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第一章　房价是丈母娘抬高的吗

选择买房与否，其实是在选择人生

用中国方式吃饭，用纽约方式做生意

第二章　不争是最大的争

伟大是熬出来的

第三章　要想当爷得先当孙子

痛苦终会转化为营养

创业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伟大是管理自己，不是领导别人

第四章　和伟大的人在一起

读书是一种跟伟大的交流

第五章　我是80后

唱自己的歌，让别人说去吧

沟通时要给足人面子

脱了衣服才是爷们

历史不会隔过任何一代人

第六章　性格是金牌

男人经历四堂课会变得更成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做良家妇女是一种长期投资

把别人的事当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事不当事

不耍花招也能获得第一桶金吗

做后浪，坚持未来的道德

80后不必为房子的事太操心

要独唱团，不要合唱团

第七章　年轻人如何快意人生

人是禽兽不如的动物

男人是负责任的哺乳动物

男性的辛苦源于交配权

男人要先征服自己

承认失败是男人对自己的勇敢

好男人外面硬里面软

第八章　明星不如普通人快乐

快意人生要做到内外平衡

快乐在于三种自由：时间、财务和角色

选择就是放弃，自由就是枷锁

快意人生的最高境界

年轻人如何快意人生

志向是男人的GPS

男人要立中等的志，先管好自己的事

第九章　朋友决定视野

朋友的三个功能

装孙子的人做不了朋友

朋友数列：10-、30、60

朋友之间应该人走茶凉

朋友决定视野

第十章　CCTV排最后，王石排第一

朋友，不是用钱去交的

朋友一场，心底留香

无性状态下，男女之间才有真正的友谊

男人重交往，女人重情感

第十一章　软实力，硬道理

富士康挣硬钱，乔布斯吃软饭

李嘉诚的软实力在哪

钱以外的东西才是软实力

沟通能力是一种软实力

美丽用到需要的地方才是软实力

软实力是时间与事件的积累

真正的领导都是虚空的

吃亏和占便宜是算不清的人生账

90后：不要代表，只要表达

第十二章　2020，房子与梦想

房子是个什么东西

追求有用，顺便有利

2020，我们住哪儿

“立体城市”是我目前最大的梦想

追求理想，顺便赚钱

我们没有竞争者

拆掉惯性思维这堵墙

“立体城市”的美好未来

未来十年楼市走向

地产商是横吃派，坐庄的是政府

所谓文明，就是把生活变得越来越复杂

有些问题扛一段时间就能解决

第十三章　冯言冯语论台湾

台湾很中国很现代

媒体监督，官不聊生，人民幸福

政党竞争像卖可乐

选票，那是攒出来的

越开放判断越独立

台湾似乎更像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

商业文化很娱乐很开放

台湾为什么有创意：自由、文化融合、充分竞争

大陆和台湾：文化差别比想象的要大

农村城市化，农业精致化

台湾政府没钱，老百姓有钱

年轻人迷茫和困惑是社会进步的起因

台湾人看大陆：很大、很快、小摩擦

第十四章　冯言冯语论美国

美国很自由很创造

中美教育理念对对碰

美国式教育是人格教育

自由事美国价值观的基石

系统高效，个人专业

公司泾渭分明，你我界限清晰

美国男人比中国男人更爱家爱老婆

中国用谈恋爱的状态做事，美国用过日子的状态做事

美国的文化制度不是我们的未来

中国人去美国追求什么

美国和西方的经济需要健身

美国精英怎么看中国

美国有美国的好，中国有中国的料

第十五章　冯言冯语论时事

空置率：房地产问题已被道德化

2012：别辜负了地球

讨薪工人被打：太混蛋了！

方舟子让社会净化诚信

不怕有机密，就怕客户不满意

根治腐败的两件法宝

放屁跟打嗝哪个更高雅

偶像与榜样，GAY与拉拉

第一章　房价是丈母娘抬高的吗

经常听到人抱怨房价高。谈到房价的时候，有些人会提到一个问题：在中国，是不是丈母娘把房价抬高了？

确实，很多年轻人到了结婚阶段，会遇到是选择房子还是选择爱情的问题，丈母娘为了给女儿争取权利在房子方面提出要求，确实很让人闹心。所以我对中国的小伙子深表敬意，在这样的高压下，能够面对女朋友很不容易。听说上海女孩子相亲，一等人有房有车无房贷，可以见面；再往下，有房有车有房贷，也可以考虑；最下面无房无车无房贷绝对不可以嫁。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结婚置业是很大的人群，这些人群中，在买房问题上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不只是买不买房，连在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上都出现很多纠纷，写女方的名字，男方出的钱多，不干，说我出的钱多，为什么写她的名字？有个北京的小伙子结婚，他丈母娘没来说，女方的姨专门提醒他说名字要写女孩子的，他脾气很火爆，听了这话非常恼火。后来我告诉他一些技巧，现在这个事情放在折中状态，处理得还不错。

从另一方面说，这些事情也是考量人性和情感真实与否的尺度。我觉得现在的小伙子确实非常不容易，因为他们面对的竞争环境和房价的确有点高，加上女朋友及其家属相煎太急，小伙子除非直面顽强拼搏，否则有时候会搞得心力交瘁。因此，遇到房子跟爱情冲突的问题，恐怕得做一个非常决然的选择，否则越犹豫越痛苦。

房子问题现在为什么特别热，不只是因为爱情、结婚或者丈母娘，还在于现在的房子不仅解决一个居住的问题，也更商品化，更不可忽视的是，我们国家的大环境跟传统思想在其中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因素。年轻人恰逢其时，首当其中成了最受煎熬的，除了丈母娘，他们还得面对成为房奴的压力。

我们曾做过一个统计，发现35岁以下买房的人大概占到现在第一次置业人群的40%以上，这是最大的人群。如果从全世界的角度来看，大学毕业到30岁甚至到35岁，无论是哪个国家，发达国家也好，发展中国家也好，只要是市场经济国家，如果不是创业成功，不是富二代，全部靠自己积累的工资，在这个阶段一般都买不起100平米左右的一套房。全世界市场经济国家中的这个人群普遍都是这种情况，因此，面临中国买房问题的不仅是中国年轻人，还有美国、英国等其他国家的年轻人。

但是，新问题马上出来了，同样的这个问题，在纽约、洛杉矶，乃至整个美国都不是问题，为什么在中国却变成了一个问题呢？有两个因素，一个的确是社会的竞争压力大，加上年轻人多是在城市漂着，这些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给了他们压力。因此希望在居住上有实实在在的物质的稳定感，有的女孩子说房子比男人靠谱，就是因为房子能让她有一个安全感。

另一个因素则是中国的传统思想。在国外，租和买没有区别，在中国，租没有安全感，没有家的感觉，这是年轻人在环境压力跟传统思想作用下的心理。而从家长的角度来看，在中国的传统家庭观念里，老人跟孩子之间是笔糊涂账，美国则算得很清楚，你长大成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没有家长天天给孩子拿钱买房子，但中国家长则相反，恨不得把孩子下半辈子都给张罗出来。加上是独生子女——如果家里生十个、八个孩子，我相信家里管不过来——有家长支持做后盾，这种情况下造成我们买房年龄提前，这样越提前，带来的压力越大。等到年轻人结婚，两个年轻人四位老人，而且都特别爱惜自己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所以都会倾所有之力来帮助孩子安家。

选择买房与否，其实是在选择人生

买房子这个问题，涉及到好几个人，涉及到二三十年的房奴生活，不是小事。选择买房和不买房，我认为不是简单地选择价格而是选择人生。你要选择了买房，你基本上就得稳定下来了，一个是你要供房贷，再一个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不能随便冒风险跳槽，要供房贷，基本上选择这种生活；你暂时不买房，选择创业，心累身累还有风险，但成功以后收获也丰厚。有一个朋友，把他结婚时候要买房的钱，背着老婆在外面折腾着创业，他老婆知道后没埋怨他继续支持他，现在他在北京经营一个做医疗器械的连锁营销的公司。这个人成功了，这是一种人生。当然也有不成功，创业失败又重新回到原点的。

因此，我觉得买房不存在应该不应该，家长和孩子都是在买房的同时，选择了未来的生活方式。如果你喜欢稳定的生活，就买一套；如果你不急于这么稳定，租一个再看一看也挺好。这件事情上，房价固然给大家带来很大的压力，政府想办法解决，我相信随着政策的到位可以解决。但是，有一点必须提醒大家，即使房价问题解决了，对于拿工资买房的人群来说仍然是挑战，关乎到人生态度跟未来生活方式，还是需要仔细思量再做决定。

其实，如果换成我面对这些事，我什么都不选择，就选择折腾。我在机关工作的时候住筒子楼，当时无论是中央党校、中宣部还是后来的国家体改委，哪个单位都告诉我：你工作两年就可以有房子。但我想的是，如果因为这个房子耗着，就什么都不能干了。所以房子不是我考虑的，只要我觉得这事能走我就走了。结果1989年从机关出来的时候我没有房子，但是我选择了我愿意做的事情。后来我经常想，因为离开，我无意中变成盖房子的了，房子反而多出来了。

如果当时我因为熬这个房子，在机关里熬，一熬房子二熬级别，我也成为一个房奴，那个房奴变成了单位的奴隶，双重奴隶。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的是做我自己的事情，没有考虑房子。即使是到了今天，我还是选择我要做的事情，谁拦谁就靠边站。一旦做事情，三心二意很难处理，人同时有五个目标要协调，会非常困难，你只能做一件事情，全力以赴地做下去。

用中国方式吃饭，用纽约方式做生意

我性格里面，有许多东西方交融的东西。

东西方的传统，或者准确地说，东西方的价值观，没有优劣对错之分，都有一部分普世的价值观在里面。东方的价值观发源于中国，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现在在新加坡那里，被称为新亚洲文化，有很多诠释。我发现，无论是哪种诠释，归根到底，都是从做人的角度来讲，而西方的价值观则更倾向于从做事的角度来规范。

具体到我个人，我做事比较喜欢西方的价值观，做人喜欢中国的价值观。比如，我在纽约见一个老板，用中国方式吃饭，用纽约的方式做生意。做事按纽约方式做，像用最贵的律师、中介、会计师，如果不用这些好的中介服务，就证明你没有诚意，光吃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然，到最后，律师什么的基本都用不上，全部是两个人解决。这就是纽约方式做事，中国方式吃饭。

有一次，因为生意上的来往，双方闹得不太开心，很多纽约人说你应该起诉，我却用中国式的方式决定不起诉他。我说我看重的是未来，这些事情上，从一个历史长河的角度来说，这点过节很好，有助于加强双方了解，这是中国人的道理。那些纽约人发现东方人想问题跟他们不一样，纽约人说要起诉，证明你正确，没准能获赔，当然输了官司要花钱。但东方人把人的是非看的很模糊，是把时间拉长了来看是非的。时间拉得长是非就开始变，昨是今非，此是彼非，比如在西方，礼服露肩膀叫礼服，是礼仪，但是在中国传统里，露这么多是“非礼”，在美国是“是”的，在中国是“非”。

所以中国人处理事情，中庸、和平、宽恕、任意、相反相成，通过是看待非，通过非找到是，这样一种哲学文化习惯我称之为是非相对性。另外，像讲成本之前的成本，利润之后的利润，也都是用这种方法判断的。和人打交道也是，教人学会让而不是学会争。这就是中国文化，虽然看着吃亏，其实是有大智慧在里面的。

第二章　不争是最大的争

中国人这种拉长时间看问题的方式很有辩证的眼光，比如在争与让的问题上，就认为不争是最大的争。

为什么不争是最大的争？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跟人做生意能挣10块钱，砍砍价最后能挣到15块钱，结果人家觉得你这个人矫情，以后不来找你。如果你不砍价，很爽快，过两天他可能还会来找你，因为他觉得你痛快。如此一来，形成长期合作，远比第一锤子买卖挣15块钱要划算得多。

这一让一争之间结果迥然不同，因为“让”体现的是一种对人的尊重。我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充分估量对方的成本，让一让，就是承认别人的劳动、奋斗、思考、学习的价值，你只是高看自己的成本就会轻视别人，在中国是不给别人面子。鲁迅说：“面子是中国人的精神纲领。”不给人面子，就伤到了他的精神纲领，很难用是非来衡量了。而充分地尊重别人，在中国文化里是给别人很多面子，给了面子，按照鲁迅的说法就抓住了辫子，所有事情迎刃而解，这是中国文化一整套处理事情的方法，降低自己抬高别人。

不争是最大的争，这句话的另一层深意则是：所谓的不争是不针锋相对地争，不争左而争右，不争上而争下，不争今而争明，跟别人错开，人取我予，人予我取，人家要的我给他。看起来很笨，但如果拉长了时间来看，事情就完全不同了。还以做生意为例，当所有人都争着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再肥的肉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了，这时候的争是愚蠢的，因为竞争太强。相反，你在谁也看不上眼的领域每天倒腾一点，虽然很艰难、很慢，但你竞争对手少，而且慢慢他们也都退出了，这样十几年二十年下来，你成功的机会几乎是百分之百。这正是不争的智慧所在。

此外，这种不争，除了避其锋芒外，还体现了一种胸怀、一种自信。人争都是不自信，怕别人拿走。对未来充满信心和追求才让，你想拿就拿，反正我有的是。

形象地来说，这很像中国的太极拳和气功。太极的功夫是让，让到底，最后反过来攻击；气功则是聚集气场，然后慢慢发功。中国文化的精髓就在于此：日常做人聚集你的气场，该让的时候让。这里特别说一句合伙人的问题，我们开始有6个合伙人做了几年，然后分开，现在大家都不错，关系也都在。我们就是让，彼此谦让，比如分家的时候都让一步就可以了，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么多中介机构来算，大家里做大哥的你要更多地担待，这就是中国文化里的智慧。做到这一步，你才能像练太极、练气功那样柔和、坚强而又从容。

有年轻的网友说我“乐山乐水乐自在，亦文亦商亦从容”，令他很羡慕，却难以像我这么潇洒从容，因为想从容却没钱，去挣钱又从容不了。

其实，他们现在的状态我也经历过，只是他们没看到，他们看到的只是成功以后的我。也正因为如此，成功在他们眼中成了一种原因而不是经过。这句话可能不好理解，我举例来说。

今年的房地产行业的确受到很大的政策调控，但今年在半个月之内有两个房地产界的董事长登上了珠峰，一个是王石，一个是黄怒波。他们是因为有钱才能登上珠峰的么？肯定不能这么理解，如果他们没有勇气、毅力，即使再有钱，最多是被人当行李拖着上去，而不是登上去。而那股骨子里的毅力、向上奋斗的勇气在他们不知名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是说他们后来成功了，到了珠峰了，你只看到了他们的成功。我看了黄怒波在“8840”高峰上朗诵诗的视频，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把氧气拿下来很危险，没有极大的勇气与毅力是做不到的。我和他是同事，我知道他骨子里的奋斗、挣扎，也知道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追求自己的理想。这些信息，不是很熟悉他的人是很难知道的。

回到我们从容的话题上，很多人以为有钱才能从容，其实不然。从容是建立在对未来有预期，对所有的结果和逻辑很清楚的基础上的。你只要对内心、对事物的规律有把握，就能变得很从容。大人比小孩儿从容，男人比女人从容，老人比年轻人从容，掌握资源多的人比掌握资源少的人从容，皆是如此。对未来的东西越有掌握、越理性，你就会变得越从容。

比如你创业，你要想从容，就不能只盯着钱，你必须知道钱以外的很多道理，否则你遇到一些事情，总会觉得很委屈，觉得世界上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如你所愿，总是跟你对着干。原因很简单，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不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地球几十亿人，中国十几亿人，所以你作为几十亿分之一，你一定要有对未来的看法和眼光。对年轻人而言，对自己掌握的已知比较少、未知比较多的领域一定要去拓展，如此才能打开视界。

古人讲坚韧不拔之志，涉及到两个关键词：志向与毅力，二者缺一不可。要做到对未来、未知的掌握，除了必要的知识面跟眼光，还必须有坚韧不拔之志。志向，或者说理想像黑暗隧道、管道尽头的光明，如果这个光明熄灭了，人在黑暗里就会恐惧死亡。人之所以在往前走，是因为有光明，光明是理想，加上你的毅力，你在黑暗中才能不断往前走。

鲁迅写过一篇散文叫《过客》，讲一个受伤的人不断往前走，一个小孩儿说前面有鲜花，一个老人说前面是坟墓不要走了。同样的事情，老人看到的是坟墓，年轻人看到的是鲜花，不同的人看到的事物不同，只有当你看到有鲜花的时候才会不断地前行。这样一路走下去，只要你足够坚持，你就足够伟大。

伟大是熬出来的

“伟大”和“折腾”， 我总提到这两个词。有些人质疑，一方面我说“伟大是熬出来的”，另一方面又说自己在工作中喜欢折腾，一个是比较主动的概念，一个是比较被动的概念，感觉有些冲突。

“折腾”跟“熬”，确实前者是主动去做，后者是被动去捱，但其实这两者并不冲突，而是两个角度上的问题。

“折腾”，我们可以翻译成书面语言叫奋斗，这是追求；“熬”，是在奋斗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曲折的时候必须采取的人生态度，用“熬”这个字，更形象、强化地表达了内心的一种纠结，被迫无奈这样一种复杂的状态。

在奋斗中遇到挫折必须要熬。为什么要熬呢？人生有时候前进不得倒退不得，就呆在那儿。比如在你遇到特别纠结困难的时候，像还不起钱，别人就来要账，出什么招的都有，比如说带着孕妇来，吐在你那折腾你，你必须得熬。但是你要告诉他们你肯定会还钱的决心。我们遇到那样的阶段，就总跟合作伙伴讲，我们现在不是态度问题是能力问题，我们是有诚意的，但是目前的确没能力。后来还有来要账的，最后到一些不是太有灯光的地方，然后非得要让我们把个人账户给他们看，看到底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像这类事情过去十几年前经常遇到，我们必须要挣扎、忍耐着面对并正确地处理。

因此，“熬”是直面问题，我们不是直面惨淡的人生，而是要直面问题，我特别烦那种装孙子的状态。我总在讲，如果有一个问题，去解决它，最坏还剩半个问题，没解决完；如果躲就变成两个问题。比如说我们欠钱，如果你躲他们会说这个孙子跑了，又成两个问题了。

我就是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熬的，什么问题出现我都迎着上，让它变成半个问题，如果有能力再进一步处理一下，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这就像爬山，熬过艰难的攀登过程，到山顶一看，天高云淡，神清气爽。你只有经历了前面的过程才能真正体会到后面的愉悦。

另一方面，“熬”强调的是一个时间过程。在《野蛮生长》里我说过，决定伟大的有两个最根本的力量，时间就是其中之一，时间的长短决定着事情或人的价值，决定着他们能否成为伟大。例如，我端杯子喝水是正常行为，连喝50个小时叫行为艺术，如果我这动作保持5000小时，就成了雕塑。从这个角度来说，伟大就是靠时间磨出来的。阿拉法特做了45年首领，国家还没有建立，但45年的坚持已经成为一个成就，一个传奇。所以当你要做一件你希望它伟大的事情时，首先要考虑你准备花多少时间。如果是一年，绝对不可能伟大，20年则有机会。这么长时间怎么过？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肯定要熬。

第三章　要想当爷得先当孙子

美丽的蝴蝶被人关注，是因为熬过了黑暗的独处。说伟大是熬过来的，还包括你必须熬过自己不为人重视的阶段。

从中央党校任教开始，到现在做万通公司，我经历了一个很大的变化，由原来把自己当成个东西，变成最后不把自己当个东西。我上学的时候，22岁读硕士，24岁毕业，25岁进机关当讲师，一路都很顺利。那个时候在中央机关虽然是 “庙大神小”，但哪怕你是办事员，只要是中央机关的，到地方都会有好多人捧你，感觉像个爷。后来做生意整个倒过来了，即使是再小的客户我们都得好好为人家服务，感觉像孙子。我们一群朋友聚在一块经常开玩笑，我问爷好、爹好还是孙子好？所有人都说爷好，我说爷是从孙子来的，要想当爷得先当孙子。

就拿求人这件事来说，用爷的范儿求人肯定没戏，就得用孙子的卑微。当然，中国的知识分子一般来说对这事特有抵触心理，觉得特别扭，我也是。但我有科学的观察角度，经常把自己当演员、也当观众，有时候站在观众的角度看就不那么别扭了。求人是非常考验和摧残你自信心的一件事，甚至有时候让你把自尊扔地下，像《手机》那个电影说把脸要扔地下一样。人有三个不舒服的姿势：趴着、蹲着、跪着，这三种姿势都可能会遇到，在创业的时候想站着很难，更多的时候是趴着，这是我心态上最大的挑战。现在我有时候说话特别直率，我觉得特别有劲，男人要办事要到位，就要干净利索爽脆，不要搞得复杂，云里雾里半天不知所云。

人生就像手风琴，要先被生活和环境给你压缩到零，再从零拉舒展起来才能奏出动听的旋律。远东集团蒋总当初为了谈生意，提了两条甲鱼去贷款，被人赶出来。每个人在步入社会的初期或创业初期求人这一段都是特别曲折和伤感的故事。当你还是一条小青虫的时候，别说求人，就是你想找有名望或有身份的人交流探讨想法都很困难，即使是毛泽东也不例外。

当年，毛泽东寄居在岳父家中，在北大图书馆做管理员，胡适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有一次，两人相遇，毛泽东在胡适面前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自己的见解，结果胡适说：“你说得很有激情，但是我听不懂。”因为毛泽东说的是湖南话。还有一次，胡适去杨昌济家吃饭，毛泽东也在，胡适却以为他是杨昌济请来的伙计，这令毛泽东大受打击。

伟人在年轻时都难免遇此尴尬，我们还有什么面子抹不下来呢？

痛苦终会转化为营养

熬的过程很痛苦，但痛苦是男人必须经历的东西，而且男人还被赋予了四种优秀品质来度过这段痛苦的煎熬。这四个优秀品质，一个叫毅力，一个叫勇敢，一个叫包容，一个叫智慧。

什么叫包容？把所有的是非恩怨搁你肚子里消化。

什么叫毅力？别人认为痛苦的时候、看不见光明的时候，你看见了黑暗尽头的光明。

什么叫勇敢？当你勇敢的时候会奋不顾身，会做出超出常人的举动。共产党说，敢于胜利，我心想胜利这件事谁不敢，后来发现前面有一句话是勇于牺牲，你只能敢于牺牲才能勇于胜利。

什么叫智慧？不随波逐流，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层面。

这些品质，都不是朝夕能成的，需要不断磨砺。

美国有一个军校的口号很有意思：给我一个男孩，还你一个男子汉。我看过他们的培训，男孩在军校里不断摧残，不断进行超乎常人毅力的训练。我相信，这样的男人，当他30岁、40岁的时候，经历的苦难和对人生的咀嚼，对是非世界的看法累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浓度够了，自然会显现出宽容、从容、淡定和智慧。

当然，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可能会经历很多痛苦。但只要你有理想，今天所有的痛苦都会转化为营养，如果你没有理想的时候，就像前面讲到的隧道尽头光明消失的时候，你所有的痛苦会转化为恐惧。痛苦能不能转化为营养，看你能不能迎接痛苦，是恐惧中转头逃跑，还是转化为追求功利的小目标迎接痛苦。如果是有理想的，痛苦之后可以让你变成真正的男子汉；如果你没有理想，会继续痛苦下去，灰暗下去。

创业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创业就是折腾。如果你选择创业，你就选择了折腾这种生活方式。折腾谁？首当其冲的肯定是自己：生活与工作界限模糊、领域重复，当孙子、赔笑脸、跑折腿，不断地把自己放卑微……这个过程中（尤其是前期），你能照顾得了谁？不把家人牵扯进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因此，一旦确定要走上创业的路，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

你得牺牲房子，钱都用到创业上了；你得牺牲稳定的生活，创业有风险，没有百分百的成功；你得牺牲跟家人相处的时间，在中国，创业初期能够像欧美的那些商人一样，那么准点地照顾家庭、照顾身边的孩子、照顾老人，基本上很难——这需要在一个法制健全和未来时间都很确定的情况下才可以做到。创业者大量的时间是面对不确定性，不确定的情况下你要花很多时间去摆平这些事；你还得牺牲面子、尊严，以前不屑做的，现在不做不行，创业做老板并不是件很爽的事，许多人都得罪不起，许多事都难以处理，许多委屈都需要你自己来承受。

我有一次跟我母亲说，我现在除了我娘的儿子谁都不能得罪，老太太听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觉得我在外边受了特别大的委屈。事实也是这样，你除了委屈自己不能委屈别人，如果委屈别人会让你更委屈，所以只能委屈自己。在生活当中，你要创业，最重要的是要开始做好准备牺牲，牺牲到所有人包括自己。有了这个准备再去创业。

我们开始创业的时候，我在地铺上睡了11年。我当时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过去卧薪尝胆，我跟自己说如果我折腾不起来我就不睡到床上去，意外发现睡在地上有很多好处。那个时候都是座机电话不怕掉地上，什么东西都扔地上，人就特别知道你所处的位置，你就这么低，别人看到你这姿态也没有什么可讲的。有一个债权人是我的领导，我带他看我住的地方，他看完以后说：“我相信你能成功，另外你是个好人，没有拿着别人的钱不还，然后去消耗、消费、奢侈。”所以这些牺牲的心理准备非常重要。当你开始创业的时候，至少前三年你得有做孙子的准备，否则你很难在万人之中冒出来。

当然，如果你成功了，那就有机会把自己跟家人牺牲的东西慢慢补回来，如果失败了或者还没有成功，那就必须得继续熬。

伟大是管理自己，不是领导别人

有些人说创业伟大，因为他能领导别人。这其实又是一种想当然的错误理解，伟大不是体现在领导别人上，而是体现在管理自己上。这方面，王石是我见过的人中做得最好的。

王石喜欢运动，我也经常跟王石出去玩，包括爬山。王石从四十七八岁开始爬山，用了大约五年时间就完成了“7+2”（七大高峰和南极点、北极点），能做到这样一个不俗的记录，他靠的就是严格的自我管理。

同样是爬山，我发现，王石跟我们的行动很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他能管得住自己。每次爬山前他都非常认真地做准备工作，比如涂防晒油，要求两层，他一定会涂两层，而且涂得特别厚。爬山过程中，在作息上，我们很不规律，累的时候早早就睡了，聊得高兴的时候可能要八九点才睡。他不一样，说几点进帐篷，到点肯定进帐篷，无论聊得多高兴，因为他要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不然第二天体力不够，可能爬不了。爬山时吃的食物是个问题，我们觉得不好吃时宁愿挨饿，他不管多难吃都要强迫自己往下咽，为的是摄取足够能量，保持体力。珠峰爬到7000多米的时候，许多人都兴高采烈地看风景，他不管别人怎么夸，都克制自己不出帐篷，因为动一次能量就损耗一次。他对自己的这些严格要求在8000米以后体现出效果了。当时跟他一起爬的还有另一个朋友大刘，大刘属于兴奋型的，8000米以下时在电视直播里看到的都是大刘的镜头，结果太放纵了，没有管理好自己，到8000米没劲儿了，体力不行了，恐惧了，开始打退堂鼓。作为一个业余运动员，王石能够顺利登顶，管理自己的能力是功不可没的。

所谓管理自己其实就是自律，是人的一种重要的品质，同时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很多企业的领导者管理做得很好，但在自律上不太注重，很多都是放纵自己，放纵自己的欲望，结果无论是战略上多样化、组织系统等都受到影响，甚至因此失败。在万科则不同，公司里王石的朋友、战友一个没有。曾经有一个原来一起做生意的朋友，在北京拿了个批文，想让王石做，但王石已经决定公司不做这种业务了，这个人最后竟然给王石跪下，说就这么一次。都是男子汉，都是“老江湖”，到了这个地步，王石还是坚决不做，由此可见他坚持原则到什么程度。

同样坚持原则的还有柳传志。我们十三四个企业界朋友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十几年来，每年“五一”，这些老男人都会找个地方玩一周。那次我们一起在新西兰南岛度假，头一天老柳在车上宣布：“大家都别迟到，如果有人迟到我就翻脸，一天不理你。”结果第二天有一个人迟到，他马上就翻脸，说：“我今天不理你，你别和我说话。”大家全傻了，他当真一天不和迟到那人说话。那天以后，再也没人迟到了。

因此，我认为，伟大就是管理自己。过去，我们老以为伟大是领导别人，这完全是错的。当你不能管理自己的时候，你便失去了所有领导别人的资格和能力。当一个人走向伟大的时候，首先把自己管理好，管理好自己的金钱，管理好自己周边的人脉社会关系，管理好自己的行为。你管理好了自己，自律了，守法了，很多类似的美德就有了。同时，把自己管理好了，在组织中成为最好的成员,才取得了领导的资格。如果其他成员自律性不强，而你是最好的成员，所以大家会信任你，大家才敢把命运寄托给你——一个首先能管理好自己的人身上。比如你不占便宜，大家就会相信把钱交给你管理是合适的。还以王石为例，他说不炒自己的股票真就不炒，他承诺的事大家都会相信，因为这是他的美德。所以伟大首先在于管理自己，而不是领导别人。

第四章　和伟大的人在一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判断一个人怎样，先看他的朋友是谁。决定伟大的两个因素，除了前面提到的时间外，另一个就是看跟谁在一起。

有些人说我先跟伟大的人在一起，受一下熏陶，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机会是很渺茫的。我从小就喜欢学先进，在小学、中学、大学都好给中国最牛叉的人写信，那个时候没别的办法联络这些人，只好写信。“文革”期间，我也写过很多信，包括给黄帅都写过。大部分人都不理我，只收到了为数不多的答复。北大有一个教授，学世界史的，我写了一篇关于国际关系的论文，这个教授给我写了一页纸特别鼓励我，这封信不长，但我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很久，包括读硕士期间依然不断翻阅这封信，以此激励自己努力去想一些问题。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我非常能理解想跟伟大或成功人物在一起的这种想法。

通过办《风马牛》，我认识了一位朋友，他当时从外地来北京，希望在创业的路上多拜访些人，包括中国知名企业的成功企业家，但因为行程、工作以及很多其他原因，他很难见到他们。有一次他堵到我门口一定要见我，我跟他聊了一会儿。当了解到他被拒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个创业者不被大家接纳、得不到帮助的苦闷。其实哪怕三分钟，两三句话的鼓励，或许就能改变他的未来。所以我告诉他：你要有机会再见什么人，如果我认识，我帮你介绍。后来，当他站在俞敏洪门口进不去的时候，向我发短信求助，我就跟老俞说这个人是我的朋友。老俞接见了他，虽然也只聊了很短的时间，但给了他很多鼓励。这给了他很大信心，他的创业活动也因此被鼓励，一直到现在他仍然在坚持，在努力。

我开始自己创业以后，也见过很多人。我意外地发现，从他们接待的方式就能看出他们的未来：凡是趾高气昂地教育我的人，后来发展或结局都不太好，凡是特别谦逊、认真地给我们讲、跟我们交流的，发展都很不错，更有成为现今名人的，例如柳传志跟王石。

见柳传志的时候，他说以后不光我自己来，还欢迎我带团队来，后来更是把他们团队的人带到我们这儿来交流，他说你们横空出世，所以要听你们讲。从那之后我和柳总有交流，过一段时候我会去听他管理上的想法。

王石也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大吃大喝，坐在那儿侃了一上午，没请我们吃饭，而且第一次见面他老说我们理想主义，说得我们心里不太舒服，有点不服。后来过了两年，又见面，还在谈的时候慢慢我们听进去了，后来把多元化的事情集中在房地产做专业化，在六七年前很认真地写了篇文章——《学习万科好榜样》，把柳传志和王石变成我的偶像。有些东西很有意思，凡是真正值得你未来交流和互相得到启发的，恰好都是这类人。

读书是一种跟伟大的交流

直接跟伟大的人直接沟通不容易，有一种跟伟大交流的方式，人人都可以轻易做到，就是读书。老友年轻人问我，应该读什么样的书？我认为有三种可以读。

第一种是古今中外的经典，能流传下来的，都是历经了时间考验的好书，都是作者伟大灵魂的寄托，像老子的《道德经》等，读这类书，就是直接跟伟大人物面对面交流。

第二种我认为的好书，是对你现在最有用的书。在最有用这方面，我可能跟大家不一样。比如，如果是创业我不主张看太多管理类的书，这些书跟你管理那些东西，我觉得有特别悖论的事，满街都是管理人才，到处都是破产企业，还有一个类似的是到处都在卖爱情教程，听到的都是不幸的婚事。因此，这类书我个人认为不解决问题。相反，我觉得创业最好看故事，看特别惨烈对人性有挑战的故事。因为这类书能让你知道真实是什么，而且创业主要是在与人性交流，你要读懂人性，了解人心，要看很多故事，包括像《教父》、《古惑仔》、谍战的等等，看后对你做事情、处理问题，帮助比较多。比如你的朋友和你的老板在做事中间拿回扣，老板也是哥们，你江湖道义怎么把握？你的合作伙伴亲戚干了坏事，这个伙伴来求你，你怎么处理？人生面临很多困境的时候管理教程教不了你。

