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落幕时

东野圭吾　著

制作/Kawagu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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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EpubSTAR lite 2.6.2.30120 2014-09-11T10: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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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りの幕が下りる時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

- 版权信息

祈りの幕が下りる時

作者: 東野圭吾

isbn: 4062185369

书名: 祈りの幕が下りる時

页数: 386

定价: JPY 1785

出版社: 講談社

装帧: 単行本

出版年: 2013-9-13

翻译：七夏小唯

《1》

即使在数十年后的现在，宫本康代还是很清晰的记得那天的事情。

刚进入9月不久的时候，在秋保温泉做旅馆老板娘的朋友打来了电话。

她说：“能替我雇佣一个女人吗？”

根据老板娘说，那个女人好像是看了提供住宿的招女服务员的招聘广告之后过来的。

但是她既没有做服务员的经验，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年轻了，作为老板娘应该是不会聘用他的。

但是，也在犹豫是否要无情的回绝她。

“刚刚跟丈夫分手，好像也没有亲人了。来仙台好像是因为以前来旅行过，觉得是个很漂亮的城市，想着如果能在这里生活就好了。虽然只说了一会话，但是个很稳重很好的人哟。再加上是个美女呦。问了下，接待客人的工作还是稍微有点的。因此，我在想你让她去那边怎么样？”

年龄有36岁，但看起来要年轻的多。

老板娘说。

康代觉得见一下也好。

她经营了一家小菜馆和小酒吧。

在小酒吧工作的一名女性前几天结婚了，就辞职了。

现在只有一个白头发的酒保在，是在想着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加之老板娘看人的眼光很可靠。

“明白了，先让她来吧”康代对着话筒说。

在那之后大概一个星期后，在还没开始营业的小酒吧里，见到了那个女人。

正如老板娘说的，是个瓜子脸的美女。

说来36岁正好比康代小十岁，的确看其来要年轻的多。

如果化个妆的话就更耀眼了。

这个女人自报姓名叫田岛百合子。

以前住在东京所以说话没有口音。

接待客人的工作经验还是二十岁出头那是的事情了。

在新宿的俱乐部工作过两年。

父亲因为事故去世了，单靠身体虚弱的母亲业余打工生活不下去了。

从那家店辞职是因为后来结婚了。

几年后母亲也因病去世了。

虽然话少，但能准确的回答提问，用词也很有礼貌。

大概很聪明吧。

能认真的看着对方眼睛说话者一点康代也很满意。

虽然有点缺乏表情变化，但也不至于到阴郁。

反倒可能会给男性客人留下面带愁容的感觉。

决定先雇佣一周看一下。

不行的话到那时就结束。

但是康代不由得感觉会进行的很顺利。

问题就是没有住的地方。

行李只有两个大箱子。

“跟丈夫分开后，到底打算怎么生活下去呢？”

康代无意识的问道。

田岛百合子一脸沉痛的表情低下头，小声嘟哝道，对不起。

然后继续说到“只想到先离开家再说。”

应该还有什么很深入的事情吧，康代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停止了更深入的探究。

康代一个人住在国见ケ丘的一栋房子里。

早早去世的丈夫同店一起留下来的房子。

由于本来有生孩子的打算，所以还有两个房间空出来。

决定其中一间给田岛百合子住。

“等正式上班后再去找房子吧。我有认识的人在房产公司。”

康代说道。

田岛百合子眼含泪光，不停的鞠躬说谢谢，我会努力的。

就这样田岛百合子开始在康代的店—SEVEN里开始工作了。

正如康代当初的直觉，她做的很好，客人的评价也非常好。

康代去店里看情况的时候，白发的老调酒师对康代悄悄说道，“是个意外的收获哦。小康。自从百合子来了店里之后，店里的气氛都变了。虽然不会说什么风趣幽默的话，但是只要她在的地方，就会有混合的很好的诱惑力。真的像迷一样，总感觉有什么情况啊。适度的拘谨，适度的留出空隙，她都能掌握的很好。”

店里的氛围在变好这些不用说康代也知道。

马上决定就这样雇佣她吧。

按照说好的，两个人去找了房子。

找了几个，田岛百合子最终选择了位于宫城野区萩野町的一间公寓。

貌似比较中意铺了榻榻米的和室这一点。

途中，康代做了担保人。

在那之后，田岛百合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拼命工作。

常客越来越多，店里也一直充满生机。

当然，虽然为了她而来的的客人有很多。

但是田岛百合子没有被他们捉弄，也没有被卷入麻烦这种事。

可能是充分发挥了她年轻的时候做过接待客人的那些经验。

日本整体都被景气的经济包围着。

随着时间流逝，店里也一直安定的经营着。

在那期间，田岛百合子也好像彻底熟悉了仙台的城镇。

但是有件康代担心的事情。

随着交往时间变厂，虽然两人没有聊很多，但还是能感觉的到田岛百合子并没有完全对她敞开心扉。

不仅仅是对康代。

对别人也是，不让别人看到真正的她。

因为知道那也正是她的魅力所在，是店里生意好的一个原因。

所以作为康代心里也有点复杂。

关于田岛百合子离婚的原因并不想说很多。

康代胡乱推测是否是因为丈夫的花心，但这一点很快被完全否定了。

于是就这样继续着。

“是我不好，是我不够资格，作为妻子也好，作为母亲也好”这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说起有孩子这回事。

问了一下，是个男孩。

分开的时候12岁。

“那样很痛苦吧，难道不想见他吗？”

康代问的时候田岛百合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寂寞的笑。

“我没有想见的资格了，那种事情决定尽量不去想。归根结底，还是没缘分。那个孩子也是。”

康代问能不能让她看一下孩子的照片时，田岛百合子摇了摇头。

说一张也没有。

“带了照片的话，就永远也忘不掉了”说这个的时候田岛百合子的眼睛里蕴藏着一种令人吃惊的严厉的光芒。

她是一个出奇的认真，对自己严格的女人。

康代觉得说不定这种性格正式导致他们夫妻生活破裂的原因。

在那之后，田岛野百合在SEVEN工作也有十年多了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跟其中一位客人关系很密切。

田岛百合子称呼那位客人为“渡部先生”。

康代也在店里见到过他几次。

总是坐在吧台的角落里，边一点一点的喝着掺了很多水的酒，边看周刊杂志，用耳机听广播。

年龄大概在五十五岁左右，标准体型。

可能是从事体力劳动之类的，胳膊的肌肉很有力量。

看两个人的样子，康代感到两人有不一般的关系，就向田岛百合子确认了下。

她十分抱歉的样子，同时也承认了跟渡部的关系。

他只要来店里就会留到打烊，这一点她也早就察觉到了。

不久之后，她也产生了要等他的想法。

田岛百合子对康代道歉说了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不是很好吗？我也觉得这事对你来说很好啊。对方有家庭吗？没有吧？那样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啦。早晚的事，不如结婚吧？田岛百合子没有上这个挑逗的当。微微摇了摇头说才不会呢。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还是继续着。康代也没有去深究。田岛百合子也不太想说。多半这个叫“渡边”的男人总也有些错综复杂的事情。

不久之后在店里就看不到“渡边”的身影了。

向田岛百合子打听了下，说是因为工作原因去了很远的地方。

因为是跟电力相关的工作，所以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田岛百合子出现变化也是在那个时候。

说身体不好而不来上班的次数越来越多。

关于症状的说明也是各种各样。

有时候说是有点发烧了，有时候说身体有点发懒。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要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怎么样？”

就算康代这样问，她也只是回答了句不要紧的。

事实上，没过多久，她就来上班了，只要来店里，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很认真的完成工作。

在那段期间，“渡部”也回仙台了。

这样一来康代也安心了。

觉得当时她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才会身体不舒服。

那样之后又过了很多年。

泡沫经济破裂，康代的店也没办法再维持安稳的状态。

要靠味道跟低价拼胜负，竞争的店也多了起来。

康代的小菜馆旁边，也开了两家牛舌店。

还要来争夺本来就稀少的客户，真让人想法牢骚。

小酒馆SEVEN的情况也变得不好了。

田岛百合子又搞坏了身体，变得动不动就请假。

不久她对康代说让我辞职吧。

“我这样的状态只会给你添麻烦。我也已经上了年纪，还是请你雇佣别人吧。”

这样说着并鞠了个躬。

“你在说什么呢，SEVEN是靠你支撑才走到现在的。如果身体不好那就好好休息。一定要好好治。我能等到那个时候。可能是会去雇佣代替的人，那也只是暂时代替而已。不说这个，你有好好在吃饭吗？看你瘦成这样子……”

实际上，田岛百合子的身体已经瘦到令人心痛的地步了。

面颊消瘦，下巴也尖了。

瓜子脸的圆润也消失了。

“不要紧的。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她声音低沉的说到。

虽然她以前就是个不会显露表情的人，但现在看起来变得更缺乏表情了。

想着渡部先生怎么样了就问了下，还是回答因为工作去远方了。

康代推测她是否因此更加没精神了。

就这样田岛百合子请了个长假。

在那期间，虽然由康代自己在处理两家店的事，但忙里偷闲还是会抽空给她打电话，有时候还会去公寓看下她的情况。

田岛百合子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

大多数时候是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也没有好好的吃饭。

问她有没有去过医院，她说去了但是也没说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一边想着近期必须带她去医院看看了，一面因为被工作紧逼着，实在抽不出那个时间。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年末了。

一走到外面，就会冷的禁不住缩紧脖子的日子也越来越多了。

一年又马上要过了。

那天午后开始下起了小雪。

如果积雪了的话，就连身体好的人外出走动也会变得很困难。

因为有点担心田岛百合子，康代就打了个电话。

可是电话没有打通。

应该会有铃声响，但是没有接。

马上变得不安起来。

康代身上穿了件带帽子的羽绒服，脚上穿了双长筒靴就出门了。

田岛百合子一直住在最初入住的萩野町没换过地方。

公寓有两层楼，共八个房间。

田岛百合子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

康代站在门前，按了电铃，但是里面没有反应。

信箱里被塞满了邮寄广告和传单。

看到那些，康代感到忐忑不安，又打了个电话。

接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摒住了呼吸。

因为能听到门的那一头手机在响。

康代敲了敲门，“百合子，百合子，你在吗？在的话回应我一下。”

但是房间里没有人在动的动静。

试着转了下门把手，门上着锁。

快速跑下楼梯，张望了一下周围，发现公寓的墙上挂着房地产公司的牌子，就打了个电话。

大约三十分钟后，康代和房产公司的员工一起进入了田岛百合子的房间。

开门后最初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厨房的田岛百合子。

康代一脱下丢开长筒靴，就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跑到她跟前，抱起了她。

那个身体已经又冷又硬，并且轻到令人吃惊。

像蜡一样白的脸上，能看到一点点微笑。

康代大声哭了起来。

不久警察就来了。

把田岛百合子的遗体搬出去了。

因为暂且被定为非正常死亡，所以有要被解剖的可能性。

听到那句话，康代不禁的把头扭到一边，“不，一定会完好的还回来的。”

一位穿着西装的刑警说。

“应该没必要解剖吧，因为室内没有被弄乱，所以不是事件，而且也很难理解成自杀。”

康代自己也到警察局的接待室接受了问话。

跟田岛百合子的关系呀，以及发现尸体的情况等等。

听了她的话，“那么说来她没有亲人吗”刑警问道。

“听她是这么说的。同已经分开的丈夫有一个儿子，但是应该没有在联系”。

“知道那个儿子的联络方式吗？”

“不知道，可能连百合子自己也不知道”

“这样啊”真伤脑筋啊，刑警小声的嘟哝了句。

田岛百合子的尸体在第二天被送了回来。

最后还是没有被解剖。

“好像已经死了两天了。做了血液检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医院的医生说可能是心力衰竭，是不是之前就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听了刑警的话后，康代感到深深的后悔。

果然还是应该更早点带她去做细致的检查。

康代想着哪怕形式简单也要为她做一场葬礼，就直接筹备了起来。

最先通知的人应该是渡部。

田岛百合子的手机已经被警察归还了回来，就查了下通讯录。

那里面的名字比预想的还要少。

只有康代家里的电话跟手机号，小菜馆的，SEVEN的，经常去的美容院，十几名熟客。

根据通话记录，这两个星期内，田岛百合子自己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

打进来的电话也只有康代的。

田岛百合子是在被多么深的孤独感包围下而咽气的呢，康代只要想象一下都会浑身打冷战。

没见任何人，没跟别人交流，倒在厨房冰冷的地板上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的会是什么呢？

是喜欢的男人，还是唯一的儿子呢…

通讯录WA一栏里，有一个“绵部”的名字。

康代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写作这个汉字，之前一直以为是渡部。

因为想着如果用陌生号码打的话可能对方会有戒备心，所以就用田岛百合子的手机给绵部打了个电话。

电话马上就打通了。

能听到对方低沉的应答声。

“啊……是绵部先生吗？”

“……是的……”

可能发现跟田岛百合子的声音不同所以产生了戒心吧。

“不好意思，我是宫本。仙台一家叫SEVEN的小酒馆的。你知道吗？”

间隔了一会，他说了声哦，然后问道“百合子出什么事了吗？”

“是的，那个，请冷静听我说。”

舔了舔嘴唇，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百合子，去世了。”

能听到对方大口吸气的声音。

虽然绵部是个跟田岛百合子一样缺乏表情变化的男人，但是现在会不会还是露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呢。

或者，因为打击太大，反而还是面无表情呢。

能听到他清嗓子的声音，之后，他用压低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发现尸体是在昨天。

但是听警察说去世的时间还要早两天。

可能是因为心力衰竭…

那样啊，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从绵部淡然的语气中，感受不到任何吃惊和难过。

康代甚至认为，或许他早就隐约预感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康代传达了正在操办葬礼，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绵部去上柱香的想法，他在电话那头低声哼哼道“非常抱歉，这个做不到”

“为什么？虽然没结婚，那难道不是交往了很多年的朋友吗？可能你工作很忙，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对不起，我这边也有很多事情。百合子的极点就拜托你了”因为绵部好像想挂了电话的样子，所以康代有点慌了。

“请等一下，这样的话，百合子得不到超度啊。还有骨灰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

“关于那个我有主意。近期我一定会再联系你的。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这个倒是可以……”

康代把号码告诉他后，他说了句一定会再联络的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康代只能盯着被挂了的手机。

之后一天，用了葬礼业者提供的的最小的房间，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因为还叫了SEVEN的一些常客来，所以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出席者，但终究还是一个冷清的葬礼。

火葬结束后，康代把骨灰带回了自己家。

但是也不能一直在这里。

萩野町的公寓的事情也需要想办法处理下。

因为康代是担保人，所以有责任把它退掉。

这个倒不要紧，但是田岛百合子的物品必须想个办法处理。

全部清理掉应该也没问题吧———。

就这样苦恼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给绵部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是都没打通。

康代开始认为他是不是逃走了。

反正也没有正式结婚过。

被强加上这样那样的事情觉得很麻烦，就这样不来联系了的可能性很大。

在田岛百合子的葬礼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后，房地产员工来了联络，希望她能把房间空出来。

也没有办法了，康代下定了决心。

只能把房间收拾下，把不要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能被认为是不要了。

没想到刚要站起来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根据来电显示，是用公共电话打来的。

接了电话，“是宫本吧”传来了一个稳重的声音。

“联系的有点晚了，不好意思。我是绵部。”

“啊……”

康代深深的叹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联络了呢，所以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绵部低声的笑了笑。

“那个手机已经没在用了。因为只跟百合子联系而已”

“这样啊，但是，就算这么说……”

“对不起，我至少应该告知你这个事情的。但是请放心，我已经找到接手百合子的骨灰和遗物的人了”

“咦，真的吗？是什么人啊”

“是百合子的独生子。在东京。之所以过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在确认对方的住处。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查到住址了。我现在告诉你，你能作下记录吗”

“啊，好的”绵部说的地方是杉并区的荻洼。

田岛百合子的儿子好像就住在那里的一栋一居室的公寓里。

“遗憾的是，我没有查到电话号码。所以我觉得还是给他写封信吧”

“嗯，那就那样做。对了，她儿子的名字是？也是叫田岛吗？”

“不是，田岛是百合子那边的姓，离婚之后就恢复了之前的姓。儿子叫加贺。加贺百万石的加贺。女演员加贺真理子的加贺啊，康代想起的是这个文字。听绵部说，后面的名字叫做恭一郎，目前警视厅在籍。

“是警察吗”

“是的。所以，就算奇怪，他也不会无视掉你的联系的。肯定会做很好的对应的吧”

“明白了。那个，绵部先生你打算怎么办。趁着百合子的骨灰还在我这里，能去上一炷香吗”对于康代的提问，绵部暂时沉默了下。

“喂？”

“不，算了。忘记我吧。今后，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再来联系了”

“那……”

“那就拜托你了”

“啊，稍—”在等字说出口前点电话就被挂了。

康代盯着记下来的地址和名字。

加贺恭一郎——事到如今，只能先跟这个人取得联系了。

打算马上就开始写信。

苦恼了半天，最后书写了下面这封信。

《突然写信给你，失礼了。

我是在仙台经营饮食行业的宫本康代。

这次提笔写信给你的理由，不为别的。

是关于田岛百合子，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百合子直到前段时间，一直在我经营的小酒馆里工作。

可是，几年前弄坏了身体，几天前，在自己的家里去世了。

多半是因为心力衰竭。

百合子没有情人，因为即是雇主，又是房子的担保人，我办了葬礼，取回了骨灰。

只是。

也不能一直放在我这里，这就是我下决心写信给你的原因。

能请你把百合子的骨灰以及遗物带回去吗。

如果你能过来的话，我一定会抽出时间的，如果你能联络我的话我会很荣幸。

我的电话号码跟住址写在这里。

冒昧的请求实在是对不起。

我等待你的回音》收到回复是在寄出信之后第三天的午后。

因为店里没营业，所以在自己家计算营业额之类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完全没印象的号码。

看到那个，康代有种预感。

接了电话。

康代的耳朵里传来低沉而又响亮的声音“是宫本康代吗？”

“我是”一次呼吸的间隔，“我是前几天收到信的加贺。”

对方说道。

“是田岛百合子的儿子”啊，康代漏出了安心的声音。

虽然把信寄出去了，但是有没有准确的收到，加贺这个人真的住在那里吗，那个人是田岛百合子的儿子吗。

之后就一直在担心这些事情。

我母亲，加贺说，“好像受到了你的很多关照，非常感谢”康代握紧了电话，摇了摇头。

“道谢之类的就不用了。反而是我，得到了百合子的很多帮助。先不说这个，我信里写的事情，考虑过了吗”

“骨灰的事情吧”

“是的。作为我来说，觉得还是让儿子来领回去是最好的。”

“你说的是。我会承担起责任，处理好后续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听了这个我就放心了。百合子在那个世界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要是那样就好了。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在经营店铺吧。星期几休息呢？”

凑巧今天休息，康代回答道。

那正好，加贺说。

“我也休息。那我现在就去拜访你可以吗。现在开始准备的话，在傍晚之前应该可以到”康代对这个建议稍微有点吃惊。

一直想着对方应该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行动的话应该也需要准备时间吧。

但是对于能早点带回去这一点，康代没有异议。

答应了之后，加贺说了下大致的到达时间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康代把目光转向佛坛，那里摆放着田岛百合子的骨灰和照片。

照片是SEVEN店里拍的。

就田岛百合子来说是露出了难得的明朗的笑脸，是一位熟客带来的。

康代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在心里自语道、太好了，儿子来接你了。

大约三个小时后，加贺来电话了。

说是到了仙台车站。

因为好像要打车来，所以康代告诉了她家的位置标记。

做了烧水泡茶的准备工作后，屋内的对讲机响了。

加贺是一个体格强壮，有着一副精悍的表情的人。

三十岁左右吧。

面孔凹凸鲜明，眼神尖利。

看上去就正义感很强的感觉。

递过来的名片上，写着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职务。

他再次向康代说了些感谢和道歉的话。

“这个就不用说了，去见一下百合子吧”听了康代的话，这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说了句好的，带着奇怪的表情点了点头。

在佛坛前面上了香，合掌后，加贺朝向康代，说了声谢谢，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太好了。这样我肩上的担子也落下了”

“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宫本女士的店里的呢？”

加贺问道。

康代掰着手指确认了下，“到今年有十六年了，是刚进入九月的时候”回答道。

加贺邹紧眉头，可能在想什么事情，不不久后微微点了点头。

“是离开家之后没多久”

“这个事情百合子也说起过。说是以前来旅行的时候，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因此，离婚之后一个人了，就打算来这边工作”

“是这样啊。那个我母亲住过的房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保持着那个现状。我也是想带你去来着的……”

“谢谢。那就拜托了”说着，加贺又鞠了一躬、康代开着的车向萩野町驶去。

在车里，简短的说明了下跟田岛百合子相遇的事情。

只是，关于绵部的事情，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不好说，就没说。

到了田岛百合子的房间，加贺并没有打算马上进去，而是站在拖鞋的地方仔细的观望了下室内。

米色的墙纸的颜色已经褪的精光，按照房间配置来说，就是一个房间加一个小厨房。

榻榻米已经遭日晒褪成了红褐色。

矮脚饭桌放在房间的中央，墙边排列着橱柜和彩色衣箱。

“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呆了16年……”

加贺小声的自语道。

无意识的出了声被康代听见了。

“我来的时候，百合子倒在厨房里。那个时候已经……”

省略了为时已晚这句台词。

“这样啊”加贺望向狭小的厨房。

“请进来吧”康代说到。

“稍微打扫了一下，但是百合子的所有物一个都没扔掉。请确认一下”失礼了，说着加贺脱掉了鞋子，终于进入了房间。

他犹豫着打开了橱柜的抽屉，凝视着里面，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的样子。

百合子离开家的生活，他还是个小学生。

关于母亲的记忆就算有，某种程度已经变薄了也不足为奇。

康代从包里拿出房间的钥匙。

“如果想慢慢的确认遗物的话，这个交给你保管吧。如果还需要一个星期这样的话，跟房产公司说明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在那期间整理下，我想应该能够处理掉或者搬出去了吧……加贺一动不动地盯着钥匙后，“明白了。那就暂时先放我这里吧。”

说着伸出了手。

接过钥匙后，“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带着一丝顾虑开口说道，“关于我母亲离开家的事情，有没有说起过什么。对以前的婚姻生活不满啦，关于离开家的理由……”

康代慢慢地摇了摇头。

“详细的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是自己不好。作为妻子作为母亲都是失格的之类的”

“失格……那样啊”加贺好像懊悔的低下了头。

“没有什么头绪吗”康代试着问道。

加贺浅浅的笑了下。

“学习剑道回家后，就看到母亲的留言。发生了什么事，一点都不知道。只是，长大之后，就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

“怎么说”我父亲，加贺皱起眉头说道，“是个工作狂。顾及不到家庭。几乎不回家。家里所有的难题都推给了母亲。父亲同亲戚之间的关系也不好，母亲一直两头受气。可能是对那样的生活感到筋疲力尽了吧。但是母亲可能一直对逃离那种生活的事情自责着吧。啊，康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认真的田岛百合子来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突然加贺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康代。

“有个重要的事情忘记问了”

“什么事？”

“信是收到了。但是你是怎么查到我的住址的？我母亲应该不会知道”对于这个提问，康代感觉自己面部僵硬。

想着能不能想办法顺利的蒙混过去，但是看到加贺用尖锐的眼神一直盯着的表情，就认定那是没用的。

因为对方是警察。

“某人告诉我的”康代说。

“某人是？”

“是跟百合子交往过的男人”加贺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严厉，但很快就变成了能融化冰一样的温和。

“能说的详细点吗”好的，回答道，但是康代知道的也并非那么详细，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绵部的事情都说了。

“对不起，并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不好说……”

康代这样补充到。

加贺苦笑了下，摇了摇头。

感谢你的费心。

用不着担心。

对母亲来说，有这样一个人在真好。

我是这么想的。

我想设法跟他见一面。

见了之后，想问一下我母亲的事情”

“可能是这样啊。可是，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连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啊”

“除了你的店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常去的地方啊？”

呀，康代左思右想，“我觉得没有。也没有听百合子提起过”

“那么关于那个人，还能想起点什么吗？比如说是哪里人，毕业的学校之类的。或者经常去的地方呢”

“地方……”

有什么东西在康代的脑海里卡住了。

感觉有田岛百合子提过的有印象的地名。

不久后，那个文字浮现了。

“对了，日本桥……”

“日本桥？东京的？”

“是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听百合子说起过。她说绵部好像经常要去日本桥。会告诉她一些店名和有名的地方。百合子虽然以前住在东京，但是好像没怎么去过日本桥”

“没有问绵部为什么要去日本桥吗？“对不起，没有问到那个……”

“是吗。没事，光这些就足够做参考了。”

加贺再次把视线转向了橱柜。

那个侧脸极其认真，眼睛放着尖锐的光。

一副警察管的表情。

三天后。

加贺来康代这里还房间的钥匙。

说已经把田岛百合子的所有行李都搬出去了。

家具、电器、寝具好像已经让废品回收的人取走了。

“因为衣服出乎意料的少所以有点吃惊。活着的话也有五十二岁了。就是这样的状况啊”加贺一脸不了然的样子说道。

“百合子是个很节约的人。不会买大量的新衣服的。而且也很少会精心打扮后再出门的吧”

“原来如此”点着头的加贺的眼神里有些悲伤。

“百合子的衣服是在怎么处理的？”

康代问道，“扔了”轻松的回答道。

“我自己拿着也没用啊”一边想着的确是这样，一边一想到要把已故的母亲的衣服要塞到垃圾袋里的加贺的心情，康代有点心痛。

两人去了公寓，确认房间已经完全收拾干净了。

只有放着橱柜的地方，榻榻米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其他的行李在加贺先生的房间里？“康代问道。

“装到箱子里寄走了，我想一个一个仔细查一下，确认下我母亲这十六年是怎么过的”说完这话后，加贺稍稍皱起眉头。

“虽然我觉得就算做这些事可能也没什么用”

“哪里的话”康代说。

“请务必理解百合子的感情，这十六年的感情。我也拜托你”加贺浅笑着点点头，说到“有件事想请求你”

“关于之前提到的绵部这个男人的事情，如果有什么知道了的话，能否通知我。不管多细小的事情都可以”

“明白了。一定会通知你的”

“那就拜托了”康代用车把说要回东京的加贺送到了仙台车站。

又决定目送他到检票口。

向康代表达了谢意后，加贺开转身大步走去。

康代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发觉他的脸跟田岛百合子很像。

发生那个事情之后，又过了十几年。

在那期间，虽然康代自己以及周围都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化，但是要论最大的事情的话，不管怎么说也数东日本大地震跟原子能事故了。

想起地震时的事情，康代至今也会身体发抖。

虽然在看到被毁灭的城镇的时候感觉像是地狱一样，但是没过多久就意识到自己是幸运的。

她的亲戚大多在气仙沼市。

一大半已经被海啸吞灭了。

事情发生后，打算去上供束花而去拜访的时候，看见太凄惨的样子都发不出声音来。

一眼望去。

都是堆成山一样的瓦砾。

渔船，汽车。

坍塌的房屋，都在泥中混在一起。

在那里面，能想象到应该还有很大数量的未被发现的尸体沉睡在这里。

风吹来，呛人的异臭刺激着鼻孔。

康代经营的两家店，都在地震后关门了。

生活线都被切断了，无论如何也已经不是能再经营的状态了。

就算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暂时也没有客人来了。

康代自己也早就七十多岁了。

也是落潮的时候了。

靠经济景气的时候的存款和年金，康代勉强过上了不发愁的日子。

每个月都会有几次，跟以前的熟人一起喝酒，旅行。

作为亲身经历过那场震灾的人来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人生吗？

她是这样自我评价的。

有一天，在看报纸的时候突然的想起了加贺恭一郎这个人。

在社会版面，记载了一起在东京发生的杀人事件。

看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文字，就联想到了他。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连他是否还在那里就职也不知道。

虽然他每年都会老实的寄贺年卡来，但几乎都不写自己的事情。

他应该是想知道关于绵部的消息，所以到现在也一直跟康代保持着联系吧。

但是在那之后，绵部再也没有来过联络。

根据报道，好像是在平民区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名被杀女性的尸体。

一瞬间，想起了发现田岛百合子的遗体时候的事情。

而且，那个加贺有没有被派去搜查呢之类的呢，康代思索着。

《2》

出现在来客室的是一位西装的小个子男人和一位比他还要矮的女人。

低着头小心谨慎的进来，有点胆怯的望向松宫他们。

这也难怪，参与搜索的有五个人在那里。

并且别说新人松宫，其他同伴也都板着脸。

“是押谷文彦先生和太太昌子吧”松宫他们的上司小林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说到。

“是，我是押谷”男人回答道。

“谢谢你们远道而来。我是负责这件事情的小林。请坐。”

看到两个人坐下后，站在那里的松宫他们也都坐下了。

“遗物都确认过了吗”小林问。

“刚才给我看过了”押谷生硬的上下动了动下巴。

说话里带着关西腔。

“根据我妻子所说，应该没错。表和手提包，还有旅行箱，都是我妹妹的东西。”

小林的小眼睛转向押谷昌子。

“是这样吗”是的，她小声的回答到。

眼睛充满了血丝。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旅行箱道子很喜欢，去年一起去温泉的时候也带去了。”

小林叹了口气，对旁边的系长微微点了点头后，又再次朝向那对夫妻。

“我想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们了。指纹对照跟DNA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尸体是押谷道子没错。请节哀顺变。我从心里表示哀悼。”

等小林说完后，松宫他们也都鞠了个躬。

呼—、押谷吐了一大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听说是有人在公寓发现的。”

“是的，但是还是先按顺序让我问问题吧。有时间吗？”

“那不要紧。请问吧。只是平时并没有生活在一起，所以不知道是否都能回答的上来”

“没关系。首先，最后一次跟你妹妹说话在什么时候？”

押谷夫妇互相对望了一下。

开口的是妻子昌子。

“上个月月初的时候打过电话。是为了确定去京都赏花的计划。去年两个人也去过了。”

“我妹妹跟我妻子的关系要比跟我好”押谷在旁边补充说道。

“那个电话，有没有提到要来东京的事？”

小林问。

没有，昌子摇了摇头。

“完全没听说。所以当警察给我看遗物的照片的时候，还在想不会吧。在东京的公寓发现的尸体……但是，这些都跟道子的东西很像……”

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低头捂住了嘴。

可能是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泪，呼吸了一口气后抬起了头。

“对不起……”

“提出搜查请求是在三月十二日星期二没错吧”小林确认到。

“没错”这次回答的是押谷。

那天，道子工作单位的人打电话来了。

说前一天的星期一开始就无故缺勤，电话也联系不上，家里好像也没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道子是单身，所以紧急联络人就是我了。

之后我们把能想起来的地方都问了一边。

结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就报告了警察”

“工作单位是？”

“做房屋清扫的公司”押谷看向妻子好像用眼神在催促着什么。

昌子从手提包里面拿出名片，放在桌上。

“要到了道子的上司的名片。”

小林朝名片伸出手去。

“能交给我们吗”

“当然。为了交给你们所以才带过来的。押谷回答说。

“按照那个上司所说的，好像直到之前的星期五都在正常的上班。只是，道子跟同事说起过周末想要奢侈一下。”

“奢侈？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只是说了奢侈。”

松宫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奢侈？”

一边开始思考来。

押谷他们是住在滋贺县的。

去东京这件事可能能算是奢侈。

但是目的是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游览东京吗。

从年龄来看，应该不可能是去迪斯尼乐园。

是天空树吗？

应该不至于吧，又被驳回了。

不至于会一个人特地来东京看这个。

小林放下名片，取代的是手上的一张纸。

那上面打印着“越川睦夫”这个名字。

把这个让夫妻俩看了下。

“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头绪吗？”

“koshikawamutsuo先生，是吗。哎，我不知道。”

押谷一脸困惑的表情回答之后，看向妻子。

她先回答说不知道。

“这样”小林把纸放下，“听了小菅或者葛饰这个地名后，有没有什么想到的东西。有没有熟人在啦，曾经有没有去过啦。不管多细小的事情都可以。但是这时夫妻俩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一脸迷惑的样子互相看了看对方之后，“什么也没有。听到葛饰就想起了寅次郎（楼主注：寅次郎是日本的系列励志喜剧片《寅次郎的故事》中的男主角。姓车，名寅次郎。生在东京的葛饰区柴又。）……”

押谷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自己的亲生妹妹死了，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吗，小林发出低落的声音。

“那个，怎么回事啊。刚才的名字还有那个地名，跟道子有什么关系吗”押谷稍稍探出身子。

小林还是像之前一样跟在旁边的石垣互相递了个眼神后，“你妹妹的尸体正是在位于葛饰区叫小菅的町的公寓的一个房间里被发现的”完全是像在宣告什么的样子，用一副强硬的腔调说道。

“并且，住在那里的人就是越川睦夫”尸体被发现是正好一周之前的三月三十日。

位于小菅的一处公寓的一楼住户，向管理者投诉有带着异臭的液体从天花板滴下来。

管理员去拜访了二楼的房间，但是没有回答。

没办法，使用备用钥匙进入了房间的时候，从壁橱那飘来一阵强烈的恶臭。

打开后发现一具女尸躺在那里。

尸体已经相当程度的腐烂了。

解剖结果表明是因为颈部压迫导致窒息死亡。

而且脖子周围也有绳状的勒痕。

估计已经死亡两周以上了。

这样一来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所辖的警察局决定开设特别搜查本部。

从警视厅搜查一课派来的就是松宫他们那个系。

当然，首先决定找房子的住户问话。

但是住在这里的越川睦夫已经不见踪影了。

根据附件居民的话，好像至少这一周都没有人见过他。

把室内彻底搜查了一遍。

可是别说能推定越川行踪的东西一样也没找到，就连能表示越川这个人身份的东西也没有。

手机自然不用说，照片，证明书，卡，书信之类的，什么都没发现。

推测是越川自己，或者跟事件有关的某个人有意图的处理掉了。

越川入住这里是在9年前。

但是居民卡并没有被迁过来。

根据入住时提交的资料，之前的住所是在群马县的前桥市。

派了几名搜查员去那个地方，但是关于越川的信息一点都查不到。

资料里面记载的，很有可能是胡编的。

这里的公寓管理并不严谨认真，而且迁入的条件也很宽松。

考虑到有可能越川已经死了，在这一个月里，全国都在对发现的来历不明的尸体进行DNA对照。

为了作为测试参考样本，从公寓里收押了牙刷，安全剃刀，旧毛巾之类的物品。

在追踪越川的行踪的同时，查明尸体的身份的工作也在进行着。

尸体虽然随身携带了手提包跟行李箱，但是并没有发现名片，驾照，手机，卡之类的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因此就把那些携带物品同尸体穿着的西服一起拍了照，添加上身体特征后试着发给了全国的警察。

通过解剖推测已经死了三个星期左右了。

如果有家人的话，最近提出搜查请求的可能性很大。

马上就有几名警察有了反应。

但是在交换详细信息的时候，确定全是认错了人。

在日本几乎每天都有搜索请求被提交，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见。

那个时候，滋贺县警方来了一个值得一听的消息。

向彦根警察局递交搜索请求的一对夫妇，看了这次的遗物后，说跟失踪的妹妹的所有物极度相似。

详细交谈后，发现身体特征和发型，血型，推定年龄等等都温和。

通过滋贺县警方，向那对夫妻打探了下是否愿意带着带有妹妹的指纹和毛发之类的东西来东京。

马上就去，这是那对夫妻的回答。

通过这样子，昨天来到的就是押谷夫妇。

松宫去东京站迎接他们。

两人带来的是妹妹押谷道子的发梳，化妆品，首饰等等。

发梳上面缠着头发。

押谷文彦想要见一下遗体，但是松宫说最好还是不要了。

“随着不断腐烂，脸已经无法确认了。而且，现在也并不能确定就是你妹妹。”

在搜查会议上决定进行指纹对照和DNA鉴定来确定身份。

到结果出来至少也要整整一天。

需要夫妻俩在东京住一晚，这已经事先取得了他们的理解。

押谷夫妇昨晚应该住在都内的城市酒店。

是家夜景很有名的酒店，当然他们肯定没有享受这些的心情吧。

然后今天，当松宫打来电话说“重大的结果出来了，能劳驾来一趟警察局吗”的时候，应该已经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了吧。

押谷夫妻回去后，松宫同小林他们一起回到了会议室。

小林同石垣在座位上交流了些什么，抬起头后叫了几名搜查员的名字。

能听到给他们做了些指示。

彦根和滋贺这些地名传到松宫的耳朵里。

不久后，松宫的名字，跟搜查一课的先辈坂上一起被叫到了。

松宫跟坂上一起站在小林他们前面。

“你们明天去趟滋贺”小林说到，并递出了名片。

刚才从押谷文彦那拿来的那张名片。

“去工作单位调查一下交友关系，跟东京之间的联系等等。查到什么的话马上报告上来。有必要的话会派支援过去”

“明白”坂上手下了名片。

“只要工作单位就够了吗？被害者自己家呢”松宫问。

“你不用担心，那边会派别的人去的”小林不高兴的说道。

“事前的安排都在今天内结束”

“那就拜托你们好好干了啊”石垣说。

“我会提前打电话给当地的警方的。”

是，回答后，松宫他们朝两人行了个礼之后转身走了。

但是松宫走了两三步后就停住了，回过头来。

小林疑惑的抬起头。

“怎么了”。

松宫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根据押谷夫妻所说，被害者在三月八号的星期五还是正常上班的，十一号开始缺勤。也就是说被杀害的时间是九号或者十号的可能性很大。”

小林旁边的石垣抱着胳膊，一动不动的抬头看着他。

那怎么了，一副询问的表情。

“有件在新小岩的案件是在十二号发生的。杀害方法都是一致的勒住脖子。我总觉得两者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新小岩？啊啊……”

小林点了点头。

“在河槽地流浪汉被杀的事件吗？”

“是的”那起事件是在三月十二日的深夜发生的。

一个建在河槽地的帐篷小屋被烧了，在里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最初以为是单纯的事故，在东京都监察医务院进行了行政解剖。

然而，尸体并没有吸入烟雾，反而发现颈部有收到压迫的痕迹等原因被认为有他杀的嫌疑。

现在正在进行搜查。

尸体应该是之前住着的流浪汉，但还是身份不明。

为了确认跟这次的事情的关联进行了DNA鉴定。

但是最终确定被烧死的尸体并不是越川睦夫。

“的确那具尸体好像也是窒息死亡的，但是听说不是勒死是掐死的可能性比较高”小林说。

“就光凭发生的日期很接近就考虑两者有联系难道不觉得草率吗”

“不仅仅是日期”松宫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这起事件的案发现场是在荒川的旁边。新小岩的案发现场也是在荒川的河槽地。距离大约5公里。这难道不能说近吗？”

“远近都是个人感觉。”

石垣抱着胳膊说到。

“不能仅凭你的感觉就去干涉别的案件。那边有那边的特别搜查本部。但是，我会先记着你有这种意见这回事的。姑且，你们明天要好好打听。”

“明白。告辞了”松宫朝二人鞠了一躬，离开了那个地方。

虽然没有跟上司们说，但是感觉两起案件之间有联系的不仅仅是时间跟距离上的接近。

还有一种，叫做印象的重要因素在。

松宫也加入了对越川的房间的搜索。

收押的里面，橱柜的抽屉等等，全部都调查了。

虽然找不到能证明越川是什么人的东西，但是生活方式这一点很清楚。

用一句话说，就是典型的“过一天算一天”感受不到对将来的梦想和展望，取而代之的是能窥见迎接随时到来的死亡的思想准备。

无论是吃的还是杂货，都没有储备着的东西。

反正都没有冰箱。

松宫环视了下室内，觉得这里说是房间又不算房间。

然后在脑子里浮现的是流浪者用蓝色尼龙布做的小屋。

感觉跟那个一样。

越川睦夫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无声无息的生活着呢。

所以相对新小岩的事情，感觉有什么相互呼应的东西在。

只是就像石垣说的那样。

光靠感觉行动是没法胜任刑警的工作的。

于是想着还是先集中做自己该做的事。

《3》

第二天一早，松宫跟坂上一起坐新干线去了滋贺。

关于今天的行动，尽管在昨天已经事先商量过了，不过又对详细的步骤进行了一次商谈，也当做是重新确认了。

押谷道子就职的是一家叫MELODYAIR的公司在彦根的分公司。

根据网站内容，主要业务好像是房屋打扫，代做家务，环境卫生服务等等。

地址是在滋贺县彦根市古泽町。

从地图上看貌似跟彦根车站很近。

事先联系了对方，由一名叫森田的分公司社长直接来对应我们。

“被害人好像是做外勤工作的。在医院跟养老院这些设施之间转，接一些打扫之类的单子。所以不仅仅是在公司内部，可能顾客那边也有必要去打听一下。”

对于松本的话，坂上撇了撇嘴，可怕的眼神里又增加了一丝严峻。

“那样的客户又不是只有两个三个。就我们两个人要分头行动吗？还是去搜查她家比较轻松啊。”

“但是那边也是要去打听住宅周边的消息的。而且那边还不是靠新干线是靠坐车的哦。除了家具，家电，衣服之类的，被害者室内的东西，听说可能几乎全都要搬到东京去。”

“但是那个女的不是一个人住吗？应该不会有大件行李吧、果然还是那边的搜查工作好一点。哎，真不走运”坂上猛地放倒了座位的后背。

松宫对前辈的牢骚苦笑着。

在这种场合，发牢骚也是经常的事情。

但是从来不会偷工减料，应该调查的事情一件也不会漏。

石垣他们应该也知道只一点，所以才会选了坂上吧。

“对了松宫，你好像对新小岩那起事件一直想不通是吧？”

坂上压低声音问道。

可能是昨天跟小林他们的谈话被他听到了。

“倒不是想不通，只是有点在意。”

“这就是想不通啊。难不成，你认为两起事件是同一个人犯的？”

“还没想到那一层……但是，也是有可能的。”

坂上转了转头，“我不这么认为”

“是吗……”

“还不如说是希望不是那么回事吧。如果是那样的话，领导又会激起哪一方的特别搜查本部先抓到犯人的这种竞争意识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互相竞争。只要最后从结果上来说事件能解决的话。”

坂上苦笑了一下。

“真好啊，你还年轻。要我还来说，与其被别人抢走功劳，该不如事情一直得不到解决呢。正义感这种东西，好像已经忘记放到哪里去了。”

说着缩了缩肩膀。

因为两人乘坐的是“希望号”的新干线。

所以要在名古屋站先下车后再坐后续的“木灵”号，在米原站换乘换乘接下去要坐的东海道本线的新快速，到达彦根车站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左右。

