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信息

本书纸版由万卷出版公司于2011年10月出版

作者授权湛庐文化（Cheers Publishing）作中国大陆（地区）电子版发行（限简体中文）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书名：这才是思维

著者：（英）爱德华·德博诺

字数：185000

电子书定价：19.99美元

导读人介绍

吴亚滨，德博诺思维教育顾问，是最早将德博诺思维方法引入中国的专家。

他曾组织编辑了大量德博诺思维训练教材，是德博诺思维教育课程CoRT首席培训师。他曾任北京德博诺管理顾问公司商务培训总监、高级培训顾问。在从事德博诺思维训练课程开发与推广的过程中，得到了德博诺博士的钦传指导，因此对其理论有深刻的理解。

自2010年后，他开始与北京师范大学思维训练研究中心合作，专注于教育领域的思维方法研究。

全书导读

通往七个世界的七扇门

1933年初夏，马耳他的德博诺医生家里诞生了一个婴儿，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出生于医学世家的婴儿后来会成为一位传奇人物，他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全球创新思维之父的爱德华·德博诺博士。

成年后的爱德华·德博诺才华横溢偏又狂傲不羁，他认为一个人是否聪明根本不重要，然而他本人却是一个超级聪慧的奇才。他刚入学就对学校环境非常不满，他对自己的父母说，在一所平庸的学校里，做缩头乌龟是最安全的，但自己是个天才，需要更好的教育环境。他的父母将信将疑，继而把他送进了马耳他最好的学校——圣爱德华书院。爱德华·德博诺对这个环境还算满意，就此开始了他传奇的一生。爱德华15岁的时候，不得不离开了圣爱德华书院，因为他已经被马耳他最好的大学、欧洲排名前10之内的学府马耳他皇家大学录取了。21岁的时候他已经获得了博士学位，并在第二年以英国罗氏奖学金获得者的身份开始了在牛津大学的学业。他一共获得了涉及神经医学、心理学和哲学的4个学位，其中3个来自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

上苍如此眷顾这位奇才，哈佛大学、伦敦大学、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同时向他发出了工作邀请。但是在获得众多学位之后，德博诺声称自己最不感兴趣、最不在乎的就是所谓的学术，他的离经叛道使他离开了众多的知名大学。即便如此，1969年，36岁的爱德华·德博诺还是登上了他个人学术的第一个高峰，他在剑桥认知探究基金的支持下开发了一套认知思维课程系统，这套课程没有更合适的名称，便以认知基金的名称来命名，简称CoRT，同时他还完成了世界上最早系统论述人脑神经组织与结构的著作——《大脑的机制》。

在英国，他一直都是一个袁隆平式的明星科学家，但他还称不上世界闻名，直到1984年才出现了一个神奇的转机。1984年8月，美国洛杉矶举行的夏季奥运会历史性地实现了赢利，这几乎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因为此前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从来没有为主办方带来过任何好处，而这一次的毛利据说达到了2.7亿美元。

这次奥运会的组织者彼得·尤伯罗斯在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是的，是水平思考（Lateral Thinking）救我于水火……”一夜之间，所有关注奥运经济现象的人都知道了一个关于创新思维的术语——水平思考，也知道了彼得·尤伯罗斯有一位叫爱德华·德博诺的老师。《水平思考》便是爱德华·德博诺的力作。

没有企业不关心如何赢利的问题，也都很愿意了解通过创新实现赢利的方法。IBM试探性地邀请德博诺给他们开展一些培训，希望能以此培养出几个创新干将。也许是效果太好了，越来越多的企业蜂拥而至。自那以后，这位藐视学术的奇才红了，红遍全球。这的确很神奇，但奇迹不只如此，杜邦公司将爱德华·德博诺聘请为科研创新小组的长期顾问，在此期间，他们研发出了两个产品，他们的名气甚至超过了公司的品牌，一个是特氟涂层，也就是不粘锅的重要材料；另一个是军事迷们耳熟能详的凯夫拉高强度纤维，也就是防弹背心的主要材料。

我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定义爱德华·德博诺这个人，他究竟是一位知名学者或者是教授、一位作家、一位培训师还是别的什么牛人？都是，也都不是。他研究理论，但更喜欢强调操作性；他把自己的理论转化成了可操作的技能，并不遗余力地向教育界推广他的CoRT课程体系；他为企业打造了各种思维训练课程——六顶思考帽、水平思考、感知的力量、简单化法则、六块价值牌等经典课程层出不穷；他还不停地写书，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他的著作究竟有70多本还是80多本，“著作等身”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词语。

与其他害羞的知识分子不同，德博诺从不掩饰自己对财富的喜爱，他的天才理论使他在不同的领域中均有斩获，这令他收入颇丰。他在欧洲有两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岛屿，他把这看成自己的荣誉。

德博诺智力超群，但每到一个地方，他最钟情的却是当地的智力玩具。他喜欢随时随地的创新，所以一旦你有机会跟他近距离接触，就会发现他身上的“暗器”层出不穷，他喜欢给别人制造惊讶，还喜欢在恶作剧之后露出孩子般的顽皮微笑。

德博诺的大多数著作的名字都诱人而又有创意，比如著名的“六顶思考帽”。他写了不少指导人们提高思维技能且操作性极强的书，不过《这才是思维》并非如此，这本书更多地担负着启迪人生的责任。就思维本身而言，我们关注的实在是太少了，但这本书却能让你在各个方面都得到很大的启发。

正如永恒的哲学命题“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一样，人们一直找不到“思维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答案。你很难明白自己的某个念头是怎样产生的，也不清楚下一个念头会是什么样的？所以，思维历来显得神秘莫测。《这才是思维》恐怕也无法帮你解答这些终极困惑，但它至少如黑夜中的烛火之光，令你的视野更宽阔。事实上，烈日之下的火把具备的价值远不如黑暗中的萤火微光，雪中送炭也总好过锦上添花，所以正因为我们对思维一无所知，任何有关思维的研究发展才如此令人欣喜若狂。

《这才是思维》是德博诺晚年的作品，你可以把这看成德博诺思维的浓汤宝。德博诺毕生对思维的思考、对思维的研究都呈现于此。本书从7个不同的视角全方位诠释了思维，虽然这并不足以展现思维的全貌，但如果深入阅读你就会发现，这7个方向引出的其实是7个世界，每个世界都足以令你浮想联翩、欲罢不能。

假如你认为我太过夸张了，那么请想一想，如果就“创造力”这个主题展开讨论和研究的话，会花掉我们多少时间？很多人为深入研究创造力穷其一生，但创造力只是整个思维的一个部分而已。爱德华·德博诺因创造力而闻名于世界，但创造力绝非德博诺思想的全部。本书除了分析创造力之外，还有思维与知识、社会、教育、管理等各个方面的关系以及对思维自身的思考。纵观德博诺的著作，没有比这本《这才是思维》更全面的了。

当然，一本书不可能向读者展示7个世界，但是就自己而言，这本书为我打开了7扇通往不同世界的大门，我为此欢欣鼓舞，并频频惊叹于德博诺的能力之广。

爱德华·德博诺一直都是一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因为他总会提出惊世骇俗的观点，抛出离经叛道的看法。所以你当然也可以不认同他的理论，甚至挑战他的观点，挑战本身就是很棒的思维方式，但是你不得不在阅读过程中不断思考。如果7扇大门中有任何一扇因本书而向你开启，都足以称得上人生一大幸事。所以，若说是启迪心灵的著作，《这才是思维》当之无愧。

引言 为什么我们需要这本书

本书不是为了给人们带来愉悦的阅读体验而写的，这不是它的目的。愉悦的阅读体验无法帮你改变你的自满。人们对自己所具有的思维品质十分自得，我们有多种理由相信人类思维是那么的神奇（我将在后文中对这些理由进行论述）。自伟大的希腊哲学家们出现之后的大约2400年间，除了数学之外，我们对人类思维无所贡献，所以我不认为我们应该为自己的思维扬扬自得。这本书将说明为什么人类思维会这么的糟糕，并将就此提出一些改进建议。可见，即使人们质疑这本书的存在是否是必须的，它仍旧是一本确实会对我们有所帮助的书。

我来自马耳他岛，那里有着官方认证的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在马耳他岛的姐妹岛——戈佐岛上有一座坚固的建造于石器时代的庙宇，它是地球上最早的文明产物之一。作为岛上的一员，我或许有责任将世人从自满中解救出来。

头脑意识而非环保意识

现在很流行“环保意识”，我完全赞同。气候变化是一个合适的政治主题，任何一位政治家都可以表达他们对环保的关心，并因此获得选票。这的确是件很棒的事！

但我们还有比气候变化更大更紧迫的危险，即人类思维的品质欠佳。这需要引起人们更迫切的关注。也许我们应该提出另一个更重要的口号——“头脑意识”（think grey）。这里的“grey”指的是我们的头脑或者智慧。世界上大多数的难题、冲突和斗争是由思维低劣造成的。人类思维的改善将有助于这些问题的解决。如果我们能恰当地进行思考，那么解决环境问题和其他问题就会变得很容易了。

例如，一些地球上最聪明的人试图解决巴以冲突问题，60多年来，他们一直未能如愿以偿，他们清楚地知道，该问题总有一天会得以解决的——这就是低劣的思维。

人类思维是最基本、最重要的东西。它和价值观又有什么关系呢？思维的目的是使我们能够表达并分享我们的价值观。偏离正确价值观的思维非常危险，它造成了历史上的战争、屠杀、迫害以及种种骇人听闻的行径。偏离价值观的思维同样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这样的思维是没有目的的。

但令人惊讶的是，2400年来我们从未关注过我们的思维。

情感与思想

情感是怎样的？人类行为是怎样的？人性又是怎样的？

有人认为，思维是纯理论的和抽象的，真正驱使人们采取行动的是人类的情感和行为。人们以传统的思维方式想当然地形成了一个观点，即思维对解决冲突局势的实际作用非常小。遗憾的是，这种观点纯属一派胡言。

南非一个铂矿中的工人涵盖了7个种族：科萨人、祖鲁人、苏图人等。这些种族间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敌对状态，这使各种族间每个月要发生210起争斗。苏珊·麦基（Susan Mackie）和唐纳德·道森（Donald Dawson）把我的感性思维传授给这些从未进过学校、目不识丁的矿工们，他们鼓励矿工们对他人的观点进行分析思考。最后的结果是，争斗从一个月210次降至每月4次。为什么良好的思维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差异？这是因为这种新思维关注的是感知而非逻辑。

逻辑永远不会改变人类的情感和行为。实际上，从逻辑上劝说人们改变情感是无效的，大多数人也有过这样的体验。正是感知控制了情感，而情感又控制了行为。感知的变化会引起情感的变化，相应也会引起行为上的变化。如果你的感知发生了变化，那么毫无疑问，你的情感和行为也会发生变化。

思维工具

全球约有5万人在编写计算机软件。显然，计算机离开软件就无法运行。而且，功能更强大的软件的出现能使计算机更有效地工作。

那么，有多少人在为我们的大脑开发思维工具呢？

我们现在所用的基本及传统的思维工具是由GG3在2400年前开发的。GG3又是谁？他们就是希腊三贤，即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

苏格拉底感兴趣的是如何提问（这些问题经常会引出别的问题）以及辩证法或者辩论。

柏拉图关心的是终极“真理”（他还认为民主制是一种愚蠢的体制）。

亚里士多德创建了“盒子逻辑”，即一个物体要么在盒子里，要么不在，永远不会有一半在盒子里而另一半在盒子外。尽管他结了两次婚，但他从未让任何一位妻子张开嘴数她的牙齿。他知道男人嘴里的牙齿要比女人的多，因为马就是这样的，所以所有雄性生物的牙齿都要比雌性生物的牙齿多，这就是亚里士多德式的逻辑。

文艺复兴和教会

在文艺复兴时期，这些神奇的希腊思想传遍了欧洲。

当时的教育机构和话语权都属于教会。教会并不需要本书后面将讨论到的创造性思维、设计性思维或感性思维，他们只需要用论证、真理和逻辑来证明异端邪说的错误。

因此，在文化、教育和社会运作体系（如法律）中，论证、真理和逻辑就成为了人类思维关注的核心。创造力和发明能力成为了个人的事情，但从未成为教育内容的一部分。

由于已经有证据表明论证、真理和逻辑在科学和技术领域中是非常出色的，因此，人们也认为，这种思维是完美无缺的，不需要对它们进行任何修正。

为什么没有开发出更多的工具

有一段时间，书店对应该把我的书放在哪一类中感到很困惑。这些书曾被分在哲学、心理学、商业、教育甚至幽默类书籍中——书店里没有“思维”这个类别。人们总相信仅仅靠哲学和心理学就能很好地解释思维了，因此，书店中没有被称为“思维”的类别。

想象一个人坐在桌边，他的面前放着一大张白卡纸和一把剪刀。他先用剪刀把白卡纸剪成各种复杂的形状，然后再把这些小块仔细地拼了起来，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哲学家们就是这么做的，他们用概念、感知和价值观来描述这个世界，并把各个部分重新进行组合。

心理学起源于民间传说、神话、魔法和占星术。其中，占星术是用来了解人类和预测人类行为的。但心理学家们知道，要使心理学成为真正的科学就必须对各定义进行测量，因为测量是神话的对立面。因此，心理学家们开始沉迷于测量。而现在，心理学家们则更关心如何根据某些测量对人们进行分类。

哲学和心理学在本质上都是描述性的和分析性的学科，而非操作性的学科，所以他们无法为发展人类思维提供实践工具。

可见，由于“思维”有别于哲学、心理学，甚至数学，因此，我们有必要建立一个名为“思维”的学科类别。

令人遗憾的是，当那些对人类思维感兴趣的学生进入大学以后，他们都选择学习哲学。哲学不但和人类思维毫无关系，还会给学生们的思想消毒。我在牛津大学学习了心理学，但它并不是一个操作性的学科，而仅仅是心理学史。我现在是亚利桑那州高科技学院思维方向的教授，此外，我还是其他4所大学思维方向的教授，世界上只有几所大学有思维学院。

我对思维的兴趣，促使我设计出了思维的实践操作框架和工具。这些工具正被4岁的学龄前儿童和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公司的高管们使用着。它们简单、实用并有效。我提供的正是哲学和心理学从未提供过的东西，我正在为人类思维开发新的工具。

大脑的机制

有史以来，我们首次在理解大脑如何工作的基础上，对人类的思维进行设计。

我获得医学博士学位之后，在医学领域工作了48年。除了临床工作之外，我还进行学术研究。我曾执教于牛津大学、伦敦大学、剑桥大学和哈佛大学，此外，我还学习过心理学。

在医学领域，我研究了下列不同系统间的相互作用：呼吸系统、排泄系统、循环系统等。因为如果了解了各个系统的工作机制，我们就能设计出相应的治疗方案。

我遇到过一位特发性直立性低血压患者。这是种很罕见的疾病，那些不幸的患者只能终生卧床，因为他们只要站起来就会晕倒。人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包括使用空军的过载衣，但都不见成效。我分析，这是因为患者通向肾脏的小动脉血管弹性很差，所以当他们躺下时，肾脏似乎处在一种血容量过多的状态，因此就没有空间储存盐分和水分。这样一来，患者就会晕倒。

治疗方法很简单，我们不需要药物和手术，仅仅需要在床头的两边各垫一块15cm厚的木块。这样，肾脏工作时就会呈现类似供血不足的状况，盐和水分也就不会丢失，患者的生活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如果你理解了系统的工作原理，我们就能设计出合适的行动方案。这就是我所做的事。

我从医学领域的工作经验中归纳出了一些“自组织系统”的原则。将这些原则应用到大脑的神经网络中去，我们就能了解大脑是如何工作的。

1969年，我写了《大脑的机制》（The Mechanism of Mind）一书。因发现夸克而获得诺贝尔奖的著名物理学家默里·盖尔曼（Murray Gell-Mann）教授，读了此书之后还创立了圣菲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专门用以研究各种复杂的系统。他非常喜欢我的书，还委托一个计算机专家小组模拟我书中所写的内容。他们证实，大脑正如我所推断的那样工作着，另外两个计算机小组也证明了这一点。

直到今天，默里·盖尔曼教授还是我的理论的重要支持者。有趣的是，当我和物理学家或者数学家交流的时候，他们能够理解并完全同意我的观点；他们也能理解像人脑这样的自组织系统的行为，而这些已经远非传统哲学中的文字游戏了。

在理解大脑如何工作的基础上，我设计出了具有操作性并且能够促使人深思的水平思维工具。在下文中，我会进一步阐述大脑是如何工作的。我还将说明人脑的非对称模式如何能够产生创意和幽默感。

在人类历史上，我们第一次能够将思维方式或者说人脑的工作程序，与大脑信息系统的实际工作情况联系起来。这与哲学家们所做的事情截然不同，他们不了解大脑的实际工作情况，只是在玩弄文字和概念，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我们的思维如此卓越

我们的思维很差吗？不！我们拥有如此卓越的思维，怎么能说我们的思维还不够好呢？

让我们来看一些成功的例子。我们能让人类登上月球，并能实时地观看他们在月球上行走（巴兹·奥尔德林Buzz Aldrin，美国飞行员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宇航员。——编者注实际上是我的朋友）。

我们制造的飞机可以飞得比声速还快（协和式飞机）。

我们可以在澳大利亚用手机与远在美国的某人通话。

我们发明了互联网，它能将全球数百万的人联系起来。

我们拥有核能。

全球电视系统可以向世界各地传送图片和影像。

我们能够完成心脏移植手术。

在近一个世纪前，结核病是一个主要的致死病因。但如今在发达国家，结核病已经几乎绝迹了。

我们能够改变植物、动物和人类自身的基因。

我们能够克隆动物，很快就能克隆人了。

我们能将数以万计的数据存储在一个很小的微芯片上。以上是人类伟大成就中的一小部分，它们都是人类卓越思维的成果。

差异

一位科学家手中拿着一块铁。铁的性质是已知和不变的。他把铁和其他东西混合，发生的反应就是科学的体现。

如果你叫某人白痴，他立刻会被激怒并产生行为上的变化，他就不再是你刚才称之为白痴的那个人了。世界万物都是交互循环、不停变化、不可预测的。

所以，感知在人和事物中都极为重要，并远比逻辑重要得多，但它却被人们完全忽略了。

因此，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我们在科技领域中的卓越思维并没有在其他领域中有所显现，但是我们对思维能力的骄傲却显现出来了，这就是自满的不幸结果。

卓越，但还不够

我们对我们思维的卓越性感到自满和得意，因为我们已经在科学、技术和工程领域（如空间、移动电话、医学等）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但在其他涉及更多人类活动的领域，并未取得任何成绩。我们仍试图通过“判断”来解决冲突，而不是提前设计出相应的处理方案。

有一位厨师能做出世界上最好的煎蛋卷，他做的煎蛋卷完美无缺，但他做的别的菜都很平常。这就是卓越，但还不够。

某辆汽车的左后轮非常出色，人们没有任何理由对它进行挑剔或抨击，但我们还需要其他的车轮，汽车仅仅有一个完美的轮子是不够的。

一位受过教育的人能够说一口非常完美的英语，他会发现尽管他的英语很棒，但在法国却毫无用处。

所以我相信，我们已有的思维方法在某些领域中是卓越的，但在其他领域还不够好（甚至是无用的）。

一位说英语的人在法国即使把英语说得非常清晰流利，也无助于人们更好地理解他的意思，这就意味着坚持传统思维并不能保证这些思维能随时管用。

如果一位食客点的食物不是煎蛋卷，那么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位能烹饪完美煎蛋卷的厨师无法为这位食客服务。

这些思维方法非常好，但还不够。我相信我们的思维文化、方法和习惯是卓越的，正如那个左后轮一样，但光有这些还不够。除了已有的成就以外，我们还要在此基础上补充创造性思维、设计性思维和感性思维。很不幸，我们已有的传统思维习惯坚持认为，我们在对一件事提出改变建议之前，要对它进行抨击，并证明它不行，人们很难做到先承认某个事物很优秀，并说这一切还不够令人满意，继而对它做出一些改变。

我的思维

在本书中，我将用“我的思维”代替我所设计出的所有思维方法和思维工具。只用“思维”一词可能会产生误导，因为人们可能会认为它指的是传统思维或者批判性思维。“我的思维”一词直接指我所设计出的新的思维方法。

许多读者可能都听说过我的水平思维理论，可能会猜本书的所有内容都会以此为基础。情况并非如此。书中还涉及许多其他方法：六顶思考帽探究法、平行思维法、CoRT（Cognitive Research Trust）课程中的感性思维、用于简化操作和进行价值扫描的程序，等等。所有这些方法都属于“我的思维”。

有的时候，我的思维和传统逻辑完全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驰的。但总的来说，我并非在指责传统思维，而只是觉得它在某些方面还不够完整和充分。我希望我的方法能对传统思维加以补充，而非取代它们。

新思维的使用

在过去的40年间，我曾在73个国家中为帮助人们开拓他们的思维而工作，主要途径是举办研讨会和讲座。

我曾教4岁孩子和90岁老人如何开发思维（罗斯福大学有一个针对老年人开展的专门项目）；我曾指导顶级行政人员和文盲矿工开拓思维；我曾指导患唐氏综合征的青少年和诺贝尔奖获得者开拓思维；我曾在盐湖城给8000名摩门教徒作开拓思维的讲座；在新西兰的基督城，女市长薇姬·巴克（Vicki Buck）召集起7400名6—12岁的孩子，让我给他们做拓展思维的讲座。

我也曾受邀给许多商业企业作开拓员工思维的讲座，这些企业包括：波音公司、英语机场集团、美国银行、英国巴克莱银行、英国石油、花旗银行、爱立信公司、埃克森石油公司、福特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IBM公司、科威特石油公司、微软、摩托罗拉、诺基亚、飞利浦、壳牌和瑞士联合银行，等等，同样也为政府部门、内阁办公室等机构举办过类似的讲座。

在世界各个地区，我的训练方案都得到了广泛应用，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和加拿大。

以下是我的思维（即新思维）行之有效的一些小例子。这些例子也许不能证明什么，但是它们提供了一个视角。苏联时期，我受邀去莫斯科进行访问，并为苏联科学院各部门人员举办讲座，我还应邀参加了政治局外交事务委员会的一个会议。会议主席面前放着我写的有关解决冲突的书《冲突》（Conflicts），书上标有下划线，空白处还有批注。他看到我在看这本书，就说道：“这本书非常好，作者有他自己独特的观点。”后来一位来自哈萨克斯坦的资深政治家告诉我，在那些改革的日子里，我的书是克里姆林宫里的人们读得最多的书。

伦敦汉格福特辅导中心（Hungerford）里的青少年被认为由于过于暴力而不适合在普通学校中学习。戴维·莱恩（David Lane）校长在20年前就开始将我的思维方法传授给这些孩子。他在进行了20年的追踪调查后发现，接受过思维训练的孩子的犯罪率要比未接受训练的孩子低10%。

阿根廷的一所学校把我的思维方法教授得十分透彻。在全国统考中，该校学生的成绩要远远好于其他学校的学生，为此他们还接受了是否作弊的调查。

当阿肖克·乔汗（Ashok Chouhan）还是学生时，他从印度来到欧洲，口袋里只有3美元，他搭乘的飞机改道飞往巴黎。在机场停留的时候，他走进了一家书店，买了我的第一本书（英文版的）。后来在德里的一次演讲中，他告诉我，30年来，这本书一直被他放在公文包里。今天，他拥有了30亿美元，他在印度创建了亚米提大学，还成为了东德最大的企业家。他认为他的成就中有80%要归功于那本书。

1976年的蒙特利尔奥运会亏损了一大笔钱（大约10亿美元）。此后，再没有城市再想承办奥运会了。莫斯科最终承办了1980年的奥运会，但这之后又没有城市愿意继续了。最后，洛杉矶承办了奥运会，但他们没有亏损，反而赚了2.5亿美元。洛杉矶奥运会的组织者彼得·尤伯罗思（Peter Ueberroth）在接受《华盛顿邮报》的采访时说，他能够成功，是因为他运用了我的水平思维来制造创意。

我曾拜访过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改革委员会。在一次委员会会议后，多尔蒂教授（Doherty）告诉我，他读过我的第一本书。那本书改变了他的思维方式，最终他获得了诺贝尔奖。

在澳大利亚，珍妮弗·奥沙利文（Jennifer O'Sullivan）负责管理两个由失聪失业青年群体组成的工作俱乐部。这种俱乐部的就业率一般是40%。她把我的思维方法教给这些年轻人，其中一个俱乐部的就业率变成了70%，而另一个俱乐部的就业率变成了100%。

我得知西门子公司通过运用我的思维方法，节约了50%的产品开发时间。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我写这些是为了说明这些方法已经得到了大量应用。它们很容易教授，也很容易运用，具有良好的实践性。我已经出版的这些书也能向人们证明，这些独特的思维方法是完全有效的。

自夸一下

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是我最喜欢的哲学家，他坚持实用主义。套用他的一个说法：“你可以用种种方式去描述某个事物，但最重要的是它的现金价值。”他指的不是真钱，而是实际价值。现在有许多复杂的描述和理论，但它们最终能发挥什么样的实际作用呢？

可见，那些分散在本书中的我的思维方法的实例是必不可少的，即使它们看起来有点像在自吹自擂，但它们说明这些思维方式在现实生活中（包括在商业、教育等方面）的确有用。

我接受过一位记者的采访，她说她不想听我的思维方法的实际应用效果。由此，你可以想象这篇报道是多么的空虚无力。

一位加拿大教育家曾宣称，我的CoRT课程过于简单，不会起作用。我告诉他，这就像在说权威是不存在的，因为这个方法确实有用，并且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 第一部分 思维与创造力

- 导读 人类的大脑天生就不是用来创新的

- 第1章 创造性是有价值的思维小岔路

- 第2章 激发创造性思维的五个工具

- 第3章 有创造力，先要停止判断

- 第4章 艺术和创造性没什么关系

- 第二部分 思维与知识

- 导读 语言是知识的“盒子”，知识是思维的“枷锁”

- 第5章 知识越多越不会思考

- 第6章 语言框住了感知和思维

- 第三部分 思维与社会

- 导读 社会的四大支柱急需思维的变革

- 第7章 民主不利于社会发展和新思想的产生

- 第8章 媒体应对缺乏建设性思维负责

- 第9章 创造性思维需要全社会的推动

- 第四部分 思维与教育

- 导读 一个不会思考的学生怎么会研究

- 第10章 如何弥补大学教育中缺失的部分

- 第11章 培养思维能力，从中小学开始

- 第五部分 思维与管理

- 导读 思维能力是领导力的一部分

- 第12章 解决问题型思维无法造就巅峰企业

- 第13章 领导力中的思维元素

- 第14章 处理冲突与分歧的新思路

- 第六部分 思维与人

- 导读 拓宽感知域，获得安全的思考结果

- 第15章 思维中90豫的错误是感知错误

- 第16章 我们需要怎样的思维宫殿

- 第17章 “思考者社会”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 第七部分 有关思维的思考

- 导读 在思维中，价值观默默发挥着它的作用

- 第18章 阻碍思维发展的23个原因

- 第19章 让思维更有价值

- 第20章 维护每个人的思维权

- 结语

- 译者后记

第一部分 思维与创造力

导读 人类的大脑天生就不是用来创新的

爱德华·德博诺博士2002年的时候在北京的一个讲座上说：“人类的大脑天生就不是用来创新的。”说实话，那一刻我感觉有点震惊，难道他不是被人称为“创新思维之父”的爱德华·德博诺吗？那是我初次近距离接触德博诺理论的精华。想了解德博诺关于思维的任何工具与理论，最好从读他的那本《大脑的机制》开始，尽管那本书看起来有些晦涩难懂，但是一旦啃通了真的会有巨大的收获，爱德华·德博诺的几乎所有成就都是建立在对大脑机制的理解基础上的。

的确，人类的大脑不是用来创新的，它更强大的功能，不是记忆，而是记录。其实记录也不是一个很精准的词，我很难描述那是一种什么功能，还是让我来介绍一下德博诺博士的沙滩模型吧。

德博诺博士把人类的大脑比喻为一个沙滩。你可以这么想象，一个新生儿的大脑就像是一个平坦的沙滩，上面没有任何痕迹，非常平整。这个时候，对于新生儿来说，他可能已经具备了各种本能的反射和基本的功能，但是就他的大脑而言，处理器还没有开始工作呢。能够激活人类大脑开始工作的东西就是信息——任何信息。当信息通过感官进入新生儿大脑的时候，你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情景就如同散乱的雨滴砸在了沙滩上。每一点信息都会在人类大脑上留下一个“印记”，这个印记就如同雨滴在沙滩上冲击出来的凹痕。这很容易理解，但有趣的事情发生在后面，当某一个雨滴落在前一个雨滴冲击出来的凹痕旁边时，会发生什么状况呢？如果你想象不出来的话，那下次下雨的时候你一定要找一个沙滩去仔细观察一下——第二滴雨水落到了第一滴雨水砸出的小坑旁边时，它会流向第一滴雨水冲出的凹痕，它的这种流向也会强化第一滴雨水的痕迹。这是种现象非常自然，它发生在自然界中，也发生在我们的大脑之中。在自然界中，雨水可能会改变地貌，在地上冲出沟壑；在我们的大脑中，信息可能会“自动”汇集起来并改变我们的观念，我们的成见基本上就这么形成的，跟黄土高原上的沟壑完全一样。一个略有不同的信息进入我们的头脑之后，可能会加强了以前的某些观点，而有些观点一旦形成了就很难再做出改变。

一个人从新生儿直至长大成人，都在不断学习知识并接受各种信息，这些信息都在构造我们的大脑，这一过程至死方休。大脑除了具备“记忆”这种重要功能以外，更重要的是把各种信息纳入那些雨水冲击出来的沟里，那些“沟”即我们处理信息的方式，或者可以称之为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无论你把水泼向哪里，它最终都要流向低洼处，无论你的头脑摄入了什么信息，最终它们都会向你先前的观念靠拢。那些大脑沟回总要收纳你获得的信息，这个过程几乎不受你自己的控制，德博诺博士称之为“自组织系统”——信息会按照你已经形成的认知方式自动组织起来，同时，他们又影响着你原有的认知方式。那些预先准备好的“沟”其实也是由信息与信息自己发生偶合制造出来的，有些“沟”是我们通过学习先前验证的知识构造出来的，比如定理、公式、常识等，但更多的“沟”是在生活实践中自发形成的，那些自发形成的“沟”会逐渐成为你的“经验”。这些“沟”被德博诺称为“范式系统”或者“模式系统”，人脑就是这样的一个模式系统。这样的一个系统中，谈论“记忆”是相当不可靠的，因为新信息会不断“风化”你原有的模式，这会导致你多年之后可能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情融合在一起。

这是理解人类大脑工作方式的基础，了解了这一点，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有时候知识储存会造成对创新的阻碍。你头脑当中的知识越多，模式就越多，那意味着沙滩上的沟越多，水只会往沟渠里面汇聚，而不会自己跳出来，信息也会自动往已有模式上靠拢，不会自动跳出新模式来。经验会阻止你去体验新的方法，知识也如此，经验和知识总是提醒你什么是对的，你会故意去做你认为不正确的事情吗？

因此德博诺博士说：第一，你的脑袋生来就不是用于创新的，它更愿意去发现、总结、归纳信息并形成模式，它不喜欢陌生感；第二，你希望得到创新的结果，那就从沟里爬出来，或者把自己弄到“主路”之外的地方，自己给自己制造陌生感吧。

把自己从沟里拉出来是被动的，需要方法，于是德博诺创造了水平思考法，这个方法其实是一个工具系统，这个系统中的所有环节都致力于把你从“沟”里拉出来。而某些强大的创新工具会让你觉得它不是把你拉出主路，而是把你扔出了主路。你只有被强制地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得不去寻找回家的道路时，才有可能发现一条新路。所以说，创新通常藏在岔路上。

一方面，沙滩模型可以简单解释大脑的工作原理，另一方面，沙滩模型解释了创新为什么那么困难。好在，德博诺为我们提供了至少5个方法用于创新，理论上可能只有4个，其中的一个方法作用在另外的一个环节上，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5个方法都能帮助我们产生创新的结果。

德博诺博士的一个伟大的成就在于他提出了水平思考体系，这是一个致力于获得新想法的系统。就创新而言，人们关注的话题包括创新的重要性、创新的价值和创新的方法等。所以一般来说，为什么需要创新、创新会带来什么价值，这些话题大家都并不陌生，但是如何才能实现创新就不是一个话题，而是一个研究课题了。

如何实现创新？这需要一系列的条件，其中一个重要的条件是要有极具创造力的人才。如何让一个人从不具备创新能力变成具有一定的创新能力，或者让一个有一点创造力的人变成极富创造力的人呢？这一直都是一个困扰，人们不确定这能否实现。至少到现在为止，主流的观点依然是创造力源于天赋，但事实并非如此。姚明是一个拥有篮球天赋的运动员，但是如果没有专业的训练，他也不可能成为NBA的伟大球员。同样道理，一个拥有创新天赋的人，如果没有专业的训练，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创新人才。“水平思考”则是一个能够提供专业训练的系统。从“聚焦点”到“概念风扇”、“挑战”、“随机输入”和“激发”，都是水平思考的核心技能，有意识地掌握这些技能才能成为真正具备创造力的人。

同样，基于对大脑机制的理解，我们很容易能评估判断与设计的关系。判断意味着你要用自己头脑中已有的模式来衡量眼前的事物，得到的结果将会是“对”或者“错”，毫无疑问，这种针对“对错”的判断是无法带来创新的结果的。但遗憾的是，学校一直都在用这个办法衡量一个学生的优劣。判断无法带来新的设计结果，对于未来或者那些尚未发生的事，判断显得颓然无力，只有设计才是针对未来的。这也是现在人们对“设计”越来越关注的原因，那是因为Windows不是被判断出来的，Google不是被判断出来的，iPhone和iPad也不是被判断出来的。判断和设计完全不是一回事，把一切事情都做“对”，一定会为你带来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而非一个新的结果。惧怕“错误”的同时，你也成功地回避了创新。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会存在另一个误解，即所谓创造力通常都是艺术家们的特长。而艺术家们又往往会为了与众不同而刻意制造与众不同，但仅仅是与众不同，并不意味着跟创造力有什么关系。因为从纯艺术的角度，对于价值的衡量是一个完全主观的事情，审美标准是一个永无定论的话题。但是从创新的角度来看，除了要与众不同，还要看这种与众不同能带来什么价值，这个价值不能是虚无的，不能像凡·高一样因无人认同而穷困潦倒，作品却在死后身价倍增。这究竟是因为凡·高的创意超越时代，还是时代的审美跟不上艺术家的脚步？所谓的艺术创作与创新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研究创造力，最为核心的问题是从思维角度入手，解读什么是创造力，了解大脑的工作机制，掌握具体的创新思考方法，明确创新与其他思考活动之间的关系，这一章的内容会在这一方面给读者提供强大的指导。

第1章 创造性是有价值的思维小岔路

我们需要仔细研究我们的思维在创造上没有成效的原因。由于创造性在我们的思维习惯中严重缺乏，因此，我将从创造性开始。

我们很清楚，我们所取得的所有进步都要归因于创造性：以不同的方式来看待事物；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事情；把各种事物放在一起以产生新的价值。我们信赖创造性，并依赖创造性。但我们以前所做的，就是希望某个富有创造力的人能为我们提供新的想法和新的可能性。

我们为什么需要创造性

人的大脑不是被设计以用来进行创造的。它旨在建立常规模式，然后遵循并运用这些模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是具有实践性和可能性的。我们98%的时间都在使用常规模式，只有2%的时间在进行创造。