王石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发小犯罪了跑了出来，找他要钱，这个时候你给还是不给？给吧，违法，不给吧，情理上放不下。最后怎么处理的呢？他给了些钱，但是告诉发小是自首路上用的钱。后来这个人被抓住了，问这个钱从哪来的，一问，大哥一直叫我自首我还没想通，但是大哥一直叫我自首，这个钱叫我自首路上用的。这么处理，既顾及了法律，又坚持了原则，于法于理都合情合理，这很重要。

如果你专门看那些教授写的管理书，看完你遇到我上面说的事还是一愁莫展，不知道怎么办——那些教材里根本找不到这些答案。因此，创业者要看的书，是能够展现人性背后东西的故事，比如小说可以多看一点，看那些上海滩20、30年代的小说，还有什么民国丑闻乱七八糟都可以看，你把世上的丑恶全部尽收眼底，剩下的都是很美好的。这个创业初期对人性的把握我认为非常重要，它能在你遇到挫折、困难的时候给你很多的力量。

第三种是可以活跃你的大脑、开阔思维空间的书。可以是科幻书，也可以是小报或杂志上非常规的信息，甚至是娱乐八卦。我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几十年都是看那些不起眼的报纸和信息，看非正规渠道的，包括现在的八卦新闻。我每天看报纸从八卦看起，八卦新闻看完了以后才看社会新闻，社会新闻很热闹，社会新闻以后才去看财经，再看房地产，最后看时政。

这样来看报纸，非正规信息会刺激你思考，让你思维空间特别开阔，还能增长知识面。你看有很多案子，有很多侦探——我很喜欢刑侦的工作，十几岁开始琢磨法医学、痕迹学、证据学——看这些不太正规的事，但是在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有帮助。比如你跟一个人打法律官司的时候你如果有点这个知识，就会知道马上怎么取证。上面有很多上三路，下面有很多下三路，在生活和做事情中，上三路和下三路是等效的。什么意思？比如说办执照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你用上三路的方法找人，找到局长，局长说我可以批，但春节放假了没法办。而如果你用下三路的方法，找到办最具体事情即办执照的女孩，你让她喜欢的男孩去找她办，女孩儿很高兴，年三十加班，把执照打出来。所以，有时候下三路比上三路管用，你要找路径最广最有效的。

此外，有意思、有实际用处的书，像马桶的历史、门的历史、吃醋的历史等，这种书我都认为是好书，比如吃醋的历史过程是人的社会心理过程，这对把握办公室恋情有帮助，可以起到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作用。

第五章　我是80后

我们中国人有个习惯，喜欢谈宏观趋势，喜欢操心大事，80后就是这样在大家的关怀下不断被讨论的。现在的80后压力很大：职场的勾心斗角、生活的一地鸡毛、房价的居高不下、理想与现实的影影绰绰……这些都在考验着他们的承受力。但如果80后把这些事看作是这代人独有的烦恼，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不止80后，每一代人，从20后到70后都得面对，即使是90后也将面临这些压力。

但是我不赞同用简单的概念来评论某某后。每一个时代的生存环境不同，在思考模式、语言系统、性格上都会有痕迹，这个痕迹没有好和坏之分，不能说这一代人好那一代人不好。我在刚开始读书工作的时候，在单位里是最小的，我18岁读大学，24岁硕士毕业，26岁当讲师，那个时候很小，很多人看不起我们，所有今天80后被指责的东西我们那时候也都经受过，现在变成我们来评论你们。

有一点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也是80后，有两个80后的头衔：一个是硕士毕业在80后，1984年；另一个是1880年后，所以我永远都是80后的新一代。

我是站在80后这边的，因为我有过同样的经历。每个时代的痕迹都是不一样的，这个痕迹没有对错。比如说能吃苦可以算是优点吗？为什么这个时代非要吃苦呢？我们能不能不吃苦就可以创造伟大的奇迹呢？被迫上山下乡，被迫干那些劳而无功的事，辛苦一辈子不创造GDP，互相人斗人死这么多人，受这么多苦干什么？这不能简单说能吃苦变成优点，你的制度成本太高了，能算是优点吗？只能说明你环境不好，如果环境好，不吃苦，把这些精力拿来创新、创业干更好的事情，就变成这一代的优点了。

我把80后称为独唱团。

第一，独是指独立的个性。这个方面非常重要，独立性的个性对于旧体制是批判性的进步。旧体制有大我没有小我，现在有小我，淡化大我，有了个性的进步，前提是个人利益被固定下来了。过去为什么有大我没有小我？利益上大家是绝对平均的，所以你就不可能有独立的利益，当然不可能有独立的自我，也不可能有独立的专业，独立的判断，什么都不能独立。所以独唱团首先是独，80后的人很独立，也有独立的机会，这个机会在中国近200年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这是80后的幸运。因为你独立才能创业，你才能住中国，住美国，想睡觉就睡觉，想上班就上班，这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个是唱，就是表达，这是80后包括后面还有90后最大的特点。90后有很多的豪言壮语，比较流行的一句话叫做“不要代表，只要表达”。我们这代就比较孙子，被代表习惯了，只要代表不敢表达，今天的80后90后就是要表达。如果说人人能够自由地表达，这是一个社会的进步，你们敢于表达这是创造的开始。一个人能不能创造了，其实就是表达不表达，你永远不表达的人一点创造力也没有，能创造的人会表达。所以第二个特点是独立基础上的自我表达。表达的形式非常多样，你可以画个漫画，做动漫也可以，发短信也可以，跳街舞都可以，去酒吧喝酒喝醉也是表达。以前我们就是写信表达，偷偷写个信给组织，写个思想汇报就是这点表达，所以就是当惯了孙子从来不知道自己怎么表达。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领导错了不觉得错了，因为他不表达。表达有两种，一种是赞赏，一种是批评，批判是社会进步的动力，赞扬也是社会进步的一个动力，这两个东西都很重要，有表达，社会才会进步，我们老不表达，只会做孙子，不愿意表达，老让别人代表我们，这样的话就纵容了一些错误，社会进步就被延迟了。

第三，80后还是个团，虽然各自独立表达，但是社会整体的价值取向是进取的，是健康的。所以每个人独唱，但是合到一起是个团体，这叫中国一代人都在进步。举一个例子，马云也说，觉得现在社会最好的是80后、90后、00后这样一种独唱团的精神能不断传承下去，中国社会再建立很好的法制，保护这样一种独立言论、独立创业的精神，中国改革的终极目标正像温家宝前几天讲的政治体制改革才能实现。

最近有一个事，今年高考考到国际名校的小孩们在北京开了个论坛，这些都是90后。他们让我找马云，然后讨论的就是这个团的问题，就是整体的价值观和怎么样推动中国发展得更好。这个提议很好，一点不比他们的父辈差，我们这一圈人说的全是不着调的事。实践证明了，前30年说了很多的宏观理想、宏观的东西，都阻碍了中国经济发展，这些空洞的没有实际意义的理想千万不要有，越少越好。我们要的是切实地在法治基础上推动公民独立创业、独立表达的整体性的进步。现在这个小事在90后身上都有的，创业成功的80后也很多，他们每一个成功的个体都反映了80后的整体精神状态，中国才可爱，中国才有更好的未来，世界才能接受这样的中国。

独、唱、团，这三个字组成的词很好，既是80后群体的总称，也是80后优势所在，这就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

唱自己的歌，让别人说去吧

有人说80后太独了，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唱的表达方式太过于自我，太过于张扬。我觉得不用担心，只要是在法律范围内容许的，就可以接受。你要用道德来讲没法讨论，道德是永远正确的废话。所以只要不犯法，在法律范围内，他强调自己的利益，捍卫自己的利益，无可厚非。比如说跟人打官司，为了十块钱敢花一百块钱打官司，我感觉挺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放弃，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按照法律给你的权利来捍卫自己的利益，我们政府才能知道公民利益的边界在哪里，才知道公权力的范围在哪里；如果都放弃了，政府就随便摧残你，那么公权力没有边界了。只有私权力边界越来越清晰，我们才能定位公权力的边界，所以只要不犯法，你怎么都不能叫自私，这叫捍卫公民的权利。

唱这个事就更热闹了，只要言论自由不违法，大家都应该欢迎他们表达，每一个人都出来表达，这个社会才能化解很多原来认为很重要的事。过去我们都不表达，突然一件事出来了就是大事，古人一直讲“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果把言论防得像防大水和泥石流一样，不进行疏导，可能某一天一下子就爆发了。现在出现一个现象，天天都这样说，说得热闹，最后以至于好像谁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这就好比大家都不说的时候，一个人出一点声，所有眼神都看着他；大家都在说的时候，谁都不会理睬你，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很丰富，很轻松，因为大家都在说。所以言论的自由表达只要他不违法，实际上是化解了社会很多小的矛盾的，而且给大的危机提供一个预警，这对社会很好。

我们以前不可能容忍凤姐，这样一个“研究社会科学知识”的人研究的居然是《知音》。要在过去的话，首先说是神经病，得收拾了，现在说挺好玩，大家拿她娱乐，一开心最后我们一笑，又丰富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知道确实有这么认真的女子，这么执著地找对象，还不通过《非诚勿扰》，只是用这么低成本的方法，她表达出来有什么不好。现在有各种“哥”，各种“门”，我都记不过来了。实际上现在没有以前乱，现在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饿死人，70年以前大家按一个方法来说都很好，饿死好多人，你说是好还是不好？现在我们在网上甚至调侃一些领导人，但领导人也没有下台，他还是我们尊敬的领导人。改革开放以后，每一个人都落架了，不存在绝对正确的精英，也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权威，也不存在所谓绝对的明星，谁都可以一夜之间脸掉地上。

所以，只要跟大家平等沟通，跟大家做善意的互动，大家都各自表达，在这个基础上形成共识，建立起这个新的游戏规则新的社会次序，我觉得社会就更加健康。以前大家习惯的社会架构是，上面一个伟大人物说一句话，邓小平说一句话，毛主席说一句话，往下说的十句话都在重复这一句，以前我们中国最多时候政工干部有几百万人，都在重复最上面那一句话，这样一直下来，领袖就是这么给扛着的，现在都散了而已。

现在有博客、微博，每个人都是记者，每个人都是媒体，每个人都是通讯社，每个人都是受众。这样一个表达的环境，构筑了我们未来社会一个基本的人际关系的模式，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模式，这样大家就扯平了，我可能说得不是最对的，我今天聊天你可能爱听可能不爱听，但我有我表达的权利，你们觉得愉快就可以，如果不愉快的话，你们可以不听不看，或者在网上找到其他人再表达。

对于我们来说，特别是中国现在年龄偏大的，自以为成功、自以为很火的人一定要打消导师心态、精英心态和领导心态，都要回归到正常的公民的平等人的心态，这样才有意思，你也不生气。否则你觉得我多伟大的人，我为社会着想，你们怎么都不理解我？凭什么都理解你？你又没付广告费。

所以唱，首先唱法要各式各样，同时不违法，法律是底线，现在大家要有一个法律概念，你如果诽谤，我就起诉你，这就够了法律的界限。如果不是诽谤，就是聊聊天、调侃、语言调戏，舒服一下，大家开心一下，没必要较真。

沟通时要给足人面子

唱是一种表达方式，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的，除了唱，80后还得学会另一种表达方式——沟通。80后的独立个性使得自我意识更强，更加关注自我，甚至有自我崇拜，结果他们在跟其他年龄层的领导沟通的时候经常遇到一些问题。比如说，两个朋友之间如果谁有缺点的话可以直接给他指出来，但给领导说的时候则要顾虑领导的面子，是否让他下不了台。

这种顾虑在人际沟通间普遍存在，沟通的时候要保持顺畅，需要双方都有一定的宽容，这是人之共识，而这种宽容是建立在两个基本前提之上的。

第一个前提是价值观一致或基于某一方面有共同认知。沟通双方一致的价值观可以让交流变得宽容，比如两个人都信同一个宗教，以基督教为例，沟通就很宽容，因为在上帝那里都是一家人。同时，如果双方在某一方面如性格、文化、教育背景、家庭背景、地域背景上差不多，也比较容易好沟通。

第二个前提就是掌握沟通的技巧，在不同场合用不同方式沟通。在中国讲究人情面子，给面子的表达和不给面子的沟通，效果大相径庭。什么叫面子？面子是一定要有第三个人存在才有的，两个人之间不存在太大的面子，人越多才要给他面子。研究得再深入些，面子里还有很多中国文化的东西，我们可以通过西方的翻译来佐证一下，西方人翻译这个面子的意义就是：你的行为使我倍感荣幸，你做的一件事，让我有被尊敬、被吹捧的感觉，这就是面子。你给他面子就是要让他有这种感觉。比如说你在人前或背后表扬他，他就有这种感觉，反之，如果你当众批评他，他就感觉面子掉在地上了，颜面无存，心里当然不舒服，其他的话自然也听不进去了。

还有一种技巧就是在沟通时给他一定利益。有时候面子的事就可以拆一点，少要一点，他要点实惠，那就给他点甜头，摸清了他的心理需求才能让沟通更顺利。

这些技巧都很实用，也同样适用于前面提到的指出领导缺点这类较棘手的问题上。其实这也是许多公司中层经常面对的一种状况，他们是组织当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他领导一个战斗团队，这是直接面对执行的，这非常重要；同时，对领导指示的理解与沟通也不容忽视，一旦有不解之处且不能及时与领导沟通，就会扭曲上级的意思，这样布置下去的话，那就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了。很多公司在中层出问题即是如此。

任何人都有沟通的需要，而沟通的顺畅与否，则取决于你在沟通的过程当中能否及时根据他的心理需求找到合适的沟通方法。

脱了衣服才是爷们

80后陆续进入工作领域后，发现大大小小的所谓领导都是年富力壮的60后、70后，如果等他们退休，到时自己也老得差不多了，对于整个一代人来说，不是单靠努力就可以逾越的，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我在刚硕士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上面的领导基本上都是30后、40后，我们那时候叫做50后，被认为一点戏都没有，他们也是指责我们没有理想，也不能吃苦，又不懂马列主义，又不懂毛泽东思想，什么都不行。当然每个人个性不一样，但我认为自己最大的一个优势是年轻，耗得起。这种自信是我在澡堂里找到的。那时候洗大澡堂，一到大澡堂，我发现我的肌肉比他们好，就找到自信了。后来想起一句话来，我们脱了衣服才是爷们，你们岁数大了脱了衣服没法看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工作，这个跟年龄并不完全绝对，70后跟80后或者跟90后，都是要在职场工作当中找到具体的人生方向，好好努力，至于你是几零后不重要。过去有一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摔在沙滩上。现在我遇到很多40后、50后都在感叹自己已经摔在沙滩上，我跟他们说，很简单，你有办法不被摔到沙滩上，你要转变做后浪呀，你把价值观、心态、做事方法调到90后去。你不转，那就只能被后浪推到沙滩上。

我现在正在往后浪转，不转我就摔到沙滩上了，只有转到后浪，我的未来才有前途，所以人不能甘于在前浪，最后摔在沙滩上。70后如果在前面原地呆着，很快就会被摔到沙滩上了，那时候他们就叫弱势群体。因此，不能笼统拿一代一代说事。所谓的“某某后”有时候只是一些媒体或者学者没事干，硬是把这事分开说的。

具体到一个人来说，无论在哪里工作，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努力奋斗，按照时代发展的脉络和脚步，不要落后就可以了，你在同代人向左向右看就可以了，你只要比他们走得快一点，到最后你年富力强的时候，你会有你的价值，而且会赢得社会的尊重。

历史不会隔过任何一代人

我有一个大哥讲过一句话，“历史不会隔过任何一代人”。什么意思？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使命，无论这代人年轻的时候怎么受摧残，怎么被别人看不起，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社会的主流，掌握话语权。因此，不管面对60后还是70后，不管他们多么地年富力强，80后都应该坚信：我很牛叉。

不错，每一代人都很牛叉，只是没到时间，等到80后四五十岁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你们的了，你们就牛叉了。你现在刚入社会，上边的人没有走呢，你想牛叉你也牛叉不了啊。所以你就被人说，那你就听着，等到将来你能说别人的时候，你又可以骂前面的又可以骂后面的，那个时候你就牛叉了，不过同时也意味着你已步入到中老年时代。每个时代老年人虚弱的表现就是压制年轻人，当一个成熟社会开始把年轻人作为主流和主体的时候，这个社会是一个有希望的社会；如果这个社会都是老年人在哀叹、叹息、看不起或批评年轻人的时候，这个社会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

我曾经写了一本书叫《理想丰满》，写了三个人物，其中一个人物是90后的小孩，这个小孩了不起，我跟他讨论很多问题。作为未来的竞争者，我们必须看未来，看未来首先是从90后、00后身上看未来，我们得知道我们的客户未来是什么样，这很重要，以后可能到他们都语音计算了，我们知道客户是什么样，他们怎么生活，我们需要给他们提供什么东西，所以从我们的工作必须关注未来的主流客户。而今天的80后都不小了，都30了，有的也接近30了，90后都出来混了，都20了，这两代人都不小了。所以我觉得80后、90后甚至是世纪婴儿，是最重要的，是中国未来开放社会的一个支持，一个支撑。

第六章　性格是金牌

被指责、被批评、处于弱势群体的日子不好熬，80后要等待自己的时代，得给自己找个支撑，最现实的支撑是挣钱，最长远的支撑是理想。

有人这样总结：学历是铜牌，能力是银牌，理想是金牌，人脉是王牌。我觉得学历、能力没什么争议，但人脉不应该是王牌。什么是王牌，最强最有把握的才能称得上王牌，你最有把握的不能放在别人身上，只有自己的东西才最能把控住。所以，我觉得理想和价值观才是王牌。

为什么理想和价值观是王牌？南辕北辙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方向不对，再有把握也达不到目的地。理想就是方向，价值观是判断方向是否正确的。只要方向正确，走到哪儿是偶然的，但肯定在起点与终点之间。马云是杭州师院毕业的，微软的盖茨是大学没毕业的，还有一些高中、初中都没有读完的，学历是什么？所以学历这些能看得见的都是铜牌，王牌一定是有价值观、有理想、有志向，你才能去奋斗，至于走到哪里不重要，你考不上北大可以考杭州师院，这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所以理想不是金牌，而是王牌。

那什么是金牌？性格是金牌。你的性格非常重要，有些人的性格很妨碍他成功。我们在20世纪中国科技大学有很多少年班，就是所谓的神童班，后来这些人有成就的很少。为什么成功率这么低？都跟个性有关系，因为沟通能力、表达能力，这个人性格是不是善于跟人表达和沟通，这些都会影响你的成功，一个人生存在一个群体里是不是被欢迎这很重要，你的性格特别各色，老是弄一些事让人都不喜欢你，你想成功几乎没有可能，你读书再好也不行。

男人经历四堂课会变得更成熟

性格这么重要，可以培养吗？原则上说在三岁以前基本上性格是遗传的，就是家庭环境，在这之后改变性格的因素有两种，一种是意外之喜，大喜，一种是大悲。比如突然有钱了，家里拆迁，拿了很多钱，性格开始改变了；比如说犯法了，被抓去坐牢，出来后性格都改变了。所以正常情况下，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基本上把一个人的性格都塑造得差不多了，长大以后只是不断地适应这个环境做一些微调，当有意外之喜或者意外之悲，这个人性格就会发生非常大的改变。

当然，所有的大喜大悲不是你能创造的，相反你是被创造的，比如说很多人冤案坐牢了，现在也会发生，比如那个河南的农民赵作海被判了死刑，结果被杀死的人却回来了，又把他放出来。这去坐牢、无罪释放都不是他能把握的，这种大悲大喜会改变人的性格。

反过来客观地讲，一个男人，经历了四堂课会变得更成熟，但是所有这些东西你不能自己设计。比如说无罪被抓坐牢一年，知道什么叫是非，离异无子女知道什么叫爱恨，癌症误诊知道什么叫生死，被疑是非典知道什么叫委屈。你知道了生死、爱恨、委屈、是非，你这个男人就丰富了，经历的痛苦越多，这个男人变得越宽容、坚强、睿智、勇敢、幽默，你得经历这么多事，才能把宽容、勇敢、幽默结合起来。20多岁的勇敢基本上是二杆子，拿刀砍人，没有从容淡定的勇敢；到30多岁，如果坏人来了，你可能不一定先跑，你肯定想办法先制止这个人，这是从容淡定的勇敢。这个过程你要磨炼它，这时候价值观就起作用了，它让你再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首先要把丧事当喜事办，要去面对。

很多男孩子不敢面对这些问题，遇到这些事情以后，首先想的是一个成本最低的办法，比如说躲避。但你现在躲避了，后半辈子还要面对。你前半辈子舒服了，后半辈子还要痛苦还要面对。一种男人年轻时候受苦是福气，老的时候受苦是悲剧，因为年轻时候你身体好，不怎么生病，睡哪都行，也不怕累，恢复又快，一会儿痛苦就过去了，等你60岁了，吃饭没地，睡觉没地，看病没钱，那才真痛苦。所以这个坚强很重要，这个坚强不是凭空来的，要有一个价值观，才能化解一些痛苦中的疑惑，在面对的时候想到一些办法。

所以，我认为，年轻人第一要有一个价值观，你有一个高远的志向，有正确的价值观，这样碰到大悲的时候你可以化解它，你能够把丧事当喜事办，还能用很好的精神状态面对它，然后锻造你的性格。如果你没有很好的价值观，一件事就把你打垮了，你肯定就上吊了，基本上就跟这个世界拜拜了。或者你抑郁了跳楼了，命就没了，所以价值观让你应对大悲大喜，使你性格变得更加成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理想是王牌，80后许多人都有理想，但理想往往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地摧残。比如从小就树立了远大志向，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接触的事、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心里却越来越迷茫了。因为理想中他要做个正直、守信、友善的人，但是生活却告诉他们这样的人就是悲剧，除非你发达了、有名了才需要这些，作为普通人拥有这些将会是一个很大的累赘，有时做好事都会心虚，这时候不免心生疑问，这社会到底是在向前发展还是倒退了？

其实，现在有句很流行的话来形容这个困惑，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实和理想有一些距离，这也是每一代人都会遇到的事。台湾有这么一句话：人生有梦，做梦踏实。大陆叫踏（tā）实，他们叫踏（tà）实，踩得更踏（tà）实。人一生当中，依靠虚伪狡诈，只能生存一时。世界上的事情，人生面对的事情，家长讲的那些事情，诚实善良守信才是根本，这种东西才是你一生要做的，当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够百分之百地贯彻。你不应该放弃追求，诚实守信是需要你用一生兑现的，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怎么体现诚实？有一些是根本违背诚实的绝对不能做，还有一些介于今天诚实和明天诚实之间的事，比如你发现一个东西，很多人没有发现这个，这时你要坚持。这个诚实是以后才被证明的，还有一些你可能是要改变一些沟通方式，这样才能既诚实了又不会伤害别人，还解决问题了；有时候为了达到安慰鼓励别人的目的，会做一些善意的隐瞒，但不是撒谎。

总之，我可以不表达，我可以表达一部分，我保留一部分，有很多东西可以接近最终的诚实，这是一个过程。我认为不应该放弃理想与诚实。现实很骨感，你要在这个骨感上描绘出丰满，你如果在这个基础上不坚持，骨感就变成骨髓了。

做良家妇女是一种长期投资

尽管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也一定要坚持理想、坚持原则，生活中遇到再多的挫折也不要放弃。不要看到社会上非正常手段牟利快、生存得好，就跟着改变。好人和坏人的回报，如果从经济学上讲，这个福利曲线特别不一样。坏人的回报很快，你比如说偷东西、打劫，一下子钱就到你口袋了；好人的回报慢，你要打工赚钱的话这个链条很长，这个钱到你口袋经过这么多环节。但是做坏事的不能重复，或者说重复不了几次，你打劫的话不能重复，没准做完一次就被抓进去了。我打工是很慢，但是我可以重复，加起来20年比你打劫肯定赚钱多，而且我还被人尊敬。所以这是一个机会成本与可持续发展的问题。

还有个例子，你看小姐的福利曲线，16岁出来，18岁收入到达峰值，20岁赶上北京扫黄了，然后人生福利曲线就平着走，后来贫困交加，事务缠身，家庭也没有办法建立，乱七八糟的后半辈子过去了。但是如果是良家妇女，22岁才赚2000块钱，24、25岁研究生毕业挣4000、5000块钱，前面上大学还有贷款，收入都是负的，但是你要扛到45岁，你小孩上大学了，你老公一个月两万块钱，你也能赚一万块钱，最后你房贷也供得上了。然后你退休了以后，社会保障等各种东西都给你，最后你发现，你福利的峰值在50岁，那时候你也更年期了。跟一个小姐的收入峰值在青春期比起来，作为一个良家妇女的收入峰值虽然靠后，涨得慢，但是体面，而且可以持续享受福利，可以收获更多的东西。

做企业也是如此，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你作为一个领导，管一个社团，管一个公司，面临着每天你究竟选择诚信、追求长远利益，还是选择狡诈虚伪获得眼前利益。这是博弈的过程，这个你在年轻的时候就要想清楚，否则你一生都苦恼。比如说我们万通刚开始的时候，看到别人生冷不忌、野蛮生长，你做不做坏事？有一些人看人家做坏事，赖账，那个时候叫切债，想办法用交易的手段切掉，我看人家当时就买了奔驰住了豪宅，我们还在还债呢。但是他干完这个事，后来银行朋友没有第二个找他的。我们就是坚决还，哪怕睡地铺，发不出工资，我们也要还。这一晃万通就20多年了，到现在进入更年期了，公司进入一个良好的状态，我们也很好地跟大家交流，我们现在合作方越来越多，进度越来越好，道路越来越宽。

把别人的事当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事不当事

我能够走到现在，万通能够走到现在，就是能坚持理想，坚持自己的方向。以我为例，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志向：让自己的工作、生命对社会有价值。然后这几十年坚持走下来，到现在，我做的每件事都能体现出人生方向。

拿我一天的工作说一下。我早上开了两个会，第一个会是分析现在商品住宅当中的市场问题，讨论公司下一步的营销和商品住宅的战略问题；第二个会是我们控股公司的一个会，和我们最近的一个合约有关，因为我们股东非常多，所以万通的工作涉及到50万人的事，我的一个决策跟这50万人都有关系。

中午是去商量商会的事。我原来在西安工作生活过，我成立了陕西在京的商会，跟这些相关人员商量，陕西在北京的商会有张朝阳、冯军等等这些在北京的一些商人，大家一起商量商会的事。

之后我回公司开会，我们纽约中国中心与纽约市、德勤会计公司联合在中国企业宣传推广，希望他们去美国投资，我从那个地方结束了，到优米网来谈这些公众关心的问题，之后晚上要跟新加坡大学的校长讨论一些事。我有一个公益基金在新加坡，还有一个立体城市的研究中心在新加坡，这是一天干的事。

我认为这一天的忙碌，做的这些都是在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对社会某一部分总是有帮助的。做商会的工作是花时间不赚钱的，这些事情我认为是比较有价值的，这样的价值，其实我们概括一个简单的词，就是做事。做事有三种，第一没事找事，第二把别人的事当自己的事，第三把自己的事不当事，这叫让自己对社会有意义。你反过来，比如说有事推事，把自己的事当别人的事，别人的事不当事，这就叫对社会没有意义。

不耍花招也能获得第一桶金吗

有人说，有些人通过不太守法的方式获得第一桶金，才有机会发展，才能不断壮大，等到他壮大到一定程度，他以前的罪就被社会承认了，如果我做守法的人，我一辈子也没有获得第一桶金的机会，那我是不是也做一个不守法者或者钻一点法律的空子呢？

这个得从两方面看。首先是环境问题。比如我们早期炒房，那个时候没有法律， 1991年我们做了第一单按揭贷款，中国没有公司法，没有产权制度，那个时候我冒了很多险，主要是没有这个制度，你要是翻过来我还要埋怨，你怎么当时不弄这个制度？我们创业者听到很多，反过来说政府为什么不搞这个呢？你当时把这个制度都弄好了，我们也不会这么做，凭什么今天还说我呢？在没有公司法的时候我办了公司，有了公司法的时候我按公司法规范走。你有公司法我按公司法改了。所以，对没有法制之前的批判，包括你们现在看到的很多事情都是道德的批判，你去看看历史过程，就会理解当时做事情的这些人。

再往前，像任志强坐过监狱，说他投机倒把，你今天还能说他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才发达吗？那时候投机倒把是个错误的东西，现在已经取消了，那些你们认为钻了空子的，今天你仔细看，那些所谓的空子今天在法律上早就没有了，也不存在钻空子，我们法律已经纠正了认为当时那些是错误的东西，所以当时是钻空子，今天不是钻空子，叫走正道。所以一定要让大家回归到正的道路上来，我们今天看待任何成功的奋斗的人都要减少道德批判，看当时的环境来评判。

对现在的创业者来说，千万不能简单地重复历史，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方面。因为今天的法律比原来更健全了，今天法律当中哪一些不健全的，属于错误系列，有违规，违规再往下叫做违反道德。

违反道德这是一个软性质的问题，与违规、违纪、违法、犯罪不是一系列的。违反道德受到的是谴责，是软约束，最终会形成大家的抛弃。但是违规，这个“规”经常是在变的，今天可能是错的，明天就是中性，后天就是对的，在这个“规”以下的事情是弹性部分，在中国改革部分，规定部分是非常弹性的。

纪是党内的东西，这个部分有硬的也有软的，不大吃大喝这是软的，大吃大喝了也不会抓起来，反正就批评了，但是受贿这个就是硬的了。到了违法，这就更硬了，到违法不一定坐牢，民事纠纷法律纠纷不坐牢，但也不能碰了。再往上犯罪那是绝对不能碰的，碰了就会葬送你的一生。

对过去和今天有时是两种要求。今天你创业的时候必须拿捏好这些事情，哪些事情属于软性的东西，比如说规合理不合理是可以讨论的，未来也许可以改进，这部分你今天仍然可以带着改革的精神去创造去往前做的，违纪违法的事不要做。这样的话一个时代才能出来新的更加成功的人士。我觉得中国社会回归到正的方向上来，我们按照现行的法律法规范围内给的空间创业，这是正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成功。今天跟过去环境不一样，过去法少，相当于都是一片平地没路，我们这些人折腾着走路了，走多了就形成路了，今天有路了，你还在地上撒野，就是自找麻烦。

做后浪，坚持未来的道德

道德约束是软性质的，正因为如此它比较难讲。特别是80后，在这个社会转型的时候，非此非彼、又此又彼的东西太多了，你比如说穿衣服露肩膀这个在今天合乎道德，晚上搞活动说穿个礼服合乎道德，但是搁到年龄大的人不一定能够理解。现在内衣秀都上演了，内衣秀搁在老一辈上是不合乎道德的，早就被拍死了。

所以现在道德这件事，在今天的中国的确是争议最多的，你像一百年以前，你要偷人养汉的话，就呈堂了，这个道德是一致的，今天好像是众说纷纭。你看《蜗居》出来以后，讨论什么的都有，前一段陈鲁豫为了这件事发了微博，同情小三，最后被大家批评，最近电视里演的江姐，按现在来讲这个道德也有点小问题。

我这人是坚持未来道德的，只要未来我估计形成一个趋势，成为一个道德标准的，今天哪怕有人批评我都做，这是我的做事方法，我不往回走，我说我要做后浪，也是这个意思。

因此，道德这件事情在每个人身上坚持哪一部分，在今天中国是不一致的，我希望大家坚守未来的道德和现在朝着未来方向发展的道德。你比如说独立和言论自由，这是未来的自由，一个人说了算，其他人说被和谐，这是以前的那种。

80后不必为房子的事太操心

年轻人总觉得房子是个很大的压力，我觉得房子的事情80后不用太操心了，虽然你们结婚的时候会遇到这个问题，但你往前多看些年，就不会担心了。

第一，你们上面几代人都有房子，他们没了的时候，这个房子都空出来了。因为独生子女，特别是90后，那时候你们房子有富余，那个时候房价维持不了现在这样，说不定房子反而就落价了，这是金融公司首席分析师的观点，按人口的发展模式，中国是倒金字塔，再过10年、20年老人多了，谢世的人也就多了，剩下的房产都落到底下少数人身上了。所以从长远来说，你们这一生不会缺房子。假如说活到60岁以上绝对不缺房。

第二，政府这么爱大家，不断地推动保障房子的增长，你们也一定能够解决房子，有房子住。但是不是买得起，得看你们努力不努力，而不是看政府管不管你。如果说你不努力，这个房价到4000你也买不起，但是你努力了，政府再给予一些各式各样的制度上的安排，大概到了8000、10000的时候你就可以买了，所以这个东西不要总是纠缠在这里，迷失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奋斗去折腾。至于买不了房结不了婚这些事情，也都是各安天命了，今天中国还有很多娶不上媳妇的，我们不可能保证每一个小伙子都娶上媳妇，也不能保证娶上媳妇的人都幸福，也不能保证每个幸福的人不遇到车祸，也不能保证每一个幸福的人一定都生儿子而不是女儿，也不能保证生的儿子女儿又能考上清华北大，政府不应该按照这个逻辑无限度地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你们愿意把你们这些权利交给政府，你们的生命、智慧和独立等等就都死亡了。