跟彦根警方打过招呼后，就去了melodyair。

公司位于离警察局走路10分钟左右路程的地方。

受房屋清洁这个词的影响，印象中一直是一幢又白又讲究的办公楼。

但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类似街道工厂的低矮建筑物。

只是停车场里成排摆放着的营业车辆是以白色为主调的设计，脏的车一辆都没有。

从正面玄关一进入这栋楼，有个能被联想成小的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

有十名左右的员工坐在桌子前。

因为有类似接待处的地方，松宫走近想跟在那里的一位年轻女性打个招呼，“你们是警视厅的人吗”旁边有人说道。

一个带着眼睛，四方脸的男人走了过来。

回答是的后，对方拿出了一张名片。

这个人就是森田。

之前听说是分公司社长，一直抱着更威风凛凛的印象，对他现在谦逊的样子有点意外。

松宫他们被带到了接待室。

首先带他们见面的是押谷道子的上司，一个叫奥村的男人。

头衔是营业课长。

“果然事情还是变成这样了。两个星期……不不，大约有三个星期了吧。没有来任务联系，一直担心着。虽然还在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但真没想到啊”奥村挤着八字眉低声哼哼到。

挠了挠头发稀少的头。

“什么头绪都没有吗”坂上问。

“呀，没有。最后一次见到是在八号的星期五。但是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还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

松宫抓住了这句话。

“押谷好像有跟同事说起过周末要奢侈一下这个意思的话。”

“啊啊，是的。那个时候我也在场，所以记得很清楚。的确说过那样的话。”

“那个奢侈指的是什么，不知道吗？觉得会不会是吃饭，旅行，或者是买东西”呀，奥村转了转头。

“因为是无意中的对话，所以也没下细问下去。

“决定让那名同事也过来一下。一名跟押谷道子年龄相仿的女性。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也没有做出一些有价值的回答。关于这起案件，没有任何头绪。连奢侈指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我认为应该没有什么深层的意思，只是想着这礼拜努力工作下来了，好好犒劳下自己的意思吧。”

女同事一脸抱歉的表情。

但是做这样的理解也不奇怪。

可能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

朝这个方向好像得不出什么结果，决定打听一下押谷道子的工作内容。

“她的主要工作是面向设施伙伴的营业跟操作。”

奥村说到。

“帮公司取得定期清扫的合同，围绕那些客户，确认有没有产生什么问题。如果接到新客户下单的时候，就去视场下现状，从而推断出需要怎么程度规模的清扫。这也是她的工作。那就是操作。”

“押谷女士，在这个公司已经很久了吗？”

坂上问。

“是的啊。作为应届毕业生进入公司一来，已经有二十年这样了。”

“最近的工作有没有起过什么纠葛，有没有发生过有纷争的事情？”

奥村激烈的猛摇头。

“没有听说那种事。她在我们的员工里面，算是特别优秀的。当然，也会有从客户那里来的投诉。打扫的员工也是人，也会有出问纰漏的时候。就算在那种时候，押谷也会马上赶到客户那里去，非常周到的处理好。有很多人都是因为是她负责作为理由要求续约的。营业课长的话里面好像没有撒谎。毕竟，在这里也没有对部下作过多褒奖的理由。之后，松宫他们又同跟押谷道子走的比较近的几个员工见了面。但也只能问出差不多的内容。为人好，喜欢照顾别人，稍微有点话多但不会说别人的坏话。开朗的性格，没有表里不一。——从他们的话里，浮现出来的被害者的形象，就是这个样子的。说是有员工旅行时候的照片，就决定拿来看一下。在这之前，松宫他们看到过的只有押谷夫妻拿来的照片。在亲戚的婚宴上拍的这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穿着一件雅致的西装，表情稍稍有点正经的押谷道子。但在员工旅行照片里的押谷道子，看起来要活泼的多。有点小胖，虽然不是美女，但有一副好像在传递着快乐的明朗的表情。

“平时押谷女士因为营业关系去的地方有几个呢？”

松宫问。

“顾客吗？嗯……”

奥村挠了挠额头，。

“如果单说客户的话，法人和个人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个吧。”

远远的超出了预想的。

松宫偷看了下坂上的表情。

脸颊上的肉有点抽筋…

“她一直是要去这么多地方吗”

“不，不同时期在变的。只去了一次就结束的客户也有。现在这个时期的话，充其量也就二十个三十个这样吧。”

“押谷女士最后一次来公司上班是三月八号星期五吧。那周，她去了哪些地方知道吗？”

“应该知道”说着稍微失陪一下，奥村就起身离开座位了。

松宫伸手去拿茶杯。

一开始就拿上来的茶，现在已经完全变温了。

“有什么值得参考的信息吗”问这话的事一直坐在旁边听谈话的分公司社长森田。

“当然。”

坂上马上回答道。

“帮上大忙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押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哦。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多管闲事，但是只要一看到别人有困难就不会放任不管。为什么那样的人，会遭遇这种事情呢。”

“我们会尽全力，努力逮捕犯人的。”

坂上说出老一套的台词的时候奥村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张A4纸。

“那周总共去了十三个营业点。是医院跟保健所等等。”

说着把纸放在了桌上。

那上面记载着顾客的名字，地址，联络方式和负责人的名字。

好像是特地为他们打印出来的。

“押谷是一个人去的吗？”

坂上问道。

“是的。一个人开车去的。”

“原来如此。”

坂上朝松宫望去。

一副商量怎么全部都去打听一遍的脸。

“那个”，森田开口了。

“如果要去押谷的营业场所的话，找个人带你们去吧？如果你希望的话，用我们的车也没事。”

“啊，”坂上眨了眨眼。

“可以吗”

“当然可以。像我们这样的小分店，员工就跟家人一样。我们也希望能你们能尽快抓到犯人。我们不会吝啬这方面的协助。总公司的社长也说要尽一切力量来协助搜查。

“那就帮上大忙了。拜托了。”

坂上鞠了个躬。

当然松宫也照做了。

在陌生的地方要去转13个设施场所，光想想就觉得不得了。

作为带路人被叫来的是两名员工。

两个都是男性，说是清扫职员。

因为帮他们准备了两辆车，所以觉得分头行动。

带领松宫的是一名叫近藤的年轻职员。

短发，皮肤很黑，让人联想起高校的踢球少年。

“繁忙之中，真是不好意思。松宫在副驾驶座上道歉道。没事，近藤手握着方向盘，生硬的笑了笑。有点紧张的样子。按从近到远的顺序，最先去的地方是一家市区内的医院。在事务局的接待室接待松宫的是一名有设施课长头衔的男子。

“在我们这边，除了手术室和集中治疗室这种特殊的区域除外，其他日常的清扫工作都是交给MELODYAIR的。押谷女士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我们也关于这一点进行了协商。但是那时并没有什么反常。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去世。

“设施课长表情生硬。确定尸体身份的事情，网上没有进行特别的报道，在东京今天的早报上有刊登，但是可能这边还没有被报道出来。

“押谷女士最近有没有说过要去东京的话？”

对于松宫的提问，设施课长马上摇了摇头。

“没听说啊。她是个很快乐的人。虽然经常说话会跑偏，但是那种话应该没说过。总觉得在这家医院也得不到什么信息。在适当的时候结束了谈话，松宫站了起来。接下去又去了一所私立的保育园，但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收获。只是听到了押谷道子是个大好人。一直为如何降低费用而努力着这个小插曲。就这样总共去了六个地方。虽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但是松宫都暂且先把这些话记在了笔记本上。特地来出差一趟，还是有必要整理出一份报告书的形式。

“警察先生的工作真是辛苦啊”在这之前都没怎么说话的近藤，边开着车边开口说到。

在去第七个地方的途中的时候。

“今天还不算辛苦，你还帮我开车了呢”

“但是去很多地方，问询不认识的人，是很劳神的事吧？要是我肯定不行。所以做了清扫员工。在这边不需要说很多话。”

“啊，原来是这样。”

近藤又稍稍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这样的带路，事实上也不是很擅长。”

“但是听到是押谷的事情，就想着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所以接下这个事情了，“押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不少吧。”

“说不上很多，但是押谷不时的会来搭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有次偶然说到我奶奶住院了，她就一直记着那个事情，会来问奶奶怎么样了，身体健康之类的。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看起来是啊”

“刑警先生。我也想拜托你。一定要抓住犯人。抓住后请判他死刑。”

继续看着前面，微微的俯首鞠躬。

松宫说一定会的，点了点头。

第七个地方。

是一所叫“有乐园”的养老院。

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物。

墙上有几条裂缝。

有种年限将至的感觉。

在大厅一个角落接待松宫的是一名叫冢田的女性。

四十岁左右，设施的维持管理工作全部由她在处理。

她好像也不知道押谷道子死亡的事情。

听了松宫的话后，为了抑制心跳加速，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押谷女士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我只能说太震惊了。怎么也没办法相信。是被强盗袭击了吗？”

松宫摇头否定。

“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还在好不容易确认了尸体身份的阶段。所以，不管是什么都没关系，有什么想起来的话希望能告诉我。”

“就算这么说……”

冢田皱着眉头，迷惑的歪头思考。

“最后一次见到押谷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起过要去东京这样的话。”

“东京……”

嘴上嘟哝了下后，冢田好像想起了什么，“啊”不经意说漏了声。

“怎么了”冢田眨了眨彦，看着松宫。

“说不定，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人？”

冢田做了个环视四周的举动之后，脸朝松宫稍稍凑近了点。

“在我们这，最近收了个有点问题的人。”

“你说的有问题是？“松宫压低声音问道。一副有点担心的表情之后，冢田说的是下面这段话。因为是二月中旬，所以就是一个半月左右前的事情。彦根室内一家家庭餐馆里来了一个女客人。看起来有60岁后半了，打扮的很寒酸，头发也很脏。但是作为店家来说，当然不可能把她赶出去，就把她带到了座位上。女客人点了几个菜。不久后，好像吃完了的样子，但是她一会望着窗外发呆，一会翻阅随身带来的旧杂志、就是不打算回去。就那样过了三个多小时。她叫了服务员，又点了菜。店里开始觉得奇怪。怀疑不会是吃白食的吧。店长给附近的警察值班亭打了个电话。跟在那里值班的警察，平时就有交情。那个巡警马上就赶过来了。店长一说明情况，坐在那里吃饭的那个女人突然站了起来。而且还跑出了店里。巡警赶紧去追她。女人跑不快，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肩。紧接着，事故就发生了。那女人摔倒了，从入口处的台阶上掉了下去。而且巡警还压在了她身上。女人惊叫了起来。绷着脸，一直叫唤着很疼很疼。女人被送往了医院。诊断为右腿复杂骨折。巡警因业务上过失伤害被书面送检到检察厅。但是比这个更棘手的还是处理那个女人的事情。当然，她不承认是吃霸王餐的。说是吃饭途中因为不舒服，只是出去呼吸一下空气。虽然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钱用来付这段饭，但还是坚持说是自己马虎没注意。这个女人也不说名字跟住址。但，“把我身体弄成这样了，你们打算怎么办？拿赔偿金来。”

说这些来威胁来听取调查的警察。

医院方面，对警察说让他们快点把这个女人带回去。

应该治疗的都已经治疗好了。

剩下只要安静修养就可以了。

也不能一直把她放在这里。

但是就算警察想把她送回她自己家去，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也没有办法。

女人一直主张要求在把她完全治好之前就得照顾她。

一筹莫展的警察最后就把她拜托给了“有乐园”。

警察署署长跟园长是熟人。

凑巧正好有空房间，就把她放在那了。

“上回押谷女士来的时候，那个人拄着丁字拐碰巧在旁边走过。于是，押谷就问，那个人在怎么回事。就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了。她说这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松宫停下了正在记笔记的手，抬起了头，“是押谷女士认识的人吗？”

“说有可能是中学时候的好朋友的母亲。所以我请求她能不能过去打个招呼。押谷回答我说好，就把她带到那女人的房间去了。”

“结果呢”

“一进入房间，押谷就说果然是这样。然后问那个女人，你是ASAI(浅居)女士吧?”

“她本人说了什么？“冢田摇了摇头。

“回答说不是”

“于是押谷呢？”

“好像不认同的样子。又问了一遍，是不是ASAIHIROMI(浅居裕美)的母亲啊。但是那个女人说，不是的不是，你认错人了。”

“然后呢”

“没办法就从房间出来了。但是押谷歪着头思考着，说认为没错，但感觉还是没有释然。

“是ASAIHIROMI吗？字怎么写？““没问，但是应该是……”

ASAI是不是写作浅居呢，冢田说。

这是个在滋贺县常见的姓。

“那，押谷女士说了要为这件事去东京吗”松宫问。

冢田点了点头。

“听押谷说，那个浅居裕美（ps:名字是我自己音译的，可能后面会有正确的出来，到时再改正。楼主还没有看后面~~）在东京从事戏剧方面的工作。可能是从电视上还是什么地方得知的，而且押谷自己也很喜欢戏剧，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一面。但是觉得没有理由，直接去拜访以前的熟人，对方可能会觉得为难。所以到现在一直克制着。

“原来如此。其实就是为了想见一面而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吧。”

“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事情有跟警察说过吗？”

没有，冢田摇了摇头。

“跟园长说过。但是，园长说还是暂且先等押谷自己来消息之后再说吧。不管怎么样，她自己是否认的。贸然的引起骚动，万一真的是认错人了，到时可能又会抓着问题不放。那到时麻烦的就不是警察而是我们了。在处理这个问题女人的事情上，好像相当慎重。

“那个女人，现在还在这里吗？”

松宫一问，冢田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应该已经变得相当自由的活动了，但还是说起来吃不消，一天到晚都呆在床上。呆在这里不愁吃饭，不愁洗澡，还会帮她清洗衣物，所以现在担心她痊愈后，还会说这里痛那里痛会不会一直呆着这里不走。

“洗衣服？带了换洗的衣服吗？”

“哪有。我们给她买了很多新的。如果穿着脏衣服到处走来走去的话，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费用呢？”

“向警察局请求过了。”

松宫不禁仰头叹气，又对接受了个瘟神的当地警方表示同情。

“能见见那个女人吗？”

“刑警先生你吗？那应该没问题。”

松宫关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那就麻烦了”被带去的房间，是在二楼的昏暗的走廊的深处。

途中与几名老人擦肩而过，冢田一个一个跟他们打招呼。

老人们看起来也很信任她。

站在房间前面。

冢田敲了敲门。

请进，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

冢田打开门，说道“来了位想见一下201女士的人。”

松宫看了看入口的旁边，挂着个写着“201”的牌子。

所以就叫201女士吗。

他是这么理解的。

“见我？那是谁啊。不想见。让他回去吧。”

一副不礼貌的口气说到。

松宫拍了拍冢田的肩膀让她退后，自己走进了门的内侧。

房间里飘着一股消炎膏药的臭味。

房间有六席大小。

在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床。

其他还有一些架子，小桌子，椅子。

架子上的电视剧重播着时代剧。

床上坐着一个很瘦的女人。

灰色的头发扎在后面，一张看起来完全没有化妆的脸看着松宫。

“你是谁？“皱着眉头，女人问道。

“我是警视厅的松宫。想问你几件事情。

“女人的脸上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警视厅，怎么，又警视厅代替滋贺县警方来付赔偿金了吗？”

松宫无视了她的话，从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从问melodair借的员工旅行的照片。

然后把照片给那个女人看。

“你认识这个女人吗？押谷道子，右边过来第三个。听说上个月月初，你们有见过。”

看到照片的瞬间。

女人的眼睛稍微有点晃动。

但是马上那个女人就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认识，就算有见过也忘记了。”

“是么”松宫被照片放回口袋后叫了她一声“浅居女士”。

女人的身体一瞬间的反应没有被他看漏。

“……对吧。你被押谷女士这么问过吧，你，是不是真的就是浅居女士呢？”

“你好烦啊。不是的。不是都说了好几遍是认错了人么。”

“说了很多遍……那是对押谷说的吧。什么啊，一边说是忘记了，但你不是清楚地记得跟押谷女士见面时候的事情吗”

“那个……那是因为你说了那种话所以我想起来了。”

女人背过脸去，叽叽咕咕的小声说道。

“那个押谷道子女士啊”松宫凝视着女人的侧脸继续说到，“在东京去世了。被认为他杀的嫌疑很大。”

女人的眼皮抽搐的动了动。

然后快速的朝松宫瞥了一眼，又很快的错开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这边是不是会有什么线索。”

女人僵硬的笑了笑。

“真荒唐。不认识的人在东京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有线索。”

“押谷有可能是因为你的事情才去了东京。你的女儿好像在东京，这个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种事情我不知道。”

女人很激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不说你没有女儿，而是说不知道。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有女儿对吧。

“真烦。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给我出去，快点给我出去。女人抓起放在旁边的电视机遥控器扔了过来。那个正好扔到松宫的大腿，然后掉到了地上。他慢慢的捡起遥控器。放在了床的一头。女人低着头，脸色苍白。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就回过头去看。是冢田在偷看。

“没事吧。”

“嗯，没什么问题。”

松宫笑着回答了后，又看着那个女人。

“谢谢你的协助，先告辞了。”

出了房间后，松宫马上拿出手机。

不用说，自然是为了向小林报告。

“被整了啊。你那边是中了彩票吗。托你的福，我这边是白跑一趟。还转了6个地方呢。”

坂上一边用手指在平板电脑的液晶屏幕上划来划去，一边皱着眉头。

旁边有一碗吃到一半的天妇罗荞麦面。

下午七点多，松宫他们在彦根站附近的一家荞麦面店。

接到让他们回东京的指示了。

但是坂上说想在做电车之前有件事情想先调查一下。

押谷道子为了去见这位叫浅居博美的同级生而去东京的可能性极其大。

而且现在负责调查押谷道子的家的搜查员们应该也确认到了浅居博美这个人的存在。

但是坂上说，难道没有更简单的方法吗。

他说用ASAOHIROMI，或者适当的套换上汉字后在网上搜索一下，如果是个有名的跟戏剧有关人员或许可以找到。

根据冢田的话，押谷道子在电视还是哪里有看到过asaihiromi这个人.所以很有可能有一定的名气。

不久后，坂上拍了下手。

“看，找到了。不就是这个吗？”

把画面朝向松宫。

显示的是在某个免费的百科事典上，刊登着一篇关于“角仓博美”这个人物的介绍文章。

既是演出家又是脚本作家，好像还是个作家。

侧栏里，写着“本名浅居博美”而且还写着“出身地滋贺县”松宫给特别搜查本部打了个电话。

因为接电话的是小林，就向他报告了网页搜查的结果。

“这样啊。特地调查这个辛苦你们了。但是，这件事情我们这边也在做了。现在正在确认对的联络方式。虽然我上了年纪但别小看我。别磨蹭了，快点给我回来。跟坂上也说一声。”

“明白了”挂掉电话后，把小林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坂上。

“可恶。竟然会是这样。不过也是当然的事，本部的那群家伙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的。”

坂上嘴巴歪成八字形，操作着终端。

“但是这个怎么样呢，他们也已经掌握了么”

“你说的这个指的是什么？”

坂上冷笑着指了指画面。

“角仓博美演出的戏剧，现在在明治座演的正高潮呢。演出节目是《异闻·曾根崎殉情》。聚集了很多大牌明星。看来是下了相当大的功夫。

““的确阵容豪华啊”松宫看着画面里坐着一排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艺人然后说道。

“但是，那又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

坂上动了下手指。

“公演时间。是三月十日到四月三十日。第一天是三月十日。听了这个，没有什么感觉吗”

“三月十日……”

想要去拿笔记本。

手刚伸到口袋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啊，是那个被害者的……”

“是的。押谷开始无故缺勤是三月十一日的星期一。三月十日正是前一天。

《4》

舞台上临近高潮。一男一女—妓女阿初和酱油店的二掌柜德兵卫策划殉情的场景。但是这应该是某个人的想象而已。跟原作有出入。这次的戏剧，故事是从发现两个人的尸体开始的。然后一名是德兵卫的亲友的男人去探寻恋人关系的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是大致的梗概。说起来也加入了推理的成分。跟殉情事件有关的人都闭口不言，迟迟看不到真相的情况下，不久后一名侦探角色的男人，查明这是一起背后跟金钱有关纠纷，得出德卫兵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带上阿初一起自杀的结论。没想到当以为这一切都解决了的时候，从跟阿初关系比较好的妓女的证词中，令人震惊的事实真相显露出来。现在舞台上进行的才是那意外的真相。随着掌声帷幕渐渐落下。在暗处，博美用握在手里的手帕轻轻的在擦眼睛下面。万一被别人看见了泪痕，自己看自己导演的戏剧看哭了真不像话，应该会背地里这样议论吧。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站了起来。今天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就顺利结束了。那比什么都重要。明治座的监事室，设在客人座位席的后面。前面镶着玻璃，能了望舞台全体。从那里确认戏剧是否出色，就是博美每天必做的事情。从监事室出来，打算去后台的时候，手机里来了个电话。一接发现是事务所雇佣的打工女性打来的。

“老师，其实……”

她继续小声的说，“警察来了。说是有事想跟老师诚恳的谈谈。”

“什么事？”

“说是想跟老师当面谈。跟他们说了今天是公演，但是他们说可以等到老师你回来。怎么办？”

“知道了。三十分左右之后回去。”

博美挂了电话之后，深呼吸了一下。

她察觉到他们应该是为了押谷道子的事情来的吧。

已经明确了在小菅的公寓里发现的腐烂尸体的身份的报道，最近才在网上看过。

没有任何逃匿下去的必要了——自己对自己说。

在后台跟演员们打了个招呼，跟员工们稍微商谈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明治座。

打了个车，朝位于六本木的事务所赶去。

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

汽车穿过日本桥，朝皇宫驶去。

时间也快到晚上九点了。

脑袋里浮现出押谷道子的脸。

那还是最初中学时代的样子，马上又换成最近看到的样子。

圆乎乎，皮肤松弛的脸。

上年纪了啊，这是再次见面时候的第一印象。

当然对方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毕竟也有三十年了。

那是三月九日的事情。

决定第二天开始公演。

博美异常兴奋。

作为导演去使用明治座的舞台还是第一次。

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它成功。

彩排的时候弄哑了嗓子，明明没有那么热汗却从额头上滴下来。

所以在休息的时候，一个明治座的女性员工来跟她说“来了个想见老师的人”的时候，老实说只感到麻烦而已。

没有那个工夫，看也不看对方的脸就摆了摆手。

“但是，她说是老师您幼年时代的朋友。想跟你说几句，五分钟就够了。”

“幼年时代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听了押谷道子这个名字后，就没办法再无视她了。

明明异常兴奋的人突然变得很冷静。

借用了下明治座的一个房间，决定见她。

看到博美的脸后，押谷道子瞪大了眼睛。

“变得好漂亮啊。虽然在电视上也见到过，但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这样说着，她用双手包住自己的脸，一脸沮丧的样子。

“我已经完全变成下巴宽大的大妈了。”

押谷道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开朗健谈，经常笑的女性。

不给博美插嘴的机会。

所以她这次来的目的，实在是不知道。

“——真的是吓了一跳啊。真是厉害啊。接连不断的成为话题人物。真的是故乡的骄傲。啊，但是，博美的事情，我没有见谁都说哦。这是真的。”

押谷道子摆了摆手，然后把手放在嘴边。

“直呼你博美，会不会太过亲密了呢。”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对了，你是特地过来问候的吗？”

委婉的催促了下正事。

“啊，对不起。说了半天无关紧要的话。你应该很忙吧。”

押谷道子表情变得奇怪，挺直了身子。

“实际上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样的开场白之后，她开始说的内容，然后博美的心强烈的消沉。

说找到了一个像是博美的母亲的人。

听说被保护在了某家设施里。

但是她本人并不承认。

“但是那个人肯定是博美的母亲没错。问她是不是浅居的时候，感觉她吓了一跳。博美表情没什么变化。

“后来呢”故意用冷淡的声音问道。

“博美，你能去帮我确认下吗？”

“我？为什么？”

“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啊。博美你能去确认一下的话，对设施站的人，对警察来说都是帮了大忙了。”

为了让嘴快的押谷道子闭嘴，博美在她面前伸出手。

“我拒绝。”

“……为什么”

“不是显然的么。那种事。我因为那个人遭受了多少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说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借了钱跟别的男人走了。因为这个博美也转校了之类的……”

“不仅仅只有这些。”

博美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不得不转校，你不知道详细的原因吧。”

“那倒是没听说。”

博美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

“我父亲死了。在我母亲离开后没多久，跳楼死的。”

押谷道子瞪大了眼后，不停的眨眼。

“完全不知道。真的吗？”

“难道这种事还会骗你吗”

“那的确是……。但是当时谁都没有说这个事情。”

“因为没有办葬礼。我也马上被带去福利院了。都没办法跟朋友们做告别。”

“嗯……浅居转校了这件事情，还是后来老师告诉我们的。还记得吗，苗村老师？”

“中学二年级的班主任吧，记得啊。”

“是个好老师对吧。博美转校后，让大家写鼓励信的也是那个老师。但是，你父亲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我们。”

“是我拜托他的。不要告诉你们。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啊，是这样啊……”

“就因为如此，那个女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事。就算有，也就等同于是杀了我父亲的女人。那个女人过的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

虽然并不是恨押谷道子，但还是狠狠地盯着她断然的说道。

“关系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性了吗。”

“绝对不可能。”

“这样……没办法啊。”

连押谷道子话也少了。

“不好意思啊，你还特地来一趟。”

“这个到没事。很久没来东京了，还是挺开心的。最重要的是，光是能见到博美就很感激了。”

“嗯，我也觉得见到你真好。”

虽然这是客套话，但一半也是心里话。

虽然少女时代过的很痛苦，但也并不是没有开心的事情。

“晚上住在这里吗？”

押谷道子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从博美这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的话，就打算住一晚。还想看一下戏剧。”

“那就看吧？票的话应该还是能弄到的。”

这也是客套话。

除了当日券以外，第一场的票都已经卖完了。

就算是导演，现在匆忙要准备的话也是很麻烦的。

重点是根本没有那个工夫。

“不用了。你看起来也很忙。谢谢了。我虽然看起来这样其实也是很忙的。谢谢了。”

目光落到手表上，押谷道子张大了嘴巴。

“已经到这个点了啊。不好意思啊，明明博美才是大忙人。”

慌张的站了起来。

没有挽留她的理由。

博美也站了起来。

决定目送她到相关人员出入口。

押谷道子没有再说博美的母亲的事情，而是边走边继续说了以前的事情。

内容已经细到佩服她以前的事情都可以记得这么清楚的地步了。

“刚才提到的苗村老师，”押谷道子说到。

“博美，你有没在给他寄贺年卡什么的啊。”

“我没有……怎么了？”

“嗯，是这样的，几年前有一次说到要开同学会的事情，想要跟苗村先生取得联系但却联系不上。问了很多同级生，都不知道联系方式。”

博美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跟他最后一次取得联系应该是刚入高中的时候。”

“这样啊，是个好老师，所以想再见一面。如果跟苗村先生取得联系了，决定要开同学会了，博美你会来吗？”

博美露出自然的笑容。

这是轻而易举的事。

“嗯，如果时间合得上的话。

“好期待，押谷道子说。她的笑容肯定是真的。就这样隔了三十年的再次见面结束了。到这里应该完全结束了，但是。事情并没有变成这样。在六本木的事务所等待博美的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两名刑警。年轻的一位叫松宫，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一位叫坂上。松宫长着一张文雅的脸，反而坂上眼神尖锐，一副看上去很古怪的长相。博美的熟人里面也有当刑警的，可能年数长了就会变成那副长相吧，她思考着这些事。让在那里打工的女性回去了，在简陋的会客室博美跟刑警面对着面。坂上拿出了一张照片。好像是哪个地方的观光地。照片里有各种各样年龄的男男女女几个人。

“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坂上指了指其中一名女性。

丰满的圆脸，下垂的眼角。

那个表情看上去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押谷”博美回答道。

“中学时候在一起的。押谷道子。”

“马上就知道了啊”坂上动了动眉毛，“要是我啊，中学时候的朋友，估计就算在街上遇见也不会意识到的。”

“那我明白。但是，因为是最近才刚见过面的原因。”

“什么时候？”

坂上问。

旁边的松宫准备做笔记。

“我记得是三月九日。公演第一天的前一天。”

坂上用锐利的眼光一直盯着她。

“记得很清楚嘛。而且回答的也很流利。一般都会看下日历的吧。”

博美挺直了身子，朝刑警们点了点头。

“我想你们应该是来问这件事的，所以在出租车上已经确认过了。

““出租车上？也就是说——”坂上又指了指照片。

“你知道我们是为了押谷的事情而来的咯。”

“除此以外我想不出是别的什么事情了。”

博美来回看了看两位刑警的脸之后，又把视线回到了坂上身上。

“看了几天前的新闻报道。在某处公寓发现的尸体已经确定身份了。”

“是吗。应该很吃惊吧？”

“那是当然。没法相信。而且也不想相信。报道上虽然写了是居住在滋贺县的人，但还是固执的认为那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指导刚才，事务所的人来说警察来了的时候。”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博美察觉到了两人视线交错的含义。

应该是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到底能不能相信呢，估计在一瞬间交换了意见吧。

“这是你们中学以后的再次见面吗？坂上朝桌子一端看去，一边问道。那边放着烟灰缸。博美自己不抽烟，在这边谈事情的人还是有几个是抽烟的。是的。博美说着把烟灰缸拿到了坂上的前面。坂上吊起眉梢。

“可以抽烟吗？”

“可以，请吧。”

那么，说着坂上从里面的口袋拿出香烟盒跟一次性的打火机。

从香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夹在手指上，另外一只手抓着打火机。

“那么说来也有三十年了吧。是为什么事而来的呢？”

“那是……”

博美的视线从打火机回到坂上的脸上。

“你们难道不是都调查过了才来这里的吗？”

“确实是这样。”

坂上苦笑了一下。

“暂且希望先让我确认一下。”

“明白”博美点了点头，押谷道子的请求跟拒绝了她的事情，概况的说了一下。

“是这么回事啊，原来如此。”

坂上缓缓的点了点头。

在听博美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上一直夹着没有点着的香烟。

到现在为止一直没说话的松宫，突然的。

“我”开口道。

“我去见过那个引发问题的女人，被认为是你母亲的女人。”

是吗，博美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口气回答。

“如果你想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情况的话，在不妨碍的范围内都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

“自己的亲生母亲现在怎么样了难道不想知道吗？”

“不想。”

看着年轻的刑警，干脆的回答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她是抛弃了我们的人。是跟我的人生没有关系的存在。”

这样啊，松宫说着。

又回到了记笔记的姿势。

“跟押谷分别的时候大概是三月九日的几点钟呢？”

坂上问。

“舞台排练的休息期间，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吧。”

“那之后，押谷有没有说要去干嘛？”

“对我说当天就回去了，也很忙什么的。”

“跟押谷说话就到那时为止了吗。有没打过电话来过……？”

没有，博美回答说。

“那么最后，”坂上换了个口气继续说道。

“关于案件，有什么想到的吗。不管什么都可以，在那天的谈话中，押谷有没有说起过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

过了一会，博美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也想帮上点忙”

“那么，如果有什么想起来了的话请联系我们。谢谢你的配合。”

最后坂上还是没有把烟点着，同打火机一起放回了口袋。

两名警察站了起来，朝出口走去。

但是松宫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在看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块软木板。

宽大概有一米。

很多照片用图钉钉在上面。

虽然没有细数，但应该超过200张。

有演员跟员工的纪念照，也有被采访的时候被拍的照片。

“怎么了？“博美问。

“没什么……很喜欢照片吧。”

“比起说是喜欢照片，应该说是重视和别人的相遇。多亏了很多很多的人才有了现在的自己。”

好像是同意博美的回答，“真了不起啊”松宫微笑着说道。

“就是说这些照片里的人都是跟你的人生有关系的人吧”或许是在挖苦刚才她对她母亲的事情的说的话。

就是这样的。

博美答道。

刑警们回去后，博美又再一次坐在了沙发上。

自己的家在青山，但她并没有马上回去的心情。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吗——松宫的话一直留在耳边。

老实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在没多久之前，连回忆起来都觉得厌恶。

那是段想把他封印了的过去。

但是现在倒是有了想去问问她本人的心情。

为什么你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难道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变得不幸吗，对你来说家庭是什么呢——？

被媒人骗了，这是厚子的口头禅。

博美的父母是通过相亲认识结婚的。

每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跟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后悔结婚的话。

尤其让她不满的是，貌似是忠雄的经济能力这方面。

因为说卖化妆品跟首饰的洋品店生意很好，就想着应该能赚很多吧，但是了解内情后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

店里放着的都是便宜货。

来店里买东西的人也只有附近的穷人。

想着有个自己的房子也不错，但没想到地皮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根本就是欺诈。

那个媒人，知道我恨他，所以结婚后都不露面了。

母亲朝向化妆台，随手从商品柜里拿起化妆品涂在脸上。

一边恶狠狠的说话的情景，也是烙印在博美脑海里的记忆之一。

涂得鲜红的嘴唇动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只有嘴巴就像别的生物一样。

结婚的时候，厚子好像才21岁。

曾经的那些朋友，都还是正享受青春的时刻。

或许这也是她焦躁的原因。

尽管如此，当博美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厚子也勉勉强强尽到了妻子和母亲的责任。

也会去店里帮忙。

也会疼爱博美，博美也喜欢母亲。

情况变得开始奇怪是在博美上中学的那个时候。

厚子外出越来越多，变得有时候晚上很晚才回来。

那个时候多半是喝醉了的。

博美的父亲忠雄，是个老实敦厚的人。

父亲因为战争去世后，在母亲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洋品店里帮忙，不久后就继承了店铺。

在女儿的眼里，父亲是一个认真，热心工作，而且还是个老好人。

被顾客还价也不会说不行。

本来就不多的利润就变得更少了。

正因为是这样的忠雄，所以对年轻的妻子晚上出去玩这种事也一直没抱怨。

总算引起他的注意的是在厚子这种胡来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以上的时候。

是注意到博美的校服完全没被洗过这件事为契机的。

真是烦人啊，厚子用一种发音很奇怪的口气回答道。

“不就是校服脏了嘛，那又怎么样。那么在意的话，你也可以洗啊。不就是转一下洗衣机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单单是在说这件事情。晚上出去玩的事也给我适可而止。我是叫你该更像个母亲一样。”

虽然对忠雄来说是少有的强硬的语气，但是好像触怒到了厚子。

她一下子瞪起眼睛。

“你在说些什么啊？要说这个的话，反而是你更像个丈夫的话会怎样呢。娶了年轻女子当老婆，又干不出像样的事情就别摆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这句反驳的话的含义，当时的博美是无法理解。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还是很容易察觉到的。

不用说，肯定是在说性生活方面的事情。

没有还嘴，表情发窘，沉默着的父亲的脸，烙印在博美的眼睛里。

哼，一副表示瞧不起丈夫，哼了下鼻子的母亲的脸，也印在了博美的眼睛了。

在小地方，商店老板的老婆整夜整夜只顾在外面玩乐，是不可能不被说闲话的。

博美好几次偷听到大人们聚在一起说厚子的事情。

那个时候忠雄不在。

“跟声名狼藉的女流氓似的。”

其中一个人悄声说道。

“听说中学的时候就老干坏事，让父母为难。好像还打掉过孩子。然后父母好像开始着急觉得应该想个办法了，就去托人找婆家。然后中枪的就是浅居。三十岁过半了还是单身，正好也在找有没有合适的对象。虽然女方的资料上写的都是骗人的。但是浅居是个好人，加上父母早亡，所以都没去打听就相信了。结果最后就娶了个不得了的女人。”

“但是，要是是这么糟糕的女人的话，见面的时候难道看不出来吗？”

另外一个男的问道。

“喂，要是最开始就露出本性的话，当然会知道。但是，那个女的也不是傻子。大概是想过反正都会嫁给这一带的某个人，考虑到今后的生活还是觉得划算的吧。结婚前就不必说了，就连结婚后好像都还装老实装了好几年。然而演戏总归是演戏，到了这个地步也终于露出了本性。根据我听到的，好像跟以前的玩伴在交往了呢。”

“是这么回事啊，浅居先生也真够辛苦的。”

“是的啊。有女儿在，也不能离婚吧。”

听了大人们的谈话，博美心情郁闷。

的确现在关系是不好，但一直都相信早晚父母的关系会好起来的。

但是如果他们说的话是真的话，那就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因为这就说明以前的厚子，只是一直扮演着妻子跟母亲而已。

在那之后没多久，她就知道自己的想象并不是杞人忧天。

因为突然有一天厚子离家出走了。

像往常一样打扮好后出了门，到了晚上很晚也没有回来。

不久后，她打来了电话。

那个是忠雄惊慌失措的声音，至今还回荡在博美的耳边。

“不回来了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怎么可能无所谓。……啊？……什么啊，赔偿费。我为什么必须要付这个。总之先回来吧。等下，喂！”

电话好像被那边挂断了。

手中拿着话筒发呆的忠雄，回过神来后，开始检查衣柜的抽屉和厚子的梳妆台。

不久后就查清楚了，宝石跟金银之类的全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忠雄名下的银行存款，也几乎全被取走了。

连定期存款都被解约了。

厚子在电话里说的赔偿费，看起来就是这个了吧。

忠雄马上联系了厚子的娘家。

于是发现娘家的父母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说是厚子打来过电话。

对婚姻生活感到厌烦，已经跟那个男的分手了——厚子好像是这样对母亲说的。

问她在哪里好像也没回答。

也不打算回娘家，今后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说着就挂了电话。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忠雄好像一直在等着厚子回来。

他对妻子的活动范围跟交友关系完全没掌握，也没有寻找的方法。

不久，忠雄想到厚子有可能会被居民卡转出去，从转出地可能可以查到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去了办事处，结果被告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事实，厚子擅自提交了离婚申请，离婚已经成立了。

当然这是犯罪，也并不是没有把离婚变为无效的办法。

但是这个时候的忠雄放弃了。

有一天晚上，他对博美这样说道。

“没办法啊。忘了那种母亲把。就当一开始就不存在。”

博美赞同这句话，点了点头。

在厚子离家出走之前，就一直看着父亲的苦恼，所以这样反而更好，甚至觉得这样父亲的心情也会变得轻松起来吧。

厚子的事很快成了大家议论的话题。

去了学校，还被同年级的同学嘲笑。

虽然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但被大家叫成了妓女的女儿。

即便如此，还是有保护她的人的。

比如说押谷道子。

从小学开始就关系很好的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会来家里玩，还会邀请博美去她家玩。

因为这样，她自己肯定也被周围的人冷待对待，但是她没有让博美感受到这种迹象。

班主任苗村诚上，也是可靠的同伴之一。

他一直担心着博美。

实际上注意到博美的校服已经好几天没洗了，去问忠雄的正是他。

知道厚子离开的事后，偶尔也会去她家看看情况。

年龄估计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但是因为脸跟体格不像中年的样子，言行也是朝气蓬勃的，所以博美在内心里也很留恋他。

因为在关东大学呆过，用普通话的口音说话也很有魅力。

但是被苗村他们保护着的博美，安静的心情过着日子的时间并不长。

噩梦再次向博美袭来。

那天，博美在看管商店。

因为忠雄去批发商那了。

于是两名穿着西装的那人进来了。

店里来男性客户还是很少见的。

又加上，两个都看起来不像好人一个男的问，“你父亲在吗？”

回答他们说出去了，“这样的话没，就让我们在这等吧。”

话着就在客椅上坐了下来，开始抽起了烟。

然后两人像舔遍全身一样盯着博美的脸和身体，又悄悄的互相交换耳语，露出了有深意的冷笑。

不久后忠雄回来了。

看了看两个男人，他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两个人不寻常，表情变得尖锐起来。

去里面呆着，被这么一说，博美进了屋。

但是有不可能不在意，就竖起耳朵听着。

传来的是几乎让她眩晕般的冲击又绝望的谈话内容。

男人们是来讨债的。

当然，并不是忠雄借的钱。

借钱的是厚子。

在离家的前几天，擅自拿出了忠雄的印章，借了一大笔钱。

就算忠雄坚持说自己不记得借过钱，对方也是不可能认同的。

那天晚上，博美久违的看见了喝了酒了的父亲。

喝着纯的便宜的威士忌，大声的叫唤着什么事情。

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好。

想着他是不是在厕所前面吐了，却发现身上沾满了脏东西，就那样睡着了。

眼睛下面还有泪痕。

来要债的男人们，开始每天都来。

他们的目的是博美。

他们逼迫忠雄如果现在不能立马还钱的话，就把女儿交出来。

有一天，走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一辆车靠近了博美的旁边。

开始以她走路的速度行驶后，有个男的从副驾驶做打来招呼说，送你回去，坐上来吧。

感到人身危险有危险的博美，一溜烟的逃走了。

虽然男人们并没有追上来，但是恐惧贯穿了她的全身。

回到家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忠雄。

他什么也没说。

但是在那之后一直阴沉着脸，好像一直在思考什么事。

博美以为那是在想办法寻找渡过这场苦难的方法，继续活下去的手段。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

知道父亲的眼里已经出现通向死亡的道路，是在那之后不久的事情。

《5》

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松宫走出了明治座。

但他们并不是来看演出的。

他要去拜访的剧场旁边的事务所，目的是向押谷道子来的那天负责接待的员工们一些情况。

总之，就是为了取证浅居博美的话。

押谷道子跟浅居博美好像是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所以没人知道两个人交谈了些什么。

但是还是有几个人目击到了浅居博美把押谷道子送到出口。

他们都说当时两个人的样子是极其和谐的。

感觉他们并没有说谎。

浅居博美的经历大体都清楚了。

在当地上的小学和中学，中学二年级的秋天父母离婚，她跟着父亲。

但是不久后父亲去世了，不得已被托付给了福利院。

听说父亲的死是因为欠下的钱而苦恼自杀的，从附近的一处高楼上跳了下来。

从转学后的中学毕业后，就去了县立高中。

在那毕业后，去了东京加入了“巴拉莱卡琴”剧团。

在这之前的履历，在福利院都有记录。

关于在那之后的事情在网上也能简单查到。

二十多岁的时候作为演员站在舞台上，过了三十岁之后开始作为编剧和导演受到关注，写了几部代表作，直到现在。

结过一次婚。

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对方是巴拉莱卡琴的代表取访建夫。

但是，只过了三年就协议离婚了。

没有孩子。

押谷道子来东京的目的就是为了见浅居博美没错。

但是不管怎么想，也觉得浅居博美并没有杀害押谷道子的动机。

而且也找不到跟小菅的公寓之间有什么联系。

在特搜本部，大部分人的意见都认为押谷道子来东京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住在东京的熟人除了浅居博美是否还有别人，现在正在调查中。

在手机通讯录的名单里面，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尽管被发现尸体的公寓的房客越川睦夫依旧去向不明，但也有人的意见是会不会是越川强行把押谷带入房间的。

