然是他。因此一个人的本质，当然应该是意识或者灵魂才对。”我沉了一下说道。

“说得没错，一个人的本质并不在于他的肉身，甚至是中隐藏的遗传密码，而是这个人意识。如果说一个人的肉身只是一个活着但没有意识的躯壳，他的意识甚至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中诞生的，那么你觉得这个人，还算是这个世界的人么？”张九红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顿时沉默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况发生，那这个人的状，的确不能完全说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完全就是道家中所说的“夺舍”，作为肉身的躯壳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魂占据。

“你是想说，秦峰被夺舍了？”我问道。

“不，确切的说，真正的秦峰在是十多年前就死了。你也应该清楚，秦峰没有十岁前的记忆。这并非是十岁前的记忆被秦振豪抹除掉，而是秦峰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死过了一次。后来的秦峰，也就是你到的这个秦峰，实际上是被人将意识注入到因为脑　大脑变成一片空白的秦峰脑子。”张九红说道。

“也就是说，我认识的秦峰还是那个秦峰，只是他的意识不是从这个世界诞生出来的，而是来自其他世界，在十多年前占据了他目前肉身的孩童躯壳，然后一点点成长起来，因此才没有十岁前的记忆……”我感觉到一阵心悸，如果说秦峰在这么早的时候就被人“掉b”了，那么一直和我们接触的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当然不会是什么平行空间之类的，很可能就是古蜀神灵所潜藏的神秘意识世界。秦峰的真正身份，很可能是那个意识世界入侵的先锋，至于他本人是否知道这一点，就值得商榷了。

“是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峰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当有人，或者说有什么强大的意识生命，在他的意识中做了手脚，他可能会在无意识状，做一些自己不知，也完全无法控制的事。”张九红说道。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的秦峰的举动，有时候总是透着诡异。如果说他根本就是那个意识世界入侵现实的前锋，并且是被人在幕后所操控的，那么他的一些反常举动就可以理解了。

或许真的如张九红所言，秦峰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完全是被控制的无意识状，那么至少他本人是没有想过要背叛我们，这多少要让我好受一点。

哪怕他的意识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未知的意识空间，可好几次的冒险经历，早让我将他当成可以生死相依的好兄弟。一边是潜藏阴谋利用，一边是他暗中被人控制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么我自然愿意去选择相信后者。

“这么说来，秦振豪是知道这一点的？怪不得他对自己的侄儿不冷不热，因为他明白自己的侄儿已经死了十几年，现在不过是一个外来的意识占据着自己侄儿的躯壳。”我感慨的说，同时心中原本对秦峰的怀疑反而减轻了许多，或许他真的是在占据这个躯壳之前，自身的意识就被做了手脚，有些事并非是他本心去做的。

“秦振豪是我见过最为厉害的人之一，当时他的侄儿死后，很有可能是和意识世界的某个强大的神灵达成了交易，让自己侄儿成为降临意识的灵魂容器。至于这个神灵到底是谁，我猜最可能是就是那个不可说出名字的古神或者巴蛇神中的一个。”张九红说道。

“既然世界树组织是被那个古神控制的，而和世界树虽然也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但彼此也似乎有所提防。并且古神没有太大的必要同时控制两个超自然的组织，这样看来，和秦振豪达成交易的神灵，很可能是巴蛇神了。”我分析道。

“的确有可能，巴蛇神作为古蜀五神中最强大的神灵，实力可能是最接近古神的存在，要不然当古神也不会设计利用十二世开明王杜卢来毁掉巴蛇神留在人间的肉身。不过真要说起来，你们在五岭的地下石窟中，除了巴蛇的尾巴和头颅外，有没有见到它的身躯？”张九红问。

“没有，只有已经石化了一半的骨骸。巴蛇的身躯虽然庞大，但是这么长的时间，它的身躯早已经腐化了吧？我甚至怀疑我们在五岭地下石窟中到的沼泽和巨大的太岁王，就是巴蛇神的肉身腐化后形成的。”我想了想回答道。