我们可以用一个游戏对此进行说明。在这个游戏中，你由一个字母开始，然后添加一个字母。添加的这个字母要使之成为一个新的完整单词。

从“a”开始。

加上“t”，新单词是“at”。

加上“c”，新单词是“cat”。

加上“o”，新单词是“coat”。

加上“r”，新单词是“actor”。

在添加字母“r”之前，我们很容易在原有字母基础上添加一个新字母并使其构成一个新单词；但加上字母“r”时，我们就需要回过头去，彻底调整各个字母的顺序，对原来的单词进行重组，形成一个与之前字母顺序完全不同的单词。

在我们的生活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新信息不断增加，我们就需要把新信息添加到已有的信息中去。在这个过程中，到了某个阶段，我们必然要对已有的信息重新进行审视和构建，这就是创造。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一定要重新审视已有信息，而是可以坚持已有的东西。但如果我们选择重新审视和重构信息，那么就能得到一个更好的组合，这时我们运用的就是创造性。

商品和价值

技术、制造和效率正成为人人都能买到的商品。众所周知，中国和印度正迅速发展成为低成本的制造业大国。

在一个自由贸易的世界中，创造性将会成为区分商品的唯一标准。有了创意，你就可以用已有商品创造出新产品、新服务和新价值。

创造性能帮助我们赋予新产品和新服务以新的价值，能帮助我们创造出更新更好的方式来表达已有价值，还能帮助我们创造新的价值以及表现它们的新方式。

理解创造性

我们在理解“创造性”一词时存在一个语言问题：在我们的理解中，如果你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那就说明你是有创造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创造出的东西一定很好，也有可能它一团糟。

这种理解形成了一种观念，即创造性只是为了不同而不同，这正是很多有创造性的人所认为的。

如果一般的门是长方形的，而你建议制造一个三角形的门，那么，除非你能证明新形状的门的价值，否则它就不具备创造性。

问题是，“创造性”一词并不能区分艺术创新（人们一般所理解的“创造性”）和思维创新（它能帮助我们进行思考）。造成的结果是，新创造出来东西中有些能称之为“有创造性的”，有些则不行。这也是我们必须发明“水平思维”来特指思维创新的原因。

尽管我的思维方法被广泛应用于艺术领域（特别是音乐界），但我在这里强调的是思维创新。

思维创新

由于在英语中没有特定的词可以表示“思维创新”，因此有可能产生严重的混淆。学校声称，在教音乐、舞蹈和绘画的同时，他们也教了孩们“创造性”。

许多人认为，如果你做了一个乱糟糟的东西，那么，你就已经创造出了一些新的东西，因此，从理论上来说，你是有“创造性”的。也就是说，在不考虑创造物价值的情况下，制造以前从未存在过的东西的过程中蕴涵着创造性。实际上，许多人逐渐相信，为了不同而不同正是创造性的本质。

可见，我们需要一个词来表示思维创新，这个词意味着变化、新奇和有价值。

原因

有很多原因造成了我们在文化和学术领域中，在创造性的培养上无所作为。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上文提到的语言问题，它带来了理解上的困难。如果你声称能够使别人富有创造性，别人就会问你，你能否使某人成为达·芬奇、贝多芬、莫奈或者肖邦？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此，结论就是：创造性是无法被教授出来的。

由于通过逻辑推理无法解释或获得创造性，因此，人们认为创造性一定是一种神秘的天赋，只有一部分人拥有，其他人只能羡慕。

我们可以发现，所有有创造性的想法都是符合逻辑的，也就是说，当你提出一个创意后，发现它确实是符合逻辑的，这就意味着，你之前可以通过逻辑推理得到这个点子。因此，逻辑性才是必要条件，而非创造性。然而，从非对称系统的角度来看（见后文），这完全是一派胡言。

此外，智力对于创造性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聪明人为他们通过智慧获得的地位进行辩护，声称创造性不是可以习得的技能，而是天生的。

以上就是我们忽略创造性的一些原因，也是人们的思维定势。

头脑风暴的神话

头脑风暴起源于广告业，人们把它当成一种产生创意的具体操作方法。这种方法虽然有一定的价值，但整体上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想象一下，一个走在路上的人（一个普通人而非音乐家）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一个被绳子捆住的人是无法拉小提琴的。有人说，如果把绳子割断，这个人就有可能会拉小提琴，并成为一位音乐家，这显然是无稽之谈，但它类似头脑风暴中出现的各种可能性，这也说明，仅仅消除限制条件（如割断绳子）是不够的。

如果受到限制，或者每一个想法都被人抨击，那么确实很难做到有创造性。所以，如果去掉限制因素，去掉抨击，每个人都能具有创造性。上面这个例子中体现出来更多的是逻辑性，而不是去掉限制因素，因为它的假设是每个人都具备创造天赋。

头脑风暴确实存在价值，但和水平思维的一些操作工具相比效果甚微。这是因为，仅仅去掉限制条件以及延迟判断是远远不够的。头脑风暴的传统过程有时会给人留下一种印象，即你需要提出一连串的想法（经常是疯狂的想法），以期望它们中的一个能够实现预期的目标。

我们需要用一个更能帮助人们谨慎思考的过程，来积极地激励并增强人们的创造性。

创造性：天赋还是技能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说创造性是一种天赋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寻找这种天赋，然后培养它，发展它，并激励它。但对于那些不具备这种天赋的人，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需注意的是，本书主要讨论的是思维创新和水平思维，而不是艺术天赋。

如果思维创新是一种技能的话，那么每个人都应该有能力学习、练习并运用它。就像有些人非常擅长网球、滑雪或烹饪，但对这些事情，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同样，思维创新就可以像数学那样，进行正规的教学和应用。

行为

一些人似乎比其他人更有创造性。这是因为他们喜欢并重视这种能力，因此，他们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尝试各种创意。他们对自己的创造能力充满了信心。这么做的结果是使他们的创造性更强，这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一些人要比其他人更具好奇心，还有一些人要比其他人更喜欢创意和新点子。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不具备这种特征的人就不具备创造性。他们可以像学习数学运算技能一样，学习水平思维的思考技能。

认为创造性不能教授的观点，往往是以一些极端个案为佐证，例如爱因斯坦、米开朗基罗和比约·博格等人的极强的创造力天赋是无法被教出来的。但想象一下，一排人赛跑，有人是第一名，有人是最后一名，他们取得的名次取决于他们天生的能力。现在，如果所有参赛者都接受了滑旱冰训练，他们的比赛成绩也就都提高了。但还是会有人领先，有人落后。

可见，如果我们对创造性不加以人工干预的话，创造力的高低显然只能依靠“天生的”能力，但如果我们为人们提供创造力培训、建构和系统化的技能，人们的创造力的总体水平就能得到普遍提升。尽管一些人还是会比其他人优秀，但每个人都将能获得一些创造能力。

那么，我们如何获得这些技能呢？讲解和示范确实有用，但它们的效果还不够明显。我们需要能创造出新想法的、有针对性的心理工具、操作方法和行为习惯。人们可以有意识地学习、练习并使用这些工具及技术。

这不再是坐在溪边，一边听着巴洛克音乐，一边等待灵感迸发的情况了。当然，你可以试试这种方法，但它的效果远不如有意识地运用水平思维技术好。

当你掌握了相关的技术，你就会更自信，然后就能获得越来越好的想法。

所有水平思维工具的设计基础，是把大脑看做一个非对称模式的自组织信息系统。40多年的使用经验证明，这些工具对不同年龄、能力、背景和文化的人都行之有效。因为这些工具是如此的重要，并确实能够影响人们的行为。

创造性的逻辑

人们一般认为借助逻辑是无法产生创意的，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思维创新却是一个逻辑过程。创造性确实具有逻辑性，但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逻辑。

逻辑定义了一定范围内的行为规则。按照人们的一般逻辑，世界是由语言或离散元素组成的：语言指的是诸如盒子、云和微笑之类彼此独立的事物，它们都是离散或独立的元素。对于创造性来说，世界就是一个非对称模式构成的自组织模式系统。而逻辑正是对这个特殊的世界中的行为准则进行了定义。

模式

某个人早上起床后意识到他有11件衣物可以穿，那么他有多少种方法来搭配这些衣物呢？

他用计算机找出了所有的搭配方式，但计算机用了40小时才完成（这是多年前的一个测试，现在的计算机要快得多，但道理还是一样的）——11件衣物有39916800种搭配方式。

这是一个排列问题，即第一件衣物有11种选择，第二件有10种，依此类推。

如果你想每分钟尝试一种搭配方法的话，就需要活到76岁——利用你醒着的每一分钟来尝试不同的搭配方法。

如果大脑这么工作的话，你的生活将脱离实际并麻烦重重，它将充斥着起床、过马路、上班、阅读和书写等具体事务。

但大脑并不是这么工作的。我们能够生活，是因为大脑是一个自组织信息系统，它能根据输入信息形成相应的模式，这就是它的卓越之处。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识别出常规的“穿着”模式，然后选择并运用它。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早晨开车上班、阅读、书写，并能完成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所有事情。

想象一下，你有一张纸，你用钢笔在纸上作了个记号，纸准确地记录下它，且先前的记号不会影响新记号的记录方式。

现在，把这张纸换成装在一个浅盘里的明胶。舀几匙热水倒在明胶上，热水溶解了明胶，并在明胶表面上形成了一些小沟。在这种情况中，已有的信息强烈地影响了新信息的接收方式，这个过程和雨水落到地表上是一样的：雨水落到地表后，会先后形成小溪和河流。后降的雨水将沿着前面雨水所形成的轨迹流动，并形成沟渠。明胶和地表允许热水和雨水自组织形成小沟或不同的景观。

在我1969年出版的《大脑的机制》一书中，我说明了大脑是如何工作的，大脑与计算机不同，它属于上述第二类的信息接收方式。什么是模式？

当某个事物从一种状态转化到下一种状态时，在各种可能的变化情况中，某种可能性出现的概率要高于其他的可能性，这时我们就说这个变化过程中具有一种模式。比如，你站在花园中的一条小路旁，那么你下一步沿着小路走的可能性要高于你偏离小路漫步的可能。

在《大脑的机制》一书中，具体说明了大脑如何形成了模式。

我们可以用小路来代表模式，我们更有可能沿着同一方向继续前行，而非改变方向前进。在特定环境下，大脑中的某种“状态”往往以一种特定的状态继续。

非对称

然而，模式系统往往不是对称的。

如上所述，我们可以用小路来代表模式，因为每次要踏出下一步时，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沿着主要的路径前行，而不是停下来考虑选择某个岔路。如下图所示，一条路径从起点A指向终点B；点C是一条岔路的终点。这意味着，从A到C的路径与从C到A的路径并不相同。尽管你可以从A走到C（你按照习惯走法或沿着路径，从A走到B，然后绕道走向岔路的另一端，即C点），但如果你从C点进入岔路，就会发现从C到A的路其实很简单（你可以直接沿着岔路走到主路上）。

让我们设想一下还有这么一条路径：主路从A点向D点逐渐变窄。路径变窄意味着从A走到D比较困难，但反方向就没那么难了。在这种情况下，从A到B的路径相对而言就比较宽阔了，这样一来，人们选择路径D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这种非对称就是幽默和创造性的逻辑基础。

幽默和创造性

幽默是人类大脑中最重要的行为，它比理智重要得多。幽默能告诉我们更多有关潜在系统构成的信息，它使我们大脑产生了非对称模式。

在幽默中，我们被引导着从A点沿着主路前行，突然改变方向，往岔路上的端点（B）走去，到了B点，我们马上能看到一条去A点时原本可以选择的路（从B到A）。一旦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看到这条路确实是合理的，并且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例如，一位90岁的老人下地狱后，环顾四周，看到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朋友，在这位朋友的腿上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金发女郎。

他问这位朋友：“你确定这是地狱？你看起来享受得很。”

这位朋友回答到：“这确实是地狱。我就是她的惩罚。”

这种解释完全合乎逻辑，但与实际情况完全颠倒。这就是幽默带来的惊喜。

在爱尔兰的一个火车站，一位英国人怒气冲冲地走进站长办公室，投诉说站台上的两个钟显示的时间各不相同。

站长看着这个人，说：“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两个钟的时间一样的话，那还要两个干什么？”在这个回答中包含着一个意料之外的逻辑。正是这种概念的突然转换所带来的出其不意，让我们发笑。

两位金发碧眼女郎各自走在水渠的两边。其中一位对另一位大声喊道：“我怎么才能到另一边去呢？”另一位回答道：“你已经在另一边了呀！”

所以说，幽默的部分效果源自各种偏见和成见。

有一次，在飞机上，当我回到座位上时，我的头撞到了座位上方的行李锁。邻座对我说：“我的头也撞到那个锁了。它太低了。”

“相反，”我说，“问题是锁被安得太高，而不是太低了。”

虽然一点都不幽默，但这也是一种概念上的突然转换，并且最后也能说得通：如果行李锁安得很低，你就会意识到必须低头；如果行李锁安得很高，那么你低不低头都没关系；但如果锁被安在一个不高但你刚好无须低头的位置的话，那么，你不低头就会撞上去。

非对称模式的幽默模型同样也适用于创造性。在产生创意的过程中，你突然对事物产生了不同看法，事后想想，它也是符合逻辑的。

从事后来看，所有有价值的创意都是符合逻辑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价值”指的就是事后看来符合逻辑。

在人类历史上，我们首次找到了创造性的逻辑基础。创造性不再是一份神秘的礼物或一项特殊的才能。我们现在可以把创造性看成一个能产生非对称模式的自组信息系统（如大脑）的行为。

一旦我们了解了基本的运作系统，我们就可以设计工具，并有意识地激发创造性。这些工具将成效显著。人们无须再坐等想法和灵感出现，我们可以做一些事来帮助大脑产生新想法，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进步。

2400年来，这种创造性的缺失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问题，也解释了为什么人们在创造性方面无所作为。

如果一个想法后来看起来是“符合逻辑的”，那么我们就能说它原本可以通过“逻辑”获得。由于所有这些想法都能借助逻辑获得，因此，我们就并不需要创造性。

这完全是一派胡言，因为在一个非对称系统中，那些事后显而易见和符合逻辑的东西，是人们无法预见的。

由于哲学家们一直在玩弄文字游戏，并不关注自组织模式系统的构建过程，他们就无法发现事先一点都不明显而事后却显而易见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对创造性无所作为的原因。

创意的随机字工具

一个钢铁厂用这种工具，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在一个专题讨论会中产生了2万多个新想法。我首先选择这个水平思维工具是基于以下原因：

（1）它似乎完全不合逻辑并不可能有效；

（2）它作为工具来讲似乎是最容易使用的；

（3）它的作用很明显；

（4）它实际上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过程

你有你自己的焦点，你知道你究竟想围绕什么产生新想法。

然后你找到一个“随机词”。名词是最易于使用的，因此可以使用一个名词作为随机词。你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找到随机词。

你可以把一张写着60个单词的卡片放在口袋里。然后看一眼你的手表，如果秒针指向27，你就选择列表中的第27个单词。

你也可以随机选择字典的一个页码，然后选择该页中第10个（或第N个）单词。你可以一直继续，直到找到一个名词。你还可以用任何一本有页码和行数的书来完成这件事。

你也可以把这些单词写在纸条上，放到包里，然后再从中抓一个出来。

你还可以闭上眼睛，用手指指出报纸或书某一页的某个地方，然后选择离你手指最近的那个单词。

通过以上的方法可以得到一个随机词。一旦你有了随机词，你可以用它来生成与主题相关的想法。这是一个被称为“移动”（movement）的心理操作，它和我之前提到的“判断”截然不同。这个任务就是用随机词打开思维的新思路，而非要找到随机词和主题之间的联系。

逻辑

乍看上去，这个过程似乎没有一点逻辑。逻辑的本质是：下一步将要发生的事情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有相关性。但使用随机词技术，出现的是与主题完全不相干和无关的情况。

如果一个随机词是真正随机产生的，那么它和各个聚焦点之间的关系都是相同的。实际上，任何的随机词和聚焦点都可以联系起来。逻辑学家们指出，这完全毫无意义。但在非对称模式系统的世界中，这是完全符合逻辑的。我将在后文中做出具体解释，这里仅给出一个简单说明。

你住在一个小镇里，当你离开家门的时候，总是选择能够满足出行需要的主路，而忽略了许多岔路。一天，你的车坏在了小镇郊外，你只能走回家。你一路打听，发现一条你从未走过的路可以回家。你注意到，如果去你喜欢的餐馆的话，这是一条很好的路。这其中的逻辑很简单。如果你从中心点开始，那么你要走的路就会由该出发点的模式概率决定，因此你会选择熟悉的路；但如果你从外围的另一点开始往中心点去，你就会找出一条新路来。

形成新点子

形成的含义比较宽泛，它涵盖了影响、改变、概念转换和引起等。

你正尝试为一个餐馆想出一些新点子。你使用了随机词技术。随机词是“电影院”。

新点子可以很直接：用餐者可能会要求餐馆提供DVD播放机和耳机，边看影片边用餐，因为很多情侣更需要的是吃饭而非交谈。

新点子也可以相对间接些：电影院总是黑的，一个比较昏暗的餐馆更利于人们品尝食物，人们看不到彼此，你也不会在意邻桌的客人是谁。由此我们还可以把餐馆设计成能为情侣提供私密空间的一个隐蔽性餐馆。

另外，电影院会有影片的放映时间表，同样，餐馆也可以在不同时间提供不同的菜单，这样，你就可以根据你喜欢的菜单来选择就餐时刻。

如何由“圣经”转换为“考试”呢？

圣经是不变的，因此一个考试中的问题可能也可以总保持不变，但各个问题都要能用来测试报考人的学科知识。

圣经是关于“真理”的，因此考试也许能让报考人以两种不同方式作答。这样，既会有“真实的答案”，也可能会出现由此引发出的“推测性答案”。

随机词效应

从非对称的角度来分析，我们很容易能理解为什么水平思维的“随机词”工具能发挥作用。

随机词是从C方向来的，这带来了两种结果：第一，路径从A到B的优势地位消失了；第二，新的C方向的路径被打开了。

随机词并非点子本身，随机词也不是“C”自己，而是打开了一条通向C点的想法的路径。

可见，在非对称模式世界里，随机词技术是一个完全合乎逻辑的过程。

水平思维意味着从岔路出发，并改变观点、概念和出发点等，而不仅仅是围绕着已有想法冥思苦想。在第5章中关于网球的例子中，你会将注意力由胜利者转向失败者，并以此跳出常规的思维路线。

在另一个例子中，奶奶正坐着编织东西，三岁的苏珊在玩奶奶的毛线团，这让奶奶很烦恼。一位家长建议，应该让苏珊待在护栏中，这样她就不会打扰奶奶了；另一位家长建议，应该让奶奶待在护栏中，这样就能保护她，让她避免受到苏珊的打扰了。

从技术性的层面来看，非对称案例表明水平思维跨越了多个模式，而不是遵循它们。因此，我们从主路水平地移向岔路的终点。一旦找到新点子之后，你会发现它的确是符合逻辑的。

练习

下面有4个聚焦主题，并附有一张有60个随机词的列表。你可以为每个主题选择一个随机词，并将不同主题与不同情境联系起来分析（注意，并不是让你一次处理所有4个主题）。

聚焦点为：

一个电视新品展；

一项新运动；

一个关于汽车的创意；

一个关于网络商务的创意。

随机词

看着你手表的秒针，确定使用哪个随机词。

小结

创意的产生过程和幽默一样。我们在思考过程中，突然对某事物产生了不同看法，将我们的思路水平转移到岔路上来，事后发现它完全是有意义的。但我们如何到达通往岔路的“创意点”呢？那正是需要我们使用激发技术的地方。我们可以借用很多方法离开思维的主干道，增加我们进入岔路的机会，因为水平思维中的“水平”指的不是沿着一般思维路径前进，而是跳过思维模式进入岔路。

我用水平思维提出一个激发物。我创造了一个词——“PO”，它表示其后的事物将成为一个激发源，“PO”也可以指激发性操作（Povocative Operation）。人们主要是利用激发源的“移动”价值，而非“判断”价值，所以激发物有可能完全不合逻辑。利用激发物，我们可以在一种可控方式下，暂时“疯狂”30秒。判断会让我们拒绝某些想法，认为它们毫无意义。移动可以帮助我们从一些想法中得到有用的新点子，这就是为什么从总体上看，激发源是水平思维和创造性的一个基本要素。

有一次我为加利福尼亚的一个环保组织举办了一个研讨会。有人提到如下问题：河边的一个工厂向河中排放污染物，下游的人们则承受着污染带来的伤害。据此，我提出了一个激发源：“工厂自己位于下游。”

这个激发源听起来完全不可能，它太过“一厢情愿”。这个想法是完全荒谬的，因为一个工厂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但运用“移动”，我们就能提出这么一个概念——“工厂将承受它自身污染所带来的后果”。由此我们可以提出一个非常简单的想法：我们可以制定这么一个法律，当你在河边建立一个工厂时，你的水源必须取自你所排放的污水的河流下游。这样，你将成为你所造成的污染的第一个受害者。后来别人告诉我，这在一些国家已经成为法律了。

事后想来，这个想法是完全符合逻辑的，并且是个有创造性的想法。

但由于模式的非对称特征，这个想法无法通过逻辑事先获得。有一些人无法理解非对称模式，他们声称如果一个想法在事后看来具有逻辑性，那么它一定能首先通过逻辑来获得。

一棵树的树干裂成两半，然后每一半会再分裂成多个树枝，而每个树枝将会再次分裂。那么，大树主干上的一只蚂蚁爬到某个特定的叶子上的概率是多少？在每个分岔点上，它的机会是以树枝数目分之一的比值降低的。从一般情况来看，这个概率大概是1/8000。

现在，让我们想象一下，有一只蚂蚁站在某片树叶上，它爬到大树主干的概率有多大？这个值是1∶1或100%。这是因为在这个方向上没有分支了，这就是非对称性。

同样，借助逻辑获得创意的可能非常小。但想法一旦形成，它就是显而易见且符合逻辑的。这就是非对称模式系统的性质，如果没有一定量的单词练习，我们就无法理解这一点。

创造性很重要，而且越来越重要。

规劝对人们开发创造性有一定的作用，但还不够，人们可以把创造性当做一种能助人仔细并深入思考的技能使用，而不再仅仅是坐等想法出现。

第2章 激发创造性思维的五个工具

当“水平”一词被用来描述思维的时候，指的是在不同思维模式之间进行切换，而非照着模式行事——这就是创造性的本质和逻辑。

有一些操作工具可以帮助我们进行水平移动，就像学习并应用数学运算那样，我们可以有意识地学习并应用这些工具。尽管有些人可能在使用某个工具时技术更纯熟或途径更多，但这种工具是人人可以学习并使用的。这些工具大大增加了我们获得新想法的机会——就像在一个钢厂里，人们仅仅用了其中的一种工具，就在一个下午产生了21000个新想法一样。

有些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有创造性就意味着思想自由，因此，任何形式的框架都是对创造性的阻碍，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如果你被反锁在屋里，一把适合的钥匙才能让你走出去，但这把钥匙并没有告诉你出了房间后要往哪走，而“框架”就是你的钥匙。

如果想对这些思维工具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你可以阅读我的其他书，或参加正式培训。全球大概有1200位经过认证的水平思维培训师，另外，目前许多公司内部也有培训师。

挑战

如果在我们要去的某个方向上有一条明显更吸引人的路，它就妨碍我们对其他未知路径的选择。这条路将带领我们前进，我们不需要探索路的左右边界或远端。正如第1章所讨论的，我们大脑中建立起来的占主导地位的模式，同样也会很快把我们领向目标中的方向。

水平思维的第一种工具要求我们对这条“明显”的道路（从A到B）说“不”。要注意的是，这个“不”绝不代表批评，而是表示：“这可能是最好的、仅有的路。但我们想暂时抛开它，去寻找其他的可能”。

要记住，“挑战”永远不是攻击。因为我们必须有能力对已有的想法发起挑战，哪怕它们是最好的，否则，我们将被那些不太完美的想法局限了。

油井开采石油时通常采用垂直钻，这个方法一直沿用了80多年，这个方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并且效果很好。1970年，在伦敦为壳牌石油公司举办的一场研讨会上，我运用“挑战”工具，建议在使用垂直钻到达一定深度时使用水平钻。如今，当时的建议已经成为油井开采石油时的标准程序了，这些油井的出油量是垂直井的36倍。我并不是说这种改进是我建议的结果，但我的建议被证明是很有效的。

那么，为什么这个想法那么长时间内都没人提出来呢？因为当原来的想法还有作用的时候，人们是没有动力寻找新想法的。

聚焦点

“我们的确充满了创造力。那么现在，我们要在哪里发挥它呢？”

聚焦点是选择创新思维应用范围时的一个重要因素。奇思妙想需要用在哪里？如果不能确定思维的聚焦点，你就无法有针对性地提出新想法，只能坐等好点子的意外造访。

聚焦点可以分为两大类型。

目标焦点

这类焦点我们最为熟悉：有一个难题需要解决；有一个过程需要简化；有一个任务需要完成；有一个冲突需要处理；还需要做出一个改进，等等。

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进行思考以及要达到的目标，并知道自己希望最后得到什么。利用目标焦点，我们可以清楚地说明思考的目的。就像去旅游时，你知道你的目的地一样。

范围焦点

范围焦点和目标焦点区别很大。使用范围焦点时，我们只要简单地给出所需新点子的“范围”就行了，而不需要说明对这些点子的具体要求。比如：

“我们需要有关银行新员工入职后第一阶段工作的新理念。”

“我们需要关于停车场的新点子。”

“我们需要有关玻璃酒杯的好想法。”

“我们需要一些学校课程方面的新思路。”

“我们需要关于铅笔的好主意。”

有关铅笔的好主意可能会使铅笔成本更低，或者使铅笔更好削，亦或是让铅笔多了种新功能，还可能使它们看起来更美观，或者简化了铅笔的制造过程，等等。

使用随机词解决范围焦点的问题非常有效，甚至在没有明确出发点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

作为焦点的范围可以很宽泛，也可以很狭窄。比如：

“我需要关于公共交通的新理念。”

“我需要和公交车有关的新想法。”

“我需要和公交路线有关的新想法。”

“我需要和公交车座位有关的好点子。”

“我需要和公交车头排座位有关的新想法。”

以上这些都可作为聚焦点。

聚焦点已经有了，现在只需要人们停下来关注它们，并围绕它们进行水平思考。这时我们不需要任何特殊技巧，只需要投入时间、精力和关注，即寻找新想法的意愿。

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的一个招待会上，我遇见了一位名叫约翰·伯特兰（John Bertrand）的年轻人。他是1983年美洲杯帆船赛澳大利亚队的队长，在此之前的130年中，美国人是此项比赛中的常胜冠军。伯特兰告诉我，为此，他和队员们决定找出赛船上所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并想办法逐一改进。通过努力，他们完成了，其中最突出的是有翼龙骨（现在它非常出名）的设计。于是，澳大利亚队成为史上首个捧走美洲杯帆船赛冠军的非美国队。这是一个体现寻找新想法和运用水平思维的意愿的价值的经典事例。

创意清单

这是一张需要运用创造性思维的正式目标列表。这个列表可以贴在公告板上，或挂在网站上，或者印成卡片派发到每张办公桌上和每个工作场所中。

很多富有创意的人喜欢坐等新想法敲门，而创意清单能为这些人发挥创造力提供目标和需求：希望你能提出和单子上的项目有关的新想法，甚至可能会希望你在某个期限内提交关于某个特定条目的新鲜想法。人们很有可能安排一个团队来完成清单上的某项任务，并要求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做出反馈。

清单可能会进行调整，但有些条目或许会一直出现。我们应该保证清单上的条目数在10个左右。这些条目可以是目标焦点，也可以是范围焦点，人们可以随时添加新的焦点。所以，这个清单对人们的创造性思维提出的“需求”是永久性的。

某位主管可能在开会或看一份协议时，会突然意识到他无意中发现的东西正好和创意清单上的某个条目有密切关系。

创意清单也并不排斥那些已经布置给个人或小组的具体创意任务。它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永久性的需求背景，强调人在任何时候都需要创意。

概念

概念是常规思维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创造性思维来说则更为重要。有趣的是，北美文化似乎对概念不感兴趣。在他们看来，概念是与“动手操作”原则相悖的抽象理论。然而，概念对创意来说至关重要。

你可以找出一个目前被广泛接受的概念，然后试着将它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比如，你还能怎样表达“汽车保险”的含义？或许你可以解释成汽油销售中的保险税。

概念有很多种。

操作性或功能性概念可以描述事情的完成过程。

价值概念说明了某个东西为什么是有价值的。

目标概念解释我们做某件事的原因。

描述性概念用以总结所有具有某一共同特征的事物。

概念的层次繁多，有的非常广义，有的非常具体（几乎就是一个想法）；而想法是一个将概念付诸实际的有效途径。

广义上，自行车是一种交通工具；细化之后，自行车是一种个人交通工具；接着细化，自行车是一种人力（无污染）交通工具；再细化，自行车是一种两轮机械，它通过脚踏曲柄使其中一个轮子转动。至此，一个关于自行车的详细设计跃然纸上。

概念孕育着创意。从“一种个人的、人力驱动的交通工具”的概念出发，我们可以想出其他具体方案，比如轮滑鞋、滑板，或者一个全新的点子——一个可容纳多人的大轮子，或者让人附着在运动的车上的种种方式，亦或是一辆需要在家用脚踏发电机充好电的电动摩托车。

概念提取

“概念提取”这种水平思维工具似乎比其他工具更易于使用，因为它看上去更“合理”。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概念提取”更难使用，因为它不具备其他技术的直接激发效应。

在上文中我已经阐述了概念的重要性。我们试图通过“概念提取”找出替代方案和新想法，然后寻找各种可能的表达方式，并希望能用一个具体想法来表达这种概念。

假设我们从“餐馆”中提取出“吃你所能购买的食物”这一概念。我们就可以由此联想到打电话预约一位厨师，让他带着食材到家里为我们做饭；送食物到家（外卖）是另一种已经付诸实践的想法；此外，我们还可以建立一个“用餐邀请”体系，即某个普通家庭可以邀请陌生人到家里用餐，用餐费是明码标价的。

澳大利亚一个小镇的镇长找到我，提出我镇上上班族停车的问题：上班族每天开车到镇里上班，然后把车整天地停在街道上，这样一来，开车购物的人很难找到停车位。这个问题的常规解决办法是安装停车计时器，以此限制停车时间。他该这么做吗？这么做，设备的安装和运行费用是很高的。

从这个问题中我们能提取出什么概念？我们需要找到，对人们在街道上停车的时间加以限制的办法；另一种解决途径是：立法规定，如果把车停在某些指定区域，就必须将汽车前大灯完全打开。这样，车主就无法长时间停车，否则会耗尽车内电池。如此一来，停车一整天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你只能停车，冲进商店买东西，冲出来将车开走。这就变成了一个消费者自我强加的约束。

概念风扇

在各式各样的“概念”工具中，还有一种我称之为“概念风扇”。

如果你想把某样东西挂在一个普通房间的天花板上，那么，办法很简单，找一把梯子就行，但是你找不到梯子。你会不会就这样放弃，并认为这件事是办不到的？

梯子只是“使人离开地面”的一种办法。“使人离开地面”是一个概念，一个固定点，很多别的方法也可以达到这个目标——站在桌子上，或者请人把你扛起来。

而“使人离开地面”本身又是“缩短物体和天花板的距离”的多种方法之一。后者就成为新的固定点，我们可以继续寻找替代它的方案。

我们找到的替代方案本身也是种概念。比如其中一个概念——“延长我的手臂”，可以通过“使用棍子”来实现；另一个备选概念——“让物体自己接近天花板”，可以将物体绑在一个球上，然后把球扔向天花板。

在这个例子里，我们从一个想法（梯子）中提取出一个概念（使人离开地面），这个概念就成为其他想法的固定点。同时我们也从“使我离开地面”这个概念转换到了另一个更广义的概念上（缩短物体和天花板的距离），从而为其他备选概念提供了一个固定点，每一个备选概念又成为一个用以寻找其他替代想法的固定点。所以，这两个层面上的概念就把所有备选方案都进行了分层排列。

这种办法就是“概念风扇”。概念风扇的一端是我们思考时要达成的目的或目标。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如何才能到达我们的目的地？首先，什么样的广义概念能帮我们达成目标？然后，用哪些具体概念对这个广义概念加以补充？最后，什么样的具体想法可以用来表达这些概念？这就形成了层级瀑布的效果，每一层级都为下一层级提供了更多的选择。这是一种能建立备选方案达到预期目标的有效工具。

现在我们换一个例子，请准备一张纸和一支笔。首先在纸的右边写上你想达到的目标。比如，“城市交通堵塞”。它的隐含目标是解决城市交通堵塞的问题。在你的图中，让所有想法都从纸上的这一点流出或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接下来要列出广义概念，即“思考方向”，这将有助于我们解决问题。具体到这个问题可能是：减少车辆、改善交通流量、增加交通空间等。

然后向右（即纸的右边）列出可以补充广义概念的各种具体概念。

对于“减少车辆”，具体概念可以是：限制车辆数目；不提倡开车出行；减少出行需求；多人共用一辆车。

对于“改善交通流量”，具体概念可以是：解决每天的早晚高峰；减少路口的交叉点。

对于“增加交通空间”，具体概念可以是：修更多的路；开更小的车。

然后我们就可以针对上面的每一个具体概念，寻找将它们付诸实践的办法。

针对“限制车辆数目”——征收高额通行费；拍卖车辆购置许可（新加坡已实行）；发放城市通行特别许可证。

针对“不提倡开车出行”——进入市区收取高额交通拥堵费（就像伦敦实行的）；不设立停车位；公布交通流量的糟糕情况。

针对“减少出行需求”——分散商店和工作地；通过互联网在家办公；设置工作站。

针对“多人运输工具”——公交车、有轨电车、轻轨、出租车，多人共用出租车。

本例中的另一个广义概念是“改善交通流量”，由它衍生出的具体概念如下。

针对“减少高峰交通流量”——错峰上下班；征收不同的通行费；实施税收优惠。

针对“减少路口交叉点”——修建立交桥和地下通道；建立环形交通；设计螺旋式道路。

还有一个广义概念是“增加交通空间”，由它衍生的具体概念如下。

针对“修更多的路”——修地下道路；修高架路；利用河堤修路。

针对“更小的车”——自行车、轻便摩托车、小型汽车。

在这种层级瀑布模型中，每一点都能衍生出下一层中更多的点。很重要的一点是，广义概念（即思考方向）应尽可能地宽泛。人们常常把具体概念当做广义概念，这样就无法达到层级瀑布模型的效果。

我们有时可以在这之下再建一层，将各种想法进一步具体化（例如，我们在哪儿建高架桥？）。

“概念风扇”可以由个人完成，也可以由团队完成。它就是一种从广义概念出发产生多种备选方案的思维工具。

激发

从物理学上看，任何一个自组织系统都需要激发物，否则这个系统将会维持一个局部上的平衡。

传统思维多数情况下都会使用判断。通过判断，你能产生一个想法，然后再判断这一想法是否合理。在我们的生活中，“判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并且也很有用。“识别”可以使我们快速地提取出自己过去的经验，以及他人的经验；“评估”可以使我们不犯错误。如果没有判断，人们将很难生存。因此如果有人说“大脑是一个判断机器”，人们丝毫不会惊讶，所以也无怪乎哲学家们将所有重点都放在真理或判断上。

这些都很好，但水平思维却要求人们对此进行不同的操作。对于一个想法，你应该想的是“从这一点出发可以通往哪里”，而不是想“接受，还是拒绝”。这么做可以开发出这个想法的其他方面。

“激发”是一种水平思维技术。

爱因斯坦曾经做过一个所谓的“思维实验”。他对自己说：“如果我以光速旅行，将会看到什么？”孩子将一个方块叠在另一个方块上，想看看这样会发生什么，这个孩子同样是在做实验。