目的是欺辱或抢夺贵重物品等等。

但是如果越川是那么凶残的男人的话，在这之前犯过事的可能性应该很高，但是并没有在附近打听到这类消息。

而且就算是被强行带入房间的，也肯定是因为在这附近出现。

那么就产生了为什么押谷道子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迷。

距离发现尸体后过了十天。

搜查迟迟没有进展。

边走着，松宫又再次看了看手表。

约定好的时间是晚上7点，已经稍微过了一会了。

但是对方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而且也不是那种因为迟到一点点就会影响心情的人。

约好的店位于甘酒横丁。

是家面朝马路的日本料理店，写着店名的门帘对面有扇玻璃拉门，拉开门，环视了下店里。

隔着中间的走道，摆放着两张四人位的桌子和四张六人位的桌子。

现在那些这样已经坐满了人。

要碰面的人坐在四人位的桌子那。

毛巾跟茶杯放在旁边，正在看报纸。

脱掉的上衣挂在椅背上，穿了件衬衫。

没有系领带。

久等了，说着松宫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加贺抬起头，开始把报纸叠起来，“工作结束了吗？”

“暂时吧。”

松宫也脱掉上衣，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脱下来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店里的欧巴桑过来点菜了。

加贺要了啤酒，把已经空了的茶杯递给欧巴桑。

“这附近很久没来了很怀念啊。没怎么变啊。”

“不变就是这个地方的优点。”

“的确。”

欧巴桑端来了啤酒和两个玻璃杯，然后又拿来了点小菜。

今天的小菜是蚕豆。

加贺给松宫倒了酒，松宫缩了下脖子说，谢谢。

加贺和松宫是堂兄弟。

也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前辈，但是现在调去了日本桥署的刑事课。

几年前，日本桥署开设杀人事件特搜本部的时候一起参与搜查过。

今夜晚上是松宫约的加贺。

有几件事想弄清楚一下。

“怎么回事，你说你有事到这附近来。去了哪？”

“去了下明治座。”

因为周围坐着人，所以不能说是去搜查或打听。

“明治座？这个吗？”

加贺用大拇指指了指墙壁。

松宫看到那里贴了幅巨大的海报。

《异闻—曾根崎殉情》——跟明治座网站上介绍的图片一样。

“啊啊，是的是的。嗯……在这种地方也贴上了海报。真不愧是人形町的店啊”（注：人形町：位于东京日本桥）“你说的要事是指看戏剧？真是令人羡慕的工作呀。”

“怎么可能啊。去了趟事务所。”

用鼻子哼出了声不怎么有兴趣的声音，加贺叫来了欧巴桑。

然后点了几个菜。

好像已经很熟悉的样子，都不用看菜单。

松宫一边在看着他，一边把蚕豆塞入口中，喝了口啤酒。

“那么，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加贺问。

“嗯，实际上是跟这个戏剧有关的事情。”

“跟这个？”

加贺又再次看向海报。

“这个戏剧怎么了？好像确实成为了热议的话题……哦”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开始一直盯着一点。

“怎么了？”

“呀，没什么。看到了个稍微有点认识的名字。”

“果然。”

听了松宫的话，加贺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果然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个人，是角仓博美吧。导演。”

加贺稍微退了退身，“你怎么知道？”

“在角仓博美的事务所看到过照片。我猜可能是在某个道场拍的，角仓小姐跟加贺先生的合照。周围还有孩子。”

啊，加贺点了点头。

“这么一回事啊。我明白了。”

“你跟浅居小姐……不对，应该是角仓小姐，以前就认识吗？“不，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见面，在那个剑道培训班。”

‘剑道教室？”

“日本桥署主办的，少年剑道培训班。”

那好像是加贺去日本桥署赴任后没多久的事情。

说是日本桥署会定期举办面向少年的剑道培训班，知道他有学习过剑道的经历的署长，拜托他一定要去当讲师。

作为新人也不好拒绝，就前去了位于滨町公园内的中央区立综合运动中心。

那里地下一楼的一间练功场就成为了会场。

聚在一起的孩子大概有三十个人。

有很多有经验的，但第一次学的人也不少。

其中有三个无经验的，有着特殊的缘由。

他们都是儿童角色。

因为要出演的戏剧的关系，需要学习剑道，于是急忙来学习。

来照顾他们的人就是导演角仓博美。

“问过她如果演戏必要的话，让会剑道的孩子去演怎么样，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演技和形象也很重要。”

“那的确是。那么，最后就是恭哥指导的？”

加贺用筷子夹起煮过的蜂斗叶放入口中，点了点头。

“角仓说姑且能否先教他们会摆姿势，所以我就陪同参与了特训。这回的确跟剑道培训班本来的宗旨相偏离了，但就当这个特别服务吧就想开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就有来往了。”

“谈不上来往。只是偶尔会发邮件来的程度。那种时候，我也会回复。只是季节的问候而已。我在那个剑道培训班教了一个月左右，在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戏剧是那个人导演的。下次去看一下吧。”

加贺再次抬头看了下海报。

“啊，已经没剩几天了，不抓紧的话。”

拿出笔记本，记下了些什么事情。

在那之后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默默地动着筷子。

加贺也没有问松宫为什么要去件找浅居博美。

知道肯定是搜查的一个环节，所以肯定会在意，但是大概知道不能问吧。

松宫喝着啤酒，环视了一下周围。

客人的数量已经减了一半左右了。

而且剩下的客人座位也隔的很远。

恭哥，郑重的说道，“可以问你一下吗？”

加贺说，什么事，说着把筷子伸下了刺身。

“浅居小姐……不，角仓小姐吧。真麻烦啊。那个人本名浅居博美，叫她这个可以吗？”

“对我来说叫哪个都没关系”

“那，就叫她浅居小姐了。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加贺皱了皱眉头，“真是个抽象的问题啊。”

松宫又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样子之后，稍微探了探身子。

“如果是犯罪嫌疑人呢？”

小声的问道。

加贺嘴角紧绷，目光变得尖锐。

“我跟她见过没几次。私人的话也没怎么聊，那能判断出什么呢”

“但是恭哥是能看透人本质的名人呢”

“不要高估我了”加贺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均匀的倒在了剩下的两个杯子里。

“说下印象也可以。比如说，是不是会犯罪的人呢？”

“人不能看外表。这在们这行，也是经过很多次才深刻体会到的事。”

加贺手里拿着杯子，“那女的被怀疑了吗”低声问道。

“那倒还没有。但是跟被害者来东京有很大的关系。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除了浅居小姐以外在东京有别的熟人。”

加贺微微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干了酒，叹了口气。

“要换个地方吗”说着把衣服拿在了手上。

出了店，路上有很多行人在走。

中年女性较多。

真有趣啊，真好啊，这样的声音传入松宫的耳朵。

“好像是从明治座回来的啊。是戏剧结束了吧。加贺说。

“《异闻曾根崎殉情》好像很受好评的样子。真期待啊。”

好像是真心想去看。

随着人流松宫他们也走着。

出了人形町大街，进了家快速食品店，买了咖啡上了二楼。

没有别的客人。

松宫把小菅公寓女性被杀害事件的概要以及到目前为止搜查清楚的内容稍微详细的讲了一下。

一般来说就算对方是警察，也极少会透露搜查的内容。

不过加贺另当别论了。

“根据现在为止说的话，果然重点还是在被害者的行踪啊。”

加贺喝了口咖啡后说道。

“我也觉得被害者被强行带入公寓的可能性很低。要那样做的话，必须要有车，要让被害者睡着，为了不让她抵抗必须要束缚住她。没有那种痕迹吗？”

“尸检报告上没有。”

“也就是说被害者是自己去的小菅的。角仓……不对。根据浅居博美的话，被害人说过当天回去的。”

“是的，说是如果从浅居小姐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的话，就打算住一晚”松宫打开了笔记本。

“但是最后，那天晚上还是住了下来。在茅场町的一家商务酒店。是在来东京的前一天的星期五预定的。遗憾的是没有记得押谷小姐，只记录着晚上九点之后才入住的。根据酒店说的，只要不是什么特殊情况，一般是不会收取退订费用的。我猜可能是不舍得花钱才住下的”

“茅场町吗。尽在眼前啊。”

“我想是特地定在明治座附近的。如果从浅居小姐那得到满意的答案的话，第二天就打算看场戏剧的。不过听浅居小姐说，她好像没有门票。”

“第二天星期天就是戏剧上演的第一天吗？当然，浅居也去了明治座吧。”

“这点刚才也确认过了。浅居小姐是上午来明治座的。在舞台，后台，员工室之间转，公演开始后一直呆在监事室，看舞台上的情况。在那之后因为这个那个的事情留在了明治座，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很晚了。”

“那就是说，她没有去小菅的时间咯？”

“说的是。”

但是，加贺说道，“并不是说非得那天去。”

“确实如此。”

松宫点了点头，盯着表哥的脸，心想真不愧是他。

“有某种方法先剥夺被害者的自由……极端的方法，杀掉她，暂且现在附近藏好尸体。之后改天，再用车把尸体运到小菅去。那样的话也是可能的。浅居小姐会开车吗？”

“会的。她坐着普锐斯，公演第一天也是坐那个去明治座的。那辆车被停在有关人员用停车场内。”

“因为要四处转动，换个说法的话，就算呆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也不会觉得奇怪。那个间隙，把被害者带到停车场杀害，然后把尸体放进后备箱……”

小声嘀咕着说完后，加贺摇了摇头。

“不，这不可能吧。”

“为什么”

“因为是在演出之前。”

因为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松宫皱了皱眉头。

“刚才也说了剑道培训班的事吧。浅居小姐经常对来学习剑道的小演员说，不管有多大的烦恼，都要在上舞台表演前忘掉。考虑这个那个，要解决烦恼的话，请在表演结束后进行。我感觉那句话就是她的信念。应该不会轻易违背的。”

“那之后的话呢。如果是表演结束后的话还是有可能性的吧。这个叫浅居博美的女人，是会做那样的事情的人吗？”

对于松宫的提问，加贺并没有马上回答。

一直盯着装着咖啡的杯子。

“恭哥”

“孩子”，加贺慢慢的开了口，“她好像打掉过孩子。”

“啊？”

松宫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啊。浅居小姐。在给孩子们教剑道的时候，我无意中问了一下，你的孩子呢。并没有什么深层的意思。回答我的是，没有孩子。是吗，我说。我想会话到这就结束了。于是乎她又继续说道，怀孕了，但是打掉了。她一边笑着说的。”

松宫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

一想象那个时候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发冷。

“我很吃惊，说这种事情是没什么。但是，为什么要跟我说呢。只见过没几次的人。我这么说了以后，她说正是因为这样才说的。她说不会跟以后还要见好多次面的人说的。”

松宫歪头想了想，无法理解。

“她说她没有母性。”

加贺继续说到。

“说因为没有母性，所以不想牺牲工作，也没想过要孩子。”

“打掉的是谁的孩子？”

“当然是当时的丈夫的孩子。”

“那还？她丈夫也知道吗？”

“好像是瞒着丈夫打掉的，怀孕了的事也没说。好像结婚的时候两人就决定不要小孩的。”

“所以呢？……”

松宫无意识的哼哼道。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女人吗？

“可是，碰巧当医院打问询电话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是丈夫接的电话。”

“然后呢？”

“怀孕跟打胎的事情就被丈夫知道了。虽说是结婚前就商定好的，但是不商量就直接打掉了觉得太过分了。最后，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婚了。”

松宫叹了口气。

光听就会觉得累的谈话内容。

“我想她内心藏着很深的黑暗”加贺说道。

“有那个黑暗产生出来的伤，而且应该还没痊愈吧。所以一旦有人触碰到那个伤口，或者……”

“你的意思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吗？就连杀人……”

加贺阴沉的表情，撇了撇嘴后，摇了摇头。

“没有动机吧？刚刚在这里说的话，等万一发现动机的时候再说吧。”

“……也是啊。”

感觉的确还是那样比较好。

松宫喝光了咖啡。

紧接着，手机显示有来电。

是坂上打来的。

喂！

夏洛克福尔摩斯，刑警前辈打招呼道。

“哈？你在说什么啊？”

啧啧啧，听到了舌头发出来的声音。

“想告诉你件好事。福尔摩斯的名推理，说不定被你猜中了”

“什么事？”

“你，不是很在意那起案件嘛。新小岩的河床边，流浪汉被杀害后被烧掉的那件事。”

“啊啊……那件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嗯，虽然还没有公开，”坂上的声音低了一段。

“被烧的尸体有可能不是流浪汉。”

“啊，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向那边的特搜本部提供情报。说被烧小屋里住的男子，生活在别的地方。打电话过去的好像也是个流浪汉，他们那群人大概也有小型的联系网。”

“那，确认过了吗？”

“应该确认过了吧。所以这边的本部也在传递这个信息。详细的情况还不清楚。”

“小屋的主人还活着的话，那尸体又是谁呢？”

“就是这点。一边在别人的公寓里发现了女尸，一边在别人的小屋里发现有男人被烧了。有共同点。所以才说的，有可能是你说的连续杀人案。”

松宫咽了咽口水。

“这边有什么行动吗？”

“还没给任何指示。我想暂且先告诉你吧。”

“我知道了。谢谢。我现在就回署里。”

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又拿起手机，重新看关于新小岩案件相关的信息。

“好像有什么变化啊。”

加贺问道。

“你说尸体是谁什么的，又发生了新的案件吗？”

“不是，是在说已经发生的案件。”

松宫把新小岩的案件简短的说明了下，把刚从坂上那里听来的话也附带说了。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关联。就算找到了小屋本来的主人，也不能说明就是跟这起案件有关系。但是，总觉得有点在意。毕竟两起事件发生的时候跟地点都很近。”

“时间和地点啊。你在意的理由就只有这个吗？”

“不……”

怎么办呢，松宫很迷茫。

要不要提那件事呢。

关于进入越川睦夫房间时的印象。

明明是个新人说的像个有经验的刑警一样，会不会被他这样嘲笑呢。

但是，这个人不会说这样的话，看着眼前的表哥就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而且，关于这件事也没有别的可以商谈的人了。

松宫说了小菅的公寓的事情。

总觉得那是一间能窥视到飘着没有希望没有梦想，迎接死亡的觉悟气息的房间。

说是房间也不是房间。

跟流浪汉们做的青色的尼龙小屋有着一样悲伤的狭窄空间…

“总之，感觉是同一种气氛。”

松宫边说边有点焦躁。

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很好的传达，这点没有自信。

“这样说，你明白吗？’抱着胳膊听着松宫说话的加贺，一副思考的面孔，慢慢的把两只手放到桌边。

“你说已经确认烧死的尸体不是小菅的公寓里住着的人对吧。是DNA鉴定的结果吗？““是的。”

“用什么鉴定的？”

松宫翻开了笔记本。

“留在房间里的牙刷，安全剃刀，旧毛巾……等等。这些东西里面难以混入别人的DNA。”

“的确如此，但是没有可能是犯人替换掉了吗？”

被加贺的话吓了一跳。

在这之前都没考虑到过。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扰乱搜查。不知去向的人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尸体有一具。如果事件发生的距离更时间很近，就会有人像你一样把两者关联起来。会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某个人为了回避这一点，就提前把认为警察会拿去作DNA鉴定的物品换成了别人的物品。怎么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松宫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说的话的确如此。

“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个要怎么去确认比较好呢？毕竟，现在还算是别的案件。不能多管闲事……”

做你们能做到的事情就可以了。

只要查到DNA鉴定使用的物品的真正主人，不就能开辟出条道路来吗？

“查明持有人？”

松宫耸了耸肩，做出束手无策的pose。

“到底要怎么做？如果是犯人掉包的，那肯定是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东西。那样的东西没办法找到主人。”

“是吗。我不怎么认为。”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认为是捡来的东西。”

加贺摊开右手，开始扳手指，“牙刷，安全剃刀，旧毛巾。同这些东西里被检出的DNA必须是同一个。分开捡来的话是不可能的。所以，肯定是从谁的住处那里拿来的。”

“谁的住处……”

啊，松宫开了口。

“被烧掉的小屋吗”加贺微笑着，放松了嘴角。

“总算明白了我想说的话。”

“小屋本来的主人已经找到了。有可能就是他用过的东西。”

“我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

松宫气势旺盛的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收拾容器和盆。

不能这样呆着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告辞了”

“啊，好好干啊”背对着加贺的声音，松宫跑下了楼梯。

《6》

在后台跟演员们打过招呼后，在另外的房间跟明治座的制片人进行了会谈。

制片人是一名大学戏剧系出来的男性。

比博美年轻近十岁。

但是是个可以的信赖的人。

《异闻曾根崎》是博美长年酝酿的想法。

四年前在大阪的小剧场第一次实现了公演，之后他开始关注那部作品，并且这次给了这次机会，对此她十分感谢。

“既然做了就要做的华丽。”

召集了豪华的演员阵容，而且提案50天这样破例的公演时间时老实说还是有点怕的，但是现在觉得当时是对的。

从票房上看演出可以说非常成功。

“看了前几天的报纸吗？反响越来越大了。”

制作人开心的眯眯笑着。

“社长非常高兴，还说要赶紧安排再演。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只要跟我打个招呼的话我一定乐意”

“是吗。那我先去跟上面商量一下。暂时看来除了当日券以外，到最后一天票基本都卖完了。啊，的确是进展的很顺利啊。”

制作人到最后都充满劲头。

握手告别后，博美决定去瞧瞧观众席。

公演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从监事室看着舞台，不过在那前面观察客人的样子已经成了习惯。

不看客人的表情就做不出让客人喜欢的作品——这是被已经离婚了的丈夫灌输的思想。

明治座的一楼座位在建筑物的三楼。

博美从右侧的十号门看场内样子。

离开演还有仅三十分钟，但是位子早就坐满了。

果然中年女性比较多。

大概是被朋友熟人叫来的吧。

明治座的顾客表里列着十万人的名字，其中大半是女性。

如果再演的话，可以说怎样才能吸引男性客人来就成了课题。

更进一步说的话，还想吸引一些再年轻点的人。

但是也不想做让偶像演员出演这样没新意的事。

一边考虑着事情一边望着观众席时，突然一惊。

发现一张认识的面孔。

高个宽肩膀，还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博美走近那个人。

对方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样子，正在对比手中的票跟座位的号码。

好久不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对方——加贺，突然挺直背回头。

眼睛戒备的看着。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好久不见。”

鞠躬道。

“找不着位置吗？”

“不，没事。只是记一下座位的大概位置。”

“这样啊，跟你一起来的人呢？”

“不，我一个人来的。

““这样的话，喝杯茶吗？还有点时间。”

“我是不介意，但是你不忙吗？”

博美苦笑了一下。

“导演就算现在手忙脚乱也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那我很乐意。”

加贺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二楼有休息室。

幸运的找到了两个空位子，两人就坐了下来。

都点了杯咖啡。

“那个时候真是承蒙你的关照了。托你的福，成为了一部好戏剧作品，评价也很好。真的谢谢你。”

那个时候指的是五年前。

教儿童演员剑道的事情。

“如果帮上你的忙了那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在那之后还在继续学习剑道吗？”

“有一个女生对吧。那个孩子好像在中学进入了剑道社。”

“那真是有前途啊。果然是女性时代啊。”

加贺笑眯眯的。

尽管有张眼神尖锐的脸，能让人感到有人情味的温柔这一点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没变。

不仅答应了无理的要求，“既然教了，我就不会敷衍了事的。我会尽我所能，让所有人看起来都像一名完美的剑士。”

过了那个时间也还是继续指导着。

每次，“差不多了……”

开腔的都是博美。

不仅仅是温柔，也有诚实的品格。

不过，加贺说着张望了下四周。

“很盛大的样子啊。为了弄到票，还花了不少工夫呢。”

“跟我说的话，总能帮上你。”

不不，加贺摆了摆手。

“那种辛苦，也是看戏的乐趣之一。相反的，无聊的情况就会大声说，退钱。”

“啊，那就麻烦了。谢幕之后就担心了。”

“不会有那种事吧。客人都是诚实的，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小道消息传播的话什么都流行不了。有这么大人气，就是戏剧演的好的证据。”

“跟这句一样的话能在回去的时候跟我说就好了。”

“你一边这么说，其实内心是认为没问题的吧。”

“算是吧。”

“果然”咖啡被端上来了。

博美喝起了黑咖啡。

“但是有点意外。上次见面的时候，一看就知道你对戏剧没什么兴趣。最近开始看起来了吗”加贺放松脸，摇了摇头。

“很久没有在工作以外的时候来看戏剧了。”

“那，为什么……”

“在常去的定食店，凑巧看到了海报。发现了你的名字，就觉得好怀念啊。你也会在明治座开公演啊。”

“在明治座是第一次。”

博美说。

“在这个剧场公演我导演的戏剧是我多年以来的梦想。”

“这样啊。的确是个很气派的剧场啊。”

“不单单是气派，还有特别的迷恋在。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女演员的时候，最初上的大舞台就在这里。在那之前一直都在小型的戏棚。所以自从被安排担任导演以来，就想着什么时候能上明治座。但是一直没机会。”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那就恭喜你了。”

加贺表情变得严肃，又鞠了一躬。

谢谢。

博美回应道。

在那之后，又聊了些关于明治座历史的话。

加贺很有兴趣的听着。

他对日本桥这条街抱着很大的兴趣，这一点在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想着加贺的到来单纯是个偶然吗。

实在时机也太好了吧。

但是他是日本桥的刑警。

应该更押谷道子被害事件没有关系。

“怎么了？”

可能是思索的样子写在了脸上，加贺问她。

“不，那个，其实”一边犹豫不决的样子，一边开始说道。

“前几天，有警察来找过我。”

“啊，这样啊。那是为了交通事故还是什么吗”

“不是”博美视线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周围没有竖起耳朵听着的人后，压低声音继续说到。

“是杀人事件的搜查。”

“啊啊”加贺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要来你这边？”

“因为被害人是我以前的熟人。在小菅的旧公寓里发现了腐烂的尸体的案件，你不知道吗。大概是两周前的事情。”

“在小菅……这样说起来，是有。那个怎么样了。”

加贺思索着。

“身份已经确认清楚了。被害人是为了见我才从滋贺县来东京的。实际上，在被杀之前我们见过。在明治座这。”

“是这么回事啊。那真是过意不去啊。”

加贺一副奇怪的表情说道。

“果然，你不知道其他警署处理的案件啊。”

“不知道。基本上搜查情报这种东西是不能泄露到外部的。不仅仅是外部，就算搜查关系者这间，也不会交流必要之外的消息。”

“是这样啊……”

“或许，你应该想知道那起案件的搜查进展的怎么样了吧。”

被猜中了。

跟他打招呼并不单纯的是因为怀念。

啊那个、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可能的范围内调查一下吧。在搜查一课也有几名熟人。进展的顺利的话，可能会告诉我。

““那拜托你可以吗？”

“当然。只是，不要太过于期待。”

说着加贺拿出了笔记本跟圆珠笔。

“说到搜查状况有很多方面，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呢”

“那……”

盯着他的大手的时候，突然一种别的想法涌上博美的胸口。

“啊，那个，加贺先生。”

她出声了。

“对不起，不用了。不用帮我做那种事了。”

加贺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不用了吗？但是，你不是想知道吗？““是这样，但是还是会给你添麻烦。不能拜托你这种事情。”

“并不会花很大工夫啊。只是去熟人那里摸下情况而已。”

“但是还是算了。对不起，说了奇怪的话。加贺先生明明是来看戏剧的……“说完博美咬了下下嘴唇。加贺点了点头，把笔记工具放入怀中。

“那，如果你改变心意的话再跟我说吧。联系方式还是跟之前告诉你的一样。”

“谢谢。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有事来麻烦你。加贺先生……“博美盯着轮廓分明的脸继续说道，“加贺先生对我来说就是剑道的先生，不是警察。所以不应该说这些话的，真的是对不起。”

加贺好像是在推敲她话里的意思一样沉默了一会后不久，我知道了，微笑地说着。

博美手上拿出一张发票。

“这是我……”

“不，那个……”

博美用手制止住了一脸困惑的加贺。

“我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异闻曾根崎殉情》，什么时候让我听下感想。”

站起来，转身开始走了。

《7》

“我将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护士。因为盲肠炎住院的时候，医院的护士对我非常好。麻利工作的样子又美又可靠。而且祖母去世的时候受到照顾的护士，来安慰哭泣的我。想目标成为那样优秀的人。”

从文集中抬起头来，松宫用指尖揉了揉脖颈。

正在读的是押谷道子中学毕业时写的东西。

实际上她去上了护士学校，但最终没有成为护士，去了melodyair上班。

但是想帮助人的思想，好像从很早以前就有。

这样一个大好人被杀了只能说毫无道理。

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抓到犯人。

松宫在警局内的小会议室。

环视了一下桌子上堆积的资料，地上堆积着的纸箱，叹了口气。

稍微过去一点的地方。

坂上正看着电脑里的画面。

门开了，小林进来了。

松宫跟坂上相互看了一眼。

“喂！什么情况”坂上皱了皱眉，挠了挠头。

“不行啊。虽说暂且选出了感觉相似的脸，但是没有说就是这个的人。说起来这个肖像画，真的像吗？”

这样说着，坂上手里拿了张男性的肖像画。

在一个说见过越川睦夫的脸的人的协助下，警方作成的东西。

“肖像画班的实力早有定评。而且，线索也只有这个了，少废话吧。”

“那个我明白，”坂上撇了撇嘴。

“你那边什么都没有吗？”

小松问松宫。

“目前还没有……”

“这样啊。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对吧。”

小林一边以一种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轻松的口气说着，一边带上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手套，开始在旁边放着的纸箱里翻找起来。

“别放什么可爱的东西”说着取出来的是，一本日历。

是从越川睦夫房间里没收来的东西。

那个房间估计扫兴的连个像装饰品的东西都没有。

在窗户旁边的墙壁上，挂了一本印了小狗照片的挂历。

“根据摄影组的人说，是作为全国开展的宠物店的促销品制作的东西。有相当大的数量上市。”

松宫说。

“附近的居民也没说起过越川有养狗，房间里也没有那个痕迹。可能是哪里捡来的东西吧。”

“挂历也是过日子要用到的东西吧。……”

小林掀开了几张后，“这写的是什么？”

问道。

小林手指指的是四月份日历的右边的角落。

好像用签字笔之类的东西写着“常盘桥”

“这个，摄影组的人也搞不明白啊。”

坂上说。

“其他月份上好像也有写东西。”

小林一副严峻的表情翻了几张日历。

“果然如此……”

这件事松宫也知道。

每个月的地方都写了。

一月的角落写着“柳桥”。

二月是“浅草桥”，三月是“左卫门桥”，四月是“常盘桥”。

然后五月是“一石桥”六月是“西河岸桥”七月是“日本桥”，八月是“江户桥”九月是“铠桥”十月是“茅场桥”十一月是“凑桥”十二月是“丰海桥”。

“都是在日本桥的桥啊。”

坂上说。

“因此摄影组的同伴们好像还去查过，是不是因为在那些桥有什么活动，所以越川才去的。但是没查到什么”

“所以就没报告上来吗”小林放下挂历，抱着胳膊。

“怎么回事”啊，松宫只好歪了歪头。

“算了，中间可能能查出什么来吧”小林看了看手表。

“呀，已经这个点了。先这样吧。你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接下去交给你们了。时间就是金钱啊，那个常盘桥的事。”

哈哈哈，小林非常高兴的笑着，拍了拍坂上的肩，出了房间。

坂上撇了撇嘴。

“什么嘛。时间就是金钱常盘桥？真是无聊的笑话。”

“小林先生难得心情这么好啊”

“应该是被管理官表扬了吧。都是你的功劳”

“呀，我没做什么”

“别谦虚了。我明白的”说着坂上又重新工作起来。

松宫把手伸向手边的资料。

是进入押谷道子自己家的电脑后打印出来的所有文本数据。

当然获得了家属的允许。

已删除的资料也被复原了所以数量很庞大。

目前松宫和坂上的工作就是找出押谷道子和越川睦夫之间的共通点。

坂上在查押谷道子的照片里有没有可能是越川的男子的照片。

松宫在确认各种各样的文字材料，寻找是否有记载跟越川有关系的事情。

两个都是脚踏实地的作业，但是并没有徒劳感。

在这之前的搜查尽是些摸索出来的内容，对于自己真的是否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进这一点并没有自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确信这个地方肯定会有个答案。

押谷道子被杀并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因为施暴。

她跟越川睦夫之前，肯定有某种共通点。

这几天，搜查状况有重大的变化。

正如加贺想的一样。

在调查被烧小屋之前住的那名男子的DNA的时候，发现跟越川房间里的牙刷，安全剃刀，毛巾上提取的DNA，几乎完全一致。

那名男子叫田中，不知道是不是本名。

住所不定，目前户籍不明。

就连年龄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看起来有七十岁左右，但是时间可能要更年轻。

十年前一直在做建筑工人之类的，失业后就连住的地方也没了，也各种各样的地方转来转去。

现在靠收集空易拉罐来赚点日常开销。

田中回答说关于小屋被烧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说是去置办吃的出去回来晚了，回来后发现发生火灾引起了大骚动。

心想到时被追究责任就麻烦了，就决定暂且先去别的地方住段时间。

牙刷，安全剃刀，毛巾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被偷得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田中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但大部分的意见都认为应该是接近事实的。

至少，干预这起事件的可能性肯定是很低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决定进行其他的DNA鉴定。

又对小菅的公寓重新彻底搜查了一遍。

目标物品是能检测出住在这里的越川睦夫的DNA的东西。

头发，体毛，血迹之类的有的话就理想了，粘上唾液，汗，体液的布也可以，指甲，表皮，头皮屑等等也行。

但是之后当松宫听到的是，室内着实被很干净的清扫过，能断言确实能检测出越川的DNA的东西，怎么也找不到。

所以最初采用牙刷，安全剃刀等物品进行DNA鉴定时，只能说没有想到犯人的冷静跟计算高明。

松宫想如果没有加贺的建议，到现在估计大家都还被骗着。

在房屋搜查的两日后，正式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从被子枕头里检测出来的DNA同新小岩的尸体一致。

这样两起案件就完全联系起来了。

“谢谢恭哥啊。多亏你搜查有了大进展。我说做DNA检测的材料会不会被偷换了的时候，那帮阴沉着脸说我想多了的家伙，现在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难道没说这是日本桥警署的警察说的吗？“加贺一边拿起咖啡杯一边问。

“想说但是没说。觉得还是不说好。”

“当然了。都不在管辖范围内，知道是从其他警察口中说出来的话，谁会觉得愉快啊。”

“感觉像抢了别人的功劳一样，总觉得寝室难安。”

“那就忍耐下吧。已经是社会人了。”

“我知道噢，所以不是说了我沉默了嘛”松宫在咖啡杯里倒入了牛奶，用勺子搅拌着。

再次来到人形町。

在以前跟加贺一起搜查任务的时候经常去的咖啡馆。

说是大正八年创业的老铺，红色的座位反而给人一种古风的印象。

“只是答谢那件事把我叫出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你我来说只能说是浪费时间。别看我这样，对我来说不得不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呢。”

“现在很忙吗”

“算是吧。鲷鱼烧店里的钱被偷事件，喝醉了的人在烤鸡肉串店吵架，结果把店里的招牌弄坏的事件等等一大堆呢。没有白天跟表弟悠闲的喝咖啡这种闲工夫。”

松宫无意识的盯着加贺说个不停的嘴。

于是，“怎么了”加贺问。

“呀，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有那些案件？”

“真的啊。说谎会变成什么呢”

“恭哥来了日本桥警署后，变了呢。已经很好的融入了这个地方。感觉你留心到了街上的各个角落，想掌握一切住在这里的人的事情。”

“你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啊。我本身可没什么变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被说吧？入乡随俗。就算做了警察这份工作，也有必须根据这块土地来变换做事方法。”

“那我明白，但是我觉得恭哥的情况还是稍微有点不一样的。”

加贺放下咖啡杯，微微的摆了摆手。

“那种事情无所谓。别说废话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还是没有，快点说清楚。”

松宫稍稍起身，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开始说正事。想问下日本桥警署的加贺警部补（注：警部补：警官的警衔之一，警部之下，巡查部长之上。）”加贺一副做好准备的表情。

“什么事？”

“前几天，你去了明治座吧。去看戏剧？”

好像不是预料的问题，加贺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马上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被暗中监视的警察看见了吗”

“浅居小姐的动向，由搜查员在轮流确认中。如果有反常的举动的话，就会马上向本部报告。”

“就是说同我见面的事情也被报告上去了吧““暗中监视的搜查员的意见仅仅认为你们是单纯的熟人拍了照片。我们系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恭哥。系长看见照片后好像很吃惊。然后就来问我了。问我知不知道加贺警部补跟浅居博美之间的关系。我认为没有隐瞒的必要，就毫无保留的说了。”

加贺点了点头。

“那就可以了，没什么问题。”

“系长他们好像也接受了。听了剑道培训班的事情后，还笑着说加贺君真是辛苦啊。”

“如果起到缓和职场气氛的作用了的话那就太好了。”

“但是作为我来说的话，觉得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毕竟加贺警部补对小菅的案件很清楚。”

压低声音继续到。

“跟浅居博美说了些什么话？”

加贺狠狠地瞪了一眼。

“都不是嫌疑人，就直呼其名了吗”松宫咬了咬嘴唇。

“跟浅居小姐说了些什么？”

加贺喝了口咖啡后，呼地吐了口气。

“并没有说什么大事。仅仅是打招呼的程度。”

“真的？”

“跟你说慌有什么意思？她很开心的说了明治座的一些事情。在那里公演是多年以来的梦想之类的。”

“梦想……是这样啊”

“然后”加贺抓起装了水的杯子，咕嘟咕嘟的喝着。

“案件的事情也稍微说了下。是她先开腔的。”

松宫把单手放在桌子上，稍微向前弯曲。

“后来呢”

“最初她可能是想从我们这里套出一些案件的搜查状况方面的信息。当然，我没有说你的事情，也没说多少知道点案件的事情。在那之后，我回她如果她有什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她调查一下。”

加贺的意图松宫明白。

如果浅居博美跟这个案件有关系的话，肯定会想知道搜查队抓到了什么没有，到什么程度了。

“她怎么说？”

“稍微考虑了下后，说还是算了。跟我道歉说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结束了。说好好享受戏剧吧，然后帮我把咖啡的钱付了。”

“就这些……”

松宫靠在椅背上，感到很失望。

“让你这么期待真是对不起。真的只有那些。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是吗。那么，印象如何？跟浅居小姐应该很久没见了吧。见了下，应该有什么感想吧。”

对于松宫的话加贺眉头紧锁。

“又是这个啊。我的印象，就算值得相信也会很困扰啊。算了就这样吧，我觉得比五年前更沉着冷静了。也可以说看的很开吧。”

“有没有像隐瞒犯罪的样子？”

“无可奉告。”

加贺从钱包里拿出零钱，在桌上摆开来。

两人一直饮食时，一定要AA制。

松宫看了下那些零钱，“钱是怎么来的……也是个迷啊”口里嘟哝了一声。

“你说钱？”

“小菅的公寓里住着的越川睦夫啊。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收入。没有在工作的样子，也没有银行存折。这一点跟流浪汉一样。但是房租跟水电费每个月都准时在交。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加贺一副思考的表情之后，“是从谁那里得到的钱”说到。

“或者，手头上有一大笔钱。”

“在房间一日元都没找到。”

“一日元也没有？那就不正常了。考虑是被谁拿走了的话会比较妥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光凭想象，什么也做不了。”

松宫边点头边打开自己的钱包，取出了咖啡的钱。

“的确是多亏恭哥搜查才有了大进展，但是感觉还是在入口处徘徊。两名被害人的共通点完全找不到。押谷道子小姐的事情先不说，关于越川睦夫这个人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没有照片，也没有做居民登录。当然也没有入健康保险。也找不到更他有交往的人。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生活的。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生呢。”

“嗯，但是反过来想的话，只要知道这个可能案子就能一口气解决了。”

加贺看了下手表，站了起来。

“回警署吗？刚才也说了，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我也回本部了。因为时间就是金钱常盘桥”加贺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呀，那是。”

松宫耸了耸肩。

“在伙伴之间流行的哦。小林先生说的拙劣的笑话。”

“那个人讲拙劣的笑话？真是少见啊。”

“在越川房间里的挂历上有写字。常盘桥日本桥之类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松宫把咖啡钱收集起来，去柜台付钱。

但是，突然右肩被抓住了，还被往后拖。

力量很大。

松宫转过身。

“你干什么”那里有张加贺严峻的脸。

一种能射穿一样的目光看过来。

“刚才那个事，说详细点。”

抓住松宫的衣服袖子。

“那个事指的是……”

“挂历的事情。写了什么？”

“先放开我。”

甩开加贺的手，松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加贺也同刚才一样坐在对面。

松宫把小狗挂历上写的内容大概的说了一下。

“四月是常盘桥是没错吧。你说一月是柳桥。二月是什么，是哪里的桥？”

加贺振奋的问。

“是哪里来着啊“松宫想了下。顺序并非记得很清楚。

“不是浅草桥吗？”

“啊，可能是”

“三月是左卫门桥，四月是常盘桥，五月是一石桥”松宫倒吸一口凉气，凝视着眼前的这位表表哥的脸。

身体开始变得热起来。

“恭哥，你知道那些文字的意思吗”但是加贺并没有回答。

刚才一直有的那股杀气消失了，开始变得面无表情。

“如何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吧。那些字是什么意思。问了很多了解日本桥的人，但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恭哥知道呢？”

加贺慢慢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别那么大声。”

“但是……”

看了下周围后松宫放低声音。

“请协助调查。”

“不说不协助，但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协助。推测有偏差也不一定。”

“什么意思”加贺收紧下巴，盯着松宫。

“有事求你。一生一次的请求。”

《8》

远方的山上，还积着薄薄的一层雪。

虽然不凑巧是个阴天，眼前广阔的草原，还是能感受到很强劲的苍郁。

“真没想到这次的案子会跟恭哥一起行动。”

松宫手里拿着装着咖啡的纸杯说。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事到如今，对你的工作一插嘴，火星都掉自己身上了。被狐狸迷住了，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吧。”

坐在旁边的加贺回应道。

他手上拿着的是跟这次案件有关的搜查资料的副本。

“但是可能案件快解决了。”

“是那样就好了“加贺慎重的说。两人坐了东北新干线的“疾风号”。

要去的地方是仙台。

目的是为了见某个人。

昨天傍晚，松宫和加贺一起在警视厅的一个房间里。

在他们对面的是小林以及系长石垣，还有管理官富井。

富井是这次案件的实质责任人。

他看到加贺，“好久不见啊”表情变得缓和。

加贺也说“久疏问候”并鞠了一躬。

松宫第一次听说曾经加贺在搜查一课的时候，是富井的部下这回事。

寒暄就到此为止了，马上就进入正题。

首先是小林，在桌子摆放了十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上面，有被放大了的文字。

有“桥”，有“浅草”，有“日本”

“从结论来说”小林盯着加贺一边开口说。

“越川睦夫房间里挂历上的字，还有加贺君提交上来的笔记，经过对两者的笔迹进行详细鉴定的结果，首先确定是同一人的东西没错。”

在松宫旁边的加贺一瞬间身体发硬。

松宫自己也很兴奋。

“你说你持有的笔记是你母亲的遗物对吧”石垣问加贺。

“是的。严谨点说，是在母亲房间里的笔记。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母亲的东西。笔记明显同母亲的不同。”

那个笔记是在A4纸上写着以下这些东西。

“一月柳桥

《二月浅草桥》

《三月左卫门桥》

《四月常盘桥》

《五月一石桥》

《六月西河岸桥》

《七月日本桥》

《八月江户桥》

《九月铠桥》

《十月茅场桥》

《十一月凑桥》

《十二月丰海桥》

这个从加贺那里看到的时候，松宫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因为同越川睦夫的挂历上的字内容完全一致。

但是惊讶的是加贺好像也一样。

于是他作为“一生一次的请求”，问松宫能不能像搜查干部提案对两者进行笔迹鉴定。

加贺对富井他们说，母亲好像同一名绵部俊一的男子交往过。

“因此我认为笔记是那个绵部的东西的可能性很高。可是，我连绵部是什么人，一点都不知道。关于这些文字的意思我也尽力试着调查了下，但是还是不知道。”

“在你母亲的遗物中，还有没有其他跟绵部这个人物有关系的东西呢”石垣问。

“不清楚。可能有，但是我分辨不出来。但是只要有可能对这次的搜查有帮助，我可以把母亲的遗物全都作为搜查资料拿出来。”

对于加贺的话，三名搜查干部满足的点了点头。

“关于这件事，已经同搜查一课的课长还有理事官都说过了。富井说。

“有必要弄清这些字的迷。关于这次案件决定向日本桥署请求支援。现在应该正在跟署长联系。请你马上加入搜查。可以吗”

“听从指示。请多多关照。”

加贺说着鞠躬了一下。

“有个问题问你。”

小林说，“你说你一点都不知道绵部这个人，那你有没有线索有谁知道绵部这个人，有谁见过他”

“那倒是有。只有一个人。”

加贺马上回答。

“还活着吗”

“应该是的。在仙台。”

好嘞，小林发出一声很有气势的声音，给加贺一张照片。

那是越川睦夫的肖像画。

“赶紧工作吧。去见这个人。”

松宫看了看手表。

快中午十一点了。

“还有马上一会啊”加贺也看手表确认了下时间，把正在看的资料放进了包里。

“那个，恭哥你知道多少啊”

“什么”

“已经去世的母亲的事情。我只知道是恭哥一个人去拿在仙台去世的母亲的骨灰跟遗物的。”

松宫知道这件事是在加贺的父亲隆正病倒的时候。

母亲克子告诉他的。

“你问这个要干嘛”

“不是要干嘛，想知道不行吗？你可能已经忘了。我们是亲戚啊。而且并不只是亲戚。我跟我母亲收到过伯父的帮助，伯父是我们的恩人。我当然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同妻子分开。”

表情有点痛苦的加贺听着松宫的话，不久后好像振作了似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差不多是可以说的时候了吧。父亲也已经去世了。”

“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吗”

“没有那种东西。只是感觉有点不好说。”

加贺苦笑了下，表情变得认真后继续说道。

“抱着骨灰回到东京的我，隔了很久后跟父亲见了面。为了跟他传达一下我目前在仙台的生活状态。母亲在一个小的吓人的房间里，俭朴的生活着。把这个事情跟父亲说了之后，这也是隔了很久再问的，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是因为什么理由才离家出走的。在那之前的我，一直深信所有的原因都在父亲那里。父亲不顾家庭，家里的事情，抚养孩子的事情，还有几个不圆滑的人际关系都全部强加给母亲，对此感到厌倦的母亲因此离家出走了。我一直是这么想象着的。但是去了仙台之后，我发现可能并不是这样的。母亲好像围的人说全都是自己的错。”

“伯父怎么说”加贺缩了缩肩。

“一开始没回答我。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用这种话搪塞过去了。因此我就对父亲大声斥责了。好不容易给你这种男人做了老婆，你又不能让她幸福。那你至少在这骨灰前面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怎么样。”

“咦，你对伯父……真是少见啊。”

加贺微微笑了下。

“说了不合身份的幼稚的话。责备父亲，那是最后一次。”

“然后伯父呢”

“总算开口了。父亲先是这么说的。百合子说的是不对的，她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我。”

松宫皱了皱眉头。

“什么意思”