“巴蛇神的血肉华为太岁王和沼泽，这的确有可能，但是它的骨骸髓，却绝对不可能完全朽坏的，神骨是仅次于神血的物质，坚硬程度甚至堪比钻石，几千年的时光，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石化。”张九红很肯定的说。

我一呆，如果说巴蛇的身躯骨骸并没有腐烂朽坏，那么长的骨骸，又藏在哪里？当时我们在地下石窟中探寻了许久，根本就没有找到更多的巨蛇骨骸之类的东西。

“巴蛇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蛇类，甚至连东方龙这种神话生物，也是以巴蛇作为原型幻想出来的。我之前之所以对高山古城的发掘这么重视，其实是因为一副浮雕。”叶教授突然说道。

“浮雕？”

“是的，浮雕，尽管这浮雕十分简陋，但是我多少能够看出，上面所呈现的画面是古蜀宝敦文化时期，无数的古蜀人在膜拜一条飞在半空中的巨大蛟龙，也就是巴蛇。”叶教授说。

“可这和高山古城有什么关系？”我不解的问。

“当然有，这幅浮雕就是在高山古城发现的，但是根据我们之前的研究，巴蛇神这种神灵，是在蚕丛王时期才出现的，在蚕丛统一古蜀之前的宝敦文化时期，当时的古蜀先民所膜拜的神灵，是那个神秘的古神以及各种原始的祖灵崇拜，根本不可能是巴蛇神。”

“真正让我们感觉到事不对劲的是，这幅浮雕的背景所展现的画面，是一个我们曾有所耳闻的电磁异常的地方。”张九红说道。

“长寿村雷鸣谷？”我当即说道。在我说经历过的具有电磁异常这种特的地方，就只有雷鸣谷了。

“不，比起雷鸣谷来，那个地方的电磁异常现象还要强烈。根据地球存放运转冗余的地理位置来判断的话，在这个地方形成意识世界的可能，几乎高于八成，最关键的是，这个地方就在四川境，属于当年古蜀所占据的区域。”

“肯定不是众所周知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或者神农架之类的地方……如果将地点限制在四川境的话，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黑竹沟了。”

黑竹沟位于四川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境，传说无论是人还是牲口，只要靠近沟一个叫石门关的地方，都有去无回。

由于黑竹沟藏有不少未解开之谜，诸如指南针失灵、人畜失踪等神秘事件，加之正好地北纬30°，曾被称为“中百慕大”。前几年研究黑竹沟地磁课题的科学家才发现，这里有一条长达60公里的地磁异常带。

要知道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一般况下，磁场都是有着某种规律的特征，这才让我们能够得以进行最基本的电磁转换，人体也不会因为磁场变化感觉不适。

可是就像人总会有生病的时候一样，地球也一般况之外，也会出现例外，那就是在全球各地陆续发现的地磁异常带，也就是悉古蜀文明的人知道的“存放世界冗余”的地方。

最著名的地磁异常带，就是位于百慕大的魔鬼三角区域，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船只沉没无人生还。

而在陆地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地方，只是许多地方太过偏僻，根本就无人得知。比如我们之前曾去过的雷鸣谷，就是类似的区域，甚至连丛帝墓都修建在雷鸣谷，还非常不可议的在地底兴建了一座青铜之城，这完全超越了当时的生产力水平。

而黑竹沟无疑也是这样的地方，我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它，并非是它太偏僻了，反而是因为它也有不小的名气，被誉为中的百慕大，因此有了点灯下黑的味道。

< ='-:r'><r>r_('r1');</r></>黑竹沟中有不少人畜失踪的传说，有的甚至在史料中有严格的记载。哪怕是只算是建之后的失踪事件，就有好几起。

1950年，民党胡宗南残部30余人不信黑竹沟“吞人”的传说，仗着武器，准备穿越黑竹沟逃b解放军z士围捕，结果无一生还。

1977年，四川森勘一大队到黑竹沟勘测。两位技术员上山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搜救了一个多月，只找到他们b裹馒头用的纸。