“激发”和大脑中的实验（思维实验）紧密相关。“激发”允许我们表述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想法，它可能与已有经验相矛盾，甚至完全不合逻辑。我们用标志词“PO”代表激发物。“PO”可以理解为“激发性操作”（Provocative Operation）的缩写。同时，“PO”还和“可能”（possible）、“假设”（hypothesis）、“提出”（pose）、“可能性”（potential）等相关。

“激发”工具可以推进我们的想法不断变化，使我们有更多的机会来产生创意，而不是坐等想法敲门。

使用“激发”工具，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正常经验范围外的激发物。它是一块垫脚石，我们可以由它跨越到另一种途径上，第1章中让工厂自己处于下游的创意就属于这种激发。

激发和移动

运用激发之后，我们可以运用一种被称为“移动”的新型心理操作，继而由激发物产生新的想法（新想法是“移动”的终极目标）。可见，这是另一种水平移动的方法。

一般而言，“移动”意味着人们愿意以一种积极探索的方式继续前行，而不仅仅是判断某个事物是好是坏。我们可以运用“移动”，将一个不太理想的想法改进成优秀的想法，也可以将一个建议扩展为具体的想法，还可以将一个概念发展为一个新的想法。

进行“移动”的方式有很多。

提取一个概念，并围绕它做文章。

关注激发物与一般情况的差异。

找出事物的积极因素，然后围绕它进行思考。

想象将激发物付诸实践会发生什么事。

PO，汽车的轮子应该是方的。这是个工程师们完全无法接受的想法。如果轮子是方的话，那将需要消耗太多的能源，车子也会散架，乘客也会觉得颠簸得厉害。运用“移动”方法，我们可以想象方轮子在转动，车身将随着尖角着地而上升，随后又因为平面着地而下落。这一循环过程是可以预想到的。因此如果我们事先调整了悬挂系统，车开起来就会很平稳。我们据此可以提出“预期悬挂”的创意：在车的前面安装一个小支托轮，它可以检测到地面崎岖不平的情况。信号反馈回来后，悬挂系统就能预先做出反应。这时车轮随地表形状滚动，而车身却很平稳。这样一来，当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时，乘客就不会上下颠簸了。车身也能保持平稳，车轮会随着地表形状前行。这个创意被一位汽车制造商付诸实际，他说试验中轮子和车子的情况与预期的一模一样。在试验中，他们没有用支托轮，而是利用悬挂自身压力的变化检测路况。但激发物已经成功地促成了一个新悬挂系统的开发。

PO，飞机腹部朝上着陆。这听起来很荒谬。如果飞机腹部朝上着陆，那么机翼将产生一个向下的推力。所以，我们可以在普通飞机的翼尖上安装两个小翼。让它们产生“负偏压”（一种向下推力），如果在紧急情况中需要额外的升力，我们就可以将它们向上折叠，然后停止工作，这样马上就能产生一个额外的升力。由于很多飞机事故都是由于在紧急情况下不能马上开启额外升力造成的，所以我曾经和波音公司的高管人员讨论过这个想法。可见，利用激发物可以产生有趣的想法。

激发的逻辑

数学家能充分理解“激发”的必要性。自组织系统倾向于保持一种稳定的平衡状态，这也称作局部平衡。它们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直到有激发物打破平衡，使它们由局部平衡向整体平衡发展。

数学家把这个过程称为“退火”，这个词出自炼钢过程。钢的晶体结构被锁定在一种比较稳定但不绝对牢固的状态，我们可以通过再次加热激活它们，使它们达到更稳定的平衡状态。

从某种角度来说，人的大脑同样习惯处于一种局部稳定状态，需要用激发物才能使大脑进入一种整体上的稳定状态。

设立激发物的方法

我们必须时刻牢记一点：激发物不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一个快要成形的想法。激发物是和实际情境紧密相连的。一旦你有了一个激发物，你就可以好好利用它的“移动”价值了。

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激发物。你可以根据判断条件拒绝某个想法，然后再将这个想法变成你的激发物。此外，还有其他很多设立激发物的操作方法：出现、摆脱、反向、扭曲、夸张和异想天开。

出现

讨论或头脑风暴过程中出现的言辞可以作为激发物。这种做法不是要替代已有的言辞或对其进行判断，而是除了判断之外，还可以进行的工作。你可以这样表明将要设立的激发物：“PO，……”

摆脱

这是一种最简单的方法。我们只需要选择在某种情境下被我们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东西，然后丢弃它或者“摆脱”它。所以，如果我们认为看门狗肯定会叫，我们就可以说：“PO，看门狗不会叫。”从这一点出发，我们可以产生这样一个想法：训练狗用它的爪子按某个按钮，该按钮能触发整个警报系统，通知警方并播放录有狗叫声的磁带。

“PO，餐馆里没有椅子。”利用“此时此刻”的移动策略，我们可以想象在餐馆就餐的人们全都站着吃东西，从而缩短了他们在餐馆里的用餐时间。从这一点我们还可以想到，餐馆不仅可以收取食物费用，还可以对用餐时间收费。

反向

在这里，我们要对一个正常关系进行反向思考。如，过滤嘴是用来滤掉香烟中的部分焦油的。对此，我们可以提出：“PO，我们可以增加一些东西，而不是减少焦油。”我们该增加什么呢？比如我们可以通过微小的针尖状气孔来增加空气，这样，在你吸烟的时候，焦油就能被空气稀释，继而减少有害颗粒在肺中的沉积程度（焦油是一种气溶胶，它的含量与浓度有关）。

扭曲

这是一种改变事物顺序或者关系的方法。一般情况下，你会拿起电话，拨号，然后进行通话。然而，我们可以提出：“PO，在拨号前说话。”由此可以产生两种想法。一是声控拨号，这已经被实现了；二是在电话中装入一个简易的磁带录音机。如果要打电话投诉或者订购某个东西，你就可以将要说的话演练之后录下来。当电话通了之后再播放录音，这样就能保证自己表达的消息是正确的。

夸张

这是指将任意特征正向或负向夸大，而这个特征一定要是可行的。如，“PO，每通电话最多持续两分钟。”这要求我们使用一种压缩技术，你可以用正常的语速通话，并压缩传输的信息，这样线路使用时间就能缩短了。夸张必须是不合情理的，否则它就没有什么激发效果了。

例如，“PO，所有选民每人要进行100次投票。”由此我们可以联想到，不仅可以在选举时间进行投票，选举之后也可以用投票来表明对政府的支持或反对态度。如果反对票达到一定程度，就要进行新的选举。

异想天开

激发物的陈述形式是“如果……不是很好吗？”类似的案例是前文提到的工厂污染河流问题。

我们可以这样设立：“PO，所有电话都是朋友打来的。”由此可以想到在电话上安一个小绿灯。另外，你给朋友的电话号码，要比给其他人的电话号码要多一位。这样，只有朋友来电，绿灯才会闪，而其他人来电，它是不会闪的。

激发物不能仅仅只是一个愿望。如“PO，火车永远准时”就不具有很好的激发性，但如果像这样表达效果就不错：“PO，如果火车晚点了，你将会得到赔偿。”

其他激发物

以上设立激发物的方法还不够全面，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重要的是，激发物应确实能起到激发的效果，它不仅仅是想法本身，也不仅仅代表人们试图改善的意愿。

如果你能成功运用激发物的话，那么激发物越不切实际，它的效果可能反而会越大。一个较差或无效的激发物是没有价值的，尽管它们看起来更易于使用，但是它们无法为你带来任何新鲜的想法。

加拿大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负责人设立了如下的激发物：“PO，你在死之前已经死了。”通常人们会认为这句话完全不可能，也不符合逻辑，但人们从中得出一个卓有成效的创意。如果投保人得了一种严重的绝症，那么保险公司将预先支付死亡保险金的75%，用于支付患者的住院治疗费和其他费用，剩下的25%将在被保人死亡后支付，这被称为“生前需求保险给付”。在北美这种方式已经普及，它改变了123年的保险概念。

这个负责人就是后来担任美国信诚保险公司（Prudential Insurance）总裁的罗布·巴巴罗（Rob BarBaro）。这个例子告诉我们，就算在传统产业中，也有可能产生成效显著的新想法和新机遇。罗布原本没有必要设计这样一个新想法，也没有实际问题需要解决，但是他的创造力驱使他萌发了新概念，并由此发掘出了新的机遇。

移动

激发是进行移动的基本方法。这种说法并不意味着没有其他方法了，别的方法在我其他的书中有更详细的介绍，比如《严肃的创造力》（Serious Creativity）。

提取概念

在这个问题中起作用的概念是什么？我们能将它提取出来，并将它用到其他需要创意的地方吗？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忽略其他的激发物，只专注于你所“提取”出来的想法。

关注差异

激发物和普通想法之间的差异是什么？我们能否说清楚这些区别，并在这些区别的基础上继续工作？即使这个激发物看上去和已有的情况相近，我们还能有意识地努力探索其中的差别吗？

积极方面

激发物是否具有直接的积极意义？它能立即呈现出什么价值？在那些需要创意的地方，我们能应用这些价值吗？换句话说，当由激发物引出一种价值时，我们可以考虑如何用更切合实际的方式实现它。

此时此刻

就算激发物有空想的成分，我们还是可以假设激发物已经变为了现实。我们时时刻刻对此进行观察，就像逐帧观看DVD影片那样，去了解每一帧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中可以衍生出一些新想法。这就是我们如何从“PO，飞机腹部朝天地着陆”中得到那个有趣的概念。

特殊情况

是否有这样一些特殊情况，激发物本身就具备直接的价值？当地面凹凸不平时，方轮子就有了价值。再比如，如果玻璃杯配有专门的固定架的话，那么“PO，玻璃杯的底部应该是圆的”就有意义了。因为玻璃杯的底部是圆的，无法站立在桌子上，每个人都得把玻璃杯放在专用支架上，这样，擦干净的家具上就不会留下白色的圆形痕迹了。

所以说，移动是一个基本的操作，可以用于创意过程的任何地方。

随机进入和移动

我们还是用之前的例子来说明：你出门时总是选择最常规的路线。一天，车子在城外郊区半路抛锚，你必须步行回家。于是你四处寻问步行回家的最佳路线，最后发现这条路是自己平时出门时绝不会选择的一条路。

在思维的模式系统中，如果你从边缘出发到中心去，你走的路与你从中心往边缘去时所选择的路不同，这并不神秘。

在使用这种随机进入工具时，你绝不能选择起始点，因为任何选择都与你当前的思维有关。你必须选择一个随机起始点，用起来最简单的是随机词（名词的效果最好，随机词工具和练习参见第1章）。选择好起始点后，你要从该点出发，想出新的想法。正是这个技术帮助南非的一个工厂产生了21000个新想法。

在好莱坞的一档电视节目中，有人让我用这个方法形成关于沙发的新点子。为了应用随机词工具，主持人打开一本杂志，上面有一幅女王的照片，于是随机词就定为“女王”（queen）。马上我就想到了“大号沙发床”[1]，并由此引发了这么一个创意：在一个大号沙发的左右两边分别安上导轨，让沙发的靠背可以沿着导轨滑动。如果靠背滑到导轨末端，这张沙发就变成了一张床；如果靠背往前移，你就能靠着它看电视了；如果靠背再往前移，你就可以坐着吃黄瓜三明治了。这就完成了一个关于沙发的全新设计，从随机起点开始，全程只用了10秒钟。

小结

综上所述，创造力（思维创新）对大众来说仍然神秘，并且人们仍未开发出产生创意所需的合适的实操工具的原因是：哲学领域的文字游戏无法理解一个自组织系统（如人脑）的非对称模式行为。而每当我和数学家或物理学家聊天时，发现他们都完全能理解这个过程。

对于任意一种文化来说，创意都是思维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我们需要运用创意来解决问题、设计发明和简化事情。我们需要运用创意来解决冲突以及设计前进的道路。一味等待新想法自己冒出来，无法取得很好的效果，也不是一种明智的措施。

为了获得创意，我们需要一些工具和一个框架作为思考的钥匙。现在我已经提供了这些思维工具，它们都经历了多年的考验，但还需要人们具有使用它们的意愿。

[1] a queen-sized bed,queen-sized 意为“大号的”。——译者注

第3章 有创造力，先要停止判断

你可以对过去进行分析，但未来需要你去设计。

我们整个文化和教育的重点在于分析和判断，而设计几乎完全被忽略了。其原因就在于，希腊三贤（即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思维模式完全是以判断为基础的。此外，文艺复兴时期的教会统治需要的也是判断，设计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

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建筑师、平面设计师或服装设计师，那么你可能接受过一些设计方面的教育，但其他人就没这个机会了。然而，设计是每个人思维活动的基础。

设计就是将我们已有的东西组合起来，以此来表达我们要实现的价值观。判断寻求的是真理，所以它要在过去的基础上做出决定；而设计指向未来，它寻求的是价值。判断关注的是“它是什么”，而设计关注的是“它可以是什么”。

我在此所写的一切绝不是要抨击或削弱判断的重要性，那么做是很荒谬的。我所坚持的是，我们应该把设计更多地引入我们的思维活动和教育当中去。

判断和识别

一位医生在他的诊所里接待了一个出皮疹的孩子。医生首先想到的各种可能性有：食物过敏、晒伤、麻疹或猩红热。然后他从孩子母亲那里了解到孩子的病史，并对孩子进行检查，可能还要进行一些其他的化验。

最后，医生诊断孩子得了麻疹。一旦做出诊断，医生就能向母亲解释孩子病情发展的情况。医生了解疾病所有可能会出现的发展情况和并发症。总之，医生懂得标准的治疗措施。

这个典型的例子反映了所有的教育模式和绝大部分的日常思维模式是怎样的。分析情况、确定标准构件、套用标准答案，这些就是教育和培训所关注的事情。

你产生了一个新想法，继而对它进行判断，然后接受或者拒绝它，判断对我们的生活来说很有必要，并且非常有用。我们所做的“识别”判断能够让我们快速应用自己的已有经验以及他人的经验，而“评价”判断则能防止我们犯错误。没有判断，我们就难以生存，因此，人们将所有的重点都放在真理和判断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种模式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相反，这个模式很实用也很有效，但它还不够好。你不应该接受或者拒绝一个想法，而应该对它进行分析，琢磨你可以从这个想法“移动”到哪里，这会让这些想法产生新的用途，所以我们应该强调每个人都要进行设计。

狗用健身器

在一本教育杂志中，我为4—16岁的孩子提供过一系列的设计练习题。我先提出一个任务，然后要求他们画图说明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画图要比写字直观得多。许多年轻人能将难以用文字描述清楚的复杂反馈系统画出来。在图上，你可以马上明白整个流程，还可以指着某个点问：“这是如何发生的？”

其中一个练习题是设计一个狗用健身器。孩子们提供了许多奇思妙想，大部分方案都是一端悬挂着一根骨头的跑步机。狗为了要咬到骨头，就得在跑步机上不停地跑。

一名5岁的孩子提出了一个奇妙的主意：他让小狗拖着一辆小推车，在小推车里放了一块汽车电池，从电池中引出一个通电的叉子，如果狗停下来，小推车就会撞到它，然后那个通电的叉子就会让狗再次跑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试图让狗动起来，但这个孩子却尝试让狗别停下来。这些设计方案最终被印成了一本书——《狗的健身器》，它们还被收集到了一本书名为《儿童解决问题》的合集中。可以看出，孩子们并没有遵循已知的方式，而是用创造性和图画来解决他们所遇到的问题。

行动能力

不幸的是，孩子们的创造力并不能维持很久。

学校不仅要教孩子们如何读写和运算，还应该教他们如何具备行动能力，即操作或完成某件事情的能力。当学生离开学校进入社会之后，这些能力就变得和读写及运算能力一样重要了。

我担任“青年企业”组织（Young Enterprise）的主席已经好几年了。该组织帮助了成千上万来自欧洲、俄罗斯及其他国家的年轻人创办起了自己的小型企业。年轻人提出商业概念，进行市场策划并制定销售策略，最终他们学会了经营企业所需的相关技能。他们中的一些人富有创造力，一些人非常成功，而这个组织来自于一个奇妙的想法。

基于中世纪早期的传统观念，教育行业人士往往看不起工商业人士，他们认为工商业旨在掠夺金钱和赢利，不属于高品质的生活。在那段时间里，上层阶级对商业不感兴趣，因为依靠奴隶和佃户他们就能得到资产和劳动力。但在现在的社会里，这是一种荒谬的想法。

在如今的英国，当青少年从学校毕业时，他们知道亨利八世的妻子是谁，还知道乌得勒支条约签订的具体日期，但他们却并不知道如何经营一个街角小店，也不知道商业世界是如何运作的。

设计和行动能力

每一个成功的企业都始于人们头脑中的一个设计方案。一般情况下，“设计”一词指的是视觉设计和平面设计，有时也被指装饰用的奢侈品设计。我们迫切需要丰富“设计”这个词的内涵，让它能涵盖所有那些我们为了达到某种效果而将一些东西组合起来的情况。每当一般的方法无法达到目的时候，我们就需要进行“设计”。

行动能力指的是行动，以及行动所需的思维技能，而不是描述时所需的思维技能。设计是行动能力的一部分，和行动一样，设计总具有一定的目的。我们总希望通过行动达成某个目标，我们也会希望通过设计达到某个目的，所以说，设计是行动的基础。

设计和冲突

在冲突中，我们力求找出“坏人”，并会谴责他们所做出的不良行为或某些违反法律的行为。当然，我们也会试图采取各种措施惩罚他们，比如制裁、斗争和战争等。

考虑到冲突双方的恐惧、需求不同，我们所用的方法也不尽相同。

在冲突中，双方领导者都能从冲突的延续中实现自身的意义和价值。他们对解决冲突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兴趣，因为这会使他们丧失自身的价值。如果这些领导者可以得到一个不依赖于冲突的、永久性的重要地位的话，那么冲突就会结束。

我在多年以前曾就北爱尔兰冲突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根据这个建议，伊恩·佩斯利（Ian Paisley）现在成为了第一部长，而马丁·麦吉尼斯(Martin McGuinness)是他的副手，所以现在冲突结束了。

我为巴以冲突设计的解决方案是，让每一方在对方的选举中投票。这种选举不必非得全票通过，只要票数过半就行。这样，人们很有可能会选举出一位具备建设性的政治家，而强硬派的获选机会就会大大减少。双方在这位被选出的政治家的带领下能更好地前进。

这种设计有一个目的，即达成冲突双方的和解。

进行设计的法庭

判决法律问题的法院总是要做出判断的，比如某人有罪还是清白，某个政党是否使另一政党蒙冤。这种法庭并没有找到指向未来的前进道路，所以我曾建议欧洲联盟的首席律师成立一个旨在设计解决方案的法庭。

法庭要受理包括政党间争端在内的诸多事务，而这类争端往往可以借助设计ADR[1]解决，有时家庭法院也会采取这种方法。澳大利亚的劳伦斯·斯特里特（Lawrence Street）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他成功地运用了设计解决方案解决了人们之间的纠纷。

任何人都可以设立一个设计解决方案的法庭，它并不需要具备官方的、政府的或法律上的效益。只需要人们出席这个法庭，同意参加这一设计过程，他们甚至不需要同意接受结果的约束（这不是仲裁）。这样，在法庭上，熟练的创意设计人员将帮助人们建构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1] Alternative Dispute Resolution，替代性争议解决方案。——译者注

第4章 艺术和创造性没什么关系

最著名的思考者雕像是由罗丹创作的。这个雕塑看上去笨重、沉闷并且乏味。我想举办一场国际思考者雕像大赛，参赛的作品必须能够体现出激情、成就和希望，因为思考并不是无聊、乏味和沉重的。

艺术很少能促进思维发展。这是因为艺术似乎坚信人的真正本质是情感。文学和戏剧通常都和情感有关，因为情感正是孕育戏剧性事件的土壤，而有关思考和人类幸福的文学和戏剧却少得可怜。

我曾通过在《综艺》（Variety）杂志上刊登过一篇文章，建议好莱坞为每一部电影添加一个“幸福等级”：一部使人非常愉悦的电影的幸福级数为“HHHH”，次之的电影为“HHH”，然后是“HH”，最差的是“H”。这样，幸福等级就可以做为观众选择电影的参考。然而，很快我就发现电影业的同仁非常不喜欢这个建议。或许是因为大部分电影都充满了痛苦或暴力，所以用幸福级数来区分电影会很困难。或许电影业的同仁也意识到了要拍摄一部使观众看后获得幸福感的电影非常困难，就像新闻界很难放弃负面报道一样，制片人也很难放弃主题是痛苦或暴力的电影。

负面即真实

社会上流传着这样一个错误的观念：痛苦和不幸才是生活的本质，其他的感受都是肤浅和供人娱乐的。从观众的兴趣角度来说，这种观点或许是对的，但它同时也是一个和现实生活不符的骗局。因为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中，和乏味相比，不幸只是生活中极小的一部分。

沉溺于沮丧会使你感到更加沮丧，你必须思考如何摆脱这种沮丧和乏味的生活。

与众不同

太多的创意人士认为创造性就是为了与众不同而与众不同。这一观点在美术界似乎得到了强有力的证实。你肯定不会像过去的人那样画画，或许是因为你画得不如他们好，于是你就使用一种标新立异，甚至古怪的方式作画，然后你努力使他人承认自己作品的价值——如果他们能从正确的角度欣赏的话。

这种做法非常有效，它已经使诸多立体派画家及其他杰出的当代艺术家声名远扬。

另外，很多艺术家本身并非很有创意，他们不过是一些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感知角度和表达风格的伟大设计师。很多艺术家甚至因此而被自己的风格所束缚，全世界都认为他们只能有这种风格的作品，这种风格的作品就代表了他们。比如，人们认为安迪·沃霍尔的作品就应该体现安迪·沃霍尔的风格，而不应该是其他的风格。

绘画实际上是对欣赏者注意力的一种舞蹈式的编排。人们会先注意到作品的某一细节，然后是整个作品，最后又回到某个细节上去。这场注意力之舞会使人获得一种审美上的愉悦感，它也像一首注意力的乐章。这通常是在不经意间完成的，但也可以是经过精心编排的。

绘画能够激发观众思考，并能激发出新鲜的见解和认识。这样的绘画作品是对人们感知进行锻炼的辅助，并会增强人们感知各种可能性的能力。

在欣赏画作和雕像之前，人们需要做一些功课来帮助他们体会作品的内涵。这样并没有坏处，因为通过这种方式人们最终可以理解这些作品。

创造性和艺术

艺术家的思维是新鲜的、原创的，但是并非所有艺术家都具备灵活的思维，灵活的思维是创造性思维的一部分。艺术家们的确喜欢围绕概念和认知做文章，而且也喜欢预期思考以调整自身的行动过程，而不是按一系列的既定步骤办事，这在常规的创造模式下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一种错误的观点认为，创造性和艺术息息相关，艺术家是教授创造性的最佳人选。这就像是说，国际赛车冠军是最好的赛车设计师，也能成为最佳的驾驶教练。这种观点包含这样的认识：创造力是有渗透作用的——学生们会受到艺术家态度的感染，从而也会有变得具有创造性。

一些艺术家的确既有创造性又是好老师。但他们只是有创造性的人，并且是优秀的创意教师，只不过碰巧成为了艺术家而已。“创造性”和“艺术”的混淆是一个语言上的问题，但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响。

音乐

总体来说，音乐比其他艺术形式更能使人精神高涨。这里说的音乐涵盖了古典音乐、摇滚乐、流行音乐和现代音乐。

较之其他领域的艺术家，音乐家对我的工作也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或许是因为写作或绘画只是为了表达某些东西，即使所需表达的东西只有一点点。而在音乐领域中，你不仅仅是在对事物进行描述，更是在创作整个作品。

因此，“激发”操作对音乐家来说更有意义。

小结

人生是要去经历的，而不能只靠想象，而艺术的目的是使生活的体验感更强烈。我同意这种说法。

在体验中，思考就像给黑白照片上色，可以使图片的细微差别、意义以及其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未经加工的体验和感受就像生肉一样，喜欢的人会觉得非常美味。

第二部分 思维与知识

导读 语言是知识的“盒子”，知识是思维的“枷锁”

一直以来，人们都在困惑一个问题：知识的价值究竟有多大？为什么很多情况下我们会感觉知识也无能为力？知识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正确吗？

这需要我们去思考知识究竟是什么，知识究竟意味着什么。事实上，所有知识都是前人对规律的总结、发现、发明、经验。从这个角度来说，知识毫无疑问是有价值的，也很重要。前人已经得到了成果，我们的确不必把以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尤其是不必再去摸索一遍，那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最终得到的却是已经存在的东西。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前人留给我们的知识是不是足以解决我们即将遇到的所有问题呢？我们遇到的所有问题不可能都与以前的重复，当你可以解决伤寒带来的所有困扰之后，是不是SARS带来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了呢？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我们永远都会有新问题，过去的知识没办法解决未来中所有的问题。所以，有很多时候知识的确会显得无能为力。没有知识是不行的，但同时，知识绝不是万能的。

人们不愿意解决问题，而更愿意直接知道答案，所以，大多数人喜欢知识的原因在于，知识可以告诉你一个结果，与知识特点相同的信息也一样。基于人脑的工作机制，大脑不仅不支持创新，甚至是不支持思考的，如果不是具备精神的推动力，很难想象人类文明是如何进化和发展的，因为，众所周知，大多数人并不喜欢思考。

知识和信息都会给人以确定性，面对已经确定的事，人们不需要思考。不幸的是这个时代的发展给人们带来的是更多不确定和更多的选择，如何做出选择当然就需要思考能力的跟进，于是，很多人无法跟上时代的变化，得了选择恐惧症。已知的知识和信息都不足以帮你获得未知的答案，那是因为未来藏匿于各种可能性之间。

曾经有这样一个传闻，亚里士多德问柏拉图：“老师，请问什么是哲学？”柏拉图并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地上的一盆水反问：“这里有一盆水，还有两个人，一个人干净整洁，另一个肮脏不堪，你说哪一个人会用这盆水来清洗自己？”亚里士多德说：“当然应该是那个肮脏的人去洗啦，因为他更需要清洗嘛。”柏拉图说：“很好，你的回答说明了什么是逻辑学，但那不是哲学。”亚里士多德一愣，之后说：“那么，是那个干净的人去洗吧？”柏拉图问：“为什么呢？”亚里士多德说：“我想，两个人都无法看到自己，只能互相看到对方，肮脏的人看到的是干净的人，会以为自己跟他一样干净。反过来，干净的人看到肮脏不堪的人，一定会认为自己和对方一样肮脏，再说，通常干净的人之所以干净是因为他们喜爱干净，所以，一定应该是那个干净的人去洗了。”柏拉图听完微笑着说道：“你的分析鞭辟入里，我的孩子。但那依然不能叫做哲学，而是应该叫做心理学。”亚里士多德一脸的困惑，总共只有两个人，如果不是这个人洗，那就应该是那个人洗，还能怎么样呢？好在亚里士多德足够聪明，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答案：“老师，我知道了，两个人都洗！”柏拉图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学生，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亚里士多德继续分析道：“或许可以这样，干净的那个人先洗，反正他很干净，洗过之后水也不见得脏。然后，那个脏的人用干净人洗过的水再洗，反正他很脏，用不太干净的水来洗一洗应该也不是问题。所以，两个人都洗，这应该符合哲学的要求了吧？”柏拉图大笑道：“你这个叫做经济学而不是哲学。”亚里士多德一脸错愕，深思之后，诚恳地对柏拉图说：“老师，我想我不敢再轻下结论了，我不知道后来会怎样。”柏拉图点点头说：“我亲爱的孩子，看来你已经领会了哲学的真谛了。”

德博诺博士在2004年的一次培训师沙龙上讲了这个笑话，我曾经也以为那只是一个笑话，但事实上，这个故事是严肃的。未来充斥着各种可能，那些以为能通过推理和论断决定未来的人显然缺乏哲学素养。已知的信息和知识可以帮助我们进行推导，从而找到一部分问题的答案，但是不能忘记的是，几乎所有成绩斐然的科学家都有一项重要的能力——猜想。没有假设和猜想，人类的科学与文明不会拥有今天的繁盛景象；如果停止了假设和猜想，文明的繁盛也将难以继续维系下去。

如果我们承认可能性对于发展的重要性，那我们就必须接受德博诺的平行思维理论。当然，想解释清楚平行思维理论就需要写另外一本书了，本书只能做一个简单介绍。平行思维理论听起来和水平思考十分相似，以至于国内很多不负责任的出版商张冠李戴。准确地讲，平行思维和水平思考完全不是一码事，水平思考是一个帮助人们获得创意的思考系统，而平行思维则指的是一种包容一切可能性的思考框架，它强调要对各种可能性包容，只有将不同的可能性平行排列起来，才有可能将各种相互矛盾的可能性绘制在同一幅地图上，从而探测更深远的未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平行思维是一种哲学理论，但它的实际操作工具则鼎鼎大名，那就是风靡全球的《六顶思考帽》。平行思维是一个哲学理论，六顶思考帽是一个操作工具，而水平思考是一个创新工具，千万不要混淆了。

说起水平思考，倒是有另外一个故事值得一提。在德博诺思维理论刚刚登陆中国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争议，那就是水平思考的原文究竟该如何翻译才好。Lateral Thinking可以被译成“横向思维”，也可以被译成“水平思维”。一方的观点是就叫“横向思维”好了，因为它的知名度比较高。另一方的观点则是绝对不能叫做“横向思维”，原因恰好也是因为它的知名度太高。后来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测试，结果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我随机地询问周围的朋友：“你听说过横向思维吗？”，结果周围的人都回答：“听说过。”我接着问他们：“那你听说过‘水平思维’吗？”，他们这时候会仔细想一下，然后说：“我没听说过。”我再问他们：“你是想了解一下‘横向思维’呢还是‘水平思维’？”得到的回答是：“横向思维我都听烂了，你还是介绍一下水平思维吧。”

我接着问：“既然你听说过‘横向思维’，那么你给我讲讲什么是横向思维吧？”很多人接下来的回答令我啼笑皆非，他们说：“很简单啊，横向思维就是横着想问题嘛。”我继续问：“你能告诉我怎样才是‘横着想问题‘吗？”这时他们多会耍无赖说：我怎么会知道？横着就是横着喽……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德博诺经常提到的一个现象，即语言对于思维的限制。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用语言与别人沟通，或者表达自己的思想，我们以为语言是思维的一部分，并且是有益于思维的。但是我们没有认识到，语言其实是模式系统的一部分，每个字、每个词都是一个范式，它把所有信息都纳入了自己的“盒子”里，如果你不去深入思考，那些“盒子”就会一直那么摆在那里，你以为自己明白了，其实你什么都不明白。就像德博诺说的，如果你提起“超市”这两个字的时候，你以为你懂得它的全部含意，但其实你可能并不知道“超市”还有很多其他的内容，这两个字并非全部，如果你是一个超市的经营者，超市这两个字对你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是一个超市的顾客，这两个字对你又意味着什么？虽然还是这两个字，它的内涵却发生了变化。这样的事情有很多，语言、文字，都是信息的压缩符号，他们不代表思维，也无益于思考。如果你不够小心，语言更多时候支持的只是成见。看到那些小学里的老师用模式化的方法教孩子们写作，我不禁痛心疾首，并产生了深切的忧虑。那些“蓝蓝的天空”和“金色的阳光”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范式，规避了孩子们对自然的观察以及自主的思考，但可怕的是，如果孩子们不写“蓝蓝的天空”和“金色的阳光”，他们可能会失去分数。

思维与知识、与信息以及与语言文字的关系，才应该是教育系统应该特别关注之处。

第5章 知识越多越不会思考

单独来看下面两项，哪个更重要一些：一份详细的路线图？还是开车的能力？教育系统普遍关注如何传授知识和信息，这就需要我们在教育上投入很多的时间，你还能怎么打发这些“婴儿托管服务”时间呢？

我并不是要贬低信息的重要性，没有信息的思考只能是一场自我放纵的游戏，这和那些哲学家们并无二致。我所要评论的是这么一个观念，即信息是足够和完整的，但就像我在本书中提到的其他事情一样，信息是很好的，但仅仅有信息还远远不够。

中国

2000年前，中国在科技上遥遥领先，他们发明了火药、印刷术、造纸术和指南针。如果中国能保持这样的发展速度，那么今天它将成为一个在世界的技术、科学和经济等各个方面都很领先的国家。那么，哪儿出问题了？是什么导致中国的发展停止了？

知识分子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占据着文化领域的中心地位。一种理论认为，知识分子决定了人们只能在事实之间来回摆动，造成的结果就是：他们无法开发出“可能性系统”，无法提出种种推测、假设和可能性。失去了可能性，进步也就停止了。

中国政府目前在5个省就我的思维教育应用研究开展了试点项目。如果结果令人满意的话，这些研究可以推广到数百万的学校中去。

计算机

计算机的发展，以及它们高超的处理信息的能力，使教育系统的情形变得更糟了。

当很小的小孩都有计算机时，会发生什么？他们会形成搜索答案的习惯，而不再思考。当然，具备使用计算机进行搜索的能力是很好的，但是思考的能力也同样重要。

互联网的发展使得网络成了一个公共的大脑，在这里，人们可以对同一个问题提出各自不同的想法。不幸的是，一千个差劲的思考者并不能带给你好的想法。我深知这一点，也体验过。这种方法可以用来了解人们在想些什么，但是并不能产生伟大的想法。

计算机自身又是如何思考的呢？我没有排除过这种可能，即计算机自身已经能够进行一些很好的思考，比如分析问题、提取模式和做出判断。只要把适当的信息输入计算机，计算机就能做出相应的病情诊断，据说计算机所做的诊断比90%的医生都好。

其实计算机本身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感知，我们将对此在后文中进一步说明。如果计算机处理的是我们压缩后的感知，那么它们不会做得比我们好。如果我们能对计算机加以设计，让它无须用我们提供的框架作指引，就能自己进行感知，这时计算机才真正地进行思考了。那就太棒了！

公司

一些大公司现在正在重蹈覆辙。有了性能卓越的计算机，很多大公司就可以把所有必需的数据输入计算机，让计算机对其进行分析，并将分析结果作为公司做各种决策的基础。

这是非常危险的，除非你试图从不同的角度来分析这些资料，否则你就只能一直停留在旧有观念上，我看到很多大公司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替代方案和可能性

众所周知，中国教育系统中的传统逻辑习惯并不怎么重视和鼓励可能性想法的产生。可能性是思维中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但人们却把它仅仅当成获得真理的一种途径。我曾在一些世界上最富盛名的大学里工作过，例如，牛津、剑桥、伦敦和哈佛大学，但它们都没有在促进推测和可能性的产生上投入很多时间。他们仅仅是认识到，“假设”在科学中很重要而已。

可能性和科学

可能性和创造性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因为正是创造力促发了可能性的产生。几乎每次的科学进步都始于一个富有创造性的可能性或假设的产生。我们往往能发现，一个可能的选择会带来科学领域的一次前进。

消化性溃疡（胃溃疡或十二指肠溃疡）是一种严重且普遍的疾病。过去为了中和胃酸，患者至少需要服用20年抗酸剂，他们还要远离酒精和辛辣食物，这种生活是很痛苦的。

20世纪80年代初的一天，澳大利亚年轻的医生巴里·马歇尔（Barry J.Marshall）和他的同事罗宾·沃伦（Robin Warren）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即消化性溃疡其实是一种细菌感染，而非一种永久性的症状。如果是细菌感染，那就有可能治愈。每个人听了他们的想法都哈哈大笑：细菌怎么可能在胃里的强酸环境中生存呢？为了证明这一点，马歇尔培养了一些他所怀疑的病菌，并吃了下去，随后他就得了溃疡。他的观点得到了证明。