要独唱团，不要合唱团

我以前在中央党校的时候，有一次在教研室里看到一个本子，我特别好奇，什么都看了，那是一本计划生育的记录本。有意思的是，那里面记录了所有人领用避孕工具的型号和尺寸，我突然知道我同事这么多秘密，知道了妇女的生理周期……什么都知道了。这时我突然很紧张：政府都管到这个程度了！你们愿意这么被管吗？如果政府管住房的问题一定是有限的，你们自己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来去接近这个目标，不可能娶媳妇的事政府也要管，房子的事政府也要管，如果这些都管，这个政府离垮台也不远了，因为你不能保证我后面的一系列问题。从历史教训来看，1976年以前我们政府管得比较具体，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是80年代的事情，政府还管得那么具体，今天回过头来，宁愿要现在这样，因为更自由。如果政府管到你私人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会有这么自由的言论空间吗？有这么自主创业的环境吗？我们的生活会有现在这么幸福吗？

你们来做个选择。要么你们选择买房还贷款，这样一个压力带来五个好处，第一你可以批评政府，第二可以骂开发商，第三可以快乐，第四你可以想到哪儿就到哪儿，第五还可以创业；要么你们让政府把房子一管到底，但那几个好处都被拿走，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如果你愿意被管的话，包括娶媳妇儿都是组织配送的。你会选哪个？

我前面肯定了现在80后是独唱团，你既然要独立就要承受压力，这是另一面的事情。如果你无限制地要求保障，你就要无限制地放弃很多东西来做交换，你就必须跟社会和政府做交换，就像你跟家长一样，你什么事都向家长伸手的话，父母就会什么都管，会无限管下去。如果你从小就不在家，独立了，父母管你就有限了，你也可以选择你的生活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说，房子的问题，80后都快30的人了，你们想清楚你们要的是什么，如果保持独唱团，背一点贷款挺有意思的，因为你有一点工作的动力和压力、创业的激情。你如果没有了，你也就不是独唱团了，跟我一样，就是我们合唱团了，我就是合唱团长大的，我什么都不管。

我以前住在筒子楼里面，楼道里面用煤油炉子做饭，一个香港人就嘲笑我：怎么这么可怜？我说，这一切跟我能力没有关系，你别跟我唠叨，这个制度下，我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跟别人有差别，你能干不能干都这个样。

今天我们有一个奋斗的环境，让你的能力有自由发展的空间，当然你的福利开始有差别了，如果当福利没有差别的时候，你的能力的差别也表现不出来，你也会回到合唱团来。你们不知道合唱团有多痛苦，你们也许今天还觉得挺好，我建议你们去我们周边的一些地区和国家体验一下，你们立即就知道了，当人已经没有空气的时候，你才知道空气的宝贵。比如说像我，我如果再失去了自由创业的环境我才知道这个东西宝贵，你一开始就在这个自由环境里面你不知道这个多么宝贵，老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这个自由和独立生活的创造是很重要的事，千万不要丧失了，如果丧失了，回到以前的状态下，我们中国也会失去发展的机会。现在我们中国民营企业容纳了70%的就业，70%的就业者都是自主独立地生活，都不是组织分配的。否则你想这个就业，如果30%在民营，剩下70%的都是政府安排，这个经济可以成为全球第二吗？不可能的。所以往大了说，你们背了20年贷款，支撑了中国经济的成长，往小了说你们是在行使自己自由而独立的选择权利。

第七章　年轻人如何快意人生

人是禽兽不如的动物

2008年我去了南非一趟，在南非国家动物园对动物有了一次近距离的观察，通过这次观察，我得出一个结论：跟其他动物相比，人是禽兽不如的动物。

第一，在所有哺乳动物中，只有人是会说谎的。哺乳动物绝大部分都不释放假信息，个别动物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时候释放假信息，比如狐狸在逃跑的时候尾巴虚晃，让追击者搞不懂它逃跑的方向。人就不同了，人不断地释放谎言，可以说人类世界没有谎言就没有办法维持，包括之前的“学历门”，还有“诈捐门”等类似的事很多，这是造成人类社会复杂、多变、不确定和争斗的重要原因。所以这是我们和哺乳动物比要感到惭愧的地方。

第二，哺乳动物里没有强奸，只有人类有这样的犯罪。哺乳类动物所有性行为都是要征得对方同意，先在雄性中竞争，然后要办事得得到对方同意，非常尊重，彼此真诚相待。人类社会则到处充斥着丑陋。

第三， 动物是严格遵守规则的，人则经常不按规则来。动物的世界千百年下来就是一套规则，比如羚羊的规则就是公的争夺交配权要决斗，用角来决胜负，胜的去交配，败的就站在一边，老老实实看着那个胜者在那儿办事。它们承认失败，等胜者办完事之后下一轮大家再竞争，非常守规矩。人就不行，人要争风吃醋起来，可不管什么规矩，比如两人同时追一个女孩，女孩跟一个好上了，另一个不服气，败了还要上，偷偷跟她约会，瞅机会挖墙脚，这还算好的呢，说不定拿刀拿硫酸什么的就扑过去了。人类社会对各种规则写了一大堆法律，但很多人不按规则办，而这些哺乳类动物没有写任何字都按规矩办，遵守规则的习性我们人类不如它们。

最后一个，人类比较厚颜无耻，会把本能上升为美德。比如母性，爱护孩子，看到有危险母亲把孩子放在怀里，人们觉得很伟大，就把这当成美德。哺乳动物遇到困难保护小动物的事太多了，都是出于本能，从来没有说这叫精神文明。更何况有些人还不如动物有母性，母亲让孩子卖淫、偷盗去挣钱，为财产跟孩子吵架，甚至杀死孩子的事都有。动物就是母亲照顾孩子，没有索取。

这样比较来看，我们人类跟哺乳动物以及其他动物比起来都很羞愧，所以说禽兽不如。因此，我们应该向其他动物学习，学习它们的诚实，学习它们遵守规则，学习它们彼此尊重，学习它们实事求是，做一个合格的两条腿的哺乳动物。

男人是负责任的哺乳动物

男人是什么东西？

男人首先是一种雄性哺乳类动物，这是他的自然属性。从哺乳动物进化史来看，男人跟所有雄性哺乳动物有很多共同点，比如说他要繁衍就需要竞争，通过竞争来增加机会；他喜欢征服，他骨骼比较粗壮，能耐受外部压力等等。这是从自然的一面看男人。

从社会的一面看男人的话，现在是男权社会，男权社会男人最重要的是责任，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最终要负责任。在母系社会，男人是不用负责任的，生完孩子拍屁股就走，而由女人来操持这个家。

所以说，男人是一种负责任的哺乳动物。说到的事你得给人家办到，揽了的事你得扛住。责任这个东西很累，而你一生都得担责任。男人之所以伟大，是他负责任的范围在扩大，对一个家庭负责，对朋友负责，对下一代负责，当了伟大领袖还得管全国甚至全世界的事，男人的所有品质都是跟责任相关的。

这样看，男人这个词已经不只局限于性别意义上了，它还有了另一种含义：合格的两条腿的哺乳动物。

男性的辛苦源于交配权

男性面临的挑战和女性不同。从雄性哺乳类动物的角度说，首要的挑战就是要繁衍你的后代，你必须要变成强者。哺乳动物交配权的竞争是自然的竞争，像是有肌肉、力量，通过这样的竞争，胜者获取交配权，这是一种本能的自然力量。

在人类刚脱离猿人的时候，女性选男性也是首先选有力量的。到了父系社会，有了权力，权力也象征着力量；当社会有了金钱，大家开始觉得金钱是一个虚拟的力量；有了名誉的时候，说明他影响力大或者知识发达，也是一种虚拟力量。人类就这样把本能的自然力量扩充为权力、金钱和名誉，拥有这三样东西的人，和拥有自然力量的动物是一样的，拥有优先交配、优先拥有后代的权利。这是哺乳动物竞争的逻辑，也是雄性哺乳动物没法回避的责任。所以，一个男性要获得女性的青睐，要想有家庭孩子，你要在这三个方面上胜出，这当然比较辛苦，比女性辛苦。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人类才优选出一些好的基因。

不过人还有社会性，这样，他获胜的过程就跟动物有所不同。动物获得交配权大多是单练，你看大象、狮子、老虎都是一打一，干完了自己快活一下。其实它们也不快活，因为动物是没有高潮的，它们交配时间不超过20秒，人是唯一有高潮的哺乳动物。人比动物聪明，他可以和同事、朋友、合伙人，甚至女性伙伴一起去完成使你拥有金钱、名誉、地位的使命，这叫相互合作。或者有时说个谎话，编个学历也可以获得阶段性的交配自由。

男人要先征服自己

荷尔蒙决定了男人都存在征服的欲望，这是男人比女人辛苦的另一个原因。他们需要用不停地征服，征服女人、征服财富、征服世界等来满足内心的欲望，获得胜利的快感。

那么，男人一生应该征服什么？

最有争议的自然是江山跟美人。亚历山大大帝是个征服世界的主儿，江山横跨欧亚，他终身未娶，爱江山不爱美人。温莎公爵颇有浪漫主义者的范儿，为心仪的女人自愿退出英国王位，爱江山更爱美人。一般女性比较倾向于后者，觉得一个男人应该能够专情到为她放弃王位，甚至是为她牺牲，女人总是对这样的男人评价较高。在西方，很多男人也是这样评价温莎公爵。但是在中国，男子有很多传统观念，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等，可以舍身取义为目标牺牲一切，包括牺牲自己和自己的家属，倾向于挺前者。按照我自己的本性，也是如此，因为经商的男人，相对于征服女人来说，更大的乐趣还是去征服外面的世界。

1994年初，万通打算在西安做一个“二十一世纪广场”的项目。一天清晨，我和潘石屹在西安蹓跶到马上要拆迁的地方，蹲在一家小馆子前吃面，心想：吃完这碗面条，你们的命运就改变了，我们俩小屁孩儿拿张支票一交，这一片所有人的命运就从此改变了。而这里是西安最繁华的地方，是我心中很向往的地方。潘石屹跟我有同感，他说他原来最大的理想就是到西安，现在忽然间，我们俩以花钱拆迁的方式成了这片土地的主宰，内心能不得意和狂喜吗？我们打算收购北影厂那段日子，每次从厂门口经过时也心想：这么牛叉的地方我们今天就给办了！虽然最终没收成，但回想起我们那段时间去北影厂开会，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向我们汇报，很有感觉。

现在来看，男人要想征服世界，先要征服自己。古人讲一句话，人必自强而后强人，即你先得把自己当块料，有自信，把自己放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上，让自己有一个好的角色。

我25岁硕士毕业的时候跟很多领导吃饭，多数人都感谢老师感谢领导，讲自己读书不容易，终于能毕业了得感谢老师。我记得当时喝多了酒，然后我说了八个字叫做“巴结群众重用自己”，当时挺多领导不高兴：放着领导你巴结群众。我那时候真这么想，因为机关里领导就几个，所有人都巴结，你在这巴结的竞争中会被别人踩，而且你没有竞争优势，你要巴结就是把自己糟践得更厉害，领导才有面子，这样的竞争很难。反过来我巴结群众，则有机会变成领导，如果有20个群众，你都搞得很好很有威信，最后领导巴结你。巴结群众有的吃，每个人给你一口饿不死，如果巴结领导不待见，你就饿死了。所以说巴结群众，最后你成为特殊群众，赶上某个群众素质高，最后可能成为领导那就更好了。按照传统的讲法来说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另外你要有自信，相信自己的实力，把自己当成千里马，不能让别人把你当成千里马，这样就饿死了，要对自己有深入的认识，同时把自己定位好，去发掘自己的潜质。这也是征服女人的基础，不自信的男人，女人不欣赏，直接就跑了，如果是装自信的男人，女人刚开始不跑，以后还得跑。

承认失败是男人对自己的勇敢

征服外面的世界能带来快感，但也难免有遭遇失败的时候。

我们1994年在东北做一个项目，遇人不淑。7000万的价钱都谈好了，有个官员非要我们额外多给他800万，说是帮助他指定的一个小兄弟。我们觉得莫名奇妙，就让功权过去和他谈。

官员很嚣张，说批文就压在酒桌下，你钱打来我就给你。功权打电话回来说：“真他妈恶心。7000万已经付了，怎么办，这800万答应不答应？”我说：“你告诉他，我明天带支票过去。”他才把批文给了我们。我过去的时候带了400万，想着能省就省。那人火了，说我还能再发个文把它废了。我和功权也火了，告诉拿到钱的那个人：“你告诉他狗日的，社会风气不好，你知道我也知道……”随后我们就去了功权老家，那里环境很差，家徒四壁，有一个半傻的姐姐和他老舅，都三九了，一场大雪，天气很冷，他老舅和牲口住在一起。那天晚上，我们对着残垣断壁喝了很多酒。心里有一股悲凉感，一种委屈和义愤，感觉到命运太不公平了。

后来虽然就这么过去了，却因此结下梁子。两年后我们卖这个项目，买家是个上海的企业，合同都签好了。这时那个官员出来设法阻挠，组织了一个考察团去上海考察，回来说和上海人做生意没底，不能卖给上海人，要卖给本地人。本地买地的是个江湖上的老大，有几个兄弟，但他出的价只有上海人的一半，我们得损失4000万。不过我们实在没招，最后也烦了，干脆卖了。

这个项目是我们做的最憋屈的，挖的坑都得后来找土（钱）填，一个男人从征服到承认失败，虚荣心彻底扫地。

我认为，失败了以后不承认失败那不够男人，只要你承认失败这是更男人的。我有一个特别大的体会，因为我周围很多人絮叨也有一些挫折和失败，后来我发现面对失败时，男人有两种特点：懦弱的男人总是唉声叹气，然后就出局了；勇敢的男人承认失败，往往能从失败中走出来。所以我经常讲，承认失败是男人对自己的勇敢，你对别人勇敢是拿刀砍别人，真正的勇敢是拿刀砍自己。承认失败是真正的男人，你承认失败还有机会再赢，你不承认失败或失败以后不愿意面对这个事情，实际上你已经彻底出局了。

好男人外面硬里面软

在我看来，男人分四种。

一种男人外面软里面也软，就是在外面唯唯诺诺，踏踏实实地上班，在家里也挺老实，不惹事，努力赚钱供房子孝敬老人供养孩子，这样的男人适合小家碧玉，两人安分守己，踏踏实实地把一辈子过了。

一种男人外面硬里面也硬。有些东北人比较典型，在外面打架斗殴，回家打老婆掐孩子，或者什么都不管。这种男人比较适合虚荣心强的女人，虚荣心重的女人觉得男人在外面打架她特有面子，即使回来会打她，但是够爷们，只要男人给她钱就完了，所以这两种人比较般配。

一种男人外面软里面硬，在外面装孙子回家充大爷。女孩子找学生干部最容易遇上这种主儿：在学校的时候是班长、学生会主席、运动健将，但毕业去了机关以后，拼命想往上爬，变得唯唯诺诺，为了表示自己还是很牛叉，回到家里就硬起来，但老婆是原来的同学，知根知底，不待见他，结果越闹越拧巴。

另一种男人外面硬里面软。在外面特牛叉，叱咤风云顶天立地，但回到家对家里人特别温馨特别照顾，该疼老婆疼老婆，该带孩子带孩子，典型的好男人。江湖上很多大哥，像电影《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就是这种类型，在社会上很爷们，但对老婆、兄弟以及很弱势的一些人包括女孩子等很温情，这样的男人在社会上包括女性心目中是比较理想的，可以依靠的对象和伙伴。

第八章　明星不如普通人快乐

我没做生意的时候爱胡思乱想，做生意的时候不能胆大妄为，所以觉得很憋屈，这事儿不能做，那事儿不能做，当然想还是能乱想。后来发现思想是没有边界的，快乐在灵魂这个层面是不受阻挡的。

我觉得人生分两种：一种叫过日子讨生活，就是循规蹈矩，按照所有人的要求去活，这种人生大概占了95%；第二种人生是创造生活，改变命运，挑战未来，在不确定中体验一种惊心动魄，满足好奇心，体验创造的快乐。这样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会引导你的事业、工作更精彩。当然，这种人生会面临很多挑战，只有5%的少数人会选择，其中大部分是男人，因为男人很享受这种东奔西跑的感觉，很像半夜急行军时被前呼后拥着，很刺激，很快意。

当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快意，刺激有刺激的快意，平淡的日子有平淡的快乐，就像明星有明星的快意，老百姓有老百姓的快意，和尚有和尚的快意，肉也不能吃，女人也不能碰，但人家很快乐，没必要拿别人的快意跟自己比。

比如，不少人羡慕明星的快意。其实，他们不如我们快乐。为什么？假定他活70岁， 20岁开始火，能火15年就不错了，15年算他挣2000万，但你算他后面还有多少年，35到75岁还有40岁，这2000万匀到40年花，一般人会很快乐。但他们的花钱方式和咱们不一样，我们对生活的要求，简单平实能吃饱饭，有点钱花，我们所诉求的心态、对自己的期许就是这样。他们20多岁就灯红酒绿、大吃大喝、浮华奢靡惯了，这些钱根本不够他们造的。香港有些过气明星甚至沦落到讨饭——他要维护后面的浮华生活但他没钱了。所以为什么一些明星要嫁入豪门，或做一些不舒服的事情，最近还有一个主持人为二奶说话也成了热点，为什么？他们有危机感，他们后面40年的生活怎么过，物业费还得那么交着，生活质量还不想下降。当然他们要归于平淡比如说和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完全可以从浮华的顶上掉下来也行。但人苦的是不是一点点拥有，人最苦是曾经拥有而今没有。明星实际上是在高浓缩的情况下快乐和痛苦，而且是先快乐后痛苦，这是最难受的。为什么说不少明星40岁又复出了？不复出不行，得吃饭、得养家。你看很多人一而再复出，未遂，又复出未遂，最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你看很多人复出的轨迹，顽强地复出，无奈地离去，因为没有办法。

所以明星的快乐，实际上就这么短暂一个时期，哪能都像梁洛施未嫁先入豪门，生一个还不行再生俩。我们老百姓操这心有点多，八卦了，但这是我们人生的快乐，我们是平常人，我们的快乐是一点点增长，我们的痛苦和快乐每天平均分布。所以我们既不复出也不离去，我们无非看看他们，然后消费一下他们，所以要感谢他们供我们消费。

快意人生要做到内外平衡

快意是建立在自我评价和社会评价上的综合感受。一般来说，理想、信念建立内在的价值标准，形成自我评价系统，同时，外部价值标准根据你的表现会给你评价，这是社会评价系统。两个系统之间是相互支持的，比如你有一点成功，外部给你的正面评价会加速你的自我评价系统，而自我评价的提升会给你更多激励，创造更多的成功。快意因此产生。

但这里面有两个极端。一个是宗教信徒，他们的快意主要源于自我评价。比如异教徒，虽然社会很多地方不承认，但他们顽强的自我评价非常强大令他们很开心；另一个是极度爱慕虚荣的人，他们自我评价系统很弱，完全靠所谓虚荣的社会评价系统支撑自己。古人讲“外重者而内荏”，他们胆怯恐惧，一个人出门5个保镖，吆五喝六，特别在意外在形式，特别在意别人怎么吹捧你，你不是博士偏要别人说你是博士，太在意外在的东西内心就有问题。

所以，这两个系统应该平衡着走，你才能一直保持快乐。否则，如果你只有社会某个阶段高度的评价，其实你内心完全不够自信，最后就出现这个门那个门，就出现笑柄；或当你完全相信自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有可能走向宗教的极端。有很多宗教徒内心极度自我，不管社会怎么评价，结果走向了与社会的冲突。所以健全的人要获得快意人生，内在的评价系统和外在的评价系统要保持平衡，你认为自己很牛叉，大家也说你很牛才行，自己认为自己的成功可以复制，后来大家发现你的学历可以粘贴，徒增笑而已。

快乐在于三种自由：时间、财务和角色

如果你经过一段奋斗，慢慢会体会到快乐在于自由。我觉得这里的自由包括以下三种自由。

第一是时间的自由，不用去想时间。多数人是时间的奴隶，赶着时间吃饭、上班、休息；此外，我们很多快乐是被时间切断了，比如与女友约会，与仇人相见，见了仇人会赶紧走，因为时间熬不起，但是跟女友相会时间要长，如果中间突然插进来一件事，比如有紧急事必须回单位执行任务，就会很不舒服。所以时间本身是个很大的障碍，我们每天困扰的常常是时间。时间的自由就是不算时间的账，想聊几点到几点，吃饭的时候想吃到几点就吃到几点。

有一次，我和我的董事找丁磊说一个事，那天我们等的时候得知飞机晚点了，吃饭不行了，丁磊打电话说他很晚才能到，我们一下子多出来四五个小时。我们找了个地方吃大闸蟹，边吃边聊，相当快意，也觉得相当奢侈。平时时间是非常受约束的，突然给你很长的时间觉得是非常奢侈的事。

第二是财务自由，不用算小账。什么事都算钱，总想着生活中每天有没有花错钱，比如你坐飞机去的上海，却后悔为什么不坐火车去，能省不少钱，或者还可以坐大巴车，更省钱，这样算的人不会开心。往往上海男人的快乐少于东北男人，就是因为上海男人算得太细。人生如果减少很多算计，不怕花错钱，不怕走错门，快乐就会很多。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就是基本的生活状态要满足。

第三个叫做角色的自由，不会被是非困扰。人一有角色会陷入困境，比如说男人跟女人是对立，老人和小孩对立，你老觉得自己是成功者，潜意识里就会和普通人对立，你觉得你是高收入，就和低收入对立，你一有角色救立即有一堆是非困扰，你就不开心了——人的痛苦很多来源于对是非的计较。

当一个人在奋斗的时候大概会有5种角色转换，一开始走进社会的时候，你会像奶奶教你的那样成为好人，这时一般是没有是非的；当你开始奋斗的时候变成能人，就开始有是非，比如大家吹捧你，让你讲创业经历，这是“是”，就是肯定你，但是你回到公司，股东一看财务报表可能说你“非”，也就是否定你，所以就开始有是非了；如果你当能人15~20年，就变成了英雄，这时候是非就更多了，而且小是非变成大是非，天下英雄任人评说，大奸大雄，像曹操那样；成了英雄以后再扛10年就变成了伟人，到了伟人阶段80%说你好，20%说你不好，你基本上已经逃避了很多的是非；如果有幸在伟人阶段熬一段，最后死去，你就会变成圣人，被贴在墙上，这个时候就都是“是”没有“非”了。人的一生，最大的困惑是90%的时间都在是非里，而且你还不一定能成为伟人和圣人。生活需要你把是非看得很清楚，或者坚守一种是非。比如你就相信真主，或者你自己编一个是非，又或者你什么都不信，四大皆空，就跑到一个地方出家去。所以，一般人一生很难摆脱是非，获得角色上的自由。

选择就是放弃，自由就是枷锁

2007年元月我去了神六基地，特别体会到没有时间、没有是非、没有空间的自由的意境。我们在戈壁滩上，坐在牛尸骨架子上，手里拿把刀，旁边熬着汤，热气泛起，向天空散漫开去，我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和身边的人很像金庸小说中的侠，好享受。侠一定是自由的，没有身份，没有时间，一切皆随心性。心到人到，侠想杀一人，想救一人，全凭心性。侠一定是“胡作非为”的。

这样的“侠”虽然很快意，但不能长久，因为太自由了，太无法无天了，过犹不及，很快律法就会跟上来限制侠，侠就会变成匪。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人总想获得尽可能多的自由，但自由多起来，却未必是好事了。

以80后、90后为例来说，家庭跟社会给你的很多，压力也很大，为什么？比如同样是没钱，我20年前也没钱，但和今天大家只挣工资比，你们比我当时更困难，因为那个时候大家一样，你囊中羞涩的时候，别人口袋里也掏不出钱，加上那时候没有什么LV等名牌这些东西，当大家都一样的时候，虽然也很紧张，但没有太大压力，而且那个时候社会的评价体系相对比较传统，比如你会写文章会讲讲课，算是不错的男人。今天比较麻烦，你不仅要挣钱你还要有个性，还要幽默，还要足够成功，还要能够在外强大回家温柔，就是最好的男人是外面硬里边软。你什么都要有，压力很大，关键你是独生子女，你上面还有6到8个人等待你去孝顺。那天我偶尔看电视，有个节目里，小两口吵架，两边父母也跟着在电视里吵开了，都二十七八成家的人了，吵架老人还跟着搅和，社会性的断奶还没有结束，太可怜了太辛苦了。

另外自由给你的越多，需要你选择的就越多。选择就是放弃，自由就是枷锁。越自由人越不知道怎么选择。我的一个朋友，因为某件事情进过监狱，他说在里边的时候他什么都知道，每天干什么都清楚，就是不自由但是不用负责任，每天就是放风、吃饭，干活。从号子里一出来，自由了，第一件事却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该去哪，接下来全是我自己的事，我该怎么办？自由反而变成恐惧，变成枷锁了。

80后、90后就是这样，自由了，但由于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在自由的过程中反而成为通向自由的奴隶，变得不自由了。因为自由反而不自由，这是很苦恼的问题，这个情况下需要做一个对自己负责任的决策，刚才说的两口子吵架家人负责，现在是需要你自己负责，自己负责也是要选择，选择的前提是要学会放弃，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放弃，在高度自由的选择空间里，所有的选择都是诱惑，都对你打开，如果不知道放弃，每个门都想进，你就会困惑，但你只进一个门就不困惑了。当然，你最大的风险是，你进门之后所有的后果你都要自己承担，没有人为你负责。

这个情况如临深渊，每个人的决策都是对自己一生的挑战，这个是现代开放社会下最大的挑战。我选择下海做生意时，父母一口气给我写了十几个为什么，你为什么作为一个干部不好好工作，你为什么要下海，你以后怎么办……一大堆问题，我做的所有决定确实要面对这些问题，没有房子、没有职称、没有户口、没有档案、没有单位、没有人替我负责，那我就只有一个选择，我自己做我喜欢的事情，如果成功了我就分享成功，如果失败了就咽下苦果，只能如此。所以，我宁可认准目标做单一的选择，不做复杂的选择，这样内心才平衡，当选择多的时候内心就不平静，苦恼往往来自于你想要的东西太多。

出家人四大皆空，没有烦恼，因为他们忘掉金钱、忘掉时间、忘掉角色，跟钱不打交道，也不用看表赶时间，跟成功不成功这些事也没关系。他们内心是自由的，但却不是完全自由的，他们的行为处处都受到戒律的限制。这就是他们的选择，选择内心的自由就必须同时接受其他的不自由。

快意人生的最高境界

自由多了反而是枷锁，人在内心上怎么获得自由？我认为真正成功不成功很大的一个标准是，快意人生到一个最高境界必须满足这三种自由：时间上、财务上和角色上的自由。

角色上的自由很有意思，人在修炼角色的时候有个标准叫正经正常。有的人只会正经，比如说在台上一副嘴脸，回到家在朋友这儿仍然端着，老是一副正经样，人们就觉得这人不正常，有点装；有的大妈太正常了，让她在主席台上说话和在胡同里说的一样，光正常不正经，让你演别的角色的时候你没有转换过来。因此，比较好的是既能正经又能正常，需要正常的时候正常，需要台上正经的时候正经。一到台上，荤的话删掉，说的全是标准格式，一走到老百姓当中，喝酒的时候麻辣荤腥都出来，这是正常的。很多领导就是这样的，台上台下两副嘴脸，这不是装，这叫正经正常。

很多现代人在角色上的转换不够自如，因为你总是在演一个角色，我最近听说一个歌手从楼上飘下去，他这个角色扮演的和社会冲突，如果他出家就没角色了烦恼也没了。因此，创造生活、快意人生的最高境界是在不自由的制度、财务和人生环境里，怎么去尽可能地获得财务自由、时间自由和角色上的自由。

比如说我现在有很多不快意的地方，时间上确实很不自由，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角色上也不是太自由，因为是上市公司，说话聊天不能说财务数据，不能说公司在运行的很多业务，和正在筹备的新项目，公司没有公开披露之前，你不能私下里跟其他人说。我也有很多不自由的地方，如果不做上市公司，做私人公司自由大很多，但财务自由没有了，我得整天算计成本、贷款、资金。所以现在财务自由有了，时间没自由，角色上不是太自由，但我尽量不把自己当个东西随便聊天，这是我心里唯一得到平衡的一个舒服的地方。如果你总端着架子扮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其实内心会崩溃的，需要获得一些自由才能快乐。这是我理解快意人生的境界，实际上是在现实生活中，怎么样去追求尽可能多的自由度，这样就可以快乐。

年轻人如何快意人生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现在的年轻人很多漂在某个城市的角落，压力大，还经常感到孤独与失败，该如何快意人生？

年轻人失意多的感觉很正常，因为这个阶段的特点就是有时间没支撑，有大把的时间可用，但是没成果，没成功，这是快意的基础。但不能说这时候没有快意，只是在自我评价和社会评价上获得的快乐程度不一样。

刚进入社会时，年轻人快乐程度大部分取决于社会对你的评价。这个时候社会不会马上来承认你，等这一代人都成长起来的时候，你四五十岁的时候机会就多了，那中间的这段时间怎么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热血澎湃想干很多事情。有一天，一个大领导找我谈话，他说，听说你思想很活跃，我要跟你谈谈。我以为是个很了不起的事，一进去我就说，说了快一个小时，这个领导说了三句话，从此我踏实了。他说：“第一你说了这么多社会问题这么多现象，我告诉你，你知道我比你还知道，因为我是领导我看的听到的这些信息，所谓的社会阴暗面比你看到听到的多得多；第二，你着急我比你还着急，因为你是个党员，我是执政党领导，如果共产党出问题我受到的损失比你大得多，所以我比你着急；第三句话，你教我干不对，不要多说话，你跟我干。”我一想这个逻辑也对，就消停了。

后来我体会到，每个年龄段都有该做的事情。当你二十三四岁的时候，你想得到社会很多评价比较难，这个时候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增强自我，建立自己的价值系统，你要做什么事情就去做，不管别人怎么说。因为20多岁刚进入社会的时候你扮演的角色是后备队员，是足球爱好者，30岁能混成板凳运动员，到40岁差不多才能上场踢球，那20多岁这个阶段如何能快意人生？是用理想来鼓舞自己，用时间来检验自己，用些许的成功来安慰自己。当然个别人，像丁磊、李彦宏，他们在20多岁已经小有成功，但在中国这么大的范围内这类人数量是很少的。20多岁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内心要用理想来激励自己，同时相信用时间来检验自己，最后用过程中一些成功来不断安慰自己。这个过程你熬到三四十岁的时候你开始进入另外一种快意人生，比如说王石爬上珠峰了，但你不要忘了他已经60了。他30岁的时候还没有你自由，他第一次爬山还要朋友集资，那时候40多岁。

所以说在20岁的时候，你要想得到快意实际上不是峰值上的快意，因为男人快意的峰值应该是45岁到55岁。20岁也可以快意，你有未来，有理想，有健康的身体，你不怕失败，你可以无数次失败但你可以等待最后一次成功，因为你有时间。所以有一个老人讲过一句话，当时很多人在讲吃苦，他就讲年轻人吃苦不叫苦叫福气，因为给你机会让你选择去实验，你老了以后苦真叫苦，比如说60岁贫病交加真叫苦，你20岁发烧感冒没钱看病扛一下过去了。所以在这个年龄段，最重要的是立志，一旦确立，就不要放弃目标，不要怀疑自己的未来，而且要坚信时间是站在你这边，这样就可以快意。

志向是男人的GPS

立志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但从自然过程来说，15到20岁男孩子青春期的时候立志最好，这个时候什么东西都能吸收，很容易建立决定未来的价值观。

立志就是导航，就像GPS，你有GPS导航不会迷路，立志这个问题如果你没有立好，后面缺一个GPS，你在荒漠中走路怎么有方向？当然，15到20岁你人生有了这个东西，你一辈子不迷失，但并不一定能顺利到达，这是两个概念。所以20岁之后要选择朋友，选择在现实中折腾。立志之后保证你一生不迷失，但是你跟现实冲撞的时候，你要有勇气面对这个问题。从立志的角度说，30岁、40岁都有机会，机会比较多的是15到20岁青春期这段，以后走到社会碰撞很多，像布朗运动的分子，这儿撞一下那儿撞一下，不定撞到哪，但你心里方向不能丢。

三联书店曾经出过《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书，说让我帮忙编个《九十年代》，90年代有知识分子、读书人，下海、做生意，我访问他们为什么做生意能成功，最后发现这批人内心的志向没有改变，他们格局很大，志向大的人格局大，格局大的胸怀远大，包容、宽容、有毅力，然后能够学习，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样的话，即使他学问没做成，意外改变了人生，做生意也能成功，生意成功后可以做基金会，资助别人研究，继续自己未实现的理想。这样一来，传统时代的抱负，在今天仍然可以用生意的方式继续下去。