1995年，解放军测绘兵某部的三名z士，取道黑竹沟运粮时神秘失踪。派出寻找的不对只在溪水边发现了他们携带的步枪。

2007年，央视10《走进科学》栏目到黑竹沟拍摄节目。拍摄组心挑选了4只品种优的信鸽到沟口景区放飞，这4只从未的信鸽，却再也没有飞回来。

2014年8月16日，5名驴友进入黑竹沟探险。4天后，3人神秘失联。搜救人员只找到其中两人的遗体，均位于黑竹沟最神秘的罗索伊达区域。

2015年8月，重庆小伙李明山也在黑竹沟景区失联，至今仍无音讯……这些都是有着严格的记载，甚至被写入档案的真实资料，由此可见黑竹沟的神秘之，犹在当时我们曾去过的雷鸣谷之上。毕竟雷鸣谷被长寿村的人保护得太好了，除了当地人，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其存在，雷鸣谷吞人的传说，也只在当地很小的范围传。

可黑竹沟却是连央视都上过的神秘地域，近些年在探险圈子中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如果叶教授和张九红发现的高山古城浮雕中，被古蜀人膜拜的巴蛇是从黑竹沟出来的，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地磁异常带，很可能是我们一直在试图寻找的意识世界的入口。

而作为曾和巴蛇神有着某种协议的秦振豪，躲入这个地方继续自己的造神实验，就完全说得过去了，黑竹沟无疑是秦振豪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们希望我前去黑竹沟？”我敏锐的感觉到了张九红的暗示。

“不止是你，我希望你能带着敖雨泽、明智轩和叶凌菲他们几个一起去。当然，能带上秦峰的话最好，如果他还愿意和你们同行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五个人，分别代表了五神的血脉后裔，其中又只有你的血脉是于半觉醒状，其他人的血脉依然在沉睡。这次的黑竹沟之行，不仅有可能从秦振豪手上夺回神躯，更有可能了解到他到底和巴蛇神做了什么交易，这个交易为何连世界树的人都如此重视。”

“那三个核桃，是我让九红送给你的，虽然用它们和一点线索来换取鳖灵童尸还是我们占了便宜，但至少它们对你的黑竹沟之行，多少会起到一点帮助。”叶教授咳嗽了两声说道。

“这三个核桃，不就是几千年前的祭品么？还有什么特别的？”我问道。

“当然有，当年直接献给神的祭品，你以为仅仅是食物或者是什么用来把玩的文物么？”张九红鄙夷的说。

“它们不仅仅是祭品那么简单？”我问道。

“它们是祭品，但同时也是一次消耗的法器，只是这法器的威力也十分巨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使用它们。”张九红很郑重的说。

我的呼吸稍微重了一些，如果张九红没有撒谎，这样的法器的确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

“怎么使用这三个核桃……哦，三件法器。如果只是简单的b　z之类的话，还不如一个手雷好用。”

“这种法器使用前需要进行血祭，只需要用足够的血液浸泡核桃后，直接砸碎就可以了。它的力量可能超乎你的预想，并且需要三个一起使用，这种法器针对的是某些强大生命的意识本源，而不是直接破坏物质化的**。”张九红说道。

我听到足够的血液几个字，顿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如果启动这三个作为法器的核桃需要的血液超过一个人能够承担的分量，真要使用它还是比较麻烦的，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三个核桃的威力，真如张九红所说，能够带给我惊喜。

告别了叶教授和张九红后，我回到家中，然后联系了明智轩和肖蝶，当他们二人得知秦振豪可能在黑竹沟的消息之后，也十分兴奋，当即开始着手前往黑竹沟的准备。

我自然不会忘记通知敖雨泽，不过可惜的是，敖雨泽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正当我疑的时候，却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上面只有一句话：她被组织软了。

我心中一紧。既然提到“组织”，又是发给我的，那么很可能是指铁幕组织。而短信中的她，除了敖雨泽也不可能是别人。怪不得我打不通敖雨泽的电话。

只可惜我在铁幕之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勉强算是铁幕的成员，却属于外围。说得不好听一点，也就是一个没有过试用期的实习生，只能负责给敖雨泽打打下手什么的。

对于这样的外围成员，在铁幕当中的权限自然不算太高，最多只能查询一下保密级别在级以下的资料，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铁幕是一个对于保密极为看重的组织，即便是以敖雨泽的权限，保密级别也不过是，在她之上还有级和双级。