“然后父亲开始讲起了以前的事情。首先是从跟母亲的相遇开始。两人好像是在新宿的俱乐部结识的，母亲好像是在那家店做女招待。话虽这么说，但是父亲并不是以客人什么去那的，打探出某起事件的嫌疑人在那出入，就让母亲帮忙协助，是这么一回事。因为那次缘分两人就开始交往了。”

“嗯，恭哥的母亲也做过陪酒女郎加贺看了下松宫的脸，微微点头。

“这样说来，叔母以前也在饮食店工作过啊”

“在高崎的时候。是伯父开始接济我们之前的事情了。我母亲被亲戚们讨厌之后，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单靠一个女人要养孩子的话，还是做陪酒女好了“那就是现实对吧。但是被亲戚们讨厌的并不是单单是叔母，我们家也有相似的事情。”

“恭哥家吗？为什么？”

“所以是在说酒水生意的事情。名门加贺家的长子，竟然找一个陪酒女郎当老婆是怎么回事。好像被亲戚们这么攻击。我们家是大户人家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职业差别。是很严重的偏见啊。”

“现在时代不同了。按照我父亲的说法，就是我们家的亲戚思想顽固的家伙很多。我没跟他们打过交道，所以那块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这样说起来，伯父三周年忌日的时候，亲戚们谁都没来啊。”

“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母亲还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会跟亲戚们发生争执。父亲很忙，只能把跟亲戚打交道的事情都推给母亲。在那个情况下，母亲好像受到了很多露骨的气。那些事情虽然母亲没说，但最后还是传入了父亲的耳朵里。父亲很激愤，跟亲戚们都断绝了关系。于是又起了很大的骚动，给母亲的压力也越来也大。那个时候父亲能避开那些压力就好了，但是因为工作原因不回家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一方面，母亲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外婆卧床不起，母亲不得不去照顾她。另外还要照顾淘气的孩子。精神方面自然受不了。

““的确是光听着就觉得很辛苦啊”加贺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不久后外婆就去世了，但并没有变的轻松点，根据父亲说法是可能因为心里的支柱没了的原因。在这之前尽管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是母亲就是能亲密地听她的话的对象。应该也受到过鼓励吧。可是，这种存在没有了，完全变成了一个人，幼小的儿子也不能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可是，这个情况在很久之后我父亲才觉察到。那是因为当时根本没有察觉到母亲的变化。”

“你说的变化是指？”

“精神方面的变化。虽然在父亲的眼里看来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在母亲的内心里，发生了某些巨大的变化。意识到这个变化的契机是有一天晚上母亲的态度。吃晚饭的时候，母亲突然哭了起来。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成不了好妻子也成不了好母亲，这样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幸。父亲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哭了一会儿之后，母亲好像清醒过来了一样开始道歉。说对不起，忘了这回事吧。那个时候的事情，我还隐隐约约记得。但也有可能是错觉。”

“你说那个……”

松宫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东西说出来，想想也不是有顾虑的局面，就说了出来。

“会不会是抑郁症啊”加贺慢慢的吐了口气，收了收下巴。

“我看这个可能性很大。对自己做低评价，没有活下去的尽力，就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父亲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开始考虑到这一点。但是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对抑郁症并不了解。大概母亲自己也没意思到生病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非常痛苦啊”

“也许吧。母亲没有把那份痛苦表露出来，之后又更是忍受了很多年。只是终于到了极限，就离家出走了。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好像有留下字条。那上面写着，没有自信做你的妻子，做恭一郎的母亲。读了那个之后的父亲，虽然并不知道抑郁症方面的知识，但可以解释为肯定有什么重大的精神负担。”

“伯父为什么没去找呢”加贺歪着一边的嘴角笑了下。

“去者不追。这也是为了双方考虑。就算原因是抑郁症，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没去帮她除掉精神上的压力这一点上，错也都在自己这边，百合子没有任何错——父亲这么说的。还加上了一句。说她肯定想在死前剑道自己的孩子，一眼也好。一想到这个就心里不好受。”

松宫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伯父跟恭哥约定好的吧。就算伯父病危了，恭哥也不要在旁边。伯父决定就一个人死去。实际上，伯父咽气的时候，恭哥在医院外面的对吧。”

“那是对母亲来说，多多少少是道歉的意思。也可能是男方的意气用事。我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决定配合他。……”

加贺少许有点不痛快的表情说着。

那个时候的行为是否正确，可能还给不出答案，松宫看着表哥的表情这样认为的。

“对伯父来说，是打算用这个来做了结吧。”

“父亲可能觉得那样就好了，但是对我来说不是。”

加贺严峻的目光看着松宫。

“我不管怎么样都想知道离开家后的母亲，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过完余生的，如果是把我跟父亲都忘了，开始了完全新的人生，那样的话也好。但是如果，她还对我们抱着什么想法的话，把这个想法体察出来就是我的职责。因为没有那个人的话，我也不可能到这个世上来。”

一种强烈的口气说完后，加贺有点害羞的微笑了下。

“对不起，有点说过头了。”

“不，我很明白你的心情。而且我也对恭哥的母亲是怎么生活的很有兴趣。”

“总之先这样，作为我来说，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关于绵部这个人的事。如何可以的话，我想设法找到他。”

“是这样啊。实际昨天恭哥回去后，富井管理官有来问过我。恭哥，已经来邀请过你让你回到多年前的搜查一课了吧。”

加贺皱了皱眉头。

“那个事啊”

“但是因为什么原因，恭哥一直在志愿调到日本桥警署吧。那是为了找绵部这个人吗？”

“算是吧。想解开那个笔记上写的十二座桥的意思。为了那个，必须要在那块地方安定下来。但是你用不着担心。我会注意公私分明的。丝毫没有妨碍你们的搜查的意思。”

“那种事最初就没想过。”

松宫在面前摆了摆手，盯着加贺的眼睛。

“谢谢你坦白跟我说这么重要的事情。”

“只对你，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必须要跟你说一下。”

说着加贺笑着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上司说这回没有在仙台市内打听的打算，给当地警方打招呼也可以省了。

到了仙台站后，坐了JR仙山线去了东北福祉大前站。

因为那里是最近的车站了。

从车站出来是徒步。

但是一直都是上坡路。

因为是警察所以对到处走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但是对普通人的生活来说会怎么样呢，松宫想着。

但是看到像小学生一样的一群人开心的走过去后，就知道这种程度的坡道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国见ケ丘是个清静的住宅区。

林立的住宅都很气派。

加贺在一幢门牌上写着宫本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按了下内线电话，里面传来应答声。

“我是东京来的加贺。”

“好的。”

过了一会玄关的门开了。

出来了一个白发女人。

她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之后露出满脸笑容，慢慢的走下台阶。

白色的针织衫外面披了件淡紫色的开衫。

“啊，加贺先生。变得一表人才啊。”

金框眼镜的里面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好久不见。那个时候谢谢你的关照。”

加贺鞠了一躬。

“这次突然无礼的来拜托你真是对不起。”

“完全没关系。反正我也很空。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点吓了一跳呢。”

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移到了松宫的身上。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警视厅所查一课的松宫巡查”等加贺说完后，松宫说“我是松宫”然后鞠了一躬。

“是加贺先生的表弟吧。我是宫本。真开心啊，两个年轻的男性来拜访。”

白发的老妇人把双手放在胸前。

她的名字叫康代，这个在来这里之前就问过了。

把松宫他们带到了有沙发的起居室。

宫本康代为他们二人泡了日本茶。

听说她在这个家里一个人生活了四十多年，松宫很吃惊。

“因为丈夫是突然去世的。但是，也可能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想要雇佣百合子。我也很孤单。”

说着宫本康代浅笑着看向加贺。

“我想是母亲受到了宫本女士的帮助。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被你收了，我母亲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加贺把百合子有可能得了抑郁症的事情坦白说了。

“这样啊。这样说来，倒是想起点事情来。”

有没有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来啊，宫本康代恳切的说。

“还有，昨天电话里说的事情，关于绵部俊一，在那之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是，真遗憾。”

加贺点了点头，朝松宫使了个眼色。

松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五张纸。

“那个绵部俊一先生，宫本女士现在还记得他的长相吗”松宫问她的时候，她稍稍挺直了背，微微点了点头。

“见到的话应该知道。照片也行。”

“那你接下来帮我看一下这五张画，都是男性的肖像画。如果那里面有跟绵部先生长得像的人的话请告诉我。”

“好”在稍稍摆正了姿势的宫本康代的前面，松宫把肖像画摆放开来。

为了让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顺序，他把画翻过来洗了下牌。

松宫察觉到当看到第四幅画的时候，宫本康代睁开了眼睛。

尽管这样还是如无其事的放了第五张照片。

她瞅了一眼那幅画后，视线又重新回到第四幅画上。

“怎么样。”

在她做出回答之前，松宫暂且先问了一下。

宫本康代的手毫不犹豫的伸向了第四张画。

“这张画跟绵部先生很像。

““让我确认一下。这里只有五张照片。在这里面要说最像的话是这张，还是很明显就是这张。

“很像。就我所知道的绵部先生来说，就那样上了年纪的话，估计就是这种感觉。外眼角有点下垂呀，鼻子有点大啊，特征很明显。并不单单是说的外形很明显，该怎么说呢，传给我一种不善表达感情的感觉，很像绵部先生啊。”

松宫跟加贺互看了一眼。

微微点了点头。

宫本康代的回答已经让他们足够满意了。

她手里拿着的肖像画，真是越川睦夫的。

看了画之后的感想也正是跟期待着的一样。

她不仅单纯的形容了容貌，还说了看了画后的印象。

曾经被警察们频繁活用的蒙太奇照片过时是因为太过具体，无法传达抽象的印象。

相反的肖像画，正因为是由系长听了目击者的话后，使用想象力画出来的东西，先优先带给人印象，容易刺激看画人的记忆。

特地跑到仙台来，总算有了好的土特产。

松宫这样想着。

越川睦夫曾经叫绵部俊一。

“这个人，在哪里被发现了吗”宫本康代问。

“是的，在上个月被杀了。”

松宫进一步把案件大概讲了一下。

听了这个后，她用手捂住了嘴，看向加贺。

是的，加贺露出一丝孤单的笑。

“好不容易找到了绵部先生，却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宫本康代把画放到桌子上。

“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但是恭哥的……”

松宫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后重新说道。

“加贺的，想调查绵部俊一先生的心情好像没有变。而且我们也有必要抓到杀了他的犯人。关于案件，如果有回想起点什么的话想请你告诉我们。”

宫本康代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起了无数细细的皱纹。

“我也想尽力协助你们。但是，关于绵部先生的事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住在那个地方也是刚刚才知道。”

加贺从上衣里面的口袋里取出纸片。

“这个怎么样”宫本康代收下了那个。

松宫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那上面写的是“一月柳桥二月浅草桥……”

“母亲的遗物里的字条的复印件。”

加贺说。

“小菅公寓里的挂历上也写着跟这个一样的内容。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明白。宫本女士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

啊，她想了想，对不起，小声的道歉到。

“宫本女士没有必要道歉。身为儿子的自己从母亲的遗物里什么都察觉不到。”

加贺把纸条放回了怀里。

“那个”，宫本康代有点犹豫的开了口。

“这个事从现在来看的话，百合子跟绵部的关系，我感觉不是单纯的男女朋友关系。相反的，我猜想不会连恋爱关系都不是吧。”

加贺惊讶的皱了皱眉头。

“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时候没这么想哦。但是现在重新回过头去看的话，两人之间，含色情味的气氛呀，快乐的样子啊，这些都没有。感觉像是心里都有伤的俩人，互相舔着伤口……”

“心里的伤……”

“对不起，可能是我的心里作用。忘了刚才的话吧。”

宫本康代一脸抱歉的样子双手合十。

“不，宫本女士如果有那种感觉的话，我想肯定不会错的。我会参考一下。

“说着加贺鞠了一躬。肖像画得到了确认已经是大收获了。从宫本康代这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松宫说了告辞。

“好不容易才能见到真是遗憾啊。下次一定请放下公事再来。让我请你们吃仙台有名的好吃的东西。”

出来送他们到玄关的宫本康代说。

松宫跟加贺一起说了谢谢后，离开了宫本家。

跟来的时候一样，决定走着去东北福祉大前站。

看了下手表，还不到下午两点。

这个时间的话还能在傍晚回到东京。

“能顺便去绕个地方吗”加贺一边走一步说。

“可是可以，去哪里？”

“一个叫秋野町的地方。”

加贺回答。

“我母亲住过的地方。”

松宫停下了脚步。

“恭哥，那不是。”

加贺也停下来了，转过身。

“什么？”

“那不是顺便的意思。是必须要去。做为个人也好，作为警察也好。”

加贺轻轻一笑，点点头。

最近的车站是仙石线的宫城野原站。

从东北福祉大前站出发的话，在仙台站换乘后二站。

到了宫城野原站后，加贺有点迷茫的表情。

稍微看了下手机里的地图后，开始走了起来。

4道路的右边有一个很大的公园。

那里好像有个像竞技场一样的地方。

然后在道路的左侧有几栋肃穆的建筑物。

停车场也很大。

能看到国立医院机构仙台医疗中心的字。

“跟你上次来的时候有不同吗”松宫问。

“是啊，记得是有医院一样的建筑物，但是感觉没有这么气派。”

继续直走了一会后，能看到前方有铁路。

好像是货物铁路。

路造在下面。

那前头就是秋野町。

加贺偶尔停下来看看周围，看起来有点困惑的样子一边走着。

好像没什么自信的样子，松宫只能在后面跟着。

这个町跟国见丘不一样。

各种各样的建筑物一个挨着一个。

本来以为被围墙包围的里面是不是有一栋房子，不料想是像漂砾一样孤零零的一间小房子。

巨大的公共住宅的旁边有栋二层楼的旧公寓。

不仅有饮食店跟小卖铺，还有工厂跟仓库。

美容院的旁边有家托儿所，目标应该是那些陪酒女吧。

在一样的路上来回走，最后加贺停下脚步的是在旁边就有细水沟的停车场的前面。

可以停十辆以上车，但是现在只停了四辆。

是泥土地，好像最近刚下过雨，还有几处水洼。

“就是这个地方。没错。”

加贺望了望停车场，嘟哝道。

“这里有公寓吗。是被拆掉了吗”

“好像是那样。”

“是吗。果然还是因为震灾的影响啊”

“怎么回事啊。我来的时候，已经很老了。比起因为震灾，有很大可能是在更早前就被拆掉了吧”听了加贺的话后，松宫张望了下周围。

一想到表哥的母亲在这个地方去世就觉得不可思议。

对她来说，这应该是块没有因缘关系的土地。

死之前，肯定是想见一面自己的儿子，一眼也好。

一想到这个就心痛——加贺父亲的话又被想起来了。

“走吧。”

这样说着加贺开始走了起来。

《9》

男演员正在念台词的中途，取访建夫一脚踢飞了旁边的铁椅子。

“太慢了，这样的话就合不上时机了。还要让我说几遍。在那里空出来真的很不好。你，给我站在客人的立场考虑一下。接下去该说什么，心里应该很忐忑吧。台词说完后，只要有一点点的停顿，这个场面就被破坏了。好像取访在斥责的并不是说台词的演员们，而是站在旁边的桌子背后的一名年轻男性。他缩着脖子，一脸抱歉的样子道着歉。周围其他的演员们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是一心集中在自己的演技上，但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如果笨拙的去插嘴被取访瞪了的话就不划算了。松宫来到位于北区王子的剧团巴拉莱卡琴的练习场。感觉是个小型体育馆的空间里，放着桌子，瓦楞箱等等，把那些当作布景的剧团的人正在练习戏剧。等待下个月的公演，正进入了紧要关头。那个……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旁边站了一个小个子的年轻女性。披了件运动外套，手上带了劳动手套。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休息，你能在别的房间等吗”

“有那样的房间吗”

“有，虽然不是很干净。”

“明白了。那我先过去了。”

女人带他去的房间，有能容纳八个人左右的桌子跟椅子。

周围的架子上摆放了小道具跟工具等等。

桌子上的烟灰缸，这个时候少见的烟头都满了出来。

问他要不要茶或者咖啡，松宫拒绝了。

她肯定也有很多她要做的工作。

听说在巴拉莱卡琴，除了布景是向外订购的，小道具跟服装基本都是演员们自己负担准备的。

即便是她，虽然现在做着后台工作人员的事情，但应该也要做关于演员的事情。

松宫随意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在新小岩被烧死的小菅公寓的房客越川睦夫，正是曾经同加贺的母亲有很深的交情的绵部俊一。

——这点目前弄清楚了，是一大进展。

但是从那点出发的搜查又迟迟得不到进展。

押谷道子跟越川睦夫被杀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但是还没抓住两个人的接触点。

向宫城县警方请求了支援，想知道这名自称绵部俊一的人物的信息，但是还没得不到什么线索。

来见曾经同浅居博美结过婚的取访建夫，并不是作为特殊的目标，只不过是排除法的一种罢了。

来确定是不是什么信息也得不到。

无聊的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正打算起身去买点喝的时候，门开了。

进来的是，POLO衫外面披着羽绒背心的取访建夫。

“让您久等了。不好意思。今天没有留出预备的时间。”

一副冷淡的口气说着，坐下了椅子。

好像是在说快点结束要事的意思。

“繁忙之后打扰你真是对不起。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松宫”

“之前也有别的刑警来过哦。浅居中学时代的熟人被杀了什么的。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回答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跟浅居结婚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在滋贺县的时候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翘着二郎腿说道。

尖锐的目光，高鼻梁，给人一种健壮印象的下巴，站在舞台上一定很夺目。

取访曾经也是舞台上的演员。

“不会耽误你很多工夫，有东西想让你帮我看一下。”

松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了取访的前面。

是越川睦夫——也就是绵部俊一的肖像画。

“这是谁啊”取访问。

“想知道他是谁，所以我们也去问了很多人。取访先生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跟这张画像长得像的人”

“不仅仅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应该是跟浅居有关的人里面吧”

“这方面你可以暂且不做考虑”

“虽然这么说，你们是先去了浅居那才来的我这边吧。”

取访略微看了下照片就放回了桌上。

“没有啊。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样的人。”

“能再仔细的看看吗？不是完全长得一样也没关系。只要风格感觉像就可以了。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能告诉我吗？绝不会给那个人添麻烦的”取访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画上，叹了口气。

“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很多的演员。也有老演员。让他们看下这幅画，然后只要拜托他们变成跟画风格相像的人物的话，应该马上就能化妆出来。那样的话，像的人就数不清了。”

“但是这应该是本来面貌，就算可以化妆，也未必会演啊”

“是同一回事。在演员们中间，也有不暴露真面目的人。就是在塑造角色。那种人的真面目，我们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松宫理解了，佩服他不愧是导演啊。

在特搜本部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那么在那些人当中，有没有最近没有见到过，或者中断联系的人呢？”

对于这个问题，取访稍稍摇晃了下身体苦笑了一下。

“那就又数不清了。毕竟是个激烈动荡的社会。即便是你应该也知道。就算某个艺人不知不觉什么时候没在电视上出现了，也不会注意到的。跟这个是一个道理。”

的确这么说来，可能就是跟他说的一样。

松宫只能点点头。

“那么除了演员以外怎么样呢。有相似的人吗”取访一脸厌烦的样子，又看了一次画。

“这个人，大约几岁”

“确切的年龄不清楚。看起来七十岁左右吧”

“七十啊……。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山先生啊”像自言自语似的嘟哝着。

“山先生？”

“叫山本先生。从事舞台照明的，曾经经常在一起工作。浅居应该也受到过他很多次帮助。”

“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知是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换过号码”取访从屁股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操作起来，“就是这个人”说着把画面朝向松宫。

那上面有山本这个人的电话号码跟邮件地址。

松宫把那个记在了笔记本上。

“不好意思，现在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啊，现在吗？”

抱歉，松宫说着鞠了一躬。

取访一脸不满的样子操作起了电话，放在耳朵旁。

“电话在响。……啊，山先生？我是取访。好久不见。……呀，不。实际上，我这边来了位警察，好像有事找山先生。我把电话给他。”

松宫接过了取访递过来的电话。

“喂，是山本先生吗？”

“嗯，是的。”

一个男性的声音困惑的回答道。

“我是警视厅的松宫。这回突然打扰真是抱歉。只是稍微确认一下，请不要在意。那么我把电话还给取访了。”

松宫把电话还过去，取访一脸困惑的样子接过了电话，重新放到了耳朵边。

“喂。就是因为那事让我打电话给你的。……不，我也不是很清楚。……嗯，下次慢慢聊。……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后，取访一脸诧异的看着松宫。

“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这个人是山本先生本人没错吧”

“我想应该是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是吗”当然，还是有必要重新确认的，但是应该就是山本本人。

也就是期望落空了。

“警察先生，如果不在某种程度上清楚告诉我的话我就没办法协助你噢”取访的声音里含着怒气。

“对不起。实际上这个肖像画的男性死了。警察认为是他杀的。”

取访的表情稍微紧张了一下。

“他杀……跟浅居的同级生被杀的案件有关系吗”

“可能性很高。不过身份还不明确有点困扰。”

“是这么回事啊。所以要确认肖像画……这么麻烦的事情，要逐一确认吗”

“没办法。因为那是我们的工作。取访先生，越川睦夫，或者是绵部俊一，对于这个名字什么线索吗”松宫打开笔记本，朝向取访。

那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越川……绵部……呀，不知道啊。”

取访摇了摇头。

松宫关上笔记本，伸向肖像画。

“其他还有跟这张画相似的人吗”

“想不起来啊，抱歉。”

“这样啊”松宫点点头，把肖像画放入了包里。

“如果还是在怀疑那家伙吗”取访问。

“浅居”

“不是这样的，有关系的人全部都要做这样的调查。”

“那么，也来调查我吗”

“这个啊，就那样”含糊其辞道。

取访突然笑了下。

“我已经不是有关人员了”

“但是你跟浅居小姐结过婚。”

“我刚才也说过了，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也只有三年。”

“好像是这样”离婚的理由已经从加贺那里得知了，但是决定在这个时候不说。

万一被问道是怎么知道的，要回答也会很困扰。

“但是结婚前应该交往过一段时间吧。因为在同一个剧团里，两个人，应该比谁都要了解对方吧。”

哪里的话，取访说着摆了摆手。

“什么都不知道哦。的确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是就算聊天聊的也全都是戏剧的话题。连她的童年时代都不是很清楚。她好像也对我的过去没有兴趣，从来没有问过我。”

“如果喜欢对方的话，就会想知道对方的一切。”

“那是一般恋人的情况下。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被彼此的才能所吸引而结婚的。”

“那就是说没有恋爱感情吗”

“说完全没有的话那就是在撒谎了。就我来说的话，即使我是个女人，我也会迷恋上她的。但是对方怎么想呢。是不是从最初开始就没有爱呢”

“没有那种事哦。只是因为分开了，才这么想的吧。”

“警察先生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这么说。浅居啊，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个我跟她的孩子。如果爱我的话，就不应该有那种事。”

这个在听加贺说的时候也感受到了。

没有简单的表示同意，“我明白你说的，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试着这么说了句。

因为还想再让取访说下去。

“不仅仅是这个。”

果然不出所料，取访继续说了下去。

“浅居身边，在我之前有个关系很深的男的存在。可能是一直忘不了那个男的吧。”

这个是没办法置若罔闻的信息。

“能详细点吗？”

取访耸了耸肩。

“我知道的也就那么点。那个男的是哪里的谁我都不知道。她有那男的这个事，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一个跟浅居关系很好的女演员。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在演戏剧了。”

取访说艺名叫月村ミル（miru）。

“我想是在浅居二十四五岁的时候，情况稍微有点奇怪。发呆的时候很多，在排练上无法专心。在干什么呢，这样骂她。这样一来，恵美子就告诉我了。啊，惠美子是月村ミル的本名。说浅居好像跟恋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分手了。”

“事实上是怎么回事呢。”

“不清楚。没过多久，浅居也恢复了精神。在那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开始交往了。”

“也就是说跟之前的恋人分手，开始跟你交往了对吧”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呢。”

“你说的是浅居是不是还没有忘记以前的恋人的意思吗”

“算是这么回事吧”

“你这么想的理由是什么呢”

“理由嘛。只能说感觉是那样的……”

取访歪着头想了会，不久后好像有什么闪过一样抬起了头。

“用一句话说就是因为她是演员吧。”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

因为是女演员所以为了需要在扮演一个角色而已。

因为女演员的表面上的这张脸是不能信的。

取访看了下手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差不多到时间了。请原谅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单单是浅居那边，我这边也在准备大型的公演呢。”

从排列室出来后，松宫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加贺。

一接通就冷不防的被问有何要事。

“我想了解下进展情况”加贺他们那些日本桥警署的搜查员应该在调查那个挂历跟桥之间的关系。

“我们这边的搜查方针已经跟特搜本部的石垣系长传达过了。现在正根据那个在行动。”

“那个我知道。我是想你们有没有掌握到什么东西没”

“你只要做派给你的事就好了啊”

“我在意啊。毕竟是跟亲戚有关的案件。”

能听到加贺的叹气声。

“找了个好借口啊。老实说没什么进展。用那张肖像画打听了下，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信息。我现在开始也在试着大概转转。没抱什么期待。”

“试着转转？”

“巡游桥。那上面写着的桥，架在神田川跟日本桥川上面。所以想坐船去拿两条河转转。”

“船？”

松宫握紧了电话。

“那个船，从哪里出发啊”

“浅草桥”

“几点出发”

“三点”松宫看了下手表。

马上就要到两点半了。

“恭哥，拜托你。让我也坐一下。”

边说着边举起了手。

正巧来了辆空的士。

“你？来干嘛？”

“想坐一下。那上面写着的桥全部都要巡视一遍的话，这种机会怎么放过呢”

“没是没关系，但是别迟到了。我可没多余的时间等你。”

“我明白。已经赶过去了。”

坐进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浅草桥。

到达神田川旁边的乘船点是在三点还差几分钟的时候。

加贺在入口处等着。

“来的真准时。再等一分钟不来的话，我就打算出发了。”

“同伴呢”松宫问。

“没有。就我一人。”

“那样的话，还能稍微等会吧”

“不可能。是因为配合搜查，趁着空档特别派出来的船。不是来为了配合你的。”

跟在加贺的后面上了台阶，进入了乘船处。

穿过那前面有个小型的办公室。

不稳定的踏板的一头，等待着的是一艘看起来能容纳20人左右的船。

甲板上有一张长凳。

乘上船，坐在长凳上观察四周。

神田川上拴着大小各种各样船，当然了，沿河的建筑物全都在头上。

欣赏这种景色，虽然长年住在东京但还是第一次。

一名头发染成茶色的男子坐上了船。

年龄在三十中旬吧。

体格健壮，腕力很大的样子。

请多多关照，加贺打了个招呼。

好像认识。

松宫想拿出名片。

于是那名男子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加贺先生的朋友吧。那就可以了”男性自称叫藤沢。

“同加贺认识交往相当长时间了吗”

“怎么说呢。是加贺先生来日本桥警署之后吧。”

男子在征求加贺的同意。

“是的啊”加贺点了点头。

“突然来问我奇怪的事情。有没有像七福神一样，巡游桥的话就会得到恩惠的这种传说之类的。不管我说几遍没听说过那种话，总是无法信服我。”

藤泽苦笑了下。

果然加贺貌似很早以前开始就在调查十二个月跟桥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个松宫的心头稍微变热了。

突然想起件事来，松宫打开了包。

“有东西想让你帮我看一下”

“如果是那张肖像画的话，他已经帮我看过了。”

加贺说。

“啊，这样啊”松宫抬头看了下藤泽。

“刚才加贺先生已经让我看过了。真不好意思，不认识跟那张画长得像的人。因为有很多客人来坐船，其中就有那个人也说不定，不能目不转睛的看客人的脸是我们这边的规矩……所以不好意思”

“啊，不，那样的话就算了”松宫把包关上了。

“处理肖像画很难啊。”

加贺说。

“因为是要靠人的感知力的。所以还是把宫本康代那种情况当作特例比较好。”

松宫也觉得正是如此，沉默的点了点头。

发出了声很大的声音后，引擎开始发动了。

过了一会，船发动了。

好像要赶超旁边的游船一样，朝神田川的上游驶去。

“看向河两旁的大厦。”

加贺说。

“在这一侧有窗户很多的大厦跟窗户极少的大厦。你知道为什么吗”呀，松宫左思右想。

“跟建造的时期有关。以前，因为朝向河的那一面只是建筑物的背面这种想法是主流，所以窗户很少。但是最近，能俯视河面开始被作为一种价值来考虑，所以开始积极的做窗户了。”

“咦，你知道的很多啊”

“当然，从藤泽先生那现学现卖的。”

说着加贺朝炒作席笑了笑。

在这之前好像已经像这样巡游桥巡游了很多遍一样。

接近前方的一座桥了。

“是左卫门桥。”

加贺用手指了指。

“现在，河的右边是台东区，河的左边是中央区。但是穿过那座桥的话，左边就是是千代田区了。”

“根据挂历上的笔记”松宫打开了笔记本。

“三月的左卫门桥，下一个就是四月的常盘桥。”

“我想你应该知道，常盘桥在日本桥河的上面。”

“这艘船日本桥河也去吗”

“当然去。水道桥的尽头有条岔路。”

之后船又笔直的行驶了会。

从河上眺望的景色，对松宫来说是新鲜事物。

万世桥的站内建筑遗址能感觉到明治年代的氛围。

之后穿过圣桥，继续是绿意荡漾的溪谷，如果没有周围的高层大厦，好像会让人忘了这是在东京。

“这样子看东京还是第一次。”

“但从一个方向看的话就不知道事物的本质。人也好土地也好”对于加贺的话，的确，松宫说着点了点头。

“我去见过了浅居的前夫。那个叫取访的人。那个人说，因为浅居是女演员，所以不能相信她的表象。”

进一步的松宫把取访怀疑浅居博美是不是还想着之前的恋人这个事情跟加贺也说明了一下。

“心里的恋人吗？她的话，也是有可能有这种事情的。感觉意志很坚强。”

加贺面朝向松宫。

“特搜本部还在怀疑她吗？”

“暂且留意着。但是，她的疑点越来越少了倒是确实。押谷道子的案子暂且不论，关于越川睦夫被杀的案子说是她犯的有点说不通的这种声音很强烈。如果有同伙的话就当别论了。”

“让她看了那副肖像画了吗”

“好像坂上拿去让她看过了。列举了几个长得像的人的名字，但是全部现在都还活着。”

“关于绵部俊一这个名字呢”

“好像不知道。但是也不能相信，毕竟，她是个演员。”

“嗯，原来如此。”

船驶过了水道桥，再往前，有条河的分岔路。

左侧有个接近90度分叉点。

那好像就是日本桥河。

“对日本桥的存在没有什么意识啊”松宫不经意的喃喃道。

“实际上我也一样。”

加贺说。

“那理由马上就能知道了。”

船改变方向，开始朝日本桥下驶去。

于是马上就变暗了。

因为首都高速道路就在上面。

支撑道路的大柱子，排列在河的中央。

“都是因为这个。”

加贺指了指上面。

“这前头，直到跟隅田川合流跟前，都是这不解风情的高速道路。为了东京奥林匹克，高速道路的建设是不可或缺的。无法确保用地，不得已选的路线就是这个。就算看谷歌地图，因为高速道路的原因，日本桥川几乎没有了存在感。过各种各样的桥的时候，与其说是在过河，还不如说感觉是在道路下面穿过。所以就连住在东京的我们，平时也没怎么意识到。”

“原来如此。了解了。”

“在江户时代，这个水运对经济和文化起了很大的作用啊。”

加贺一边看着微暗的河面一边叹了口气。

船继续往下驶去。

一边慢慢接近常盘桥。

“一月柳桥，二月浅草桥，三月左卫门桥，四月常盘桥……”

打开笔记本，松宫大声读着自己的笔记。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各座桥的竣工月份吗”于是这次是加贺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柳桥竣工是在昭和四年七月，浅草桥是在昭和四年六月，左卫门桥是在昭和五年九月。完全不一致。”

不愧是加贺，这些事情好像已经都调查过了。

船开始穿过常盘桥下面。

石造的拱桥给人一种历史感。

“你说过小菅公寓里的挂历，是按月翻的那种对吧”加贺一边盖笔记本一边问。

“是的，有小狗照片的按月份翻的挂历。”

“在角落写了桥的名字吧。每月一个。”

“是这样的，那怎么了”嗯，加贺小声的喃喃道。

“比如说现在是四月。挂历的角落上只写了常盘桥。也就是说四月份里面可以不用考虑除此以外的桥了吧。”

松宫想起了挂在墙壁上的挂历的样子，点了点头。

“如果考虑是做的备忘的意思的话，那的确可能是这样的。”

“越川睦夫被杀是在三月，但是就连四月以后的挂历都已经被写上了桥的名字。可能是拿到挂历的时候，就马上写进去了吧。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接近了下一座桥。

是一石桥。

“换了个月到五月了的话，要翻一张挂历。”

这样一边说着，加贺一边做了个翻挂历的动作。

“于是出现了一石桥的字。看到这个，越川睦夫是怎么想的呢”加贺抱着胳膊。

“五月是一石桥。那么这个月就不得不去一石桥吗……是要这么考虑吗”

“可能吧。但是是五月的几号呢”

“不知道。总觉得会不会是五月五号呢，儿童日跟一石桥没有任何关系。五月三日的宪法纪念日也没有关系。”

通过了一石桥。

下一个靠近的是西河岸桥。

环视了下周围，想找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跟六月有关，但是河畔的尽头能看到的全是大厦。

西河岸桥的下一个，总算是日本桥了。

“七月份的话就是七夕了。在日本桥有什么活动吗”松宫说。

“有七夕浴衣祭”

“咦，是这样吗”

“七月七日好像是浴衣之日。听说在那天银行啊旅行社的窗口业务的人都会穿浴衣上班。”

“那有可能越川睦夫在那天来过日本桥。”

“但是遗憾的是，跟桥本身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举办那个活动的区域很广，东至浅草桥也有。我想没有什么关联。”

“这样啊”松宫虽然很失望，但是又佩服不愧是加贺，调查完了这么多事情。

从船上仰视日本桥。

彩灯的麒麟像出发庄严的气息。

在那之后，通过了江户桥，铠桥，茅场桥，凑桥，船穿过丰海桥的下面出了隅田川。

朝上游驶去的话，有个同神田川合流的点。

本来的观光路线是，从这里还有上溯隅田川，最终到达天空树附近。

今天就这样进入了神田川。

通过柳桥的下面，回到了出发地浅草桥。

“怎么样”下船后，藤泽问松宫。

可能是觉得不能打扰警察们的谈话，所以在开船的时候，他几乎一句话没说。

“很好的经验。下次要不带工作坐一下。”

“一定要。我还推荐从隅田川进入小名木川这个路线。有个扇桥闸门，使用了两个水闸，是种可以让船在水位完全不同的河里通航的构造。我觉得很有意思噢。”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藤泽微笑着点点头后，有点犹豫的开了口。

“听了你们两个人的话，有个事有点在意。”

“什么样的事”

“刚才说了七夕吧。虽然有浴衣祭，但是跟日本桥的桥自身没有关系之类的”

“那个话怎么了”松宫问。

“实际上是有关系的吗”

“不，可能浴衣祭跟桥本身是没什么关系的。那种传闻我也没听说过。不是那个，如果是桥本身的问题的话，我想在七月份还有更大的活动”

“什么活动”

“洗桥”啊，加贺发出声声音。

“那样啊。是有洗桥。的确那也是在七月。”

“洗桥是什么”

“用甲板刷呀刷帚等，洗日本桥的活动。”

藤泽回答道。

“洒水车还会朝着桥洒水。”

松宫拿出手机，搜索了下。

不一会，发现了很多图片。

大批人集合在桥的周围，在看放水的样子的照片也有。

“真的啊。是个相当大的活动啊”

“让我看一下。”

因为加贺说了，就把显示着照片的手机递了过去。

盯着照片的加贺，一副思索的样子把手机还回去了。

“怎么了”松宫问。

“现在是谁都拿着照相机走路的时代了。不问专业还是业余，只要在拍了洗桥样子的人里面转转，就能收集到数量庞大的照片吧”

“那是的。只要在网上搜，就有这些了。”

“反过来说，如果去看了洗桥，就有可能被谁拍进了照片里。”

“是这样……也就是说，有可能拍到了越川睦夫？”

加贺沉默的点了点头后，朝向藤泽，“今天实在是谢谢你了”表达了下感谢。

“能帮上你的话就好了”

“已经足够了。那么就告辞了”加贺大步走了起来。

松宫也想藤泽表达了下谢意，急急忙忙的去追赶加贺。

“要搜集洗桥的照片吗”

“打算试试看。先去下主办方那里。”

“搜集后打算怎么办呢。都不知道越川长什么样”

“姑且，只能找跟肖像画相似的人了。之后再挑出几个人，下次让认识越川睦夫的人看一下。看情况，让宫本康代也看一下。”

“等下，你觉得会有多少数目呢。说起来，连越川到底有没有去看洗桥都不知道呢。”

“的确如此。所以做无用功的可能性很大。”

“即使那样也还是要做吗”

“当然了。那就是我们的工作呀”从大路出来的加贺，看了看远方。

好像要打出租车。

看着那张侧脸的时候想起了件事情。

“跑多少次冤枉路换来搜查结果的变化……对吧”（注：楼主翻不好这句经典语句。）加贺看着松宫，微笑了下。

“嗯，就是那回事”松宫说的话，是已故的加贺父亲的口头禅。

《10》

约定会面的店位于银座。

一家一楼卖西式点心的咖啡馆。

上了楼梯，窗边有个声音。

表情认真的盯着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啊，果然在啊。你说过那个人很少会迟到对吧”金森登纪子对跟在后面的佑辅说。

点了点头的佑辅感觉稍微有点紧张。

他说跟警察见面还是第一次。

一靠近桌子，好像感觉到了苗头的加贺抬起了头。

看到登纪子，啊，你好。

说着站了起来。

“让你特地跑一趟真对不起。”

“好久不见。还好吗？”

登纪子问。

“嗯，还行吧”

“有在做健康检查吗”从下往上盯着他看。

“预定下次去做。……那个”加贺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后，视线往登纪子的后面看去。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佑辅。”

“是吗。这次有为难的事情拜托你，真是不好意思。”

加贺递出了名片。

“我的照片，能帮上你什么忙吗”佑辅也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但目前是出版社的摄影部成员。

“目前还在搜集资料的阶段。如果有一定数量的话那就太感谢了。”

三人坐下位子后服务员过来了。

因为加贺说了尽管点喜欢的东西，登纪子就点了加奶冰红茶。

佑辅因为说马上要回去就谢绝了。

“百忙之中，谢谢你的协助”加贺有礼貌的俯首鞠躬。

“日本桥洗桥对吧”佑辅从夹克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记忆卡，放在加贺的面前。

“这个就是，里面大概有一百来张。”

“能让我确认一下吗”

“当然可以”加贺用了读卡器，在电脑上读取了记忆卡里的内容。

虽然嘴角露出微笑，但眼神锐利。

那个表情，使人想起了曾经是登纪子负责的病人加贺隆正。

就是加贺的父亲。

是个自尊心很强，有铁一般意志的人物。

因为分开的妻子是一个人孤独的死去的，决定自己也要一个人死去。

而且有其父必有其子，最后登纪子还是尊重了他们的决定。

在内心，想对那对特地要在分开的地方做最后的告别的父子说一句那种做法难道不是错误的吗。

加贺是在昨天傍晚发邮件给登纪子的。

说想联系她。

因为医院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了，就给他打个了电话，“有事情想问你弟弟”他说。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弟弟在出版社做摄影师对吧。”

惊了一下。

正是跟加贺说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

“你来帮忙做法事的时候，略微听到过一点。”

登纪子帮忙做过加贺的法事的事情是事实。

听到一周年忌都没做三年忌也不做了后，虽然觉得有点多管闲事但还是插嘴了。

但是没有印象说过弟弟的事。

“是摄影师，那怎么了”于是加贺又进一步问了奇怪的话题。

问有没有拍过日本桥洗桥的照片。

“洗桥？那是什么”

“是个有名的活动。如果是在出版社做摄影师的话，我想有可能去那里拍过照。能帮我问一下吗”没有拒绝的理由，同意之后挂了电话。

马上试着跟佑辅取得了联系。

“啊，有啊”轻快的回答道。

“三年前左右为了做江户特集有去拍过照。那怎么了”稍等一下，之后挂了电话，再次联系了加贺。

转达了佑辅的话后，务必让我借一下那个时候的照片，能不能想办法请求他一下。

加贺说。

做中间人交涉太麻烦了。

因此今天决定三个人会个面。

“原来如此，果然是专业的。好照片啊”加贺迅速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

液晶画面里是日本桥的特写。

放水车在朝日本桥的雕刻字喷水。

“好像是个有历史的活动了吧”佑辅说。

“那个，暂且回绝了公司，如果需要使用这里面的照片的话……”

“不要紧。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加贺干脆的说道。

“那就拜托了”喝的东西被端过来了。

想着来的正好，佑辅抱起行李，站了起来。

“那么我这下就告辞了。记忆卡，不要了的话还给我姐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弄错的。”

“还有那个……加贺先生是单身吗？”

对于这个提问，登纪子惊讶的抬头看着佑辅。

这家伙，想说什么啊。

“是的”这样的话，佑辅说。

“下次，能约一下我姐吗？吃饭也好去喝东西也好”

“你在说些什么啊”

“姐，相当不妙了噢。虽然看起来还年轻，但早就三十多岁了。家里人也说你该适当想点办法了。所以，嘲笑你一下也没事。”

“混蛋。嘲笑什么。快点回去。”

“啊，那么，刚才说的就拜托了”佑辅举起单手，离开座位，下了楼梯。

加贺有点吓得目瞪口呆的样子。

对不起，登纪子低头弯腰。

“那家伙，一直都这样。尽说无聊的话。开玩笑的，请别在意。”

“很有趣的弟弟。而且拍照技术的确很好。”

说着加贺的视线朝向电脑画面。

登纪子喝着奶茶。

“现在加贺先生负责的案子，跟洗桥有关系吗”加贺锐利的眼光朝她看去。

不好意思，说着马上举起手，“那种事不能说，因为是搜查上的秘密。”

加贺收起电脑，喝了口估计已经凉了的咖啡。

“跟案件有关，而且跟我自己的问题也有关。”

啊？

“跟加贺先生自身有关？”

“目前还什么都不能说。只是最近发生的那起案件的被害者跟在仙台去世的母亲有联系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如果能解开这次案件的谜底，可能也能知道点母亲的事情。”

“这样啊……”

“当然，公司混淆是题外话了”加贺用明朗的口吻说道。

“果然还是很挂念你母亲的事情啊”对于登纪子的话，加贺微微苦笑了下。

“现在开始才想的。但是，能知道的话还是想知道的。想知道母亲到时是怎么样的感受。哎，上了年纪的男人的恋母情结的话题啊。”

“虽然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你母亲去世的时候，应该是在想你这个唯一的儿子吧。”

“是么。”

“肯定是这样的。”