如今，你不需要再花20多年的时间服用抗酸剂去治疗消化性溃疡了，你只需服用一个星期的抗生素就能痊愈。马歇尔和沃伦获得了2005年的生理学和医学诺贝尔奖，这是他们应得的！

我曾受邀到过亚利桑那沙漠，在那里看到了一些很高的柱状仙人掌。我想：为什么这些仙人掌都有尖刺？这明显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谁都知道仙人掌长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动物吃掉。我注意到世界上许多地方也有植物，也会被动物吃掉，那么为什么那些植物不长刺呢？

我认为有这样一种可能：仙人掌上的这些小刺对防止自己被动物吃掉没什么作用，这些小刺可以让植物和空气保持紧密接触，这样就减少了植物水分的蒸腾和蒸发量。我偶然间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某个人，他告诉我以色列政府对这一点进行了具体的研究，他们研究了应该如何种植那些带刺植物，才能确保它们能在沙漠中存活下来。

因为我们的行动要求有真理和确定性信息做支撑，所以我们大大低估了可能性的重要作用。要知道，大多数的科学进步都是以各种可能性为基础的。

研究表明，吸食大量大麻的人患精神分裂症的概率要比普通人高。事情可能的确如此，但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也有可能是具有精神分裂症倾向的人更喜欢大麻，并且患病倾向越明显的人吸食大麻越厉害。

我曾说过，我不认为哈佛大学的案例教学法是一种很好的教学方法。有些人指出哈佛商学院培养了很多杰出人才。我认为如果有很多优秀人才走进一扇门，那么从那扇门里就会走出很多的杰出人物，而这扇门对此的贡献是很少的。进入哈佛前你就很优秀，而当你走出哈佛时你依然优秀。所以说，我们确实需要用新的、不同的方式来处理各种信息和数据。

可能性和创造性

就像我们曾看到的，“挑战”是水平思维的一种操作工具。即使确信我们得到了唯一的正确答案，我们也需要利用它来找出各种其他的可能性。

在人们的传统思维中，如果存在一个显而易见并十分完美的答案，那么人们就会将这个答案坚持下去，就不会再去探索其他的可能性了。我们只是把可能性作为获得真理的一种方法，当我们认为已经找到真理的时候，就不再需要可能性了。创造性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利用各种不同方式来分析资料，否则我们就只会停留在那些由资料得出的旧观念上。对资料进行简单的分析，并不能产生新的想法。如果你想得到一个真正的新想法，你就应该在头脑中运用创造性进行思考，并将产生的想法和已有的资料进行对比。

尽管前文中曾提到过，但这里还是有必要再重申一下：如果我们找到“正确答案”和“真理”后就停止了思考，那么更深入的思考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我们的进一步发展被许多优秀想法阻碍了。在心理学界（特别是在美国心理学界），有一种危险的习惯，人们把所有的思维活动都称作“问题解决”。这样一来，如果我们没有发现问题，也就无须进行思考了。

我应该说，这是人类进步的最严重的障碍。

宗教：真理还是异端

宗教需要的是确定性和真理。对人们来说，为了某个可能性而成为一名殉道者，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伽利略正是因为他坚持的“可能性”挑战了教会的确定性，而陷入了麻烦。

教会需要用希腊三贤的逻辑和确定性证明异教徒的错误，所以教会永远不可能将异端邪说看做是某种宗教上的可能性。

虽然逻辑、真理和确定性（以及假设的可能性）在科学上是非常重要的，但因为不同的人坚持不同的真理，所以它们在其他领域的作用是有限的，甚至是危险的。

可能性是感知的核心。你用某种方法分析过某个情境吗？这需要你一直把各种可能性都牢牢记住。

如果我们确实需要真理，那我们为什么还会被各种可能性困扰呢？原因可能如下。

在寻找真理的过程中，明显需要利用可能性作为假设或框架。

太容易被众人接受的真理，会受到各种新的可能性的挑战（就像上面提到的）。

很多时候，当你遇到多种可能性时，你会无法确定真理是什么。这时我们常常需要运用感知。

苏格拉底之前的哲学家们曾经非常热衷于谈论“可能性”，并发明了假设。但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教会更喜欢希腊三贤的逻辑和真理。

富有创造性的可能性

有一种测验称作“单项选择”。应试者首先会看到一个问题，然后是一系列的备选答案，再从这些选项中选出他的答案。

从给卷子判分的角度来说，这个系统的优点十分明显。根据应试者选择的答案正确与否，计算机可以对此进行机器判分，这要比对一篇论文进行主观判断公平许多。

然而研究表明，富有创造性的学生在这个系统中得分较低。创造性较低的学生选择答案“C”，他们看不到选择其他答案的可能性；而创造性较高的学生则注意到在某种环境下答案可能是“D”，于是他可能会选择“D”，甚至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各种可能的答案之间作选择。这样一来，这些的学生的答题情况就可能会比创造性较低的学生差。

IQ测试中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最初，IQ测试的作用是将一个孩子与其他一些背景良好的孩子相比较，看看他的IQ情况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正确”答案以那些参照组的孩子们给出的答案为准，因此，如果有一个孩子很特别，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那么他的回答就会和别人的不一样，他的得分也就低了。

同样，某个词可能会符合大部分人的预期，但一个创造性较高的人能看到选择其他词的可能性。在法庭上，一位富有创造性的律师能够对证据做出其他的可能性解释，这就会产生一个“合理的怀疑”，当刑事案件出现了这种情况时，法庭就不得不宣判被告无罪。

可能性是创造的核心，我们需要知道如何以务实的方式来处理各种可能性，没有可能性，创造性就不可能存在。

网球锦标赛

有一个网球单打锦标赛采用的是淘汰赛制，即两位参赛选手进行比赛，获胜者再和另外一场比赛的优胜者进行比赛，直至产生最终的冠军。在比赛过程中，会有一场决赛，两场半决赛，4场四分之一决赛，等等。如果有72名入围选手参赛，那么需要多少场比赛才能产生最终的冠军呢？

我有时会在我的研讨会中提出这个问题，用传统方法算出答案并不难，但如果我只给听众10秒钟找出答案的话，听众就会相当烦恼了。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通常是寻找获胜者。但运用水平思维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另一种可能性。让我们忘掉那些获胜者，去寻找失败者吧。在72名选手中会有71名失败者，每场比赛出现一名失败者，所以就需要71场比赛。这么算出答案只需要5秒钟。

另外一个任务就是从1加到10，这并不难，你可以得出答案是55。现在从1加到100，这也不困难，但这次要花一点时间，并且你有可能会出错。

现在，想象一下，把1到100的数字像下面这样写成一行：

1 2 3……98 99 100

然后像下面这样，重复1到100的数字，但把它们以相反的顺序写在刚才那行数字下面：

1 2 3……98 99 100

100 99 98……3 2 1

如果你把上下两行每一对数字加起来，会发现结果都是101。从左向右，你会发现上面的数字是以1递增的，而下面的数字是以1递减的，这样一来，各对数字相加的结果都是101。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100×101=10100。

当然，这个结果是真正答案的两倍，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加了两遍1到100，所以我们要把结果除以2，因此，答案就是50×101，即5050。

还有一种方法是让这些数字自己“折叠”起来，就像下面这样：

1 2 3……48 49 50

100 99 98……53 52 51

这里每对数字的和也是101，答案就是50×101，即5050。

这种方法不仅快，而且出错的可能性小。简单来说，这是得到正确答案的一种更好更快的方法。

可能性的危险

注意，将一些信息和可能性放在一起时，会很快形成某种必然性。想想那些“吸血鬼”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一个名叫伊丽莎白·巴尔托罗的女人听说，如果她在处女的血液中洗一次澡，就能得到永生。所以她就让仆人们去寻找处女并抽她们的血，随后他们到处抛弃没有血的尸体。这种可能性导致的假设是什么？

有一种叫卟啉症的血液疾病，它的症状之一就是在暴晒下会产生严重的皮疹。所以这些人必须呆在屋内，只能在晚上出门活动，最终他们的皮肤变得异常苍白。卟啉症的另一种症状就是牙龈一直出血。所以，面色苍白且牙龈出血的人只会在晚上或者夜间出现。

这样一来，如果周围再出现没有血液的尸体的话，人们就会相信附近出现了吸血鬼。

人们猜测吸血鬼对大蒜过敏。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了解到，两个卟啉症患者同样也对大蒜过敏。一个可能性假设就这样变得越来越确定了。

可能性假设可以使一个好故事迅速变成事实，并使人深信不疑。所以，我们对可能性假设保持警惕是正确的，同时我们也要承认，可能性在思考中的重要作用。

我花了大约20年的时间来寻找系餐巾的最佳方法，希望在吃饭的时候领带不会被弄脏。我尝试了各种夹子和别针，但我总是把它们落在桌子上，然后弄丢，可是最终的解决办法却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如果我在本书后面写了这种方法的话，你就不用像我那样等上20年，你可以马上用它。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所以，知识是必需的，可能性假设也一样。

辩论

如果你了解逻辑，你会发现证明某人观点的错误比证明某个观点的正确要有趣得多。那些没有逻辑性的人不会欣赏你对观点的证明，但他们会欣赏你的攻击。此外，当你教授别人如何进行逻辑思考的时候，你要用大部分的时间指出他们的错误。因此，希腊三贤发明、完善并传播了辩论。在这个三人中，苏格拉底对辩证法或辩论尤其感兴趣。

令人惊讶的是，辩论在社会上早已普及，2400年来，我们将辩论用在了各个领域之中：我们在议会和政府中用它，在法庭上用它，在商业谈判上用它，在家庭分歧和讨论中用它。它的效果的确很好——我们一直都需要一种方法来说明某些观点和立场是错的，没有辩论社会就会乱套。

尽管辩论在创意的过程中是一种简单原始并低效的方法，但它在我们摧毁一个立场、说法或假设的时候效果很好。当我们在两种不同立场间做决定的时候，辩论会很有用。

但当我们要探讨一个问题时，辩论就毫无用处了，还会带来负面影响，因为它不具备生成性特征。辩论是寻找真理的一种很好的方法，但是对探究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探究意味着探索和发现关于主题的新内容，但辩论只能关注“已知”的方面。你可以辩论应该走地图上的哪条路，但辩论不可能生成那张地图。

不幸的是，我们还是会用辩论进行探究，因为我们别无他法。

辩论的缺陷

利用辩论来探究某个主题时会出现以下问题。

辩论是破坏性的、负面的，并和攻击联系在一起。

辩论没有设计因素，没有设计一个前进方向的意图。它的结果只能是赢或输。

如果辩论的目标观点中有5%是错的，那么辩论的全部时间都会花在反击这5%上。

一个低调的想法不会受到攻击，而高调的想法却更容易受到攻击。最后，低调的想法会压倒高调的想法。

人们将面临一个巨大的诱惑，即通过证明对方的错误（即使这种错误微不足道）来炫耀自己。

辩论中包含了太多自我表现的成分。

一个不善于辩论的人即便证据充分，也会被善于辩论的人击败。

辩论中缺乏形成新看法的驱动力。所以我们只能公正地说，辩论不是用来探究主题的。

辩论的替代方法

有什么方法可以代替辩论来探究主题吗？2400年来我们第一次找到了这种方法，下面就是它的一个例子。

为什么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我们才想出一个如此简单而有效的方法呢？因为在中世纪，教会需要用辩论来证明异端邪说的错误，我们的智力培养和教育受到了教会的限制。

平行思维

让我们想象一下，有一个宏伟华丽的正方体建筑和4个人，每个人面对建筑的一面。4个人通过手机或对讲机进行交流，每个人都声称并坚持他们所面对的是建筑物最美的一面。

运用平行思维，这意味着他们要改变争论的方式。4个人一起走，由建筑物的南面一直走到东面。这样，所有人就以并行的方式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建筑物相同的一面。

大家并非进行辩论，A和B处于同一系统中，他们在同一角度上进行分析和思考，并且这个角度随着他们的位置的变化而变化，这就是平行思维。

在生活中，任何时候我们都需要一个标准来引导思考的方向，这样就可以保证我们思考方向的一致性。

一匹斑马在吃草的时候听到草丛中有响动，它的大脑就会释放出一种化学物质，使它敏感地意识到周围环境存在危险。只要狮子一出现，斑马就准备逃跑。而在狮子的大脑中情况相反，狮子一看见斑马，它头脑中的化学物质会让它采取积极的行动。

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需要区分出不同的思维模式，因为如果我们试图在同一时间处理所有模式，肯定会产生混乱，最终陷入一种消极的模式之中。

六顶思考帽是用来区分不同思维模式的方法，它能保证每个人在同一时刻用相同模式进行平行思考。在相同的模式中，思考是平行的。

六顶思考帽

我在1984年设计出这种方法，现在它被4岁的孩子和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公司的高管们广泛采用。

芬兰ABB公司曾花30天时间来讨论他们的跨国项目。用了六顶思考帽之后，他们两天就完成了。

西门子公司告诉我，使用六顶思考帽帮他们节约了一半的产品开发时间。

IBM公司有人告诉我，他们在最好的实验室中用了这个方法，会议时间减少到原来的1/4。

J.P.摩根欧洲分公司的会议时间减少到1/10。

节礼日海啸（Boxing Day Tsunami）袭击斯里兰卡的时候，各公益组织似乎都无法制定出行动方案。斯里兰卡政府从新加坡邀请了我的培训师彼得·洛（Peter Low），两天后他们就提出了一个行动方案。现在斯里兰卡政府坚持让所有公益组织的人员都学习六顶思考帽方法。

美国的格兰特·托德（Grant Todd）研究六顶思考帽方法在陪审团讨论中的应用，这使陪审团意见迅速达成了统一。法官们对此印象深刻，一些州法官也推荐陪审团学习这种方法，这可能是陪审制度1000多年来发生的第一次变革。

加拿大人力发展委员会做了一个详细的成本核算，发现他们使用六顶思考帽方法的第一年就节省了2000万美元。

挪威国家石油公司遇到一个问题，在石油钻塔固定好之前，他们每天要花费10万美元。他们花了很长时间解决这个问题。后来，我的一个培训师詹斯·阿勒普（Jens Arup）向他们介绍了六顶思考帽方法，12分钟内他们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并节省了1000万美元。

各顶帽子

帽子没有固定的使用顺序，你可以按自己的顺序使用。在训练时，我们会提供一些更有效的排序建议。

蓝帽子：这是一顶负责组织或控制的帽子，它非常像一个乐队的指挥。它适合在讨论开始用来确定讨论的重点和帽子的使用顺序。在会议过程中，会议的主持或推进者以一种受过训练的方式戴着蓝帽子。当人们偏离某种模式的时候，他们会提醒大家正在用的是什么颜色的帽子。蓝帽子通常用在结束前要形成结果、做总结以及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蓝帽子就像一对书夹，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白帽子：白帽子能让人联想到白色、纸张和打印输出，它的关注点是信息。我们拥有什么信息？我们缺少什么信息？我们需要什么信息？我们怎样才能获得这些信息？戴上白帽子时人们可以提问。如果相互矛盾的信息都被提出了，那就不会有争论了。大家把两个方面的信息都记录下来放在一起，并讨论什么时候使用它们。

红帽子：红帽子让人联想到红色、火焰和温暖。红帽子和感觉、情绪及直觉有关。戴上红帽子的所有参与者都被邀请来表达他们的感觉。在一般的讨论中，这些东西只能伪装成逻辑才有可能被提出来，在这里无须对它们进行辩护或解释。它们既然存在，就理所当然是可以被提出来的。戴红帽子的时间很短，它只是把这些东西简单地提出来而已。

黑帽子：黑帽子能让人想到法官黑色的长袍。黑帽子用于批判性思维。这个观点哪错了？有什么不足？黑帽子要观察不利的一面，要分析某些事情不起作用的原因和存在的风险。会议期间的所有负面评论可能会集中出现在黑帽子阶段。黑帽子很有用，可能也是所有帽子中最有用的一顶，但它还是有自己的局限。

黄帽子：黄帽子让人联想到阳光和乐观、黎明和新的一天。它关注积极的方面。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有什么价值？应该怎么做？教育大部分关注的是批判性思维，我们并没有真正具备“价值灵敏度”，它是指一种发现价值的能力，即不管我们是否喜欢或者是否会利用某个事物，都能从它身上发现价值，并且我们对它的价值有公正客观的态度。如果不具备价值灵敏度，创新可能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参加过一些会议，其间好点子被提出来，但是没人能看到它们的价值。

绿帽子：绿帽子让人联想到植物、生长和枝叶。它和创新有直接关系。使用绿帽子的时候，参与者期望进行创新或保持沉默，没有人喜欢沉默，所以他们会力求创新。这就意味着大家要寻找新想法；意味着要寻找各种替代方案，不论方案显而易见还是焕然一新；意味着要产生各种可能性；意味着可能要通过有意识地、系统地运用水平思维工具，来修改和调整已有的想法。

以上就是六顶思考帽。这六顶思考帽能让人们通过平行思考，以一种建设性而非敌对性的方式来探索一个主题。平行思维的六顶思考帽方法对所有参与者提出了挑战，它让大家全力开动脑筋，而非仅仅保持一种对抗模式。我们希望那些对已有观点持反对意见的人，也能够公正客观地看到这些观点中的价值。

六顶思考帽的框架貌似会把讨论变得更复杂，把讨论的时间变得更长。事实上，使用六顶思考帽方法能把会议时间缩减到1/4甚至1/10。我建议对这种方法的运用进行适当的培训，多年来跨文化、跨阶层和跨部门的广泛应用也证实了这种方法的良好效果。

炫耀一下

辩论吸引人的一个地方在于，你可以通过证明别人的错误来炫耀自己。但六顶思考帽不会让这种想法得逞。如果你想炫耀的话，只能在戴着每一顶帽子的时候都表现得更好。

白帽子与别的帽子相比，能让你考虑到更多的信息或者更好的问题。黑帽子能让你考虑到更大的危险和风险。黄帽子能让你展现出更大的价值。绿帽子能让你提出更多的想法和可能性。

这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种炫耀性的表演。

优秀，但还不够

就像本书提到的许多其他观念一样，我想阐明的是，把辩论用在正确的地方不失为一种优秀的方法，但仅仅有它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用一种不同的方法或框架（工具），以建设性的方式去探究问题。

美国空军曾经做过一个关于团队绩效的研究。他们对比了依据心理特征和测试结果分类，以及根据对六顶思考帽中各颜色的偏好分类的不同团队。结果发现，根据六顶思考帽分类的团队在各项评分上都比其他队好。这可能就是由所谓的认知失调[1]造成的。

小结

去年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告诉我，他一周前在华盛顿参加了经济学会议，会上他们使用了六顶思考帽方法。今年年末，新西兰的一位女士告诉我，她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教授六顶思考帽方法，这里被认为是地球上最原始的地方，而一个月后，这里的人们告诉她这种思维方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但是非常有用。为什么我们花了2400年才发现这个方法？这是因为我们对辩论的卓越性非常洋洋自得。

[1] cognitive dissonance，认知与行为态度不一致时的心理冲突。——编者注

第6章 语言框住了感知和思维

语言是一本无知的百科全书。一个词语一旦在一种语言中确立就会被固定下来。可能在很久以前，我们还不了解这个词的具体含义的时候，它就在这种语言中存在了。一旦这个词存在，就会影响我们的感知，要求我们以固有的方式来理解这个世界。

如果有新鲜的事物需要定义，我们就会据此创造出一个新词，例如“计算机”，但是有意去改变现存单词使它生成不同的意思，却是非常困难的。

我在1967年出版的第一本书《水平思维的使用》（The Use of Lateral Thinking，该书在美国叫《新思维》）中引入了“水平思维”这个词。我对思维的兴趣来自三个方面：首先，作为一名罗兹奖学金获得者，我曾在牛津大学学过心理学，这让我对思维产生了一些兴趣；其次，在医学研究过程中，我经常使用计算机，我对那些计算机无法处理的思维产生了兴趣，主要是一些创造性思维和感知思维；最后，我在哈佛大学继续我的医学研究时，研究了人体血压调节的复杂方式和人体内各系统的整合，这让我对自组织系统产生了兴趣。

这三个方面（思维、感知思维和自组织系统）的经验汇聚在一起，使我完成了《其他类型的思维》（The Other Sort of Thinking）的原稿。后来在一次采访中，我谈到，思维不是线性的、有序的和逻辑性的，“你需要水平移动而不是直线向前”，我意识到了这个谚语的价值，这就是我需要的词，我将它放在书中，代替了其他词语。

从技术的角度上来看，水平思维的意思是各模式间的“水平”移动，而非仅仅沿着模式行进。水平思维这个词现在被广泛使用，并被收录进了《牛津英语词典》。

创造“水平思维”一词有两个原因：首先，我们需要用一个词来描述思维创新，并能把它和艺术创新区分开，这个词还要通过描述自组织信息系统（人类的大脑）中非对称模式之间的运动，来说明创造性的逻辑基础；其次，从更普遍的层面上说，“水平思维”也意味着你不应该用把同样的洞挖得更深来表示你在不同的地方挖了一个洞，它可能需要你改变已有的感知、概念和方法，而非在现有的感知、概念和方法上下更多工夫。

创造“PO”这个新词是绝对有必要的，它意味着后面出现的是一个激发物。如果我们这么描述事物：“汽车应该有方形车轮”和“飞机应该腹部朝上着陆”，那么，除非它们被看做激发物（利用“移动”操作能从这些描述中找出有意思的想法），否则这种描述就没有任何意义。像大脑这样的自组织系统，总是处于一种稳定状态或局部平衡状态中。数学家们都知道，我们只有使用激发物才能使这种系统从局部平衡发展成更为整体的平衡。可见，语言也绝对需要这种激发操作，但我们没有，因此就需要创造一个。

判断和盒子

语言是一个判断体系，我们感知到的事物会被放入带标签的盒子中。我们看到一个物体，继而识别或判断出它是一辆汽车，关于汽车的“模型”或文件就被自动打开了，我们会联想到所有我们知道的关于汽车的东西。这个标签或者词语就是外部世界和我们所存储的知识之间的纽带。没有词语我们也能做这些事，但效率会低很多。

“是”这个词意味着肯定的判断，而不是可能性。实际上，没有词语可以描绘某个事物是可能的。我们真的需要创造一个词来表示某事只是可能或者非常可能发生的。我们可以用一个完整的句子来表示可能性，我们也可以使用一个短语。所以，一个简单的词可以让我们以更复杂和细微的方式来描述这个世界。

我们有“朋友”一词和“敌人”一词，人们被归类在这两类盒子中。但确实没有一个中性的词用来形容一个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的人，但我们还得和他打交道。我们可以使用“熟人”一词，但是你不会把税务稽查员或者汽车修理工称为熟人。我们也没有能表示一个人同时既是朋友也是敌人的词。有很多人本来是我们的朋友，但是在困难的环境中或者处在压力下时，他们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复杂情境

在处理复杂情境时，语言往往是非常有局限的。这种情境通常能用一句话甚至一段话进行描述，这样的描述可能是完善的，但是它无法将这个情境放在我们的感知范围内，因为我们缺少能表示它的单词，所以很难识别出这种情境。

让我们设想一下下面的谈判情境：“除非把利益更清楚地列出来，并且除非你可以放弃一些既定要求，否则我们的谈判不会取得进展。我希望你能将我方可能的获利清楚地罗列出来。”

这样一个描述的确可以将当时的情境表达清楚，但我们理解它时也的确有点困难。

我们确实需要有一个像“超级市场”这样的词，以一种更简洁的方式来描述非常复杂的操作。然而，没有一个词能适用于这种不能解决的冲突，因为每一方的领导者都不想解决这个冲突（冲突一旦解决了，他们的价值就会立刻消失）。

所以我们绝对需要一种新的语言，可以让我们立即感知、识别和交流复杂情境。这样一来，我们的行动和行为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善，而不会再被传统语言所提供的盒子限制住。

语言和感知

尽管语言对思维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但也有它不利的地方。语言把感知凝结成概念和词语，这些词语将永远决定我们今后会如何进行感知。就像我提到过的，“敌人”这个词能决定我们对无法认同的人的感知。没有一个词可以表示一个亦敌亦友的人，所以说，语言的粗糙对感知和思维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为了克服语言的问题，我发明了一种编码系统，它可以帮助我们迅速描绘复杂的情境，我已经把它发布到网络上了。当然，作为一种编码，它超越了所有语言，我们可以用它和母语与我们不同的人进行交流。

其中一些编码是固定的代码。例如，我们可以说，“我这儿有一个53号代码”。它涵盖了上面那句话的全部意思。其他代码可以通过一个包括9个关键概念的基础矩阵来生成。（代码见www.debonocode.org）

小结

语言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工具，没有语言人类就无法进步。但是语言绝非我们所认为的那样完美或者完善，我们还需要对它进行进一步的开发，这绝非一种偶然，而是一种必需。

上文提到的编码系统是必需的，国际交流需要这样一个系统。你可以用英语来解释代码，也可以用汉语、俄语、德语、泰卢固语或其他任何语言来理解你的代码，前提是有一个简单的该语言版本的代码说明。

第三部分 思维与社会

导读 社会的四大支柱急需思维的变革

社会是由个体组成的，社会中的种种现象都是人类行为组合后的折射，谈论思维不可能不谈及个人，谈及个人也不可能不谈及社会。以思维科学的视角看待社会和历史，是一个独特的角度。

在历史上的某些阶段，复制是创新的最好替代品，因为那些时期的社会发展速度比较慢，事物的变化缓慢，信息传递的渠道也不够发达，因此那些时期社会相对稳定。在那些时期，往往是精英治国，社会成败系于少数精英，一部分精英代替了所有人的思考。于是，在那种时期，社会通过宗教手段和道德规范帮助大多数人建立起判断的标准，以助于人们做出决定、解决问题等。到了今天，或许仍有不少人依然在怀念那个时期的种种好处。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的问题，即，与过去相比，时下这个社会的变化在技术、信息与社会理想的推动之下，简直是飞速。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社会里，人们被赋予的自由越来越多。自由意味着自主的选择与决定，也意味着更多的自主思考要求。某种程度上，更大的自由可能意味着更不自由。江湖是自由的，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好像是一个悖论，你怎么理解这句话呢？每一个自由的机会都在逼迫人们做出各种选择和决定，而做出决定的依据是什么？习惯？宗教？道德？或者别人的指令？

每一个个体都要面对更大的思考压力，你不能把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归咎于客观因素。客观因素会不断干扰人们的决定，但做出决定的主体是每一个人自己。假设自由要求每一个人能够自主的思索，那么这也意味着每个人自主思考之后会产生不同的答案、不同的观点和不同的决定。这时候，我们将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当答案、观点和决定呈现多元化的时候，如何将各种不同的意见并致一谈？

民主的最大价值在于维持稳定，但是民主不一定有益于推动社会发展。这是德博诺的观点，我同意他的这个观点。在此之前，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民主的本质其实是一种制衡。从这个角度来讲，民主应该是有益于稳定的。当然你会说很多地方在推行民主的过程中，看起来并不稳定。当社会处于从单一力量掌控转换为多种力量制衡的变革时期，的确会产生动荡。但是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一个社会依靠单独的力量来支撑，结果只有两个——稳定和崩溃。而多种力量的相互制衡比单一力量相对要稳定得多，因为那是一个动态制衡的过程，所以不会出现因一种力量支撑不住而造成整个社会崩溃的现象。这可以说是民主的益处。但是，我们也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问题，多力制衡是否意味着不会发生失误？多力制衡是否一定意味着社会具备发展的力量？

毫无疑问，独立思考产生了差异化的结果，不同的观点会形成对峙，这是制衡的基础。如何处理不同的观点，从态度上，我们都同意这样一种原则——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捍卫你表达观点的权利。但是问题在于除了表达不同的观点以外，最终的决策应该如何做出？人们把所有的想法都表达出来了，却彼此矛盾。通过彼此妥协而建立的制衡可能最终包容了所有的观点，但是一个决策最终的建设性如何保障呢？从这个角度来看，民主方式对于社会发展的推进力量不容乐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德博诺才认为构建新型的民主框架需要考虑到技术的支持，这正是他提出平行思维理论的基础。

平行思维理论不仅可以应用于个人，更可以应用于群众，它可以应用于小团队，更可以应用于社会化群体。平行思维框架是一个避免不同意见对峙的框架，有助于把人们从对抗性思维引导到建设性思维上。

德博诺的本意绝不是否定民主，而是认为民主的制度还不够完善，建设性不够。没有人比德博诺更关心建设性、积极性和创造性了。这种观点从其对于民主的思考上延续到了另外一个细节的问题上——媒体。同样出于某种制衡的目的，媒体的本质应该追求批判性。但是德博诺并不认同这种批判性，他认为过度的批判性，或者是那种为了批判而批判的行为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消极因素。任何一件事情过度之后都会有问题，或许我们立场不同，亦或者有些问题的确不能相提并论。例如批判性思维，就我对批判性思维的理解，这个词严重地误导了我们，令我们认为批判性思维就是批评性的和批判性的。批判性思维的本质其实应该是求真思维，是为了追求真理而在思考过程中强调质疑，在这个过程中，批判、质疑都只是一种手段，其根本目的却是求证事实。如果把手段当成了目的，那的确会产生诸多负面性的问题。但是如果本身缺乏批判性思维能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总体而言，除了指出不足，更要提示出路，这是任何一个思考者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德博诺是这方面的代表。他重视创新，强调人们更需要把创新思维与艺术创新进行区分，尤其是面对社会问题的时候。如果可以对社会提出什么建议的话，德博诺指出应该从四个方面去关注创新如何去推动社会发展，正如他文中所述：教育、政府、商业和家庭，这是四个亟须变革与创新的区域。

从研究德博诺思维的10年经验里，我早已发现社会思维能力和创新能力的匮乏。例如在我们的学校教育系统中，一直过分强调对知识的准确记忆和处理问题结果的正确性，而忽视了对于知识的应用能力，以及处理问题过程中发现新方法的能力。这造成我们的教育成果——应届生越来越无法适应社会对他们的要求。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越来越多的用人单位对新招的应届毕业生表示不满，为了解决适应性的问题，用人单位不得不为新人提供更长的培训时间。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我们的教育系统中缺乏什么。

就政府而言，我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在我们面对诸多人大代表提案的时候，更喜欢指出其中的不足。我同意，大量提案都存在各种各样的缺陷，指出其不足是完全应该的。但问题在于，在这个过程中，我几乎没有见到任何启发性的评价。这就是缺乏创新思考技术的表现了。举个例子，有个人大代表曾经提了一个提案，要求夫妻离婚要到双方所在单位批准盖章。这个提案遭到一片质疑。显然，这个建议是缺乏操作性的，而且有很多严重的缺陷，例如对公民个人权力的限制甚至侵犯。但是，如果从启发性角度来分析，这个提案其实是具有很好的启示性的。首先从目的上我们需要分析：这个提案的动机是什么？这个提案最可能的动机是降低离婚率。离婚率过高显然是个社会问题，我们不可能不关注。但是强迫感情破裂的夫妻仍然在一起生活，是破坏婚姻自由的行为。从双方到各自单位盖章的这个建议来看，一方面，它可能导致双方婚姻自由被行政粗暴地干预了，另一方面，这会使离婚的手续更繁复，延长离婚手续办理的时间。这种时间的延长有没有什么价值呢？对于感情确实破裂的双方而言，这毫无价值，但是对于那些因一时冲动而选择离婚的家庭来说，这种延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盛怒烟消云散的时候，有没有因冲动离婚的夫妻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懊悔呢？所以，如果我们把目录从降低离婚率转移到降低冲动离婚率上面来，这个提案就开始变得有意义了。双方单位盖章的做法显然不妥，但我们现在的关注焦点变成了——为了降低冲动离婚率而增加双方的冷静期。从双方提出离婚申请到批准之间，能否增加一个冷静时间？当然，婚姻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无意于在此探讨究竟应该如何处理感情破裂的夫妻关系，而是提醒大家，对于任何一个提议，除了关注其不足和弊端，我们能否从创造性和启发性的角度去分析呢？

就企业而言，现实情况是没有一家企业不关心创新。但是事实上，仅有态度是不够的，当能力不是问题的时候，态度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在能力匮乏的情况下，态度不过是义和团画在身上的符咒罢了。一味强调态度、精神，发展到极致就成了邪恶的成功学。因此，企业首先需要从根本上理解思考和创新对其自身的价值，然后，真正获得思考和创新的技能。从来都不缺乏德博诺的思考方法在企业里应用的实例，在众多五百强企业里经久不衰的德博诺思维培训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无论是从战略层面，还是在产品设计、研发、市场营销或者销售以及财务、行政和物流管理中，处处都对思维的创新不断提出新的要求。但是，我也必须要提醒企业，就管理层面而言，思维技能属于上层建筑，如果一个企业连基本的质量管理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妄想通过思维技能的培训来给企业带来好运实在是毫无益处。

对于家庭来讲，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以我做社会培训的经历来看，思维、创新对于促进一个家庭和谐的作用是超乎想象的。假设思维方法能够促进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可以弥补民主制度本身的局限性，可以令学生变得富有创新能力，可以有助于一个企业基业长青，那么它如果对于家庭没有帮助或没有价值，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无论是从宏观的视角还是微观的细节上来讲，思维对社会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如果管理者们能够认识到这一点，那将是整个社会的大幸。

第7章 民主不利于社会发展和新思想的产生

丘吉尔曾说过：“除了其他所有不断尝试过的政府形式之外，民主是最坏的政府形式。”尽管民主并不完美，但它还是要比其他制度都好，例如独裁和君主专制等。

其他先前的体制

腓尼基人的政府体制非常与众不同，他们的上议院由不同社会阶层的代表组成——商人、农民、牧师和工人等，上议院拥有统治权，经过他们批准的东西将成为法律；如果上议院意见出现了分歧，那么讨论就会在众议院——一个民众大会中继续。

威尼斯有一个复杂的体制，该体制已成功运行了上千年。人们通过选举进入大议会。然后，一些人通过抽签进入上议院。这个过程在各个阶段不断重复，直至政府成立。这样，既有通过选举产生的“人为因素”，也有来自群体的“机遇因素”。这个方法成功地防止了党派专政和腐败的出现，正是它们摧毁了中世纪的许多共和政体。

这就形成了一种君主或酋长与议会相结合的体制，其中，议会可以提出建议，但没有最后的发言权。

民主的优点

民主是一种非常好的制度，它更适合维持社会稳定而非促进社会发展。民主最大的好处是人们不会抱怨，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这和死囚要求自己选择行刑方法一样。

在选举中总会有发生改变的可能。一些独裁者执政已超过40年了，但他们还是会避免惹怒民众，否则人们下次就不选他们了。新闻界从民众的利益出发，做好了批评政府的准备。民主能够防止暴政、政府错误和过激行为的发生，能够很好地维护社会稳定。人们意识到他们自己做出了选择，同样准备好接受这个结果（假如选举是公平的话）。

民主的局限性

民主是用来防止暴政的，而不是用来促进发展的。其重点是攻击、批评和争论，而非促进新的可能性的产生。如果人们对已有体制放任不管的话，就可能会引起已有体制的恶化，但与放任不管相比，做任何事都更容易受到攻击，因此人们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当反对党是在野党时，他们的天赋和才能被极大地浪费了，他们抱着消极态度，所做的事仅仅局限于攻击。

人们因严重分歧而形成不同的党派，并促发了紧张局势和暴力的产生，一个集团反对另一个集团，每个集团都认为如果对方执政的话，自己必将处于劣势（不过，事实有时也确实如此），2008年肯尼亚和巴基斯坦就是个例子。