所以，现实中不可能没有曲折，但是不管多大曲折，你的志向不能丢，你手里GPS不能扔，扔之后你就会恐惧而死亡。

我有一次和王石我们在西安开车到新疆，在戈壁滩上突然迷失了方向，那个时候手机也没信号，当时也没带GPS，我们真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这个时候不能开空调，空调开了费油，把空调关了，热，不能开窗户，窗户开外面干热的戈壁会把里面的水分抽掉了，抽掉我们就干了。又热又不能开窗，还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这点油，真走错了就完蛋了。这个时候越来越恐惧，发现没有方向是最恐惧的，如果这个时候有方向我会拼命走出去。前面那个车自己走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司机，他凭经验找车辙，找到条最深最新的车的印子，然后他把车横在那，等着看有没有车。还好等了一个多小时有一辆车过，但是那个人去的方向不是我们要去的方向。最后我们很聪明地写了个纸条，告诉他出去走到能打电话的地方帮我们打这个电话，告诉那些人我们的方位来救我们，如果这个人把这个纸条擦屁股了，我们就完蛋了，好在这个人出去就打了这个电话，那些人开车来把我们带出去。

人生也是这样，最恐怖的是没有方向，我们生活中经常忘掉了立志，没有志向的男人等于没有GPS，就犹如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话你随时会死亡，当你有了方向不管走多远，你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男人要立中等的志，先管好自己的事

立志很重要，至于这个志是什么内容，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确定。但最好不要立太大的志向。

什么叫大志向？我们年轻时候的志向比起现在的来说都是大志向，那个年代志向都是宏观的，研究科学、革命，首先是要达要兼济天下，要与社会国家民族命运发生关系，这是传统时代的基本理念，那个年代全是大叙事。到今天不要立这个志，这个志比较累，是辛苦志，还容易惹事，因为你心目中的达和天下跟别人心目中的达和天下不一样，甚至完全不一样。比如我去台湾，看见蒋介石纪念馆写了一些话，也是以天下为己任，也是达要兼济天下，但毛泽东纪念馆里，年轻时毛泽东说的那些话，也是以天下为己任，两人都说得挺好，但是有冲突，两个人掐了30多年。这个是中国社会治乱循环的文化根源上固有的毛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强调自己跟国家社会的大责任，这话放到现在有一点不对，如果人人都要对天下兴亡负责，但不同的人主张不一样，像毛泽东和蒋介石，这时的“己”不是一个己，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内战、内耗，甚至死人。我觉得现在倒过来说才讲得通，“匹夫兴亡天下有责”，你当领导你就要负责，你不负责任让我负责任，我要负责任你说我造反，所以法制社会、民主社会应该把这句话倒过来，是“匹夫兴亡天下有责”，谁管我天下谁管我死亡。

因此现在立这些大志有点危险，都要立这志社会不消停，我觉得你立个中等的志，立一个接近于具体的一个志向，你把你行业、企业、人生某个手艺活练好就挺好，比如你要成为最好的电脑工程师是立志，你想打台球像丁俊晖那样也是立志。

我碰到一个日本家族三代人立志做一件事，什么事？比谁的眼儿小。他们家是做筛子的，最牛叉的是眼小，做大眼很容易，小到最细的粉末最细的颗粒能过就难了，所以我们所有复印机辊上面有个网全是他们家做的，这个是志，三代人立志做眼最小的筛子。这都是立志，你只要按这个志向去做，坚韧不拔你都会成功。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志向，是这个社会健康文明的标志，每个人都管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事管得特别好，社会就有希望。每个人都管天下事，不管自己的事，觉得你受苦受难，非要把你从苦海里弄出来，那你就惨了。因此无论你是想做工程师、书法家、导演还是编剧，都很好，坚定不移地干下去，中国就多了很多成功的专业人士，中国经济文化就发展了，实力就增强了。

第九章　朋友决定视野

朋友的三个功能

朋友是什么？

有人说朋友就是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有着共同的思想、兴趣、爱好，在一起非常谈得来。

有人说朋友是在关键的时候能够给予帮助的人。

有人说朋友不是拥有，不是玩伴，不是人脉，不是为任何的功利原因搭建起来的，不是我们精神的庇护所。交朋友，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一个安全的宣泄渠道，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奉献。朋友如空气，并不时常想却无处不在。

还有人悲观地认为，每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都认为你身上有可利用的价值，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很多人都把朋友当作事业上工作上的垫脚石。

最宽泛的朋友就是上面讲的这样，彼此都有一些情感上和利益上的诉求，但从狭义的标准来说，依我的标准，追悼会上来的才是朋友。平时人一生很热闹，在送花圈的时候，握一下手的时候那才是朋友。

朋友有三个非常重要的功能。第一个是情感的需要，你是个社会动物，你需要交流，在朋友之间你能保持私人的一些东西，是在一个小范围里的情感需要；第二个是安全的需要，刚才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人走到哪儿得有一个安全，这个安全一个是办实际事，还有一个是叫做价值肯定，比如说，我就爱抽烟，我的朋友都说抽烟是男人成熟的表现，在价值观上也是给我安全的感觉；第三个是更宽泛的，偶尔发个名片，吹吹牛，这是功利的需要。

谈到朋友不能不谈友谊，俄罗斯有位作家讲到比较友谊和爱情的关系，友谊比爱情更可贵，友谊不索取回报，爱情是马上要索取回报。比如男孩对女孩子说我爱你，她等着说我爱你，如果男孩说一边去，那女孩马上有火气了；而朋友呢，没事跟你唠叨两句，没钱了向你借两块钱，不是说马上要有利息的。所以说爱情本质上比友谊自私。现今社会在友谊基础上的价值被矮化了。事实上俄罗斯这位哲学家讲得更有道理。

装孙子的人做不了朋友

装孙子是硬要演一个角色，谦虚谦逊只是演自己。有人说伟大的人不能走路太快，我要演一个领导，我周边也有很多同学当领导，他们告诉我，年轻干部首先把动作搞慢一些，慢了就是成熟，走路要慢，开车要慢，说话要慢。这就是装孙子。所以说如果只是演自己那叫谦虚，如果演别人，演自己不能胜任的角色，就是有一点儿装。走路非要三个保镖，这就有一点儿装孙子。如果确实有点怕，你五个、十个保镖没关系，这是真的有需要。

当然娱乐业需要贴标签，比如说王家卫，他不是装孙子，是足够有名，变成一个标签，估计顾问公司、经纪公司要给他带墨镜。所以我自己在想，到底到什么程度可以带墨镜了。一般认为自己够腕就可以带墨镜，我们自己觉得都还不够，所以都没有带墨镜。

装孙子的人不能成为我的朋友。我对朋友的要求就是赤裸裸，可能达不到肝胆相照，但有共同的想法，有共同的兴趣，裸体相向都没有太大关系，一开始不是为了钱。我特别强调的是第一以事谋人，第二以人谋事。先是一件事，在做事的过程中观察人，叫以事谋人；然后发现这些朋友以后，第二阶段才以人谋事，跟他在一起做事。

所以要成为一个朋友，最重要的是坦荡。就是我们说，别装，一装就变成演。你演这个、我演那个，都挺累，大家也挺忙。所以说，如果是真诚、坦荡，就无所谓。慢慢发现，有什么可以折腾的事，大家一起做就可以。

朋友数列：10-、30、60

经过这么多年，在社会上工作、交往，我的朋友还是比较多的。但这些朋友里头应该说也有不同层次的、不同层面的。社会心理学家做过一个研究，大概是10、30、60三个数，这是人交朋友的极限。所谓10是什么？就是你最亲密朋友的数量，基本上超不过10个，把父母、亲戚朋友算上也超不过10个。这10个是可以借钱的。你最困难，可以借钱的人超不过10个。这些是真正叫做最安全的底线。

时不时有联系，一会儿有聚会，办点事打个电话说一下的，还彼此想念、惦记的大概是30人，可能一周联系一次，一个月见两三次，类似于这样的朋友大概30人。这是经常工作性的、感情性的同事、亲属、同学等。大家不妨想一想，大学同学里，平时经常联系的有几个？

再往下是60个。一打电话说一下就知道，比如说有些同学，十年没见，一打电话一说就知道，是属于这个范围的。拿起电话知道这个人，但好久不联系，但联系起来说事也能做。这里边与前面的30个有一些是重叠的，有一些不重叠，但加起来也就百十人。我想我符合这样一个规律，别看我电话号码本有3000多人，但我发现常用的也就是百十来人，属于经常跟生活、工作有关系的人。剩下的大多是时不时看一看都想不起来的人。你们自己算一下，不论朋友的概念多宽泛，实际上在你一生之中是超不过一百人。而且这60个人是经常换的，是流动的，有的是不出现消失了，有的是偶尔出现一下。前面10个是最稳定的，30个是中间状态，比较稳定的。这60个，可能是这一段时间有一个什么事，跟他有一个接触，或者有时打个电话，聊两句，其实如果没事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当然，朋友不能靠见面多少次来评定，有些人你天天见，但充其量混个脸儿熟，成不了朋友。

至于其他的人，可能很难进入到你朋友的范围。结交你有所图的，比如推销、得到项目等，“朋友”在这里成了人际关系的一个附属品，这不叫朋友叫套交情。但也有个别，从最初的套交情慢慢转换，变成共同创业的，这是变的，不能一概而论，但总体来说这种目的很明确来进行交往的人，一开始人会比较有警惕，但后来也会个别的转化成一般的朋友，进入到这60个人中。

朋友之间应该人走茶凉

现在有一句话叫“人走茶凉”，用来形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但是，我觉得人走茶凉是对的，朋友之间也不例外，如果人走茶不凉，朋友陆陆续续地来，你就招呼不过来了。所以不必为此大发感慨。

人走茶凉的事很多，尤其在官场、生意场上。我在一个单位负责的时候，单位给我配了一个车和一个司机，当然那个时候跟司机也算是一个朋友，经常打交道。后来我落魄了，落魄之后有一个习惯还坐那个车，他开始不太高兴，我没在意，以为他家出事心情不好。结果他把我拉到政府门口，跟我说你已经不是领导了，下车吧，就这样把我赶下车，我只好坐四毛钱的大巴回家。后来我做股票发达了，他过来套股票的信息，又来找我。当时我心里挺窝火的，想打他。不过仔细一想，他作为一个打工的，要巴结200个领导，不容易，你走了还巴结你，累不累，另外你已经不是领导了，他还天天拉着你，别的领导怎么看。所以说走一个领导，茶就赶紧凉，新领导来了，他得沏新茶。如果你回到这儿，他再临时给你沏一杯茶，但他不会把茶一直热着。这样想着，我就理解他了，还是帮他买了股票。

人走茶凉，再换人换热茶，这是人生经常要面对的问题。如果说人走茶老不凉，你累，他也累。当然，我说的是60人的范围内。在60人范围之内，基本上是人走茶必须凉。但是在10人范围内，人走茶也是热的，30人范围之内时不时地温一温就行。

当然，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认识的30人里，可能有人刚走茶酒凉的，而60人甚至60人之外的人却人走茶不凉，比如你遇到困难了，这个时候有一个朋友，可能会对你伸出援手，有的朋友关系也不错，但可能他就躲了。

我1989年遇到一些变故，突然一下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借不到两三百块钱。最后什么样的人借给我的钱呢？是世俗观念认为是坏人的借给我钱了。所谓的坏人，比如说领导看不上眼的，不正经上班的，办一个皮包公司在外面折腾的，当时在政府看来这些都是坏人。结果借我钱的是当时我正处理的，有人举报他，因为当时我在政府机关，得处理，结果还没来得及处理，我自己就不行了。另外一个人是非常规范的好人，是我把他招到我们单位来的，也是朋友。我跟他借钱，他不借，为什么？他说了一大堆什么政治上、体制内的，总之是不借了，我也没有办法。那天正好碰到所谓的坏人，我说你帮个忙行吗？他说什么事？我说跟你借300块钱，他说行，你明天到我这儿来一趟。我去了，我给他打了一个条，然后坐着火车从海南回到北京。

我做万通慢慢起来后，有一次在电梯里看到了借我300块钱的那个朋友。他说你现在怎么样了，我说还行，就在后院。我说什么时候把钱还给他，他说不要，等你再发达一些，我拿着这个借条到哪儿都能找到你。他是做导演的，后来还坐了牢，有一阵子没有联系，后来他还真找我了，说你得帮我了，我帮了他。

所以说要有心理准备，并不是主流价值观认为最好的这些人，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会帮你。另外还要理解一点，当别人不帮你的时候，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很多领导干部自己责任一推走了，人走茶凉，你凭什么让别人给你热着，后边人又来了，人家得重新沏茶，你得宽容。这样彼此在社会上才能找到各自的生存道路。

朋友决定视野

人一生中会遇到许多类型的朋友，像指路型、默契型、互助型、倾听型等。不同时期不同人在朋友的选择上也是不同的。如果是个初出茅庐、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的年轻人，指路型的朋友适合他；如果是想合伙做一番事业的，默契型的朋友肯定是他的首选；如果是想找个分担痛苦失意的人或者有强烈表达欲望的人，他们需要倾听型的朋友；如果是价值观已成熟，事业稳定的人，则会选择互助型的朋友。这跟年龄和经历有关系。

我现在更倾向于互助型的朋友，在互助当中彼此切磋找到方向，我觉得自己身边这样的朋友是最多的。在二十多岁指路型很重要，四五十岁的时候互助型更多。在我的工作与生活中，与不同年龄层次的人打交道都很多，但互助型变得更多些。在一块儿讨论、一块儿做事，共同寻找一些解决方式，也不存在谁指谁路，也不存在心心相印那么重要。

比如说我要跟一个朋友去吃饭，这个朋友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上次遇到困难最近才解决好，他想找我一起吃饭缓解缓解，或者说最近又有什么好的新的想法想互相探讨一下，这是我比较多的一类朋友。这类朋友不局限在同一个行业，在事业跟视野上都对我有帮助。

这些朋友都是我自己找的。比如说王石，认识十多年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公司已经快上市了，他遇到一些问题，我们一起去解决，包括讨论理想型企业为什么坚持不住，要经受利益的挑战。这么多年我们非常的密切，逐步地变成朋友。但我们不跟他们做生意，实际上变成了精神上的指引，带有指路性。也有互助，比如说我做纽约中国中心遇到困难的时候，开始他不建议我做，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却跟我说，你必须要做，已变成精神上的一种支持。比如说我们请泰达来做万通的战略投资人这件事，当我想不明白的时候，我就问问他，他说必须的，这是很好的一个选择，结果我们的确做下来了，这几年是合作得非常好。这一类朋友是找来的，包括柳传志柳总，我刚发展公司的时候，主动找柳总见我，慢慢请教、学习，逐步就变成朋友。

当然最近还有马云等这样的朋友。我们这个圈子的规则，第一要真诚，要坦率，要赤裸裸。你不能装，你在这个小范围内再装，那更不是玩意儿！你说人多没有办法，你不装一下会影响别人的情绪，你装一下可以，如果就三五个人你还装，那纯粹是侮辱别人的智商；第二是不要有功利目的，无所求是最高境界；还有一个游戏规则就是要谦虚，水为什么越积越多，因为地势低，低的东西才能吸纳更多的资本，在朋友圈子里也一样，要谦虚。你不够谦虚，你总是希望教导别人，加上你再装，基本上很快被人踢出去了。所以说这样小范围地交朋友，真实、谦虚、没有功利色彩，大家都会舒服。

一个人是真诚、谦虚还是装，其实第一次见面时就能看出来。我们当时没名气，去求见柳总，6个人一起去，他都非常认真地跟我们探讨，后来干脆说，你们别来，我带着团队上你这儿，上我们保利大厦来讨论，这让我们很感动。后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当然还有一些人很有意思，有的人不见，还有一个是弄的大办公桌，我们坐在沙发上，隔着有20多米，教育我，首先是不尊重我，至少是把椅子拉过来，哪有隔着20多米谈事的。这个人后来坐牢了，现在早就退出江湖了。另外还有一个，把我们隔在小房间里等，等了40多分钟，就跟我们说了几句话，把我们打发了，这个公司后来也破产了。这些人都没法成为朋友。坦诚、守规矩、尊重别人、谦虚是很多成功人的共同特点，包括柳传志，包括王石。有些人偶然成功，但他不够尊重人，不够坦诚，不够谦虚，可能对于我们小人物，被玩弄一下也就认了，如果用这种态度待朋友、待政府、待合作伙伴、待大事，恰好是导致他失败的原因。所以我们叫做谦逊就是遗训，一定要注意谦虚！

另外跟朋友相处还有一个小的技巧：尽量背后说好话，千万别背后说坏话，背后多说好话，当面说坏话，这样才是真朋友！

第十章　CCTV排最后，王石排第一

王石是对我影响最大的朋友，他不仅开阔了我的视野，还帮我搞清了怎么判断是非，怎么跟政府打交道，以及朋友之间前后的变化怎么打交道，都是在我跟他不断的讨论之中解决的。差不多这十几年来，事无巨细，见到面就聊很多，这样才能够克服很多困难，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如果要我说感谢的话，CCTV排最后，王石排第一。

王石善于管理自己，前面提到过他在户外运动时的自律，其实他在钱财上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人能够在金钱上自律非常不容易，一般的人做不到，王石可以。一直以来，他的很多钱财由秘书管，每笔钱怎么用，包括他家里怎么分配这些钱，都是由秘书严格控制，而且是透明的，每年都要审计的。在中国，不要说创业者，就是一般经理人都做不到这种律己。王石是由创业者变成经理人的，能做到这一步，本身就克服了对金钱的贪欲；同时，作为经理人，他又把自己完全置于制度的监督之下。多数人一创业就要当老板，一当老板就把公司里的账都弄得不清不楚。因此，王石能够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王石在行业发展上看得远。他很早就决定将万科专业化。为了达到专业化，他先是只做房地产，不做别的；然后从1998年以后开始把住宅以外的产品都放弃了，进一步集中到住宅开发上，同时在地区上也更加明确，主要集中在长三角、珠三角和京津这些经济发达地区；第三步从2004年开始，在住宅专业化的基础上实现精细化、产业化和工业化。王石这个战略决策十几年坚持下来，万科才有了今天引人注目的专业化发展。这点我在万通的发展上就多有借鉴，受益匪浅，所以才有了《学习万科好榜样》那篇文章。

作为朋友，王石身上有君子的本性。我们曾经有一个项目，当时处于经济周期的低潮，我们在资金上遇到些困难，王石听我讲起后，就帮我分析，认为找中海公司比较靠谱，然后他主动帮我联系到中海的董事长孙文杰，孙文杰来北京的那天，王石刚好要去湖南，但他为了我的事情专门改了机票，陪我和孙文杰在酒店里谈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第二天凌晨四点多起来赶到机场飞赴湖南。他一不是为了要佣金，二不是为了给万科争好处，他就是出于本性，一种君子的本性。他答应你的事儿他就会这样做，他会把这件事做好，这就是他的人性。他很乐意跟人沟通，身边老有一些很好玩的老老小小的朋友，这是他人性中率性的一面，但是他和你争论的时候是真不给面子的。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们正好在阿拉善，那天晚上还有建业住宅集团董事长胡葆森，我们三个从晚上十点多说到早上四点，讨论公司战略问题，他不同意我的说法，我们几乎要争起来，他就是不停地说，而且绝不随声附和，我非常佩服。

很多时候，作为一个朋友，他觉得你不对的时候，他会非常认真地跟你谈，谈的时候还非常严厉，不给你面子。但一旦你遇到困难，只要他能做，会毫不含糊地帮你，我觉得这些事很能反映他的君子之态，在企业界这样的君子之态非常不容易，令我不得不折服。

朋友，不是用钱去交的

古人说的好，“君子之交淡如水”。交朋友跟金钱没有必然关系，不要因为钱去交往，但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去讲，寻求帮助，这是两回事。比如说我跟王石挺好，我不是因为他有钱我才认识他，真正的是从精神上、人格上、企业管理上去寻求企业交流帮忙。真正遇到困难，跟他说，不行大哥，你得帮我一下，那个时候也可以理直气壮。当然他有困难了，比如说王石最初爬山的时候，也是找这些朋友帮忙，当然现在不需要了。当时他个人工资比较低，朋友凑钱，他才开始爬山。因此，如果你们交往不是以金钱为目的，可以有金钱来往，而且当你有困难的时候，当朋友有能力帮你的时候，你也别拒绝。

交朋友更多的是跟爱好有关，参加一些感兴趣的活动，比如说旅行，王石身边有各式各样很多这样的登山朋友，登山就有很多的朋友，打破了所有对世俗的界限。我是一个军事迷，军事爱好上也有很多的朋友。另外你爱好越多——比如说爱打高尔夫，爱打扑克——接触到的人越多，跨界、跨年龄、跨身份，都有可能。就怕你就这么一点爱好，又不怎么到处参加活动。还有一个就是读书、学习、上课、听课。我发现现在听课是一个很好的可以打破世俗界限的方法，比如说你读MBA，班上就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同学，到互联网上，也可以接触很多好玩的朋友。现在还有一些网站，作为高端的社交网站、现在的方式有很多，但你要真诚，你不能忽悠别人，你是什么就展现出什么，以自己的真诚换取别人的真诚，这样加起来才是一个完美的朋友。

有些朋友，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发现很投缘，但逐渐发现只是一两方面投缘，这时候不必对他太苛求，也不要因此觉得“前路无知己”。如果说身上的汗毛还是你自己了解，但是你的精神世界，能了解你的人还是很多的。朋友，的确是在不同的侧面，你需要的是不一样的，不同的阶段也如此，就像前面说到的四个类型的朋友，是在变的。这样的情况下，根据你的状况，你自己其实是有一个权衡的，另外也不需要刻意专门涉及这个事情，有的时候只是一个过程。苏轼写过四篇人物论，《晁错论》、《贾谊论》、《韩非论》《范增论》。其中晁错是没事找事，找了事把烂摊子又给你。同样，一个人在不同阶段，不同的朋友跟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我跟王石十多年来几乎是没有道义相抵的地方，然后讨论企业发展等重大问题，我们叫互助型的，跟事业很有关系，这种朋友相对比较少；还有一些阶段性的，关系不错；还有一些是同学，更应该说，同学类的朋友更多是情感需要，而不是功利需要。单纯功利需要而交往的朋友，如果说是工作需要的，这样的朋友只要在一定轨道上运行，不撞车、不翻车也不会有大问题。

当然，有一些朋友让人比较闹心，总做些伤害你的事，这个时候不要犹豫，该放弃时就果断放弃，这相当于电脑和手机上的无用资料，该清除就清除，清除了看不到了就不闹心了。他已经做损害友谊的事，那就不必纠结，清除他，就像删除一个无用的信息。

朋友一场，心底留香

我既有王石、柳传志这样一路走来的朋友，也有王功权、易小迪、潘石屹这样曾经合作过的朋友，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开心，虽然我们最终还是分开了做，但是首先我们在心底留下好的东西、快乐的东西多于不好的东西，这是我们今天还往来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当然，六个人当中联系的频率是有差异的，潘石屹在生意上有时联系得更多一些。更重要的是，我们曾经的奋斗与合作变成生命中的记忆，对我们六个人来说，第一是生命中很重要的记忆，第二这是持久的正向激励。当时他们二十多岁，我三十多岁，这么多年各自都留有一些美好的记忆，彼此经常呼吁一起聚，那就是很好的一批年轻人的创业故事，我觉得是很好的童话，虽然不是美好的爱情童话，但至少是值得看的一个童话，而且每一个人都还健康，这就很好。因为一伙人聚到一起，最后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幸，我们是个例外。

我也经常回过头来，感激这段过程，我感激大家能够在一个很好的价值观引导下建立人生商业故事的开始，而且彼此都过得不错。因为潘石屹如果做得好，会给我很大的激励，易小迪做得好也给我很大的激励，王功权也是，在投资方面我经常咨询他。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生命友谊以及生命的过程，是一个比较愉快的过程。

无性状态下，男女之间才有真正的友谊

有一个话题很有意思，男女之间有没有真正的友谊？

我觉得有，前提是在更年期之后。当人进入到无性状态下，男人女人之间是可以做到真正的友谊的，在有性状态下，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当然，也有很少的成功案例，但绝大多数难以把握分寸。有一本书《比朋友亲，不及爱情》，比朋友过一点，又不是爱情，大部分是指办公室之间，朋友不会天天在一起，同事天天在一起，比家人还多，但跟家人的关系又不一样。这写书容易，但真正拿捏是很难的。

再比如，你是一个女性，有一些问题需要跟男性哥们说，你们身体非常好，发育很正常，环境又那么适合，如果在一些很暧昧的地方，聊着聊着，再喝点小酒，情绪、情感是化学，有的时候自己是控制不住的，很有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当你过渡到15岁小男孩和55岁的妇女，这可能建立友谊关系。比如说罗梭和华伦夫人，虽然有一些性幻想，但总体是纯洁的。如果正好正当年，身体非常好，长得很正常，环境又那么适合，我觉得这是很难拿捏的，可能神行，人不行。

男人重交往，女人重情感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跟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很不一样。男人跟男人更硬更直接，情感上的东西少；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交流，更多是情感的需要，在情感上更多，事上并不多。男人跟男人交往事上比较多，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交往，就是利和义，理想和意义；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情感、趣味。一个是利益需要，一个是趣味相投，交往的方式不太一样。男人跟男人交往，有的时候动静会比较大，大碗喝酒，纵情说笑，女人跟女人交往动静比较小，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天或喝咖啡。

但不能说女人跟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才有真正的友谊。男人与男人在一起都是整大事，把友谊放大了。女人跟女人情感的交流，也是生命的连接，也是一个美好的趣味在一起，这是很好的，不能说这就是小，非要干伟大的事才称得上友谊，其实都是同等的价值。不同性别有不同的方式，我们都得尊重。

第十一章　软实力，硬道理

富士康挣硬钱，乔布斯吃软饭

什么叫吃软饭，挣硬钱？

打个比方，以房地产行业为例，你说应该怎样才能跑赢政策、跑赢对手？比如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向外延世界扩张，增加开发力度与广度，买更多的地盖更多的房，这样也能挣到钱，但吃的是硬饭，跟富士康一样，完全是制造业；还有一种你把价值链往上做，你在经营上、财富管理上、不动产经营上往上做，像苹果一样。这两种方法就相当于富士康和苹果的关系，富士康的制造业吃的是人工，是血汗，每天人要往下跳，架个网都拦不住，但是乔布斯这边同样是赚钱，但他吃的是创意，他是吃软饭的。

再举个例子，我有个朋友做衬衫加工的，全世界的名牌衬衫几乎他都加工。他告诉我，假设一件衬衫卖100块钱，你猜他能挣多少钱？加工一件衬衫他挣17块钱，打掉成本他大概挣4~5块钱。品牌挣多少钱？挣40~50块钱，中间是物流和分销等等这样的费用。靠品牌挣钱也是吃软饭，吃软饭的挣得比他多，多不止一倍。

前两天我去新加坡，新加坡新开赌场，边上有个环球影城，整个投了13亿新币，美国的环球影城拿走6亿，也就是说差不多一半付的是知识产权，然后里头卡通动漫唱歌还要付钱，典型吃软饭的。

我从新加坡回来后想起这个故事，觉得我们的战略不应该完全是简单的外延式扩张，应该把价值链往上做，所以我们提出来吃软饭，挣硬钱。万通最近特别加强营销，我们在上面的公司现在是一个投资公司，我们最近又提出立体城市，这一系列动作实际上都是通过研发，价值链重新安排，通过财富过程的重新优化，来创造新的增长，不是简单的卖很多房，而是向吃软饭靠拢。

为什么？很简单，比如说你只卖房子，有100万平米的出租房，假设回报率是2%，但我在价值链上下工夫，深挖一下研发跟营销，回报率达到20%，那我10万平米的出租房的估值和你那100万平米出租房的估值是一样的。相比之下，我吃软饭的能量就很大，是靠研发跟经营能力，而那100万是靠干活的，我们就是要追求后者，所以叫做吃软饭，实际上是公司要在能力上增强，而不是简单地在规模上增强。相当于一个人上了北大清华，你软的地方多一点——当然学历不能粘贴，粘出来的学历不能说有能力——但是你比小学生吃软饭的机会多，你再有成就些，成了教授、牧师，你几乎天天靠着研发、演讲吃“软饭”，像于丹讲一本书可以卖几百万册，都吃软饭。

所以，吃软饭就是要增加你的知识、价值取向与影响力，去价值链的高端竞争，而不是简单地增加规模，在制造行业，在低端去竞争。钱是硬家伙，你必须要挣到钱，才证明你软饭吃得对。

李嘉诚的软实力在哪

吃软饭的人，无论你吃的是创意，是品牌，还是知识产权，这个“软”字，其实代表的就是软实力。

公司未来的持续发展要靠软实力，个人的发展也要靠软实力，软实力对个人讲也是一种强有力的竞争力。那从个人的角度讲，软实力究竟是是怎样的一种能力？先来看一个故事。

长江CEO班有30几个同学，包括马云、郭广昌、牛根生等等国内的大家认为很了不起的人。有一次，班上组织我们去香港见一次李嘉诚，他可谓华人世界的超级大哥了。我们去了之后，没见面之前，心里都有个情景假定，比如约会衣服要穿整齐等，当时我就想：见老大哥相当于见领导，一般我们见这种人，可能第一见不到大哥先见到椅子、沙发；第二伟大的人来了我们发名片人家不会发名片；第三人家跟你握手然后你站着听讲话，就像我们被接见，在人民大会堂听人家讲话我们鼓掌就完了；最后吃饭肯定有主桌，大哥在那坐一下，吃两筷子说忙先走了；然后我们很激动回来写感想，因为我们做小人物很习惯，被接见能力很强，经常这样被轻慢已经习惯了，没有发现自己很重要，我们老觉得自己在大人物面前不重要，被委屈似乎是应该的事情。

结果这次见面完全颠覆了之前的想法。首先电梯刚一开，长江顶楼，70多岁的大哥站着跟我们握手，这样的开场很不一样，我有点愣。第二，一见面大哥先发名片，这个也很诧异，而且发名片还给你递过来一个盘子，递盘子干吗？抓阄，盘子里有号，拿名片顺便抓个号，这个号决定你吃饭的时候坐哪桌，避免到时候我们这些同学为谁坐1号桌，谁坐2号桌心里有想法。后来才知道，照相也根据这个号，站哪就是哪。我觉得挺好，大家避免尴尬。

站好之后我们小人物的能力出现了，我们就鼓掌希望大哥讲话，大哥说没准备讲话，但这时候大哥不讲我们小人物角色演不下去，所以必须让他讲，这个经历经常有，最后大哥说，我没有准备，我只讲八个字叫做“创造自我，追求无我”。这一听大哥读书很多，学历不高读书很多，讲的都是哲学，“创造自我，追求无我”，讲完了普通话又用广东话讲一遍，之后发现还有老外用英文讲一遍，就讲这八个字讲完了我们体会这话里的深意。什么叫追求自我？你在芸芸众生中，把自己越做越强大，自我膨胀，超越他我，超越别人，这个过程就容易给别人以压力，因为你太强大了以后，很强势，就像你老站着，别人蹲着，别人就不舒服。所以你要追求无我，让自己化解在芸芸众生中，不要让别人感觉到你的压力。一方面创造自我，一方面让自己回归于平淡，让自己舒服也不给大家创造压力。

听完讲话我们开始鼓掌，然后开始吃饭。我运气不错，抽到了跟大哥一桌，我当时想，和大哥挺近的，这样吃饭可以多聊一会，所以开始没着急说话，没想到吃十几分钟的时候大哥站起来说抱歉要到那边坐一下。这时我们才发现，四张桌子，每个桌子都多放一副碗筷，他每个桌子都坐。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他四个桌子轮流坐，而且几乎都是十五分钟，到这时，大家都被大哥周到和细致的安排感动了。

大哥大概每个桌子转完基本也就结束了，结束之后他没先走，逐一跟大家握手，在场的每个人都要握到，墙角站着一服务员，大哥专门跑到那和他握手。这时候我想起看过他的一个演讲，问他们有没有关于这个的书，当时没准备，他交代下面一下，结果下车的时候那个书就送到我手里了。整个过程让我们每个人都很舒服。

这就是大哥之所以成为大哥的原因，这就是他的软实力。他具有一种看不到的能力，这个能力是价值观，用他的话说就是追求无我，他让你每个人都舒服。后来我跟我们班班长提到这事，他说老先生就是因为做人周到真诚，所以很多人到了香港都愿意和他做生意。

钱以外的东西才是软实力

你不能说李嘉诚做到这些是因为有钱，李嘉诚是有钱，但这不是软实力的来源，有钱只是现状，他创业的时候比他有钱的人肯定多，他不是最有钱的，比尔?盖茨创业的时候比他有钱的也很多，为什么到现在当时比他们有钱的人看不见了？所以钱是不能决定成败的，是钱以外的东西决定谁能赶超过谁，谁能挺到最后，所以我说，钱以外的东西才是软实力。

李嘉诚软实力的来源就是钱以外的东西，是他做人做事的方法，即“创造自我，追求无我”的价值观。这个价值观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你们感受到了，会出去讲，这样慢慢就形成一个场，形成这个场子之后大家愿意和他做生意，把最好的机会给他，于是他越来越成功，这就形成了软实力。