登纪子不经意的撅着嘴。

“以前，也从某个患者那听说过。那个人知道自己没救了。但是一点都不悲观。反而很期待去那个世界的样子。你觉得是为什么呢”加贺沉默的摇了摇头。

登纪子盯着他的脸继续说到。

“那个人有孩子。一想到以后能从那个世界看孩子们今后的人生就会很快乐………他是那么说的。说为了这个失去肉身也没关系……”

想起了那名患者的话，话好像被堵住了一样，登纪子深呼吸了一下盯着加贺的脸。

“我想加贺的母亲肯定也是这样的。”

加贺用真挚的视线回望她，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

“对不起，尽说了些狂妄自大的话。”

“哪里的话。你经常教我警察不知道的事情。”

“因为我是护士啊”登纪子昂首挺胸。

“能找到就好了啊。跟你母亲有关的线索。”

嗯，加贺说着喝光了咖啡。

之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朝向登纪子。

“刚才你弟弟的话，能不当他是玩笑吗”

“啊？”

“不……这次的案件结束后吃个饭怎么样”啊啊，登纪子点了点头。

“嗯，非常乐意。那个时候能让我听一下你母亲的事情吗？”

“能那样就好了”加贺脸朝窗，视线望向远方。

《11》

雨从昨夜开始下到午后才停。

可能是混入了寒气，空气有种在四月难以想象的冷。

松宫有点后悔没有穿外套。

在特搜本部出来之前，跟小林说了要去的地方和去的目的。

小林虽然点着头，但是表情阴沉，应该是对结果不抱什么期待吧。

因为松宫自己也是那么想的，所以那是当然的事了。

跟去见取访建夫一样，只不过是按部就班的用排除法。

搜查还是继续处于胶着状态。

连日，派了大量的搜查员四处调查，但还是没有得到特别值得一提的线索。

加贺那边也没来任何联系。

他嘛，肯定是在收集洗桥的照片。

一张一张仔细观察着一大堆照片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那个表哥，为了识破真相的会发挥出人意料的忍耐力，松宫跟他打交道到现在很明白这一点。

松宫来到了代官山。

从车站徒步只要几分钟的一个住宅区。

有幢很别致的独门独院的房子。

因为事先确认过地点，所以路上都没有迷路。

一栋以浓茶色为基调的西式的住宅。

门牌上写着“冈本”。

看起来建造年数还不是那么长。

按了门铃。

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刚才打来过电话的松宫”没有说警视厅。

虽然周围没有人影，但是不知道哪里是不是会有人在听。

听到请后，松宫推开了门，进入到了玄关。

不一会儿玄关的门开了。

露出一个女人的面孔。

到底不愧曾经是演员，长得眉清目秀。

皮肤也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有四十多岁了。

“是冈本惠美子小姐吗”是的，她回答。

松宫出示了下证件后，拿出了名片。

“再次说一下我是警视厅的松宫。这次突然拜访真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

“怎么办。介意去找个地方边喝点什么边说吗““不，请进来吧。还是在家里比较安静。”

“是吗。那我就进来了。”

请，松宫被催促着进入了房子。

玄关大厅里飘着微弱的芳香剂的味道。

宽敞的脱鞋处没有放多余的鞋子，角落里只放了一双有点大的运动鞋和一双拖鞋。

“有谁在吗”松宫问。

“刚才我儿子从学校回来了。”

她瞅了一眼旁边的楼梯。

大厅有通风处，抬头能看到二楼的扶手。

进入的跟餐厅相邻的起居室。

虽然说了不用麻烦了，但是冈本惠美子还是给他倒了杯茶。

我开动了，说着松宫喝了一口。

把茶杯放下后环视了下室内，“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在想你是不是有挂当演员时候的照片。冈本美惠子苦笑了下。

“没挂那种东西。当女演员的时间很短，演的都是配角也没有任何代表作。

“月村ミル”这个艺名，现在应该谁都不知道吧”

“不是那样的哦。在网上查一下的话，马上就能发现很多信息。”

对于松宫的话，她皱了皱眉。

“真是受不了网络。当女演员时候的事情没有跟儿子说起过，但是因为网络的原因儿子知道了很多。……真的是很困扰。”

话语里面包含着真实情感。

她是巴拉莱卡琴的原来的女演员。

原籍神奈川县川崎市。

本名叫冈本惠美子，原来的姓是梶原。

这个只要搜查一下“月村ミル”就能很简单的知道了。

能看到年轻时候的照片。

的确网络对于一般人来说很便利，对于以前的艺人来说可能是种令人讨厌的工具。

“你的事情是从取访建夫那里听来的。”

松宫说。

“刚才在电话里也提过了，想问你一些关于浅居博美小姐的事情。你还在当演员的时候，听说跟浅居博美小姐走的很近。”

“是的。但是我想是曾经很亲密。现在几乎没有联系了。”

冈本美惠子用了慎重的说法。

“想问当时你们关系好的时候的事情。在浅居小姐跟取访先生结婚之前的事情。浅居小姐好像跟其他男性有交往过吧。那个事情冈本小姐你知道吗”冈本美惠子露出为难的表情。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啊”

“听取访先生说的。浅居小姐有段时间样子很奇怪，正想着是怎么了的时候，你告诉他会不会是因为跟恋人分手了。”

冈本美惠子的表情有点发窘。

“的确有那么回事。那是我才二十五岁左右时候的事情。取访先生还记得那件事啊”

“当时，浅居博美有恋人这回事是真的吗”

“我认为确实有那回事。”

“对方是谁，你知道名字吗”

“不，不知道名字，具体是个什么人也不是很清楚。”

“那么能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吗”冈本美惠子收紧下巴，疑惑的眼朝上看。

“这个是在查什么案件吗？如果想知道那个事情，问博美本人不就好了吗”

“可能过几天会去问她本人。但是，先听一下她周边人的话是我们的做事方法。”

“博美是个什么案件有关系吗”松宫笑了笑。

“跟某个案件的被害人多少有点关系的所有人员，都在对他们进行各种各样的问话。浅居博美小姐也是其中一个。浅居小姐跟案子本身是否有关系目前还不明确。请把这次当做是为了明确那一点儿进行的调查。”

“那么久的事情了能起到作用吗”

“不知道。可能最终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么回事。还请务必理解。”

松宫鞠了一躬。

冈本惠美子一副有点不满的表情一边点了点头。

“因为同年，所以跟博美小姐关系很好是事实。但是有恋人这回事她一直都不跟我说。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怎么说”

“在她生日的那天晚上，想要把礼物交给她就去了她的房间。因为她说那天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会呆在自己房间的。”

“大约几点钟”

“大概八点还是九点吧”

“你一个人吗”冈本美惠子笑了下。

“我当时也有恋人，是跟他一起去的。他在车里等我。”

“原来如此，后来呢”

“但是博美不在家。然后失望的回到他的车里的后，正好她回来了。而且是跟个男人一起。因为我们是坐在车里面的，所以对方好像没察觉到。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办。正在走的两个人在公寓的前面停了下来……”

冈本美惠子有点表情滑稽的继续说道。

“黑暗中在吻别。”

“啊，这么回事啊”

“一直看到博美进了公寓里面。那个男人才离开。在那之后我才拿着礼物再次去了她的房间。她尽管有点惊讶但还是很高兴。但是对于她自己刚回到家我就来了这个事情，她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因此就老实的告诉她了。刚才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叫我不用跟别人提起。”

“你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吗”冈本美惠子摇了摇头。

“很暗，角度也不好看不见。”

“关于那个男人，没从浅居那里听到很详细的事情了吗”

“说是以前一直以来受到过关照的人。其他就没再问了。我也不太喜欢问东问西。”

“跟那个男人分手的事情，也是从浅居小姐本人那里听来的吗”

“不，那是我的想象而已。因为她后来没带项链了。”

“项链？”

“红宝石项链。平时基本都带着的，从某段时间开始就不带了。啊对了，她的生日在七月份。”

冈本惠美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红宝石是七月的诞生石。所以应该是恋人送她的礼物吧。”

“取访先生说的浅居小姐样子有点奇怪应该正是那个时候吧。”

“是那么回事。”

松宫点了点头。

冈本美惠子的话基本妥当。

应该是恋人送的礼物这个想法估计是没错。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其他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那么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可能知道浅居小姐有恋人这回事吗”

“这个……我不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听到绵部俊一，或者越川睦夫这个名字后，有没有什么想起来的吗。汉字这么写。”

松宫翻开笔记本。

把写着两人名字的那一页给冈本惠美子看。

她皱着眉头盯着笔记本看了看后，“不好意思，两个都没有什么头绪。”

说着摇了摇头。

松宫回到特搜本部后，气氛稍微发生了些变化。

以小林为中心有几名警察正在互相交谈。

里面也有坂上的身影。

从那个样子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活力。

“喂，怎么样啊”小林问松宫。

那个声音好像也很活力。

松宫把从冈本惠美子那听来的事情报告给了他。

“不知道那个男的的真实身份吗。算了，也没办法。我也不认为他跟这次的案子有关系。了解了，那件事就到那为止就行了。辛苦了。”

松宫行了个礼，顺便看了下桌子上。

放在那里的是张时刻表。

而且相当旧了。

上面记载着近二十年前的年份。

“那个时刻表是？”

“这个吗”小林拿在手上。

“日本桥署的加贺君提供给我们的。她母亲的遗物中有张时刻表。就弄来了跟那个一样的东西。真的那份在鉴定科那边。”

“那是什么”

“鉴证科有了大发现。首先，根据调查结果，发现多处时刻表表面的指纹跟越川睦夫房间里提取的指纹一致。”

松宫吃惊的瞪大眼睛。

“真的吗”

“应该没错。这样就能客观的证明越川睦夫跟曾经在仙台的绵部俊一是同一个人。根据鉴证科说，从上面附着的指纹的数量跟地方来考虑，这张时刻表有很大可能不是加贺的母亲而是绵部俊一曾经在使用。”

听了小林的话，松宫点了点头。

“根据加贺警部补所说，他母亲好像并不是经常外出有点的人，可能没有必要用到时刻表。的确那是个重大发现。”

“别惊讶的太早。鉴证科对时刻表的每一页都对附着的指纹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集中在特定的几页上。”

小林把放在桌上的照片给松宫看。

照片上拍的好像是放大的时刻表的一页。

由于太暗了，所以不知道是哪一页。

但是页面的两头，有几个绿色的指纹显露着。

好像是使用了特殊的光源跟滤光器而拍出来的。

是最新的指纹化验技术。

“是这一页。”

小林打开了时刻表。

那是记载了仙石线时刻表的那一页。

连接仙台和石卷的铁路。

“鉴证科又进一步调查出了更详细的信息，用指尖频繁接触的站名也知道了。就是这个站。”

小林指的是“石卷”这个站名。

“就是说频繁的来往于仙台跟石卷之间对吧”

“频不频繁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在来回。问题就是他为什么去的石卷。”

“说起石卷的话，应该是渔业吧”哈哈哈，从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坂上。

“跟我说了一样的话。看来，一般都是这么考虑的”

“不对吗”松宫问小林。

小林默默地笑了下。

“因为没有在网络时代使用过本子式的时刻表，所以才会单纯的那么考虑。从面前展示的仙台发去石卷的时刻表里，只是听说有接触过石卷这两个字的痕迹，就确信那里就是最终的目的地了。”

啊，不小心出了声。

“那样啊。也有可能是在那里转车啊”

“就是这个意思。实际上还有别的页也被检测出多出指纹。”

小林翻开时刻表的下一页。

那里记载着石卷线的时刻表。

连接小牛田站跟女川站的铁路，途中经过石卷站。

“在这张时刻表上也有手指触碰过的痕迹。是这个站。”

小林指了指。

“女川站……”

松宫低声说道，小林严肃的点了点头。

“是石卷线的终点。从这里到前面那里也去不了了。可以认为绵部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女川吧”

“说起女川……”

“原子能发电所”后面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但是这次并不是坂上。

回过头看，加贺走了过来。

手里提这个纸袋。

“加贺君，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跑一趟”小林说。

“没什么，就像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我也正打算联系你们的”加贺朝松宫那边走去，把纸袋放在地板上。

“从时刻表上查到指纹了吗”

“是的，这就是有问题的那一页。”

小林指了指石卷线的时刻表。

加贺把时刻表拿在手上，小声喃喃道。

“在我手上那么长时间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也难怪。用肉眼根本就无法确定指纹的存在。比起这个，你之前没有光着手去接触这个真是帮了大忙。”

“那个啊，已经是种习惯了。”

“那个，听说原子能方面有线索了”加贺把时刻表还给小林，是的，回答道。

“以前从宫本康代那里听说过。母亲好像说起过绵部俊一在从事电力相关的工作。刚才，跟宫本女士也打电话确认过了。果然没错。但是没有问是不是原子能的。”

“目前因为地震灾害的影响交通不便，在当时往返于女川跟仙台之间的话一个半小时就够了。绵部俊一作为原子能操作员平时在女川，休息的时候回仙台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有同感。根据宫本女士所说，绵部由于在遥远的地方工作，会定期离开宫城县。说原子能作业员大多数在定期检点结束后都会找工作然后去别的原子能的地方。”

“决定了。去找女川的原子能作业员摸下情况。……喂。安排一下”听到声音后的刑警们一起说了声了解后，跟其他人一起围在桌子周围。

“总算往前进了一步。这下不要给系长丢脸了。”

小林一脸放心的表情把时刻表放回了桌上。

“今天石垣先生呢”加贺问。

“跟管理官一起去总部了。那么说来听说你也有联络事项对吧。我先代替他听一下吧。”

加贺从放在地板上的纸袋里拿出一册较厚的文件夹。

“可能你已经从松宫警察那听说过了。我着眼七月的洗桥这个活动而且收集了照片。这些是其中一部分。”

“那事已经听说了。着眼点不坏。但是有点晕。到底收集到了几张啊”加贺稍微想了想，“通过四处收集，全部近五千张吧”回答到。

小林张大了嘴，看向松宫。

松宫也没说话。

“在那里面发现了像越川，也就是绵部俊一的人吗。光靠肖像画。”

“的确是有难度的工作。叫了几个有空的年轻伙伴帮我。但是还是进展的不顺利。肖像画这种东西，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是呀。那么今天的要事是？”

加贺打开了拿着的文件。

“不知道能不能发现绵部。但是，发现了一张拍了非常重要的人物的照片。所以就马上带过来了。”

“重要的人？”

“你看下就知道了”他指的照片上，拍的是孩子们在拿着刷子洗桥的上面。

在近处的大人们，正把照相机朝着他们。

但是要说跟这个照片有关的话，这些只不过是背景。

摄影师很明显的把焦点集中在眼前的一名女性的侧脸上。

有点浓的眉毛，细长清秀的眼睛。

慢弯的鼻梁，还有能感受到坚强意志的紧闭着的嘴唇——肯定是浅居博美。

“啊，这样啊。这个照片也混在里面了啊。真是失礼了。”

矢口辉正手里拿着照片，耸了下脖子。

年龄估计在四十五岁左右吧。

小个子，不胖不瘦。

肚子的中间部分有点突出。

“根据日期，好像是八年前拍的。”

对于加贺的提问，矢口轻轻的低下了头。

“正是。是受去拍摄洗桥照片委托的第三年。开始知道拍摄重点之类的时候。”

“看这照片的话，看不出来是偶然拍的吧”

“啊，那是……特地拍的”矢口害羞的笑了下，把右手放在头后。

“在拍孩子们洗桥的照片的时候，无意中往近处看了下，这不是角仓博美吗。之前她一直带着墨镜所以没注意到。只在这个时候摘掉了。我曾经很喜欢她。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没有自己出演了，但是演员果然啊还是不一样。脸上的光辉是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因此就偷偷的按下了快门。这个照片已经完全忘记了。在递给警察前先大概的看一遍就好了”松宫跟加贺在银座的咖啡店。

为了见自由摄影师矢口。

矢口受一家旅行代理店的委托，从四年前开始就在拍日本桥的洗桥照片。

因此在那些照片里面有这张有问题的照片。

“只拍了这一张吗”加贺问。

“拍了角仓博美的就只有这一张。要是被她本人发现了就麻烦了。再加上刚才说的，摘下墨镜也只在这一瞬间而已。”

矢口闭着嘴含着习惯，喝了冰咖啡。

“就她一个人吗？没有一起的人吗”这个，矢口想了想。

“可能也有别人吧。我没注意。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感觉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是吗。孤零零的……”

那个，矢口看了加贺跟松宫一眼。

“这个是什么案件的搜查吗。这个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

加贺回答。

“我记得前几天也说过了。洗桥这个活动可能跟某个案件有关。因此在分析借去的照片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上拍了女演员，就想着这一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啊。是这么回事啊。只是凑巧角仓博美在就拍了而已。”

“是这样啊。那有跟角仓博美搭话吗”

“没有。”

矢口摆了摆手。

加贺把视线投向松宫。

好像是在说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意思。

“在洗桥时看到角仓博美的身影就只有这次吗”松宫问。

“是的，可能每年都有在来，但是我没见到过。”

听了矢口的回答后，说了声谢谢并行了个礼。

出了咖啡馆，“你怎么想”加贺问。

“猜对了。没错。”

松宫马上回答。

“那本挂历上的字跟浅居博美有关系。八年前的七月，她在日本桥。而且很明显那是个人行动。说不定一月去了柳桥，二月去了浅草桥。三月……”

“是左卫门桥。然后四月是常盘桥”

“就是这样。是不是按照挂历上的顺序依次去了那些桥呢。说不定是每年”

“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这个推理是对的话，浅居博美跟押谷道子和越川睦夫两名被害者就有联系了。”

“就是这么回事”加贺声音有点低沉。

“我知道恭哥的心情。浅居博美有很多疑点。但是又没办法完全抛开个人感情”松宫说到那里的时候，加贺突然停住了脚步。

“要说完全没有个人感情的话那是在骗人。不想怀疑她是事实。但是，真是因为这样就不得不去确认。盯着五千张照片的时候，我可能在希望不要发现她的身影。”

“她的身影？恭哥，你不是在找肖像画里的人吗”

“表面上是这样。某个阶段我擅自对浅居进行了调查，对你们来说有点失礼吧”

“这么回事啊。我觉得有点不合乎情理。”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认为光靠一张肖像画，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能从五千张照片里找出来。”

“那你说的年轻的伙伴是怎么回事”加贺苦笑了下，“是个小谎。”

“什么呀，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最后恭哥也认为浅居博美很奇怪对吧。正因为是对自己来说是抱有感情的人物，所以才突然去调查的吧”加贺严峻的表情指了指松宫的胸口。

“因为这个”

“到底是什么啊”

“有一直比较担心的事情。那就是这次的案子实在跟我自己太有关系了。越川睦夫也叫绵部俊一对吧，做很长时间刑警的话，被害者是自己认识的人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但是就连嫌疑犯也是认识的话难道不是太偶然了吗。我认识他们两个人的经过，完全是不同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实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也不能以太偶然作为理由把浅居博美从嫌疑人名单里面除去。”

加贺摇了摇头。

“我没说那个。”

“那么，你说的是什么”

“不是偶然，难道不是必然吗……我说的是这个。”

加贺看向远处。

《12》

像往常一样，角仓一到明治座的事务所，就跟认识的女性员工打了个招呼。

“看起来是位客人。就是这位。”

看到递过来的名片。

博美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装出一副什么事是也没有的样子，口气轻松的问道“在哪等我”

“在接待室。我带你去。”

打开被带到的房间的门，看到一个背影。

只有一个人。

在对方转过来之前，朝宽阔的背说了声，让你久等了。

加贺回过头，站了起来。

“百忙之中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行了个礼。

“的确是没什么时间，但是如果你是来让我听关于戏剧感想的话那非常欢迎。”

博美用手催促他赶紧坐下，她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样，《异闻曾根崎殉情》做的？”

“用一句话说，就是非常感动。只能说干的漂亮。回到家后，两只手都是红的。鼓掌鼓的太起劲了。”

说着摊开了双手让她看。

“听了这个后就放心了。不能把钱还给你了啊”

“我付双倍都可以。虽然还想推荐给其他人，但是快闭幕演出吧”

“就一瞬间的工夫了。但是能顺利的渡过还是松了一口气。话虽这么说，还是不能大意。”

“因为跟电影不同，是活生生的人现场演的对吧。祝愿你到最后都不要出什么意外。”

“谢谢。那个，加贺先生。”

博美看了看手表。

“还想再听你说点感想，但是时间上有点……”

“啊，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加贺站了起来。

一瞬间，博美以为他真的是来说感想的。

但是加贺好像改变了注意一样停下了动作，“有件奇怪的事情想问你一下可以吗”说着又坐了下来。

“什么事”加贺把手伸进上衣内侧的口袋，拿出了一张照片。

“你对这个有印象吗”看到拿过来的照片，博美吓了一跳。

那上面拍着的人真是自己。

看到背景的样子，马上就想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加贺先生为什么会有这个？”

“为了查某个案子，收集了日本桥洗桥活动的照片。于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

加贺把手伸了过来，博美就把照片还给了他。

“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被别人拍了照片。”

“对吧。好像是八年前拍的。你每年都会去看洗桥吗”

“不，只在那个时候去了。”

“是跟谁一起去的吗”犹豫着不知道该在怎么回答，说了声“就一个人”

“是特地为了看洗桥才去的日本桥吗”

“不，只是凑巧路过。看到有很多人在就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那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在想你是不是对桥有兴趣。”

“桥……吗”

“你在今年一月，好像去过柳桥吧？”

“啊？”

博美皱紧了眉头。

“柳桥？是什么事情？”

“你没去过吗？那就奇怪了。”

加贺拿出笔记本，翻开中间思量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年一月，在柳桥附近有人看到过你。说肯定是你没错。一月几号已经记不清楚了。请仔细想一下。是不是忘记了？”

加贺一直盯着博美的眼睛问。

博美对视着他笑了笑，微微的摇了摇头。

“不，我没去那种地方。都没有接近过柳桥。那人认错人了。”

加贺点点头。

“这样啊。你这么说的话应该就是这样吧。失礼了。我是想如果你一月去过柳桥的话，关于巡桥法则会不会有什么知道的。”

“巡桥法则？那是什么”

“是这样的东西。”

加贺翻开笔记本，朝向博美。

那上面排列着“一月柳桥二月浅草桥三月左卫门桥……”

等十二个月跟桥的名字。

“这个，别的警察给我看过。好像是叫坂上。拿了张奇怪的肖像画过来，同时也问了这个事情。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加贺先生，你在搜查那个案子吗。押谷道子被杀的那个案子……”

一副隐隐约约感觉是这样的，现在总算察觉到了的表情。

“只是关于这件事而已。因为这上面写着的桥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以内。”

加贺用手指点了点笔记本。

“你认为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完全不知道啊。而且如果是日本桥的事情的话，加贺先生应该远要比我知道的多吧”

“也有当局者迷的事情。所以想暂且也问你一下。”

“那真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博美再次看了看手表。”

你想问的事情就是这些吗”

“就是这些。这么忙还浪费你时间真是对不起。”

加贺关上笔记本。

站了起来。

开始朝门那边走去，但是马上又停了下来。

回过头，说“还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来滨町。”

“滨町？”

“在滨町公园的运动中心。你来说是想让我教孩子们学习剑道。但是如果只是学习剑道的话，去附近的练习场就好了啊。为什么要特地来对你家对事务所来说绝对不近的滨町呢。对这个有点不可思议。”

“你这样说的话……那个时候在网上搜索了下，发现了日本桥署主办的剑道培训班。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回答你没什么明确的理由。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来这里的时候，能看到滨町公园。因此突然的就产生了疑问。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的话，那就算了。忘了这个事情吧。那我这下就告辞了。祝愿你今晚的演出能够顺利。”

“我也祝愿加贺先生你们的搜查能够进展顺利。”

“谢谢。我会努力的。”

加贺打开门出了房间。

博美又看了下手表。

已经差不多到了不得不去的时间了。

但是站不起来。

手掌心在冒汗。

今年一月，在柳桥附近有人看到过你。

——那应该是在套话吧。

不可能有那样的人。

那是因为博美今年一月真的没有去柳桥。

但是加贺在怀疑她应该去过。

还推理每月一次按照那个顺序去巡游桥。

所以就认为如果说有目击者的话，博美应该就会承认的。

虽然感觉很不错，但是加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如果那个问题是“今年三月，有人看到你在左卫门桥“的话会怎么样呢。这样自己还能沉着冷静吗，博美这样想着。

《13》

坐东海道新干线和东海道新快速不到三个小时，到达目的站是下午两点过一点。

“总算是到了吗“站在站台上，坂上伸了个懒腰。

“真没想到会再来来滋贺县。这回发现了什么吗”

“很期待吧，对于那个消息”

“完全没有。但是，就算那个消息是对的，也必须要弄清楚跟这次的案件是怎么绕在一起的”一直说俏皮话的坂上，今天也是一副严峻的表情。

是在想这次的出差是多么的重要吧。

根据加贺发现的照片，加深了这次的案件跟浅居博美有关系的这种看法。

同时，被杀的越川睦夫—绵部俊一是押谷道子跟浅居博美都认识的人这种可能性也很高。

但是两个人的接触点只有在中学时代。

因此，向滋贺县警方请求协助调查，当时她们周围三十岁以上的男性里面，有没有目前行踪不明的人。

听到这个值得一听的消息是在昨天傍晚。

说押谷道子他们中学二年级时候的班主任叫苗村的老师的联系方式不详。

而且在查当时住的地方的住民票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十五年前被取消了权利。

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其他行踪不明的人，对特搜本部来说不可能放过这个信息。

因此决定马上送他们去调查。

从车站的东出口走到外面，旁边就有一个派出所。

可能去巡逻了吧，里面没有穿制服的警官。

可是却有一个带眼睛穿西装的男人坐在那里。

四十岁左右。

短发黑皮肤，个子虽小肩膀却很宽。

松宫他们走近后，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是警视厅的人吗”用关西腔的语调问。

是的，松宫回答。

那个男人从里面的口袋拿出了名片。

“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从东近江警署来的。名字叫若林。好像是刑事课的巡查部长。松宫他们也拿出了名片，各自做了下自我介绍。

“这次谢谢你们提供宝贵的信息。”

坂上再次行了个礼。

“能帮上忙就好了。”

“根据早上邮件发过来的资料，苗村教师没有家人对吧。”

隔着桌子面对面，松宫开口了。

“是的。好像结过婚，但是十九年前离婚了。好像是在那个时候，搬离了之前一直住着的公寓。不过苗村没有把住民票移出去。因此，之后别人住进了那个房子之后，也还是能收到政府机关寄过来的邮件。因此，去向政府提意见，决定取消住民票，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是十九年前……”

松宫从包里拿出文件夹。

“苗村教师从学校辞职好像也是那个时候吧。”

“正是。三月三十一日后辞职了。离婚也是在那之后马上的事情，我想多少有些关系吧。”

“知道分手的太太的的联系方式吗”因为早上发过来的资料里面，没有这一点。

“虽然知道，但是遗憾的是已经去世了。”

“啊，这样啊”

“离婚后回了在大津的娘家。在那之后好像在家里教别人日式裁剪。但是八年前发现得了大肠癌，两年后就去世了。”

“这个事情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坂上插了一句。

“妹妹那。现在在那边的娘家，好像住着她妹妹夫妇。”

“能让我问她们些话吗”

“我想应该可以。呆会联系一下。”

但是，松宫说，“苗村教师的照片怎么样。说是在学校里帮我找到了。”

啊啊那个啊，说着若林把放在脚下的纸袋里放在了膝盖上。

“由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有一些所谓的毕业相册了。暂且先借了两本过来。”

从纸袋里拿出相册放在桌上。

“这个是押谷道子他们毕业时候的照片。还有这个是苗村教师辞职那年的相册。”

让我看一下。

说着坂上翻开了较新的那本，松宫伸向较旧的那本。

照片一半是黑白的一半是彩色的。

男生穿着立领的制服，女生穿着水手服。

为了找押谷道子稍稍花费了些时间。

因为光看脸根本不知道。

是个大眼睛，长得可爱的少女，很瘦。

正要找浅居博美的时候，发现这本相册上根本没有就放弃了。

开始找苗村教师。

在三年三班的集体照里，有他的身影。

年龄在三十后半，可能还要大一点。

头发有点长，身体跟脸都有点圆。

松宫想起了那张肖像画。

这个人在三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变成那个阴沉着脸，很瘦的老人吗。

“你那边怎么样”坂上问。

“总觉得不对。”

相册还是那么摊开着，人朝向坂上。

“是吗？我觉得没错。”

看了看坂上指的照片，松宫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也是张集体照。

在那上面的苗村瘦的令人惊讶。

表情也很阴沉。

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人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无意识的嘟哝着。

“从这开始再过近二十年的话，会变成那个肖像画的任务应该也不奇怪吧”

“的确……”

“这个能交给我们保管吗”松宫问若林。

那当然，若林回答的时候，听到了从哪里发出来的铃声。

若林从怀里拿出手机，放在耳朵上。

“喂……啊，真对不起……这样啊……嗯，这边也已经到了。……好的，呆会见。”

挂掉电话后若林朝向松宫他们，“大家都到了。有个人在经营食堂，能给我们提供场所。从这边过去十分钟左右。”

“是苗村教师的学生们吧。”

松宫确认了下。

“是的。中学二年级时跟押谷道子同伴的人。”

“老师那边怎么样。”

坂上问。

“跟苗村教师同期做老师的人呢”

“那也安排了。”

若林看了下手表。

“那些人都集中在另外一个地方。住的地方相当分散。我们署里的人应该马上就会开车过来。到时让他带你们去。”

“这样啊。……那我在这里等。松宫你去一趟。相册能放在这里就好了。”

“知道了。”

松宫拿起包站了起来。

出了派出所。

跟在若林的后面。

一边走一边环视周围。

发现车站是一种新颖的拱形的设计，对此松宫有点吃惊。

跟若林说了这个后，他露出一脸喜悦的表情。

“最近人口激增，各方各面都变新了。交通变得便利，去京阪神上班也轻松多了。”

听若林说，现在车站的另一侧正在开发，通过造一些购物中心之类的来丰富这一块。

但是相反的，本来是车站玄关口的东侧显得有点冷清。

二人沿着有很多小商店的道路往前走着。

的确那些拉下百叶窗的店很显眼。

通知在黄金周期间有特卖的广播在毫无意义的播放着。

若林停了下来。

“你们来打听的‘asai洋货店’，好像就在这条路边。在那块空地附近。”

指了指道路的对面。

松宫望着杂草丛生的四方空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无法想象三十年前样子。

Asai洋货店是在浅居博美被福利院收养后没多久，交到他人手里后被拆毁了。

本来土地就是借来的东西，店的权利怎么处理也不清楚。

只要一想到死了父亲失去了家庭的浅居博美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渡过后面的日子的，心里就会有点难受。

又走了几分钟后，若林在一家食堂前面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家店。”

橱窗里摆放了拉面呀鸡肉鸡蛋盖浇饭之类的食品样本，跟过去的店一样。

现在挂着“准备中”的牌子。

跟在若林后面进入了店里面。

里面摆放着方形桌，那里坐着一名男性和二名女性。

三个人应该都跟浅居博美同龄，但是看起来要比她老很多。

但是，实际上只是浅居博美有点特别而已吧。

“让你们久等了。这是警视厅来的松宫先生。”

若林给三个人介绍了一下。

然后他又用手指了下那名男性，“这位是经营这家店的滨野先生。”

“感谢你这次的协助”松宫鞠了个躬。

这位叫滨野的男人，摸了摸手法有点稀少的头。

“警察让我聚集几名中学时候的同级生，暂且先跟几个马上能联系上的打了个招呼。另外还有几名男同学，但是今天因为工作抽不开身……”

“已经足够了。让你费心了。首先你能把大家的名字跟联络方式告诉我吗”

“那个已经写好了。”

若林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

那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字住所以及电话号码。

松宫一边看着这个一边叫了他们的名字，确认了下各自的长相。

“最先想问一下”坐下椅子后，开了个头。

“你们知道押谷道子小姐去世的消息吗”三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知道。这次是第一次听到，吓了一跳。”

说这话的是个有点微胖的，叫谷川昭子的女性。

根据笔记上的内容，旧姓好像叫铃木。

“我也一样。虽然记得押谷道子，但是并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头发烫的很厉害的桥本久美回答道。

“听说是被杀的，是这样吗”食堂店主滨野问。

“怀疑是这样”三个人的表情很阴沉。

“大家应该在小学中学都跟押谷道子是一个学校的吧”看他们点头后松宫继续说。

“押谷道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久后两名女性开始说了。

“要说怎么样呢”

“不是特别显眼，也不是朴素……”

“不管从哪一方面说应该是个活泼的人没错吧”

“成绩一般吧”

“嗯，也不是当班级委员的那种类型吧”二名女性说了那些后，滨野小声的说了声，“我想不太起来了。”

“关于押谷小姐，有什么留下印象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反应表现的有点迟钝。

“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个嘛……”

“我只对她玩躲球游戏有印象。”

说话的是女性阵营，滨野一言不发。

“那么，不是跟押谷道子有关系的事情也没关系，能告诉我那时发生的记忆深刻的事情吗”果然对于这个问题的反应很不错。

他们说了商业街发生了小火，小学进了小偷，中学文化节的时候当地的演奏家来访问等等的事情。

松宫虽然把那些全都记在了笔记本上，但是内心有种徒劳感。

不管怎么考虑也无法把押谷道子跟浅居博美两个人联系起来。

出现了一位可能是滨野妻子的女人，给大家端来了咖啡。

真是不好意思，松宫道了个谢。

决定提一下核心话题。

“那么，还记得浅居博美小姐吗”说出这个名字可能对他们来说有点意外，他们都有点吃惊的样子。

“角仓博美对吧。曾经，当过女演员。”

谷川昭子说。

“是的，果然在这边也是名人啊。”

“不，这该怎么说呢”滨野歪头想了想。

“十年前左右，别的同级生告诉我的。在那之前完全不知道。浅居的事情也记不太清了，跟别说有这个叫角仓博美的女演员了。”

“因为做的是舞台演员吧。不怎么出现在电视上。就是知道的人知道那种感觉吧。如果什么时候看不到了，就会觉得做艺人真是辛苦啊。”

桥本久美说。

果然，押谷道子曾经跟浅居博美走的很近。

可能从从当演员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挂念着她的事情。

“浅居博美是个怎么样的学生？”

滨野嗯的嘟哝了一声，“我可能都没有跟她说过话”

“你们俩位呢”

“我还记得。”

谷川昭子说。

“那个时候比起漂亮，我反而举得她的面孔反而有点拘束。而且看起来有点顽固，跟她说话也觉得不舒服。”

“嗯，并不是那种很华丽的感觉对吧。”

“关于浅居小姐还有什么有印象的事情吗”于是谷川昭子露出了一丝受拘束的表情。

“这个能说吗”

“算了……在说之前，我想知道浅居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跟押谷小姐被杀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谷川昭子用打探的目光看着松宫。

“因为案子是发生在东京。目前住在东京的所以押谷道子认识的人都要做调查。这也是其中一个环节。因为浅居博美小姐也住在东京。”

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松宫很顺利的回答道。

虽然一副没有释怀的样子，但是谷川昭子还是点了点头。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不管多么细小的事情都没关系。麻烦了。”

“……因为是以前的事情，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现在说来的话，发生过有点类似欺负的事情。”

“欺负？谁被欺负了吗”

“是浅居。要说欺负的话，并不是暴力方面，只是大家都说她的坏话这种程度而已。”

在旁边听着的滨野，问“有这回事吗”

“有，有。我记得。”

桥本久美睁开了眼睛。

“虽然只有一段时间，滨野君好像也一起参与了。”

“啊……是吗？完全没有印象”滨野摇了摇头。

是这么回事啊，松宫听了他们的对话后这么想着。

被欺负的一方的心里一生都会留下伤害，但是加害者一方都想不起来曾经做过的事情了。

“欺负她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想是因为浅居小姐家里的事情。母亲离家出走，之后店里也陷入了很奇怪的事情，经常有流氓一样的人出入之类的……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

“那场欺负中，押谷也参与了吗”

“押谷啊……是怎么做的呢”谷川昭子皱了皱眉头。

“不，我想应该没参与”桥本久美断言道。

“那两个人关系很好。感觉只有她一个人在保护她。”

“啊，可能是这样的。”

“说起这个的话，押谷小姐应该也遭受到了欺负了。”

松宫打探的说了下。

“不，没有印象欺负过她。”

谷川昭子说。

“而且，就是对浅居的欺负，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班主任老师好像注意到了，提醒了几个人。”

班主任老师——重要的关键词。

“而且在那之后，浅居转校了吧？”

桥本久美向谷川昭子确认。

是的是的，谷川昭子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那之后马上就转学了。”

“啊，这样啊”滨野一副理解了的样子抱着胳膊。

“我也记不太清楚浅居的事情了。”

“知道转校的原因吗？”

“知道吗？不知道吧”谷川昭子向桥本久美寻求同意后看着松宫。

“突然没来学校了，后来才知道实际上是转校了。”

“父亲去世了，所以就被送到福利院了，这个事情也不知道吗”

“福利院？是这样啊。完全不知道啊。”

谷川昭子冷淡的语气说道。

仿佛对他们来说，浅居博美并没有多大的存在感。

啊，但是，桥本久美一副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

“老师有一次叫我们写信给浅居。”

“写信？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说是让我们给转校了的浅居写鼓励性。最后大家写了封集体信。”

“啊，那个啊，有点模糊的印象。那个时候的集体信，是这么回事啊。我才知道。”

谷川昭子说。

滨野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一脸迷茫的表情一言不语。

“你们说的老师是当时的班主任苗村老师吧。”

想着正是好时机，松宫切入了最重要的话题。

是的，三个人点了点头。

“现在有联系吗”曾经的同学们互相看了一眼。

全都是一副阴沉的表情。

“我的话毕业以后跟所有老师都没见过面。”

“我也是。曾经在高中的同学会上见过班主任，但是小学中学的那些老师都变得疏远了。”

说这个的是桥本久美。

那个时候，谷川昭子不由得发出啊的一声。

“怎么了”

“说起同学会的话现在想起来了。好几年前接到过押谷的电话。”

“是什么事情呢”

“就是同学会的事情。说是打算下次办同学会，问我能不能出席。当然回答她如果有空的话就会去。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那么你后来去参加同学会了吗”谷川昭子摇了摇头。

“没去。应该说是根本没有同学会。”

“没有？大家都没时间吗”

“不是。是因为老师来不了”

“老师？”

“是班主任。押谷打来电话的时候，问我知不知道老师的联系方式。但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所以就那么回答她了。所以最后是因为联系不上老师，同学会也就算了。”

滨野轻轻的敲了下桌子。

“那件事我也知道。现在想起来了。当时也来问过我。”

“那么现在怎么样呢。知道联系方式了吗”

“不知道那之后的事情，我想还是老样子吧。”

谷川昭子说。

松宫点了点头。

苗村老师隐藏了行踪，跟曾经的学生也断绝了来往。

“稍微换个话题。那个时候大家熟悉的人中间，有没有像苗村老师一样现在去向不明的。年纪大概比大家要大个二三十岁的男性。”

三个人开始交流是否有那样的人的存在。

“离开本地的人有很多，其中可能也有带父母一起走的。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还真是不清楚。”

滨野一副没自信的口气说。

其他女性也含糊的点了点头。

松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那张肖像画。

“当时大家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人上了年纪后会长的像这画里的人？这里可能需要发挥大家的想象力了。”

三人探头看画，露出了一样的迷惑的表情。

之后回答完全想不出来。

松宫想，果然是这样啊。

他们念中学是在三十多年前了。

就算发挥想象力也有限度。

“那比如说他是苗村先生的话呢。上了年纪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或者怎么变也变不成这个样子，如果能听到你们没有任何顾忌的意见就太感谢了。”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好像更困惑了。

滨野他们痛苦的歪着嘴。

“那个时候的苗村老师感觉还要胖一点。”

“但是，年纪大了就不知道了。如果变瘦了的话，那真是全部变了个样子。”

“嗯，看起来不一样。连像也不像。”

最后还是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都过了三十年了，人的容貌也会发生大变化。

再加上并不是照片而是张肖像画。

这是自然的反应。

觉得再这样缠着他们也没用，松宫就把肖像画放回了包里。

“对不起，完全帮不上你的忙”滨野抱歉的说道。

“不，不用在意。已经足够了。最后能告诉我一下苗村老师是一位怎么样的老师吗”

“怎么样嘛，算是个比较好的老师。对吧”滨野向女性阵营寻求同意。

“印象中是对教育很热心。但是好像有点太过认真了。”

谷川昭子说。

“玩笑之类的一般不说。虽然是社会科的老师，但是教起历史来老实说有点枯燥。”

“是这样的”桥本久美也表示同意。

“但是是个好脾气的老师。很少会发火。极其耐心的教成绩差的学生。让我们写信给浅居的时候，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感觉他是一个很重视的学生的人。那个时候的信，应该是先生自己拿走了吧”

“拿走了？怎么说？”

“不寄，去浅居那，直接递给她的意思。的确是这样的。记得在课外活动的时候老师说过，带信去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记性真好啊。”

滨野佩服的看着她。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谷川昭子一副惊奇的表情。

那个，桥本久美担忧的眼神看着松宫。

“刚才的那张肖像画，那是什么。是杀害押谷的凶手的脸吗”啊？

松宫微微的往后倒了一下。

“不，并不是这样的。”

“很担心啊。那张画，有可能是苗村老师对吧。”

“不知道。所以来问你们。实际上关于这次的案件，目击到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名字，也没有照片。所以做了这个肖像画。”

决定先不说这张画里的人也被杀了。

“都画了肖像画，是犯人吗”谷川昭子用手肘碰了碰桥本久美。

“那么，是在怀疑苗村老师吗”

“啊，不会吧。我不能相信……”

“因此，绝不是这样的…”

松宫话说到一半，“不，不知道呀”滨野说。

“毕竟三十年了。不知道那期间发生了什么。不仅是长相，可能连内心也发生了变化。”

“这太可怕了“桥本久美面容扭曲。估计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所以松宫没有反驳。

《14》

抬头望了望灰色建筑物，茂木和重深深的叹了口气。相比四月，今天从早上开始骤然变得冷起来。尽管如此，腋下还是出了很多汗。

“别那么紧张。”

轻轻拍了下他的背的是加贺。

“又不是到了逮捕犯人的现场。”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没有习惯这种事情。”

“为什么？发生案子或者事故的事情，不是会被几十个新闻记者当作采访对象吗。也接过投诉电话对吧。跟那些相比，这个都不是什么事啊。”

茂木在加贺的面前摆了摆手。

“你什么都不明白”

“怎么说。”

“我们的工作是发布信息而不是收集信息。打听这不就是收集情报吗。都说过好几遍了，我几乎没有搜查的经验。”

“别担心。只要按照我说的那样去说就可以了。”

“真的没关系吗”

“都到这里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走吧。”