被开放所阻碍

你开车走在路上，遇到一个警方设置的障碍，于是你无法继续前行。

我们都知道这时自己被一个障碍物或路上其他的东西挡住了。但如果是被开放所阻碍会是什么情况呢？当你在路上停下来，但前方空无一物，这是什么情况？你会沿着开阔且熟悉的高速路前行，正是道路的这种开阔性阻止或防碍了你走上岔路。

一些概念和处理事情的方法非常出色，但它们同时也会阻止或防碍我们去寻求解决问题的替代方案。作为政府形式的民主就是一个这样的例子——正因为它比其他已有的政府形式都好得多，因此我们从没想过用创意来改进它。

改变

民主也有可能会发生变化，尽管任何变化都将受到已有体制的受益者和坚定拥护者（他们坚持已有体制的完美性）的强烈抵制。下面我提出一些可能性的建议。

一个非常简单的改变就是让议会每周至少有一天使用六顶思考帽方法开会。议会长可以宣布现在是黄帽子时间，而议员们就对应做出积极的评论；到了黑帽子时间，他们就可以继续他们一贯的批评；到了绿帽子时间，他们会有发表创意、建议和修改意见的机会；在一天的工作快结束时，就到了红帽子时间，议员们可以随意互相谩骂。我和毛里求斯的总理对此进行了讨论，他喜欢这个想法，并愿意找个时间试试。

另一个建议是设立一些新座位，其数量是议会已有座位的三分之一（仅仅是建议，具体比例可以调整）。这些座位代表民意支持率。如果反对党提出一个想法，并且民意调查的结果显示支持率为70%，那么这就代表这些空座位支持这个想法。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不用等下一次选举时再决定由谁来当执政党了。反对党也能提出立法建议，而不是仅仅进行批评。然而，在这种模式中，民意只是因素之一，并非立法的唯一标准。

另一种可能是成立国家创意委员会（National Council for New Ideas）。这个委员会负责收集并生产创意。这些创意将通过民意调查、实验和学术研究等手段进行验证。如果人人都喜欢这个想法，那么政府就实施，但也并非必须这么做，也可以让委员会去验证自己的想法（即像放风筝一样，让大家看到一个想法，并观察大家对它的反应）。政府可以借助这种方法，从成功的创意中获益，并在民众反对时避免为不成功的创意负责。我在塞尔维亚成立了一个这样的委员会，但一个民主政府目前用这种方法验证各种创意还是很难的。

建设性思维

谁在电视或媒体上富有感召力，谁就能在民主体制中有当选的优势。在民主政治中，大部分政客倾向于当律师、记者和教师。这是因为建筑师、工程师、企业主管、企业家和科学家都不能冒险从政。如果他们从政，就必须放弃现有的工作。这些工作都处于等级制度体系内，其发展必须受到公众持续的关注。一旦你离开了，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所以这种冒险不值得。

律师、记者和教师在他们的工作过程中，被训练得很擅长讲话和辩论，他们更习惯使用批判性思维，而非创造性思维和建设性思维。他们的人数比富有创造性思维和建设性思维的人数更多，这是民主带来的一个严重的结构问题。

用创意来挑战那些我们自己非常满意的已有想法是非常必要的，这些想法可能会阻碍更好的想法的产生。

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让有建设性思维的人在保留当前工作的同时参政，或通过电子邮件参政。这样的话，立法会议厅内没完没了的辩论就可以停止了。

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我们不需要被古希腊人创建的民主所局限。我们可以让选民们给予他们选出的每位议员持续性评价，而议员在议会中的投票将体现这种评价的结果。这样的话，一个人如果获得了50%的支持率，那么他在议会中就有一半的投票权，拥有20%的支持率就意味着只有1/5的投票权。以今天的技术来说，这么做是可行的。

小结

创造力不仅可以用于转变已有的观念和程序，例如民主，还可以用于设计全新的东西，例如技术的变革。互联网给人们提供了很多机会用以设计新的程序，典型的例子有Facebook、YouTube和eBay等。

因此，设计中的创意也可以解决已有的问题和不便，比如降低产品成本或提高产品的使用寿命。

另外，就像用传统的原料烹饪一道新菜肴一样，设计中的创意也可以将我们熟悉的材料以全新的方式组合起来。

民主的目的是维持社会稳定，防止出现专制，其目的不是促进社会进步。对此，我们需要更多的思考。

第8章 媒体应对缺乏建设性思维负责

研究表明，56%的英国年轻人并不相信新闻报道，这似乎非常惊人。人们以为只有拥有多年新闻游戏体验的老年人才会如此，而年轻人如此不信任媒体还是让大家多少感到有些惊讶。

那么，媒体会对此感到吃惊或担心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媒体不期望人们相信他们，他们关心的是故事的好坏。即使只有部分故事是真的，只要它们卖得好就行。

好的新闻媒体确实非常好；但糟糕的新闻媒体，确实让人感到非常尴尬。在新闻界，有一些非常聪明和诚实的记者，也有一些愚蠢或不诚实的记者，对此人们很难区分。

在我的职业生涯早期，《星期日泰晤士报》的洞察力小组曾对我的工作进行了出色的报道，玛格丽特·普林格尔（Margaret Pringle）也进行过很好的报道。但是，不久前另一家英国报纸对我工作的报道却非常无聊，难道该记者没有意识到，她不想听也从不提及的东西可能正是读者感兴趣的东西吗？难道读者没兴趣了解能够让学生每门课成绩提高30%100%的方法？难道读者们没兴趣了解能够使青少年犯罪减少90%的方法？

她要写的是一个“批评性新闻”，显然，她不想报道任何积极的成果。这则新闻的反响非常好，所以我现在严重质疑该报纸的读者的智力。

负面

上文中的这个插曲让我大致领略到了新闻界的愚蠢，即他们相信读者只对负面消息感兴趣。可以肯定的是，新闻界有责任揭露丑闻、腐败和不良行为，但他们错误地认为读者只关心负面的东西。而人们确实有了解更多积极东西的需求。

问题的关键在于，写一篇正面报道比写一篇负面报道困难许多。这需要更高的才能，但一些编辑和记者似乎缺乏这种才能。因此，最终报道总是负面的。这样就难以鼓励读者产生积极的态度或开展建设性思考。

在澳大利亚，有种所谓的“高大罂粟效应”。如果你正在田野中穿行，发现有一棵高高的罂粟要比其他植物更出众，你会有拿起棍子斩断它的欲望。当然，人们的这种态度源自英格兰以及那些有着严格社会等级的年代。在那些时代，任何人如果被人认为是自高自大的，或是妄图超越他所在的阶层，就会遭到打击，并被要求和大家保持一致。这种愚蠢的观念从未在美国得到发展，在美国，任何类型的成功（即便是犯罪）都会得到人们的尊重。

媒体能做什么

在电视、互联网等新兴媒体的竞争下，报纸的发行量正在下降。如果报纸想在社会生活中发挥作用，就需要开发积极的媒体产品，而这种产品的特征是电视等媒体难以提供的，所以阅读蕴涵着很大的力量。

研究表明，对女人来说，吃巧克力、购物和坠入爱河都有助于提高血液中苯乙胺的含量，并产生愉悦感。

对男人来说，吃咖喱、赚钱以及看《花花公子》都能使大脑愉悦中枢的活动增多。

虽然结论很有趣，但这个研究的内容存在局限，它只是局部的研究。对于两性来说，取得成就，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成就都能让人满足，这就是填字游戏及数独广受欢迎的原因。

所以，报纸还应该有提供成功机会的其他方式。

小结

名人文化本身并不是催人奋发的。有些名人的确具有体育、音乐或表演上的天赋，但另一些人的名气却是被炒作起来的，他们因为出名而更著名，这形成了一种正反馈循环。

媒体的确曾在社会文化中发挥过中心作用，但在今天却难以为继了。

第9章 创造性思维需要全社会的推动

对社会来说，最重要和最根本的一点是要对“思维创新”和“艺术创新”进行明确的区分，否则社会就没有进步的希望了。政府和教育机构或许会声称他们在“创造性”方面已经做了很多努力。在“艺术创新”上他们这么说或许是对的，但在“思维创新”上却绝不是这样。

在艺术创新上有所作为并不意味着在思维创新上也有所进步，这正是我们目前所面临的情况。

接下来我们将从社会的4个方面来看思维创新能有哪些作为。

教育

政府

商业

家庭

创造性与教育

在这一节中我们将介绍由于在语言上无法区分思维创新和艺术创新而产生的现实问题。学校声称他们确实在教授创造性上做了不少的努力，但他们主要涉及的是音乐、舞蹈、唱歌、绘画和戏剧表演，而在思维创新上没有一点作为。

那么学校应该做些什么呢？

学前教育

在学前教育期间以及升入小学之后，理想的创新媒介是绘画。孩子可以通过画画表达出他们用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我亲眼见过非常小的孩子画出了很复杂的负反馈系统。

从一幅画中，你能看到正在发生什么，并能指着其中一点提问：“这是如何发生的？”

正如之前提到的，我曾在一本教育杂志上发表过一系列适合5岁及5岁以上儿童的设计问题。其结果被收录在《狗的健身器》和《儿童解决问题》两本书中。第一本书的内容全部是由孩子们设计的狗的健身器，第二本书的内容则更多样，比如如何更快地建起一幢房子。

在孩子们的设计中充斥着概念。有时这些概念可以通过简单原始的方式实现。

如果想让孩子们变得更具创造性、建设性和设计导向，那么绘画是一种很有利的训练方式。请注意，这些画不是常规的屋旁种有蜀葵或鲜花的小屋的“艺术性”绘画，而是一些能展示出某些过程或行动的功能性图纸。

我们还可以鼓励孩子们使用六顶思考帽方法，4岁及4岁以上的人都能掌握这一工具。

小学教育

把我的思维方法作为一门独立课程教授能产生非常好的效果。阿特基机构的调查显示，这可以让学生每门科目的成绩提高30%100%。思维在这里是作为一门独立的课程被教授的，而不是其他课程的一部分。在其他学科上并不优秀的孩子在思维课上却能表现得很好，这可以极大地提高他们的自信心。这一点同样使老师感到惊奇。

思维教学的主要内容是CoRT课程。这一课程主要培训感性思维和感知变化，其中也包含对创造性的培养。感知是思维的关键因素，但往往被常规课程所忽略。

正如前文中提到的，委内瑞拉政府规定所有学校都必须开设思维课程。在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学校，思维课程也被广泛使用。思维课程在印度和中国的学校中的应用也越来越多。该课程在英国和美国的使用情况很不平均，这主要取决于校长的能力。印度维罗纳大学的米歇尔·德本尼(Michele de Bene)对此做了很出色的研究，研究结果显示，直接进行思维教学的效果非常显著。

小学的思维教学项目同样可以包含建设性的、创造性的和设计性的思维。只用报纸、剪刀和一些胶水就可以构建出一系列的完整课程项目。我曾经提出一个让孩子们只用一张纸去搭建一座塔的项目。要求是塔搭得越高越好，而且必须能稳稳地站住，最后，好几个设计理念被采纳了。

中学教育

教育的常规用语是“知识”和“分析”，即所谓的“地图方法”。

知识和分析是教育中的重要一环，非常有用。但是教育的另一方面——创造性、建设性和设计性，却被完全忽视了。我们可以削减一些知识性学科（如历史）的课时，将更多的时间用于思维教育，这样做并不难。

在学前教育部分提到的绘画项目也可以用于中学教育中。而且CoRT思维训练课程也可以在中学得到大规模的推广。这一课程为提高感知能力提供了工具和框架。缺乏感知的逻辑不仅无用，而且危险。

习惯是很有益的，但只有一小部分习惯具有鼓励创造性和设计性思维的作用。

对于青少年来说，成就尤其重要。很多青少年走上犯罪的道路，就是因为只有在犯罪过程中他们才能体验到短暂的成就感。因此，在其他方面使青少年取得建设性的成就显得迫在眉睫。

大学教育

两年前，我在泰国曼谷的世界大学校长峰会上做了一次报告。那场峰会有大约2000位大学校长参加。

在报告中我指出，现在的大学都落伍了。大学成立的初衷是把过去的智慧和知识传授给今天的学生，而在信息时代，人们不需要上大学就完全能获得所有的知识。因此大学不应该致力于传授随处可得的知识，而应传授以下技能：

信息技能以及如何获取和评估信息的技能；

思维技能，包括创造性、设计性、建设性以及感性思维（而不仅仅是分析和逻辑思维）；

交际能力，如何与人相处及如何管理人员的能力；

行动能力，设计并执行项目的能力。

当然，还有其他能力可以添加到这张清单上。

大学还应该与社会更多地融合在一起，比如，组织一些探讨具体社会问题的论坛，大学还可以组织用于解决不同社会问题的创造性方案的讨论会。

当前，大学已经远远不能只是一个“提供知识的封闭小屋”了。

创造性与政府

正如前文中提到的，民主被认为是最佳的政府体制，但这不意味着它就是好的。议会制度并没有激励创造性思维和创新理念。

我曾和毛里求斯的总理进行过交谈，他也是我的一位读者。我建议议会在每个星期一都采用六顶思考帽方法。议会长宣布：“现在是黄帽子时间”，然后与会者只能发表他们的感想。我怀疑政党制度或许意味着没人会对另一党派提出的建议发表正面的观点。

因此应该成立一个由双方政党成员组成的特别委员会，并规定这个委员会只能发表正面建议和全新的想法或观点，而不能做任何攻击。

政府应该有一个负责处理各领域创新理念的“新思想部长”。尽管设置这位创新部长是发展的需要，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促进力度还不够。因为坐等创新理念和使新理念成为现实是有本质区别的。

信息和理念

社会上一直存在一种坚定的信念，即拥有信息就够了。政府依靠智囊团收集和分析信息，并认为这样可以促进新想法的产生。但是仅靠对信息进行分析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样有可能会以一种传统的观念来理解信息。因此我们迫切需要对创造新理念采取一种正式的人为努力。新理念不仅会随着时间自然而然地产生，它们也需要被创造出来。

创造力和联合国

很多年前，我试图在联合国内建立一个创造性思维组织。为此当时举行了各种各样的会议，安南在成为联合国秘书长之前，也是与会人员之一。

冲突的局势和其他情况非常需要，也很期待会有新的理念来解决问题。人们也隐隐感觉到，不同国家的代表只是到场发表本国的看法，而非创造新想法的。一个新想法或许会和某个国家的政策背道而驰，一个代表也有可能会产生和本国立场完全相反的新想法。

简单地说，联合国并没有进行自己的思考，而只是代表了各成员国的想法。

创新理念从哪儿来？

在冲突中运用判断是远远不够的，社会对“设计前进的道路”有现实需求。

贫困、物价、艾滋病之类的问题也需要人们进行新的思考。这种需要并不表示在这些问题上的已有思考是不合适的，而是说，新想法可以打开其他的可能性，所以需要我们加以重视。但是这些新想法从哪儿来呢？

如上文所述，联合国并不是提出新想法的机构。如果某个国家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它将被视作该国政策的扩张。就算这个想法的确非常出色，仍会受到质疑和怨恨。美国虽然很容易产生一些新想法，但是这些新东西很容易被看做是美帝国主义的一次扩张运动。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中立的独立性机构去产生、收集并发布这些新想法和新的可能性。一旦这些新想法被公布，人们就会认真考虑，于是它们就有机会被使用或者被摒弃，也就有可能影响人们当前的思维。无论是哪种情况，有一些新想法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创造力与商业

要想在一个商业组织中激发出创造性，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认真对待创造性

关于创造性最重要的事是要认真地对待它。

为什么当我们明白很多进步都取决于创造性的时候，还是不能认真对待它呢？

第一个原因是，我们不了解创造性。它一直是一个谜。我们能看到创造性带来的结果，但是不清楚这个结果是如何产生的。当你读完这本书，你就会知道创造性是如何发挥作用的了。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它。我们认为创造性想法只会随机出现，因此我们无能为力，你只能借、抄或者偷别人的想法。然而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可以正式地以及有创造性地运用自己的创造能力：你其实是可以坐下来主动地产生新想法的。

企业重视财务，重视法律事务，重视研究，唯独不重视创造性。

正如下文所提到的，任何一个组织都需要一个正式的职位——CCO(Chief Creativity Officer,首席创意官)。获得这个职位的人应该有很高的资历，但并非高到没有时间去履行这个头衔的职责。

我们并不要求CCO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人，但他一定得是一个能欣赏创意的人。因为如果CCO自己就很有创意，就可能会轻视他人的创意。CCO应该是一个人缘很好的人，还得善于沟通并且精力旺盛。下文将描述CCO要做的其他事，比如设立一个创意中心。

然而，设立一个创意中心不仅仅意味着寻找和召集一群有创意的人就行了。创造性是一种所有人都能学会的能力，但由于现在的常规教育并不提供针对创造性的培养，因此就需要有相关的正式培训。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产生出20000个新想法并非源于天赋，而是水平思维技术熟练运用的结果。

创造性能极大地提升所有机构（不仅是商业机构）的现有价值和潜力。我们不能坐等它自我实现，而是要认真地对待创造性并付出行动。

所有政府都应该有一个创意部长，或者至少有一个革新部长。“革新”的意思是将新鲜的想法付诸实际；而“创造性”的意思是形成原创想法。革新有其价值，但是它的效果弱于创造性。

劝勉

“劝勉”也经常被用到，但是并不很有效。敦促人们要有创造力，是人们提供给创造性的一种常规的“口头服务”，因为大家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再做些什么。

期望

“期望”是激发创造性的重要方法，而且更有效。行政主管和其他管理人员需要清楚地表示他们期望员工们提出新想法。员工们非常了解他们应该玩什么样的“游戏”。最常见的游戏是“继续和问题解决”，它要求员工继续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并在问题出现时马上解决它；而新想法并不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甚至会被认为是游戏过程中的麻烦和烦恼。因此就需要领导者在公司中用具体的方式明确说明：新想法是工作要求的一部分。

时间和会议

时间和会议的意思是要把创意作为直接关注点而召开专门会议，而会议的主题也会被提前告知给与会人员。会议期间，大家都要使用水平思维工具。这样的会议要经常召开，但不能太频繁，而且，这样的会议不应该持续很长时间，否则人们将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参加会议，我觉得90分钟就足够了。如果是个人进行创造性思维的话，就不用考虑时间长短了。在某银行中，一位高级管理人员将早上9点至9点半设为他个人专门的创造性思维时间，这段时间内他不参加任何会议，而且也不允许秘书接进电话。一般情况下，白天我们主要会思考需要紧急处理的事件，而无法考虑那些可能得益于创新思维的重要事务。因此为这样的事件设置专门的思考时间是有必要的。重要的是，这种安排要持之以恒，并且要严格遵循思维工具的程序操作，否则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首席创意官

我们没使用“首席理念官”（CIO，Chief Ideas Officer）这个词，因为CIO已经是首席信息官（Chief Information Officer）的缩写了。我们也应该像对待信息、法律事务和财务等那样，认真对待“创造性”。CCO应该资历够高，从而可以接触公司的最高层，但也不能太忙，以至于没有时间履行职责。同时CCO还应该有很好的人缘，懂得如何与人们交流，如何组织、激励员工。CCO自己并不一定是一个富有创意的人。实际上，如果CCO没那么有创意反而更好，因为这样一来CCO就能用中立的态度对待别人的想法。CCO负责组织培训，列出“创意目标清单”（详见第2章）并设立一个创意中心。

创意中心

如果没有人倾听，任何人都不会主动产生想法。周围的同事和直属上司通常都不喜欢思路被一个新奇的点子打断，特别是别人希望他们为这个新点子做些什么的时候。而创意中心就是这样的一个论坛，它让人们的新想法得到倾听，还可以成为CCO组织活动的基地。

戴维·坦纳（David·Tanner）很多年前参加了我在多伦多开办的一个研讨班。在他的邀请下，我去了杜邦公司并为高级管理层开办了几场研讨会。后来，戴维就成为了该公司的CCO，随后他建起了创意中心，还建立了一个网站，供有创意的人士相互交流。在这个领域中，戴维还完成了其他实用的革新。鉴于他在大型公司的经验，现在戴维·坦纳成为了一名顾问，并已经写了一些关于自己经验的著作。

宣传

尽管大部分的创意人士都不愿承认，但其实他们很高兴别人能了解他们的创新想法。就算这个想法可能无法实行，他们仍愿意宣传这些想法，这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公司就应该有一些宣传创新想法的途径。或许可以通过专门的“创意新闻邮件”实现，或者可以将这些想法作为内部新闻邮件内容的一部分。宣传他们的想法比其他任何方法都更能激励创意人才。

网络

正如前文中提到的，让有创意人通过网络互相联系是很有用的（如戴维·坦纳在杜邦公司所做的那样）。人们可以在网上交流思想、组织会议、确定任务、互相协助等。而这种聚集了一群热情的有创意的人的网站有一个不足之处，那就是容易使其他人觉得被排斥，从而认为产生创意并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而是某种特定人群的“专职”。因此网络的参与标准不应该被设定得太高，应该让更多的人得以参与进来。

部门

如果创造力真的这么重要，那么设立一个由创意人员组成的特殊部门，专门进行创新思维也是非常合理的。这个部门应该与一般的研发部门平级。然而和网络一样，这样会使其他人觉得被排斥，并认为创新是那个部门的专职，与自己无关。由于创意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因此这个后果就显得很严重。在商业组织中，将这个特殊部门换成一个功能更强大的创意中心会是一个更好的主意。这个创意中心具备一个部门的组织功能，但又对所有人开放。

庆祝

有了创新想法应该庆祝。庆祝活动包括上面提到的宣传，以及表达欣赏的特殊形式，比如为新创意颁发创意奖或其他奖励。这样的庆祝不仅激励了产生这个想法的人，还传达了这样的思想：公司需要创新想法，并且欣赏创新想法。主动地庆祝和表彰与劝勉别人倾听一个新想法的效果完全不同，而实际情况中出现的往往都是后者。

培训

很多公司都组织员工接受了正式的水平思维培训（比如杜邦、IBM、保诚集团、西门子等）。还有很多公司现在有了可以在公司内部开展培训的内部培训师。

激励

以我的经验看来，通常都是CEO激发了公司对创意的兴趣，因为他们知道公司需要创意。这样就为公司设立了一种氛围和激励机制。期望是很重要的，如果人们知道有人期望他们能提交新想法，他们就会去创造新想法。如果他们相信自己的工作只是“保持现状和解决问题”，那么他们就会认为新想法是他们工作中的障碍。

一位银行行长告诉我，他们过去每个月会从员工那里收集几点建议。经过水平思维培训后，现在他们每个月能收到超过600条这样的建议。

激励和技能是统一的、互相依赖的。在创意上的成功能提高员工的激励水平，从而使他们在技能上有所进步。

创造性与家庭

孩子们经常将学校的思维课程带回家去。这些课程可能是六顶思考帽或者CoRT感知工具。孩子们会把这些工具介绍给他们的父母，然后他们的父母就也会使用了。

我前面为学龄前儿童设计的训练方案完全可以在家庭中使用。比如设定绘画任务，然后对作品进行讨论。

父母还可以为孩子们准备思维游戏，并和孩子们一起玩这些游戏。比如，父母可以说：“假设所有的汽车都被染成黄色，对这个想法使用PMI工具进行分析。”PMI是一个CoRT的思维工具，代表了有利因素、不利因素和兴趣点。

父母还可以每星期空出一个晚上作为“思维之夜”，可以邀请朋友以及邻居的小孩参加。孩子们会非常喜欢动脑筋，因为每个想法都是他们的成就。

在讨论中，甚至争吵中，都可以用六顶思考帽方法对状况进行全面的分析。

对于稍大一些的孩子来说，可以专门为他们设置创意任务，然后让他们使用水平思维工具产生新的创意。

以后，我将会写更多更全面的书用以讨论“家庭思维会议”。如果学校不开设思维课程的话，你可以在家里进行思维训练。如果学校开设思维课程，你仍然可以在家里进行训练。因为思维是一种生存技能。

第四部分 思维与教育

导读 一个不会思考的学生怎么会研究

思维与教育有天然的联系，尽管刚开始的时候，德博诺思维是以企业管理培训课程的身份登陆中国的，但是不久之后，我就开始考虑如何把它应用于学校教育业了。很快，我发现自己闹了一个笑话，因为德博诺从20世纪60年代就已经开始为把思维方法推广到教育系统而努力了。第一个阶段，德博诺针对思维理论进行了基础研究，之后是将思考方法应用于教育的课程研发，再后来，才应用于企业管理的推广。然而现在在企业管理领域，爱德华·德博诺的名声反而更大。

谈及教育，每个人都知道培根的名言——知识就是力量。但我在这里不得不提出的一个问题是：知识究竟是什么？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所有的知识都是前人探索、研究和思考的结果。由此，我倒是领悟了“温故知新”的本意，事实上，只纠缠于前人的成果，是根本不可能帮助我们走向未来的。这是教育中的一个盲区，也是误区。

德博诺说，他无意于攻击本来就优秀的大学教育体系，这有点儿不像他的风格。本书比起德博诺以前的作品要温和得多。他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卓越，但是还不够。以前他的说法却是：优秀是卓越的敌人！说句心里话，我更喜欢后面这种表达。阻止一个人迈向卓越的最大阻碍不是他太差，反而是他太优秀了，优秀总是能带给人满足感，而满足感是自我追求动机的最大杀手。

从这个角度上看，高等教育恰好面临着这个问题，它给人们带来了太多的满足感，尤其是那些把高考当终极目标的人，目标达成的满足感会严重削弱人们进步的动力。照理说，大学应该是一个起点而不是终点，但是对于很多学生而言并非如此。

而大学的真实意义在这里也成了一个问题，从德博诺的描述来看，大学应该是一个帮助人类拓展新知识的地方，而不是简单继承前人的知识的地方。这种说法促使我去思考中国的大学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2009年我在天津大学举办过一场讲座，当时在座的低年级本科生给我一种严重的错觉，我以为他们是高中生。尽管我毫不怀疑他们是优秀的学生，但是我依然不认为他们是合格的大学生，他们完全是“记录”知识，我看不到他们主动处理信息之后产生出什么结果。比较而言，研究生和博士生显得更在状态。我问他们，是不是我讲的东西过于晦涩难懂。得到的答案恰好相反，研究生们的答案很清楚，他们说：我们现在是迫于课题研究的压力不得不思考，当我们需要思考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似乎并不会思考，一个不会思考的学生怎么会“研究”呢？

而另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则发生在不久之前，一所大学的本科生在接受了思维方法培训之后，有学生反思了自己刚刚结束的这个学期，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思考。不能不说，这状况令人遗憾，更让人觉得有点儿恐怖。

学习和研究的一个目的是发现真理，发现真理的目的是掌握真理，将真理应用于创新实践中。这正是德博诺的本意。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太明确，不妨举一个例子：我们通过艰苦卓绝的研究，发现了超导体的种种规律，这些规律属于真理的范畴。能够扩充人类已经掌握的真理范畴，这很了不起。但是仅仅发现了某些规律，而不能把这些规律转化成某种价值，这就是优秀而不够卓越的表现了。

在大学的这一章节里，德博诺特别提及了“价值”这个概念。我曾经用了很长时间去理解“价值”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德博诺博士2002年在北京的一场演讲题目就叫做《价值设计决定一切》，而到了2004年他再次来到北京的时候，又一次提到了这个概念，他建议中国应该成立一所“价值设计学院”来推动社会对于价值的认识。

究竟应该如何认识“价值”呢？当然，德博诺写过一本书，叫做《六块价值牌》，也译为《6枚价值勋章》，如果对此感兴趣，不妨深入地读读这本书。我在此无意于深入介绍《6枚价值勋章》的内容，倒是想说说苹果公司的产品。乔布斯是一个对于价值有着深入认识的商业领袖，我们不妨仔细关注他领导下的苹果所推出的系列产品：iPhone、iPad和最新款的Mac Air。一直以来，业界都有一种酸溜溜的说法：i系列的产品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创新，除了iPhone本身是属于苹果的创造之外，构成iPhone的所有模块的专利几乎都不属于苹果，乔布斯只是把别人的专利按照自己的方式组织到了一起而已。它的这种理念在Mac Air这个产品上更是变本加厉，那部薄的像刀锋一样的笔记本，用一切已有的技术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为了令自己更“轻薄”，它连传统的硬盘都舍弃了，换成了固态硬盘。无论是使用Flash芯片或者是DRAM[1]技术，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因特尔公司做了一次价值创新的探索，把这种技术应用于硬盘，苹果则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这种新瓶装旧酒的技术来支持自己的新产品。从技术角度而言，太多的工程师会说：这有什么了不起？但问题在于很少有人会把一种既有的技术价值开发到淋漓尽致。这种用你见过的所有技术组织产出新产品的能力就是德博诺所说的价值设计能力。面对苹果所展示出种种价值理念，使用者全无招架之力，只会迅速被新的价值体验所俘虏。价值设计成就了苹果的一代帝国梦想。

从互联网的初期到web2.0的发展，几乎也没有什么技术革命，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原有的技术赋予一种全新理念继而开发出全新的价值来而已。这就是所谓的价值设计。德博诺认为，大学教育的重心应该完全转移到价值、设计和实用技能上来。谁会对此存有异议呢？诚然，我无法想象拥有价值设计能力、掌握了思维技能和其他实用技能的大学毕业生怎么可能会面临就业困境。

再说基础教育，这个阶段显然不能要求学生具备大学教育才能赋予他们的能力。但是我发现，教育界一直强调的“能力教育”、“素质教育”其实一直都只是口号。

我绝不认为奥数是不好的东西，但我也不认为那是每一个学生都必须具备的能力。你不能要求一个工程师同时是一名画家或者运动健将，所以为什么要要求那些具有明显绘画天赋或者音乐天赋的孩子一定要去学习奥数呢？

其实对于奥数在中国的流行一直存在一个说法，那就是奥数可以锻炼孩子们的思维能力。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思维能力超群的人，无论是GE的杰克·韦尔奇或者是Facebook的扎克伯格，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思维能力超群且思想卓越的人物，但是人们从未关心过他们的数学能力。在他们的成就中，数学所能起到的作用也非常有限。严谨地说，数学从某种程度上可能只关系到一个人思维中的一小部分。追捧奥数恰好是这个社会思考能力低下的一个表现。

如果真的希望在教育过程中能够提高孩子们的思维能力，那么为什么不进行直接的思维技能培训呢？相较于数学，思维培训的效果更加直接。首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思维技能直接作用于他的自我管理和自我控制能力，这可以使孩子的自主学习能力得到提升，本质上讲，这比掌握一些基础知识重要得多。其次，任何一个学科的学习都与思维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这也是我经常听到的质疑——即我们的学科教育里面已经包含了思维教育的内容了。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在物理课上谈及的“思维”，在历史课上基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通过直接思维教育所获得的能力反而可以直接迁延到任何一个学科。再次，正如德博诺强调技能的实用性一样，沟通、表达能力是左右学生前程的重要能力，沟通和表达技能看起来似乎是一种语言技能，而实际上它却是思维技能的延伸。沟通指的是两个人或多个人之间观点的交换，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观点表达清晰，并能对别人的观点解读、理解无误，这是沟通的基本要求。于是你会发现，真正关键的其实是“想法”、“观点”、“理解”、“分析”等内容。从实践角度来看，在我以往做过的诸多教学实验中，学生的表达能力和沟通能力的确会因为思考能力的提升而提升。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孩子因为奥数训练提高了沟通表达能力。我再次强调，我一点也不想贬低奥数的价值，它很重要，但问题是奥数的现实价值被严重夸大了。最后，思维技能可以毫无障碍地应用到生活当中，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思维教育完全可以令学生更具有建设性和创造性，这显然是对传统教育缺陷的一个强有力的补充。德博诺所要强调的，就是在传统教育当中应该给思维教育留有一席之地。

第10章 如何弥补大学教育中缺失的部分

如前文所述，我曾在许多大学里待过，包括马耳他大学、牛津大学、伦敦大学、剑桥大学和哈佛大学，有的是去读本科，有的是去读研究生，有的则是任教。我还获得了多个学位，其中4个是通过学习获得的，其他则是荣誉学位。

我非常尊敬各所大学，但本书的大部分主题也同样适用于他们：“卓越，但还不够。”换句话说，大学很擅长他们正在玩的游戏，但只玩这类游戏是不够的，被卓越所阻碍总是很危险的。

真理、知识和学术

很难说对真理的痴迷是错误的，但这种痴迷会阻碍推测和可能性在我们头脑中的发展。当世界充满猜测和幻想时，这种对真理的痴迷能够很好地服务社会。但当今的世界并非充满了幻想，因此，对可能性的重视就变得相当重要了。

大学的初衷是将各个时代的智慧传授给今天的学生。这种知识传承的功能现在仍然表现得非常出色，但它还不够。

我本科时期在牛津大学攻读心理学，我发现它完全是关于心理学历史的学科，很少涉及人们当前的关注点——人们怎么想的，人们遇到的困难或实际问题等。它只是让我们知道，有人在1850年提出了一个思想，1922年又出现了另一个理论，等等。

在哈佛大学的时候，我对如何控制人体血压感兴趣。我发现与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学教授讨论这个问题会更有效，因为他对系统行为更感兴趣，而哈佛的学术态度则是侧重于历史事件和思想。

我曾因手术无法参加一个关于思维的国际会议。因此，我和一个朋友进行了长时间的电话沟通，我的这个朋友是哈佛大学的大卫·帕金斯教授，我们的谈话还向与会者进行了广播。我记得他在谈话中经常强调的是“理解”，他认为如果我们有了知识，就能获得理解，进而就能开展行动。当然，我同意他的观点，但光有理解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有可能性的框架来促进发展。

我承认，对真理保持极大的关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开发创意和可能性就更不容易了，但这么做还是有必要的。

思维

出于对真理的关注，大学不得不把精力集中在批判性思维上。这又是一个卓越但还不够的例子，我们应该加上关于创造性思维、设计性思维和感性思维的内容。

真理可以防止愚蠢和令人讨厌的事件的发生，但真理本身并不能促使某事发生。所以，我们需要设计性思维。

我建议每所大学在每个修习基础课的学年中都设立两门主要课程。第一门就是思维课，包括我的思维方法（创新实践）以及其他有操作性而不是描述性的方法；第二门是关于世界和社会的状态的课程。对任何人来说，只对一门学科有很深的了解，但对周边世界一无所知是远远不够的。

设计

分析很精彩，但还不够。知识和分析可以帮我们画出地图，但我们还需要设计出我们的旅程：我们想去哪儿？

设计意味着把我们已有的东西组合起来以实现我们期望中的价值。设计围绕着真实世界，并与学校和学校外的世界相关联。你怎么设计你的职业生涯？你怎么设计你的生活？你怎么设计一个停车场？你怎么设计一个政治宣言？

一开始，学生应该进行一些简单的设计练习，这些练习应该和他们正在学习的科目没什么关系，练习的目的是帮助他们开发设计的思维能力。这些练习可以包括设计一辆公共汽车、设计一个度假胜地、为老人设计一种体育运动、设计一种咖啡、设计一个停车场、设计一种新测验，等等。

设计能带来行动、实用和价值。你可以分析过去，但你必须设计未来，否则你将身陷其中。

六块价值牌

大学和所有教育机构完全忽略了价值。他们假设每个人都了解当代社会的价值观，并且这种价值观将指导大家的思维、行为和设计。

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是从每个点子中提取出“价值”。但价值是什么？价值的主体是谁？价值可能确实隐藏在很多负面事物之中，这就需要你能鉴别出来。创意最终将体现价值，但为了不同而不同不是创意。价值观看似无形，但它们需要我们更多的直接关注。