我们现在很多人陷入“捐款门”、“学历门”，原因就是只追求自我没有追求无我，都建立了自己，自己越来越牛叉，走到哪别人都得跟着起哄，你不鼓掌他不开心，你不拎包他也不开心，你不吹捧他他也不开心。反观像李嘉诚这样真正成功的人士，在处理这类事情上跟别人都极其的不一样，他的存在只让人感觉到舒服，而感觉不到任何不快乐，这就是无我的境界。

我再讲一个人的故事，这个人现在是财富榜上的前几位非常好的朋友。曾经有一个朋友跟他借了一笔钱，买一只股票，当时跟他借5000万。这个哥们说，我借给你钱也没想别的事情，如果赚了咱们俩分，如果赔了算我的。后来这5000万股票值30亿，这个时候来分怎么也得分几个亿。他们怎么分的？这哥们说，我当时只想借给你钱，你只把利息给我就算了，最后就要了5000万加一点利息。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守规矩。因为这样的事情，建立非常多的信任，后来我听到这个故事后，我跟他做事就特别踏实。他建立的这个信任是什么呢？就是他的软实力。

王石有一次卖一块地给一个朋友。结果卖完第二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个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说没了这个东西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王石跟他说，你别在这儿再说这个事，你今晚上想一晚上，明天早上告诉我你舒服不舒服，如果你还不舒服，OK，我把钱退给你，这事就结了。他说那行，然后晚上桑拿、玩，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王石说想明白了吗？舒服吗？他说还是不舒服，结果下午王石就把钱退给他了，后来这个哥们非常开心。王石讲，如果我不让他舒服，对我来说，对万科来说这都是一个小事情，对他来说是个大事情，没准以后不跟万科做生意，所以我一定要让他舒服了，就把这个退掉了。当时那的确是块很别扭的地，万科又在手里搁了好几年，也没赚钱。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讲在别人争的地方他们都不争，“不争即争，争即不争”，李嘉诚不争牛叉，争平淡，那个哥们不争钱争信用，王石争让你们相信，这形成的都是软实力，他今天能成为了不起的人，做事能成功靠的就是这些价值观，做事情的原则、处理事情的方法和内心世界对别人的看法。这些软实力是最重要的，其他东西也重要但这些东西是最重要的，可以讲很多例子，但我觉得一个人成功的根据都在这里。李嘉诚一路过来大家都愿意帮他，他如果一直很牛叉，总强调“我的成功可复制”，估计也做不到今天这样子。他总是很谦虚地说：“只是时代给我特殊的机会，让我能够做成功这样的事情，但是我自己很少读书，所以我要努力研究、学习。”

沟通能力是一种软实力

良好的价值观修炼能形成软实力，这只是软实力的一种。此外，我觉得沟通能力也是一种软实力。

给人打工是和同事、上司打交道，处理好各种人际间的关系要沟通；做生意是跟人打交道，把钱从别人的口袋合法地装到自己的口袋，这个过程要沟通。沟通本身是软实力，沟通方式很重要，沟通的时候方法不同，能看出你聪明还是不聪明。

我看到过一个很好玩的段子，这个段子叫做“女明星智斗记者”。女明星说我小时候很聪明，记者说何以见得，她说我小时候穿着花裙子荡秋千，他们从底下抬头看，记者说看你里边穿的花短裤？女明星说对，我知道他们要看我的裤衩，所以我脱下来放书包里，不让他们看见。所以聪明和不聪明你自己认为的和别人认为的不一样，大家笑了，说明认为她并不聪明。再比如唐骏的表达，此前一直自己觉得是很聪明的表达，但现在大家会笑觉得不聪明，觉得被方舟子缠上了这件事就不聪明，当然这个表达的能力也是不断累积的过程，没法速成。

掌握了高超的沟通能力，你工作生活中的许多问题都不是问题。有个朋友是部门经理，下属有一个员工比他资格老，年纪大，但是平时有些事情不向经理汇报，朋友满足了他提出的所有要求，但是他又自作主张地做了好多事情，这样的关系处理就得看沟通。我也打过工，也碰到过这样的事情，憋着很难受，我直接赤裸裸挑明了，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大部分的误解是沟通问题，其实挑明了直接说清楚，许多问题都不是问题。

还有人说我个人软实力高于我上司或领导，硬实力上低于他，这样这个关系怎么处理？沟通呗。这个东西如果你假定你总是比他高，而且在任何时候做判断比他高，你已经关上了心里头的门，这样隔阂越来越大之后，估计你在这个公司待不下去了，但是你反过来处理，你跟他找一个非正式场合多沟通，沟通能力是作为管理者最重要的能力之一，你去跟他沟通，尤其是非正式的沟通：捏脚、喝酒、玩、户外运动，你用这种方式沟通之后可能他对你的态度就转变了。同时遇到事情，尤其是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跟他商量，最后赢得你上一层正确地对你评价。如果你不沟通，你心里头总是假定他对你有成见，那就基本上你们俩只能是一个人离开，你换一个新的公司仍然面临这个问题，你认为你总是比他强，只是你认为，关键是不是所有公司员工还有你的上下左右都这么看，所以必须要沟通，沟通能改变你自己心里的感觉。

有人问过我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他去面试的时候，HR问他的职业规划是什么，他回答没有规划，前三年没有规划，希望用三年的时间提高交际能力、语言表达能力、对事物判断的能力，HR说，你没有规划你就没有方向，把他给毙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年龄谈规划也挺扯淡的，本身对世界的未知更多，做的工作又是很基础的，非要让他做出一个判断很假，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他问我应该怎么办，要真诚还是虚假。

其实这就是一个沟通方式的问题，无关乎真诚。首先面试的HR一般都有个程序，他们面试都是这些问题，有什么职业规划，到过什么单位等，把这个顺着他说好一点，这是他们的沟通规则，你不遵守，不顺着他说你就难进入到下一轮。其次，你如果要坚持自己的说法，你应该直接跟老板说，HR80%的人都是按流程选择人，老板很怪，创业者喜欢不拘一格的人，经常选一些反常的人，创业者自己就反常，所以对有想法的人多看一眼，反而对乖乖的他不怎么看好。如果有机会跟公司的创业者或者主要的负责人试图沟通一下，也许他们会觉得，真实也很重要，所以真实也是一种力量，他们也许会多看你一眼，你要跟HR是很难说通这件事情的。

此外，很多团体内组织内出现的很多毛病都是沟通问题，组织内的沟通问题牵扯到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和心态，积久了会成为办公室里的癌症，所以如果发现有这种问题，必须沟通，弄清楚。社会上许多问题也都是要靠沟通解决的。

美丽用到需要的地方才是软实力

女人的美貌和姿色算不算软实力？

美丽的女人确实能吸引眼球。但是我觉得，美丽这个东西，在短期内算是一个软实力，但持久不是。美丽相当于是敲门砖，但门开以后进门之后，遇到的问题跟大家都一样，就难以形成持久的软实力。相当于你有关系一样，你认识什么人，开门的时候你敲门别人接待你，剩下的事情靠自己。

比如说卖楼，电视里都是身材好、姿色佳的女孩做售楼小姐。其实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漂亮的女生业绩都不好，这个时候漂亮反而很麻烦。因为我们的客户都是35岁到45岁的已婚人士，买个房子挺贵的，是大事，都带着太太来。本来正常谈事，太太都得盯紧你，你说你百媚千娇，太太肯定把你隔开，“干吗呢？卖房子呢还是卖笑呢？”过两天跟客户正常打电话，太太说别搭理那个小妖精，生意就断了。反而是那些1.65米左右，偏胖，相貌端庄，30岁左右卖楼卖的最好，太太说这种人很实在，偏胖的人就实诚，现在所谓的美女都是100斤以下的骨感美女，太太说这个可疑，觉得这个事不踏实。所以在卖楼上，漂亮这个优势发挥不出来。你去做有偿陪侍，漂亮会有竞争力，但是在职场上会有是非，也未必代表你的实力。

我们是意外发现这个有意思的状况的，大家开始也都认为找美女，但后来发现在售楼线上剩下来的都不是这些人。当然，除了上面说的，还因为她们成家了有经验，和客户沟通知道他们看重的是哪方面，而20多岁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除了谈恋爱什么都不会，跟客户说不容易打动客户。

所以，很多场合下，漂亮是否是软实力要看用在哪，用在有用处的地方是软实力，如果放在漂亮不可用的地方，可能是反向的，像刚才的售楼，起反作用，业绩反而不好，美丽用在需要美丽的地方才是软实力。

软实力是时间与事件的积累

软实力有一个特点，就是一般不会随着年龄变化而变化，不能说20岁的时候有20岁的软实力，30岁、40岁的时候又有那个阶段的软实力。我觉得软实力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一旦形成，很难随着年龄段变化。比如说刚才讲的李嘉诚是价值观的磨练，不能说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李嘉诚的软实力是价值观，是习惯，他天天都这样。年轻人也应该强化自己某一方面的能力，慢慢积累下来，就会形成软实力。比如我当过老师，也做过研究，说话对我来说可能是比较不费力的事情，这个东西帮我最早找到了钱。我跟别人借钱的时候，别人非要听我试讲，怕我见人的时候讲不对，我在别人家里先试讲一小时，然后再见真正帮我借到钱的人，他听下来觉得讲得不错，靠这个能力我借到了第一笔钱。

还有一个大家熟知的东西，前面也提到了，品牌也是软实力的一种，这也是需要积累的，而且品牌除了时间积累之外，还需要你不停地花钱，要不停地通过个案积累让大家相信你。比如说召回这件事情，BP石油已经几百亿美金花出去了，就为了不损害到品牌价值。这些只有通过大量的事情别人才能相信你这个企业是诚信的，品牌价值才能延续。人也一样，人的软实力要通过很多事件积累，让周围的人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不是那样的人，这些东西是不能通过培训解决的，要通过事件、时间和过程让人了解，比如你是诚信的人，怎么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银行的卡单上你从来没赖帐，承诺的一定能做到，这样十年以后人人都知道了，这个时候你的软实力也就积累起来了。

我最近有一个小投资，是个朋友的项目。结果这个朋友亏了很多钱，最后我说，你亏了钱只证明一件事：你是好人但不是能人。我说你是好人，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资本，你下次还可以跟我谈；如果你最后挣了钱把钱卷跑了，证明你是能人但你不可能再跟人谈第二次了，这个事情毕竟是花了钱证明他是好人，因为他确实很努力，财务也很透明，但这件事情确实是失败了。所以要有事件才能证明你的软实力，我认为软实力的形成，需要在事件、人物、故事、时间和周围人对你的评价上经过一个时间段的累积，大概需要个7、8年时间别人就了解你了，软实力也就出来了。

真正的领导都是虚空的

我喜欢读老子的《道德经》。我觉得《道德经》里讲了很多王道之术，这也是软实力的一种。很多人看可能不这么认为，觉得老子很虚，什么无为有为的难理解。书里说的确实比较抽象，但实际上是讲怎样把虚空变成实的分享。比如说有为和无为这点上讲的就是这个道理：真正的领导者实际上是虚空的。

所谓虚空的就是说你有战略、有价值观但你不做具体的事情，看着很虚空，但是真正有智慧的领导者说给大家的，实际上是远景、价值观，用感染力说服大家，然后剩下的人就去做事情。所以最好的领导者相当于神一样，我们谁也没看见，但大家都听神的话把事办了；次一点的领导是君主的领导，天天生气发威，然后拿鞭子抽着大家；最次的是暴君，出了力后来大家把他颠覆了。

实际上这些话大概是一个意思，我们要用正确的价值观，用战略来感染和管理一个社会或者一个组织，这是最好的领导者，这就是虚空，通过虚空换得实际的有。而不是说，比如一个创业者、一个经理、一个领导人，每天都去做群众和基层愿意做的事情，你是董事长你总做销售的事情，财务的事情，你很实但最后变成了无，当你做这个事情公司没有方向，公司没有方向船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老子的《道德经》讲的最多的是终极的王道之术，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说一个好的领导应该管什么？应该不管什么？怎么管？我觉得《道德经》里讲得很充分，像“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讲的是相反相成的道理，从反向研究使劲得到正面的结果；像“为而不有”，说的是你做这件事，即使成功了也不占有它，不让它成为一个包袱，这就像李嘉诚追求无我。我们往往一成功到哪都说我是博士，我怎样牛叉，结果被压倒了；无为而有，你做一件事情不怕被压倒，你每天怀着空杯心态，这样你才能谦虚，跟人打交道才能变成无我的境界。

吃亏和占便宜是算不清的人生账

一些大学生和职场里的人有很大困惑，感觉很纠结，他觉得自己天生具备一种无我甚至于超我的境界，思想境界很高，感觉特别为别人着想，但是在他所在的环境，他是被排斥的。结果往往是替别人着想，放弃一些东西，放弃了自我的追求——包括最基本的去追求物质的本能，但别人还觉得你跟他们格格不入，在这个环境中不能发挥自己的长处，想换地方，但换地方别人觉得你频繁追逐环境的变化，或者觉得你不是很稳重，但是如果不换，总是在这个圈里待着，总是追逐自己的短处，自己的长处总发挥不出来，形不成软实力，总之很纠结。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个人和环境的关系应该算一个长期的帐，你在短期你帮别人总是吃亏，比如一块钱你给了别人就真少一块钱，但你如果遇到事后总是拿一块钱给别人，十年之后你可能会得到一万。一个坚持无我的人或帮助别人的人，都不是当下有回报的人。这样的人做事凭的是一个信念、一个观念，首先不看重回报，其次这种回报不知道在哪，第三不知道回报多少。如果你一笔笔地算得清清楚楚，你不会去帮助别人，因为每次都吃亏，所以一般来说像前面提到的那个哥们借了5000万最后变出来这么多钱，他起初并不知道会变出这么多钱，而且他也没有算过，如果他一开始算这么清楚就不会只拿利息了。所以我说这是一个人生态度的问题，价值观的问题，而不是每一次的博弈，如果你有这样的人生态度就不在乎每一次的博弈，软实力也是靠这种不计较的事件的积累形成的。

吃亏和占便宜是人生永远算不清的账。我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当时为了给朋友帮忙，用我的章处理了些事情，结果给我带来了债务问题，好几千万得我还，帮忙帮出一堆债务，怎么办？我还了吃这么大的亏，我不还就可能把他抓起来。这是人生态度问题，对我来说，如果把他抓起来坐牢，他一辈子就没了，我只要扛得住我就慢慢扛着，所以我把这些都背下来了。这个朋友后来成功了，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了，社会多了一个好人，我没被压垮，最后也把这个事处理了。

当然，我是一个俗人，如果现在没处理完，我心里也会不舒服，但是当时做这个决定完全是价值观的导向，不是算账的结果，我不知道他能怎么着我会怎么着，我只是一个想法：先扛着，别让他进去。如果你是价值观的选择就不会算这个账，如果算账就一直纠结，因为这个账永远难算平，是情感的账，像男人女人谈恋爱永远算不平的账，你最好把它变成价值取向，是帮人，而不是变成每一次的博弈，去算吃不吃亏。许多信宗教的去奉献去吃苦，他没有觉得吃亏，因为他是价值取向，有的人总在算结果反而是非非常多。

90后：不要代表，只要表达

有些80后、90后刚开始工作，觉得60后、70后瞧不起他们，确实也有些人觉得他们软实力不够，不可靠。我不这么认为。

每一代有每一代的使命、挑战和每一代的因素。比如我们这一代想的事都是大趋势，小事都做不来，嘴都特别能说，现在80后很技术化，很少叙事，个人兴趣发展得非常好，个人特长、专业、商业操作的一套商业文化比我们强，这些东西每一代有每一代的优势。前两天马云和我在北海道演讲，马云讲对80后特别对90后非常有信心，为什么呢？互联网时代是这批人在主宰，而只有这些人是未来互联网时代的真正参与者、驾驭者、管理者和创造者。当然我们得敬畏这批人，我们没有理由说我们比别人强，我们除了年龄比别人大，其他一无是处。因为年龄大带来的所有东西——所谓经验、眼光，他们年龄大了也会有，这个东西不值得骄傲。

我记得很早以前，我第一次参加小孩家长会的时候，校长讲了一段话给我留下非常深的印象。当时他们一年级开学，校长讲，所有的教育都是用我们几百年前的知识，教我们孩子去应对未来几十年不确定的事件。这话很对，让我知道必须用未来的知识应对未来。所以今天教育本质要发生变化，应该教会学生用未来的知识去应对不确定的未来，我觉得这就对了。实际上80后、90后是掌握了应对未来的知识，然后去应对我们不确定的未来，我觉得这才叫牛叉。我掌握了一堆应对过去的经验，我现在要应对不确定的未来，我感觉到知识和经验不够用，除非你说往乱里整，回到野蛮生长，那我的经验比你们强，但社会是向未来、新方向开放的，互联网是朝更加法治、民主、富强的方向发展的，我们这代人以及上面的几代人都没什么优势。

举例来说，在客户里碰到问题，在怎么处理客户纠纷上，对比一下各个年龄段的方式很有意思。60岁以上全用毛泽东这套办法，让他打官司也不打，就是开会闹事，然后也不去注册合法的组织，反正就是折腾，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一不相信法律，二不相信次序，就是谩骂，假定你是什么然后开始做一个对抗；再小点40、50岁的原来老的知青，很简单，直接办事，或者一棍子就打了就办了就完了，不跟你讨论这些；30岁以下全部会打官司，他们知道得靠律师解决事情，我上班忙，找律师处理，我根本不开会，搞情绪，不喜欢，这就是法治的进步；如果到了90后可能更法治、更理性。90后最近讲的一句话让我感觉到有希望：我们不要代表、只要表达。90后讲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们50后、60后、70后被代表习惯了，只被代表不会表达，从来不说我要说什么，我说的话都是媒体上说的标准答案，90后说不要代表只要表达，我自己会说凭什么你代表我，如果都这样了，每个人更加个性更加善于表达，民主社会的基本要件逐步形成了，因为民主首先是表达，按法律、按次序表达，其次形成不同的意见，按照法律的轨道来处理不同的问题。

所以我觉得，千万不要觉得年轻是一个弱点，你代表未来，代表未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未来，是一个很具体的未来。你比如说今天80后全部是在网上生活的，这就是未来。而因为有网络你发现伟大的人都不牛叉了，这就很好。为什么？这就消除了专制的土壤，专制是精英、愚弄，伟大变成偶像欺骗，今天就没有了，互联网把这事解决了，方舟子就解决了很多问题，还有其他人也解决了很多问题。凡是伟大地端着的都掉地下了，这样大家开始进入完全平等的游戏规则，这个社会以后就有希望。

第十二章　2020，房子与梦想

房子是个什么东西

房子现在对许多年轻人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那为什么大家还要买房？房子有这么重要吗？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从最本质上来说，房子是庇护所，是安全的一个壳，一个遮风挡雨、保温、舒适的壳。有人说它是精神港湾，我不这么认为。首先，人们老说爱情是港湾，如果这成港湾了，爱情没地搁，当然，如果爱情不搁在自己房子里也不踏实。其次，在这屋里也不净是好事，两人要吵架还要闹事，所以我觉得房子并不是精神的东西，更大的是物理的东西。精神的东西在屋外边也能解决啊，比如说海边乱跑也有港湾是不是？精神的港湾很容易造，但物理的东西我觉得是第一性，只是说在这里你可以去幻想出很多美好的故事，但也有很多非常闹心的事——吵架也都在屋里。我见过一个客户很有意思，他买一个复室的房，他说我没想到你房子最大的好处是两人吵架了可以不见面，平常的房子两人吵架必须得见，你这个房子好，又吵架又不见面，然后又在一个屋子里，你说这叫什么港湾？所以在同一屋檐下并不意味着都是甜美，它跟精神上的幸福不是必然的，但是物理上的安全，雨淋不进来风吹不上肯定是必然的，所以我还是觉得我们提供的产品，我负责贩售一个物理上的房子，不是卖爱情的，不要认为你从这买了房子你立即有甜蜜，但你立即会有安全。

有人说有房子了才有家的感觉。诚然，家必须有房子，但没有房子临时也可以有家。我们来看一下家的象形字，一个屋子里头养头猪，这就算家了，你得有肉吃，你得有遮风挡雨地方，你得过日子。所以通常全世界所谓的家是和房子的确有关的，但不一定要成家都去买房子，房子的产权法律性质可以不同的，你租房也可以成家，借房也可以成家，另外你是临时找一个房子，比如说这个房子没人住你在里边住，等人来了交房租也是家，总之对于家这个核心概念来讲，房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你可以争取租的房子，借的房子，买的房子种种形式来成一个家，但不能因为暂时租的房子不成家，那如果这样的话目前我们中国人就会减少得很快，租房子就不结婚不生孩子，那我们怎么办？实际上看房子，法律的形式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两个人舒服了找一个地安全地生孩子就行了，这就是一个家。我觉得更重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感受，然后再去看这个房子是买是租还是暂时租以后买，用这样的方法来处理。

追求有用，顺便有利

其实，无论房子是什么，多数人在房子里追求的是房子外的东西，比如说成功、情感、友谊等，当然，在中国买房还有利可图，因为随着不断城市化，房价会涨，本来你买个房自己住，没想到五年以后它涨了好几倍，这是顺便赚钱。老子说“有知以为用，无知以为利”，我是两者兼有之，追求理想顺便赚钱，追求有用顺便有利，这样做起来才比较舒服。如果一件事你总在算计它的利，其实很痛苦，永远算不平衡这一件事情，盯着房价不放，一会儿涨，一会儿跌，一会儿你想把它卖了，一会儿说再租第二套，你一辈子倒腾这个事，是不是福利绝对增加了呢？到老的时候发现其实福利增加不是靠这个，而是靠你的追求，我们叫“以为用”的这部分，最后成功了顺便这个房子就解决了，我认为这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

我早期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没房子的情况下做的，但是我抛弃了房子这个事，有人说你在单位工作两年，然后到一定级别一定会有房子，我想来想去不想这么窝囊，我就自己折腾了，但是确实很多年，我硕士毕业之后将近10年都是没有房子的，如果我老老实实待在一个机关他会给我房子的，我不愿意，我就是要追求“以为用”，我就是要折腾，我要做我的事情，结果没想到顺便折腾成房地产商了，房子不缺了，这事就是这关系。老子讲的是对的，相反相成，你从另外的方向别人不认为重要的地方你奋斗，顺便解决了大家都认为很重要的事，其实这样的乐趣远远大于你盯在这个利益上面，比如说当时我们很多同事也好，朋友也好，就盯在房子，耗在单位不敢动，熬啊熬到现在就一套房子，我相信快乐会减少很多。

当然，追求有用阻力很大，现在人都很现实，但作为一个男人你必须决断，必须坚强。丈母娘不同意就休了丈母娘，只能这样了，因为你没选择。如果说丈母娘说不行，你就告诉她，我没房子跟你家女儿睡，我没房子不跟她睡我跟别人睡，或者你跟丈母娘说，我现在不能挣大钱，以后能挣大钱你赌不赌，你不赌拉倒。如果你敢于做这个决定，我想肯定有女孩子觉得你是爷们愿意跟着你受苦。你就这么窝窝囊囊的，那女孩子更没有安全感，所以你仔细看历史上最动人的爱情故事，都是特猛的爷们，他们其实也没有房子。佐罗有房子吗？关公有房子吗？开始都没房子乱跑，所谓英雄救美，那些英雄大部分都没房子，大部分都是在外面瞎折腾。

2020，我们住哪儿

再考虑一个超现实的问题：2020年我们住哪儿？

这个问题听着挺远，其实也就10年，从2000年到现在也是10年，十年之前大家在生活的各个方面肯定和现在有很多很多的不同，那么之后的10年间会有怎样的变化，比如大家都特别关心的住房问题，那时候有没有改善？我们会住什么样的房子？

现在普遍认为未来城市住房的发展大体有三个思路。第一个是大家都熟知的超级摩天大楼，大楼林立被认为是现代城市的标志，现在很多城市争相在建什么中国第一高、亚洲第一高、世界第一高，楼建得高了，单位面积利用率就高。第二个是向地下发展，建设地下城市，但这种模式我觉得不适宜居住，到目前为止全世界还没有一个城市在水平面以下，除非个别由于山体原因，但总体来说，从规划角度来说住一般都在水平线以上，但可以建成商业交通枢纽包括一些艺术中心，包括购物等，这些活动都可以在地下的。第三就是海洋城市，像棕榈岛。这岛我去过一次，它现在还没有完全建成，是人们合理地利用土地填出来的，填得非常巧妙，按它这种填法，海岸线最长——海岸线是很值钱的，商业价值很大。还有一点，这样的填法两面私密性比较好，我去看过，两边都是别墅，顶头一个大酒店，住宅入口处保安非常严格，这样每一夜下来非常安全。但这个还不完全是海洋城市，实际上也不是一个城市概念，整个棕榈岛更像是一个城市社区，用填海的方法制造土地并让人在上面居住生活。目前这个地方卖得也很贵，在入口地方有很多中国人买。

这三种发展方向，各有利弊，我个人没有明显的偏好，在城市住房话题上，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梦想。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立体城市”。

“立体城市”是我目前最大的梦想

什么是“立体城市”？

立体城市日本人叫“紧缩城市”，也有一种叫“垂直城市”。我们正准备做的这个“立体城市”项目与传统的房地产开发方式不同，如果说传统的房地产开发方式是“摊大饼”的话，我们这个立体城市则是“摊小饼，高密度”。北京的密度很低，一平方米2000人，新加坡则是26000，立体城市的密度更高。我们以望京为例，望京占地17平方公里，用了20年时间建成的，建了700万平米的建筑，装了25万人，如果按照立体城市的项目来规划，我们会把建筑区里的近一半种功能重新摆放压缩，然后只需要7年时间，用1平方公里也能建600万平方米，装15万人。有人可能觉得这样会很挤，其实不然，日本的一个地区，一共一平方公里它做了700万平米，他容积率是12，但是都很松，因为它不仅是一个高密度的立体建筑，更是一个城市的概念。

传统的房地产开发局限在房子或社区上，我们做立体城市这个项目就是要重新界定一下人与建筑的关系。比如我们现在生活工作特别不方便，住一个地儿，上班一个地儿，每天不断地乱走，虽然都在北京城里做事，但我每天4个半小时花在车上。现在的建筑跟人就是这种割裂开来的关系。“立体城市”则不然，人的活动与建筑联系紧密。按照新加坡的标准，一个社区或一个城市的功能大概有120多种功能，我们会在“立体城市”里重叠、复合装进去大概50种功能，像生、老、病、死、养、就业、娱乐、安葬等都可以在里面完成。比如有人去世了，现在的方法是先打电话，搁在太平间，之后拉到八宝山，中间还要找人，那个运尸车另外还要送礼。在“立体城市”里这些都已经是安排好了的，不管站着还是躺着，睁眼还是闭眼都能很迅速地到达指定位置。总之，你可以工作、生活在这里面一辈子，而且方便快捷，再也不用来回奔波。

当然，这个总投资很大，要500亿，我们正在做整个的商业计划安排。我希望给中国的城市化带来另一种选择，叫做“城市革命”，大家建立一种新型的城市，解决交通、就业、能源以及高房价问题，统统解决，这是我现在最大的梦想。

追求理想，顺便赚钱

这个“立体城市”项目建成后，价格不贵，最后精装修的成品房的价格每平米不超过1万块钱，比现有市场的房价要便宜得多，而且不用担心价格会被炒起来，因为炒房团根本介入不进来。

在这个“立体城市”项目的研究中，有一个产业研究，说这个立体城市里，居住人口的60%就在这个建筑体系里就业，所以要买房你必须得跟我建筑体系里的产业体系相关。假如我这里边有医疗产业，那么你必须是符合这个条件我才卖给你，所以说你是医生或护士我卖给你，这样你跟我的产业有相关性，假如你是炒房的我不卖给你，我需要谁在这里我就卖给谁，这样保证我的产业和城市是平衡的，这样我们有40%的人是移动在外边就业的，而60%的人在这个城市就业，减少了交通和外部的负担。当然，你可能一周出去一次，比如说在北京，当你刚开始出来混的时候，活动范围都很少，你在汉口住很少去武昌，你在海淀住很少来朝阳，随着你越来越牛，你跑的地方越来越多，人都有一个习惯，一般来说在生活和就业的地方，如果说相对稳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几个点上转。所以我们在“立体城市”里首先要考虑到产业和居住人群的相关性，然后我们来选择卖给谁，所以炒房团虽然有钱，但他们来买我不一定卖。

当然，房子再怎么盖也是商品房，“立体城市”项目也不例外，一旦进入市场，一定遵循市场的价格规律，有人可能质疑，即使没有炒房团，这样的价格也不太现实，因为它不是我个人说了算。

诚然，这个项目做这么大，投500亿，我一定会有融资，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财务安排，可能那些家伙非得说你能多赚为什么多赚，最终可能是“取法不上，仅得服中，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别人或许是这样的结果，但我做事从来都是追求理想顺便赚钱。这个项目，我跟地方政府、跟各个方面都在谈，我希望城市用这种方式节能，同时节地，同时节省大家手里的钱，从而解决我们目前备受困扰的交通、住房等这些社会问题，这是我们的理想。当然我们测算过，目前这个价格，对于所有的投资者来说都是有足够回报的，但是不排除个别投资人他们可能会提出一些要求，会略有变化，但我相信百分之八十到九十我们会坚守这个底线，否则我们这个试验和理想就变成骗局，不是骗你们而是骗我自己。我们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市场，告诉城市的领导者，告诉未来的人，城市原来可以这样。

我们没有竞争者

只听我这么说，有人会怀疑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但他如果看到我们已经做的工作就会放心了。毛利率也不用担心，整个财务安排的模型非常的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所以我有把握做好财务安排。至于后期的销售预估，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考虑的一个问题，假如没人买怎么办？但是我相信这样的状况不会发生，因为相比市场上其他产品，我们有三个有利条件。

第一个有利条件是我们有很大的质量上的保证和便捷性。因为我们现在选的地点在北京，现在修了铁路，到我们现在的地方20分钟，说远不远，交通一定很便利。在建筑质量上，我们内装的标准现是按日本的标准测算的，不是按照当下传统的标准测算的，我们现在测算的全都是日本的专家，所以这个舒适度和标准是没有问题的。在工程质量上，我们整合全球资源来做这样一个计划，在全世界做这样复杂建筑最好的是韩国和日本，我们也在用这些人做，研发中心则放在新加坡，设计团队是全球组织，大概整个计划的完成，光设计和软性的投入的这部分要有五千到七千人，所以这样一个系统是极其复杂而又有质量保障的。

第二个从售价来看，我们要控制在1万块钱以内，如果是精装修加上前面讲的因素，又在一万块钱以内，我觉得在北京绝对有非常大的竞争性，这一点不应该怀疑。

第三个是从同类产品的竞争者来看，我们的竞争者很少，这个计划是在与万通的控股公司相关的其他企业中展开的，没有在上市公司中做，因为它现在不是传统的房地产项目，也不牵扯到跟上市公司同业竞争的问题。这个想法实施起来需要很多勇气和改变。日子过得好的很多企业不愿意改变，日子过的不好的企业没能力改变。所以我不担心这个问题。

拆掉惯性思维这堵墙

别人不做，不是因为他难做，其实这个项目并不太难，我们也不需要政府给以什么特殊照顾，我们做了很多对照研究，包括现在所有的规划政策法规我们一条条来对照，应该说我们完全不需要特殊政策，就按照现有的法规，特别是城市规划，我们都能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因为我们做这个项目之前，我们的建筑师、交通专家、消防专家、社会公共专家等都到日本到全球同样密度的地方考察过，看完以后回来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项目的所有问题在现有的法律政策范围内都能解决，不需要特别的政策照顾，只需要一点，自己说服自己改变观念。这一点恰恰是别人不做的原因，这就是我们做这个事最大的困难：打破我们长期习惯的做房地产的思维。

我们习惯的思维是我买一块地，跟政府、跟市场去博弈，怎么样成本控制，怎么售价。我们现在做一个类似城市的规划，做一个城市要打破所有的思维，我为了要打破这个思维，现在做的最大的工作就是通过各种渠道向社会传达这样一个概念，让社会认同。

比如我才约了三个作家让他们来写“立体城市”的小说，我一个一个和他们谈，我拿了很多建筑师、规划老师画的效果图，让他们看看是什么样，然后他们写在“立体城市”中发生的爱恨情仇。在网上写，最后你们在网上看。大概两三个月你们会看到这样的小说，要通过这样的形式，让大家改变观念。我们还打算把它做成一种游戏放到网上，现在正跟巨人讨论怎么做，预计在2011年开测，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先在这上玩，最后会挣到一定钱，这个钱在现实买房的时候有用，可以打折；另一方面，游戏完全按照真实建筑体系设计，我们让大家在玩的过程中体验，这样一个“立体城市”在哪儿走得通在哪儿走不通，哪有问题，及时反馈给我们，我们在现实中来完善。这样你玩得很熟了，你将来买了这个房，你就知道自己去哪，就像你在国贸，你突然一天到国贸不知道怎么走，但是你先在游戏中把国贸走熟了，你将来到国贸自然会走。