加贺开始朝正面玄关走去，茂木也勉勉强强的跟了进去。

在电梯了确认了要去的办公室。

《健康出版研究所》在四楼。

听说主要是出版跟体育有关的杂志，但是茂木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的名字。

坐电梯上了四楼。

下了电梯后眼前就有个入口，现在门正开着。

“先去打个招呼吧”加贺说。

“我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榊原先生。出版部长榊原先生。”

把那个名字记在脑中，茂木踏进了办公室。

室内大概有二十名左右的员工。

有正在打电话的，有正朝着电脑的，有正在看资料的等各种各样的。

也有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

柜子上椅子上杂乱的摆放了书籍，杂志跟纸箱之类的东西。

“有什么事吗？”

在旁边正在工作的一名年轻女性问他们。

好像也兼做接待的。

茂木递过去了名片。

“约好跟榊原先生见面的。”

“请稍等。”

女性拿着名片离开了座位。

她走近一个在窗户边的男性，打了声招呼。

那名男子点了点头看向茂木他们，点头会意了一下。

之后又跟那名女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名女性回来了。

“这边请。”

被带去的地方，是房间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摆放了简易的会客家具。

“榊原有一个不得不打的电话，我想应该马上能结束。能先在这里等一下吗？”

回答明白了之后，茂木跟加贺并排坐了下来。

那名女职员端来了茶。

真不好意思，茂木谢过。

“加贺先生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手上端起茶杯，试着问了下。

“当然是的。”

“但是你接受过采访吧”

“那个时候是去练习场的。说是想拍穿剑道服的样子。”

“原来如此。但是经常会答应这种请求吧。不像你啊”于是加贺皱了皱眉头，盯着茂木。

“怎么啦”

“我的话是不想答应的。但是说是能提升警视厅的形象，一定要让我答应，才勉强同意的。”

“谁啊”

“你当时的课长。”

啊，茂木说，“那么回事啊，那真是对不起了。”

“真是的，不用做这种事就就好了。”

“但是，应该正是因为这个你才可能拿到你母亲的遗物的吧。”

“那个嘛，可能是这样。”

加贺跟茂木是警察学校的同期生。

但是在那之后完全走上了不一样的路线。

加贺一心一意专注在搜查领域。

而茂木在几个辖区转来转去之后，在宣传科稳定了下来。

主要工作是案件事故的宣传。

平时工作的对象不是嫌疑人也不是被害者，而是记者和媒体相关人员。

是加贺联系的茂木。

说是想让他帮个忙。

听了他的话后有点震惊。

在新小岩发生的杀人事件的被害者可能是跟加贺有关系的人。

十几年前，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向办葬礼的人转告他的住所的人。

加贺好像在思考那个人为何会得知自己的住所的。

他搬过好几次家，她已故的母亲应该也不知道他的住所。

虽然当时他的父亲还在世上，但好像也没有有谁来打听过的印象。

警察不会随便公布自己的住所。

加贺也是如此。

他在拼命的想毫无关系的人是怎么查到自己的住所的。

因此想起来的是在那之前没多久接受过剑道杂志采访的事情。

加贺在全国警察柔道以及剑道选手权大会上获得了胜利，所以被做了采访。

当然，那本杂志上不可能刊登他的住所。

但是跟出版社说了自己的住所。

因为要寄杂志过来所以想知道住所。

当时他虽然在警视厅的搜查一课，但并不是总是在厅里的。

听加贺说，有好几次考虑过去问出版社。

到现在没去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作为一般人去问的话出版社是不会认真回答你的。

所以觉得虽然是私人的事情但不得不使用警察的头衔了。

听了这个后，茂木想果然是这家伙的风格啊。

是个对不合乎情理的无法安心的男人。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一定要借助茂木的力量呢。

问了这个后，加贺回答说是因为不想让出版社认为是什么大事情。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是跟某个案件有关，就有可能问不到真话。

果然警察就是会考虑到各方各面之后才会去打听的啊，茂木再次佩服他。

刚才的那个男人，以一副笑脸出现了。

“啊你们好，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茂木他们也站了起来。

再次打了个招呼。

“加贺先生，近来可好”榊原坐稳后说。

“你这边怎么样，现在还在做吗？”

做了个挥舞竹剑的动作。

“嗯，定期在做练习。”

“是吗。最近没有在大会上看到加贺先生的名字，真是觉得有点寂寞啊。”

虽然这么亲切的说话，但是据加贺说，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作为长年做剑道杂志的榊原来说，加贺就是切身的存在吧。

“那个，关于采访的那件事”茂木开口了。

“你说的是这个吧。”

榊原翻开带来的杂志，放在桌上。

那上面刊登的照片里，有穿着剑道服的加贺。

非常年轻，身体也比现在要结实的多。

让我看一下，说着茂木拿在手上。

浏览了一下采访新闻。

上面写着受母亲的劝告开始学剑道，在学习剑道过程中培养出来的东西活用到了警察的工作中这样的内容。

“这个时候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噢。”

榊原说。

“做采访的是一名女性记者。觉得加贺先生非常帅，采访完后兴奋的回来了。这篇报道怎么了？”

“嗯，实际上是这样的，我们决定汇总一下这样的宣传活动的成果。比如说这篇报道，希望你能告诉我产生了什么样的反响。”

茂木说。

当然，这句台词是加贺让他说的。

“反响……吗。我觉得还算不错。”

榊原露出一脸讨好的笑。

明显是个随意的回答。

“比如说，有没有谁来打听过这篇报道。想见一下加贺选手或者想知道联系方式的”

“怎么说呢。如果收到了粉丝来信的话，我想应该也转寄给加贺先生了。想要知道联系方式的嘛……虽然偶尔也有那样奇怪的人，但是这次我记得没有。”

“同行呢”茂木问。

“有没有说我们也想报道一下加贺选手这种话的人呢”

“怎么说呢”榊原想了想。

“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直接去跟加贺先生说吧。”

“是的。实际上确实有几个。”

加贺回答。

“啊，果然是这样啊。”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也有人是直接写信给我想要进行采访的。莫非那些人是从这里问去的我的地址的吗。”

“这绝对不是吹毛求疵。只是想调查这样的宣传活动的波及效果而已，无论如何请你没有顾虑的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茂木急忙添上一句。

榊原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马上回答的电话有点……毕竟是以前的事情了，需要问一下其他人。”

“那么你能帮我问一下吗”加贺说。

“如果不能得到满意的答案的话，这个好不容易做的宣传活动可能就白费了。即使是警视厅，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帮上忙了。”

榊原避开他们的目光。

请稍等，说着站了起来。

“没问题吗。好像察觉到了我们的样子有点奇怪。”

茂木低声的问道。

“刚才说了不是来责备的。应该不会在意。”

加贺镇定的拿着茶杯。

刚才说的有好几个采访请求是加贺编的谎话。

实际上并没有那回事。

但是能那么镇定的说出来，男人被大家认为能干可能也是有理由的。

茂木想。

在那之后，榊原很久都没有回来。

但是并不是忘了。

因为刚才的那位女职员端茶过来了。

她说了句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表示了下歉意。

最后等了将近三十分钟后，榊原总算出现了。

还有一个带眼睛的女性跟在后面。

“呀，来晚了真是非常抱歉。做了很多调查。”

“有什么知道的吗”茂木问。

“是的，那个，关于那个由她来说明。”

榊原介绍了一下那名女职员。

她好像是实质上的个人信息的管理责任人。

“因为有个人信息保护法在，所以在那允许范围以外，我们出版社为了信息不往外泄露是有严格在管理的。”

她一副坚定的口气说道。

“但是也有人际关系这种东西在。也不能太过墨守成规。如果我们这边认为是可以信赖的个人或者者法人，也有例外透露信息的。这次，你们问的跟加贺先生有关的信息有没有泄露出去的问题，老实说，时间过了这么久已经不知道了。员工也不停在变更。但是就算是我们这边泄露出去的，我们也不会泄露给不明来由的人的。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肯定是我们判断为足够可以信赖的人的。”

“那有没有名单之类的东西呢”加贺问。

“没有正式的东西。所以匆匆做了一份。刚才那么晚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大概都在这上面了。”

女性拿出来的A4纸上面，成排的写着公司的名字跟个人的名字。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好不意思。”

出了大楼后，加贺说。

“接下去做什么呢”茂木问。

“想好了。去查一下这个。”

加贺晃了晃大的褐色信封。

那里面有刚才的那份名单。

“你一个人吗”

“嗯，这种琐事，也不能去麻烦特搜本部。”

“打电话过去问呢”加贺苦笑了下，摇了摇头。

“如果那样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就轻松了。如果在电话里说我是警察的话，没那么容易相信我。直接去的话更简单。”

“那样的话，有再多时间也不够啊”

“没办法。这就是警察的工作”

“话虽如此，那样操作起来也很麻烦吧”

“怎么说呢。不做一下的话就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呀，那个”茂木皱了下眉头，又挠了挠。

“我是在想如果有宣传科的身份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啊啊，加贺同意的点了点头。

“可能是这样，但是不能再麻烦你了。”

茂木吸了下鼻子一边靠近加贺，拍了拍那粗壮的上臂。

“骑虎难下了，就再陪你一会吧。”

《15》

“是啊，如果要说是个怎么样的老师的话，应该说是个中等的老师。并不是特别优秀但也不差。家长对他的评价也是如此。”

杉原双手捧着茶碗，突然挺直了背说道。

年纪虽然有近八十了，但是口齿很清楚。

听完苗村诚三的学生们的话后，松宫同坂上取得了联络。

警察前辈说现在正赶往近江八幡。

好像是去见苗村当时从学校辞职时候的教务主任。

于是松宫决定和她会合。

那个之前的教务主任，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位杉原。

松宫跟坂上进入纯和风的杉原家，喝了日本茶。

“根据学生们说，他是个对教育很热心的老师。”

对于松宫的话，杉原呵呵呵的笑了笑。

“那是好事。在他们当学生的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很热心吧。老师跟学生最终也是看缘分的。老师也是人，也有合得来的学生跟合不来的学生。而且也分时期。比如说刚当老师的时候，燃烧理想，干劲十足，但是到不顺心的事情越来也多，时间也越来越少，妥协的情况就会越来越多。说难听点的话就是，如果多少记着偷懒的话，就不要从事老师的工作。”

老人的话虽然听起来很敷衍，但说的也是事实。

“苗村老师，在他辞职之前也是那样坚定的站在讲台上的吗”坂上问。

“到底有多坚定这个我不知道。但印象中并不是会特别带头做什么事情的人。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他没有在教育上下功夫，或者说对教育失去热情。因为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说这个没什么自信。”

“苗村老师辞职是跟这个有关吗”坂上继续问。

“这个嘛，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但是肯定是因为个人原因。并不是因为出了什么别的事情，我记忆中是圆满的办理退职的。”

“苗村在辞职后没多久就离婚了。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啊，是这样吗。后来好像是有听说过这个事情，记不太清楚了。”

杉原用没什么兴趣的声音回答。

对辞了职的人，从当时开始就没什么兴趣吧。

在那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决定在适当的时候结束话题，准备告辞。

今晚预定好了位于八日市的商务酒店。

在去酒店之前，在车站前面的食堂吃了晚饭。

在点的菜上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坂上给本部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警察前辈的表情不是很好。

“被说什么了？”

松宫问。

“没什么。就说别泄露了，好好干”坂上叹了口气。

“但是真是服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苗村老师这把钥匙，却找不到对的钥匙孔。这样下去，我们要空手回东京了。”

据坂上说，今天除了杉原以为还见了另外四位以前的老师。

大家都想不起苗村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的近况。

就连行踪不明这个情况也不知道。

虽然其中一人认为苗村辞职的原因是离婚，但是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然后所有人都评价苗村在某个时期一直都是个很热心的老师。

关于这一点，跟杉原所说的一致。

关于看到肖像画的反应，跟之前的学生的反应一样。

有人说因为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所以不能发表什么意见。

“坂上你怎么想的？你觉得苗村老师就是越川睦夫，也就是绵部俊一吗”

“我希望是这样的。毕竟，现在也没有别的可以抓到的线索。但是就算是的话，要证明这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越川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也不能太依靠那张肖像画。”

“完全不知道那之间的联系对吧”

“就是这么回事。为什么在滋贺县当中学老师的人，结果在女川的原子能发电站工作，最后非得在新小岩的河岸地被杀害了呢。完全没头绪啊。”

啤酒端上来后，坂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掉了玻璃杯的一半。

“是呀，原子能发电站好像也比较棘手。”

松宫放下了筷子。

“是吗”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积累了也全都没有了。关于作业员的资料的保存期限是三年，那也是只关于正规聘用的员工的。根据我所知道的，那个行业转包再转包这种事情屡见不鲜。都不知道对方是哪里的谁的一群人从日本各地集中在一起。伪造居民卡，冒用他人的名字这种事情也是家常便饭。如果绵部俊一是个假名字的话，那要从记录找出来真是一个极难得活。”

“坂上哥，你知道的很详细啊”

“我以前抓过的犯人里面，就有曾经做过原子能发电站的作业员的。说那根本不是人干的工作。”

说完这个开始动筷子的坂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品尝料理得到味道。

因为预定了两个单人房。

在酒店办理入住之后，决定各自回房休息了。

松宫把今天打听到的内容打入手写板后，自己反复体味了一下。

总觉得看漏了什么重大的细节。

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见，看不见，有种不安的焦躁感。

突然想到要不给加贺打个电话吧。

但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道该怎么传达这份焦急的情绪。

而且加贺也有加贺要做的事情，现在肯定全身精力都倾注在那些事情上。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松宫去的地方是一个叫“琵琶学园”的福利院。

不用说，就是浅居博美从中学二年级的中途岛高中毕业期间呆过的场所。

坂上去了米原。

那里是苗村诚三的出生地。

虽然父母家在很早之前就没有了，但还是有亲戚在。

而且小时候上过的学校也还在。

“真希望我们都能找到钥匙孔的痕迹呀。”

在酒店前分别的时候，坂上说。

就是呀。

松宫响应到。

“琵琶学园”的外观虽然看起来规模很小，但是本身是一幢考究的集合住宅。

进入正面玄关后，左侧有个接待窗口，在那旁边挂了很多姓名牌。

看了那个，就知道哪个孩子外出了。

跟接待处的女性打了个招呼，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今天来此的目的也事先传达了。

刚被带到接待室等着，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一个带着眼睛的女性。

牛仔裤配毛衣的打扮。

年龄估计在五十岁左右。

染成焦茶色的头发的发根有点变白了。

右手抱着很厚的资料。

松宫站了起来。

递上名片寒暄了一下。

女性也拿出了名片。

那上面写着吉野元子。

头衔是副园长。

“谢谢你在百忙之后抽空协助我。”

重新坐下后，松宫再次说道。

“你是想知道三十年左右前的事情吧。”

“是的。不好意思，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

“这里面就我资格最老了。现在的园长是在十年前从别的地方来的。所以就派我来了。那么，你想问些什么事情呢？”

“嗯，我想当时应该有位叫浅居博美的女性在这里呆过。关于她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松宫感觉到吉野元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浅居博美。嗯，记得。前几天，有人来打听过关于她的经历，叫角仓博美对吧，很活跃啊。”

对于这个回答有点意外。

跟昨天见到的那些同学们的反应明显不同。

“你有看过戏剧吗”

“嗯，在她还是作为演员活跃在舞台上的时候，在京都有过公演。”

“最近呢”

“最近没什么机会就没怎么看。”

吉野元子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应该正在东京公演中。那个，剧场呢……”

“在明治座。你知道的很多啊”

“那是因为，每次都会寄邀请函跟小册子给我。”

“浅居小姐寄来的吗”

“是的，虽然每次在缺席那栏画了圈再寄回去，都觉得很难受。”

松宫察觉到，对浅居博美来说，这个地方才是她的家乡她出身的地方。

“只给你寄邀请函跟小册子吗？有没有打过电话来啊……”

“以前偶尔会。但是这一两年没有了。应该很忙吧”

“你还记得她当时在这里的一些事情吗”吉野元子微微点了点头。

“记得很清楚。忧郁消沉的表情，最初的一段时间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想一下的话也是自然的事情。因为突然失去了父母。”

“这边的话，这样的孩子多吗”

“当时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基本上都是遭受父母虐待的孩子。受儿童相谈所保护，最后被送到这里来了。”

但是，女副园长想了想后继续说道。

“博美也能说是遭受着一种虐待。离家出走的母亲做的事情就是放弃育儿。留下她自杀的父亲就是放弃抚养义务。唯一救了她的就是她父亲没把她卷进去。”

对于细节的准确性松宫觉得很惊讶，“你真的记得很清楚啊”

“是在我来这里之后没多久的事情。那个时候才二十多岁。一开始的目标是保姆，后来因为在学生时代作为志愿者来这里帮过忙的契机，最终成为了这里的职员。”

“原来是这样啊。二十几岁的话，应该更浅居很合得来吧。”

“嗯，跟谁都不说话的博美，最开始亲近的人就是我。熟了之后，就开始热烈的谈论喜欢的演员呀电影之类的话题。周围的人都说我们看起来就像姐妹一样。”

“那么说来，浅居小姐目标进入戏剧的世界也是受吉野小姐的影响吗”吉野元子微微的闭了闭眼，慢慢的摇了摇头。

“在运营剧团的人里面有熟人，公演的时候也会来邀请孩子们。通过这样，博美也看了戏剧开始意识到了那个世界。第一次听到她说她想成为一名女演员的时候，我很吃惊。但是仔细想一下，她给小孩子念绘画本念的很好，也很喜欢让别人快乐。这样转念一想也觉得合理。”

“也就是说发现了她的天赋吗”

“我认为是这样的。”

吉野元子露出微笑，“她是跟什么案件有关系吗”她问。

那眼睛里的光，包含着一种跟怀念有所不同的意味。

松宫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明。

尽量不想提起押谷道子被杀的案件。

“就算跟什么案件多少有点关系的话”吉野元子先开口了。

“博美也绝对不可能会犯什么罪的。像她这么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我敢断定。”

说话干脆的脸上写着：虽然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如果是在怀疑浅居博美的话，那我并不打算做你的问话对象。

松宫决定了话题的方向。

只有一件事已经打好了腹稿。

实际上，他开口了。

“是在查某个人的行踪。”

“某个人是谁”

“一个叫苗村诚三的人。是浅居博美中学二年级时候的班主任。”

稍等一下，说着吉野元子打开了资料。

快速翻开一页，“啊，是转学之前的那个学校的老师吧。”

“是的，还有记录吗”

“关于苗村老师的事情”吉野元子看着资料继续说。

“只记得当过浅居博美的班主任。”

“有没有会面记录之类的东西呢。能知道苗村老师有跟找过浅居小姐的东西”吉野抬起头，目光穿透眼睛。

“虽然我没有对警察的工作多嘴的意思。如果是跟我们园里的人有关的事情的就另当别论。能告诉为什么要查苗村老师的行踪吗”松宫呼吸了一口气后开口了。

“正在调查一个案子，发现可能跟苗村老师有关。但是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苗村老师在二十年前就不知道去向了。所以要对当时他的行动范围进行逐一排查。昨天，跟以前苗村老师的学生那里打听到，当时苗村老师有特地来把信给浅居博美的事情。所以我在想那之后是不是还来过几次。”

吉野元子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松宫，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资料。

“如果是这个事情的话，松宫先生今天可能是很遗憾的白跑一趟了。这里没有让你满意的答案。”

“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对白跑一趟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但是，如果你有什么记起来的事情的话还是希望能告诉我。不管多细小的事情都没关系。”

“苗村先生的事情的话记得很清楚。的确，来过几次。能那样做的老师真的很少，所以还是很感激的。”

“那个时候，有没有什么留下印象的事情。比如说两人之间有没有争论或者发生什么问题”吉野元子晃了晃头。

“完全没印象。两个人每次都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虽然有点担心苗村老师行踪不明的事情，但是我认为跟博美没关系。因为她离开这里去了东京之后有定期在联系我，但也没有从她口里提起过苗村老师的名字。”

口气虽然沉稳，但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看样子只能离开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

道了谢后，站了起来。

“没帮上忙真对不起。”

“哪里哪里，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不好意思。”

那就告辞了，鞠了个躬打算离开的时候，吉野元子叫住了他。

“松宫先生，你见过浅居博美吗？”

“嗯，只见过一次。”

“她还好吗”

“看起来很好。虽然正在公演中，但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很累的样子。”

“是么，那我就放心了。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

“没事。那么我就告辞了。”

弯腰，转身离开。

吉野元子可能会跟浅居博美联系也说不定。

如果那样的话也没关系。

如果浅居博美跟案件没关系的话，那自然没什么问题。

如果有关系的话，就当是个试探。

说不定会有什么反应。

小林他们也对他说不用顾虑这个。

从“琵琶学园”出来，来了通电话。

是坂上打来的。

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我是松宫”

“我是坂上。你那边怎么样。”

“现在刚从福利院出来。没什么大收获。”

“是吗。我这边也差不多。刚才若林巡查部长打来电话。苗村诚三的前妻的妹妹答应跟我们见面。在大津。一会把地址跟电话号码给你发过去。你去一趟。”

“知道了。坂上哥呢”

“找到几个苗村的高中同学。现在去见他们。从这边去大津的话要一个多小时，所以那边就交给你了。”

“了解”挂了电话没多久，坂上发来了信息。

对方的名字叫做今井加代子。

住址在大津市梅林。

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留的是手机号码，所以接电话的是本人。

是一位说话沉稳高雅的女性。

当说出自己是警视厅的人的时候，对方一点都不惊讶，应该已经事先了解过大概的事情吧。

大概三十分钟后，松宫到了位于大津市梅林的住宅区。

有很多有年代感的民家。

马上就找到了写着今井的门牌的房子。

是一栋使用了一直以来的屋根瓦，日西合璧的房子。

金井加代子是一个娇小的女性。

不胖不瘦，脸上的皱纹也很少，看起来才四十几岁。

但是实际的年龄应该有五十后半了。

“父母去世后，姐姐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们四年前才搬来这里。现在都还好好地保管着姐姐的物品。”

今井加代子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松宫被带到了能望得到院子的客厅。

在藤椅子上坐下，隔着玻璃桌子面对面。

桌子上的茶托上放着咖啡杯。

今井夫妇在其他地方还有一栋房子，儿子结婚了就把那里让给了他们，自己住在了这里。

“那些物品里面，有苗村先生的东西吗”今井加代子的眉头紧缩了一下。

“东近江警署来问的时候我也回答过了。这里没有那种东西。姐姐好像已经全部处理掉了。我已经确认过所有的物品了，不会错的。”

“照片也没有吗”

“一张也没有。结婚照也烧掉了。那是当然的事。毕竟对方做了那样的事情。”

“你说那样的指的是？”

今井佳代子眨了眨眼，好像要努力抑制住涌上来的感情似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其实是不太想说的事情，因为是警察搜查就告诉你们吧。但是请不要胡乱宣言。”

那当然。

松宫表情有点紧张。

今井加代子喝了一口咖啡。

“是很简单的事情。那个人有了别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外遇吗”

“如果是外遇的话就好了。但是那个人是认真的。最后就把我姐抛弃了。”

“对方是谁呢”

“不知道。姐姐追问了好多次，他都不说。那个人对我姐姐就一直只有一句话，对不起跟我分手吧。我想姐姐应该承受了很多。外人都不知道，他们夫妻每天日子过的像冰一样冷。诚三先生……那个人都不吃我姐姐做的饭。每天都在外面吃饭，到晚上很晚才回来。分房睡，早上也很早就出门了。好像就是那个样子的。”

松宫的脑袋里想起了两张照片。

毕业相册里苗村老师的身影。

辞职前那段时间非常憔悴，是因为这种生活的影响吗。

“你姐姐没有来找商量过吗”

“没有。我是在姐姐决定离婚后才知道所有的事情的。听姐姐说，在还有丝毫能挽回的可能性的时候，决定不跟任何人说。那种心情连单身的松宫也可以明白。

“但是最终还是同意离婚了对吧”

“姐姐说已经没有办法了。那个人不跟我姐姐商量，就擅自跟学校辞职了。然后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离开家了。只留下了封信跟离婚申请书。于是姐姐就决定放弃了。她自己去提交了离婚申请书，搬出了公寓。”

“你姐姐搬出了公寓……”

松宫稍稍向前探身。

“实际上苗村先生目前去向不明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是这事情已经从东近江警署那里听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本来就是无缘的人。”

“离婚后，有没有听说过你姐姐跟苗村先生见过面的事情？”

“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不要侮辱我姐姐。”

“不，我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对不起”松宫缩了缩脖子。

今井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姐姐真的承受了很多。发觉外遇之后一年多……都白辛苦了。”

松宫在意到了这句小声的话。

“你刚才说了发觉吧……。是自己发现的吗，不是苗村老师自己坦白的吗”

“最终来说的确是他自己坦白的。但是那也是因为我姐逼问了他很多次他才说的。之前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而已。”

“逼问是逼问些什么事情呢”

“关于信用卡的消费明细。看到那个，就有点在意，所以我姐就去查了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于是就发现了那个人不应该会买的东西。”

“是什么？”

今井加代子好像有点后悔说了刚才说的话。

“虽然不想回忆起这件事情来，但是也忘不掉。是项链。镶了红宝石的项链。姐姐落寞的笑着告诉我的。”

《16》

看了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茂木意识到自己不停的在哆嗦腿，就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住它。

加贺在旁边偷偷的笑。

“你在着急什么啊。不是来过电话说会晚个十分钟左右嘛”

“那我知道。但是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定”

“你用不着坐立不安吧。本来你也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

“你竟然说这种话。明明从昨天开始我一直都陪着你的”

“是谁说要陪我的。我明明说不要麻烦你拒绝了你的。”

“进入警视厅以来，第一次让我做了回像搜查的事情。让我稍微兴奋下应该也不介意吧。而且，有我帮忙的话还不错吧？”

茂木盯着加贺的眼睛。

“那个嘛……当然是很感谢你的啦”

“那就行了”茂木点了点头，喝光了咖啡。

站了起来，朝酒吧走去。

应该有好几年没有来这种家庭餐馆了吧。

在孩子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几乎每周都会来。

今天要在这里约见一位女性。

一名常年做娱乐记者的女性。

根据《健康出版研究所》提供的名册，茂木跟加贺两人到处打听。

幸好都是在东京都内，但昨天还是忙到晚上九点多。

操心的加贺打算请茂木吃完饭，被茂木拒绝了。

并且还说一直陪他打听到最后。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经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在到处奔走。

一直说着同样的台词，已经不想再数了。

但是并不觉得厌倦。

体会到警察的工作就是这个样子的，感到佩服。

只能从大量的无用功中慢慢发现真相的足迹。

但是当发现真相的时候的那种喜悦，就能把之前所有的徒劳感都吹走。

这种感觉，茂木在一个小时之前真正的了解了。

对方是一名写体育专栏的男性。

因为现在正在对专业野球队进行采访，所以茂木他们就去了横滨。

辛苦总算有了回报。

总算得到了一直追寻着的答案。

这名男子承认向健康出版研究所问过加贺的联络方式。

但是那并不是为了自己。

是受一名做娱乐记者的朋友拜托的。

至于什么目的已经忘记了。

可能当时也没有问吧。

马上试着跟那名女娱乐记者取得了联系。

约定好了见面之后，就这样等她来。

虽然只有两天，但是对茂木来说，就好像漫长的迷宫的终点出现在了眼前。

手上拿着咖啡杯的加贺回到座位上，翻开笔记本，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表情从昨天离开健康出版研究所之后开始就一直没变过。

明明可能就能找到一直追寻的答案了，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高兴的样子。

茂木想起了警察学校时代的加贺。

虽然是个当过两年中学老师的怪人，但是在同期生中成绩拔萃。

再加上剑道的才能突出。

虽然有很多人都会剑道，但是没有人能敌得过他。

知道他是全日本的学生冠军后，也觉得果然如此啊。

但是茂木被加贺吸引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人性。

在一次课堂上，茂木受到了老师的责备。

说他在打瞌睡。

自己否定了但是老师不相信。

突然，后面的座位想起了个声音。

他没有在打瞌睡。

自动铅笔坏了，为了装笔芯费了点时间。

——真是救人的声音。

听了这话后的老师虽然有点不愉快，但没有再责备茂木继续上课了。

帮他说话的是加贺。

一般的话不管自己的事情就不去管了。

如果多嘴的多不好被老师瞪了就不划算了。

但他并没有计算这个。

之后向他道谢，他笑着说“我说那个并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的”这次才知道加贺有着痛苦的过去。

想要陪他一起打听，并不是单单为了做像搜查的工作。

也是为了报答当年的事。

或许这人已经不记得了。

入口处有个人。

披着薄外套的女性环视了下店内。

年龄可能在四十五岁左右吧。

提着一个黑色的纸袋。

那是记号。

茂木举了下手。

站起来等那名女性走过来。

“是米冈小姐吧”茂木做了下确认。

“来晚了真不好意思”她行了个礼。

交换了名片后，回到座位上。

服务员过来了，米冈町子点了杯柠檬汽水。

“感谢你繁忙之中来协助我们”

“我做的事情出什么问题了吗”不安的皱着眉头的表情上，有一种智慧的气氛。

“没有那种事。就跟在电话里说的一样。是关于警视厅的宣传活动做个调查。具体做法就是对过去二十年里在杂志报纸报道过的新闻中随意选择几件，确认下那些内容在人们中有多广泛的传播。所以，现在正在调查的就是在这本剑道杂志里刊登的新闻。”

茂木含糊的说了下，把那本杂志放在了桌上。

这是从昨天开始对各种各样的人说的重复的台词，所以早就习惯了。

“警察还要做这种事情啊”米冈町子睁大眼睛眨了眨。

“在宣传活动方面也花了钱的，所以有必要拿出相应的效果来。跟一般的公司一样。那么，这篇报道”茂木翻开杂志，翻到有关加贺的那篇报道。

“听说有人托你打听加贺选手的联系方式。你能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吗”米冈町子有点害怕的样子收了收下巴，眼睛朝上看了看。

“真的不会给那个人带来麻烦吗”

“当然不会。或许会跟那个人见面，那也可能是只是去问一下对这篇报道的哪几个地方感兴趣而已。请不用担心。”

茂木明白的说道，再配合上假笑，这个在工作上并不难。

米冈町子有点困惑的样子，不久后又好像想通了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说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茂木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想要再次确认一下，望向米冈町子后，吃了一惊。

因为她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茂木看了看旁边。

加贺的眼神，变得像发现了猎物的猎犬的眼神似的。

《17》

“真是太好了。说起明治座，是个能代表东京的剧场吧。在那样的地方做了近两个月的公演，而且连日满座真是太厉害了。恭喜恭喜。我也感到很骄傲。”

吉野元子的声音有点激动。

在这之前的谈话内容并不快活，但是博美能感受到她在努力的想要掸去阴郁的气氛。

“福利院的大家还好吗”

“大家都很好。这回新买了篮球的球架，连员工们也陷进去了。每天晚上天黑了都有人在玩。”

“真不错啊。很好玩的样子”

“博美你有空的话也过来玩啊。我想听你说关于戏剧的事情。”

“好的。我会考虑一下的”

“一定啊。啊啊，已经这个时间了。不好意思啊，在你这么忙的时候。”

“没事，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注意身体。”

“你也是啊。不要太勉强自己了。那就挂了啊”保重，说着博美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身体靠在椅背上。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去明治座之前去弯了趟六本木的事务所。

琵琶学园的吉野元子打来了电话。

看到来电的一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说了几句固定的台词之后，福利院的副院长进入了正题。

那些内容，博美已经稍微预感到了。

警察来过，问了博美和苗村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好像是在追查苗村的行踪的样子。

吉野元子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还找了个理由说是担心博美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案件，所以才打的这个电话。

没事的。

博美回答。

警察也来过自己地方。

只是个形式上的问话而已。

还加了句自己并不知道是关于什么事情的搜查。

但是吉野元子一副并不放心的样子。

所以她问了下面这个问题。

“博美，你从我们这毕业之后，没有见过苗村老师吧”没见过。

博美立马回答。

并且反问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而已——这是吉野元子的回答。

博美站了起来。

用袋装红茶跟茶壶里的水在杯子里泡了杯红茶。

果然吉野元子还是察觉到了。

本来是打算注意小心不让福利院的人知道的，但是她是博美入园以来关系最亲密的人。

会跟她坦诚的聊各种各样的事情和烦恼。

唯一例外的是苗村诚三的事情。

但是可能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回到椅子上，放下茶杯。

红茶的表面有点晃动，又马上停止了。

看着这个时候，想起了微风拍打琵琶湖湖面的场景。

在晚霞下，白色的游艇停泊在湖面上。

并不是凭空想象的世界。

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博美站在湖畔。

旁边站着苗村。

在高中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二天。

想要两个人单独庆祝一下就去了琵琶湖。

博美决定了四月份之后就去东京。

两人之间有特别的关系是在这之前没多。

在那之前，一直保持着中学时代的恩师跟学生之间的关系。

但是那也只是形式上的。

博美转校后，苗村经常去见她，亲自跟她商量这样那样的事情，她开始把他当作一名异性来看待。

中学的时候只是单纯的爱慕，到了高中，这种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

开始在心里期待跟苗村见面的日子。

开始考虑见面那天穿的一副。

博美也注意到了这并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了，苗村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她也知道他在自责，在烦恼是不是应该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所以她觉得要成全这段感情的话就只能自己先踏出那一步了。

就算苗村有老婆也无所谓。

虽然的确是想跟他结合，但是从来没想过想跟他结婚。

只是纯粹的想要一个作为男人的他。

想要两人单独去旅行。

博美说这话是在高三那年的秋天。

那天在草津市内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自从进入高中后，苗村就不怎么去琵琶学园了。

对于博美的话，苗村一时有点动摇。

别开玩笑了，生硬的笑了下。

“不是开玩笑。我想跟老师去。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住一个晚上就够了。”

从她的口气跟表情里，苗村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认真在说这个事情的。

他表情变得认真，开始沉默了。

对不起，博美说。

“好像让老师为难了。”

“也不是为难还是别的什么，的确是不太好。你还未成年呢。”

苗村弯着身子，小声的说道。

“虽然还未成年，但是也能结婚了。我没有父母，所以不需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结婚这个……”

“不用担心。我不想破坏老师的家庭。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身为女高中生，说了大胆的话。

可能连自己也沉醉在里面了。

“……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但是”那天，苗村一直在烦恼。

但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翻开了一本旅游指南。

那上面印着富士山。

“你说你没看过富士山吧。所以我在想去富士山怎么样”说这些的时候是在一家经常去的咖啡馆。

如果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的话，博美可能就高兴的抱住了苗村的脖子了。

利用连休，开始了两天一夜的旅行。

对福利院的人说是跟高中的朋友一起去旅行。

不知道苗村是怎么跟妻子说明的，也没有兴趣知道。

住的地方是在河口湖湖边的一家度假宾馆。

风景优美，东西也很好吃。

但那些都无所谓，能跟苗村两个人呆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就这样两人结合在了一起。

但是博美完全没有考虑过两人的将来。

首先要决定下来的还是要先找到自己接下来的生活道路。

关于这个有一个很大的候补选项。

那就是演戏。

高中二年级的时候被邀请去剧团第一次看了戏剧，就入迷了。

自己也想从事那样的工作。

因为被邀请去的剧团的关系，她希望以后能进入巴拉莱卡琴剧团。

在高中毕业前的二月份有场选拔赛，所以就去了东京试一下。

没人任何演戏的经验，也没有一点自信。

可是，两个星期后却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但是那上面有条补充说明：没有收入保障，最初两年要当研修生。

但是另外还写着可以帮忙介绍打工的地方，也可以介绍研修生一起住的地方。

事到如今也不考虑其他的道路了。

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再戏剧的道路上成功。

为了这个，决定牺牲再多也不可惜。

可能会暂时见不到苗村了。

不，可能是再也见不到苗村了。

真是因为想到这点，所以博美才下定决心要在毕业典礼的第二天进行了两人单独的庆祝。

但是不知道苗村那边是怎么想的。

不，之后回过头来看的话，他根本没有打算跟博美解除关系。

博美去了东京之后，苗村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回去跟她见面。

有时候会住在东京的酒店，有时候会当天就回去。

那个时候，他就会问她的近况，鼓励她，偶尔也会提供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这对从早到晚一边打工一边学戏剧的她来说，既是精神上又是金钱上的重要支柱。

时光流逝。

博美顺利的从研修生升格为了戏团成员，慢慢的站在舞台上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

剧团的年轻领导取访建夫也开始特别关照他。

在博美二十三岁生日的那个晚上，苗村说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在东京的餐厅了，她收到了苗村送的礼物。

在一个细长的盒子里，是一条闪着红宝石光芒的项链。

博美开心的说了谢谢，苗村有点僵硬的笑着点了点头说，实际上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我在想要不从学校辞职了吧”博美惊讶的愣了一下。

“为什么？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我是在考虑要不我也来东京怎么样。那样的话，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了吧”对于突然的提议，博美没有说话。

也没有思考。

“出来后，怎么办？还是做老师吗？”

“那估计是不行了。但是没关系。这边有我很多大学时代的朋友在，拜托他们找个工作什么的应该没问题。也有经营补习班的朋友，说是可以雇佣我当讲师。”

看来这并不是仅仅是苗村的随便一想。

“家里呢。你怎么跟你太太说？”

“那还没决定。但是，我打算近期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真正的情况。跟她坦白说清楚，我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不能再跟你继续生活了。”

“你指的是离婚吗”

“当然是了。”

“我的事情也要说吗”苗村激烈的摇了摇头。

“你的事情绝对不说，我打算不说你的事情就说服她。”

“那不行吧。你太太不会接受的。”

“我也觉得不会接受。但是让她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了的话，不用多久她应该就会放弃了。”

有这么简单吗。

博美表示怀疑。

那样就能解决的话，世上夫妻之间的纠葛就不会这么多了吧。

“怎么样，如果我来东京的话，你能跟我一起生活吗”博美感到为难。

这些都不是预想过的事情，所以穷于回答。

她有她自己将来的计划。

但那并不是以跟苗村一起生活为前提的。

好不容易理解了戏剧，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老师能来东京的话我很高兴，但是要马上一起生活的话有点困难。我现在还没成人。”

“这我知道。不是马上一起生活也可以。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婚来东京。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有这个思想准备。苗村热情的宣言，博美听来就像是另外一个时间的事情。她依旧爱他，一想到两人一起生活觉得很开心也是事实。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梦的比较好，所以在很久以前就断了念想。这样可能也是为了对方好吧。但是这个时候不能说这个。只回答了句，谢谢。在那之后暂时两人之间没有提那个话题。但是过了一年多后的某一天，苗村说“我决定明年三月从学校辞职““已经跟校长跟教导主任说过了。他们同意了。”

“你太太那边呢”苗村痛苦的摇了摇头。

“没说。她万一闹的话就麻烦了。所以我决定强行突破”

“强行突破？”

“虽然没跟你说，我跟我妻子已经在协议离婚中了。但是她老是不同意。这样下去的话事情就没办法解决。所以我就决定强行离家出走。”

听了苗村的计划后，博美有点愕然。

也就是说一到四月他就要留下离婚申请书跟字条离家出走了。

劝他还是不要这样的好，但是他的心意不变。

“已经到了极限。考虑到面子的问题，已经做了一年多有名无实的夫妻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两个人都不行了。我只能离开家了。”

苗村说了在这一年里每天痛苦的日子，在自己家一餐饭都不吃，衣服也是自己在外面洗的，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回趟家而已。

偶尔夫妻俩会说上话，那也是只是听妻子的责备而已。

怪不得。

博美明白了。

最近一段时间，苗村一直很累的样子。

跟以前相比也瘦了很多。

过着那种日子那是当然了。

一边同情他，一边想着这也没办法。

这是自作自受。

但是逼他走到这一步，博美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第二年的四月，苗村真的来到了东京。

行李只有一个大包。

虽然还没有决定正式住哪里，但是苗村已经早早的找了一家按周出租的公寓。

家具跟日常用品都有，所以马上就能入住。

“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现在所在的地方，所以还不能迁居民卡。暂时就先生活在这里了。”

环视了下这单人房，苗村露出了好像从哪里得到了解放似的笑容。

一边被他抱着，博美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感觉到一直以来勉强保持住平衡的东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了。

摇晃的结果，有种不敢想自己会掉落在哪里的恐惧。

但是那说不出口。

电话铃声把博美带回了现实世界。

眼前的手机正亮着光。

喝了一半的红茶，已经变温了。

看了下来电显示，吓了一跳。

对方是这几年都没见过面，连电话也没打过的人。

但是博美一瞬间就知道了打来这个电话的目的。

必须不能让对方察觉出自己的动摇。

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的吐出来后接通了电话。

“你好”

“啊，角仓小姐吗？是我。我是米冈”传来米冈有点沙哑的声音。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有种幸存的感觉。不说这个，角仓小姐，明治座的公演，很棒吧。恭喜你获得大成功。”

“谢谢。托你的福，总算没丢人顺利结束了。”

“别那么谦虚。我觉得会更上一层楼哦。真的是很厉害。”

“别那么表扬我了。我会当你是认真的哦”

“我是认真的啊。我才不会说什么奉承话呢”

“好了好了。你找我什么事呀”

“啊……是这样的。”

声音放低了。

“有警察来过我这里了”米冈町子说的话，跟博美接电话之前预想的分毫不差。

所以能做到不在乎的听过就算。

但是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坏了的声响。

“也就是说，警察说不定也会去角仓小姐那边的”

“是吗。我知道了。我这边不用担心。平常对待就可以了。比起这个，好像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对不起啊。”

“不不，不用这样……那就再见了”米冈町子挂了电话。

博美盯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吉野元子之后是米冈町子。

大家都老实的联系了她。

根据米冈町子的话，除了宣传科一个叫茂木的人之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宽肩膀，有着精悍面容的男人。

虽然没有报名字，那应该就是加贺吧。

他正一步一步稳健的接近跟他自身有关的真相。

可能跟他见面还是错了。

但是博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觉得后悔。

只能把它当作是为了寻求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什么这个答案的一个必要步骤吧。

虽然不知道获得这个答案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

正在想这些的时候，门铃响了。

今天没有预定的客人要来。

一边觉得有点奇怪手一边要伸向话筒，突然停住了。

液晶画面里显示了来访者的样子。

是个眼熟的人。

最开始在这个事务所见过面的警察，是的，叫松宫。

貌似又来了个带来不祥的人，一边想着一边接起了话筒。

《18》

松宫回到特搜本部的警察署后，正巧碰到同组的先辈大槻从正面玄关出来。

个子很小，脸却很大，肩膀也很宽。

柔道三段，耳朵完全像花椰菜一样（这句完整的话是：柔道は三段の腕前で、耳は完全にカリフラワー化している。楼主理解不了意思，不知道跟这花椰菜有什么半毛钱关系。见谅）。

看到松宫，叫了他一下。

“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结果没”尽管都不知道松宫在调查些什么却还是这样问了他。

“还差把劲。”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用轻佻的口气回答道。

也没问他哪里差把劲。

本来也就是个代替寒暄的对话。

“大槻哥去哪”

“去神田。还有个人要联络。接下去要去滨冈原子能发电站”啊，松宫会意的点了点头。

“要是成功了就好了”