在我的书《六块价值牌》（The Six Value Medals）中，我分析了六种不同的价值。

金牌：人生价值观——与人直接有关的价值，包括积极价值观和消极价值观（赞美、成就和羞耻等）。

银牌：组织价值观，不管该组织是企业还是家庭。这涉及该组织的宗旨和使命。价值观如何帮助或阻碍企业实现其宗旨？

钢牌：这里指的是质量价值观。不管现在你在做什么事，它进行得如何？钢牌提出了一些质量上的要求。

玻璃牌：玻璃是一种单纯的物质，但可以用它来实现很多创意。因此，玻璃牌与革新、创造联系在一起。什么才是新的？

木牌：生态价值观。这里指的是最广泛意义上的生态，而不只是自然。它包括任何行动对周边世界的影响。

铜牌：铜看起来像黄金，但它不是。这个奖牌关注的是感知价值观。人们对某个事物感觉如何？人们可能会对一些很有价值的事物感觉不好，而对一些价值不太高的事物感觉良好。所以，我们可以对价值不高的事物抱以期望，但我们需要注意其感知价值观。

该书中还包括了实施和展示“价值扫描”结果的方法，人们可以据此比较自己的主观扫描结果，并对差异之处进行重点分析。

大学教育体系应该考虑教授学生们价值观。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要确定价值观应体现在什么课程之中，并且，这些价值观的持续性如何。

最后，“价值”是创意的意义所在。如果创意无法体现价值，那么创意就是毫无意义的工作。

辩论

大学非常注重将辩论作为通向真理的道路。这又回到了中世纪，当时口头争论主要用于神学的讨论。

虽然辩论很有价值，但我们也需要真诚地理解别人的观点以寻求和解。我们有必要设计一个前进之路，而不是仅仅以赢得一场辩论为目标。对方的价值观是什么？对方的看法和担忧是什么？

在神学领域，建设性思维可能意味着妥协，但在其他方面，建设性思维是一种高效的前进方式。

测验

我曾经调查了剑桥大学医学专业期末考试的结果。大约10%的考生考得非常糟糕，你会疑惑他们是怎么混到今天的，以及他们究竟能不能成为医生。85%的人能在考试时过关，但他们并没好到哪儿去。他们能给出正确答案，但仅此而已。只有约5%的人能迸出创意的火花，甚至具有思维的独创性。也许这就是医学作为一门学科的本质——知识就是一切。

测验适用于检测学生是否知道他们应该知道的东西，还能更有效地促使人们开始学习。

我问学生是如何学到知识的。他们说，在医院病房诊治病人是一种动力，但能学到的东西非常少，因为他们所能接触到的病例是有限的。他们通过听讲座去扩大所期望获得的知识的“带宽”，并从书本上得到了所需的几乎所有知识。因此，也许大学的作用只是向学生推荐合适的书籍。

我们也许可以用随机小测验来代替正式考试。计算机会抽到某个学生，并要求他当场回答一些简单问题。这些小测验的结果将被综合起来，形成最后的成绩。这将以另一种方式测试他们的思维和知识。

游戏

随着时间的推移，并基于充分的理由，一种学术“游戏”出现了。你应该玩玩这个游戏。一位非常卓越的科学家曾经问我，为什么我的书中没有列出参考文献。我回答说，那是因为思想是我自己的，而不是通过对他人的成果进行学术研究获得的。他告诉我，虽然如此，不管我是否看过那些书，我还是应该“捏造”一个参考清单，因为这正是人们所期望的，这就是“学术游戏”。

技能

我在前面提到过，大学将来的主要作用是教学生技能。这些技能可能包括：信息技能：如何从各种来源获得所需信息，来源包括数字资源、书籍和大学教学人员；

思维技能：如何进行批判性思维、创造性思维、建设性思维和设计性思维；

交际能力：人际交往、管理以及理解能力；

专业技能：包括与所选择职业相关的技能。

小结

我曾应邀在曼谷举行的世界大学校长峰会上发言。我告诉大家，在数字时代，大学将会过时。

大学最初的目的是要把过去的知识和信息传递给今天的学生。在数字时代，你可能不用进入大学就能得到你所需的所有信息。随着“信息供应商”这一新行业的出现，你只要和供应商签订合同，就能获得所需信息。如今，大学应该把精力集中在思维技能、设计技能和人际技能等方面。

大学生有极好的条件为社会做有益的事情，他们只需要有做这些事的意愿。

[1] Dynamic Random Access Memory，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编者注

第11章 培养思维能力，从中小学开始

欧盟的学校把25%的教学时间用在了教授数学上，但是大多数人在生活中只用到了学校所学数学的3%。我从未刻意使用过在学校学到的几何、代数、三角或微积分。

那么，学校为什么把这么大比例的教学时间用到只有3%有用的数学上呢？

因为学生可能想从事一个需要数学知识的职业。

如果你想成为一名火箭专家，那么你就应该学习必要的数学知识。数学可以应运于很多专业，但没有必要让其他人也学那么多的数学。

因为它可以训练头脑。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那些学了很多数学知识或者数学学得很好的人，比那些数学学得少的人更聪明。它可能的确有些作用，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训练大脑的话，我们可以做很多更有效的事情来训练大脑和思维。我的思维方法在很多方面已经显示出强有力的影响，它能让学生每一门科目的成绩提高30%100%，就业机会增加5倍，减少90%的暴力。有人能证明数学具有这样的效果吗？

因为有些数学知识是必需的，所以数学学得越多越好。

这个传统已经建立起来，它还在继续，并受到保护。

因为必须填充教育中的“婴儿托管服务”时间。

年轻人的生活应该充实。像其他很多科目一样，数学只不过会使学生的生活更加充实。

我当然不反对学校教授数学，但是如果教育部门声称没有时间教授其他科目，比如思维，那么花在数学上的时间就应该减少。

另外，那些数学学得不好的学生可能会认为他们比别人笨，因此而离开学校。他们会非常自卑，这会影响他们未来的生活和对社会的贡献。

思维

思维应该是教育中的一个关键学科。对于私人生活、职业生涯以及对社会的贡献来说，没有什么比思维更重要了。

学校声称已经把教授思维作为历史及科学等其他学科教学的一部分了，这是一个非常没有说服力的辩解。我们的确也在教一些思维，但主要是分析类型的思维。

我们真的有必要教学生广义上具有可操作性的思维技巧。我们需要教学生学习感性思维，它非常重要，我们将在后文中详细阐述。我们需要教授真正的探索性思维，而不是辩论。我们还需要教授价值思维、行动思维和创造性思维。

澳大利亚的一位教师，约翰·爱德华兹（John Edwards），减少了学校科学课的教学时间，并把这些时间用于教授一些思维方法上。在科学测验中，学习思维方法的学生要比那些花更多时间学习科学的学生成绩更好。他还展示了通过教授思维方法能使数学成绩达到优秀的学生数量增加一倍。另外一个报道来自印度，报道显示教授思维方法可以极大地提高学生的数学成绩。

思维明显需要作为一个独立学科来教授。那些学不好其他学科的年轻人会突然发现他们都成了优秀的思考者，他们的自信心会提高，这会给其他方面带来很好的影响。

我从老师们那里得到很多反馈，它们和下面的这段话类似：“我认为苏珊不是很聪明，因为她的成绩不好。但是在思维课上，她很成功，这让我和其他学生感到惊讶。”我还有来自中国的报道，主要是关于学生突然发现别人期望他们去思考，而不仅仅是学习那些别人认为他们应该学的东西，他们发现自己得到了解放。

在苏联时期，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邀请到莫斯科第三十六中学任教。一开始学生非常安静，但是渐渐地，他们意识到他们可以自由地发表自己的观点之后，教室里的发言声变得越来越大。

在保加利亚，我听到过一个关于一位来自普罗夫迪夫（保加利亚第二大城市）的年轻女孩的故事，她被问到在日常生活中是否会使用所学的思维课程，她回答说：“我在日常生活中一直用它们，在学校时也会用到。”

这句话就能说明我们有必要在学校中教授思维方法。

学校中的思维研究

阿特基机构的丹尼斯·英伍德（Denise Inwood）在英国的学校里针对如何教授这些方法开展了大量研究。澳大利亚墨尔本德博诺研究所的苏珊·麦基（Susan Mackie）和学校合作开展了很多研究项目。都柏林德博诺基金会的汤姆·法雷尔（Tom Farrell）也参加了这种研究项目。

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将思维作为一门独立学科教授，可以使学生其他学科的成绩提高30%100%。

许多年前，英国的学校委员会做过一些研究，他们声称研究结果表明，教授这种思维方法不会增加学生产生创意想法的数量。

在这个研究中，一组学生学习我的PMI技术，另外一组学生只是简单地被老师告知要尽可能多地提出新想法，两组的结果没有差别，结论就由此而来。

在我看来，这是个很差的研究。首先，PMI根本就不是一种创造性技术。它只是简单地要求学生考虑一个事情的有利因素、不利因素和兴趣点。它着力于进行感知分析，而不是进行创造性思考。不能因为我的其他技术是用来进行创造性思考的，就认为PMI也是。

研究结果还表明，只提出新想法的那组学生比PMI组的学生给出了更多与主题无关的主意。所以，尽管两组想法的总数差不多，但是有一组包含了很多与主题不相关的想法。

我认为这个研究会造成很大的不良后果，因为它可能会让许多自行尝试我的方法的教育者们感到泄气。然而，沃特福德女子文法学校的海伦·海德（Helen Hyde）在广泛使用了我的方法后，取得了非常积极的效果。

在委内瑞拉，所有学校的学生都要学习我的思维方法。这都是路易斯·艾伯特·麦查多（Luis Alberto Machado）的工作成果，他以前是加拉加斯大学的哲学教授。他读过我的《大脑的机制》，后来他加入了委内瑞拉社会基督徒党，并开始参政，他请求设立一个致力于智力开发的新部门，并担任了智力开发部部长。

随后他来伦敦问我应该怎么做。我告诉他，我有一个在学校教授感性思维的项目，即CoRT项目。他邀请我去委内瑞拉，我在那儿培训了250名教师。然后他们轮流总结经验，又培训了107000多名教师。该项目最终被教育部采纳，并成为所有学校的必修课。

如果不希望本国的人力资源由于不完善的教育方法而被浪费的话，每个国家都需要一位智力开发部长，仅仅靠教育部长去实现这种改变是不够的。

其他科目

许多学校已经开始教授计算机、互联网和其他信息技术，然而下面列出的其他科目也同样重要。当课程已经很满的时候，怎么才能为它们挤出空间呢？

这些科目是如此关键，和它们相比，我们需要减少花在传统科目上的时间，像历史和地理这样的学科可以通过网上下载视频进行教学，语言和思维可以整合在一起，在文学上也可以少花些时间。

行动能力

仅仅有文化和算术知识是不够的，大量的知识也是不够的。年轻人一旦走出学校进入社会，就需要去“做事”并且“把事情做完”。行动能力是关于行动或操作的所有技巧。年轻人接到任务和项目后，要有能力进行计划和实施。这么做的另外一种影响是任务完成能带给年轻人成就感。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年轻人没有多少获得成就的机会。行动能力可以是你个人或者作为团队一员完成工作的能力。在青年企业计划中，这两种形式都有。

设计

设计是思维的一部分，它需要我们直接的关注。我们可以设定设计任务，这些任务可以在现实中实施或在图纸上加以展示。年轻人能通过设计图纸来说明怎样更快地建造一个房子，怎样改造一辆汽车，怎样清洗摩天大楼的窗户，怎样设计一个超级市场。

设计就是把东西组合起来体现其价值。这与分析以及描绘非常不同。设计不是为种着蜀葵的小屋画一幅漂亮的画。我们可以对设计进行比较和讨论，还可以评论它们的实用性和其他价值。

系统行为

世界上部分地区的学校会教授学生简单的系统行为。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教学方法，它可以让年轻人体会到事物是如何相互作用的，可以让年轻人对正反馈和负反馈，放大系统等有一个基本的理解。了解事物是如何相互作用并形成一体的，这靠学生自己学习是不够的。

周围的世界

这包括知道并理解商店如何运作，联盟怎样运转，政府怎样工作，联合国如何工作，媒体如何工作。它包含事物运行和相互作用的一些知识。它需要的并不是深入性的知识，甚至可以通过一些游戏让年轻人边玩边理解。

小结

我们需要做大量工作来改进教育，但这不太可能实现。因为教育顾问们都是在旧有传统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想保护这些传统。保持连续性就是教育体系游戏的规则。

教育是局部平衡的一个典型例子，所有的元素被固定在一起以保持原样。

同时，社会上充斥着如此多的潮流和时尚，教育以不变应万变的方式好像也是可以理解的。

即使个别学校想要改变，但仍有责任让学生通过现在的考试，否则就会影响学生的职业生涯。或许一种新的考试是开始改变的良方：增加思维技巧的考试怎么样？

第五部分 思维与管理

导读 思维能力是领导力的一部分

我为什么建议把针对批判性思维的论述放在管理这个模块里，并把它称作发展的动力呢？原因是，在管理领域，永远都存在两个重要的目标——解决问题和改进创新。有些企业在提出他们的培训需求时，总喜欢把解决问题和创新绑在一起。他们会问：您是否可以讲讲“解决问题与创新”？我总会反问：“你究竟是想要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想提高创新的能力？”这是两码事，无论从态度上还是方法上，解决问题和创新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这一章节恰好是论述批判性思维、批评和解决问题的。

对于企业来讲，当你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时，并不意味着你能得到一个新的结果。相较之下，解决问题是消极被动的，改进创新则是积极主动的。正如德博诺的举例，假如一条船破了一个洞，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你解决了这个问题并不意味着船本身会有什么进步。对企业而言也是这样，一家濒危的企业被派驻了一位救火队员型的经理人，他可以成功地将这家濒危企业扭亏为盈，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帮助这家企业发展成为一流的企业。即便是海尔集团的CEO张瑞敏也不得不同意，挽救一家企业和发展一家企业完全是两个阶段的事情，不能混为一谈。让企业不再亏损和实现持续增长，从操作角度上来看有着巨大的差别。

批判性思维是一个判断工具，仅仅是判断而已，在另外一些思维体系里，可能会出现把批判性思维和创造性思维并列的结构，比如马扎诺的教育目标分类体系。但是，那只是并列，而非混为一谈。特别谈论这个问题的原因就企业往往会把分析、判断当成一个经理人应有的能力。但我认为对于经理人而言，那些是必备的素质而非充分条件，作为评论家，那些或许是够用了。

对批判性思维的另一个误解是把它当成了批评，这就更加远离了它的本意。批评更加关注一件事情的不足之处，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所有的缺陷上，于是人们借此会发现不足和缺陷，继而解决问题。这一切看起来似乎足够好了，但是有两个问题我们不得不关注：

第一，问题解决并不适用于产品研发等创新领域。人们假设解决了某种问题便能得到一个新的产品概念，但那不是事实。iPhone解决了什么问题吗？人们习惯进行事后分析，他们会说iPhone的确解决了很多现实问题。但考虑这样的问题一定要注意时态，在iPhone的开发初期，它的一切设计的目的是解决什么问题吗？设计者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创造出新的价值来。当一个产品连雏形都还谈不上的时候，你能找出什么问题呢？把问题解决当成创新的手段，这是创新的一个严重的误区。我在给微软培训的时候，负责研发的工程师说：“没有问题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他的意思是研发的基础一定是为了解决某种问题。但我不得不提醒他，有很多新的产品，不仅创造了新的价值，也创造了新的问题，如果你把目光聚焦在问题上，就不可能创造出全新的应用体验。在还没有移动通信的时代，很少有人认为没有手机会有什么问题，即便是现在，没有使用过手机的人也不会认为没有手机是什么问题。但是一个人一旦用了一段时间手机之后，他会发现自己的通信习惯被改变了，他无法适应没有手机的通信方式。这是解决了问题还是制造了问题呢？同样的道理，我的一个朋友在使用了一段时间iPad之后，抱怨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用手指滑动笔记本的屏幕，然后才发现这个屏幕是不会与他进行互动的。他说：“这时候我有种砸掉笔记本的冲动。”事实上iPad的实用性无法与一般笔记本抗衡，但是它改变了大家的操作体验，所以一种新的需求被创造了出来。对使用者而言，这种需求的创建并非解决了过去的某个问题，反而给自己养成了新的“毛病”，这根本是在制造“问题”。所以，如果一味地使用批判的眼光看问题，是无法产生革命性的创新的。

第二，批评通常与抱怨紧密相连，或者说，批评会激发出人的不满情绪。这是批评天然的缺陷之一，批评本身是重要的，也应该是理性的，但这种理性所产生的结果却往往会是情绪化的。情绪化是理性思考的大敌，我们对此要非常小心。

和之前的内容一样，谈论某个不足之处绝非为了否定它，批判性思维是重要的，但它不是思维的全部。这里的观点依然是——优秀！但还不够卓越。

在企业之中，谁是那个需要想得最多的人呢？自下而上的管理阶层中，位置越高的管理者，思考任务一定越重，这是不争的事实。在一些大型企业的培训体系设计中，思维培训都被放在了金字塔的顶端，这也与领导者对思维能力的需求相符，所以说思维能力是领导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德博诺说，指望领导者谈思维的重要性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很有趣。一方面，领导者在企业中承担了最繁重的思考任务，他们本来就应该是思考者；另一方面，他们出于维护自己决策权威的目的满足于自己的思考，他们并不希望遭到过多的挑战。于是就出现了这种矛盾的现象。虽说一些大型跨国企业的确将思维方法和思维培训放置于高位，但是就整体而言，这样的企业为数不多。领导者很多时候会认为思考仅仅是自己的工作之一，而不需要所有人都去思考，与其让员工思考，不如让他们做些更加“实际”的事情，例如销售产品、拿到更多订单或者提高产品质量；另一方面，领导们又总是在抱怨自己有多么辛苦，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操心，并且不满于员工的被动性，只要自己没有考虑到，员工们就不会主动去处理，于是就有了《把信送给加西亚》之类书籍的流行。《把信送给加西亚》是一本不错的书，但是它所讲述的只是一种态度，很多时候，仅仅有态度是不够的，不管一个人多么愿意完成把信送给加西亚这件事，如果思维能力不足，他也找不到加西亚在哪儿。

作为给领导者的一个礼物，德博诺在这本书里介绍了一个新的思考方法——Septine，这的确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方法。从原理上，我能理解它产生作用的机制是什么，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总体而言，这是一种新的刺激方法，目的是扩大脑神经的活跃区域，通过激活更多的神经元帮助自己“自动地”产生新想法出来。在我看来，这个方法的实现应该还是需要通过水平思考的一些基础训练，它是在PO的基础之上实现其有效性的。我尝试使用了一下这种方法（具体的操作方法文中描述得很清楚，在此不再重复），我能感受到它的效果，这种效果并非自然而然的，它显然需要通过水平思考的训练来改变我们的一些思考习惯。但是，对那些有一定基础的人来说，这个方法是很有效的。

在企业中，另一个引人关注的话题是“冲突”，多年前德博诺曾经出版过一本名为《冲突》的书，谈论的就是关于冲突的诸多观点。德博诺把冲突划分为两类，一类是带有压迫性的“欺凌型冲突”，另外一种是缺乏逻辑性的“胡闹型冲突”。这个分类方式很特别，也很有趣。绝大多数商业冲突都属于“欺凌型冲突”，例如企业之间因利益之争所产生的冲突，或者企业内部不同职能部门之间的冲突等。而德博诺把没有什么逻辑基础的冲突定义成“胡闹型冲突”，这就太有趣了。在他看来，因莫名其妙的理由而产生的冲突都应该被划分为“胡闹型冲突”，比如因某种自尊心产生的冲突就属于胡闹型冲突，再比如民族主义、男权主义或者是女权主义，也是“胡闹型冲突”的衍生物，这实在是一个绝妙的分类。

解决冲突的核心简单却又十分深刻。德博诺认为，如果你不断地对分歧的两方进行判断，分歧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最终会演变成更加剧烈的冲突，而避免冲突的最好办法是不断做出各种设计。设计是积极的、建设性的，德博诺所有的书籍和理论都在强调两种思维品质，一种是建设性，另一种是创造性，本书也不例外。

第12章 解决问题型思维无法造就巅峰企业

这一章与辩论和民主等章节内容会略有重合。但这部分内容非常重要，所以我们需要为它独立设置一个章节。

现在的许多思维教育系统更关注“批判性思维”的教授，这主要是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一些批判性思维的培训人员认为，批判性思维涵盖了思维的所有类型，包括创造性思维在内。他们认为从关键问题（critical issue）或关键领域（critical area）的意义上来说，“批判性”（critical）一词意味着“关键的”，这是一种危险以及容易引发误解的用法。“批判性”（critical）源于希腊语“kritikos”，指的是“判断”（judge）。因此，批判性思维是判断思维，这就是这个词的一般性含义。

另一方面，批判性思维能很好地将我们带回讨论的原点，并很好地说明本书的主题。希腊三贤的批判性思维非常优秀，但还不够。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教会来说批判性思维是完全足够的，因为你只需判断某件事是否符合标准教义就行了。

而在现实世界中，只有批判性思维是不够的。你可能擅长批判性思维，你也可以以此摧毁任何愚蠢的想法，甚至是好的想法。但是，更多的批判性思维也无法立刻产生新的想法。那么，新想法从何而来？

对批判性思维的一再强调只会关上了通向各种可能性、新想法和进步的大门。可能有很多人会将他们出色的批判性思维用于批判本书的内容，但他们能设计出更好的东西吗？这就促发了需求的产生。

我们需要感性思维，我们需要设计性思维，我们需要创造性思维，所以批判性思维再优秀也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

刹车对一辆汽车来说，是必需的。没有刹车，你会撞上东西，但一辆车只有刹车是不够的。很显然，一辆汽车除刹车外还需要引擎。只有当你沿着一条宽阔的公路行驶下山时，仅仅有刹车就足够了。因此，当我们处于一种下降状态时，只有批判性思维就足以应付了，但如果我们想要取得进展，仅仅靠它就不行了。

批评与抱怨

批评与抱怨是社会的必要组成部分。它们对于防止社会偏差的产生和维持对社会的控制，是必不可少的。

大多数人发现自己很爱抱怨，他们甚至纵容自己将抱怨变成一种习惯。

人们把消费者汇集在一起，希望他们能帮助厂家设计出新的产品和服务。这些消费者能很好地指出可以改动或删除之处，然而他们并不善于提出新思路、新产品和新服务。

尽管我们承认批评和抱怨的意义重大，但我们还要清醒地意识到，批评与抱怨要次于设计性思维、创造性思维或发现性思维。学校和大学要清楚这一点，因为只发展“批判精神”是不够的，甚至会变得更糟。一些优秀人才可能已经具备了创造力，也能用它为社会做出贡献，但他们却会受到阻挠，并被导向良好的批判精神上。这主要与媒体有关，因为批判模式看起来是媒体往往会使用的唯一模式。

我这里所写的任何东西绝不是要削弱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它很出色，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新想法的产生。坐等新想法产生太慢了。

如果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创造性和设计性思维已成为我们教育的一部分的话，今天的世界就会更加先进。

问题解决

基于同样的原因，“问题解决”和“批判性思维”一样，给思维教学带来了同样的不良后果。它们都很卓越，但还不够。它们阻碍了思维其他方面的发展。

在你开车的时候，车出现了故障，这时你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如何到达目的地，另一个是如何把车修好。

船出现了漏洞，这是个问题，你必须把洞补好。

治疗关节炎的新药似乎会增加心脏病发作的概率，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有一个问题儿童总不听话，你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源于实际状况与正常状况或期望状况的偏差。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是很重要的，但还不够。

有一项任务需要你去完成。你会怎么做？这本身并不是一个问题，虽然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你会遇到很多问题。

你想改进某个东西？这也不是问题。

一些人声称“问题解决”能涵盖一切。他们认为“任何你想做的事”都是一个问题。因此，任何有目的的心理活动都是问题。

这是一种误导，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说它是一种误导，是因为它认为思维的类型只包括问题解决一种；说它是危险的，是因为它排斥了思维的其他类型：设计、创造性、感性等。

美国（和其他国家）商学院的教育重点完全集中在问题解决上，而不包括策略的设计，以及寻求新的联盟和营销概念所需的创造力。

与批判性思维类似，声称问题解决能覆盖所有类型的思维是毫无用处的。问题解决做不到这一点，也不可能做到。

创造力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简化。随着时间的推移，过程和操作越来越复杂。自然的趋势是趋于复杂，而非趋于简单。

几年前我在我的书《简单化》（Simplicity）中建议，英国政府应该彻底废除离境护照检查。当时，如果发现签证逾期仍旧滞留的人，警察会逮捕他们，并将他们送上法庭，然后将他们驱逐出境。为什么不能只是让他们离开，并挥手告别呢？该书出版三个月后，英国离境护照检查就被废除了。

当我想到这个主意时，并非在试图解决一个问题，因为原来的系统还是有效的。

改进和简化并不是解决问题。简化节省了时间、金钱、争论，并减少了压力。运用创造力有意识地简化某件事，是创造力最重要的实践应用之一。

把思维等同于问题解决的危险之处在于，我们只专注于事情的问题和不足。而那些没有“问题”的地方却被我们忽略了。

缺陷

我受邀参加过在意大利举办的一个大型教育会议，约一万名教师参加了那次会议。整个会议的主题是困难或弱势学生（如患有自闭症）的教学问题。大家认为教育的其他方面都很完美，无须加以考虑。我告诉他们，我们的思维离完美还很远，很多问题还需要我们更多的关注。

这和基金会的情况一样：如果我向比尔及梅林达·盖茨基金会（The Bill＆Melinda Gates Foundation），或洛克菲勒基金会（Rockefeller Foundation）等大型基金会要求拨款，以解决非洲的艾滋病问题，我有可能会成功；如果我去要求他们拨款资助我的研究，以进一步改善人类思维，那么，我怀疑我能否成功。

只看到问题的习惯意味着我们会停滞不前。正如前面所讨论的，民主制度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但你不能把它称做“问题”。

小结

这种把所有人类思维都称为“问题解决”的习惯的后果非常严重，它严重限制了我们对思维的关注程度，以及对思维的应用程度。而心理学家成为了最邪恶的罪犯，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工作范围并非一个真实的世界，而真实世界确实需要大量其他的思维。像批判性思维一样，问题解决很卓越，但还不够。

卓越但不够，这是本书许多章节的主题。它不仅仅意味着我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还意味着这样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对这些东西的崇敬阻碍了我们其他的活动。然而，我不打算攻击它们，说这些东西都是错的。它们没错，它们都很优秀，但它们消耗了人们过多的精力和注意力。

第13章 领导力中的思维元素

指望领导者谈论思维的重要性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公众都认为领导者的思维是近乎完美的。而且，谈论思维会使领导者容易受到攻击，他们的任何政策或行动都会被批评成考虑不周。因此，领导者一般不会讨论思维。

先知穆罕默德或许比其他宗教领袖在思维的话题上更有发言权。在《圣训》（al-Hadith al-Nabawi）(即《穆罕默德言行录》)中，穆罕默德的话有别于《古兰经》，他说：

“一小时的思考比70年的祷告更有价值。”（这是在讨论创世者的工作时说的）

“一个学者的墨水比烈士的鲜血还神圣。”

“一个有教养的人给撒旦带来的烦恼比1000个信徒带来的还多。”

沙特阿拉伯的一位教育部官员曾告诉我，《古兰经》中有130段关于思维的经文。

耶稣在耶路撒冷是不能谈论“思维”的，因为这么做就意味着让他的听众想起法利赛人[1]。而穆罕默德是在沙漠中告诉他的勇士们(这些勇士们没有学者的自负和骄傲)思考是很重要的。

自满

如果你会说法语并且生活在法国，那么为什么还要思考学习其他语言的重要性呢？

如果你已经擅长于一种逻辑思维，那么为什么还要思考其他类型思维的重要性呢？

如果你是一名教育者、一位大学校长或教育部长，坚信过去的传统思维是完美的，那么为什么还要思考自希腊三贤之后人类在思维方面无所成就这个问题呢？

如果你用现有的思维模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你以什么理由去鼓励别人去学习新的思维模式呢？

如果你对其他思维模式一无所知的话，除了自得于已有的思维之外，还会做什么呢？

与鼓励人类思维的进一步发展不同，教育领域中的领导者更经常地被认为是思维发展过程中的障碍。尽管事实证明了教授们的感性思维和创造性思维所带来的强大影响，但与此相比，传统指导者对现有思维方式的自满情绪显得更加引人注意。

一般情况下，只有个别教师或个别校长（比如沃特福德语法女校的海伦·海德校长）会带头在学校开展思维教学。

这会改善人们的自满情绪吗？或许不会。

新方向

我们更应该使用一种非常与众不同的体系，而不是已有的、基于判断的“盒子”及分类的思维体系。它将是一个“场效应”体系，并与大脑实际工作原理非常相近。我会一直在这个领域进行研究。同时，计算机也有可能会采用“场效应”方式而不是数字方式进行工作。

我们可以开发出一种新的思维语言，同时也需要一种新的感知语言。这种语言比现有的所有语言都更温和、更没有棱角。它更像风景画轮廓般柔美，而不是摩天楼般坚硬。

一个人并不是非“友”即“敌”，我们可以将他视为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或许此刻我们将他视为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就是敌人。

最后我们必须做出决定并采取实际行动，但是“判断”并不一定是一成不变的。政坛中有两个互相憎恨对方的人，但是当他们知道自己需要对方时，就不得不一起工作。

代码

我发明的代码可以帮助人们用新的方式感知世界。我们能够利用这些代码对复杂情境进行即时沟通。这套代码会影响我们的思维习惯，甚至还能实现常规语言无法实现的思维功能。

在人类思维发展方面有很多东西需要设计。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但是仍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最新的工具

这是本书中介绍的一种新的思维辅助工具Septine，这也是我首次介绍它，它是一种主题思考方法。和其他思维方法一样，它的开发是基于大脑的工作原理的。

在大脑内部，相互关联的神经元在某个特定时期会非常活跃。这一神经元集群最终会变得疲劳，兴奋将传递到下一个变得活跃的神经元集群中。下一个集群通过与前一个集群建立联系，或通过外部事件的刺激，已经变得敏感或做好了准备。

我们试图通过Septine工具，利用大脑的特点，达到不需要建立神经元间的连接就能使不同区域依次活跃起来的效果。这就意味着大脑中将同时有多个变得敏感的区域，并会使更多的区域变得敏感。这样，关于一个主题的新想法就呼之欲出了。

运用Septine工具时，你只需简单的记下关于某个情境的7个想法，不需要考虑逻辑顺序，这些只是些发散性的想法。或许它们只是一个简单的词、短语或者一句话，但是Septine中的每个元素都有其独特的地位和作用。

我们不需要对情境进行分析或调查，只需要你看到7个“点”。

假期

用Septine来设计假期（即首先写下关于假期的7个想法）：

改变；

争吵减少；

放松；

兴趣爱好；

不同；

舒适；

旅行。

请仔细阅读上面这7点，也可以反复浏览。很多想法就会在你阅读的过程中出现。没有最完美的Septine，因为它们都是主观的。比如下面这个。

一个没有安排旅行的假期，你呆在舒适的家中，放松自己。某个机构会为你提供厨师和其他类型的服务。最重要的是，该机构还提供给你一位“有趣”的客人。他可能是一位教师或者别的什么人，他能告诉你一些某个特殊领域内的事或其自身的一些经历。

这就是一个针对假期的设计，你必须为此向这个机构付钱。

思维

我们还可以用Septine工具探索另一个主题——“思维”：

行动；

感知；

设计；

思维技巧；

教育；

经验；

机会。

和之前一样，你可能会冒出很多想法。以下可能是其中之一。

教育应该提供学习直接经验的机会。这种直接经验要求人们同时运用感知周围情境的思维技巧和设计行动方案的思维技巧。而且，这种针对直接经验的设计要求设计者具备良好的设计技巧。

不需要分析

值得注意的是，Septine不是种分析工具，它并不需要分析情境中的各个部分。运用Septine工具会得出关于情境的不同观点、影响因素、注意事项和不同意见。不同的人会将这些结果组合成不同的Septine。而且同一个人也可能根据不同的情境，甚至同一个情境，组合成不同的Septine。

分散

在Septine中，“分散”（Scatter）是一个重要的元素。它强调思考过程中的各种想法不应该相互紧密联系，而应该随机产生。且最终形成的想法并不一定要包含所有的想法。想法的主要功能是激活大脑的不同区域。

认可

南非的一些学者列出了历史上为人类做出最伟大贡献的250个人，我的名字就位列其中。

很多年前我在西班牙获得了理解奖（Capire）。近期，国际管理咨询公司协会又将它们的最高奖项——卡尔·斯隆奖颁发给了我。

几年前，欧洲创意协会的成员进行了一次投票，选出了对他们影响最大的人物，而我排在最终的影响力名单的榜首。然后，他们建议由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给予我一些奖励。于是联合会决定用我的名字命名一颗小行星，我相信这颗行星是在1973年被发现的。

马耳他政府几年前为我颁发了荣誉勋章。

我连续多年名列埃森哲咨询公司（一家领先的商业咨询公司）发布的世界前50位最具影响力的商业思想家名单上。我相信目前自己的排名应该是第二十位，尽管我的研究领域是思维而非商业。

有时我会想为什么我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是在英国度过的，而这个国家却很少认可我的工作。我想不出原因：我有双重国籍，是英国人也是马耳他公民。全球有上千所学校和上百万的学生在使用由我开发的思维训练材料。可以说，我是人类历史上对思维创新做出最多贡献的人。我还出版了82本书，作品被译成41种语言（包括乌尔都语、韩语、罗马尼亚语等）。

据说最近英国的授勋制度受到了很大质疑，因为有报道称，人们通过为党派基金捐款可以买到勋章。该制度同时还通过奖励大众英雄以稳定选票。这就意味着荣誉是为橄榄球运动员、足球运动员、摇滚音乐人和演员准备的。尽管这些人可能是非常优秀的表演者，但他们不可能对人类做出有持久性影响的贡献。而且，荣誉会被例行公事般地授予英国的公务员。

我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互联网的创立者伯纳斯·李（Berners Lee）才能凭借这项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获得某项荣誉。

我曾建议设立一个全新的奖项——XARC（Exceptional And Real Contribution），一个独特而又实际的贡献奖。该奖应该首先颁发给建立互联网的伯纳斯·李先生。我没有时间或能力跟进此事，只是提出这样的建议而已。

当我写第一本书（英国版叫《水平思维的运用》，美国版叫《新思维》）的时候，社会中对此兴趣最大的是商界人士。虽然书的内容和商业没有直接关系，但事实就是如此。

此后，商界对思维领域的关注一如既往，它表现出的兴趣一直明显高于社会中其他领域的人士。对这一现象的解释是：商界是通过事实检验理论的。它们有一条底线，那就是销售数据和盈利数据等可直接观测的结果，所以你很容易知道自己究竟表现如何。而且，如果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就会想做得更好，所以商界人士的确需要创造性思维帮助他们取得成功。更好、更多的创造性思维能帮助商人获得更多的利润或市场份额。

有很多关于水平思维为企业节省上百万美元的例子。戴维·坦纳曾是杜邦公司的创意中心负责人，他告诉过我一个关于简单的水平思维培训为公司省下了500万美元的故事。在另一个例子中，某公司因此一年内省下了870万美元。

在阿根廷，一家纺织品公司的老板向其员工传授了我开发的思维技巧，当时他的公司规模只是其竞争者的一半。然而时隔几年，这家纺织品公司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其竞争者的10倍。

商界显然对新思维存在需求。而其他领域却没有类似的底线，比如政坛、媒体界和学术界，他们只需要进行口头上的辩论或寻求证据以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寻找更好的思维方法或创造性。在商界你可以为自己观点的正确性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但是一个月后该倒闭的企业还得倒闭。

我从不是商业领域的专家，也从不自以为是。我关心的只是人类的思维，以及如何为人类思维设计出更多的工具。

然而我必须说明，以我的经验，商界是所有社会领域中对思维最感兴趣的领域。或许你不同意这种说法，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就是我写这一部分的原因。