其次，我们关于立体城市有很多重要的研究，这些研究我们会请公司所有重要的决策者和工程技术人员参与，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的观念改变，有很多事最大的敌人是思考问题的一个习惯。比如我一说一平方千米中建出600万平方米的建筑，大家第一反应肯定是那么大的楼密不密啊？其实并不密，因为容积率就6。日本有一个城市1.2平方公里，容积率12，已经建了700万平米了，我们去那考察过，怎么走都很舒服。这就是你的观念，这个观念不改变，我们往哪走都走不了。

此外，我们还有一个“立体城市”建筑展，我们把它做成模型陆续在各个城市，甚至全球范围内展出。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去万通中心看，万通中心放了两个模型，看到这个建筑体系，你就明白600万的建筑体系放在1平方公里上是怎么回事了，差不多把望京所有的建筑重新摆一下。怎么个摆法，不好说，我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我们原来的收音机是电子管，最早的计算机是一个房子大，功能又差，占地又大的机器，今天的城市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做的城市是晶体管——还不是集成电路，晶体管收音机看着小了，但台多了功能也好了，晶体管型的城市也是一样，一定比原来更好使但是体积很小，不能说小反而你这个功能差了，而是比原来更舒服。

“立体城市”的美好未来

“立体城市”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就是国人心理、潜意识上的土地情节，这也是思维改变与观念问题，我们提到的一系列工作都是为了改变这个而努力的。其他像绿化问题也是如此，只是固有观念在阻碍你的想象。立体城市的绿化肯定和普通社区有区别，但并不比现在社区的绿化差，只是绿化的方式不一样。如果你看我们“立体城市”模型的话，你会发现它比你想象的绿化要好很多，我们有垂直工厂，所有的柱子都变成种草莓的地儿，日本就是这样，柱子就是水泥，我外面包上一层，然后都无土栽培，实际种的都是西红柿一类的植物。我们的绿化生态节能环保比现在你能想象的要好很多，诸如此类这种问题不用担心。

至于建筑的寿命问题，现在国内的建筑寿命一般在27到30年必须要拆，西方建筑的寿命一般在90年，我们现在做的这个项目，日本建筑专家专门把建筑做成永久性建筑，当然不是永远不变，建筑也会更换，但这个过程保持三重节奏，每次只换一部分，它的建筑结构和我们现在的建筑结构不一样，可以保证建筑不会塌。这样就可以无限使用下去，会保持它永久的存在。所以不会有拆迁或者大的迁徙，除非有战争发生，那是不可控力。

另外我们在防震方面也有准备，举例来说，比如老城没有拆迁，你们觉得这个地方防震性能好还是国贸防震性能好？大家肯定认为国贸防震性能好，因为现在日本的技术能够把建筑做到地震地下晃楼不晃，它底下就像放了一个弹性的弹簧。这个防震技术日本已经做得非常好，所以国贸的防震肯定比胡同里传统民居防震好。再比如，迪拜塔高不高？但它的防震比草棚子好。我们在这方面从技术上有深入的研究，所以现在做的当然比通常做的防震好，你看着高，实际上比低矮的房子防震好。

还有一点就是人口结构变化问题，若干年后，城市老龄化以后，社会劳动力问题、就业和产业等方面该怎样调整，这个问题我们正在深入研究。

未来十年楼市走向

整个中国楼市方面，人们也不必担心。我觉得住宅价格的话，到2020年还有十年，大家不必过于忧虑，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现在的政策已经关注到住宅问题，不断地扩大保障房的供应，同时也照顾到夹心层，有各种各样的一些政策，所以我觉得房价和收入之间的关系一定比过去更加合理。其次，我们从人口结构来看，现在大多是独生子女，人口结构是倒金字塔的,结婚以后相当于有两套房，自己父母一套，岳父岳母那儿一套，这就意味着十年二十年以后你的房子会多出来，没准卖一套、租一套、住一套还有富余的。因为从这个角度看，实际上越往后这件事情不会像今天压力这么大，所以我觉得大家放宽心努力工作，根据你的收入来决定你现下是租还是买，不要做太勉强的事，千万不要根据过去十年已经过来的情况来判断未来，这就好比你都更年期了还幻想青春期我一天长一厘米，是不是我还得努力扛100斤的担子？你年龄段不同，生活自然不同，所以要考虑未来的事。

现在国家整个的布局是除了发展大城市超大城市以外，也特别注重中小农村城镇的建设，如果你喜欢田园风光，可以考虑回中小城镇或农村发展，可以住得很舒服。这主要是根据个人的理想和职业来选择。但未来大城市还是大家首选的居住方式，这里生活便利、教育、医疗、保障、就业机会多，还有我们说出名要趁早，你在城里出名容易早。

还有一点就是2020年我们的社区是否按照经济实力划分，穷人和富人的圈子能否逾越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都有很多讨论，到底是混合居住还是把它差别化？实际上我觉得我们国家目前最重要的是收入分配的政策，现在是走向一个中间大两头小，就是枣核型的政策，如果我们持续扩大中等收入，帮助低收入，适当抑制高收入，这样的话这个收入结构，会保证在未来的城市中，包括“立体城市“，居住的大部分是中产阶级，极富和极贫困的是少数的，这种我觉得就是社会比较合理的状态，所以在这种情况，只有富和比较富，而没有赤贫和极富，为什么？今天这个东西是相对性的，一个人要饿死，还有一个人吃肉，这两个人要打起来因为要抢饭吃，但如果一个人吃肉一个人吃鱼翅，这两个人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未来的关系就是吃鱼翅的人和吃鱼肉的人在一起住，不会存在打起来的问题。

地产商是横吃派，坐庄的是政府

纵贯中国的楼市，从2002年到现在，中国楼市一直在疯长，中国福布斯排行榜上的房地产商排名也越来越靠前。但存在野蛮生长的不只是企业和房地产商，过去十年我们城市化的过程中，除了表面快速地增长外，也都有野蛮生长的成分。一个城市的人均GDP只有4000-5000美金，弄三个CBD确实是浪费公共资源，这种野蛮生长的确是存在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地产商是被公权力引导着走的，因为地产商是横吃派，做庄的是政府，政府发牌我们接牌。由于公权力在城市化的过程当中有一些野蛮生长的倾向，导致了地产商的跟随，随风起舞，这都是我们要纠正的错误。但是未来10年、20年会不会改变这种状态？关键在于我们的公权力是不是理性，是不是科学规划城市空间和对房地产这个行业给予一个更好的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如果不能够做到这两点，比如前一段时间说国企又开始折腾，比民企折腾的还大，那么你CBD又乱啦，整个楼市也不好预测。所以我看了韩寒有一句话颇有同感，他认为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幻想未来有一天把权力关在笼子里，我们煮酒高歌，我们把酒畅饮，这是他认为最快乐的事，我认为这也是我的快乐。

其实，如果处理得好的话，地产商完全可以与政府形成良性互动，甚至从地产的角度引导政府的行为。比如说我们做“立体城市”，最近得到地方政府高度的支持，他们认为这样可以节地同时又增加就业，另外能够环保还有降低房价。这也可以看出，如果地产商去做负责任、有使命感的创新，一定会使我们的公权力达到注意到你的进步，大家可以进行良性互动来改变城市的格局，同时也意味着我们领导者管理城市的决策方向也随着我们有所调整，大家都是可以很好合作、有所作为的。

所谓文明，就是把生活变得越来越复杂

政府决策上会出现失误，这无可厚非，因为人类就是这样一边犯错误一边纠正错误，纠正完错误在下一轮又犯错误。比如科技的快速发展丰富了人们的生活，但是带来的弊端也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的能源问题、环境问题，基本上都与科技的发展有着巨大联系，现在又用科技发展解决能源环境问题。这就跟一个孩子一样，随地大小便提上了裤子，最后又脱了裤子擦屁股，你说到底哪个动作是最必要的？但人类就是这么发展过来的。

当然我们社会现在进步了，做事变得方便快捷，我特别赞成这个观点，比如修高速公路提高了效率，但修个高速公路就修个收费站，修个收费站就设计一个自动收费系统，车一过啪就跳起来，所以都是人制造一个事解决一个事，然后不停地发展，社会就是这样。所谓文明就是把生活变得越来越复杂，复杂的原因是我们前面制造了太多的困难。

我前两天刚去佤族，这个云南地区的少数民族是直接从原始和奴隶社会过渡到我们现在的社会主义社会的，他这个民族很怪叫“直过民族”——直接过渡的民族叫直过民族。跟佤族相比，你会发现我们的文明就是复杂，原来吃肉直接砍下来生着吃，所谓文明就是把它做熟，要再文明加点盐，继续再文明则要弄个盘子，再进一步文明就得弄个盖子，再文明就端到厨房，从厨房再端到客厅，最后你想想今天要吃块肉经过这么漫长的过程，中间都是GDP，都是“折腾”出来的。

今天所谓的节能环保解决的问题都是上一次工业文明我们认为最牛的事留下的后遗症，比如飞机、汽车的发明是很大的进步，但今天飞机也污染汽车也污染。至今为止唯一大家没认为错的事就是生孩子，没说生孩子不环保的，当时肯定环保，未来长大就不环保，然后再把这个孩子教育成去环保，人类就是这样不断地在解决问题当中制造问题，同时去解决制造出的问题再去证明自己的智慧，这就是人类螺旋上升的一个过程。

有些问题扛一段时间就能解决

现在买房少说也得百十来万，花二三百万买套房子，背了一身债，每个月月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且好多人为了买房不仅花了父母的钱，有的连爷爷奶奶的积蓄都花了，买一套房子动用了五六个人一生的财富，这也只有在中国才能发生。这和中国人的家庭结构、人口结构和伦理习惯有关。

在西方，无论你是儿子还是父亲，借钱就得还钱。我们不同，独生子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有富余的话，把钱都拿了出来给子女，我们现在把这种现象叫做“独生子女社会性断奶”很慢。上面有五六个老人管着他，说是20多了说起话来跟十七八一样，什么底气都没有，这是我们现在人口、家庭、文化、伦理，造成的现状，才出现了很多这么来买房的，这样的确变成了社会问题，我们不能选择也不能埋怨。在这样的社会下的确给政府、给当事人、给开发商、给媒体带来很大压力，这是一个客观存在。

对这种买房现状的解读非常复杂，可以说这样的一个问题，无论你怪谁这事都解决不了。你说你怪地产商，他便宜到多少你能买得起？现在拆迁的成本在北京三环以内都2万以上，开发出来的楼盘能便宜到哪去？除非是白给，或者是政府重新划定游戏规则，政府不改变现有规则，你怪谁？没法怪的事。你怪社会，说社会不公平？现在住宅80%以上的人，住的都是自由产权房，我们现在人均已经到了26平米，有的说到了28平米，已经快赶上日本，甚至有些地方超过日本了，大部分人都解决了，从社会上来说局部的、个别人的问题，你不能说都怪社会。所以有些问题你要换个角度看。对个人百分之百是问题的，从社会长远来看，可能就不是问题，从领导者和社会研究者的角度看也不是问题，因为它终会慢慢改变。这就像脸上长了青春痘，这是问题吗？是病吗？如果是病，你到医院做手术留下的是坑，但不管是安慰还是等待，青春期一过，脸又溜光水滑的，这些问题都能解决，所以有些问题扛一段时间就会自然解决了。我记得20多年前大家都说大龄女青年男青年找对象，政府为这事花了很多心思，可是到现在，都变成败犬了，剩女都出来了，这已经不是问题了。女的找不着对象，男的找不到媳妇，这是多大问题？解决不了人类就灭了？自己不会找对象生孩子吗？所以有时候这些问题从不同角度看，是没有解的，关键在于领导者给什么游戏规则，领导者给什么规则我们按什么规则耍。如果领导者说现在拆迁既然这么贵，大家买不起房，一律改送房发房，只要领导者敢做这个决定，咱就敢回到20年前人均1.5平米。

所以，社会跟个人永远是两个角度，政府会从总体调控，但不可能为每个人都详细规划到。比如说发布《房地产新政》100天后，中央已经明确地说达到了预期目标，但你可能觉得对自身根本没有任何改变。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往前看，未来会给你指引。

第十三章　冯言冯语论台湾

台湾很中国很现代

我这个人酷爱运动和旅游，加之工作的关系，四处跑的时候比较多，迄今为止，我去过台湾20多次，对台湾稍有了解。

提起台湾，首先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描述就是：台湾是很中国、很现代的一个地方。2009年，我50岁，作为给自己的一份生日礼物，我在台湾骑自行车环岛一圈儿，9天骑了1100公里，这一路的骑行与观光让我对台湾有了进一步的接触和深一层的认识。我发现台湾像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但平时却穿着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你不经意之中会忽略她，但你仔细停留下来你会非常喜欢她。你到台湾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一些很普通的房子、街道等，你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是你停下来仔细地看，她稍微一倒持，你便觉得眼前一亮。换言之，她很低调、很含蓄，就是很中国的感觉。

为什么叫很中国？我大概10多年前去越南的时候，他们带我们去个钱柜唱歌，有一个歌特别有意思，歌名叫《你爱我的样子很中国》，我说这叫什么，你爱我的样子很中国，什么叫很中国呢，他就说了这么一个意思，这个歌词大体上说，你很喜欢我，但是你不大敢于表达，你总是把热情放在心理，也就是说实际上在他们看来，很中国的意思就是含蓄、低调、木讷，所以叫《你爱我的样子很中国》。台湾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甚至在它身上，有的时候可以找到比大陆更多的文化元素和感觉。因为台湾的文化是完整的，不像大陆这几十年的变化使文化很断裂。我们这几十年，大陆这边的文化不断在撕扯，价值观很破碎很断裂。

说它很现代是因为台湾大概比我们经济早发展20年，像台湾人均GDP是大陆的3倍，大陆现在是3500美金左右，那么台湾整个人均GDP大概是15000。北京人均GDP是10000，台北是北京的两倍，将近25000。也就是说实际台湾经济水平是比我们高很多，但是从表面上看，它的街道、人，这些甚至不如我们新潮，但实际上民间财富比我们多。还有一点就是那里的商业竞争氛围、娱乐化程度、时尚流行、文化创意等诸多产业，都比大陆要提前一步，很有现代的感觉。

媒体监督，官不聊生，人民幸福

估计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印象：台湾政治方面比较乱，斗争比较激烈，挺闹心的。其实，媒体上看到的台湾和实际感受到的台湾不一样。实际上的台湾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叫做“官不聊生，人民幸福”。为什么官不聊生？因为它是选举政治、民主政治。

为什么你在媒体上看到台湾的政治生态和实际的不一样呢？因为媒体的功能不一样。我们这边媒体的功能是宣传，是单向度传播，是说我要让你知道的，只说好的不说坏的，所以官方主流媒体看到的都是好的，坏的不说，或者是不让说，或者是局限在一个地方。而在台湾，媒体是只说坏的不说好的，对媒体来说，坏事件就是好新闻，狗咬人都是好新闻，所以他只说坏的。由于媒体这样的特点，就造成了一个误判，你会觉得台湾怎么那么乱，选举谁攻击谁，整天你骂我我骂你，好像特别闹心。但你仔细往深了想，媒体这样不断地说意味着什么？一方面是说这种独立的媒体背后实际上是一个言论权利的表达问题，言论自由的权利是被充分尊重的。另一方面反映出的一个问题则是媒体对官员的监督很厉害，所以官不聊生。

我讲一个故事，我们这儿说要提拔你当部长，全村都送礼，朋友同学都在庆祝，晚上还要喝酒祝贺，我们很多同学提拔都祝贺。他们那里谁家里要是有一个当部长的是愁死人的事，一旦被选举当部长，全家人都得讨论，多数家里人不愿意家人当部长。为什么，媒体天天盯着你，你只要干一点坏事就报道你，你要不干坏事，比如你的小孩今天上学开车去的，开什么车，立即就报，然后看你这个车和你的收入匹配不匹配，因为你的财产是透明的，如果财产不够买这个车，那是不是有什么灰色收入等等。它的媒体厉害到这样的程度，对官员的监督非常厉害，这样的话就保证他廉政，官员系统的廉洁。

还有一点，你会发现，它跟美国有点像，所有社会不好的东西，都是它媒体自己揭露的，美国人在伊拉克虐囚，不是伊拉克举报的，也不是中国人举报的，是美国媒体自己举报的，网上所谓的泄密都是自己说的，反过来想想，它敢自己说，谁都可以说，结果社会上所有的弊端、弊病都不断的被自己挑破了说，所以这个社会反而是很健康的。

社会受制于媒体，官员受制于媒体，所以说官不聊生。另外，所有人都受制于法律，这样做的结果是保护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人也括犯罪嫌疑人。以陈水扁为例琢磨这个事，你会发现很有意思。仔细看关于陈水扁的报道，陈水扁被起来以后，他不是“规”也不是刑拘，而是叫“拘押禁见”，拘押起来禁止见面，但不是说所有人都不能见面，有些人不让你见，哪些人不让见？跟案子相关的人不能见。按照他们的说法是防止串供、湮灭证据和逃跑，防止这三样东西，其他的权利都被保护了。其他跟案子没关的人想见谁都能见，结果陈水扁在看守所里出了两本书，挺自在的。而且陈水扁所有退休待遇全部保留，因为他是三审定案，三审他才能定是罪犯，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在没有最后三审之前，他的公民权利得到了完整的保护。实际上是因为他的媒体和社会体制，不断的地把这事给审了而已。相对于我们这儿来说，是不是比它好呢，那很难讲，因为这件事情不能比，但如果我们的媒体也这么开放，我相信大家对身边的看法都会改变，一个是媒体性质改变，一个是客观效果改变。

政党竞争像卖可乐

大家可能不知道，宋楚瑜来过大陆以后，我去台湾却发现他的党部被查封了，为什么查封？欠人家水电费，房租水电付不起。后来，宋楚瑜来大陆包机的钱，到现在都还没有跟南方航空公司结清呢。到大陆来花这么多钱，他政党没那么多钱，结果房子、水电费付不起，房东就查封了，给他贴了封起诉单，你不交房租不行，所以这个政党没地方待了，最后慢慢就萎缩了。

另外，台湾所有政党的总部有一个规律，最先都是在很牛叉的地方。有一次国民党的办公府对面大楼里，我见到了连战，特别有意思，连战带我到了玻璃那看对面的办公府。他说，当时我们是执政党，就想把总部中央放在这儿也好，两边上班办公都很方便，所以在这么近盖了个大楼，我们现在成在野党了，这成了我们去静坐的一个俱乐部，没想到变成这样了。此后很快国民党经费也没有了，就把这个楼卖给了张荣发，另租了个地方做党部。我又去看，那就已经是很不成样子了。那么民进党的总部在哪？民进党总部就在街上，像咱们这儿的7-11、麦当劳一样，像一个店铺一样，所以现在政党的总部越来越多放在街上，不放在深宅大院里。为什么放在街上？因为跟选民、民众沟通方便，因为它是选举政治，它得让人知道他，进来方便找，你老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谁知道你在哪儿。

宋楚瑜就一路下去了，后来没钱了，他也募不到钱。为什么募不到钱呢？不是大老板都可以给他钱吗？你们仔细想想，大老板为什么给他钱呢？这其实相当于我们包装一个明星，你包装一个歌星的目的是让他赚钱，让他能红，才给他钱，如果说他红不了，比如宋楚瑜，他选不赢，他也红不了，你说谁给他钱呢。他怎么才能红呢？他得唱那个流行歌曲，什么流行歌曲？政党的流行歌曲就是能提供选民喜欢的政策。他也制定不出，提不出选民喜欢的政策，也就是说唱不了流行歌曲，人家就不鼓掌，不鼓掌就选不上，选不上，谁还给他钱？现在亲民党应该能募个几百万台币，实际上也就一两百万人民币，这点钱怎么混啊？所以这个党又萎缩了。

后来我发现，所谓两党制，跟卖商品一样，是竞争出来的，台湾有100多个党，好比我们有很多可乐，竞争来竞争去，最后就剩两个可乐；有很多做家用电器的连锁店就剩苏宁和国美，然后第三、第四一下子比它们要小很多，还有基本上看不见了的。竞争的市场最后都是这样，商品市场是这样，政党也是这样。结果在台湾就这样，政党竞争就跟卖可乐一样，最后竞争就是两可乐，剩下的全是胡扯的，你今天做的其他品牌可乐都卖不出去。

选票，那是攒出来的

媒体监督与选举竞争的结果就是保证了民众的利益，被选上的人多数也是真正为了成就，为了服务民众才去做的。

台北市有一个议员，他是一个节目主持人，我问他是怎么选上的，为什么变成议员。他说我很高兴，大家选我我有成就感。我说怎么才能选你，他说这个选区大概3万人选我我就可以当议员，这些选票都是我一票一票攒出来的，怎么攒呢？正说着来个电话，说了半天，我也听不懂，他接完电话告诉我：有一个我选区的选民，他父亲去世了，我也不认识他，他打电话找我，那个骨灰要放在灵骨塔，他想要放在比较高的位置。放在高的位置有面子，如果放在灵骨塔最底下，钱花的少让人家来拜的时候没面子，刚才说这个事让我找人给他摆在高处。他说这个灵骨塔不是我经营的，但我得答应，我刚才又打了电话找朋友，最后给他摆上去了，你别小看这事，这一下就五六票呢。我问为什么，他说你看，他父亲虽然已是往生，我帮他放在高处了，相当于把他父亲照顾好了，他们全家人肯定都选我，至少五六票，我再选举，这个人肯定跑不掉。他说我每天就这么攒票，帮人做点好事，花了差不多20年才攒了这么多票。我说那你天天忙这个事，你的生意都不做了，你不过日子了？他说我是议员，政府每年有200万的补助，这个补助就是给你租办公室、请助手、打电话费、油钱，这些刚够我吃饭活下来，剩下来的不影响我做生意，我做议员同时可以做生意。我这么好的服务大家，我万一要推出一个产品，有一个生意，做一个节目，也有人鼓掌，最后就形成了一个循环，同时我又很有责任感。

还有个跟这个类似的，有一次我在台中看见有个花圈是红色和黄色的，红底黄字——一般死人用的都是黑和白，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就问旁边的人，这也是死人的吗？他说，这是好事，那个是丧事。他说你别小看这个花圈，这边有一个人选举每次都能选上，几十年都是这样。怎么做到的呢？哪家有事就送礼，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送，这么多年，几乎每一家他都送过，送那个红色的花圈，白的也送，这样每一家都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平时不多说话，他把成本全部分摊十年二十年，他们叫做勤走基层，勤为选民服务，且服务好，最后大家都选他，所以选举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可以让人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我原来没想到真的是为人民服务，还以为跟大陆的教育有关。有的人认为选上了还不是干坏事，但是你发现他想选上就必须为人民服务，一旦选上他也干不成坏事，因为媒体天天盯着你，你也干不成坏事，选举最后造成这么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越开放判断越独立

在台湾，还有一点很有意思，民众自己判断能力都特别强，你想说什么事都有五六种说法，那你怎么办，只好自己判断了，我们都是一个声音去宣传，其实大家没有判断力了，你都是跟着媒体走了。所以台湾一方面是吵吵，但是一方面，中产阶级、选民老百姓都特别独立，都特别会判断，而且影响不到他们过日子。你去问一下会发现，老百姓每天生活都特别幸福，没感觉到闹心，至于媒体吵吵，就跟我们之间看八卦似的，看完就完了，并不影响日子和心情。

这点让我颇有感触，看来增强独立判断的方法不是减少信息，而是掌握更多的信息，避免单向传播，而应该多向传播。我们关起门来教育，表面上是一致了，底下不容易一致，其实下面每个人一套想法。台湾表面上很乱，什么都说，但是他们深层的价值观高度一致。最典型的像美国，美国民主、自由的国家概念非常一致，那种自发的升国旗的地方，在全世界最多的是美国，而舆论说的美国是最乱的，因为它是开放的、独立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个社会开放和发展以后，应该是在更多的信息当中让自己去判断，逐渐地形成一致性的价值观、一致性的法律观念，这是开放的情况下形成的，越开放大家越独立判断。我老问台湾一些人，你们怎么投票的，是不是谁说了什么东西？结果发现，他们每个人判断能力非常强，比如说我判断我喜欢某一种观点，其他的观点再说基本上进不了脑子。所以多元社会充分表达带来了一个结果是价值观反而在深层次趋同，在言论上更丰富。越开放判断越独立，越开放越一致，这是很有意思的事。

这些事其实在我们身上也发生过。改革开放初期，中国人都穿牛仔裤了，中华民族传统的东西都没有了，现在越开放，民族的东西越多了，中国什么庙会、传统都回来了，越开放越回来了，而不是越西化。言论也是这样，越开放，一致性的东西越多。这个一致性的东西是扎根了的，信息越多样化，深层次的认同逐步建立起来，而且越牢固。如果反过来，不断这里那里和谐一下，最后把这个事箍死了，这个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越来越分离，社会才被隔离。

台湾似乎更像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

去过台湾或对台湾稍有了解的人会发现，他们优雅，他们强调礼义廉耻，他们写繁体字，甚至想给繁体字申遗，似乎更像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

其实台湾没有刻意地去做文化保护上的事情，我个人认为，它就是自然的一种延续。因为台湾近五十年没有什么文化断裂，它就是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从几千年下来，一直都在延续中国的传统，所以礼义廉耻都是台湾从小的教育内容。当然台湾在现代化以后，大概也是在人均GDP从3000美金到8000美金这段时间，台湾人也开始一种价值混乱，究竟这个传统要不要，最近有一本书叫《我们台湾这些年》，这里边就讲到了这点。在这个时候它就提出了价值重建，实际上就是重新确立一套新的价值观念，这套价值观念继承了中国的传统，同时也去了意识形态化。

其实在早期台湾一方面是中国传统文化，另一方面是泛意识形态化。台湾的意识形态当时是三民主义，到哪都三民主义，烟盒上都写三民主义，相当于我们今天写科学发展哪都得写，马路上面全是，台湾在这一段意识形态化非常的厉害。蒋介石去世后，蒋经国后期逐步开始了意识形态空壳化，也就是说，只有上层少数人在讲，老百姓已经不讲了。那么到后来呢，蒋经国以后这些年，实际上，政党只有政策没有意识形态。现在的民进党、国民党都是政策上的差别，没有意识形态上的大的差别，整体观念也没有什么差别，像美国共和党、民主党一样，他们都是在自由民主前提下有一些差别，所以台湾就逐步形成了一个多样文化，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中国人的核心的道统，这从生活方式、交往模式上可以看出。

比如孝字，“孝”字基本上对我们而言，都是到父母病的时候才觉得是要孝，父母没有病的时候最多是打个电话，或去家里转一圈，买点生活用品啥的，然后吃个饭聊聊天。就像我到我父母那，也没有鞠躬行礼一说，去一趟就是挺孝顺了。我有一个台湾朋友，有一次去台湾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要路过家里，要去看一看老母亲，问我要不要一起上去一下，我们说正办事呢，走半道上怎么想起？他说因为我路过我应该去看一看，我说那行吧，结果到了家里他先给母亲鞠个躬，然后问寒问暖，看有什么事，然后介绍我们这些朋友，最后再去拜别，这种恭敬程度给我们很大的震撼。

所以这个孝，并不是说在嘴上的，对老人的礼节、礼数必须周到。所谓礼义廉耻，第一个是礼，礼就是一些仪式，彼此表示尊敬、尊卑、高低这样一些程序性的事，这个在台湾基本上都做到了。比如说我作为一个董事长，在大陆的感受和在台湾的感受不一样，在台湾感觉见董事长是一个很大的事，因为他们礼义廉耻的训练，他们很尊敬，包括开门、鞠躬，完全的一套程序，当然没有日本人那么严格，但是认真程度让你很感动。

此外，政府的教育也给予了这种传统文化的延续一个强化，加上民众本身的身体力行，结果就是做什么都有规有矩的，让人觉得特别舒服。这是我们去台湾感受到的最重要的事情。

商业文化很娱乐很开放

台湾从表面上看，中国传统文化的“礼义廉耻”这些东西要比我们这边更有传承，更遵守。但它确实又有现代社会商业竞争的一面，比我们更娱乐，更开放。

我台湾的电影看得挺多的，《台湾假日》、《台北一日》，包括《艋舺》，最近的新片，他们叫“国片”，这些我都看。电视节目我也看，大陆很多节目基本上是翻台湾翻欧美的，我觉得这些节目确实就是一个娱乐功能，不像我们央视老端着一定要教育别人，你肚子里都是真理，别人肚子里都是糟粕，你一定要把肚子里的真理糊在了人家脸上才是真理，这是央视以往的姿态。但是他们那儿就是娱乐，娱乐是什么呢？娱乐你自己得乐，你自己端着别人就没法乐，所以他们的主持人比观众兴奋，我们教育人的往往自己不兴奋，怎么能使别人兴奋？娱乐是自己先兴奋然后让别人被兴奋，所以他们的节目很火爆。比如我们大陆人爱看的《全民大闷锅》，几个人有时候一会儿模仿宋楚瑜、一会儿模仿马英九，一会儿模仿陈水扁，然后在里边搞怪，这就是政治模仿秀，每天拿这些政治人物调侃。所以那边是比较放松的一种状态，当然这个状态难免有三俗。我有时也在想，老百姓不俗了还叫老百姓？老百姓都不俗了，不吃饭、不放屁、不打嗝，每天见面全说的像戏词似的，这还叫老百姓吗？我就觉得实际上老百姓的日子，不是三俗至少得有一俗，俗人，我们就是俗人，想法可以偏点低级趣味，但不伤害别人，我们尽量高雅，但是万一不高雅也别歧视我。

比如台湾有一个词叫“饭局妹”，我们发现咱们大陆有一个网叫“饭局网”，陪吃一餐多少钱，大陆这边标出来女大学生是2000左右，不超过8000，然后有些小明星20万、30万，最高的多少，网站上在那拍卖，然后吃饭找这些女孩子，台湾就叫“饭局妹”。它这个“饭局妹”与我们想象中的不同，相对比较高级，一般有点文化，也有传媒系统的，又很体面，有知识，长的不错，影响也比较不错的，每次政治、商务吃饭的时候有这么一两个人在场气氛比较活跃，这些“饭局妹”吃饭是要拿钱的，比如说我今天请四个大佬，然后觉得比较闷，对方商务要谈的事很累，需要活跃一下餐桌上的气氛，放松一下，就花钱去请一个“饭局妹”，也可能是某个电视台资深的记者、或某一个公关公司的、或某一个公司的朋友，这些叫“饭局妹”，这个就成为一个潜规则。这个不同于我们过去讲的，没有色情意思，这个“饭局妹”知识面比较宽，比较善于应酬，她可以跟大家聊天调节气氛，仅仅起这个作用，这个东西台湾社会实际上是宽容的。当然在现实生活中，那些很物质的女性的确难以避免的，媒体上也是有批评的，虽然已经很开放，但它还是希望道德和物质保持平衡，基本的廉耻还是要有的，但同时要顾及竞争压力适当地现实一些，就是保持这样一个平衡。

这件事在大陆还有人讨论，说这件事违法不违法，请女孩子吃饭还要付钱，后来法律界人士讨论说这个东西不违法，相当于世纪佳缘，你们帮他们约了朋友，吃了饭你要给世纪佳缘交钱，这怎么违法呢？成人之美嘛。但有一点，它一定是实名制的，不能涉及到色情。

台湾为什么有创意：自由、文化融合、充分竞争

台湾虽然是一个小岛，但是它在文化创意产业方面有口皆碑，无论是它的流行音乐还是音乐出版，还是它的音乐设计，比大陆要强，而且它的设计不一样，很有创新。原因何在？

文化创意产业中有三样东西很重要，首先是自由，你不怕说错、不怕画错、不怕写错，老怕错是出不来好创意的。所谓愤怒出诗人，人一愤怒了还管你错不错，就这么说了，乖乖女能写出什么过瘾的文章？比如大陆流行音乐市场，60%、70%都是台湾人占据着，你看每天流行音乐开演唱会的，尤其是男歌手，几乎都是台湾的，他们怎么说怎么唱怎么写，自由非常重要。大陆这么多人怎么没有原创能力呢？因为我们这边一方面讲文化创意产业，一方面又把很多思想很多条条框框加在你头上禁锢住，相当于让你带着锁链跳舞，你能跳成天鹅湖吗？不可能。其次文化创意需要开放文化、吸收能力特别强，加之有充分竞争的市场，大家比怎么文化吸收，就把西方的这些东西大量地吸收过来，而且台湾大量的海归在西方受教育以后回来了，所以吸收了大量的海外的东西，这么一融合，一竞争，创造的活力就出来了。所以第一是自由，第二是吸收，能有文化融合，第三是充分的竞争，这三样东西保证了文化创意产业的创造力不断被激发。再看大陆，在创意产业，我们很多小的创意公司吃饭是为了公司活下去，白天黑夜地折腾，生存逼得你每天要憋出一个点子来，从这个角度来说竞争是有的。另外相对来说，现在80后、90后禁忌比较少，他就比较自由，你看岁数大的人创意就比较少，50岁以上搞什么创意产业，他做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还可以，虽然没人听但是他还爱讲。所以说创意，一定不怕犯错误才行，一个人连犯错误的能力都没有，基本上就老了，人之所以还年轻是你还敢犯错误、还能犯错误、还善于犯错误、然后你挑战传统，挑战权威，反叛都是年轻人的权利，甚至是特权，所以他有创造的活力，所以我是觉得我们这边需要更自由的环境，才能有创意产业，否则我们现在创意产业都变成了房地产，盖了一堆房子，里边全是创意，最后成了我们房地产的创意产业。