“这个嘛，还是不抱什么期待。”

大槻摆了摆手说了声再会走开了。

绵部俊一是不是原子能发电站的工作人员，并且是不是在各处的原子能发电站之间到处奔走——根据这个假设，从各方各面进行搜查。

其中一项就是询问相关公司。

要问他们有没有雇佣过绵部俊一或者越川睦夫这个人，看到那张肖像画有没有类似的人物的线索。

当然，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说起来跟这相关的公司也是个大数目。

实际真正上雇佣员工的都是下面转包再转包的小事务所，连要找到负责人都有点困难。

而且现在受地震的影响，几乎所有的原子能发电站都没有在工作了。

开始撤销那种工作的公司也很多。

请求所在管辖区内有原子能发电站的警署进行协助调查，从特搜本部也派出了专门的搜查员。

如果掌握到什么情况的话，就会报告给特搜本部。

大槻说滨冈原子能发电站方面来了消息。

可能是有个跟肖像画长得很像的人曾经在那工作过，姓名也查出来了。

他去神田，是为了向放射线从事者中央登录中心确认是否有这名从业员存在。

已经确认过了放射线管理区域内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用这个名字作为作业员工作的话，工作场所是在放射线管理区域之外的可能性很低。

这是对原子能操作员的情况很熟悉的人的意见。

收入完全不同，为了赚到更多的钱，就不得不暴露在放射线中，这是那个圈子的常识。

但是，赚到的钱里面会被从中捞走几成。

从滨冈原子发电站得到的情报有了结果。

如果弄到手的名字能在中央登录中心查到的话，那就能查到当时的住所跟原籍地址，工作经历等等。

然后从中可以查明现在的去向，确认此人是不是警方正在寻找的人。

一边祈祷着大槻的搜查能有所结果，松宫一边走进了警署。

会议室里，小林跟石垣正在交谈。

表情都不是很愉快。

谈话结束后石垣走出了房间。

一直等着的松宫朝小林走去，跟他报告了同浅居博美的谈话。

“是吗。果然还是否定了啊”小林冷冷的说。

“说还记得苗村老师的事情，受过他很多照顾”

“但是她说没有男女关系吧”

“她笑了。说那种事情连做梦也没梦到过。”

“说了红宝石项链的事情了吗”

“说了。她说的确是有那么根项链，但是是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啊”

“还问了跟取访建夫结婚之前的交往对象的事情。问她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对方的名字”

“她怎么回答的”松宫叹了口气。

摊了摊双手，“她说不方便。

“小林撇了撇嘴，“她这么说？”

“她反而还问我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她不觉得这个跟押谷道子被杀的案子有关。如果有关系的话要我跟她说明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就跟她说这是搜查机密不能告诉她。”

“有觉得反常的样子吗”

“怎么说呢”松宫想了想，“相当坦荡的样子。表情也是从容不迫的，问我的时候口气也很沉着。但是……”

“怎么了”

“比较她是个演员。”

“是啊”小林苦恼的挠了挠头。

“对了，刚才碰到大槻了。好像又有得到新情况了”小林拿起旁边的资料。

“名字叫横山一俊。二十年前左右，在滨冈原子能发电站当过作业员。当时，承包商的头头看了肖像画之后，说很像某个人。那个时候是五十多岁，在年龄上也符合。

“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可惜的是，除了在工作以外没怎么来往，不是很熟。只是那个时候使用的名称还留着，只能想起名字了。”

“放管手帐是真的吗”就是放射线管理手帐。

中央登录中心里负责登录名字的人发行的。

原子能发电站的工作人员，在工作地不登录这个就不能工作。

“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头头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如果是假的话马上就能看出来了。说是不会雇佣可疑的人的。这个话还是可信的吧。”

但是还是不能保证那个人就是真正的横山一俊。

连松宫也知道，放射线管理手帐的发行手续是极其草率的，以前只有有居民卡就能很简单的冒充他人。

也有根据伪造的居民卡，对未满十八的人发行。

对进入放射线管理区域的人，要求出示驾驶证或者护照等带有照片的正式身份证也是最近才开始的事情。

苗村诚三——在中央登录中心也查不到这个名字。

如果能想办法弄到别的放射管理手册的话，应该能查到工作过的记录。

越川睦夫是假名字，绵部俊一也是假名字，在新小岩被杀的人真正的名字会不会是苗村诚三呢，这是松宫的推理。

如果是这样话，就更不得不怀疑浅居博美了。

加上押谷道子，跟她有关系的两个人都被杀了。

但是还是完全找不到动机。

押谷道子跟浅居博美的这次见面已经时隔三十年了。

在这期间完全没有联系。

所以不认为会突然产生不得不杀她的理由。

松宫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对着电脑做报告书的时候，从外面进来几名搜查员。

其中一人做代表跟小林报告了些情况，表情沉重，一副没什么收获的样子。

不出所料，小林也是表情阴沉。

抱着胳膊交了松宫的名字。

“你查到些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查到。不明朗”

“怎么回事”松宫看了下回来的搜查员的脸。

小林拿出了两张照片。

“抱歉，又要出差了。有个地方希望你能去一趟”进入店里后，马上就发现了加贺的身影。

手指正在平板上滑来滑去。

久等了，说着加贺在对面的座位放下了包。

加贺抬起了头。

“时间没问题吗”

“票已经买好了。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这家店是自助式的。

在前台买了咖啡后，回到了座位。

加贺正认真的看着画面。

那上面显示的是某处的神社的照片。

有很多人在走。

“那是什么”加贺把平板竖了起来，把画面朝向松宫。

“是いちょうがおか八幡神社”

“いちょう……”

“字是这么写的”加贺在画面上点了点。

出现了一张写着“银杏冈八幡神社节分撒豆子”的照片。

“浅草桥附近的神社。每年的二月三号，会有节分仪式。收集了些那个时候的照片”

“二月浅草桥……吧。就像洗桥的照片一样，想确认下是不是有拍到浅居博美吧。”

“算是吧。这回好像有点难。没收集到几张。”

加贺关了画面，抬起了头。

松宫把小林给的两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近拍了毕业相册里的那张照片。

集体照里苗村的脸。

一张是押谷道子毕业时候的，一张是苗村辞职前没多久的。

“真年轻啊”加贺看着两张照片说。

“这张脸在三十年后会变成那张肖像画上的脸吗”

“要去确认下。”

松宫呆会要去的地方是仙台。

目的是让宫本康代看下这两张照片，确认下跟绵部俊一是不是同一个人。

刚才回来的搜查员们，去让配合完成这张肖像画的人看了这两张照片，但大家好像都觉得不是。

年龄实在差的太多，实在没办法想象。

松宫联系加贺是想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宫本康代的。

加贺说有些话想跟松宫说所以想见他一面。

所以就决定在去仙台之前在东京站附近的咖啡店会面。

“说是中学二年级时候的班主任对吧。”

加贺把照片放回桌上。

“而且还有可能跟浅居博美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松宫昨天从滋贺县回来了，晚上在电话里跟加贺大概说了下情况。

“今天她本人否认了。”

松宫紧紧抓住照片。

“但是我不这么认为。红宝石项链是苗村诚三送给她的礼物。而且我认为苗村就是绵部俊一，也就是越川睦夫。”

加贺把胳膊肘靠在桌上，把拳头放在额头上。

“中学老师爱上了学生，不久后就抛弃了妻子，从学校辞职，开始了逃避的旅途么。虽然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想法实在有些肤浅。到底喜欢那种男人哪一点”

“浅居博美也是因为年轻所以想法肤浅吧。这么说来，恭哥你不是当过老师吗。应该了解这种心情吧。”

“虽然是当过老师，但也只有两年。对我来说不存在能叫做学生的人。这个暂且不说，他为什么要去做原子能发电站的工作人员呢……”

“因为收入。那个工作也比较容易隐藏身份。对苗村来说不是正好吗”

“可能是这样吧。”

加贺无法释怀的样子。

松宫看了看时钟。

“你要说的事情呢”是这样的，加贺从放在旁边的包里拿出一本杂志。

是本剑道杂志。

把书放在桌上，打开夹了附签的那一页。

松宫“噢”的惊呼了一声。

上面有着摆着剑道姿势的加贺。

而且相当年轻。

“关于这篇报道，弄清楚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做了这样一个开场白后的加贺接下去说的内容，的确是令人瞠目。

以这本杂志为线索，查到了浅居博美曾经打听过加贺的住所的事情。

“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过你们在剑道教室相遇认识的……”

“那并不是偶然吧。她是为了接近我，才把孩子们带到那个剑道培训班去的。”

“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如果浅居博美跟绵部俊一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对我来说，就解决了一个多年以来的谜题。”

“是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为什么绵部俊一把恭哥的地址告诉了宫本康代女士这件事吧。”

加贺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

“你差不多该走了吧。”

松宫也看了下时间。

“是呀”两人走出了店里。

朝同一个方向走着，加贺说“在滋贺县调查到的事情。听了之后，有几个地方比较在意。说当时的同级生不怎么记得浅居博美的事情了对吧。”

“说还记得有欺负她这回事。但是转校时候的事情几乎没印象了。好像不知不觉就不见了。”

“不知不觉啊……”

“怎么了。你在在意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像能看见什么又什么都看不见。明明看见了却又察觉不到。就是这种感觉。”

松宫停下脚步。

加贺之后也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

“是吗”

“这说明我作为警察的直觉，快要接近恭哥的水平了吧”加贺苦笑了下。

“别说这些废话了，再不抓紧要迟到了。”

看了下时间，的确得抓紧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朝加贺挥了挥手，小跑了起来。

坐进奔跑的疾风号，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松宫到达了仙台站。

在那里做了JR仙山线去往东北福祉大前站。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了所以习惯了。

国见丘今天也很安静。

家家户户都点着灯。

不久后就看到了宫本家的房子。

已经事先联系好了要来拜访的事情。

虽然加贺没有一起来，宫本康代也高兴的迎接了松宫。

跟上次一样被带到客厅，想要给他上啤酒而不是上茶，松宫急忙的拒绝了。

“啤酒不好吗，都已经是晚上了”

“不用不用，心意领了。”

“是吗。还有好吃的酱茄子呢”宫本康代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把啤酒跟玻璃杯放在盘里，消失在厨房里。

再次出现的她给松宫倒了杯日本茶，在喝茶之前，松宫对上次来访的事情再次表达了谢意。

“稍微起到了点作用吧。那之后怎么样了。我很关心”

“托你的福，进展的很顺利。”

撒谎也很简单。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样东西想让你帮我看一下。这次是照片。”

宫本康代猛地挺直了背。

“好”松宫把那两张照片放在她前面。

“隔了很多年可能看起来有点不同。但是是同一个人。你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吗”宫本康代两只手上各拿了一张照片，来回看着。

正如松宫期待的一样，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预想她应该会露出吃惊的表情。

但是宫本康代的回答是意料之外的。

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个人。

她回答道。

“你再仔细看一下。宫本女士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拍这张照片十年后的事情了。请再考虑下年龄这方面，再帮我看一下吧”听了松宫的话，她又看了一遍照片。

但依旧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没办法。

松宫想。

虽然想要尽量避免做诱导答案的事情，但还是弃车保帅了。

“不是绵部俊一先生吗？上次让你看过肖像画的”宫本康代抬起头。

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总算是想起来了啊，松宫这样期待着。

“不可能的”她摇了摇头。

干脆的说道。

“不是这个人。不是绵部先生，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19》

晚上很晚回到特搜本部，石垣小林还有大槻在。

围着会议桌坐着。

“特地跑一趟辛苦了。”

石垣对松宫说。

“这种事情的话，交给宫城县警方就好了吧。只是让对方看一下照片而已。”

宫本康代的回答已经在电话里向小林报告过了。

是吗，上司低声的应答声里透着一股沮丧。

“不，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但是很遗憾。我还以为这次对了。”

“就是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咯。可以理解为可能性为零吗”

“从宫本女士的态度来看，可以这么理解。没有一点犹豫。她是为数不多的跟绵部俊一面对面说过话的人，所以我觉得不会错的。”

“这样啊。明白了。苗村这条线索断了，重新调整搜查方针吧。小林，之后就交给你了。”

好的，小林回答。

石垣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那个脚步绝对不轻。

松宫看着小林。

“这边有什么进展吗”小林朝大槻那边抬了抬下巴。

“这家伙可能抽中了彩。”

啊，松宫把视线移向大槻。

“白天说的那件事吗。那个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横山一俊。这个名字在中央登录中心查到了。”

大槻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说。

“当时的住所是名古屋市热田区跟户籍地一样。但是现在居民卡已经被注销了。也没有转出记录。完全是住所不定。”

“家人呢”

“结婚记录跟离婚记录各有两次。父母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去世了。有个姐姐，嫁到了丰桥。”

“应该能查到两个前妻跟姐姐的居住场所吧。”

松宫问小林。

“已经向爱知县警方申请了协助，我们这边也会派搜查员过去。应该迟早能收集到详细的资料。”

坂上也在搜查人员之内。

“横山一俊对吧，是哪几个汉字呢”（PS：原文里面前面的横山俊一都是用日文假名写的，楼主图方便直接写了汉字。Sorry.）“这个很有意思噢。大槻跟我说之前我还真没注意到。”

根据小林说的，汉字好像是“横山一俊”。

想着到底哪里有意思呢，抬头看了下自己写的字，啊，大声的叫了出来。

“后面的名字，前后换一下的话就是‘俊一’了。绵部俊一的俊一。”

“是这么回事啊。”

“不会是偶然吧，这次做的不错吧”大槻兴奋的说。

“的确很令人在意啊。这个叫横山的人，也在女川的原子能发电站呆过吗”

“重点就在这里。根据大槻所说，工作经历的半数以上都是在女川的。”

大槻再次把目光落在资料上。

“雇佣单位是白电兴业。但是这家公司的总公司在东京，应该不是直接雇佣的横山一俊。可能真正的雇佣单位是当地的承包商。”

“那去问下女川的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怎么样……”

松宫话说到一半，小林开始摇头了。

“那不行。”

“为什么”小林朝向大槻，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说。

“这次，拜托了很多管辖区内有原子能发电站的警察本部协助我们”大槻开始说了。

“但是福岛跟宫城那边不行。当地的转包工厂全都受灾了。包括建筑物都没了。曾经的记录估计也找不到了。要知道那里的人的居住地也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松宫放下手中的圆珠笔。

“这么回事啊……”

“但是也用不着悲观。”

小林说。

“总之只要找到认识横山一俊的人就好了。关于横山一俊，已经早晚都会知道详细信息的。问题在于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啊”松宫虽然点着头但是心中还是有迷雾。

如果横山一俊才是绵部俊一的话，那更浅居博美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又陷入了新的僵局。

突然小林抬起了头。

“辛苦了，今天可以先回去了。”

“不用，我留在这里吧”松宫说完后，小林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

“管理官并不喜欢搜查员没事留宿在这里。系长也是。快点回去，好让你母亲能放心。”

都这么说了就不违抗了。

那就先告辞了，说完行了个礼。

松宫跟母亲克子一起生活在高圆寺的公寓里。

曾经在三鹰租老房子住，松宫被定下来分配到搜查一课的时候，就下决心搬家了。

“跟母亲两个人住啊，怪不得老是找不到啊”先辈坂上他们笑着说。

他们指的是女朋友的事。

被认为有恋母情结。

的确是有，所以没怎么跟别人说起。

松宫完全没有关于父亲任何的记忆。

他在松宫年幼的时候因为事故去世了。

并且也不是正式的父亲。

那个男人在没有跟别的女人离婚的情况下跟克子生活在了一起。

“没有结婚运啊”克子到现在还是会经常这么说。

她结过一次婚。

松宫就是那个人的姓。

但是那个时候的丈夫，很年轻的时候就病死了。

在那之后就遇到了松宫的父亲。

母亲的辛苦松宫看在眼里。

所以尽管多少有点不自由，对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也没有感到不满。

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克子可能已经睡觉了吧。

尽量不发出声音小心的打开了玄关的门，吃了一惊。

从里面传来克子爽朗的笑声。

看了脱鞋子的地方，放着一双大鞋子。

进入房间后，看到一男一女面对面围着餐桌坐着。

桌子上摆放着啤酒瓶，跟新腌的泡菜。

“啊，回来了啊。”

说话的是克子。

之后，“从仙台回来了啊。很辛苦吧”说这个的是穿着衬衫的加贺。

解开了领带，挽起了袖子。

“你们两人在干什么呀”

“小恭今天突然来了。带来了人形町的豆腐羹煎鸡蛋。非常好吃哦。克子的眼角有点泛红。

“有点想见姑姑了。你也没有正经回来吧。所以我想姑姑应该很孤单。没事，都是亲戚嘛。”

“那当然没关系。”

“你别站在那了，先来喝一杯吧。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吧。”

克子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

加贺往里面倒入了啤酒。

松宫脱了上衣，坐在椅子上。

喝了啤酒后，全身的疲劳仿佛都不见了。

今天一天又做了不少事情。

“对了，结果怎么样？”

加贺问他。

松宫摇了摇头，把宫本康代看了照片后的话转述给了他。

“是吗。果然如此。”

加贺的反应很淡泊。

“你觉得不是吗”

“也并不是坚信不疑，感觉吧。我不认为我母亲会跟那种人在一起。”

听了加贺的话后，松宫吃了一惊。

那天评价苗村很肤浅，嘟哝着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是对他母亲的疑问。

“跟苗村没有关系吗”

“不，现在说没关系还有点为时过早吧。”

松宫停下了朝泡菜伸过去的筷子。

“你说的是跟案子有关吗”

“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跟浅居博美有关系的两个人消失了这个事实不能无视。”

“二个人，……一个是中学时代的同级生，一个是班主任。押谷道子应该说是被杀了。”

“问题就在这。所以也有必要怀疑苗村老师行踪不明这件事”松宫吸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苗村也被杀了吗”

“有这个可能”

“要是被杀了的话，那是什么时候呢”

“那还不知道。”

加贺摇了摇头。

拿起酒杯喝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凶手又是谁呢。难道也是……”

犹豫了着没有说出浅居博美这个名字。

“目前考虑这个还有点轻率”加贺微微的耸了耸肩。

“有点令人害怕的话题啊”默默地听着两个人对话的克子，生硬的笑笑。

“不好意思，尽是些血腥的话”加贺低下头看了下时间。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这么晚了。”

“没关系啊，反正修平也回来了。

“也得让这家伙休息了。”

加贺拿起上衣，站了起来。

“谢谢。好久没跟姑姑聊天，很开心。”

“我也是哦，下次再来啊。”

松宫来回看了看母亲跟表哥。

“你们聊了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是百合子的事哦。小恭的母亲。”

克子说。

“我虽然没有跟她过多来往，但是我印象中是个温和的有责任感的人。离家出走这件事，我想她也是苦恼之后的做出的决定。所以小恭你要原谅她啊。”

加贺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听了很多次了”

“刚才说的话你也要考虑下啊”

“嗯，好吧”加贺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刚才的话是什么啊”

“给百合子上供。因为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松宫点点头看着加贺。

知道这个表哥对法事的事情不怎么关心。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会考虑的”

“真的吧。那就约好了啊。不管发生什么事，百合子是小恭的母亲这件事不会改变。如果去政府的话，应该记录还完整留着的。那是件很好的事情。修平的父亲也不在了。这孩子的父亲有关的记录都已经没有了。这一点小恭还是幸福的。”

克子的声音里混着眼泪，松宫有点慌了。

“好了，别说了，喝多了吗”

“没喝多。我希望小恭明白……”

开始真的大哭了起来。

“我服了你了”松宫皱了皱眉头，对不起啊，跟加贺道了个歉。

“我很理解姑姑的心情。”

加贺平静的说。

“我会认真考虑的。今晚谢谢款待。”

克子没说话点了点头。

送加贺到玄关。

穿好鞋子后，加贺朝门的方向开始不动了。

松宫正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回过头。

“我可能看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啊？”

“再联络。”

说着加贺走了出去。

《20》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

好像做了场噩梦似的。

明天就是戏剧的最后一天了，是因为太紧张了的原因吧。

但是冲完澡后站在洗脸台前面的时候，她又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自己潜意识在意的并不是闭幕演出。

那个真实逼近的场景在脑袋里挥之不去，那种恐惧的心情肯定是因为做了噩梦。

博美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

是嘲笑。

终究是个软弱的人啊。

只能对自己之前一直虚张声势的活着觉得失落。

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之后又盯着自己。

自己在失落什么呢。

已经完全完成了梦想。

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

也没有什么要后悔的事情。

只有在今明两天考虑如何尽情的燃烧生命的火焰就可以了。

化完妆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了下屏幕，嘴角紧绷。

“早上好，加贺先生。”

“这么早不好意思，现在方便吗”

“你说吧。”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现在可以去你家吗？实际上，我就在附近了。”

博美深呼吸了下。

在想为什么不去剧院不去事务所而是要来家里的理由。

“我可能没什么时间。”

“十分钟就可以了。拜托了。”

就算这个时候拒绝他，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加贺肯定会通过别的方法来达到目的的。

“明白了，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后环视了下屋内。

虽然不是特别干净，但也没有被看到后会引起麻烦的东西。

单单收拾了桌子的周围，等着加贺的来访。

没一会门铃就响了。

接了之后听到了加贺的声音，就解锁了门。

之后就是第二次的门铃。

博美调整了下呼吸，走向玄关。

打开门，加贺站在门外。

但并不是他一个人。

后面还站在一个人，是个穿着套装，圆脸的漂亮的女性。

“你不用在意她”加贺说。

“我想在我一个男的来女性的房间不太好就叫她陪我一起来了。”

我叫金森，说着那名女性行了个礼，没有拿出名片。

博美把两人带到客厅。

平时没怎么招待过人，房间里有张双人沙发跟单人椅子。

让他们坐在了沙发上。

“喝点什么吗，咖啡的话马上就可以泡”

“不用了。约好了十分钟的。”

好的，博美坐了下来。

“首先想问的是这件事情。”

加贺从抱着的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放在桌上。

是本剑道杂志。

“你知道米冈小姐吧。米冈町子，是个娱乐记者。”

首先是这个事情啊。

跟预想的一样，所以不难保持平静。

“嗯，知道。你们去找过她吧。她跟我联系过。”

“你知道的话，那话就好说了。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调查我的住址吗”

“要说‘为什么’这个……”

她耸了耸肩。

“打算做剑道的取材。想要找个尽量强的选手，就跟米冈町子说了这个事情。”

“的确这么说的。但是有的奇怪啊，好不容易从米冈小姐那里打听到了，但是你并没有来联系我啊”

“因为后来就没必要了。换了别的题材。但是真的就只是那么回事。所以之后在剑道教室见到你的时候还吃了一惊。竟然有这种偶然”加贺锐利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觉得那是偶然吗”博美并没有避开视线，笑了笑。

“是的。”

“但是你之前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我觉得还是不说的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调查了自己的住所，有的人知道了这种事会觉得不开心吧。”

加贺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气后，把剑道杂志拿在手上。

“为什么是我呢”

“这个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想要从优秀的选手那里打听点东西。加贺在一些大会上取得过胜利对吧。所以觉得正合适。”

“优秀的选手的话，其他还有很多。这边杂志上就有介绍。”

“直觉吧。我们的工作并不是按道理办事的。演角色的时候，也很注重感觉。如果你也问为什么这个角色要选这个演员的话，我也只能回答你是直觉。”

“那么，为什么是这本杂志呢”博美微微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

“剑道杂志有很多吗。去了书店，就凑巧发现了这本，就这么简单。”

“这很奇怪。”

“哪里奇怪。”

加贺指了指杂志的标题下面。

“请看一下发行日期。你拜托米冈小姐的东西，是在三年前就出版了的。为什么书店会放这么久之前的杂志呢。”

博美的心里起了波动。

是的，对那个时候来说这已经是本旧杂志了。

完全忘了这回事。

但是她很快就消去了自己的狼狈。

“不好意思。稀里糊涂的。不是在书店里，正确的说应该是在旧书店。”

“旧书店？为什么特地要去那种地方”

“不是特地去的，只是看到偶然进去的店里放着这个，想着正好就买了。新杂志的话很贵不是吗”

“能告诉我是哪家店吗”加贺把手伸进上衣内侧“忘记了。好像是神田的某个地方。”

加贺又把手放了回来。

“那真遗憾。”

“你好像很在意很多事情，但是我调查加贺先生的住址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坦率的说，我对加贺先生并没有那么关系，不，应该说完全不关心。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博美笑着说。

“你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吧”加贺也对她笑了笑。

“是吗。我明白了。”

当然，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接受这个说法的意思。

他把剑道杂志放回包里的时候，之前一直默默地听着的金森，啊，的一声，抬起了头，一直眼睛不停的眨着。

“怎么了？”

“我的隐形眼镜……不好意思，能让我用一下洗脸台吗”

“嗯，可以，出了走廊左侧。”

不好意思，她说着站了起来。

博美目送她出了房间后又把目光放回到加贺身上。

“很漂亮啊，她也是警察吗”

“不是，是其他岗位的人。”

“是吗。——那么加贺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前几天，警视厅的搜查员去了你的故乡。在那里见到了几个你的同级生。中学二年级的同级生。”

好像感觉要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博美继续保持着温柔的表情，换了个姿势。

“啊，是吗。那怎么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搜查员也在思考呢。你的同级生们，都不太记得你的事情了。”

博美微微的点了点头。

“有可能。我也觉得我没什么存在感。”

“但是好像有人记得曾经欺负过你的事情。另外关于你转校的事情，奇怪的是，大家的记忆都模糊了。印象中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已。”

“没办法啊。父亲去世了，在很多地方转来转去，最后去了福利院……也没跟同学们做告别。”

“想必应该很辛苦。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呢。”

博美感觉到自己脸庞僵硬。

“这个事情你们应该调查过了吧”加贺从里面的口袋拿出笔记，打开。

“特搜本部调查过你的事情。你父亲的死因是自杀。说是从附近的建筑物上跳了下来。”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

“是什么样的建筑物呢，公寓吗？还是商场什么的吗”博美点了点头。

“是从某个建筑物上，但具体是什么忘记了。我接到通知后就赶去医院，跳楼是之后才听说的。”

“原来如此，但是有点不可思议啊。我虽然不是很知道，但是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对吧，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情的话，正常情况下都会引起大轰动吧。事实上，根据搜查员的话，跟你同班的人记得很清楚当年发生过的案子和事故。但是却完全不知道同班同学的父亲跳楼了这回事，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个事情你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当时有人在尽量不让我父亲去世这件事让更多的人知道。”

“是谁”

“当时的班主任。”

加贺看了眼笔记本之后抬起头。

“是苗村诚三老师吗”

“是的。”

加贺啪的关上笔记本，拿着它抱起了胳膊。

“但是不管怎么想尽办法，也有能隐瞒的事情跟隐瞒不了的事情吧。因为工作关系，去过跳楼自杀，跌落事故的现场，这种事情真的会引起很大的骚动。”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能说最终结果还是瞒过了大家。加贺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叫金森的女性回来了。

没事吧，加贺问。

嗯没事，说着她跟刚才一样坐在了加贺的旁边。

博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差不多……”

“在特搜本部里的你的简介”加贺盖过了她的话。

“主要是根据福利院琵琶学园里调查到的资料做成的。你父亲从附近的建筑物上跳楼自杀这个记录也一样，这个资料本身并不能作为正式资料参考。我看可能是根据你的或者苗村老师的话后记载下来的东西吧。也就是说，我怀疑你父亲是在别的地方，别的方式去世的。”

金森这名女性，在加贺的旁边，表情紧绷。

这个女人从加贺的嘴里听到了多少事情之后才来的呢…

虽然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但博美脑袋里出现了这个疑问。

“你的同班同学也不知道你的父亲自杀了这件事。因为这个原因你不去学校了，这其中的缘由过程也不清楚。我感觉这是不正常的。但是，如果话反过来说就可以理解了。”

“反过来？”

“比起你父亲自杀，是你不去学校这件事在先。一般情况下同班同学都可能会留意到这件事，但是如果当时的班主任老师跟他们做些什么说明的话，大家也就接受了对吧。一开始，这个说明就不是事实。苗村老师跟学生们撒了谎。”

老师知道你不去学校的真正理由。

原因是什么呢。

能想到的原因有两个。

你直接不想上学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没办法上学吗。

我认为是后者。

你想去上学也去不了。

那是因为但是你跟你的父亲一起起了很远的地方。

继续着逃亡之旅。

没错，你们就是所谓的趁夜外逃。

加贺一口气把话说完后，一直盯着博美的脸。

完全是在威吓不管你有多么厉害的演技也绝对骗不了我的样子。

“完全像是坐了时光机器，看到了过去似的啊。我想知道你这么自信的根源”

“这样考虑的话事情就能说的通了。你父亲的死亡是在很远的地方被确认的。死亡通知书时在那个地方出的，遗体也在那个地方火化了。所以学校的同学什么都不知道。苗村老师知道你们连夜外逃的事情，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静观事态的发展。可能是因为同情你吧。那个时候把父亲死亡的事情告诉了学校，苗村老师也是为了考虑到你，决定先向学生们隐瞒。而且有一件必须要跟他们说明的事情就是，你父亲并不是在夜逃外出的地方，而是在当地自杀的。如果说是夜逃的话担心会对你有不好的印象。或者说不定，是你拜托苗村老师让他这么说的。”

博美对视着加贺，轻轻的拍了拍手。

“真了不起的想象力。警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法务局的死亡通知书保持期限虽然已经过了，但是你父亲是在哪里怎么去世的，只要一调查就马上能知道了。”

“请便。”

“你没有想要订正的吗。现在在这里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话，对你我来说都简单了。”

“每个人一生都有很多很多事情发生。为了活下去，在必要的时候多少也是需要撒谎的。但是，加贺先生，如果你的推理是对的话，父亲在连夜逃到的地方死了，我犯了什么罪吗？虚报经历？”

加贺皱了皱眉头。

擦了擦鼻子。

“是没有犯什么罪……”

“那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只是想翻一下我过去的事情“加贺没有回答。博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好了只是十分钟的。已经超过很多了。能到此为止吗“加贺抬头看了看她。

“最近，就一名认识的护士那里听到过这种话。有个快要死的人，一想到今后能从另外一个世界看到孩子们今后的人生就开心的不得了。为了那个就算失去肉体也没关系。父母可以为了孩子不要自己的生命。关于这个，你怎么看”对这个话，博美一瞬间有点晕，但是又拼命忍住了。

“我觉得非常好。仅此而已。”

“是吗。”

加贺点点头。

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配合。”

博美目送两人到玄关。

加贺再次重新朝向她。

“明天就是闭幕演出了吧”

“是的”

“衷心祝愿你顺利进展到最后。”

“谢谢”

“关于《异闻曾根崎殉情》，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选了那个题材，觉得这么样，满意吗”看到问这话的加贺的脸后，博美很吃惊。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怜悯。

“嗯，当然。我觉得是最棒的题材。”

充满信心的回答到。

“那就好。问了奇怪的问题真是不好意思。”

那么这就告辞了。

说着加贺出了房间。

金森跟在他后面。

关上门后，博美转身快速的走向洗脸台。

站在洗脸台前，快速的扫视了下。

镜子了映着的是一张变了脸色的脸。

打开抽屉。

拿起抽屉里的梳子。

上面缠着的头发，感觉比早上看到的时候少了。

《21》

从目黑站做东急目线的日吉方向的车，到达第九站新丸子站已经过了午后一点了。

从西出口出来有一条小的商业街。

有咖啡店，药妆店，花店，牙科，理发店等各种各样的店。

可能因为松宫自己已经太习惯大型的购物中心了，对于眼前看到的这样觉得很怀念。

但是那么热闹的氛围，走个十分钟以上就变了，在道路两旁的，是各种各样大小的住宅区。

拐了几个弯后，道路突然变小了。

路对面，静静的伫立着一栋旧的公寓楼。

由于看不到公寓楼的名字，松宫用手机确定了下位置。

好像就是要来的地方。

今天收到了关于横山一俊的新情况。

找到几个因为滨冈原子能发电站的定期检查而受雇于同一家公司的，而且在女川原子能发电站的时间也几乎重合的人。

那几个人中间，查到住址的就是松宫接下去要见的人。

名字叫野泽定吉。

想要事先跟他联系一下，但是查不到电话号码。

公寓楼有两层，根据房间号，野泽的房间在一楼。

面对大路并排着5个房间。

那上面有门牌的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野泽的房间。

试着按了下有点怪的不知道会不会响的门铃，没想到声音意料之外的清楚。

里面如果有人的话，肯定听得到吧。

但是等了会里面什么反应也没有。

松宫又再次按了下门铃，看了下时间。

如果过了三十秒还是没反应的话就再按一遍。

过了三十秒，松宫离开门前，考虑该怎么做。

根据得到的消息，野泽有七十一岁了。

应该还是能外出走动吧。

可能是外出了吧。

去哪里喝杯咖啡，过一个小时后再来吧——。

正这么想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声音。

停下脚步转过身。

野泽房间的门开了20公分左右，一个个子瘦小的老人从缝隙里向外望。

“是野泽先生吗”松宫大步走了过来。

但是老人一副害怕的样子，把门关上了。

“啊，等下。我不是什么坏人。野泽先生，麻烦开下门。我来说有话想问你。”

一边敲着门一边说。

旁边可能有人听着，就不能大意的说自己是警察。

门慢慢的开了。

那是一张满脸皱纹跟污垢的脸。

诧异的眼神抬头望着。

松宫出示了警察的证件。

“我是警察。”

男子的稍稍瞪大了眼睛。

“我没偷东西啊”

“我知道。我不是为那事来的。是想请你协助我们的搜查。想问你几句话。关于你在滨冈原子能发电站和女川原子能发电站时候的事情。”

老人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个的话就算了。太麻烦了。离开原子能发电站什么的，那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像又再次想把门关上了，松宫抓住门把手拦住他。

“并不是想问你关于原子能发电站的事情。是关于人的事情。跟你一起工作过的人。”

“啊？哼，那种事早就忘光了。”

说着，咳了一声。

“把你记得的告诉我就行了。三十分钟，不，十五分钟也行……”

“不，你回去吧。”

又咳了下。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这是在调查。”

“那个……我……”

老人的样子变得奇怪。

歪过头，开始猛烈的咳了起来。

就在那个地方倒了下去。

“啊，怎么了，没事吧”但是已经没办法回答了。

松宫强行打开了门。

老人已经脱了鞋蹲在地上了。

只有嗯嗯痛苦的呼吸声。

还是先让他躺好吧。

松宫脱了鞋，把老人扛在肩上，轻的令人惊讶。

房间是杀风景日式房间。

角落里铺着被子，让他躺在那里。

老人没有咳得那么厉害了，但是呼吸还是有点困难。

“要紧吗。要叫医生吗”在耳边问他。

老人虚弱的摆了摆手。

用手指了指。

松宫朝那看过去，有个旧的橱柜，并列着几个抽屉。

老人发出“su……su”的声音。

突然想到了。

“里面有药是吗”老人边咳边点点头。

松宫打开了抽屉。

打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有个白色的药袋。

“是这个吗”老人点了点头，接下来又指了指厨房。

“要水是吧”老人同样的点了点头。

招手让他快一点。

松宫洗了下放在自来水旁边的茶杯，倒了水之后拿着药走向老人。

老人虽然很看起来很痛苦，但还是很熟练的拿出药放入口里，喝了口茶杯里的水。

之后，又背朝松宫躺了下来。

能听到喉咙里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松宫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就决定跪坐在旁边看一下老人的情况。

这个样子可能不容易问到话了，如果让他回去的话，他就先老实的回去了。

老人的肩猛烈的动了动后又稍微安稳了点。

呼吸声也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老人转了个身，变成仰卧的姿势。

开口说话，点点头，“啊啊，好多了”

“有经常在去的医院的话，我帮你联系吧”老人摇了摇像枯枝一样的手。

“不用。我经常这样的。一会就好了。不好意思。”

“真的不要紧吗”

“啊，有个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能帮我买杯茶吗？不要冷的，要温的。可以的话帮我买个焙茶吧，这前头的便利店有卖。”

“焙茶是吗？我知道了”松宫走出了公寓，开始找便利店。

虽然觉得事情发展的很巧妙，但也不能放任它不管。

在便利店买了2瓶温的塑料瓶装的焙茶回了公寓。

老人在被子上坐起半身，朝着墙壁。

“啊，麻烦你了。”

他打开塑料瓶的盖子，开始喝了起来。

“多亏你了，谢谢你啊”

“是老毛病了吗”

“嗯，是的。肺不好。虽然医生说是上了年纪的关系。但是我觉得是年轻的时候抽烟的关系。而且不好的也不单单是肺。都不好。连动都懒得动。每天都几乎像现在这样躺着的。刚才，你按门铃的时候，觉得起身太麻烦了就当没听见了。但是你又按了一遍，就有点在意，所以就开了门。”

松宫看了看室内。

是个六块榻榻米大的日式房间。

一些生活必需品放在角落。

因为光照不太好的关系，房间有点暗，空气也不怎么流通，榻榻米有点潮湿。

“你现在的工作是？’老人哼了下鼻子。

“这种身体能干什么？连上厕所都不方便。”

“那么，收入来源呢”

“低保。没办法呀。就算想去工作也做不了。怎么可能雇佣这种病人呢”

“呀，怎么会……你没有家人吗”

“没有。自从哥哥不务正业之后，大家就分开生活了。”

有点生气的口气说完之后，老人又恢复到了冷漠的表情。

“已经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个人应该也有不能跟人言说的曲折经历白吧。

——松宫想象到。

“我再重新问一下。你是叫野泽定吉吧”老人双手哦拿着塑料瓶，嗯的应了一声。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野泽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曾经在滨冈原子能发电站工作过吧”

“嗯，是的呀。很久之前了。”

“那个时候，一起工作的，有没有个叫横山的人？横山一俊。”

“……横山”野泽一边看着远处，一边含着饮料瓶，边点头边喝了下去。

“有啊。横山。嗯，有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吗”

“嗯，记得。当时住的地方是一起的，所以经常会碰到。”

松宫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让他看。

“是这个人吗”野泽拿起放在被子旁边的老花镜，看了照片。

“呀，不是，不是这张脸。”

这个答案跟料想的一样。

照片上是苗村诚三。

“那么，这张画呢。是最近的样子，所以跟野泽先生当初见到的人可能会有点印象不同。”

说着让他看了那张肖像画。

野泽盯着肖像画仔细看了看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张脸。非常像。一直都是很阴沉的表情，几乎没见他笑过。”

松宫克制住了内心的兴奋。

虽然光靠这个也不能确定完全就是对的，但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野泽看到画的感受跟宫本康代是完全一样的。

“野泽先生也经常去女川原子能发电站吧。在那里也是跟横山一起工作吗”

“不是，不是女川。我是被电器相关的承包商雇佣的。横山是在绵部那边。”

“绵部？是什么？”

“一个承包商公司。说起来，应该是承包商下面的承包商，最末端的事务所。那里做最危险的活。”

松宫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

公司名字是绵部，真名是横山一俊，因此就想出了“绵部俊一”这个假名吧。

“那个横山做了什么事情吗”野泽问。

“那倒没有。横山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野泽摘下老花镜，低声说道。

“用一句话来说，是个认真但不灵活的人。因为做事笨拙，所以经常会响警报。”

“警报？”

“机器会告诉你今天不能再呆在放射线里面了。但是那样的话就不能继续工作了，就会使用很多小聪明。但是后来回过头想想的话，就觉得是做了蠢事。横山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正在调查。”

“应该还健在吧，但搞不好也快不行了吧。”

“为什么”

“我们就是被榨干了的渣滓。”

“榨干了的渣滓？”

“原子能发电站，并不是单靠燃料在运作的。它是靠吃铀跟人运作的。需要牺牲者。榨取了我们工作人员的命。你看我的身体就知道了。这就是榨干了命的渣滓。”

野泽摊开两手。

通过衬衫的领子，能看到突出的肋骨。

回到特搜本部后，松宫向石垣做了汇报。

但是比石垣先做出反应的是在旁边听着的小林。

“系长，那就对上了”石垣坐着不动，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工作地方叫绵部……啊。的确不太可能是偶然“小林叫了在稍远处工作的大槻。跟他说明了一下松宫的报告内容。命令他去找一下叫绵部的承包公司。

“明白。我去查一下。”

大槻起来离开后，“但是”石垣慢慢的开了口。

“如果越川睦夫，也就是绵部俊一的真正身份是横山一俊的话，为什么这次会被杀呢。下一个疑问就是这个。关于横山的消息收集的怎么样了。”

“坂上他们得到了爱知县警方的协助，正在调查。今天明天应该能得到整理好的信息。”

小林回答。

“是吗。如果有跟这次的案件有关系的消息就好了。”

“是的呀。尤其是想得到能证明押谷道子跟浅居博美之间关系的消息。”

“管理官也在担心。想在这方面理出条理来。”

“同感。”

两个上司开始交谈了起来，松宫朝两人行了个礼之后就离开了那里。

之后，其中一部电话响了。

小林拿起了话筒。

“我是小林。……嗯……你说什么？……我知道了。就那些继续跟踪。其他有什么变化的事情吗？……什么，那家伙？”

小林拿着听筒，不知道为什么盯着松宫。

“……就这些吗。……了解，我一会会指示的”挂了电话后，小林先面向石垣。

“浅居博美的行动好像有变化”

“怎么了”石垣的表情变硬。

“平时都是从自己家出来后，去六本木的事务所或者明治宫。今天打车去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哪里”

“正在跟踪她，说是到了东京车站”

“东京车站？去了哪个方向”

“好像买了东海道新干线的票。目的地不明确，先让他们继续跟下去了。”

石垣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皱着眉头。

“东海新干线？到底要去哪里呢……”

“还有另外一件事。”

小林靠近石垣的位置，开始了悄悄话。

石垣的表情变得严肃，看了下松宫。

小林说完话后，朝松宫沉默的招了招手后出了房间。

松宫走出到走廊，小林张望了下周围后，把脸凑了过去。

“你有从加贺那里听到些什么吗？”

“啊？”

“听负责监视浅居博美的警察说，今天上午，加贺好像去了浅居的家。而且还带了个女人一起。你有什么线索吗”

“女的？我什么都没听说啊”

“我知道那家伙跟浅居博美之间有个人关系，但也不能让他这些随便进行搜查。”

“那我明白”

“浅居博美这次行动这么奇怪，有很大可能跟加贺有关系。你现在赶紧联系他。让他来这里说明一下。”

“明白了。”

松宫拿出了手机。

但是打不通加贺的电话。

好像关机了。

小林咂了咂嘴。

“在干什么呢，那家伙。”

“我再试着跟他取得下联系。”

“拜托了。对其他搜查员来说也是个警示。”

小林回到了房间。

松宫给日本桥署打了个电话。

但果然还是找不到加贺。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恭哥，你干什么去了啊……

想起了加贺离开松宫家的时候的事情。

他没有说完有点意味深长的话。

——我们可能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他是不是在找被忽略了的事情呢。

之后松宫又继续打电话给他。

大概在一个小时后，总算接通了。

“你到底在干嘛。上班期间联系不到你，是怎么回事。”