[1] the Pharisees，由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学者、律师等组成的阶级，同时也是坏人。——作者注

第14章 处理冲突与分歧的新思路

这是一个传统思维和新思维之间的差异越来越明显的世界。

在一本书中我写过冲突的解决，我引入了两个词：“冲突”和“去冲突”。冲突因素指的是在冲突从萌芽到明显之前逐渐发展的过程中相关的各种因素；去冲突指的是如何消除这些因素。

冲突主要有两种类型，即“欺凌”和“胡闹”。

一方为了某些他无权享有的利益而压迫另一方，这就是欺凌。这种冲突可能会招致联合国的国际制裁。欺凌是令人不适的，所以我们需要设计出更好的制裁方案。

没有确切原因的冲突就是胡闹。原因也可能是民族自尊心或其他类似的小事。冲突的产生是因为双方领导人发现这种对抗能提高他们在政府中的重要性。即使有民意支持，也往往是由领导层挑起了冲突。

我们处理冲突的一般方法是判断、谴责和回击。

较新的方法是在考虑双方的需求、顾虑和未来预测的情况下，争取设计出一种前进的道路。

感知

只要双方都努力去了解对方的想法，即使是CoRT课程中像OPV那样简单的思维工具也能有效地解决冲突。

青少年群体的暴力行为通过运用OPV工具是很容易解决的。

清楚地了解对方的想法能让事情变得截然不同。感知会影响情绪，而情绪则会影响行动。

探讨

辩论对于解决分歧来说，是一种很差的方法。A有一个观点，而B不同意。辩论只会强化双方的立场，并增强各自的正义感。双方更在意的是辩论的输赢，而不是问题本身。我们应该探讨问题，而不是针对它进行辩论。

加拿大的一家公司要举行罢工，他们运用六顶思考帽方法针对双方问题进行了探讨，这次罢工最终得以避免，第二次罢工也是如此。最后，工会表示，除非运用六顶思考帽方法，否则他们不会与管理层进行谈判。

我们需要的是双方坦诚、客观地调查实际情况。在六顶思考帽方法中，人人都看到了不诚实或不完整的想法，所以辩论中的聪明机智不足以支持他们的立场。“A”“B”双方可以同时戴上黑帽子，找出危险所在；也可以同时戴上黄帽子来探讨双方各自的受益；还可以同时戴上绿帽子来发现各种更多的可能性等。

戴上黑帽子时，人们会提出不满，并对建议采纳行动的后果进行检验；戴上黄帽子，人们会明确各自可能得到的各种好处；绿帽子是用来寻找备择方案、探索各种可能性以及对已有想法进行修改的。

这和将冲突转变为口头性的、对抗性的辩论完全不同。

设计

本书的一个基本主题就是如何对判断和设计进行区分。

判断是与过去相比较后，看新的想法是对是错。

设计是以未来为参考，对其进行安排的一种可能。

判断自认为其关注的是“真理”，而设计试图去关注“价值”。

因为中世纪的教会控制了人们的思想，思维只和真理有关（教会通过判断得到真理）。人们提出的能创造出价值的设计理念，从未成为思想文化的正式组成部分。

审判要对某个人或某种行为进行审查和宣判。一旦确定了宣判结果，就要采取相应的行为。毕竟，如果有人违反了法律，等待他的就是审判和惩罚。

然而，冲突有别于违反法律。

我们应力求在考虑双方的需求、贪欲和恐惧的基础上，设计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水平思维工具

在这里我们可能需要新观念和新思想，水平思维的操作工具可能会有用。

我们可以用“质疑”工具来对那些位于冲突中心的思想和观念提出质疑，我们还可以寻找各种备选方案。

“概念提取”工具可以用以考虑如何用不同的方式来表达已经约定俗成的概念。

“激发”工具可以用于产生与众不同的想法。

当事情的发展停留在某一阶段一成不变，而一般的思维方法对此无能为力时，可以采用“随机进入”工具找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

能够熟练使用这些工具的人越多，这些工具的应用就会越成功。

小结

与其说冲突是一个问题，不如说冲突是一种可以有多种发展的局势。

设计和更好的思维能帮助局势向积极的方向发展，而判断只会使局势僵化。

第六部分 思维与人

导读 拓宽感知域，获得安全的思考结果

这是一个特别的部分，如果说谈论创新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谈及大脑的机制，并必须从神经医学角度解释大脑是如何处理信息的话，那么在谈论人与思维的关系时，我们就不得不谈论一些心理学层面的内容。

感知是一个心理学领域的概念，这是一个大家比较陌生的专业名词。感知与认知相对应，是人们大脑处理日常事务时最为常见的模式。对于这个相对抽象的概念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呢？你看到一个长方形，然后你去分辨两边的长短。这是一看便知的事情，除非那个长方形的长和宽非常接近。“一看便知”是一瞬间发生的，我们认为它没有经过思考，但事实上这个过程也经过了大脑的处理，这个处理过程就是感知。感知是一种模式程序，并可以在瞬间完成。有了感知的帮助，人们便不必每次都通过用一把尺子量长方形的长和宽来识别它们的长短，或者用更直观的方式将长边和宽边并列在一起来识别其长短。那些复杂的方式属于认知过程，而感知帮助人们节省了时间，但是它的效果很不稳定，经常会发生错误。例如下页这幅图，是一个常见的视觉游戏。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图示的情况为何会出现呢？很多人对此表示不能理解，两个看似完全相同的图形，为什么下面的那个三角形会缺失了一部分面积？

这是一个典型的感知错误，我只能告诉读者，不要相信你的眼睛，通过几何证明，很容易能发现上下两个图形并不是全等图形，其中的一个图形不是三角形，而是四边形，你的感知欺骗了你。这个证明非常简单，从三角形直角底边向上数两格，注意那两个“L”形拼接出来的图形顶边，从最右侧到左侧三角形斜边一共有7格。再看上一个图形的同一个位置，数数看，那个长度不到7格。这说明两个图形不是全等的，其中的一个应该是肉眼难以识别出来的四边形。这个识别过程是个认知过程，我们花了大量时间研究认知，但其实大多数时间我们的大脑并不是依靠认知来识别这个世界的。

另外一个感知的例子是，我拿着这个图形给我女儿看，我女儿的第一反应是：它是积木还是七巧板？在我的感知世界里，这是一道题，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是一个玩具。

因为感知，人们处理事务的效率得到了明显提升；因为感知，人们同样提高了犯错误的概率；因为感知，人们彼此误会的机会也增多了。

感知是一个重要、有趣又危险的东西，我们如何才能更好地驾驭它呢？德博诺提出了他的三个观点：态度、工具和地图。

首先，就感知而言，我们希望能不要因此犯那么多错误，关键的一点是不要那么快地做出判断。在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和依据之前，快速做出判定是危险的。所有的武断决定都源于感知缺陷，但是这个缺陷不是技术上的，而是态度上的。因此德博诺提出，首先要关注你的态度。第一个态度就是不要过于关注缺陷和错误。太多的负面关注会把你带入一个不良感知的怪圈中。就这个观点，我听到的最多质疑是：如果我们不去关注错误和缺陷，难道要我们做缩头乌龟或者像阿Q一样自我安慰吗？这种质疑的谬误之处是，他们把减少对缺陷和错误的关注理解成了停止思考，或者理解成了刻意寻找缺乏逻辑支持事物的好处。而德博诺的建议是，把关注判断性的习惯改为关注建设性和创造性的习惯，关注想法的问题和缺陷不如关注想法的启发和变化。

第二个态度是“移动”。这是一个相当令人费解的词汇，什么是“移动”的态度？它的意思就是，不要就事论事地看待某一个观点，要将发展和变化变为主要的思考习惯。这似乎太过禅意了，某种意义上来讲，“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就是这种“移动”的态度。为何见山不是山呢？因为你可以从山“移动”到山上的树上，从树“移动”到林间清新的空气上，从林间清新的空气“移动”到环保上，再从环保“移动”到低碳上，你当然也可以从山“移动”到动物、自然、愉悦、怡然自得甚至生活态度上。见山就是山，岂不是很刻板么？就感知而言，见山不是山是一种态度，这种态度的目的在于打开感知的视野，避免感知局限。当一切尽在考虑中时，你对山会有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个时候，“见山是山”就不是刻板了，而是另一种境界。

第三个态度是永远不要停止对新的解决方案的寻找。因为解决问题可能也是一个感知过程，假如一个问题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似乎是我们所熟悉的事情，那我们当然会习惯性地“照章办事”，这是一种通过感知进行问题解决的模式，假如最终我们发现事情并不是我们所感知到的那样，那么这就是一个新问题，那么我们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而这种错误就是一种感知错误。

无论是避免执着于缺陷、移动还是不停寻找备选方案，我们都是为了打开思维的视野、拓宽感知域。如同漆黑田野中的探照灯，你的感知域越宽，你所思考的结果就越趋于安全。

除了态度，方法永远都是很重要的。德博诺的CoRT课程是一个针对感知进行调整的课程，其中的CoRT1被提取出来并被改编了一个商业领域的培训课程——感知的力量(The Power of Perception)。它们的核心原理是相似的，但是在应用上有很大的差别。这些方法是非常简单的，他们的适用对象从小学生到企业中的高级经理人。这些方法在书中有明确详实的介绍，在此不做赘言。

对于个人而言，如何能够拥有良好的思维方法和思维习惯，并将自己变成一个优秀的思考者呢？我周围的很多人对此都有浓厚的兴趣，我曾经办过一个思维训练班，一对家住廊坊的母女，每天为此专程赶到北京，令我感动不已。所以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让思维方法惠及大众呢？

大约30年前，德博诺曾建议应该组织一个“思考者俱乐部”，现在他把这个想法升级了，他建议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建立一个“思维宫殿”。以我的理解，他或许是希望把这个宫殿建成一个麦加那样的圣地，将这个宫殿变成一种信念的标志。当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愿意成为一个思考者时，那这个世界才有可能真正和谐美好。

所以，德博诺发出倡议，他希望更多的人能参与进来，投身思维发展事业，甚至建设一个“思考者社会”。从思维对人类的价值来看，这个理想是神圣的。这是德博诺对每个人的建议。

第15章 思维中90豫的错误是感知错误

这可能是整本书中最重要的部分。

感知是思维的重要组成部分。哈佛大学的大卫·帕金斯教授的研究表明，思维中90%的错误是感知错误，逻辑错误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无论逻辑怎样出色，如果感知有问题，那么答案就会出问题。他告诉我：“你一直在强调感知的重要性，这可能是对的。”

哥德尔的定理证明，在所有系统的内部，不管你的推理多么符合逻辑，你都永远无法用逻辑证明出系统的起点。起点是随机的感知和假设，无法通过逻辑加以验证。因此，不论你认为自己是多么富有逻辑，你的结论必将取决于你的起点，而不是你的逻辑的卓越性。

逻辑与感知

如果感知在思维中确实有那么重要，那么为什么我们会完全忽略它呢？我们不断地强调逻辑，但没有感知的逻辑是一种误导，并且是非常危险的。产自错误感知的逻辑从表面上看像是真理，但它可能会带来不良的后果。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中世纪早期，教会确立了人们的思想，人们不再需要感知。人们只需要用真理、逻辑和辩论来证明异教徒是错误的。人们不需要感知，因为你不用和现实世界打交道。你接触的只是人为设计的概念，以及所有人都认同的既定定义，比如上帝无所不能和罪孽。这些和对现实世界的感知毫无关系。摆弄这些“设计好的”碎块只需用到逻辑，所以这里不需要感知。

现实世界中的感知

我们实际生活的现实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尚未决定是否要在现实世界中给感知预留位子。感知要远比其他东西重要得多，但我们在感知上无所作为。

我们忽视感知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们不知道应该为它做些什么。将逻辑用于感知并不奏效，因为感知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系统。

在澳大利亚，有一个叫约翰尼的5岁男孩，他的朋友让他在一元硬币和两元硬币之间进行选择。一元硬币的外形要比两元硬币大得多。约翰尼选择了较大的硬币。他的朋友们嘲笑约翰尼愚蠢，并拿他打趣。每当他们想捉弄约翰尼时，他们就让他进行同样的选择。他总是选择形状较大的那枚硬币。

一天，一个大人看到这个情况，并为约翰尼感到不平。他把约翰尼叫到一边，告诉他小的那枚硬币尽管个头比较小，但它的面值是大硬币的两倍。

约翰尼礼貌地笑着并向那人致谢，他说：“我知道。但如果我第一次就选择了两元硬币，那么他们以后怎么会给我那么多一元的硬币呢？”

这是一个关于感知的问题。如果你认为它是一件一次性的事情，你就会选择两元硬币。如果你像约翰尼一样了解你的朋友，你就会知道，他们会一直给你硬币，如果你装傻你就会得到更多的钱，所以说感知就是关键。

著名小说家吉利·库珀（Jilly Cooper）曾在报纸上写过一篇文章，暗示如果你想知道你的男人是否有别的女人，你应该注意他早饭后离开时的领带长度和晚上回来时的领带长度是否一样。一天，一个男人回家时领带的长度要比早上离开时短很多，他的妻子就指责他与别的女人约会。

“亲爱的，我去打壁球了。”他回答道，打壁球时的确需要解下领带。这位女士的想法改变了，她的情感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逻辑无法改变情感，但是感知的改变经常会引起情感的变化，面对这种情况你别无选择。

正如前面提到的，在南非的卡雷矿，我的一些改变感知的简单技术被教给文盲矿工（这是苏珊·麦基和唐纳德·道森的研究）。在这些简单的感知工具中有一种可以简称为OPV（Other Person's View）的工具，它要求思考者考虑其他人的观点。运用这个简单的心理工具，7个部落的矿工间的冲突，从每个月210次降到了4次。

我们不断强调逻辑，但没有感知的逻辑是一种误导，也是非常危险的。产生自错误感知的逻辑从表面上看像是真理，但它可能会带来危险的后果。

各种可能性和选择

一个男子凶神恶煞般地向你冲过来。这可能会是什么情况？

他真的很凶。

他的脸长得就这样，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凶。

出于某些原因，他感觉受到威胁和缺乏安全感，因此，这是他的反应。

他在虚张声势，也许他想给朋友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在和大家开玩笑。

他不是冲你来的，而是冲你身后的那个人去的。

其中的一些可能性和别的不太一样，而我们的感知需要预先产生各种可能性，然后再对各个可能性进行检验。

我们的头脑自然希望能尽快地跳到“真理”和“确定性”的结论上去，因为这将决定我们的行动。结果，我们的感知经常出错，所以我们的行动也将是错的。

对象和情境

我们可以识别出狗、汽车、马和树。它们的特征不同导致了名字或单词的不同。而情境则更为复杂，因为我们没有给不同情境赋予不同的名字，所以它们更难以识别。正如本书中其他地方提到的，我创建了一个编码系统，可以用它给复杂情境命名。即使如此，我们还是有可能出错。

显然，你不太可能会说：“这可能是马或汽车。”但是你可能会说：“情况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那样。”从感知上说，我们总要记住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备选方案。对于我们熟悉的对象来说，这些备选会少很多，但对于那些我们容易弄错的情境来说，各种备选就显得非常必要。

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对感知做些什么？怎样才能改善我们的感性思维？

在感知上，2400年以来我们一直无所作为，因为我们一直如此地沉醉于逻辑的卓越性。

其实我们至少有三件事可以做：

态度；

感知工具；

感知地图。

态度

我们已经描述了很多必须具备的态度。

我们必须承认感知的重要作用。

我们必须承认仅仅有逻辑还不够。我们要认识到逻辑与感知同等重要，并且逻辑是以感知为基础的。

思维需要以大量的态度、习惯和心理操作为基础。这些是对具体工具的补充，并能提高这些工具的有效性。

你能找到的基本态度是对任何事物都保持创造性。这就需要你摆脱解决问题的态度，因为它关注的是失败、错误和缺点；你还需要进行思考，并运用水平思维工具来达到目的。最大的危险就在于，我们总是把创造性思维局限于问题的解决上。这意味着如果某个事物运转良好的话，我们就不会再去尝试提出新的可能性。这也体现在一个众所周知的短语中“除非是坏了，否则不要修理。”

另一种基本态度是人们更愿意使用“移动”而不是“判断”。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和重要的原因），常规的思维都在进行判断。判断有许多层次：这是否有关？这有用吗？这是正确的吗？它能起作用吗？

我们尝试用“移动”来替代判断，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理操作。判断是在“识别”之外做出“接受”和“拒绝”的决定。移动则是关于移动本身的：我们能从这一点移动到哪儿？我们需要想办法前行，并充分运用各种事物的移动价值。

前面已经描述了移动的实际过程，但重要的是要能够寻找事物的“移动价值”，而不是从它的常规意义上判断价值。这需要态度上的一个重大转变。

另外，我们必须有意愿去寻找备选方案。这意味着要努力超越那些显而易见的备选方案，并进一步寻找新的备选方案。我们找到的可能是感知上的备选方案：我们还能怎么看待它？也可能是解释上的备选方案：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吗？还可能是行动上的备选方案：我们还有其他行动方向吗？更可能是其他的选择：有哪些选择？我们可以找到各个方面的备选方案，还有可能是不同的行动顺序和不同的情况。

愿意接受备选方案就意味着不急于达成“真理”或“最佳”状态。

寻找备选方案是一种开放并接受各种可能性的态度。而科学往往会被所谓的真理（如消化性溃疡是由胃酸引起的）冻结起来。有一项技能可以帮助我们做到务实并以行动为导向，同时还可以在头脑中保留住各种可能性。在一场婚姻中，你必须在众多的候选人中选择一位女士或男士，并要忽略掉其他人。而在进行创意时，即使方案已经实施了，你还是要留意各种其他的活动方案。

我们需要考虑各种可能情况和备选方案，并牢记它们，而不是直接跳到结论上。因为我们要意识到，其他人基于他们自己的经验和价值观可能会有不同的感知。

感知工具

一位探险家去了一座刚刚被人发现的岛屿。在返回的路上，他写了一个报告，他对岛上北部的一个冒烟的火山进行了说明，还描述了一只外形奇怪又不能飞行的小鸟。

人们让他做出进一步说明，他答道，这些就是唯一抓住或“牵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因为这个报告还不够好，所以他又被送回岛上，并接受了具体指示去“引导”他的注意力，而不是等着注意力被“牵引”向某个方向。他被要求去观察岛的北部，并记录下看到的一切，然后是东部、西部，并进行同样的记录。

这么一来，他就带回了对岛屿更全面的描述。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有一个“引导注意力”的框架，而不是等待某物抓住或“牵引”他的注意力。

同样，一个人被送到花园里，人们要求他观察各种颜色。那些显眼的颜色会“牵引”他的注意力，比如水仙花的黄色、草的绿色；而那些不太显眼的颜色会被忽略。但是，如果同一个人来到花园，并有计划地逐个寻找各种颜色（蓝、黄、红、棕），那么他注意到的东西就会更全面。

注意是改善感知的关键因素。如果我们不对注意力进行引导，那么我们就只能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那么怎么做才能引导我们的注意力，而不是干等着我们的注意力被某个特别的物体吸引呢？我在《六个思考框》（Six Frames for Thinking about Information）一书中提出，我们可以先确定观察的方向，并记录下在这个方向上观察到的一切，继而用这种方法来搜寻价值、兴趣、准确性和满意度等。

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建立具有操作性的“引导注意力”框架，如NSEW（北—南—东—西）框架，这将改善我们的感知情况。

这构成了思维的CoRT课程的基础，该课程目前正被运用于世界各地数以万计的学校中。一个完整的CoRT课程包括60个课程，但不是所有的课程都在讲感知工具。比如CoRT4主要是关于创造性的，大部分基本的感知工具在CoRT1中。除了这些专门工具外，感知的关键构成因素是各种可能性和备选方案。你在用一种方式来观察某个情境的同时，也在对其他的可能性和备选方案进行检验。

基本工具

PMI

这里指的首先是“Plus aspects”，即有利因素（正面），然后是“Minus aspects”，即不利因素（负面），最后是“Interesting aspects”，即兴趣点。其中，“兴趣点”指的是某个事物值得我们注意或评论。有趣的是什么？它可能既不是有利因素，也不是不利因素。

CAF

考虑所有因素（Considering All Factors）。思考者要有意识地分析与思维有关的所有因素。都要考虑到哪些因素呢？

C＆S

这指的是关注结果和后果（Consequences and Sequels），无论可能出现的是哪个。将来会发生什么事？直接的、近期的、中期的和长远的结果分别是什么？这些答案可能不容易找到，但我们必须努力去寻找。

AGO

即宗旨、目的和目标（Aims,Goals and Objectives）。我们通常对所要做的事只有一个模糊概念。AGO工具要求我们要明确这些概念。我们想实现什么？目的是什么？目标是什么？心里明白和把它们写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FIP

这个工具能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导到重要性最高的事情上（First Important Priorities）。事情的权重是不同的，某些事情要比其他事重要得多。这个工具会引导我们先注意重要的事情和要优先考虑的事情。它还会引导我们关注需首先处理或考虑的事情。

APC

备选方案、各种可能性和可选项（Alternatives,Possibilities and Choices）。备选方案有哪些？可能包括说明、感知和行动上的备选方案。各种可能性又有哪些？有哪些可供选择的显性和隐性选项？这个工具旨在寻找多种可能性。

OPV

其他人的观点（Other People's Views）。思考者要从其他相关人员的角度出发，分析他们会怎么考虑。这个工具很多时候可以消除斗争和冲突。这就是减少卡雷矿冲突事件的主要工具。人们真诚地想了解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不是要知道其他人“应该”怎么想，而是要分析他们“可能”会怎么想。

在整个CoRT课程中还有一些其他工具，比如用于确定价值的工具、用于确定找到的信息以及缺失的信息的工具，等等。

基本工具的应用实例

PMI工具

要求思考者首先把他们的注意力放在事物的有利因素上，接下来是不利因素，最后是兴趣点。

在澳大利亚，有一个由30名12岁男孩组成的班级，人们让孩子们来思考一个问题：年轻人上学是否应该得到报酬。孩子们先分成4个组讨论。讨论结束后，30名孩子都同意这是一个很棒的主意：他们用这些钱可以买漫画、糖果、口香糖和电影票等。

然后我们向孩子们解释PMI工具。再让孩子们分成4个组，从不同方面进行系统分析：有利因素、不利因素和兴趣点。这个练习之后，30人中有29人改变了主意，他们认为因为年轻人上学就给他们报酬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有利因素在前面已经提到了。下面是不利因素：年长的男孩可能会为了钱欺负年幼的男孩。学校可能会相应提高午餐费用，而家长们不会太乐意送孩子们礼物。孩子们被问到这笔钱从何而来，并被提醒可能教育的其他方面更需要这笔钱。这之中也有一些兴趣点，比如他们想知道会不会把金额的多少和惩罚联系在一起，再或者是年纪大的学生会不会拿的更多。

重要的是，他们完全是在没有老师干预的情况下进行讨论的。老师只是列出了孩子们要用的PMI框架。通过使用该框架，孩子们获得了更广泛的感知，他们的想法改变了。这正是思维教学应做的：提供一些能够发挥实际作用的工具。

C＆S工具

我曾在加拿大为一群非常资深的女性高级管理人员举办过研讨会。我让她们考虑以下相关建议：做同样的工作，女性的工资应比男性高15%。她们分小组讨论了这个问题，认为这是有道理的，因为女性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如家庭），86%的人赞成这个观点。

这之后，我让她们用另一个注意引导工具C＆S讨论这个观点。这个工具指的是结果和后果。它把注意力引向直接、短期、中期和长期结果。她们进行了练习。最后，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支持率由86%降至15%。

在这个例子中最重要的是，如果你问这些女主管们是否考虑到结果，她们会回答说，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她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被用来考虑结果。但这和审慎地使用C＆S工具还是有巨大的差别的。

APC工具

这个工具要求人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备选方案、各种可能性和选项上。即便是患有唐氏综合征的青少年都能够有效地使用这些工具。也许是在这种情况下大脑的某一部分难以向另一部分发出指令的缘故，因此，他们用手势表示他们想要使用的工具。这些手势在南非的矿井也用得很多，因为那里噪音太大，根本无法交谈。

因此，青少年为APC工具编排了手势，他们对这些自定的手势做出反应，并借此开展了APC练习。通过把指令形象化，这些患唐氏综合征的青少年可以克服与内部指令相关的各种困难。这些工具都是如此简单易懂，因此，每个人都应该一直使用它们。

上述这些实验再次表明，利用这些简单的工具，有意识地引导人们的注意力，将造成效果上的显著差异。

态度和使用一个正式工具不是一码事。大多数人都会声称自己具备理性的态度，能对任何情境进行正反两面的分析。事实上我们往往只是走个过场。而当我们遇到能立刻判断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情况时，我们是不会这么做的。你有多少次努力试图找出一个你讨厌的人的优点呢？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有教育家曾说过这些工具过于简单，无法奏效。但它们确实起作用了，而且效果良好。你需要理解大脑是如何工作的，然后才能知道为什么这些工具能发挥作用。

许多人说这些工具简单地用缩写代表了具体行为的各个方面。他们喜欢这些方法，但反对使用缩写。

这些缩写很重要，因为缩写之后它们就会储存在大脑中，而态度在大脑中并没有存储的位置。它们就像由旅行社制定的一个旅行计划，你要遵守它，不能任性而为。

缩写就像事物的名字一样存储在大脑中。一个人中风了，唯一的损伤是他无法记起蔬菜的名字，因为中风损害了大脑中存储蔬菜名字的区域。同样，缩写就像计算机程序一样，可以进行储存以及调用和执行。

感知地图

流动景观

我在《水的逻辑》(Water Logic)一书中详细描述了流动景观（Flowscape），它是一种用图来表示感知的方式。

如果你正乘船顺河而下，你会依次经过小镇A、小镇B和小镇C。所以说，小镇A并没有“带出”小镇B，它们只是依次出现。

大脑中的“神经状态”暂时处于稳定状态，然后，在“令人厌倦”的因素的影响下，这种状态又被另一种稳定状态（由敏感的神经元组成）所替代了。这就形成了从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的运动过程。就像河流一样，这里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包含关系，只是一件事接着另一件事发生。

运用流动景观这一工具，你只需列出你在整个情境中找到的一系列因素（不必把每个瞬间都记下来）。然后，当注意力从名单上的某个点转移到另外的某个点时，你的思绪立刻就会跟着转移。一个点指向另一个点有且只有一个箭头，可以有很多个箭头指向一个点，但从它开始只能发出一个箭头。

然后你就可以用图把它们标出来。你会发现你思绪所围绕的中心实际就是你身边的东西，你还会发现这些点彼此相辅相成。你得到了一个直观的展示，你可以借此了解你所感知的各种元素。

流动景观诸点：

思维→教育

教堂→逻辑

教育→逻辑

辩论→逻辑

逻辑→哥德尔

哥德尔→感知

感知→可能性

可能性→创造性

创造性→可能性

设计→创造性

流动景观如下图所示。显而易见，这些点可以分成两组：一组以逻辑为中心；另一组以可能性为中心。它们是通过哥德尔定理（即逻辑永远是不够的）从一组移动到另一组。

小结

逻辑是不够的，感知也很重要。实际上，在日常生活中，感知比逻辑更重要，但我们在感知上无所作为。

在这个章节中，我试图表明我们能为感知做点什么。令人惊讶的是，我们等这一天等了2400年。

最后举个例子，在一个实验中，学生们看了两个在一些竞选中相互对立的候选人的照片，但没有这两人的姓名和党派信息。学生们要猜这两人中谁能在选举中获胜。有70%的学生猜对了，这说明什么呢？

也许学生的感知能力非常好，他们能从脸部照片中读出信心、能力和责任。也许学生说服自己，他们知道应该怎么选，但在做最后选择时，他们还是选择了他们认为会当选的人。也许民主已经发展到这么一个地步，即长相要比经验和能力更重要。

第16章 我们需要怎样的思维宫殿

思维宫殿

我计划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建一座宏伟的思维宫殿。这或许要完全靠我自己的能力，也可能与某个国家或个人合作完成。

宫殿应该是一栋非常有代表性并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这样才能说明“思维”的重要性和高贵地位。因此某栋高楼第15层的一间后勤办公室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野心显示出了这本书的主旨和目的。人们通常认为思维是理所当然的，也自得于已有的思维方法，但实际上这些方法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我已经设计出了一些思维工具（比如水平思维、六顶思考帽和Septine工具），但还有很多可以继续努力的地方。

思维宫殿象征着人类思维的重要性，也强调了贯穿于本书的一个观点：现有机构对提高人类思维能力不感兴趣，因为他们对人类已有的成绩过于满足。因此我们需要一个机构来专门负责思维能力的提升。

思维宫殿将会成为会议地点。这里时不时地会发表声明，还有可能会发布每周“世界思维”报告。

恰恰由于社会上没有“思维”学院或思维类别，才需要像思维宫殿这样的专门组织来说明思维是一种技能，它并不应该被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继而被忽略。

思维宫殿应该具备以下功能。

生产想法

定期举行会议关注世界议题和国际问题，同时邀请创意人士参加。思维宫殿也会有专门负责生产想法的工作人员。

搜集想法

思维宫殿要通过所有渠道搜集新想法，就像一个新想法收集站，它要向公众征集想法。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互联网将成为非常有效的媒介。

公开和宣传新想法

思维宫殿将定期公布新想法。如果事情紧急，工作人员会通过新闻把相关的最新想法告知对此感兴趣的媒体。这些感兴趣的媒体应出现在我们的新想法发布名单上。

开展创意思维培训

这是一项二级功能，只有在外界需求达到一定水平的时候，思维宫殿才会启用这一功能。

新想法重要性的象征

这是思维宫殿最重要的角色。同时它也说明了仅仅对信息进行分析是远远不够的。

青年

我曾经听过有人这样描述现在的年轻人：

沉迷于声色的蠢货；

沉迷于体育运动的糊涂虫；

沉迷于追星的白痴。

我一点也不赞成这种说法，但可以发现这种说法的实质：年轻人被以上的事情分散了精力。

然而年轻人也渴望成就。他们（以及成年人）最重视两样东西：成就感和满足感。但是社会没有为他们提供实现这两者的途径，因此很多年轻人选择走向犯罪。犯罪的过程能让他们体会到即时成功的快感，以及自身的重要性（在帮派中）。

对此并没有迅速补救的方法。童子军曾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尝试，但现在它的号召力远远不符合预期。这恰好是思维宫殿应考虑的一个方面。我们还应该鼓励年轻人运用他们的智慧，而不只是当旁听者和旁观者。

小结

著名的法国哲学家笛卡儿有一句经典名言，“Cogito，ergo sum”，意思是“我思故我在”。

而我要说：“Ago，ergo erigo”，意思是“我行故我建”。

这句话强调的是行动而非沉思。

第17章 “思考者社会”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我的年纪越来越大，精力和资源也越来越有限。虽然我不介意在提高全球思维水平的道路上孤军奋战，但如果能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的话，世界将会有更大的改变。我特别感激我的培训师和其他相关的人士，因为是他们把我的思维方法带到了工商业界和学校中。

个人

你可以将这本书推荐给朋友们，并向他们介绍其中的内容。你可以借给他们看，或者送他们一本。

我一直在筹建一个“思考者社会”，希望能集结那些愿意帮助人们改进思维技巧的人。详情请浏览网址：www.debonosociety.com。

作为个人，你还可以写信给政治家或教育部长，问他们在学校思维教学方面都做了哪些工作。

我的一些项目，比如“思维宫殿”，需要大量的支持，如果你愿意做一个资助者，或许可以尽一份力。你还可以将这些项目告诉当地政府，或许他们会考虑在当地也建一个这样的宫殿。

父母

作为父母，你也许希望孩子在学校能接受思维训练。很多孩子在常规学习上不能取得如意的成绩，但却是杰出的思考者。如果有机会能把这种杰出展现出来，这些孩子的自尊心就会有很大的提高，同时他们的总体成绩也会有显著提高。

研究表明，在学校里开设我的思维训练课，能让孩子们其他学科的成绩提高30%-100%。你不希望让你的孩子也有这种进步吗？

因此，你应该坚持让当地学校开展思维教学。你应该给教育部长写信，问他在思维教学方面做了哪些工作，并且不能接受含糊笼统的回复。

如果上述诉求都没有达成，你还可以自己在家教育孩子以及朋友的孩子们。如果家庭思维教育的社会需求量足够大的话，我会为大家准备一个“家庭思维工具箱”。

教育者

如果想了解更多在教育领域开展思维教学的信息，老师、校长以及其他教育工作者可以联系下面的人：比如阿特基机构的丹尼斯·伊伍德，他在这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你们还可以咨询墨尔本的德博诺机构以及爱尔兰（和英国、马耳他）的爱德华德博诺基金会的。

企业行政人员

商界已经有了正式的思维培训项目，它是由经过认证的培训师负责具体实施的。应用过这个项目的企业包括IBM公司、西门子公司、壳牌公司、英国保诚集团以及花旗集团。

目前世界各地有1300位经过认证的思维培训师。你可以聘请他们，也可以安排企业内部的培训师去接受思维培训。另一个办法是让你自己成为一名思维培训师。

这个培训项目由美国德博诺思维系统的凯西·迈尔斯（Kathy Myers）领导。

正式项目

目前已开展的思维训练正式项目有如下几个。

教育项目

CoRT思维训练课程

这个项目是为学校开发的，共计60课。该课程共分为6部分，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性地学习其中一部分，当然也可以选择学习所有内容。它提供了感性思维的框架（PMI工具、OPV工具、C＆S工具等）。CoRT 4中还包括水平思维工具。

用于学校的六顶思考帽

这是可以作为辩论的替代方案的六顶思考帽探究框架。

商业项目

该项目并不局限于商界，还适用于其他需要思维的地方，比如公共服务部门或者集体讨论等。

水平思维

用于创意的水平思维具体工具。

六顶思考帽

专门教授商业会议技巧的项目。

DATT

指引注意力的思维工具。该项目为学习者提供了感性思维的工具，相当于学校中的CoRT课程。

简化

提供了如何简化已有操作过程的方法和框架。这个项目对公共服务部门及类似组织特别重要。

六枚价值奖牌

这个项目与不同的价值观打交道。金牌代表人生价值观；银牌代表组织价值观；钢质奖牌代表品质价值观；玻璃奖牌代表创新价值观；木质奖牌代表生态价值观；黄铜奖牌代表感知价值观。另外，这个项目还包括进行价值扫描的方法。

第七部分 有关思维的思考

导读 在思维中，价值观默默发挥着它的作用

其实就本书而言，我们一直都在针对思维本身进行思考，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应该从一个更加正式的视角来谈论思维，就像现在一样。

我在培训中经常问学员：你如何评价自己的思维？

学员往往都需要用很长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思维是抽象的，不像人们每天出门可以通过照镜子来观察自己的仪容，人们很少观察自己是怎么想问题的，也很少评价自己的思维状况。学员通常会回答，自己从未关注这个问题。但是随后他们会陷入沉思。对于自己内心的觉察，孔子称之为自省；佛陀称之为内心关照；弗拉维尔说：从心理学角度，那叫元认知。

对思维本身进行思考并不是一个常规的思考内容，大多数人并不关心这个话题，但是对于那些希望提升自己思考能力的人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除了针对自己的思维评价，思考者还应该关心整个社会的思考能力，一个缺乏思考能力的社会是危险和脆弱的，它有可能经常陷入集体无意识的动荡之中。