大陆和台湾：文化差别比想象的要大

大陆和台湾虽然是同根生，但是文化方面还是存在着很大的隔膜和差异，2009年骑车环岛一圈儿后，我更是深有体会。

什么叫隔膜呢？隔膜就相当于说着说着，突然没话了，或者说，他说的笑话你老也不笑，我说的他也不笑。后来我才发现更具体的，如果说待在一起，最后硬要找话说，这就是文化的隔膜了。

骑自行车环岛的时候，原来有王石、俞敏洪、李彦宏好多人计划去，后来临到出发的时候，由于各种原因，最后只去了我们两人，台湾那边有七八个人。我们九天骑了1100公里，每天都骑10到12个小时，天气很热，骑了大概10到15公里要休息一下，休息坐那就得聊天。原来我以为，大家都是中国人，说中国话，文化背景差不多，沟通交流应该没问题。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开始大家聊点公众的话题，像刚才说的选举，但是很快发现这个不能谈，因为你不知道每个人的倾向是什么，有可能会弄尴尬了。其他还有什么事可谈呢，我们在大陆说个荤段子，这个不能谈，怕人家说大陆人没素质。只能问对方多大，在哪住，上过什么学，但这话10分钟就能说完。再问，又不能问人家结婚没，这种个人私事也不便于谈。谈企业管理，倒是可以谈一阵，但骑车很累，谈这么沉重的话题干吗。结果像我这么能说的很快也就没词了，于是发现文化的隔膜就是半小时或一小时后没话聊，得硬找话说。后来一到休息的时候，我还是跟大陆去的哥们聊，我们俩瞎侃都挺高兴。我看他们那一块聊的也挺高兴，有时候用台语说有时候用国语说都挺高兴，后来我就一路在想，这个文化真有差别，比想象的要大，关注的话题跟社会背景不一样。

我们在一起聊天，是基于有大陆三十多年的背景，比如文革的事，文革走资派、斗争、抄家，你要跟他们聊起这事，他们根本都不知道，怎么聊？台湾人也一样，他们聊的很多事都是台湾过去的一些事，这些年的一些事。我们毕竟还不那么地了解，所以就不大有话聊。还有一次我去爬玉山，有一个大姐带着我爬，这个人40岁左右，爬了96次玉山，她酷爱运动，一爬爬两天，今天出发，晚上再住一晚上，第二天再登顶，然后再下来。爬山的两天也老在一起，但是很难找话讲。一路上，她负责照顾我，她道熟，另外帮助我拿东西，我发现，这就相当于你跟一个老外，语言半好半不好，然后，你发现你们俩经常坐那不知道说什么，除非说天气、体育，像这些说完了，不能再说；像咱们大陆这边，比如大家经常爱问人家家里老婆干什么，孩子在哪？我们觉得很正常，直接往深里问，西方人你肯定知道不能这么问，见了面之后，你不能问人家老婆干什么，小孩在哪，上班挣多少钱，中国人越问这个，说明关系越好，然后小孩娶媳妇没有啊，婆家怎么样，你一路往私人的问。但是西方人肯定不是这样，所以你有时就会觉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按照我们的习惯往下问的就打住了。其实在台湾待的时间短没问题，包括天气、媒体上的一些热闹事，够聊一阵子。文化差别到底在哪？我觉得就是两边的社会背景不同，生活经历不同。龙应台最近在北大做了演讲，她讲的我的中国梦，实际上她讲的经历是我们大陆人所没有的，所以聊天的时候你就讲不到一起，如果碰到一个经历过的就能聊到一起。所以我说如果有一些共同的经历或者知道这些历史，就是这个文化，文化隔膜就会比较少。

还有一个就是价值判断，有些东西，你不知道怎么去说对和错，一般人保守的话不说话了，如果在台湾，你碰到一个人讨论蓝绿问题，比如我们不知道他是蓝是绿，那你就不说了，避免价值判断不同，大家不愉快，有的时候价值判断也是一个文化。

当然还有语言词汇，有件事很有意思，我们跟连战那次讨论，正好大陆要把熊猫团团圆圆送过去，我们叫熊猫，台湾叫猫熊。后来我发现，台湾那么命名是学术的问题，熊猫属于猫科，所以猫在前面熊在后面，我们为什么叫熊猫，则是因为长的像熊实际上和猫一样可爱。我们当时在这个名字上讨论一番，后来大家急中生智说算了，叫做一熊各表，或者叫一猫各表，各自说各自的，反正都有这两个字。

除了熊猫、猫熊，还有很多词不一样。我在纽约碰到过另外一件尴尬的事。有一个翻译，我每次去活动开会都是这个人翻译，他说的全是中国话但真的听不懂。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台湾长大的，在香港待过，在广东圈子里待过，所以他说的话有大陆的词、香港的词还有台湾的词汇，而且他不大懂专业术语，比如说经济学讲边际效用，他就说边上的用处，我们大陆说边际价格、边际弹性，这样词都约定俗成的，他一说就是边上什么东西，他绕过来绕过去，绕了半天你还是听不懂。所以，说法不一样，实际上也很妨碍你沟通，这也是文化隔膜的一种方式。

所以要打破文化上的差异，首先是要充分的交流，对一些人生经历体验的事情，要尽可能敌缩小他们之间的差别。其次价值观上需要通过逐步地交流，有一个互相理解的系统，再一个就是词汇系统上、文字系统上越来越接近，否则的话很难听懂。

农村城市化，农业精致化

我骑自行车环岛的时候，开始我心里有个预期，比如说台中，或者台南，车很多，还有大量的摩托车，我就想赶紧过，因为到了农村我估计就轻松了。结果骑到村里也有很多商店，很热闹，不像我们这儿城里热闹拥挤，乡村悠闲清净，在台湾没有城乡区别，也看不出农民和城里人的差别。所以在台湾即使到了陈水扁的老家——台南的陈观庄，我就从他们家的门口过去看一下，那个地方原来是农村，大多是三代雇农，最穷的农民，我发现那地方也不比咱们怀柔、通县差，所以台湾基本上没有我们大陆概念里的农村。

我还发现台湾人的交通意识很强。到了那么乡下的地方，告诉你们一个让我特别感动的事，红绿灯都好使，咱们是城市里红绿灯好使，到乡下红绿灯不好使。一开始我不敢骑，红灯也怕，绿灯也怕，怕从哪儿窜出辆车来，所以骑得特别慢，但台湾人都骑得很快，我纳闷儿他们怎么不怕呢？后来他们告诉我，在台湾，即使在乡下，大家都遵守交通规则，这是民众的素质。于是我就放心了，到了路口只要是绿灯就走，肯定没人轧。后来我发现，到了农村最基层的地方，不光是交通规则，法制这些东西概念也是很清晰的。那个夏天很热，红灯要等两三分钟，那车就在那等着，即使前面没一个人他也不往前开。农民的公民意识已经很健全，跟城里的差距不是太大，跟我们这边的很不一样。

台湾人很喜欢乡下休闲农业观光，我也去几个观光农业，做的很好。比如说有一个“番茄联合国”，就在新竹这个地方，一个观光农场，只要地球上能找到的番茄它那里都有，他们还嫁接新种，红的、绿的、黑的、黄的、方的、圆的，做得非常复杂，确实很有意思，这个东西变成一个园艺，变成观赏和享受型的。台湾的确很多城市人周末愿意到那里住。我还在台南见过一个学农的大学教授，他是以花为主来折腾，研究各种花，拿花来吃，拿花做精油，拿花做一些装饰，做了一个农庄，每天接待大量的人在里边住，那个水准跟我们现在农村的水准不是一件事。那个就像我们的植物园似的，是另外一种生活形态体验。我是觉得它这个经济发展水平表现在精制农业上，观光农业、都市农业、村市农业都非常有自己的一个水准，在东南亚范围内，甚至全球范围内都是很高水平。

台湾政府没钱，老百姓有钱

大陆现在人均GDP是3500美元，台湾的人均GDP大概是我们的三倍。但无论是GDP、人均GDP，还是GDP增长速度，这些都不重要，我觉得GDP不在于大小，在于结构。比如说我们在台湾一下飞机，觉得城市不怎么样，房子盖得破破烂烂的，上海多牛叉啊，北京多好啊，但是有一点差别别忘了，我们的GDP百分之七八十在政府那里，政府公权力很大，钱很多，所以它把路修得很宽，央视可以花100亿盖大楼，到处都可以折腾，所以这么好看，但是我们老百姓口袋里的钱增长得不如税收和GDP增长得快，就是你工资的增长赶不上税收的增长，赶不上GDP增长，赶不上物价的增长，所以老百姓的感觉并不快乐。台湾是倒过来的，政府没钱，他们的GDP百分之六七十在百姓手里，因为在老百姓手里面，那么老百姓家里边，实际上精致程度、生活的文明程度比你看见得高很多。马路上为什么修不好？因为政府没钱又不能强拆，又没有城管，所以这些东西都留着，另一方面你可以看到的是，私权利得到充分尊重，而财富在民。而我们是私权利不被尊重，比如强拆，有一些东西就伤害了拆迁户。

在这种经济基础上，我觉得台湾人的生活整体上比较健康、丰富、细腻，比如说戏剧比我们丰富，做事情专业专注，赖声川话剧都是这样，因为经济到一定水平，有一批人、有一批社会资金支持这个活，所以玩得极细。另外，丰富还表现在不同言论都可以讲。产品外观包装，文化创意的设计，这些都比我们更精致，这方面有点像日本。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生活的这么细致悠闲的，他们那里竞争压力也很大，就业竞争压力也很大。除此之外，最近两岸经济越来越多，尤其是台商的留守，太太精神压力更大，我在电线杆子上经常看到侦信所的广告，就是私人侦探广告，上面就写“专捉大陆二奶”，这些留守的太太专门雇这些侦探去大陆调查他老公的婚外女朋友，你想这个压力应该是非常大的。我也接触台湾的一些年轻人，他们在就业、晋级、生活包括房子的压力，也还是很大的，并不比我们的年轻人小多少。

当然，经济基础好是因为比我们大陆经济早发展20年，我相信20年以后，大陆一定会赶上或者超过，今天我们买件衣服，买的东西包装比20年前要复杂很多，一盒茶叶都包五六层，就那么一小盒。这个就是经济发展以后，带来的一个消费观念上和消费体验上的变化。

年轻人迷茫和困惑是社会进步的起因

在台湾，讨论80后、90后问题的人很少，原因何在？你们可以看一下龙应台写的《你所不知道的台湾》。大陆人是大宏观思维，一说就是80后一代人，每个人都操心这么伟大的事，台湾人不同，他们净想小事，净说小事。

我们有一次去台湾，去了很多地方，上公共汽车就问统一的事，台湾人说怎么你们讲的全都是大事，什么革命统一，什么国家民族，我们不研究这事，不关心这事，我们这说的全是吃喝玩乐，然后上班挣钱。为什么呢？他说因为这是民主社会，很简单，领导人任期是一定的，再坏八年时间一到就下台了，我就熬八年呗，另外一个我平时又能骂他，我还能不选他，这事再坏也就这样了，另外还有法律在管他，能坏到哪儿啊。所以，他们不研究这事。那他们的时间用来干什么？研究自己，比如台湾人玩香，小事小闹，焚香成为雅趣，雅式生活，台湾玩饭，台湾饮食做的很好，弄茶，研究土布怎么能做成有意思的衣服，天天说的全是小趣事，这是龙应台讲的逻辑，我仔细观察了，的确是这样。

在欧美也是如此，你会发现很少人甚至没有人谈大事，因为大事没什么可谈的。尤其是资产阶级革命进入到现代资本主义，欧美没有政变的，为啥？没动力，该让你骂你也骂了，实在不满意你可以选举别人，他要干坏事法律也会起诉他，而且又不是一辈子不下台。相反你看非洲专政就老有政变，因为不政变他老也不下台，而且还不让你骂，法律又管不了，大家一急只能政变。

我们这儿的人呢，老研究大事，所以才研究80后，操这心，实际上真的不应该操这心，哪一代人都被看不起过，但是看不起他的人都死了，最后我们长起来了，现在社会哪一代都是这样。如果说怕年轻人迷茫，有困惑，那年轻不迷茫叫年轻人吗，年轻不困惑叫年轻人吗？你20岁不困惑，80岁困惑那是国家的悲剧。如果15岁、20岁不困惑不迷茫，社会没有新的选择，就不可能有新的出路，他因为困惑、迷茫，他有新的选择，有新的出路，社会就进步了；他不困惑，不迷茫，照着你们老人画的道继续走，社会永远没有进步。所以20岁困惑，30岁还有点迷茫都可以理解，但50岁、80岁还迷茫，然后还稀里糊涂的，我觉得这个时候，这个社会是比较成问题的。

所以我们不应该担心年轻人迷茫，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五六十岁的人还迷茫，比如对于社会、改革、国家、前途、他还很迷茫，但是他又有很高的地位，又管很多事，这对我们才是不幸，所以我们年轻人迷茫和困惑是社会进步的起因，如果五六十岁的人，位高权重的人还迷茫是社会的不幸，我们应该更关注五六十岁的人千万别迷茫。

台湾人看大陆：很大、很快、小摩擦

台湾《旺报》的“台湾人看内地”板块曾经刊登了一篇文章，表达的意思是，台湾人不去大陆发展就是不长进，作者说留在台湾就等于空有本事，去了内地才能有机会发展。的确，大陆对台湾人来讲，是一个很有投资潜力的市场，也是一个可以施展才能淘到金的地方。一般来说，他们对大陆的感觉主要有两点。

第一就是觉得大陆大，我听他们说过，真的是这样。你没待过小地方，你就不知道大，就相当于你老在上海，你到新疆，发现真那么大，目力所及都没遮挡，你在上海一睁眼，都是挡住的，不是楼，就是竹竿、汽车，所以他们第一个感觉就是大陆确实大。

第二个就是大陆经济、市场发展得很快，他们很羡慕。做生意的人都很羡慕，确实是非常愿意来大陆发展。就相当于你是体操冠军，但是永远不给你垫子，让你跑百米你跑不出成绩，大陆能给他们提供这个垫子，能让他们跳起来。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台湾做生意，发展经济的工商业者都非常向往来大陆发展。

当然他们在大陆发展和生活，也有一些负面信息传回去，对大陆的法制、人权确实也有批评，比如说有些台商在这里遇到一些官司，大陆的官员权力太大，大陆跟他们有矛盾的企业，又搞定了公检法把他们抓起来然后折腾他们等。其实这些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恰恰是他们来大陆发展的原因，一方面他们也利用这个来发展，来搞定大陆的一些地方政府，另一方面呢，当他跟政府，或者跟生意伙伴起了冲突、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们就感叹政府的权力没有约束，所以这个东西很矛盾。但是客观地给大陆评价打分的话，如果是10分，6到7分是肯定大陆的；2到3分，有时候是对大陆政府发展过程中的政府权力、法律环境的批评。

第十四章　冯言冯语论美国

美国很自由很创造

与台湾相比，我去美国的次数更多，有40多次。美国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感觉是自由和创造。一方面是它自然地理空间很大，差不多有800多万平方公里，有将近3亿人，面积没有中国大，但比中国人口密度小；另一方面则是它的制度空间特别大，就是你能干的事情很多。世界上有一些地方，地理空间挺大的，但制度空间很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比如我们的某个邻国，差不多大，但是它制度空间很少，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干，进入到这里边手机没收，要说话边上总有人在听。这些在美国统统没有，最大的一个感觉是制度空间无限大。

自然空间和制度空间都大，所以这个社会我感觉充满了活力，制度化很高，做事效率很高。比如说处理尸体这件事情，我说的尸体是公司的尸体，一个公司要死亡，基本上跟我们在面对老人的死亡是一样的。先要看病，比如诊断出是某一个肢体骨质疏松，瘫下来推着椅子坐着，然后躺着床前有很多人嘘寒问暖，耗两年又严重了，最后插管子，插六七个管子还不能拔。然后又说行不行再讨论，管子再维持几年，最后再说彻底不行了，彻底不行了送丧再几年。你会发现，这个人从失去功能到最后变成张照片，大家天天怀念，中间时间挺长的。我们中国的公司基本上要死也是这样，要死不活地撑着，还不能强行拔掉身上的管子。

这种情况放在美国会怎样？有件事给我的印象很大，雷曼公司倒闭的第二天我在纽约，结果第三天就有人出来找工作嘻嘻哈哈跟没发生什么事一样，说这个跟我们没关系，这个公司已经过去了，这页过去了。然后开始找工作，没几天大概一个多礼拜雷曼的牌子换了，字换成别的字了。因为它原来在幢很大的楼上面，雷曼公司的招牌很响亮，但一个多礼拜没了，我想这个事还没完怎么没了。再过两天我们看到一个律师，这个律师告诉我，最近很高兴拿到5000多万美元的合同，我一听才知道是收尸的钱，把雷曼的资产分解的单子，然后雷曼腐烂的尸体被秃鹫吃掉没了。再过两个月这事人家忘了，我们又开始跟人家合作，在合作里有一家公司，这个人告诉我，他以前是雷曼房地产这组的，我们合作过，但是他开口闭口说现在这个老板怎样怎样，心里边很坦然，似乎跟雷曼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公司的死亡到尸体的处理最后到新生，市场的效率非常高。正因为这样淘汰差的，优胜的就出来得非常快。在之前大家知道还有个投行，很快就结束了。在美国这个事很快，所以它市场效率非常之高，处理尸体能力非常强。房地产在美国叫做“收垃圾的工作”，处理垃圾买不良资产，这种公司像秃鹫一样到处啄，啄了以后把资产重新倒过来卖了，就像市场的清道夫，把所有不良资产立即给清理干净。所以我的印象是它制度空间大，另外处理公司破产和公司剩余资产的效率非常高，整个来说，雷曼的事早就处理干净了。而大家知道广州处理粤海用了多长时间吗？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还没完没了。所以美国的市场效率创造了许多机会，就是有创新的活力。像大家现在都在用的Iphone，这个现在颠覆整个的游戏规则了，它为什么能在美国出现？有道理的，它这种效率就在这里。很多美国超大公司早就没有了，你看美国很多大公司过几年翻牌没了，没有任何政府充分介入也没有所谓的领导关怀，这事结了。当领导不再关怀总统不再存在的时候，这些大公司从来没停止过，你说泡沫不良资产这些事，政府在金融危机的时候介入，介入以后，完了再迈出来。

所以我说美国的市场效率非常之高，不是你能想象的。正因为这样，最近有一个叫全球最有创意的100人评选，其中50个以上在纽约，包括大家都知道的LadyGaga。

中美教育理念对对碰

我觉得中国与美国文化上最大的差别体现在教育上，这是国家的根本所在，一个国家的未来就寄托在教育上。这点我挺有感触，我也在观察这个。

我们的教育是教孩子对的东西，而美国的教育是教孩子怀疑对的东西。你看课堂上提问，中国小孩总怕自己提错，怕提错了被人笑话。美国小孩啥都问，有时甚至是很白痴的问题，因为他从来在挑战在怀疑，这是教育的不同。因为我们的家长教孩子也是告诉他这是对的，你应该这样应该那样，什么不能做。小孩总是认为应该接受对的，提问必须提很高水平的问题才能问；美国小孩的教育首先是怀疑，谁对他怀疑谁，从来不教什么叫对，而是教孩子观察世界的方法。

我们的教育灌输的是知识，应对的是考试，培养出来的是考试高手。我觉得这种教育是在摧残孩子，天天考试把人考傻，也不会提问然后开始说假话。为什么开始说假话？比如说要写命题作文全是做作出来的感情，歌颂那些都是做作出来的感情，很多感情不是真的感情，小孩都这么写歌颂，都得往好里说不能往坏里说，我觉得这样人会变成很虚假的人。因此我对这套教育理念很有意见。我的小孩以前在人大附中，这学校很厉害，学生不是考上清华、北大就是人大，但我的小孩却退学了，我怕他被摧残。

美国的教育理念不同，它启发你自己观察，直接面对的是社会，培养出来的是社会公民，这是两种东西。我到美国参观过小学幼儿园，他们从小进行的就是公民教育。

什么是公民教育？公民是一个特定概念，它不同于人民，这两个概念是政治学上的区分。公民教育首先是培养法律意识、国家意识、公共意识。所以美国的疆域、国旗、历史，美国的宪法、自由、民主，这些东西从小在讲，而且一讲两百年没变。我们也在讲一些道理，但30年就变了，老变化不行，这说明信念不稳定。古今中外没有一个频繁变化的东西能持久流传下来，如果说《圣经》一两千年以来有20多种写法，今天谁信《圣经》？肯定不信了，所以价值体系一定要稳定。价值体系要靠一代一代人重复的稳定教育，美国的教育是这样稳定下来的。

为什么说我们不是公民教育？因为我们有很多意识形态，美国有美国的意识形态，美国叫国家价值观念和我们讲的政党意识形态不一样，而且有很多区别，这是学术问题，我不做讨论。

美国式教育是人格教育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美式教育是培养你的人格，而不是知识积累和传承，这两个教育观念差别很大。知识传承的教育是用知识把你填满，强调的是记忆。而在人格养成的教育体系里，你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的人格是否健全，这是他们关注的，它强调的是独立的人格、思考与能力。人格逐步健全变成成人以后，公民在面对社会、面对灾难时就知道怎么处理。我们的教育则是把时间全用来补习，考不上再去学特长，什么音乐、什么奥数，全搞这玩意儿，舍本逐末。

我的一个大哥的外甥特别有意思，在国内他是坏小孩，为什么呢？按照考试来说他什么都不行，考试成绩很差，家长没办法把他送美国去了。结果在美国他被认为是神童，为什么？因为美国老师说他心算能力特别强，其实就是背个乘法口诀表，咱们再差的孩子乘法口诀表都会背。老外特别会表扬孩子，表扬多了孩子开始自信，开始自信以后得到尊重，然后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后来还不错。在我们这儿肯定天天被打击摧残，考试不及格排在倒数多少名，天天这么折腾。结果孩子会越来越不好，最后脱离了学校的轨道，走上社会。

走上社会未必都是坏事。最近网上有一个张二狗的故事是对现在教育的很大调侃。作者以第一人称把自己和张二狗做比较。他俩住一条街同时上小学，从上学这天起他和张二狗的命运开始不同。他是班上最好的，因为他从小有神童倾向，上小学别人抢着要他；而张二狗学习一般且爱捣乱，家里又没有背景，小学一般不爱要。上了小学之后，考试成绩特别好，班级班主任总表扬他，他家长以他为傲；张二狗考试成绩不好，家长不敢去学校。到了初中他代表班级上台发言、参加奥数，越来越光荣；张二狗则开始在社会混，三天两头打架，还经常在学校门口骚扰女同学。再往上他高考考上名校，张二狗自谋职业成了个体户。再过几年他大学毕业找工作，3千块钱一个月的工作都找不到，这时张二狗事业小有成就，已经买了房、买了车并找到漂亮的女朋友。再往下他开始找对象约会，但因为他没房没车经常被拒，张二狗则开始和电台女主播频频约会。再往后学校校庆，他想进去一下人家不让进，说只有贵宾才能进，他就在门口问了下大爷，大爷告诉他成功校友被邀请才行，一般校友不成功不被邀请，他受打击走了，结果看见张二狗被请进去捐巨资坐到主席台上。再过一段日子他回到家乡，听到老一辈教育下一代：张二狗创业贡献有成是我们学校的骄傲，不要像某些人，光会读书傻读书，今天什么也不是二百五。

当然这是两个极端，张二狗的路是否对我们不评价，但现在我们的教育只重知识的灌输，只用知识累计考试做标杆不看人格则是毋庸置疑的。比如青春期的教育，人的青春期很重要，这个时期是建立人格的重要时期。其他哺乳类动物都没有青春期，因为动物到性成熟马上扔出去自己交配自己活，但人性成熟之后不让你出去，跟异性关系好就叫早恋，有这个能力之后父母得看管你三年，三年青春期让你去适应社会关系、社会角色，学会从小孩做大人，成为成人社会的一员。美国这个教育青春期相对短，因为他们教育开始得早，从人格上来说，他们早就成年了，青春期只是一个简单的过渡。

我们从很简单一件事就能看出中美之间的差别。孩子问妈妈我从哪来的，中国人开始蒙，垃圾堆里捡的，肚脐眼里钻出来的，总之胡乱编。美国教育则非常简单直接，就是把小孩放在洗澡盆里跟她妈洗澡，妈妈就在洗澡盆里讲解器官从哪出来，然后爸爸的精子怎么过来，最后全讲完了都了解了，从来不诲淫诲盗，就把这当科学，这样到青春期没有困惑。我们的孩子觉得家长解释得不对，有困惑，然后盖着被子偷偷看生理卫生。其实人格养成的话，这些早晚要知道，家长蒙他干什么，你如果不蒙和他讲清楚小孩极健康，这样他就知道人的生命是怎样一个过程，他把这当科学看，而且对人的生命他有一个正常的心态。

按照我们的教育，相当于把孩子人格养成的时间推迟了，结果就是孩子成人后，走向社会发现社会很残酷，蒙得你这好那好，毕业之后才发现很难，所以先要把家长、学校教的很多东西去掉，去掉过程耽误好多工夫，而且这时候有失望、绝望、压力，人格再养成的时候容易扭曲。

我觉得学校教育重在人格养成，所谓人格养成，形象地说就是在你脑子中装个GPS价值观，是非自己判断，该去哪自己找地方，人生该有什么方向自己找。我们的年轻学生老爱问人生问题，美国小孩不大问，都问具体事情，这个事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大学毕业了以后老很迷茫，美国同龄人基本上不会迷茫这些事，这是社会教育体系造成的问题。

自由事美国价值观的基石

美国人的价值观中，自由是基石。“9?11”之后，美国重建世贸中心，起名就反映出美国的价值观，叫自由塔。楼的形状是自由女神的裙子的展开，这个楼对面是拿着火炬的自由女神，从女神这边看晚上这个是个大裙子展开，非常好。再比如，为了“9?11”重建，他要发债券，债券叫自由债券。美国人自由是根植于美国自身，凡是妨碍自由的，美国人本能地要反对，政府权力大，政府稍微权力大他们骂政府，因为什么？妨害自由。

只有一种情况，“9?11”之后美国所谓公民妥协一点就是安全问题，美国政府说，因为要反恐要安全所以要对你们的信息稍微监控一下，然后限制你的自由，但就这样仍然不断有人批评。

所以自由这件事在美国简直像生命一样，我们这儿好像不这样，一被关怀好像也挺舒服，没就没了呗。《唐山大地震》的台词说得特别好，“没了才知道啥是没了”。自由这种东西没了才知道什么叫自由。所以我们现在有时候容易被关怀、被领导、被关注、被支持、被扶持，民营企业总是被，一被你就没自由了，如果我们放弃了越来越多的自由，你的创造性就没有了。

系统高效，个人专业

美国的自由是植根在制度体系上的。美国的制度体系非常健全，一切皆是法治。这就相当于交通规则越清楚你开车越简单了。我们这边法制不健全，人为的因素比较多。比如我们现在人治的东西很多，价值体系很混乱，网上凤姐还没有停几天又来比她还猛的，越是这样的情况下你发现人必须多变，必须适应，不断地要灵活，不灵活适应不了。美国人习惯于法治状态下规规矩矩地不怎么变通，特死板。死板归死板，最后的结果是系统有效，个人专业。个人越专业系统越有效，就相当于你在做一个机械系统，每个零件功能非常专业，整个系统才好。我们在纽约做事的时候，曾参与到世贸重建的项目中，这么多事我从来不用找州长，什么领导都不用去找，因为他系统有效，我发个邮件就行。

我们中国是系统无效、低效，个人高效。我们的教育也是往高效、全能的方向培养人，灌输式教育，什么都学，什么都背，什么都考，培养出来的人才时什么都略懂的通才。因为系统无效、低效必须得用个人高效来补，系统无效、低效，该批的不批，不该批的瞎批，你个人必须勤奋点晚上到他家搞定他，因为他个人有效。

系统无效、低效后果是什么呢？首先是累。我们会很累，为了弥补系统的低效，个人要什么都做，拼命提高效率，不累才怪。比如说我们总理很辛苦，我记得好多年以前，朱镕基当总理的时候广东有一个大学生给朱镕基总理写过一封信，说：“你疲惫，看着你疲惫我心痛但是我也无奈，因为你是制度的疲惫。”制度不健全，系统无效老得开会批示什么都要管，一天要看多少文件。大到治国，小到管理一个公司都是如此，我现在深有体会，公司治理得非常好的董事长一天都不太忙，才有时间写写微博，才有时间去登山、旅游、演讲。你要是公司治理的系统无效，那你就天天去搞定人，根本没时间做其他事。

我好多年前观察到一个特有趣的事，克林顿当总统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白宫居然不发工资了。为什么不发工资？预算国会没批，他那里完全按程序走，白宫的预算也是国会批的，国会没批预算，克林顿说没工资我不干活，然后白宫就真不干活了。但航空母舰一天就是几百万美金，这个是有预算的，照样烧油，这个事不停，其他系统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白宫不上班不会对他们有多大影响。结果克林顿的白宫一直等到国会批了预算才上班。

这事在国内行吗？不管哪一级政府，说两个月不上班肯定不行，你不上班，维稳谁管？维稳的事没人管社会就乱了。所以白宫敢不上班是建立在系统有效的基础上，没白宫了美国照样运转，中央政府不上班也没说哪个国家敢打他，因为其他系统都非常好，容错能力特别强。

那封给朱总理写的信，实际上就是讲美国这样的制度，伊拉克在那打仗的时候总统在休假，因为系统有效有没有总统问题不是那么大。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说，无论是在学校、在企业还是在社会，我们应该追求在法制基础上的一个系统的效率，就是制度的效率，然后降低人为之间不必要的辛苦。以房地产为例，我算了下账，北京规划的一个处，一个处一般不到十个人，北京项目那么多，每个项目都要找他们，他们就算24小时跟你吃饭都吃不过来，效率不高。如果这件事情把它弄得非常清楚，网上该批批该弄弄，这事他也不用吃饭了，大家也不用找关系托同学找上级来搞定你，折腾那么多累不累？搞定也很辛苦，被搞定也很辛苦。被搞定犯错误，搞定的人也犯错误，都是因为系统失灵。

系统无效、低效的另一个后果就是贪污腐败。制度失效导致了个人能力变得超强，我说谁行谁就行，不行也行，说谁不行谁就不行，行也不行。结果大家当官的目的都变成了权力与利益，那么多人想搞定你，那么多的诱惑，想不贪污腐败都难。

美国人则不同，他们当官的动机是成就，人有动机的时候天天废寝忘食，不需要你说他天天干。而且他们极其廉洁，纽约市长为竞选花了3.2亿美金选了3届市长，一年拿一块钱工资每天坐地铁上班，一直坐了七年。他的团队全都是极廉洁，很少吃吃喝喝，最多是喝瓶啤酒。他们不是没钱或接触不到钱，跟他们打交道的都是亿万富翁，而且很多政府官员都是原来投资银行的，都住在上中区豪宅，当然住宅也是自费。他们当官的目的是成就感，所以我们在纽约做的时候系统非常有效，该批的一定批，我不用巴结领导，我剩下的时间冲浪、登山、游泳，忙我的事。

公司泾渭分明，你我界限清晰

美国正常老百姓的生活，我觉得他们很规律。他们上班下班分得特清楚，人我界限也很清楚。不像我们这关系好跑人家串门连门都不敲，别人东西随便拿着吃也没关系。他们人我界限很清晰，什么是我的，什么是你的，分的清清楚楚；公私事泾渭分明，上班是上班，不做私事，下班是下班，不做公事。举个例子，我们当年在美国西岸的时候有一个公司，王功权是那边的董事长，请了一个美国人做秘书。有一次王功权去美国，打电话让美国人去接他，结果美国人不接。按照中国人的理念，老板来了你赶紧接，赶紧巴结老板，跟老板套近乎。但他不接，说第一，合同里没写接老板这件事情，第二，我下班了不做公事，第三，如果要我接得谈谈费用。什么费用？除了下班之后的费用以外，汽油费、汽车折旧费、车轮磨损费都要给我算进去。结果老板很生气老想把这小子炒掉。

后来理解了，美国人人我界限分明。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时间上也分得很清楚。下班以后是我自己的时间，你要侵占我个人的时间得跟我商量。如果你要占用我的时间，要用我的财产，那你得给我付成本。

我们公司当时请美国人做老总时，也遇到过类似白宫不上班这样的事，我们扯皮预算没批下来，下午老总逛街去了，我们说正忙的时候，你怎么能逛街呢？他回答得振振有词：因为你预算没有批，我不知道我付出劳动会不会得到报酬，所以我不能劳动，我一劳动预算没有批没有报酬我白劳动；我逛街，逛街时间属于我，我把时间用在我身上我不犯法。他从来把自己和别人的界限分得很清楚。上班和下班，我挣钱的时间和不挣钱的时间分得很清楚。