因此当权限的敖雨泽被组织软的话，以我的权限根本连通知都不会有，必须要有和敖雨泽同等权限的人提醒。

而铁幕当中，除了敖雨泽之外，我接触最多，同时和敖雨泽关系最好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谭欣然。

谭欣然作为铁幕中首屈一指的医学类科学家，在铁幕中能获得的报自然比同级别的人多，何况她还是敖雨泽恢复的主治医生。

看着短信，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就算我知道铁幕在蓉城的基地所在，可要想从中救出敖雨泽，除非我选择完全激发身上的血脉，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我的血脉已经在拯救敖雨泽的时候被削弱到了极限，怕是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足先前的三分之一。

不过好是这样的血脉副作用也大大减轻，大概以后就算全面引发血脉的力量，也不会出现整个人失去意识的况，并且血脉对各种虫类的吸引力，应该也大大降低。

和谭欣然联络后，她那边很谨慎的只是和我聊了几句家常。我当然不可能直接询问她敖雨泽被软在哪里，只是从她的言谈中，感觉她似乎在暗示我过几天会前往乐山拜佛。

我心中微动，黑竹沟所在的峨边彝族自治县就属于乐山市管辖，谭欣然并非是一个信佛的人，她做出这样的暗示，是指需要我在乐山和她汇合么？

挂掉电话，我正准备出门，但刚走出小区不久，前面的一辆商务车就打开车门，我看见里面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我，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r'><r>r_('r1');</r></>“上车。”对方简短的命令道，语气不带任何感。

我硬着头皮上了商务车，这才发现拿枪对着我的，是一个身穿灰蓝中山装，眼睛上带着大号墨镜的人。

对于这样的装扮我自然不会陌生，这分明就是铁幕组织中负责消除各种神秘事件影响的别动队员的标准扮相。

“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用枪对着我吧？”我干笑道。

“你现在还不算自己人，尤其是曾和真相派的人合作的家伙。”对方冷冷的说。

我有些无语，之前前往雷鸣谷的时候，我被真相派的人以和我自己的命威胁，我也的确做出了一些违心带的事，可那毕竟是过去了，并且事后敖雨泽也帮我打了掩护，铁幕当时没有追究，不至于事后还要秋后算账吧？

“很委屈是么？你和肖蝶那个叛徒，还有联络？”对方冷笑着说道。

我不由为之一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联络肖蝶就等同于背叛，那么至少在梓潼的时候，和肖蝶一起合作的经历，的确有可能造成铁幕的误解。

我突然想起当时谭欣然也曾治疗过肖蝶，这件事铁幕不可能不知道。可对方却依然以此为借口问责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铁幕中很可能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斗，代表敖雨泽和谭欣然的一派，应该于下风。

不过悲催的是，我完全就是敖雨泽的跟班，和谭欣然也算半个朋友，那么几乎天然的被打入这一个派系，很可能会卷入到组织部的拍戏纷争当中。

“以我的身份和了解的机密程度，我不觉得能为肖蝶提供什么关于组织的报。暂时的合作不过是为了救敖雨泽，至少，敖雨泽现在安全了……”我压抑住愤怒说道。

现在外敌当前，就算暂时和真相派不会开战，可是世界树的出现，还有秦振豪正在进行的阴谋，铁幕可以说危机重重。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在部争权夺利，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么？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务部会做出裁决。”对方只是冷冷的说。

我双手被束缚起来，更是被蒙上眼睛，然后乘车转悠了半个多小时。车辆似乎出了城区，面明显有些颠簸，最后更是驶入了某个地下隧道，因为蒙着眼睛即便看不清外面的状况，可是对明暗度还是多少有些感觉的。

车辆停下，商务车上的人押着我朝前走，经过了好几道铁门后，进入一台老式电梯，一直朝下降落了两分多钟才停止。我粗略计算了下电梯的速度，大概是两米一秒，也就是说这深度起码超过了两百米。

当眼罩被拿开后，我才看清楚，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掩体改造的基地，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里是铁幕真正的基地？我之前去过的，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办事之类的吧。”我自嘲道。