反思我们的社会，我们发现不仅每个个体都对思维缺乏重视，而且整个社会对于思维也缺乏重视。在学校，教育系统尚未认识到思维教育的重要性，这一情况目前稍有缓解，在欧美一些国家，对思维能力进行专门的培养和教育已经成为教育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但是在中国，大多数教育研究机构还在探讨思维这个东西究竟可不可以教授。我们的教育本来对哲学和心理学就缺乏足够的重视，而作为新生儿的综合学科——思维就更加没有立足之地，大多数教育机构都无法确定应该如何给思维课程一个准确的定位。

另一方面，有很多个体以及个体构成的小团体在兴趣的驱动之下，开展了关于思维的种种研究，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说，大多数研究没什么章法，那些所谓的成果也没什么价值。就像最初的时候，心理学没有得到应有的社会地位，甚至不被承认为科学一样，那是因为最早的心理学只是依靠观察、归纳以及质性评估来建设它的理论结构，直到生理医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开始与心理学实现对接，心理学的科学性才逐渐得到承认。现实中有很多对于思维科学感兴趣的人，但是他们没有生理科学基础，不了解大脑的构造，也不了解神经传导与神经突触之间的关系，他们直接从过往的某些现象中去总结出所谓的思维方法。这其实是对思维研究和发展的一种伤害。

德博诺从23个方面总结了阻碍思维科学发展的各种原因，这些都是一个思考者必须谨慎对待的问题。

我在学习思维方法的过程中，越来越多地感受到思维在系统中真正所处的位置到底应该是什么。就思维而言，它的处理对象是信息，在没有信息的情况下，思维起不了什么作用。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思维的内驱力是价值观，如果没有价值观的驱动，人脑与电脑也就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了。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所描述的就是在未来的机器人世界中，机器人与人类深入互动。影片中人类质疑机器人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机器人不具备人性。例如，当一次灾难发生的时候，机器人面对两个救援目标，它迅速做出了计算，两个人中的一个生还概率是70%，另外一个则不到30%，机器人选择了救援那个70%生还概率的遇难者，而拒绝施救另外一个目标。它的判断体系里只有数字。后来，就影片中的这个片段，我与朋友展开了一次讨论：另外一个人的救援是否应该放弃？朋友说，面对一个只有1%生还概率的人付出100%的努力，这未免太不理性了。在我看来，他的情境感知能力出现了障碍。于是我给他提供了几种情境：一种是那个只有1%生还概率的人是他的好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另一种情境是那个只有1%生还概率的人是与他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人；第三种情境是，那是他的爱人。

我无意于去探讨他在不同情境下得出了什么样的结果，只要他纠结一下，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的感知系统被启动了。我说，你知道吗，在机器人的眼中，这三种情境没有差别，但是你感受到了差别，对不对？人与机器最大的差别就是人性。

总有一些原则在支配我们的思维，比如道德、宗教以及个人固有的价值判断体系——价值观。在思维层面之上，它们默默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它们会支配人们如何运用自己的创新技能，比如把它用于开发iPhone，或者在牛奶中添加三聚氰胺。这不是思维本身的差别，而是思维之上的差别。但是不要认为思维只能被被动地支配，大脑是一个自组织系统，信息在进入头脑之后，会相互发生作用，并建立不同的范式。同样，信息对于信仰、价值观等也会产生强烈的反作用，两端之间的那个区域就是我们的思维，那么思维如何不会反作用于我们的价值观呢？

所以，德博诺反复强调它的6枚价值牌，还要不断地强调——价值设计决定一切。既然价值是可以被设计的，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思考来修正我们的价值观。如果下次我在培训时问我学员的问题不是如何评价自己的思维，而是如何评价自己的价值观，我想那个场面或许会更为沉默，思考会更加深刻。无论怎样，你能清楚地告诉自己，你的价值观是什么吗？

一个卓有成就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对自己价值观含糊不清的人。

就思维本身进行思考，这实在是一个繁琐、沉重又极其有趣的事情。德博诺除了提醒我们要开始关注思维，更是提出了在联合国的《世界人权宣言》中尚未提及的“思考的权利”。或许，人们认为思维与呼吸一样与生俱来，是自然而然的，没有必要单独为“思考的权利”而特别书写一笔。

仔细想来，果真如此吗？

第18章 阻碍思维发展的23个原因

现在让我们总结一下全球思维发展不佳的原因。各原因之间会有一定程度的重叠，但我们要想取得进步的话，就需要对各个原因分别进行独立分析，还可以把其中一些原因组合在一起。

科学技术的成功

人类在科学技术领域的巨大成功使我们对自己的思维能力感到非常骄傲和自满。一个能创造出如此伟大成就的思维体系就一定没有缺陷吗？遗憾的是，物质世界与人类所在的生命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在物质世界中，事物的属性是已知的、可预测的以及固定不变的，然而人的属性却不是这样的。

人是不可预测的。在人与人的交往中还存在着互动循环，于是某种行为自身就有可能会改变人对它的反应。科学领域中与此最类似的是物理学中的夸克，它在被观测时会改变自己的行为。

在法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并不意味着你能在英国自在地生活。所以我们需要明白的是，不同的世界需要不同的思维方式。

没有专门的思维学或思维分类

大部分的大学都没有专门的“思维学院”，书店或大多数图书馆也没有“思维”这个分类。尽管思维是人的一种最基本的行为，但是它没有得到人们的关注。

我们行走、说话、呼吸。我们认为思维和这些行为一样是天生的，并不值得特别关注。

如果没有人直接关注思维，那么社会如何才能取得进步？

我们极其自满于自己的思维习惯和方法，这种态度必须要改变。

将思维留给哲学家和心理学家处理

哲学家

关注人类思维一直被认为是哲学家和心理学家的义务，因此其他人不会去关注思维。思维都被留给哲学家和心理学家处理了。

哲学家别无选择，但他们只会玩文字游戏。他们把世界分成不同的感知类型，创造概念，然后再解释概念间是如何相互作用的，并将概念组合在一起。但这些词语和概念需要严格遵从逻辑规则，否则它们会被认为是幻想。哲学的重点是描述和解释，很少有操作性的设计。操作性工具意味着思维的目的是行动而不是描述。同时，哲学不仅不重视感知，甚至忽视了感知的重大作用，哲学家认为有了逻辑就足够了。

哲学家的确会时不时地会说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但他们并未设计出更好的思维方法，因为他们对已有的方法太满意了。此外，大学教育体系以及其他地方都认为思维是哲学家应该研究的内容，其他人就不需要管了。在2400年的时间里，这样的观念使人类在思维领域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步。

比如，人们仍然认为辩论是探究主题的好方法。而事实上，辩论是冗长、粗鲁、原始、无效的。正如本书中所描述的那样，我们还有很多更好的方法。

心理学家

心理学家急于证明心理学像其他学科一样，是一门真正的科学，这意味着要进行测量。测量是客观的，是所有科学的基础，是科学与神话的本质区别。

因此心理学家开始变得沉迷于测量，沉迷于各种测试和量表。这种沉迷一直存在：从IQ测试到MBTI职业性格测试。测试结果将人们归于不同的类型并分进不同的盒子中：内向型或外向型；直觉型或判断型，然后人们就把自己禁锢在这个贴有标签的盒子里。

这又是描述性的，很少涉及操作性思维工具的设计。

因此，尽管这些哲学家和心理学家的思维都很优秀，但它们和操作性思维没有太大关系。

不了解大脑的工作原理

正是因为不了解大脑是如何工作的，因此哲学家陷入了文字游戏中，心理学家则痴迷于各种测量。

现在我们对大脑作为一个能产生非对称模式的自组织信息系统是如何运行的有了一定了解。我的《大脑的机制》对此进行了阐述。虽然这些概念是不能被直接证明的，但是它们为设计思维工具奠定了基础。这些工具将在具体应用中证明它们的有效性。以一个水平思维工具为例，随机词工具曾帮助人们在一个下午创造出21000个想法。

我们在人类历史上首次对思维创新做出了逻辑解释。我们能开发出用于有意识创新的工具，这样就不用坐等灵感降临或依靠天赋了。

希腊三贤

希腊三贤设计并规定了我们如今的思维方法。这三贤分别是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他们太优秀了，以至于此后我们一直被他们的才华所羁绊，无法超越他们。

苏格拉底关注辩论和问题；柏拉图的研究对象是真理；亚里士多德创设了分类法，从中衍生出了我们熟悉的盒子逻辑。

他们的理论形成了一个非常出色的体系（至少和欧洲的其他理论体系相比），并得到了学者和思想家们的迅速应用。至今，这个体系仍是人类最基本的思维方式。实际上，这种思维方式的确与大脑形成模式的过程相关：首先定义一个模式，然后将该模式的标准行为付诸实际。

所以，我们需要为我们的大脑开发新的思维方法。

忽视感知

这是思维没有得到很好发展的最重要原因之一。我们忽视感知是因为我们相信逻辑就是全部。现在我们知道，无论有多少优秀的逻辑也无法决定我们的初始感知。感知不当的话，人们的行动也将会出错，不论这个过程中的逻辑有多么的严谨。从大卫·帕金斯的研究中我们还知道，日常生活中90%的错误是感知的错误，而非逻辑的错误。

然而我们坚持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逻辑上，而忽视感知。事实上，我们可以在感知方面大有作为，正如本书所说，像CoRT思维训练课程这样简单的项目会大有潜力，目前该课程在世界各地的学校中被广泛应用。

宗教

宗教并非反思维，问题在于它只强调一种思维。实际上，这样会将智力培养局限于逻辑、真理和辩论的模式中。

感知在宗教中没有地位，因为在宗教中，感知是由教义赋予的，它必须通过人们信仰的行为得到承认。一旦承认了这个教义，信徒就只能从教义设定的框架中感知世界。

早期跳出框架的思想家常常被当做“异教徒”，甚至因此被处以火刑。尽管伽利略的思想是从科学的观察和理论中得出的，但还是被认为违反了教会的教义。

传统学说是重要的，但它们也限制了人们的思维。而思维内容上的限制并没有太大关系，重要的是思维方法上的限制，而现在的思维方法还滞留在希腊三贤的模式中，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思维方法。

教会

文艺复兴时期，希腊三贤在欧洲备受推崇的时候，教会控制着学校、大学以及大众思维。当时人们不需要创造性思维或设计性思维，也不需要感性思维，因为所有认知的出发点都是教会的教义。

教会需要的是真理、逻辑和辩论，从而证明异教徒是错的。其中最重要的是真理。因为没有真理，人们是不会信教的；没有真理，教会就无法使人们相信他们能依靠教会过上好日子；没有真理，教会就无法烧死异教徒以作惩罚。当时社会的整个思维就是要捍卫真理，于是认知的出发点就必须由教会给出，作出定义并强制信徒接受它们。现在这些人到处玩弄逻辑以证明其他人是错的。

当真理、逻辑和辩论成为西方思想文化的核心时，思维的其他方面就被完全忽略了，比如设计性思维、创造性思维、感性思维和探索性思维。有意思的是，东方宗教更重视感知和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然而，西方社会由于教会思想的统治，感性思维、设计性思维和创造性思维变成了不需要的东西，它们也从未融入西方教育体系中。所以说，我们的教育体系需要改变。

真理和可能性

历史上，中国的科学技术曾一度远远超越世界上其他国家。然而中国学者自满了，骄傲了，以为真理和事实足以延续辉煌，于是“可能性体系”失去了地位。中国的进步就停滞了。

直至今日，大学和其他教育机构还是无法容纳“可能性”，因为它不在逻辑的范围内。学者们承认假设在科学中的重要作用，但却是被迫的。他们也从不尝试去探索或利用可能性的力量。可能性是感性思维的基本要素，因为你需要考虑其他感知方法。

可能性也是创造性思维、设计性思维、探索性思维的基本要素。由于可能性有悖于文艺复兴时期教会的需求（即对真理的需求），因此，当时以及后来的教育都在很大程度上将它忽视了。而要想改善我们的思维，就应该考虑可能性、假设和备选方案。

批判性判断，而非设计

英文“critical”（批判的）是从希腊单词“kritikos”演化而来的，希腊语中它的意思是“judge”（判断、审判）。少数开展思维教学的地方把重点放在批判性思维上。尽管批判性思维很杰出，但还远远不够。我们的思维全都习惯倾向于做判断。辨别出一个标准化情境，然后就知道该做什么了，就像一位医生先诊断病情，再开出标准化的治疗处方一样。

我们一直强调“分析”，分析的过程是解析复杂情境，从而鉴定出其中的标准化因素，然后就能知道对此我们做出怎样的反应。

我们遇到冲突性情境时马上会进行判断：谁是坏人？他违反了什么法律或条约？怎样对坏人施压？却很少设计解决冲突的途径。

设计和分析一样重要，在教育中却往往被忽视。设计就是把我们已有的东西整合起来以体现我们想要实现的价值。它将恐惧、希望等因素组合成一条前进的道路，所以设计应该是各级教育不可分割的部分。

语言

语言起不了作用。它只会强化我们已有的判断系统并固化我们的感知。我们对单词或标签即学即用，而正是这些单词和标签（如朋友、敌人等等）决定了我们的感知。

语言是固定的盒子，其分类工具——“是”，剔除了对物体描述的所有的可能性和备选方案。我们或许需要一种更柔和的感知语言，使其中不成熟的判断不会限制我们的思维。

辩论

这是阻碍思维发展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我们使用辩论太过频繁了，因为我们还未开发出其他探索问题的方法。

辩论是思维的批判性和判断模式的一部分。教会过于强调辩论，因为教会正是利用它证明了异教徒的错误。

本书已经罗列出了辩论的不足。它最大的缺陷是缺少建设性动力。那么更好的想法从哪里产生？如何才能找到一条双方都能受益的解决途径呢？

辩论有它的重要性，但是它对探索问题来说是一种原始且低效的方法。

当你真的想探究一个主题而不是证明一个观点时，平行思维的六顶思考帽工具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备选方法。现在思考帽工具已被人们广泛接受，使用者包括从4岁的孩子到高级管理人员。它能将会议时间缩短至预期中的1/4甚至1/10，同时还能保证主题得到深入探讨。现在对这一工具的应用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实际经验，甚至连法院的法官也开始尝试使用这种工具了。

民主

民主和思维的关系表现在攻击性和对抗性的思维基础上。选举过程及选举后的重点是“破坏”而非“构建”。一个无为的政府要比一个活跃的政府会更少受到攻击。在抨击中表现出聪明才智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提出更好的建议。那么进步从何来？

所以，在适当的时候，民主可能能有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模式。

法院

辩论是法律程序的核心。在辩论中的聪明表现甚至比证据的合法性还重要。

有时辩论的确是一种适当的形式，但另一些时候我们需要设计的空间。现在，社会上就有一种使用ADR（争端备选解决方案）和家庭法院来调停矛盾的趋势。

人们对法院的传统认识是：案件双方一定有一方是对的，而另一方是错的。在某些情况下，这并不符合实际。有时双方对错误可能都有责任，特别是在民事案件中。因此我们应设立专门设计解决途径的正式的设计法庭，来帮助双方解决争端。

媒体

媒体（尤其是新闻界）普遍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那就是他们的思路总是负面的和批判性的。对此至少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解释是，新闻界自认为是社会的良心和守护者，他们认为自己的任务是阻止暴政、陋习和欺骗公众的胡言乱语。

另一种解释是，负面思路比积极的更容易操作。很多记者和编辑貌似无力操纵积极模式的新闻，并且还认为公众对负面新闻更感兴趣。

媒体和新闻界应该带头改变这种思维习惯。

知识和信息

这是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现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信念是：有了知识你就能做任何事，所以我们只需要知识。学术界一直关注描述和理解——如果能理解它，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下面是一种“路线图”思维方法：随着知识的积累，你的路线图会越来越精确，地图上的细节和岔路会补充得越来越完整。一旦有了这张地图，理论上，你就可以去任何地方。你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张好地图，就算你不会开车也没关系。

中小学和大学中充斥着知识。以前是，现在也是。

计算机使得沟通和知识存储越来越容易。它强大的信息处理功能意味着对信息的关注更加重要。自从有了谷歌、雅虎这样惊人强大的搜索引擎，人们有史以来第一次拥有了直接而个人化的知识获取途径。

当然，计算机的发展也有负面影响。人们开始相信人类不需要思考，认为计算机的知识积累和分析能力将帮忙我们完成所有的应用性思维。而人们所要做的只是在计算机上进行搜索，找到答案。我发现全球的大企业中都存在这种观点，即计算机可以解放个人的脑力劳动，还规避了出错的风险，因为结果就是由数据得出的。

信息至关重要，我绝不否认信息的关键作用。信息很有用，但仅有它还不够，我们同样还需要思维。

我们需要思维从不同的角度审视信息，并从信息中提取出价值，需要思维将信息整合成一条帮助人们前进的道路。

如果把人们在信息上投入的一小部分注意力用到思维上，那么我们的世界将发生显著改变。

大学

大学痴迷于学术研究。这并不奇怪。大学建立的初衷就是将过去的智慧传递给当今社会，这是大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然而在知识获取途径发生巨大变化的信息时代，大学教育仍在一成不变地沿袭这种模式。大学也关注思维，但主要表现在两个传统方面上：分析和辩论。这还不够优秀，大学还应该设立专门的思维学院。

渴求智慧和知识的人们走进大学锻炼思维，但结果却是陷入了哲学化的文字游戏中，而真正掌握的实际应用性思维技能则很少。

我们对应用性思维关注得太少了。如何做一个现实中的选择？怎样设计出一个策略？如何产生新想法？如何协商？

我一直关注思维的应用性，比如创意、探究主题、改进感知，等等。

大学的角色应该进行一个巨大的转变：从知识的提供者变为技能的训练者。训练的技能包括信息获取技能和思维技能等。

计算机

前面已经说过，计算机在信息获取中的作用。如果不考虑它提供大量信息，而使思考失去了必要性的话，计算机的这个功能是非常有用的。

计算机还存在另一个危害：信息被输入计算机，然后计算机再对信息进行分析。在企业内部，这样的信息会被用来做决定以及制定策略。这是很危险的，人们仍然被禁锢在旧有的观念和感知当中。因此我们的确需要从不同的角度审视信息。

计算机能学会思考吗？我认为是可以的。我们应该允许计算机有自己的感知，因为如果我们将自己的感知强加于计算机，它就无法真正地进行思考。我们可能还应该从现在的“数字”编程转化为“场效应”编程，因为后者更接近于人脑行为。

正确答案

请将以下数字相加：246，918，492，501。

这是个简单的加法。它有且只有一个正确答案：2157。

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给出的全都是这样的正确答案：滑铁卢战役在哪一年爆发？蒙古的首都在哪里？尼日利亚的人口有多少？

以上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正确答案，而知道这个答案是学生应该做的。

这不好吗？不，很好。我们的确需要知道正确的答案以及正确的做事方式。然而，这种形式留给创造力和可能性的空间很少，而我们需要在这两方面有更大的发展。

增多的机会

如果要计算一列数字之和，你知道用笔算或者用计算机计算一定能得到一个绝对正确和有效的答案。如果制造一件东西，你也知道在一系列的制造过程之后将会得到一个成品。

但是在创意的过程中，你无法确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可能一开始你有一个聚焦点，然后你会运用创造性（甚至用水平思维工具），但你还是不能确定最终的结果。你甚至可能对结果一无所知。你可能只会找到几个不太有用的点子。当你的技能提高后，你能找到的点子会更多更好，但结果还是无法确定。

实验证明，运用水平思维工具的被试小组提出的想法是没有运用这些工具的被试小组的1020倍，这并不让人吃惊。但就算产生了这么多想法，你还是无法保证其中有一个伟大的想法。

比如钓鱼，你无法保证一定能钓到什么。当然，你钓到鱼的可能性比没去钓鱼的人要大得多，但不能保证每次都会这样。

我们应该转变一下“钓鱼”式的思维定势。如果运用了创造性思维，你获得新想法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不运用创造性思维的人。

社会上还普遍存在一种对新想法的厌恶态度，因为新想法意味着破坏、风险、争端和麻烦，似乎保持现有的规则是更好的选择，直到外部环境或竞争者逼得你不得不发生改变。

为了克服这种不情愿，并使新思想更易于人们接受、尝试和使用，我们还应该记住：创造性的一个主要用途是简化操作过程，而执行操作的人能从中直接受益。

就算结果不能得到保证，创造性始终是值得投资的，因为运用创造性会提高获得结果的机会，新想法可以产生巨大的效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进行一些创造性思维。

学校和考试

学校里到处都是信息。整个教育过程都充斥着信息，别无他物。这实际上是冠冕堂皇的进行所谓的“婴儿代管服务”。

我们的确需要一些信息，但信息绝不是全部。

我们非常满足于我们的思维习惯，也对所取得的科学成就引以为傲。这些信息是不错的，但还不够。

教育体系非常容易自我满足。学校教自己想教的，然后自己设置考试考查学生的学习情况。他们并没有对传统教育内容与现代社会之间的相关性进行评估，也没有对教育内容之外的重要内容（比如思维）进行评估。

阿特基机构的调查显示，将我的思维训练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开设可以提高学生其他科目的成绩30%100%，现在全球有上千所学校开设了这门课程。

人们在直接并有意识地进行思维教学上花费的时间太少了。鼓励提问、帮助分析和设立辩论这些教学策略都很好，但它们只训练了思维的一个方面。我们可以直接并有意识地将思维作为一种技能加以训练，而不是作为其他学科的一部分。

艺术

艺术在形成感知和洞察力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艺术鼓励人们从不同角度看待事物，并找到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艺术的负面影响是，它有时会使人觉得现实生活本质就是情绪和感觉，通常还伴随着痛苦和消极。它们的确是生活的一个重要方面，而我们从未注意过生活的其他方面。艺术在鼓励思维方面可以起到更大的作用。

领导层

除了委内瑞拉、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几个国家，其他国家的领导人对思维发展的鼓励都不够重视。这一现象部分可以归因于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也可以归咎于他们传统的顾问——这些顾问反对所有的新想法。

就教育领域而言，领导人并没有为国民提供良好的服务。这些领导人应该研究开展思维教学的方式。就我的经验而言，他们对此没有一点儿兴趣。结果是，学生和其他公民被剥夺了发展思维技能的机会。

还存在另一个层面上的领导，比如联合国这样的国际组织需要成员具备更好的思维能力。根据定义，代表整体机构的人的思维能力可以不好，因为他们只代表自己国家的传统思维。我曾努力在联合国中创设一个新思维组织，但这就像在蜜中跳舞，寸步难行。于是我另外建立了一个新思维国际中心和国际委员会（成员中有几位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这些组织至今还不是很活跃，但这一现象将会改变。

连贯性

这是另一个关键因素。在教师培训学院任教的老师们希望把他们自己所学的东西教给学生们。这使考试系统具备了一种很强的连贯性，而且直接规定了教育的内容。如今教育中这样的连贯性太多了，以至于教育改革很难推进，并且使教育改革更多地依赖于教师个体和学校领导。公正地说，造成这种局面的部分原因是天真和无知。很多人并不知道思维可以作为一种技能直接进行有意识的训练，也不知道存在一些思维创新的操作性技术和探究主题的新框架。他们的认识可能来源于某份报纸的片面报道。家长们应该更希望他们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作为孩子的代表，他们是教育的“客户”，而客户是有发言权的。

对/错

我在另一本书中发明了一个单词“proto-truth”。它描述的是这么一种假设——我们正在试图改变它以变成真理。这个假设可以用在所有或某些真理上。正是真理的“绝对”本质使我们更容易陷于骄傲自满，也使我们的思维得不到发展，因为没有比相信自己已知的正确答案更能限制创造性思维的了。

同样，我们也排除了明显的错误。我们能从错误中得到什么？我们学习了“移动”心理操作，就可以用它代替判断。将错误想法当做激发物，我们可以得到非常有用的想法。“飞机应该腹部朝上着陆”的疯狂想法激发出了另一个有意思的想法：为飞机安上一种能在瞬间产生升力的装置。

这样我们就有了创造出新想法的可能性，还产生了作为激发物的“错误想法”，并能充分运用它们的“移动价值”。

对错的绝对性判断使我们陷于过去，陷于已有的框架和观念中。我们应该消除这种判断事物对错的需要，尽情释放自己的创造力。

小结

以上是全球思维发展不理想的23个原因，以及对此如何做出改变的一些建议。当然你还可以自己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

它们可以全部归纳为一个单词——“自满”。我们对已有的思维是如此自鸣得意，以至于看不清它对人类事务、创造性和设计的帮助是多么微弱，再多的辩论也无法产生更好的想法。

本书中我反复用到一个短语：“虽然优秀，但还是不够”。我们总会被优秀蒙蔽了双眼：人类的逻辑是优秀的；我们对知识的迷恋也是优秀的，但是这些都不够。

遗憾的是，传统思维体系要求我们首先要证明出某种东西的不足之处，才有资格改变它，但这个前提并非能够时时满足。我们当前的思维并不是不好，只是严重不足。而且，增加新的思维方法应该做什么已经不再神秘了。

第19章 让思维更有价值

思维的目的是让人们表达并享受自己的价值观念。

未能体现价值观的思维是无意义的，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而缺乏思考的价值观一直是各种迫害和污秽事物的根源。这样的价值观认为，与其相左的看法必定是错误的。

虽然价值观对于思维来说至关重要，但我们却很少直接关注过它。我们认为，人们肯定知道自己的价值观。

真理

在思维的领域中，人们一直认为真理比价值重要得多。这种想法又一次体现出中世纪教会的影响：真理即一切。只要你踏上真理之路，与之相应的价值观就会自动实现。

设计之于价值犹如探索之于真理。设计的目的是实现人们期望中的价值观。

真理的确重要，但是价值观也同样重要，只有真理是不够的。

就像科学探索需要转化成具体的实际应用（如医药或经济领域）才能发挥作用一样，真理也需要转变为价值才能被人们接受。

模糊不清

人们对价值观的态度模糊不清。也描述不清自己期望和不期望的价值观究竟是什么，只能说是一种感觉和估计。

一群鸟从天上飞过。一个人抬头看着说：“今天鸟真多。”另一个人也仰着脑袋，说：“看到那边的鹅了吗？还有一只红隼。哦，那可能是只喜鹊。”

第一个人看到的是一群鸟，而第二个人已经能分辨出不同的鸟了。同样的道理，人们也可能通过某种具体方式学会识别不同的价值观。

一旦我们理解了不同的价值观，就能明确地将它找出来。所以，我们需要用一个框架来把不同的价值一一区分开来。

六块价值牌

在《六块价值牌》这本书中，我已经提供了一个可以区分不同价值观的框架。这在本书的前面也提到过，但我觉得它太重要了，所以在这里再重复一次。

《六块价值牌》中还提到了许多价值扫描的方法。价值扫描可以将各种价值直观地呈现出来，这样还可以把不同人的价值扫描结果进行比较。尽管结果的差异可能不太明显，但还是可以就此进行探讨的，这要比在混沌中讨论价值观更加清晰明了。

金牌

代表人生价值观，只体现在人的身上。这类价值可以体现为赞美、成就、骄傲和名气。也可能是一些负面的价值：羞耻、被忽略等。每块价值牌都包含正面和负面的价值观。

银牌

表示组织价值观。对于一个商业组织来说，它可能指的是利润、市场占有率或品牌形象；对于一个政治组织而言，它或许代表了公众意识或选票；在家庭组织中，它可能是合作、和平或诚实。

钢牌

指的是质量价值观。“钢”被认为具有某些品质，比如坚硬、持久耐用。任何形式的质量价值观都能用钢牌表示。一个项目或程序的内在本质决定了其所能达到的目的。而质量则体现了该目的被实现的程度。比如，结果是否和人们的预期相同？项目或程序是否像人们期望的那样完成了？

玻璃牌

玻璃是一种看似简单但用途很广的材料。只要发挥创造性，你就可以用玻璃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玻璃牌是关于革新和创造的价值观，它标榜的是新想法和新建议。甚至还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即一个想法除了新奇之外，再没有别的长处了。玻璃牌鼓励我们重视并欣赏那些具有创造性的努力。

木牌

它代表的价值观与生态以及周围环境密切相关，但并不仅限于自然界。比如说，如果某个工厂是一个小镇上最大的用人单位，那么工厂政策的改变就会给小镇带来巨大的影响。这就是社会生态学。

铜牌

它代表了所谓的“感知价值观”。这些价值极其重要却常常被忽略。为什么这么说呢？你可能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但你的感觉可能会很糟；你可能做了一件不是很好的事情，但却给你带来了肯定的感觉。铜虽然不是金子但看上去很像。同样，感知到的价值观念也许并不是真正的价值观念，还需要经过仔细斟酌。你不能假定，你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就一定能得到肯定。

搜索、识别以及评价

一旦我们找到了区分不同类型价值的方法，就能在某个特定情境中辨认出它们。当然在不同情境中，价值观的表现形式可能也会不一样。那么每一块价值牌分别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每块价值牌在自身框架内发生变化后都会产生相应的结果，我们可以通过关注这些结果来找到答案。那么哪些是正面价值，哪些又是负面价值呢？

认识了不同的价值牌后，在评估某一情境时，我们就可以辨认出情境中不同的价值观，并分别对它们进行评价（书中提供了如何使情境中的价值观变得明显的方法）。就像前文例子中的第二个人，能从飞过头顶的鸟群中辨认出不同种类的鸟一样。

分辨出某一类价值观后，我们可以估计出它的影响力和重要性。而当所有的价值观都混在一起时，我们就无法做到了，我们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就像前面提到的那群鸟。

为什么是六个

为什么是“六块”价值牌、“六顶”思考帽、“六双”行动鞋？

心理学的实验结果告诉我们，人脑一次最多可以感知七样东西。如果多于“七”，大脑会对事物进行重新分类。因此，从感知的角度来说，最大的有效分类数量是“七”。

而我更愿意用“六”，因为还有一个分类没有用到，就需要我们再找出一个类别，可是我的理论目前还没发展到这一步。

第20章 维护每个人的思维权

目前，据我所知（有待更正），“思维的权利”并没有被写入联合国的《世界人权宣言》中。

对此，我们有很多种可能的解释。一种解释是，《世界人权宣言》中也没有写明走路、说话、吃或呼吸的权利。如果认为思维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那么就没有必要将它作为一项特别权利进行详细说明，但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从原始动物的角度来讲，的确存在着自然思维，可是这种思维是简单和原生态的，主要包括识别情境和按照惯例行事等。

另一种解释是，思维理所应当被归于“教育”之下。这种理解也是错误的。教育中传授的思维，最多只是关于判断、分析和辩论的。而这些仅是思维的一小部分。诚然，现在确实有一些学校甚至国家在进行思维教学，但毕竟只占少数。

思维教学

你或许有打网球或弹钢琴的权利，但除非有人教你怎么打或者怎么弹，否则你无法行使这些权利，因此，这些权利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众所周知，孩子们阅读写字是需要有人教的。“你有权读书、写字，现在快去做吧！”这句话如果只是口头上的，那么说得再多孩子们也不会做。

当然，人们可能会争辩说，如果《世界人权宣言》中提到了“思维教学”，那么极权政体可能会教育年轻人按照他们的社会制度规则去思维，这种教育不值得提倡。然而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所有宗教从形成伊始就开始进行这样的教学了。

站在中立的角度进行思维教学就像教数学一样，并不困难。全球已经有很多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在学校中欣然开设了我的思维训练课程。其中包括基督教国家、伊斯兰国家、佛教国家等。思维是一种技能，就像数学，和政治无关。

鼓励思维

在爱尔兰共和国，吉姆·沙利文（Jim O'Sullivan）决定让其电子公司的职工接受我的思维训练课程。公司因此节省了不少钱，吉姆也很乐意为员工涨工资。有一次，几位车间工人设计出了一款电脑键盘，公司立即为此投资了500万美元，并最终获得了销售上的成功。

我在其他地方还讲过特迪·卡拉戈詹（Teddy Karagogian）的故事。他是阿根廷人，拥有一家纺织公司。他鼓励员工积极思考，并让他们参加思维培训。此前他的公司规模只有竞争对手的一半，几年过去了，该公司目前的规模已经是对手的10倍了。

可见，如果鼓励员工们积极进行思考，并让他们习得一些简单的思维技能，就可以开发出他们身上巨大的人力资源潜能。

荒谬之处

“思维是天然的、与生俱来的，因此不需要接受任何指导或训练。”这种观点既荒谬又陈旧。

“正规教育已经涵盖了足够多的思维教学。”这一看法也是过时且不合理的。

目前我们确实需要在学校教育（包括中小学及高校）中有意识地进行思维教学，并且要将它作为一门独立课程开设。这么做就意味着思维能体现出它所有的内涵，而不仅仅是逻辑和辩论。判断是思维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左后轮是一辆汽车不可缺少的部分一样。但是仅有左后轮是不够的：它很优秀，但还不够。

我们取得了这么卓越的成就，却仍然没有这种认识，为什么会这样呢？

结语

我想再一次强调，我不是要和已有的思维系统进行争论。它们很优秀，并取得了卓越的成效。

我这本书讨论的主题是“优秀，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在现有思维方法之外再补充一些思维工具。

我们要为具有操作性的创造性思维找到一套方法，那就是水平思维方法。

当探究一个主题时，辩论是低效且不合适的，我们需要新方法——“六顶思考帽”方法。

当我们要更关注感性思维时，就需要用到CoRT策略和DATT策略了。

当我们想更直接地看到价值观，那就需要使用“6枚价值奖牌”策略。

我还写了一本关于“6双行动鞋”的书，其中力图区别出不同的行动类型。这本书中对此没有提及。

另外还有一种新方法——“Septine”。

上述这些补充工具是对已有思维工具的补充，它们可用于已有思维工具尚未覆盖到的某些领域中或用途上。

为了支持计算机，软件的设计总是有一个目标的，那么，为了这些补充方法，新开发的工具是否也应该有明确的目标呢？

新想法是不会从对真理的逻辑探索中产生的。

当前人们的思维状况并不理想。我们关注环境，关注问题领域，这也没错。但是我们对自己的思维太自满了了，而这恰恰是目前所有领域中最紧要最需要关注的方面。

译者后记

在社会历史发展的进程中，人类取得了卓越的成就，这是否意味着人类的思维也达到了至臻完美，无需改进？不，“优秀，但还不够”——这就是爱德华·德博诺先生给出的回答，这也是本书出现频率较高的短语之一。希望通过一本书引发人们反思原有观念，建立起新的思维观念，这是非常不容易的。而《这才是思维》就是这样一本书。爱德华·德博诺先生在肯定人类思维成就的基础上，对影响思维进一步发展的23个因素做出了反思，并提出了做出改变的一些建议，提出人们要在已有思维的基础上，加强创造性思维、设计性思维和感性思维等。

阅读和翻译，就是一个向大师学习的过程。在此间，我们总是会被爱德华·德博诺先生精辟的阐述、绝妙的分析和鲜活的事例所吸引；会引发对自己周围的现象以及自身思维的反思；并对如何采纳书中的建议，运用各种水平思维、平行思维工具进行思考和尝试。如果你想提高你的思维品质，不妨和我们一起细细品味这本书，并作出一些尝试和努力。

本书的引言、第1、3、7、8、10、12、14、15章由庄榕霞翻译，第5、6和11章由祖道海翻译，第2、4、9、13章和第16至20章及结语由徐宁仪翻译，最后由庄榕霞对全部译文进行校对和修改，以尽可能保持译文风格的前后统一。在翻译时，我们还查阅了爱德华·德博诺先生的其他著作，并就书中的思维工具和一些专业术语等的翻译进行探讨和斟酌，收益颇多。书中个别名词仍以英文原文出现，如“proto-truth”，一些名词在给出中文翻译的同时保留了英文，如“头脑意识（think grey）”等。由于译者学识水平有限，译文若有错漏之处，还请各方指正。

此外，在翻译过程中，赵国庆博士还就某些专门术语的准确理解和翻译提供了帮助，李季编辑也为翻译工作提出了许多建议。我们对此深表感谢！

庄榕霞

2011年5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