美国人关心更多的却是自己的工作生活这些问题，不大关心比如说科学发展观、社会宏观这些事情。别人家的事，只是在选举的这个季节，会议论一下选举，最近这段由于有了互联网以后，美国选民参与的程度比过去高，投票比率比过去上升，因为通过互联网更容易，选举的季节我去过几次，看到酒吧里都在谈。

美国男人比中国男人更爱家爱老婆

美国人公共话题最多的是体育，也是有点娱乐八卦，但是体育是最多的。以至于我在美国接受公关公司培训的时候——美国的CEO、政治领导人要竞选，竞选人及其身边所有重要的角色，都要经过公关培训，我在那儿大概花了几万美元做公关培训，培训当中一个重要的事，就是寻找跟美国人的公共话题，就是要谈体育。他们带我去美国看最著名的那些体育赛事，看职业棒球比赛、看美式足球比赛，让你学会在酒吧里，看着屏幕学会跟大家搭讪说这些事。即使是精英阶层谈时事政治时，谈外国的事也非常少，国际上很多事美国人不大讨论。

我们中国人想的则是特抽象特遥远的事，关心的也是特遥远的事，宏观的趋势。自己没找到工作，还天天讨论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张口闭口全说大事。举个特别有意思的例子。静秋那个年代，有两个陕西男人蹲坑，一个人先蹲又来一个也蹲，两人蹲那开始谈国际形势，最后擦屁股的时候突然问带纸没有。你看，正经事不办净谈伟大的事。

公共话题少，公司你我界限分明，所以美国人生活很简单、健康。我有一个观点，美国男人比中国男人更爱家爱老婆。为什么？原因有三点。

第一是有时间，第二没地去，第三成本高。所谓有时间，刚才提到上班下班分得特清楚，而且系统很有效用不着晚上巴结谁，晚上吃饭K歌洗澡用不着，时间就多出来了。有空余时间但由于人我界限很清楚，你不能没事找人老公出来玩，没事约别人出来，占用别人的时间是很大的事，所以你不能随便串门不能把人随便约出来，你得提前很长时间约。这就是没地去。那怎么办？只能在家待着。所谓成本高，指美国离婚比中国成本高很多。高在哪？我们离婚分现在的钱，婚前财产不分，只分两个人婚后的财产，美国还得分未来的钱，离婚以后老婆生活水平不能降低。老虎伍兹离婚，老婆为什么要那么多钱，生活水平不能降低，甚至现在用什么香水，离婚后还要用什么香水，未来赚的钱还要分她一部分，类似终身补助。在这种情况下，又有时间又没地去，成本又高，只能在家里，没事秀恩爱最后就变成真的恩爱了。

中国用谈恋爱的状态做事，美国用过日子的状态做事

美国人和中国人在文化上的一些差异真是完全相反，就像地球两极。比如在美国女孩穿礼服露肩膀露脖子，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这叫非礼，女人露这么多可不是非礼吗？美国的“礼服”在中国是“非礼服”。如果说在美国礼是露，在中国礼就是含蓄遮着。

我讲个故事，我很早在西安读中学的时候，有一年夏天，七八月份最热的时候，我去找我的语文老师，看见李老师隔壁坐着个妇女，那么热的天，她却捂得严严实实坐在那儿。我问老师隔壁那是谁，那么热为什么不进屋，屋里有电扇。老师说人家不进，人家规矩大。我说这是什么规矩？老师说这是讲究，老公不在家，女人一个人在家把衣服脱了穿个裤衩在屋里有伤风化，会被疑似作风不正派，所以她必须穿得严严实实坐门口，表示我是端庄妇女，我就是规规矩矩的，我绝不偷人养汉，我都穿着我坐门口，家里肯定没人。这是陕西西安，典型的传统中国就是这样。

在美国肯定没有这种事，事情可能完全相反。因为美国人是开放的，中国人是含蓄的；美国人要清楚，中国人要含糊，美国人要里子，中国人要面子。因此对同样一件事做判断，我们中国人说是美国人说非，美国人说非中国人说是，很多事都是颠倒的。

美国人不要面子，非常要里子。我和美国人开会特别开心，因为他们很好玩，目的表达清楚、直接。第一，不用像日本人那么多的礼节，大家问个hello就开始，说完OK就搞定。第二，比如我们谈到一个竞争性的条款，说这件事你只能给我做不能给别人做，他说OK，这个可以谈，你不让我给别人做，那你就多付多少钱，只要把钱谈清楚就行了，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就是一个钱。但是他一旦签约了以后，他干活比我们还玩命，一次一次地飞，而且带头来的人是海军陆战队的那种人，精神头特好，他就是这种状态。

所以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就是很清楚很简单。我现在希望公司做事情也清楚简单，就像是 裸体，是什么就是什么，大家把心里藏的累的事摘了，要不磨叽来磨叽去，既耽误工夫，又弄得大家挺累。做个形象的比喻，中国人做事像谈恋爱，美国人做事像过日子。谈恋爱要模糊，过日子要直接。

比如两人刚谈恋爱，男的就说我爱你咱俩明天结婚把，女的说你神经病，你得一定花前月下浪漫一番，让她陶醉在浪漫里像吃了麻醉药，觉得大哥有情调、有派然后再求婚才成。一旦过日子你再花前月下地浪漫，花园里看月亮吃月饼还要作个诗净耽误工夫，结婚过日子哪有这闲工夫，小孩考试没及格呢，赶快帮他补习去。所以我们中国人做事大部分用谈恋爱的状态，所以慢，美国人是用过日子的状态直接来，讲求实用。

美国的文化制度不是我们的未来

美国文化制度优点不少，价值观也比较合理，中国文化制度还不健全，价值观也有些混乱，这毋庸置疑，但不能简单地说美国的现在就是中国文化制度的未来。因为美国的文化制度并不是普世的东西。

最近全人类都在讨论，媒体也参与进来，讨论有没有普世的东西，所谓普世不管美国中国，只要你现代化就必须有的，抽去了男人、女人、同性恋、单性恋、双性恋，是人都应该有的共性的特征，这就是我们现在找的普世价值。虽然我个人认为未来的文化制度需要确立一个明确的价值观，但这个价值观未必是普世的。各个国家都有各自固有的传统与特色，不可能完全摒弃，另起炉灶，全盘接受，除非是强权强行推行。比较合理的预测还是找到传统与现代的平衡点，在各自传统特色基础上确立起一个明确的价值观。其实美国就是这样的典型。

从这个角度说美国的文化制度只是在普世制度和价值体系中的一个个案，中国未来的文化制度也应该建立一个与现代化相适应的带有普世性的崭新的制度和与之相适应的一整套的自由和价值体系。如果跟美国一样纯属偶然，不一样也不妨碍。

中国人去美国追求什么

我这里有个数据，在全球的技术移民和投资移民中，中国人占50%，这些中国人里头有一半是去美国，其次是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其实这几个国家的制度差不多，那么，这么多人选择去美国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觉得现在的新移民和以前的老移民不一样。你像静秋去了美国，读完博士后留在那，她那个年代开始追求的不是自由，追求的是富裕生活。相当于农民进城因为城里工资好挣，给富士康打工即使有跳楼的风险但他一个月能挣两千块钱。所以那个时候去西方出国首先是追求富裕。

今天的技术和投资移民主要不是追求富裕生活，因为他们是带着钱过去的。我觉得他们之所以出国，那边的自由环境是一个原因，你想学开飞机开坦克都可以学，在美国什么都可以学；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那里健全的法制能带来安定感和财富的保障性，生活质量高；第三个因素是自然环境以及教育体系，他们都关心孩子，所以教育也是他们移民的很大原因。

美国和西方的经济需要健身

今天的许多新移民都有一个美国梦，但美国并不是完美的天堂。美国不好的地方我觉得也很多，比如说金融上的，整个金融危机以后我们开始重新审视美国，美国自己也开始反省，华尔街这套制度非常精巧，美国金融按照这种制度发展，时间长了之后，反而给那些巨大财富的创造设置了障碍，所谓的设置障碍就是过度经营化，实际上是制造业物质生产这部分的利益越来越减少，而虚拟经济这部分利益越来越大，我们从制度上面对美国金融监管，金融创新也提出了很多的建议。美国这次奥巴马的改革也是针对这部分做手术。这是其一。

第二，美国的社会越发成熟之后，跟我们现在的问题不太一致，可以说，美国的市场经济现在已经进入更年期，我们现在是青春期，所以我们的问题是要猛长个，他则是太稳健不适宜长身体也不利于健康，但他已经习惯了而浑然不知。比如美国的工会，美国那边工会你要谈判非常辛苦，所以你看航空公司上都是大妈，为什么？航空工会基本上你不可能解雇她，所以漂亮妞不会上天都在地上，天上的空姐变成了空嫂空妈越来越老。这点在欧洲也是，这对他们的竞争力影响较大。而我国处于青春期没有这么多顾及，没有这么多劳工保护，不好的一面是对劳工保护不够，好的一面则是企业发展灵活，创新快，干这个不行很快就能换成干别的。所以我们的问题大都是年轻的问题，年轻的问题就是只管长个，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每年都是八九个点，这就是长身体。而社会的心智部分，像科学发展和谐社会、公民社会建设、社会改革、政府改革等这些还没有发育成熟，跟不上身体的生长速度，有不足，犯错误在所难免。

对欧洲、美国他们来说，长个的年龄已经过了，四五十岁还长个就是生病了，他们只需要维持成熟。所以在西方成熟经济体增长少不是他们的错，因为他们的经济平均GDP人均在3万5到4万美元，是我们的10倍。但最重要不是他们长不长的问题，而是健身的问题，50岁最重要的是锻炼，每天都要锻炼。他们经济在锻炼这块我认为做得不够好，该淘汰淘汰不了，过度的福利过度的保护，就像堆积的脂肪下不去一样，而且身体开始缺钙，不够结实，有些该增长的该挑战的，有时候活力不够，做不到。

这其实是个结构性问题，最近温家宝总理也在讲，你们西方的问题是结构性问题，不是说中国人民币汇率给你搞坏了，我觉得这话讲的是对的。所以我们跟美国经济不在一个发展阶段，不能简单比较，我们现在能跟俄罗斯比、跟印度比，因为大家都是长个的时候。

美国精英怎么看中国

精英阶层和民众阶层不一样，精英阶层里有三类人，他们对中国的看法不同。

一类人是商人和自由主义研究人员。大体上，商人是图利的，普遍对中国有好感，只要有钱赚这个事就好谈。“商人无祖国”是过去讲的老话，看来不无道理，现在国际通行语言是货币，商人现在相对更看好中国。比如过去我们一有问题，波音公司这些商会会替我们沟通。

第二类精英是在学校里边，公共知识分子里边非常有意思，有很多左派，现在的所谓新左派是批判资本主义的，属于学院派。他们批判资本主义的同时，有些东西会和中国比较，比如他们会吹捧中国，歌颂中国，但他跟商人好感又是不一样的。

另外还有一些，即所谓美国右翼的传统自由主义价值观的捍卫者，一些智库，国会的一些议员，这部分人对中国总是很小心，提防中国的也有，批评打压中国的也有。

其实这些看法都不难理解，我去比利时、英国的时候，总理接见了我们，我觉得他讲得有点道理，就是两个角度，一方面是世界怎么看中国，一方面中国自己怎么看自己。明白了这个，就能明白别人为什么有这种看法了。

打个比方说，我们邻居突然暴富了，而且关键问题是他晚上把录音机声音开得很大在家跳舞很吵，买的车很好但是挡住了的自行车我来气。从他的角度来说，他可能不知道会吵到你，他没有停车场，他不知道车停进来会挡住了我的自行车，也许知道就不这样了。大家都不知道这样，因为大家以前都没车，他也不适应，他第一次开车，我也不适应第一次门口停车，这时候彼此之间的摩擦非常大。

邻居之间如此，社会与社会、国与国之间也是这样，任何一方有变化，彼此都需要开始重新选择，重新适应。中国经济在全球经济体突然出现的时候，彼此都要适应一段，然后各自再找出选择来学会相处。所以现在的欧洲、美国，跟我们都是这样，都要重新选择后学会相处。他们要学会与一个经济不断成长的中国相处，以前他们习惯了一个低眉顺眼拿着几美元在手里不敢花的中国人，现在的中国人则到全球吆五喝六买东西，而且我们买东西不要退税，欧洲人觉得特奇怪，买这些东西好几千怎么不要退税，有百分之十几呢，这帮哥们嫌麻烦，那么多人排队，也就弄几百欧元，算了走吧。他们得熟悉这样的中国人。

当然我们现在也要看到，所谓发达国家跟我们的差距，在于他们GDP经济总量比我们小，但人均GDP比我们高10倍。他们现在不适应中国的这个状态，我们自己也不适应，比如说我们有钱了出去旅游，到国外到底是应该大声说话还是小声说话，小声说话人家把你看成日本人了，大声吆喝人家说你不文明，多少分贝算文明？没有标准。这种情况下彼此都在重新定位，像我刚才说的邻居这样都在重新定位重新适应，这个过程相对来说比较尴尬和不舒服，但是不会有仇恨。像我们刚才说的邻居，他有一天买了房搬走了，我们这个社区又消停下来，大家又重新安静。孩子可能会有个印象，小时候隔壁邻居突然有钱挡我的路，仅此而已，最多写在日记里成为回忆，对现实不造成冲击。

我们看看现实社会周边的人，每天发生这样的变化，我们不能只让别人适应自己，我们还得适应别人，同时自己适应自己，还有一点，就是加强沟通，这样等大家都慢慢适应了，矛盾也没了。比如毕业十年开个同学聚会，许多人变化很大，混得好的混得不好的，幸福的不幸福的，女生嫁人了没嫁人的，你会发现彼此很别扭这段，都要有适应。但是到更年期以后再聚会就不这么别扭了，都熟悉了，适应了，反正都这样了，怎样都是过日子。

美国有美国的好，中国有中国的料

美国有美国的好，中国也有中国的优势。从经济发展的动力来说，中国至少在三方面比美国有优势。

第一是爱学习。为什么？中国是尚文崇文，日本人是尚武，日本人家里搁把刀，中国人家里搁支笔。中国文化里头谁家孩子爱学习是好人，中国人的学习精神实在是应该说根植于我们的文化中。我们前几年开财富论坛的时候，一看去的企业家三分之二是中国人，印度人很少，几乎没有日本人。

第二是不休息。在欧洲包括美国法定节假日你必须休息，你不休息去上班会被起诉，为什么？这叫不公平竞争，我都歇了你还上班挣钱叫不公平竞争。我们现在不休息或很少休息，甚至有些企业有些人工作起来是“5+2”、“白加黑”。“5+2”是五个工作日加两天周末，而24小时连轴转叫“白加黑”。我到美国后发现，我最大的痛苦是过周末。我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出差，过周末我在酒店里干嘛？我得拉人说话去哪逛，但最后你找不到美国人只能找到中国人，因为人家都休息了。

第三是不花钱不消费。不消费当然对内需不好，但政府企业投资能力在不断增强，鼓励投资，储蓄高了之后，大家转化为信贷资产转化为其他金融投资，从中国来说这些东西和中国文化有关传统有关，造成了中国经济增长制度以外的动力，非常强大。

从整体上来看，我觉得中国现在这个状态还有一些其他的优势，你比如说我们人口多，人口多市场大，我们可以完全融入到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过程中，但又不完全取决于外部市场，外部市场不好我内部市场可以发展，这时候人口多变成了一个优势，可以让我们在外部市场和内部市场之间找到平衡。这是我们未来持续经济增长比美国要好。

另外，中国的互联网应用企业可以逐步做得比美国好，我们手机用户互联网用户基数大，我们只要稍微增长一点、全球化一点，就能产生巨大的影响力，这是我们很大的优势。

还有一些优势，我觉得取决于未来制度性安排是否合理，社会改革政治改革能否给改革注入新的动力，像汽车你踩一脚油门跑一段再踩一脚油门再跑一段。前三十年经济改革的油门踩了，踩了以后现在又需要踩油门，你怎么办？如果领导人踩油门踩得不对，反而踩刹车了，那我们的优势丧失了，人口多立即变成了过去的问题，成了负担；如果踩得对，踩了政治改革或社会改革，中国又前进三十年。这件事情如果做得对，那中国的优势就会持续地保持下去。

第十五章　冯言冯语论时事

空置率：房地产问题已被道德化

最近央视连续数天播出了多期多集的房屋空置节目，有录像和户外调查，证明许多房子确实是空置的。我也看到几个数字，一个是说空置率很大，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后来又纠正，说这个数字不实。也有一个数字是说记者拍了很多黑灯。但我想知道这个调查想说明什么，很多朋友娶了媳妇不生孩子为了啥，你不能说结婚不生孩子就是空置，这是空置吗？我不知道记者想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房地产泡沫，还是说节能环保晚上不开灯，还是说投资结构不合理，还是想说明什么？

我觉得我们讨论房地产的问题，实际上已经被更多地宽泛化，道德化。我注意到，最近一直在讨论空置，比如说屯地，捂盘，这从市场经济的环境下来看，这个词的说法就很奇怪。比如说大家没有生孩子，难道说是囤积女性吗？市场不好，你非要开发，这不是不讲道理吗？所以我是觉得，所有的讨论，都得建立在一个基点上，我们是在尊重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的前提之下来讨论，还是站在道德正义的角度上来讨论。你从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来看，最重要的，你觉得这个事情不合理了，你要改变，事实上也要尊重所有的投资人权利者的利益，保护竞争，淘汰落后，自由选择、自担风险、自主决策。

为什么最近企业不忙了，很简单，政府都帮我把事办完了。比如说买地，什么时候开发，政府做了，我们不派发叫做屯地，卖得快叫炒作，卖得慢叫捂盘。楼的大小大家都知道，90%、70%平米政府都定了。再有一个，房价政府定了，一房一价。我们拿预售证，一房一价，都是政府定的。再说房价高，跟企业没有关系，都是政府发的价。另外房地产的贷款，我们从银行贷的款，怎么付工程款，是银行定的，银行跟政府定的。怎么支付给工程队，是银行跟政府定。卖楼的钱30%放在建委，是政府管的，我们不需要管，政府替你管了。

很多公司账上的现金是不能动的，开发贷款是银行管，销售回款是政府管，你说这还叫市场经济吗？所以说今天所有的问题，这就是你们所看的，是谁来决定的，谁决定谁承担后果，现在不是企业决定的。最大的一个好处，所有的企业道德解套，因为政府都在管，现在是一房一价。北京所有新发的预售证每套价格都定明的，再说房价高跟企业没有关系。

昨天我去看一个项目，经理告诉我说，这个价钱是政府批的。后来我说真是绕路，这么大一圈，政府无所不能，权力这么大，三年前就制定一个价钱就完了，还绕出这么多事情来，大家的情感上都受伤害。

我们讨论所有房地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有一点要清楚，你是维护充分竞争的市场，保护所有老百姓的居住权利，还是只是作为一个道德谴责去迎合瞬间的情绪发泄。这就需要领导者的智慧，需要一个领导者在整个解决社会问题过程中，同时尊重市场主体的自主决策的权利。你们想，再继续下去还会怎么样，企业融资也是政府办的，包括股票市场。所以说，企业能决定的事很少。今天在房地产这个领域里，是“去市场化”最厉害的。所以说在房地产领域里，接下来就不需要企业家，也不需要企业了。就是所有最后的结果，使企业变成一个待工组织。我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市场经济，如果你们喜欢市场经济，你们会赞同我的观点，如果你们也不喜欢，我觉得你们会继续。比如说我们坚持拥护政府的方向，还是说把独立自主竞争决策的企业掐死，这是我们现在必须做出决策的重要十字路口。

2012：别辜负了地球

2009年一部《2012》火了一把，今年2010年全国甚至世界都出现洪水火灾等大的自然灾害，有人开始担心2012是否真的来了。我不担心，这是地球的事，地球自己怎么决定它都不知道，你担心没法知道的事情确实是给自己添乱。相当于一个人突然得癌症要死了，你说他提前要担心吗？“2012”只是一个假定。我告诉你们一个乐观的信息，这一百年来，实际上被治愈的疾病要多，人们期待的寿命比原来想得要长，战争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少。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死的人越来越少，人类总体上更健康、更和平。从这个角度来看，不需要太操心。这个事拍个电影不要紧，如果不娶媳妇不生孩子了，你对不住地球。

讨薪工人被打：太混蛋了！

广州的讨薪工人排队被打，这是很混蛋的的企业。从农民工的角度来说，他们的确是很无奈，很弱势，只能去讨。当然以前有爬楼、爬电线杆、爬广告牌的，这都是无奈的方式。我们社会应该去纠正这些方式，对这些欠薪的企业要给予非常严厉的处罚，在法律上比如说让他破产，他才能纠正起来。这一方面我完全是站在讨薪人这边。你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要维持公平。尤其是咱们发工资都是下行制——发工资有上行和下行，你先发钱，拿钱再干活，这是上行；下行是你干完活我再给你钱。你想我已经干完活，你再不给钱，这他妈太冤了。又是下行制，还不给钱，太混蛋了！老板、业主应该正面地解决，解决不了起诉他，群体起诉不需要排队，找一个律师，法院封门，这就完了。只要是集体诉讼，再找一个好的律师，想办法把这个工厂给处分了，完全可以依法处理。

方舟子让社会净化诚信

从微博上了解到，方舟子遇袭了。方舟子作为一个打假专家，不断在揭秘，我认为他对社会来说是一个道德的尺度，是坚持真实科学的一个道德底线，这种事件在台湾现代化过程当中也都出现了，比如说招生的人很多，后来有些人就来挑拨了，也有一些人伪造这个伪造那个，也有人挑拨。我们社会要建立诚信，一方面通过法治，一方面通过方舟子这一类人，通过一些打假的人士不断戳破神话让真的东西回到现实当中来。现在很多上市公司老板的学历开始改了，你再不改将来股票就掉了，没准股东就诉讼你，股东为什么诉讼呢？比如说我买了股票，后来这个股票跌了，我就说你这个履历是假的，就说你骗我钱，我为什么买你股票，你说你是北大毕业，没想到你是其他学校毕业的，我要早知道我就不买这个股票了，结果大家就索赔。所以方舟子起到一个让社会净化诚信的作用，但是另外一方面，被触及到的人很多，当然有很多人以违法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意见，这个应该是受到法律制裁的，如果查清楚确实有人用非法手段来报复方舟子这样的人，这些人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的。

不怕有机密，就怕客户不满意

现在国家非常重视社会道德和职业道德建设，很多媒体工作者为了使自己生活提高，他们选择向一些企业和下属的单位进行变相的采访或者参观，或者用金钱的代价换取事件的真实性，这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一般来说，媒体是中间状态，你可以有一定的倾向性，但是不能做交易。你是在用公众的利益做交易，你传达出来的信息会影响公众的判断和公众的利益，所以这种事情是很不道德的，不符合新闻从业人员的道德，也不符合社会公众的道德和良心。

其实这种事情在现实生活当中不时会发生，我们当然也会碰到被勒索，任何一个企业发展到今天，都会被这样的媒体要挟和勒索，我们也要坚定我们的立场，不能配合这种事情，如果配合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以后就得继续妥协。比如说我的产品有瑕疵，他们提出来，你给我多少钱可以不说。我的观点是你说吧，你说了我改正，我把钱给客户也不给你。你跟我要20万的费用，我这边客户还得得罪，我把钱直接给客户赔偿了，客户满意了，公司员工得一教训，其他部门得以改进，我以后就省事了。如果我妥协下去的话，今天这个客户这边不给钱，公司内部也没有是非标准，公司员工做事没有对错之分，结果员工继续对客户责任心不够，后面的投诉越来越多，结果媒体欲望总有一天满足不了，那边客户总是爆发，公司就垮了。所以各位领导者这个是一定要搞清楚的，不怕有机密，就怕客户不满意，我宁愿拿钱给客户，也不愿意拿钱给记者，我们公司内部就是这样来处理的。

根治腐败的两件法宝

最近看到一条消息，国家废除了13项经济性犯罪的死刑，有网友不赞成，说废除死刑对贪官没有了震慑作用。这对国家来说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从人类文明进步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我们现在废除一部分非暴力性的经济犯罪类的死刑的确是有必要的。因为中国人口基数大，14亿，每年死刑执行的人数和地球上其他国家加起来差不多。这个在国际上来说，作为一个经济发展成长中的经济体和大国，我们也需要社会和人类文明来同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减少这一类的死刑是一个趋势。

另一方面，民众的确对贪官有非常大的义愤，不希望他们占了这么多便宜最后不死，这是道德上的权衡，实际上我们面临的一个权衡是社会进步、法律和道德上的情绪两件事的平衡。

我觉得惩治腐败根本的问题不是靠死刑，根本的问题我认为就是两件事。第一公权力大大地减少，政府不要管那么多事，管得越多，想搞定他的人越多，官员被大家搞定他的机会越多。公权力应该退回到它的边界。

第二舆论充分地透明。舆论监督比任何监督都好，你比如说现在戴一个手表就可以把这个房管局搞定，网上人肉搜索就可以把他搞下去，哪一个贪官难免得罪人，你得罪了人就在网上弄你，现在我们设计了很多禁忌，什么样的人媒体不能讲，犯了什么错误只能内部讲，我们现在一些高级领导都是属于你们不能批评的。所以只要舆论充分监督，媒体更加公开透明，再加上公权力退回到它应在的地方，腐败就能够大规模地减少了。

纽约的市政府怎么做事？第一政府不管什么事，公权力很小，不管企业投资，他就管公共的事情，纽约的市长，彭博社的老板，为了选上这个市长，自己掏了3.2亿美金竞选，当了三届市长，他拿多少钱工资？一年拿一块钱，他每天坐地铁上班一直坐了七年。为什么要这样？他挣着钱了他也绝对不会贪污，这个公权力没有办法让你贪污，有法律管着，有媒体管着，你稍微拿一点什么事，媒体一棒子你就选不上了。我去台湾看也一样，台湾叫官不聊生，人民幸福，一个人要去做官全家人就跟死了爹一样：第一全家人就要被媒体天天说，你想你们希望你们父母当官吗？在媒体上走到哪里都被说？要看你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手机，所以一个人要当官首先要征得全家同意，不是其他问题；第二如果你一当官，你的收入百分之百全晒在网上，这个时候万一你有一件事情被抓住，选票就没了。所以这两件事放在这里没法腐败了。所以我觉得根治腐败不在于死刑，而在于公权力回归到本来的地方，另外舆论要更加公开透明给予监督的权利。

放屁跟打嗝哪个更高雅

有很多所谓高雅的人，说什么什么东西俗不可耐。喝咖啡的人说吃大蒜的人俗，看话剧的人说看相声的人俗，其实这就像比较放屁跟打嗝哪个更高雅一样。到了国外说吃面条不能出声，到了日本你不出声，人家说不尊重。你说哪个更高雅？如果说全是西方老外，那就装点孙子，不出声，省得人家不舒服。所以这个事很难说放屁高雅还是打嗝高雅。

以此类推，我们不能说看歌剧就高雅，刘老根就粗俗。最近凤姐说了，凭什么说我就低俗，有什么定义。比如说一个长相不好的女孩追求一个帅哥，说这叫低俗，我觉得这不对。这就像市场经济一样，是一个选择机制、淘汰机制，是很多样性的。比如说超市低俗，星光天地高雅，不能这么说，就让它存在就可以了，存在了才有文化市场，如果都是歌剧，我们不得累死，我相信90%的人都不懂，坐那儿打瞌睡。

有一次，我跟王石去纽约看歌剧，确实都睡着了，但没什么不好，音乐一直在回响着，但睡着了就是睡着了，不能说睡着了就是低俗。随地大小便是有碍观瞻，但我们没有。社会应该尊重别人表达的权利，尊重别人表现的勇气，这个社会就会让人觉得非常开心。每一个人都可以非常自由地表达，表达了才开心。如果都装着不表达，你们开心吗？不开心。所以我现在特别喜欢90后的一句话：不要被代表，要表达。

前段时间中央高层强调抵制三俗，坚决抵制低俗、庸俗、媚俗。如果上升到国家的战略，我只能理解其用心是正确的。现在意识形态越来越空洞化，我们需要一个价值重建和道德重建的过程。道德重建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公民自建，还有一种是国家来承担重建，就是我们现在讲的伦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些是国家来重建的。在台湾地区的发展历史上，曾经也出现过意识形态逐步地世俗化、空洞化以后，政府通过教育制度、学校教育来重建，台湾这个地区采取了一个政府重建主导的过程。如果现在我们从这个角度来说，政府主导重建价值观，我是非常赞成的，而且是必须的。至于具体到什么是低俗、庸俗、媚俗，这个确实有难度，现在是转型社会，什么是低俗、媚俗，这些东西确实很难统一。很简单比如说汤唯，我认为她是艺术，但有一些部门认为是低俗，那你就把她封杀了吗？这些弄来弄去的结果，使管理没有章法。新拍的《红楼梦》，也有人说他三俗，这事得让市场、观众去选择，关于黛玉死后有没有穿衣服，这个事情就不能说低俗，《红楼梦》里随地大小便，有很多这样的细节，这就不能说低俗。主要是看观众自己的见地 。

我去台湾很多次，台湾的影视中，也有各式各样的评论、讨论，由于大家不断的相信观众的判断力，不断的讨论之后低俗的东西就没有市场，剩下的还是不错的，这也有一个过程。

我们凡是着力引导的东西，由于你对此的界定不是这么清楚，就变成主观意志，最后也有伤害。站在国家的战略基点来说我赞成，但从这个具体事情来说，当你没有决定标准，比如说三级片，露两点、露三点等这样的分级制标准没有，凡是不清楚的，带有很大领导主观随意性的，有主观色彩的最好官方不要直接来做批判，而是鼓动民间讨论，民间讨论的结果可能就会形成一种共识，最后一些精品的东西就能站地住。

至于现在全国范围的扫黄运动，这是所有文明国家绝大部分都采取过的，所以我觉得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情，但是，要注意法律的连续性。因为我们国家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很多东西发牌照也是政府发的，政府很多人都知道，有时候政府作为招商的软环境等等，各种说法很多。这样的一些东西，我觉得首先一点，文明国家都采取过这样的措施，第二，政策建议保持连续性。这样的话，使所有的社会，每一个不同角色的人，有一个长远的预期，而且对政府的公信力会有好处。

偶像与榜样，GAY与拉拉

我们那个年代，偶像的概念就是榜样，角色榜样，让大家去崇拜，去模仿，去学的。现在的偶像已经变成了一个商品，它是个标签，相当于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品牌，像LadyGaGa最近又变成电视节目了。为了把品牌做好难免过分地夸张，这样的话，所谓的偶像已经不是原来的意义，实际上是品牌差异性的标签，大家吹捧叫偶像，当然也有人讽刺叫呕吐对象，但是不管怎么来说已经跟榜样没有关系了。这样其实都掉地上了，成龙最近都掉地上了，前一段说章子怡诈捐，现在又说成龙诈捐，我看差不多慢慢地偶像都得回归到人，然后变成平常人，实际上最终还是成为大家消费的一个对象。逐渐明星就是大家消费的对象，这就回到一个文化消费的市场范围里，这应该说是更繁荣的表现。

我们现在的社会不需要有一个偶像，比如有一个雷锋，大家只学这一个，那就不容许他有错误，比如说他不能谈恋爱不能戴手表不能穿皮衣，什么都不行，只能把他包装的特别好。现在特别多样性，每个偶像每个明星既是人也是商品，他也有缺陷，也可以大家挑剔，因为只有商品大家才挑剔，再名牌的衣服大家也有挑剔，才把它放在那交易。所以现在社会一方面偶像失去了榜样的作用，日益变成了一个消费符号，成为品牌的化身，另外也表明社会宽容了，允许这么怪异的人 。

比如说我们说的现在有很多Gay、拉拉这些东西，同性恋可以出现，有些地方还可以结婚，社会更宽容了，电影都拍了，现在这些方面的题材很多，中国当中也有很多，不光在北京，在外地也有。我有时候在外地经常看到，你去看电影院门口经常有这样，两个男的两个女的，很亲密，跟我们平时同性之间不一样的亲密。

以前我是不接受同性恋的。但十二三年前我在旧金山看到了一次同性恋大游行，那次就彻底颠覆了我的看法，我接受了。我一看挺正常，天上的飞机下来的标语，后边的公安局长、政府市长都跟着游行，满街挂着七彩的旗，最后餐馆的人都特开心，我觉得这玩意儿也没什么，大家都这样也不恐怖。后来由于工作的原因我接触到一些设计师，他们中也有同性恋者，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都挺好，工作挺敬业，他们也不伤害你。后来我还想明白一件事：人家器官怎么用都是自己的事，一个胳膊我可以放腿上，也可以放在头上，你政府不能说放头上是好人，放在腿上是坏人，人家器官自己决定自己怎么用，只要不强迫不伤害别人，政府不应该管，这样才叫人权。人权，人是由器官组成的，只要嘴说话不伤害别人政府就不能管，或者我说了你不起诉我。其实社会应该宽容，我手没打人，你不起诉我，政府就不应该管，其实就是一个法律的边界，每个器官的使用都只要在法律边界范围内，怎么用由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