“可以这样说，毕竟像铁幕这样的组织，保密是第一原则。”押着我的人说。

“我可以见敖雨泽么？”我问道，这个时候我们正进入一间只有十几个平方大小的密室。

“当然不可以，她正受到最严密的审查。”

“为什么？”我愤怒的问。

“因为我们需要先确定，她依然是她。”密室里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放着几个古老的青铜摆件，桌子后面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老人，发出声音的自然就是这个老人。

“很高兴见到你，古蜀杜家金沙血脉的传承者。”老人转过身来，那是一个身型消瘦，满头银发，脸红润，神极好的老人。只是他脸上和手背上稀稀落落的老年斑，出卖了他的年纪，我估计他至少有八十岁了。

“你是谁？”我问道。

老人挥挥手，押着我的人恭敬的一弯腰，然后小步倒退着出去。

“你可以叫我老张，或者张老头，铁幕务部的主管。其实我们早应该见面，只是有些事比你和敖雨泽经历的还要重要，因为那关系到……世界的存亡。！”老人淡淡的说。

“你姓张？那你和张九红，又是什么关系？”我问道。

“那是我的女儿，不过很可惜，很多年前，她就已经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张老头唏嘘道。

我脑袋不由得晕了一下，他是张九红的父亲，也就是说，同样是身具古神血脉的人，还是和我体的金沙血脉几乎一个级别的。

“你们觉得我和肖蝶的接触出卖了铁幕？”我问道。

“怎么可能？那不过是下面的人的臆测而已，更何况，谁说肖蝶就一定是组织的叛徒呢？”老人诡秘的说。

“肖蝶是假意投靠真相派？这……以真相派的明，她怎么可能骗过他们。”我不太相信的问。

“很简单，因为真相派也知道她是假意投靠的啊。铁幕和真相派对抗了这么多年，可却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大z，除了彼此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拯救这个日益衰落的世界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世界树的出现，那根本是个错误。”张老头说。

“那么敖雨泽呢？为什么说要确认她是她？”我问道。

“因为在世界树的运作下，那个世界已经开始朝现实渗透，而他们渗透的方式，就是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体降临，然后夺舍占据现实中人的躯壳。”张老头的脸上，出现一丝罕有的凝重。

我想起之前张九红说的话，似乎秦峰就是于这样的况，只是秦峰是在十几年前被夺舍的，我们到的秦峰，根本就没有变过，一直就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

或许是当时的夺舍出了不少问题，我们到的秦峰似乎有着自己的立意识，并没有完全受另外一个世界的意识主体控制，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失控的状况。

< ='-:r'><r>r_('r1');</r></>如果说这样被夺舍的例子并非是不可重复的个例，而世界树的人正在一力促成这样的事持续发生，那么事真的有些大条了。

尤其是之前敖雨泽在巴蛇的头颅中，利用那诡异的法阵破开时光之沙的封印重新复活，谁也不敢保证，故意从真相派中“救出”敖雨泽的世界树组织，有没有提前做其他的手脚，让敖雨泽的意识被人替换。

这应该就是张老头所要确定的事，敖雨泽依然是敖雨泽，不是被其他意识占据的躯壳。

“结果如何？”沉默了一阵，我有些干涩的说。

“还好，现在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可以排除敖雨泽意识被外来者占据的可能，不过我们依然需要一段时间确认下。”

“我可以见见她么？”

“暂时不行，在我们百分百确认这件事之前，谁也不能见她。所以如果你真的打算去找秦振豪弄清楚神躯的下落，那么只能是你自前往，铁幕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张老头说。

我点点头，本来我也不指望铁幕有什么帮助，毕竟铁幕一直以来的做法，似乎都是以息事宁人保密为主。

“不过，如果运气足够好，敖雨泽或许会随后赶过来，毕竟世界树这段时间的活跃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我们怀疑，他们或许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这项技术有可能唤醒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张老头的眼睛中，罕见的闪过了一抹恐惧。

“古神？”

张老头沉默了一下：“那个不知名的存在，的确有这样一个代号，因为它是比古蜀时期的五神还要古老至少一千年的神灵。实际上，它很可能是这世上第一个纯意识形的生命，是那个神秘意识世界的造物主。”

我说道：“我来之前，听你女儿提起过。”

张老头脸上露出一丝惆怅，很快被掩饰下来，说道：“她要做的事，我阻止不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她一把，她仅仅是想要做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张九红的愿望会如此简单。

“对了，刚才我来的上，差点被吓死……”我吐槽道。

张老头顿时笑了：“每个前来铁幕基地的人，都有类似的经历。”

“这算是一记杀威棒么？”

“算是吧，不过更多是，让大家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的背叛了组织，那么这就不是恐吓了。铁幕的存在对这个世界太重要，我们经不起背叛。”张老头的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似乎他深信自己正在进行的事业，真的能够拯救世界一般。

这种近乎狂热的表，却反而让我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管是宣扬世界灭亡人类还是叫嚣着拯救世界的人或组织，其背后真正的目的绝对不会如此中二和理想化。

Table of Contents

- 金沙古卷

- 第1章 虫灾

- 第2章 记忆碎片

- 第3章 鬼影

- 第4章 第六类接触

- 第5章 线索

- 第6章 意识曲面

- 第7章 神像

- 第8章 神创计划

- 第9章 巴蛇神

- 第10章 爆发

- 第11章 隐藏关卡

- 第12章 袭击者

- 第13章 渊源

- 第14章 脱困

- 第15章 催眠

- 第16章 重返地宫

- 第17章 眼球崇拜

- 第18章 五神与故人

- 第19章 血肉机关

- 第20章 青铜之门

- 第21章 尾声

- 第22章 警告

- 第23章 尸降

- 第24章 尸鬼婆婆

- 第25章 噬魂灯

- 第26章 真假丛帝

- 第27章 第三方威胁

- 第28章 向导

- 第29章 出师不利

- 第31章 古战场

- 第32章 疑点

- 第33章 木鬼为槐

- 第34章 死地

- 第35章 老人

- 第36章 紫虫藤

- 第37章 蛛巢

- 第39章 圣泉入口

- 第40章 世界的错误

- 第41章 丝线

- 第42章 躯壳

- 第43章 人蛹

- 第44章 圣棺

- 第45章 观察者

- 第46章 熔岩神殿

- 第47章 时光之沙

- 第48章 后记

- 第49章 敌友难辨

- 第51章 鬼影重现

- 第52章 象牙盒的秘密

- 第53章 测试者

- 第56章 腹中人

- 第57章 食物链

- 第58章 太岁王

- 第60章 巨骸骨

- 第61章 鳖灵童尸

- 第62章 复生

- 第63章 三个核桃

- 第64章 宝敦童祭

- 第65章 黑竹沟

Table of Contents

金沙古卷

第1章 虫灾

第2章 记忆碎片

第3章 鬼影

第4章 第六类接触

第5章 线索

第6章 意识曲面

第7章 神像

第8章 神创计划

第9章 巴蛇神

第10章 爆发

第11章 隐藏关卡

第12章 袭击者

第13章 渊源

第14章 脱困

第15章 催眠

第16章 重返地宫

第17章 眼球崇拜

第18章 五神与故人

第19章 血肉机关

第20章 青铜之门

第21章 尾声

第22章 警告

第23章 尸降

第24章 尸鬼婆婆

第25章 噬魂灯

第26章 真假丛帝

第27章 第三方威胁

第28章 向导

第29章 出师不利

第31章 古战场

第32章 疑点

第33章 木鬼为槐

第34章 死地

第35章 老人

第36章 紫虫藤

第37章 蛛巢

第39章 圣泉入口

第40章 世界的错误

第41章 丝线

第42章 躯壳

第43章 人蛹

第44章 圣棺

第45章 观察者

第46章 熔岩神殿

第47章 时光之沙

第48章 后记

第49章 敌友难辨

第51章 鬼影重现

第52章 象牙盒的秘密

第53章 测试者

第56章 腹中人

第57章 食物链

第58章 太岁王

第60章 巨骸骨

第61章 鳖灵童尸

第62章 复生

第63章 三个核桃

第64章 宝敦童祭

第65章 黑竹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