声音中带着怒气。

“不好意思。我在图书馆。想着会早点结束的，吗，没想到花了些功夫。”

虽然想问他为什么要去图书馆，但是还有比这个要先说的事情。

松宫跟他说明了一下目前的状况，把上司在怀疑加贺的行动这事也转达了。

“是吗。果然是我的行踪还是被发现了。我还想着出入公寓的人很多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果然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你不慌不忙的说着啥呢。到底怎么回事，不跟我说明白的话我很难办啊”

“当然会跟你说明白。真是为了那个去的图书馆。”

“你快点来，这些下去，几个我也包庇不了你。”

“不用担心。我没想让你包庇我。我已经做好了处分的准备。一会见。”

松宫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上司们。

“他只要想到什么就会去行动的，算了，等听完他的话再说吧。”

石垣慎重的说道。

在那之后没多久，跟踪浅居博美的搜查员打来了电话。

做东海道新干线的希望号在名古屋站下了车，之后坐了木灵号车。

这个换乘松宫有印象。

“她是打算在米原站下车吧。在那之后，应该会在东海道本线换乘吧。”

“这么说来目的是回老家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小林，把目光转向松宫他们的后方，表情变得严肃。

回过头来正好加贺进来了。

手里拿了个很大的褐色信封。

“惊扰你们了对不起。加贺站在石垣跟小林的前面，行了个礼。

“不像你的作风啊”石垣说。

“明明一直以来都比其他人加倍注重礼仪跟情理的。”

“我知道我做了任意妄为的事情。”

“至少跟松宫打个招呼也好啊。好像还有名女性一起……”

“她是毫无关系的外人。主要目的是因为想稳点个人的事情，所以不能叫松宫一起去。”

“那你的意思是跟这次的案子没关系吗”小林问。

于是加贺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有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说着放在了石垣的前面。

石垣拿过来后摊了开来。

站在旁边的小林也看了过来，“这个是……”

低声说着。

“北陆每朝新闻的报道的复印件。正如你看到的，日期是三十年前的十月。”

加贺说。

“北陆每朝新闻？为什么要复印这个？”

石垣把复印资料递给了发问的松宫。

松宫接过来后看了那篇报道。

那上面报道的是在能登半岛有名男子从悬崖跌落死亡的新闻。

看到那个名字后怔住了。

是浅居忠雄。

“是浅居？……”

“应该就是浅居博美的父亲。”

说完后加贺看着石垣他们。

“我想可能是因为被追债，浅居父女连夜外逃了。”

“在那途中父亲自杀了吗”小林说。

“但是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情呢。我看好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啊。”

正是，石垣说着点了点头。

“问题就在那。作为浅居博美来说，应该不想让别人来探讨关于父亲去世的事情吧，所以撒了谎。”

“为什么呢。不想让人知道连夜逃走的事情吗”

“对苗村老师应该也是这么撒谎的吧。但是真正的理由应该是别的吧。’“那么真正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加贺从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尼龙袋。

里面有类似毛发的东西。

“有个建议。根据DNA鉴定来确定亲子关系。”

《22》

列车马上就要到达彦根车站了。

博美从包里拿出小的化妆镜盒子，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

不能用这副苍白的面孔去见那个女人。

最终也是要坦荡面对的。

必须要让她看到自己一直坚强的活到了现在。

关上化妆盒，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是关于一家叫“有乐园”的养老院。

押谷道子放在她那里的。

最终没扔掉可能是因为无意识的会觉得会今天这么一天吧。

背面印着地址。

虽然不知道怎么走，但是给出租车司机看一下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望向车窗外。

一片宁静的田园景象。

跟以前一点都没变。

完全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三十年前的记忆还很清晰。

那天晚上，博美钻入被窝后被猛烈的摇醒了。

睁开眼，看到父亲紧张的脸。

赶紧做准备出门，忠雄说。

不知道原因的博美很迷惑，他深呼吸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逃吧。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父亲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逃到哪里去？”

“没事，有目的地。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你会很危险。总之先逃吧。以后的时候到时再考虑。”

博美点了点头。

虽然脑中闪过学校，将来等各种各样的事情，但还是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她知道就算继续呆在这个家里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在最大的旅行袋里，只装了些要换洗的衣服跟生活必需品。

幸好还不是很冷的季节。

如果天气冷的话，光衣服就要塞满了。

两人离开家里是凌晨两点左右。

而且还是从二楼的窗户溜出去的。

因为有可能玄关那会被人监视着。

抱着大大的行李，往隔壁家的房顶移动。

博美想起了小学的时候，跟同班的男同学一起做过一样的事情。

跳到路上后，忠雄二人开始小步疾走。

目标是隔了一站的车站。

如果是家附近的车站的话，可能会遇到熟人。

大概距离五公里。

走路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在车站旁边的公园过夜，然后做首班车。

二人要去的是北陆方向。

忠雄说那里有熟人在。

“以前那家伙没钱的时候，我帮助过他。现在在福井开的运输公司好像还挺成功的。之前联系他的时候，他跟我说过让我随时可以去找他。这次跟他说下我们的事情的话，应该会帮助我们的。”

“那我怎么办呢。学校怎么办？”

忠雄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暂时可能上不了学了。如果去转移住民票的话，就会暴露我们的所在地。但是你也不用担心，爸爸会想尽办法帮你处理好的，一定。”

即使说了会想尽办法，但到底是在什么办法呢，博美完全推断不出来。

但还是把那种不安藏在心里，朝忠雄点了点头。

即使现在在这里逼问爸爸，也只会让父亲痛苦。

当时坐着的列车的墙上，贴着延暦寺的海报。

看了眼那个后，忠雄说了句奇怪的话。

“你知道吗？听说以前，延暦寺的和尚，为了抗议当时的将军足利义教，在正殿点火自杀。真想不到这种事也做的出来。如果反正都要死的话，肯定会选别的方法。被烧死这种事情，只要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呢，博美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后来她就领会了。

可能那个时候的父亲，把死当作最后的手段。

有自己这个女儿，父亲到底还是幸福的吧——一边想到到时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这个答案了，博美就不得不这么想了。

列车到了彦根站。

站前有坐出租车的地方，就给司机看了小册子。

根据地名知道了大概的位置。

“先开过去看看吧”说着司机开动了车。

看了下时间。

已经过了下午五点。

今天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虽然本来打算最后一周的所有演出都要从监视室里确认，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今天跟明治座的制片人说不去了的时候，对方很惊讶。

“是身体不舒服吗’“不是，是突然有急事。帮我跟大家打个招呼，拜托他们了。

““我知道了。明天不要紧吧““当然。我期待着结束演出的宴会。”

“嗯，要办的盛大一点。”

制片人的声音很兴奋。

可能跟演出的盛况也有关系，但是对他来说，顺利的迎接落幕演出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吧。

出租车减慢了速度。

“应该在这附近了。……啊啊，是不是那个啊”能看到一层四层楼的建筑。

虽然跟小册子上的照片相比看起来要旧很多，但应该没错。

下了出租车，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开始走了过去。

穿过正面玄关，有一个小小的大厅，左侧有个接待处。

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放着个按铃。

按了下。

来了，说着从里面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

白色的衬衫外面穿着件蓝色的背心。

“想问个事情”博美递出了名片。

接过名片的女人没做任何反应。

应该是对“角仓博美”这个名字没印象吧。

名片上也没有印演出家和女演员。

“我听说这里收留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女人。是有这回事吗”女人瞪大了眼睛。

“啊，是的。”

“可以的话，能让我见一下吗。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咦，是吗，是你什么熟人啊”

“是我母亲的友人。”

“啊，你母亲的……”

“能让我见一下吗”

“嗯，当然没问题。请稍等一下。”

女人消失在了里面的房间。

能听到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女人又再次出现了。

“我带你去。”

被带到的是在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写着“201”女人敲了敲门。

“201女士，我进来了啊”正要转门把手的时候被博美制止了。

“到这就可以了。”

女人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不要紧吗”嗯，让我们两个人单独处一下。

“我知道了。那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吧。”

确认女人走远之后，博美打开了门。

是个很小的房间。

有张床，床上有个老女人在吃东西。

手上拿着个馒头。

电视里传出搞笑艺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一副呆呆的表情动着嘴巴，看了几秒博美的脸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同时又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悲鸣声。

馒头也掉了下来。

“好久不见。”

博美说。

这句话里面没有包含一直以来的怨恨。

《23》

“……是吗。那就派几个人在东京站做好准备。有去养老院打听吗？……这样啊。……见到本人了吗。……嗯，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就这样视线不要离开她母亲。我这边也会联系当地警方。……嗯，了解。那靠你了。”

挂了电话后的小林面向石垣。

“浅居博美在彦根乘坐了东海道本线。估计会在米原坐新干线回东京。”

“浅居见到她母亲了吗。”

石垣问。

“是的。跟那边说被收留的那个女人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所以想见一面。”

“然后呢”小林摇了摇头。

“遗憾的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一起呆了15分钟这样子。说认错人了，之后浅居离开了养老院。”

“认错人了……啊。她母亲那边说了些什么”

“一样。说没见过浅居这个人。问她们之间聊了些什么，她说没聊什么，然后就一言不发。但是……”

“什么”

“根据见过她目前的搜查员的话，她情绪很低落，好像在怕什么的样子。”

“害怕？……”

石垣目光转移到加贺上。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加贺抬起头。

“可能跟她坦白说明了一切。”

“也就是，父亲伪装自杀，隐藏了三十年的事情吗”

“我想她把为了隐姓埋名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些全部都说了吧。”

“为什么现在和她母亲说？”

“已经是做好了思想准备吧”

“思想准备”真相被暴露的准备。

我只对他暗示了她父亲有可能在别的地方死了。

我预想她应该迟早会发觉那个死的是其他人吧。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石垣点点头。

抬头看站在旁边的小林。

“你怎么认为？”

“我没什么说的。我对加贺君的说法，还是半信半疑的。”

“我觉得有点荒唐无稽。但是有篇新闻报道。另外，如果他的话是真的的话，的确很多谜题都可以说的通了。”

“那我明白。浅居博美去见她母亲的理由，可能也正如加贺君所说的那样。但是，还是有点难以相信。那样的事情能坚持三十年吗。我也有女儿，对我来说肯定是做不到的。”

“是吗。如果到了选择是生是死，让女儿活着还是死的局面的话，应该也是横下一条心了吧。应该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对于石垣的问题，小林嘟哝了声，又陷入了沉默。

松宫在旁边听着，也跟小林的意见一样。

加贺的推理有点太令人震惊了。

从各种证据来看，浅居博美跟绵部俊一之间有联系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么绵部到底是谁呢。

调查了下浅居博美跟押谷道子共同认识的，但是现在消失了的人，松宫他们把目光定在了苗村诚三上。

但是从宫本康代的证词来看，那个人并不是苗村。

听了那些话之后的加贺好像试着把事情往简单方向考虑。

他这么对石垣他们说。

“浅居博美跟绵部俊一的关系，就我知道的就至少有十几年了。可以想象是浅居博美支撑着几乎跟谁都没有来往的绵部俊一的生活。能保持这种特殊关系的人也是有限的。是对自己来说极其重要的人。从心底里爱着的人，如果不是的话，那肯定就是血亲。根据绵部的推断年龄，现在又消失踪迹的，跟押谷道子又认识的，考虑以上几点，符合的人只有一个。”

那不就是浅居博美的父亲，忠雄吗。

加贺说。

浅居忠雄在自己家父亲跳楼自杀，这是根据琵琶学园的资料上得知的，并没有正式的记录可以确认。

同班同学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一点也很不自然。

会不会是在其他地方死的呢。

加贺这么推理。

而且死的并不是浅居忠雄本人。

利用别人的死，使浅居忠雄的存在从这个世上消失。

这么考虑的话，逻辑就对得上了。

把这样的一种假设放在心里，加贺问了浅居博美几个问题。

看她的反应，就确信自己的推理没有错。

然后就发现了那篇报道。

果然浅居忠雄是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死的。

根据报道，遗物跟指纹一致，一起旅行的女儿也确认了遗体，因此就确定了身份。

考虑一下三十年前的那个年代，如果认为没有特殊事件性的话，当时的警察就不会再往下追查了。

那么真正死的是谁呢。

连加贺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真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的话，浅居父女一定抱着一个重大的秘密生活着。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加贺弄到了浅居博美的头发。

只要通过DNA鉴定，就能知道越川睦夫也就是绵部俊一是否有亲子关系了。

已经开始在鉴定了，快的话明天傍晚就能知道结果了。

完全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过之后的人生，——虽然是很难以相信的事情，但是那样考虑的话，那种肖像画上画的暗沉的表情就可以被理解了。

松宫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后，一个男人进入了房间。

是大槻。

“我知道了。曾经在女川町，有一个叫‘绵部配管’的公司。主要承包原子能发电站的管配的查点工作。”

“有雇佣记录吗”小林问。

“遗憾的是没发现那种东西。说起来也就是那种没怎么正规管理的小事务所。而且，还有一个“大槻把手里拿着的资料放到桌上。

“关于横山俊一，明确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三十年前的十月，说是因为放射管理手册弄丢了申请过补发。”

《24》

到房间已经是晚上近十一点了，把包一扔，把身体埋在沙发里，拿出手机看信息。

收到的几条信息里其中一条是明治座的制片人发来的。

是报告今天顺利的结束了演出的事情。

博美放心了。

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演出的事。

叹了口气后，回顾可下今天做的事情。

最先浮现在脑子里的还是梳子的事情。

估计是加贺让那个女的提取博美的头发的吧。

做这个事情的理由只有一个。

DNA鉴定。

终于，开始注意到这个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的人出现了。

而且这个人偏偏还是加贺。

但是，那可能就是命运吧。

接着脑子里出现了厚子的脸。

三十年没见的母亲，是个寒酸，可怜的女人。

可是，身上还是有股跟以前一样的不好惹的狡猾。

对峙了下后，博美意识到自己完全继承了那份丑陋，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当时拼命遏制住了自己想冲过去掐住她脖子的冲动。

对那个女人是如何活到今天的没有任何兴趣。

反正问了也没有什么价值。

估计过得是跟好几个男人保持关系，糟蹋自己的日子吧。

那种生活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并不想知道厚子的生活状况，但是对博美他们的人生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还是有必要让她知道的。

因为自己愚蠢的行为造成了那样的悲剧，要让她到底也不能忘记。

告诉她这些的机会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所以不管在闭幕演出的前一天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是决定今天来见她。

博美闭上眼睛。

跟厚子说了那些后，三十年前的记忆又变得更清晰了。

那个像噩梦一样的记忆——。

决定夜逃之后过了一个星期。

博美跟忠雄到了石川县。

最初开始是在便宜的地方转来转去，这两天是在车站里面或者是公园的躺椅上过夜的。

意思到期望落空并没有花很多时间。

忠雄说过的“以前帮助过的，现在在附近开运输公司的熟人”，想要跟对方取得联系，却发现根本没有那样的公司。

忠雄收到的名片是假的。

应该是为了得到别人的信任才做的东西吧。

忠雄完全被骗了。

“没关系啊，还有很多别的认识的人。”

忠雄又联系了几个人，但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收留他们二人的人。

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博美感到不安。

厚子把存款都偷走了，忠雄身上肯定没有能维持接下去几个月生活的钱的。

不去住旅馆也是为了省钱。

但是在金泽市的公园吃完面包后，忠雄意外的说道“今晚去住旅馆吧。

“旅馆？哪里的？“博美惊讶的问道。

“我知道个好地方。以前去过。”

忠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起来。

他在书店买了本旅行手册，然后拿着它进入了电话亭。

然后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太好了，预约到了。”

“我们去哪”这样呀，说着忠雄把手册打开给她看。

上面画着能登半岛的地图。

“我们有那么多钱吗？我今天在公园或者哪里过夜也没关系的噢”

“钱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已经没问题了。”

“为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忠雄的表情不可思议的明朗。

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

是因为想到了可以脱离这种苦难的好主意了吗。

傍晚到达了住的地方。

那不提供吃饭的旅馆，所以两人放下行李后就去吃饭了。

去的一个只有两张桌子的小食堂。

其中一张桌子那，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吃着刺身喝着啤酒。

欢迎光临，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店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菜单上有烤鱼套餐，就点了那个。

一会菜就端上来了。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正式的吃饭了，好吃到快要哭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

隔壁桌的男子问道，“你们是在亲子旅行吗”嗯，算是吧。

忠雄回答。

男子笑容满面。

“真令人羡慕啊。跟女儿一起温泉旅行吗。肯定是这样的。这种地方一个人来是没办法啊。”

“你是一个人吗”

“是的。而且我也不是来旅行的。”

男子站了起来，拿了个架子上的玻璃杯，放在忠雄的前面。

然后想要给他倒啤酒“不，我……”

“不好吗。能喝吧。萍水相逢也是缘。”

男子往杯子里倒了啤酒。

真不好意思。

忠雄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喝了啤酒。

男子往自己的杯子也加上了啤酒，又新点了一瓶。

“你刚才说不是来旅游的，那是因为工作吗”忠雄问。

“嗯，是那么回事。正赶往下个工作地的途中，顺便来这弯一下。”

“工作地在哪呢”

“福岛。那边的原子能发电站”

“啊，原子能……”

“之前是呆在若狭的。做美滨的定期点检。那边结束了，所以这次要去福岛了。”

哈哈哈，男子冷冷的笑着。

日本有原子能发电站这种东西的存在，博美也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在那里工作。

于是又重新看了下那个男的。

男子穿了长袖的POLO衫，下面穿着牛仔裤，还有一件可能是用来披在外面的黑色夹克衫挂在椅背上。

年纪看起来跟忠雄差不多大。

男子也正好朝博美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就对在了一起。

男子轻轻的一笑。

她低下了头。

“你什么时候回家”忠雄问。

“没有家这种东西啦。天涯流浪人。虽然住民票在名古屋，但也不知道变得怎么样了。”

男子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

“那样也能雇佣你吗？”

“能啊。原子能发电站的作业员就跟临时工一样。都是有隐情的一群人。电力公司的转包商……那有很多这样的人。去的地方也会帮你准备好住的地方。当然，那也是临时的。在那里呆几个月，在那里工作几个月后就要去下一个工作地。然后就那样反复。这样也快有四年了。”

男子从挂在椅背上的夹克口袋里拿出一本笔记本一样的东西。

放在忠雄的前面。

“只要有这个就可以了。”

忠雄把那个拿在手里。

在旁边的博美也瞄了一眼。

上面写着放射线管理手册。

上面有男子的证件照，名字是横山俊一。

“这个谁都能拿到吗”

“可以啊。只要有住民票。我也是为了申请这个的时候才去办的住民票。所以这个东西丢了的话就麻烦了。我刚才也说了。我都不知道我的住民票怎么样了”男子喝光了杯子的酒，又重新拿了瓶新的。

站起来给忠雄的杯子也满上了。

“原子能的工作，难吗？”

忠雄一边把手册还给他一边问道。

男子哼了下鼻子。

“没什么难的。只是按照吩咐做就好了。美滨那边，都是打扫的活。”

“打扫？”

“嗯，原子能发电站的定期点检，说白了就是跟放射能的战斗。就是去含有很多放射能的水流流过的地方检查。所以必须要先清除掉那些。这就是我的工作。要说怎么去除掉放射能，用一句话说就是靠抹布。用抹布跟刷子刷。就这些。你会笑吧。集中了最新技术的原子能发电站的维护靠的竟然是块抹布。”

男子一边笑一边把刺身放入口中，喝了口啤酒。

“那就是说，谁都可以做这工作吗”

“嗯，谁都做的来。保护服很热，虽然身体很累，但都是些简单的作业。工资也还不错。就算被上头克扣了，到手也还可以。”

但是，男子压低了声音。

“任何事情都有反面。这是跟被辐射的一场交易。”

“被辐射……”

“就是泡在放射能里面。即使穿了防护服，也没办法完全隔离。虽然工作的时候身上带着测量辐射指数的仪器，但经常会哔哔哔的响。”

“那不要紧吗？”

“肯定不好啊。但是要在意这一点的话，就没办法做这个工作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忠雄身体朝男子那边探了探。

“能把这个工作也介绍给我吗？说实话，我正好也在找工作”男子知道自己被趁虚而入要让位了的感觉。

“……不，你这么跟我说的话我很为难。我要是带你去的话，我就一无所有了。而且去福岛也是第一次，我也还没定下来要去哪个地方。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忠雄叹了口气，这样啊，小声的应道。

气氛有点变得尴尬，陷入了沉默。

忠雄站起来，去了厕所。

博美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虽然还剩着一点菜，但总觉得没什么食欲了。

“小姑娘，你几岁啦。”

男子问。

“十四”啊，男子眉毛扬了扬。

“我还以为你要再大一点呢。很成熟啊，经常被这么说吧。”

这个嘛。

博美歪头想了下。

实际上，的确是被这么说过几次。

男子略微看了眼在里面看电视的女店员后，凑近博美说，“你要打工吗”低声说。

“啊…”

“这家店的对面有个停车场。我的车就停在那里。是一辆小的白色的送货车，很好认的。呆会来玩啊。我会给你零花钱的。”

一副粘粘糊糊的口气。

那个声音缠绕住了全身一样，博美动弹不得。

忠雄从厕所回来了。

那男子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姿势。

博美还是全身僵硬。

可能连表情也很僵硬。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忠雄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

她回答。

付完钱后，两个人决定离开店里。

那男子说，“小姑娘，再见啊。”

博美没有回答。

忠雄朝旅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博美提醒了下他，他说“我知道，想稍微散步走走。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

博美没说话跟在他后面。

忠雄一点都没有迷路的样子。

说是以前来过，可能对这里的路还有点印象吧。

不久，那条路走到头了。

做了围栏，不能再往前走了。

只有一盏灯孤零零的亮着，周围都是暗的。

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海浪的声音。

“这里就到头了吗”忠雄自言自语。

“爸爸，为什么要来这里”

“啊，没什么”回去吧，说着忠雄又沿着来的路往回走了。

难道——博美的脑子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父亲是不是打算寻死呢。

或者有可能是打算带着博美一起自杀。

那个围栏的尽头就是悬崖。

是不是打算从那里跳下去呢。

想到这个，就能理解为什么要突然来这种地方了。

一边看着一言不发的父亲在前面走着，博美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一想到父亲的心里，可能已经做好了自杀或者一起自杀的打算，绝望感就更强烈了。

不要做这种傻事，想对着父亲的背影说。

但是没有说出口。

感觉如果父亲发现她已经意识到这个事情了的话，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回到了刚才的食堂前面。

隔着马路的对面停着一辆白色的运货车。

那个男人应该在车内吧。

但是，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

回到旅馆后，忠雄说要去泡温泉。

“昨天前天都没洗澡。博美也去好好的洗个澡吧。”

说完拿着毛巾走出了房间。

博美翻了下忠雄的上衣，拿出了钱包。

为了看一下还剩多少钱。

在食堂吃饭付钱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钱包里的钱少的吃惊。

但总觉得不是看错了。

钱包里面只有几张一千日元的了。

这些钱连付这里的房费都不够。

果然是这样，父亲是有去死的打算的。

如果死了的话就不用付这里的房费了。

所以想好去温泉好好的泡个澡，在最后是之前把自己的身体弄干净。

一定要阻止父亲这么做，但是怎么才能让他改变主意呢。”

至少还是要弄到点钱吧。

如果有了钱，暂时还能过几天。

那期间忠雄可能会重新考虑吧。

博美离开了房间。

是为了去见食堂搭话的那个男人。

她察觉到了那个男人说的“打工”的意思。

虽然不喜欢，但也只能忍耐一下了。

是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了。

外面，天更暗了。

基本上的商店都停业关灯了。

也找不到在路上走的人了。

来到了刚才的食堂的前面。

店已经关门了。

里面是黑的。

对面的停车场，那辆白色的送货车还停在那里。

博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正想往车里看一下的时候，突然滑门开了。

男子坐在后排位置上，应该是在车里往外看的时候，发现她过来了吧。

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露出下流的笑容。

“果然来了啊。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呢。”

“……为什么”声音有点嘶哑。

“一看就知道了。你们根本就不是来轻松度假的父女。我见过很多有故事的人。我闻到了跟我们那帮人一样的气息，估计你们是为了躲避要债的而逃出来的。”

完全被说中了，博美感到很吃惊，又陷入了沉默。

呵呵呵，男子笑了。

“被我猜着了吧。如果是那么回事的话，那你可得努力了。这辆车的主人，也是因为欠债而上吊自杀了。所以就先让我用一下吧。人啊，死了就完了。快，进来吧。”

男子招了招手。

后面的座位为了能让人躺下来，设置成了平的。

估计是为了一边赶路，一边停下来的时候也能在车上睡觉。

角落里有空的便当盒子，旁边放着一双涂漆的筷子。

博美正在犹豫的时候，男子伸过手来抓住他的手腕。

“快点，既然想好了就别磨磨蹭蹭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博美一下跌倒在后面的位置上。

抬起头来的时候，车门已经被关上了。

灯也关掉了。

男子把她压在了身下。

刚发现身体被抱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嘴巴也被堵上了。

粗糙的胡渣的，舌头伸入了口中。

唾液里一股烟草跟酒精的臭味，博美感到一阵恶心跟想吐，抽搐了几下。

男子停止了动作。

坐起半身，拉开裤子的拉链，脱下内裤，博美能隐约在黑暗中知道男子露出了黑又巨大的XX，把头扭了过去。

“你先用嘴帮我吧。”

男子低声说，“你应该有做过吧”博美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男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令人害怕的笑声。

“是么，第一次啊。也是啊，毕竟才十四岁啊。那我来教你吧。先把鞋子脱了，趴着”受了惊的博美一动不动，“快点”男子大声粗暴的说。

“快点按我说的做。还想不想要钱了？想跟你父亲一起去跳海吗”听了这个话后，博美吃惊的动了下身体，头脑的一个角落里，想着还是跳海死比较轻松吧。

趴着的博美前面，那男人盘着腿坐着，下面就是男人的XX。

她闭上了眼睛。

估计马上就要被男子按着头了。

“果然这里还是太暗了，太没劲了。”

男子嘟哝着。

手朝室内灯开关伸去。

那瞬间，一股胯裆传来的臭味刺激着博美的鼻子。

已经到了极限了。

博美一把推开男人，打开车门，想要从车里跳出去，但是手腕被抓住了。

“你想干嘛，给我老实点。”

“不要，我还是算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少废话了，快按我说的做。”

男子再次把博美拽回到椅子上，开始脱她的裤子，力量很大，博美想拼命反抗但还是反抗不过。

男人的手碰到了博美的内衣。

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抓起旁边的东西。

那是一双筷子。

虽然这东西也当不了武器，她抓紧筷子，朝正要脱她内衣的男人的脸上刺了下去。

嘠的一声，男人被博美压倒在身下。

博美挪开男人的身体。

男人已经翻白眼了。

嘴巴里面，深深地插着一双筷子。

从正面看的话，是斜向上的。

博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事情。

这样下去这男的可能会死的。

那样的话自己就成了杀人犯了。

拿着裤子鞋子出了车子，急急忙忙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装扮，朝旅馆回去的路跑去。

一会就看到了对面方向过来的忠雄。

“博美，你去哪了。”

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光了。

博美快要倒了。

忠雄扶住了她。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我，我”想要说，但是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牙齿打颤发不出声来。

“我可能杀了人。”

忠雄瞪大眼睛。

“啊，你做了什么？怎么回事”

“在食堂前面”

“……这样啊”沉默了一会之后，忠雄放开博美的手，走了过去。

“你去哪”

“我去看下情况。这样下去不行的”

“不要，我怕”博美一边哭一边说。

“我不想过去”

“博美不用跟过来。你先回旅馆”忠雄开始走了。

尽管这么说，但现在也没法回去，没办法的博美决定跟在父亲后面。

虽然一片漆黑，但在很远就能知道前面有辆车。

有光线露出来。

忘记关灯了。

忠雄窥视了下车内。

博美害怕走近，就在远处看。

不久后忠雄关掉了车内的灯。

关上车门后走了回来。

那张脸有点僵硬。

停车场的角落有个小屋子。

此刻好像里面没有人。

在忠雄的催促下，两人往那房子旁边移动后把身体蜷在一体。

“那个人已经死了。筷子刺穿了上颚，刺进了大脑。以前听说过出事故有这种死法的人。情况有点恐怖呀。”

忠雄异常冷静的口气说。

“得去自首吧”忠雄抱着胳膊。

“平时的话，是得去自首。食堂的人也知道我们跟那男人说过话。在这种地方死的这么奇怪，肯定最先怀疑我们。就算逃估计也是白费力气。

“博美双手捂住脸。说自己是自作自受，就这样成了犯人，自己的人生也就完了。

“博美，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博美把手从脸上拿开。

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父亲的眼睛里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去哪？找警察吗”

“不是。具体一会再跟你说明。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去找警察吗”

“不会去通知警察的。博美也不用去警察那。总之先等着我。听明白了吗”

“知道，但……”

好了，忠雄站起来急忙忙的走了。

不知道父亲的意图，博美有种深深地不安。

空气微暖但是起了鸡皮疙瘩。

杀了人但是不用去警察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会，忠雄总算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包。

“有谁接近过车子吗”

“没有”是吗，忠雄继续提着包走近车子。

打开车门，进入了里面。

博么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忠雄出来了。

还是提着那个包。

关上门，朝博美走来。

他把包放在地上。

弯下腰。

包的拉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包了一块手帕。

“博美，记住爸爸说的话”忠雄低声说道。

“现在马上拿着这个包回到房间去。但是，拉手上的手帕还是继续让它在。到了房间后，把手帕拿掉。到了明天早上，去跟旅馆的人说，半夜爸爸不见了。”

“爸爸你要做什么”

“先要处理那具尸体。之后，把那辆车开到个远一点的地方去。可能开到福岛去也说不定。”

“福岛？”

忠雄把双手放在博美的肩上。

“最重要的事情来了。早晚，在悬崖下面发现尸体的事情肯定会引起大骚动。那个时候，博美肯定会被警察叫去谈话。你要说是你父亲没错。”

博美瞪大了眼睛。

“难道……”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忠雄点了点头。

“就当父亲死了。这个包里面的东西都留有那个男人的指纹。包的拉手上也有。就跟那个人换个身份。我猜博美你可能也察觉到了，爸爸今晚真的是有死的心的。打算趁博美睡着的时候溜出房间，从这里的悬崖上跳下去。但是多亏了博美，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那家伙替我死了。爸爸我如果死了的话，也就不会被人追债了。博美以后的事情，政府应该会帮你解决的。到时可能得去福利院，但也比逃亡好。”

“那以后怎么办。爸爸你打算怎么办”忠雄微微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可能会使用那家伙的名字生活下去吧”博美吃了一惊，那就跟刚才说的福岛对上了。

想起来那个男的说过下一个要去工作的地方就是福岛的原子能发电站。

“那样没问题吗”

“不知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如果被发现尸体是别人了的话，博美就一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说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没怎么好好看，可能是看错了就行了。警察也不会怀疑那个体格的男人会是博美杀的。肯定会以为犯人是逃走了的爸爸。”

“那样的话，爸爸就会被抓的”

“那也没关系”博美摇了摇头。

“那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好了，听好了”忠雄抓住博美的肩，摇了摇她。

“爸爸的心愿，就是博美能够幸福。只要这样就够了，别的都无所谓。所以博美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会幸福的。只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请求了”爸爸的话动摇了博美的心。

至少要实现他的心愿吧。

“……但是，如果不顺利的话，接下去怎么办呢。我一会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吗”对这话，忠雄也不知道这么回答。

他自己也觉得很痛苦。

“最坏也就这样了，那也没办法。”

挤出一丝声音。

“我不要这样。那样的我也没办法幸福。”

忠雄咬着嘴唇。

眼睛下面有湿润的光。

“之后的事情到时再考虑。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你的。可能会写信给你。所以博美你去福利院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之前，要邮局递交搬迁报告。没关系的，跟政府的人说一下对方就知道了。但是到时爸爸肯定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了，得用别人的名字。用什么名字好呢”突然被问道这个问题，一瞬间也想不起来，博美没说话。

“随便什么都可以。说几个你喜欢的艺人的名字吧”

“小泉今日子跟近藤真彦……吧”

“那就近藤今日子吧。用女性的名字应该不会让人觉得很怪。就说是小学时候互相通信的人。我写的时候会注意的，万一被别人读了也不会被察觉到。”

明白了。

博美回答。

就这样要在这里跟父亲道别了，她的回答少了些现实感。

忠雄的手从博美的肩上收了回来。

他一直盯着女儿的脸看。

“博美，要振作起来，努力的活下去。让你遭受这种事情真是对不起你。爸爸是个失格的爸爸。”

博美猛烈的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最知道爸爸一点都没做错。作为爸爸的孩子，我已经很幸福了。”

忠雄歪过头去。

他抱着博美。

被爸爸抱着，感受着爸爸的体温的博美闭上了眼睛。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

想忍住但还是没有忍住梗咽声。

忠雄放开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了，快走吧，注意身体。加油”

“爸爸你也要保重身体”嗯，忠雄用力的点点头。

二人站了起来。

博美提着包转过身。

慢慢的迈开脚步。

出了路，稍微走了几步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那个时候，听到车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忠雄坐了进去。

再见，谢谢，爸爸——在心中说，然后朝前走去。

《25》

坂上从名古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过半夜十二点了。

松宫跟小林他们都在特搜本部等他们。

加贺也在。

“弄到横山俊一的照片了。从他在丰桥的姐姐那拿到的。说虽然都是年轻时候的照片了，但是面部都拍的很清楚，认人应该没问题。”

坂上在桌上摆放了五张照片。

松宫拿起其中一张。

是一张在婚宴上拍的照片、在一张圆桌前，站了五个男女。

“这张照片站在最左边的就是横山”坂上告诉他。

照片上一个中等身材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头发短，脸很瘦，五官没有大特征。

“要让宫本康代看吗”松宫问小林。

“是有这个打算，但这次不用你去了。让宫城县警方帮我们。把这张照片寄出去，明天早上让宫本女士看一下就可以了。如果加贺俊的推理没错的话，就算绵部俊一以横山一俊的身份在女川原子能发电站工作，宫本女士看了之后也会断定说这个是其他人。对吧，加贺君。”

站在房间角落的加贺，微微点了点头。

“他姐姐知道横山的近况吗”对于小林的问题，坂上摇了摇头。

“他姐姐说好像已经有十年没见了。老是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之后，结果就说行踪不明了。可能已经在哪里死了吧，对自己来说，也是跟死了的人差不多了。”

“从横山的前妻那里打听到了什么吗”问到了，回答的是别的搜查员。

“就像在电话里汇报的一样，第一个妻子在三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但是当时结婚还不到两年，所以即使现在还活着，也问不出什么来。第二任妻子现在在荣经营一家小酒馆。这个也结婚才四年，并不是很长，离婚后跟横山完全没有联系。她说关于那个男人的是再也不说了。”

“总的说来，婚姻生活并不是很好啊”

“应该说是相当差了。常说的喝酒打人乱花钱什么都做得男人，对女人没规矩，经常会惹出这种那种问题。还让女学生怀过孕。”

小林皱紧眉头。

“这家伙真过分”

“还沉迷于赌博。经常借钱，一直重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父母留给他的一点点财产也全都被他赌完了。”

“那个女的竟然还跟这种男人结婚了？”

“对女人很好，还肯为她们花钱。所以结婚前很容易的就被骗了。但是也正是因为有这次经验，所以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做陪酒女郎，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奇怪的自豪感。”

对于这名搜查员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了，辛苦了。下次开会之前，把这些内容都先整理一遍。”

小林看了下手表。

“今天就到这吧。解散”是，部下们说。

松宫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小林走了过来。

“你跟加贺说让他明天再来这里一趟。为了不让他擅自行动。”

在松宫耳边说。

我明白了。

松宫回答。

看到加贺出了房间，就急忙追了上去。

在走廊叫住了他，把小林的话转告给了他。

“就算他不跟我说，我也不打算做什么了。以后的事情就靠你们了。”

说着加贺走了。

“什么都不做了，没有做的必要了……也就是说，是对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吗？”

“嗯……可能是这么回事吧”

“我今天见到了曾经跟横山俊一一起在原子能发电站工作过的同事。那个人说的横山，跟刚才坂上他们说的横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放射管理手帐在三十年前被重新申请过，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被谁冒充了”

“是啊”

“但是，那个会是浅居忠雄吗……那个死在能登的才是真正的横山一俊吗？为了顶替他，浅居父女把横山杀了？”

加贺停下了脚步，看了下手表后看向松宫。

“附近好像有家好吃的拉面店，要一起吗”好啊，松宫回答。

被带去的是一家很小的店。

但是其他客人都坐在柜台，有两张桌子的位置空着。

“我认为冒名顶替不是计划好的事情。”

点了饺子跟啤酒之后，加贺压低声音说。

“你是说是偶然的吗”

“可能吧。那个地方的海，尸体找不到是很常见的。杀了别人人，然后假装是自己的尸体的话，这个风险有点太大了。应该不会做那么笨的事情”

“的确是这样。”

“估计是出了什么状况，这个叫横山的男人死了。知道这个后的浅居忠雄，就想到了冒名顶替的主意。这样考虑的话会比较合乎常理吧”啤酒上来了。

加贺抓起瓶子，往松宫的杯子里倒了酒。

“嗯，也是个不错的注意。但是，抛去真实的名字生活，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呢。所有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为了不让真实身份暴露，必须极力避免人际关系的扩大。应该是辛苦又孤独的人生。那张肖像画的表情，就在诉说着一切。”

“支撑他的就是他的女儿了。注视着她的成长和成功就是他唯一的生存意义了吧”

“之后她越成长，越成功，浅居忠雄自己就越会咒骂自己的命运。如果自己的存在被别人知道了，女儿就完了。说起来他自己就是个潘多拉的盒子。”

饺子端上来了。

加贺开始在小碟子里调起了调料。

“潘多拉的盒子啊……”

松宫嘟哝道。

“押谷道子把它打开了。所以被杀了吗？打开了三十年间从没有人开过的箱子”用筷子夹饺子的加贺，停在了手。

“果然是这样吗”

“啊？”

“真的是谁都没有打开过吗”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的打开过吗”

“浅居忠雄在尽量避免和别人来往对吧。但是浅居博美那边不能这样。还是个孩子，必要要靠很多人的支持下才能生活下去。在那些人当中，有跟她关系特殊的人。”

松宫啊的一声抬高了声音。

因为知道他说的是谁。

“苗村诚三吗。他也知道了父女之间的秘密，所以……’加贺什么也没回答。慢慢的把饺子放入了口中。那个时候，松宫的上衣传来电话声。是坂上打来的。

“刚刚负责盯着养老院的同事来了联系。那个可能是浅居博美母亲的女人，上吊了”

“啊。死了吗”

“没有，住在那里的员工发现了，制止了她。她还拼命的说让她死吧。你毕竟见过她，所以还是先告诉你一下吧。”

“她现在在哪”

“在养老院的医务室。在员工跟警察的监视下，躺在那里。”

“自杀的动机是什么”

“好像没说。总之现在异常激动，没办法好好的说话。”

“估计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吧”

“如果加贺先生的推理是正确的话，她从浅居博美那里听说了所有的事情的话，头脑变得奇怪了这也不足为奇。可能还残存一点点良心的碎片吧。”

《26》

往玻璃杯里倒了波旁酒，一声细小的声音，冰块碎了。

用搅拌棒搅拌了下，开始喝。

波旁酒的刺激从喉咙扩到了全身。

上床是在三十分钟之前。

打算睡觉了，但是兴奋的脑细胞貌似没那么容易安静下来。

又重新爬了起来，去客厅的架子上拿了威士忌，可能决定就这样迎接早上了。

虽然这样也没事，但是得避免在闭幕演出时打瞌睡。

博美苦笑了一下。

也许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堵上性命完成的演出。

要说有的话，也是因为太兴奋过头而有点昏了头了。

一瞬间，把放在桌子上的搅拌棒看成了筷子，吓了一跳。

夺去那个男人性命的筷子。

那个时候的感触，估计一辈子都忘不掉。

如果没有那件事，自己的，还有忠雄的人生又会变得在怎么样呢。

肯定的说，肯定没有今天这么一天。

不知道那样是不是更好。

能不能活下来自己也不知道。

跟忠雄分别的第二个早上。

博美按照他说的，跟旅馆的人说自己的父亲不见了。

马上就来了几辆警车，警察开始在附近搜索起来了。

也找博美问了话，博美说自己一直睡到早上，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也进一步说明了自己到这里来旅游的经过原委后，警察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不久后，在附近的岸边发现了尸体。

博美坐着警车，也被带到了现场。

然后看到了蓝色的尼龙布上躺着一具男性的尸体。

看到的一瞬间。

博美痛哭了起来。

并不是演技。

尽管尸体已经大面积损伤了，但是带给博美的冲击是因为尸体穿着忠雄的衣服。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这会不会真的是忠雄的尸体。

但是战战兢兢的看了下脸之后，果然不是忠雄。

头也破了，血淋淋的，这倒是确实。

也就是说，忠雄给尸体换了衣服。

他自己应该穿了尸体穿的衣服吧。

那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在肉体上精神上应该都有惊人的负担。

一想到做完了这些的父亲的决心，博美就振奋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败。

是我父亲没错。

对于她的话，警察完全没有怀疑。

在房间里留下的包里面，有很多跟尸体的一样的指纹。

另外，也没有进行司法解剖。

也没有被刀等尖锐物刺伤或者脖子被勒过的痕迹，所以警察判断这不是他杀。

忠雄虽然有驾照，但是警察也没有怀疑哪都找不到驾照这一点。

博美暂且被寄放在了儿童相谈所。

拜托了没过多久就来看他的苗村，不要把父亲死的事情往外说。

“我不想让朋友们知道连夜外逃的事情。所以父亲去世的消息能帮我保密吗？就算要说的话，也不要说是在那个地方死的。”

知道了，苗村说。

跟博美说好会跟学校方面保密的叫她不要担心。

这样一来，博美他们这一辈子一次的赌博，出了个吉的结果。

但是接下去两人辛苦的日子并没有结束。

从那天开始，开始有其他痛苦开始向二人袭来。

跟忠雄想的一样，博美被送到了福利院。

在那里的生活绝不会轻松。

很多人一起住的宿舍，常常因为员工不足而对孩子们胡乱管理。

因此很难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也缺乏家庭氛围。

因为是中途来的，博美还会受到同年纪的其他一起住的人的欺负。

能忍受这些，也是因为有苗村还有吉野元子这些能理解他们的人的存在。

毕竟自己现在能这样活下去也完全是靠父亲的功劳。

虽然经常会躲在被子里哭，但是一想到父亲忠雄过得更痛苦就忍住了。

在进入福利院大概一个月之后，收到了忠雄寄来的信。

跟说好的一样，寄件人是“近藤今日子”，地址是福岛县内。

“博美，好久不见。我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的关系来到了福岛。我父亲是原子能操作员。主要工作是除去放射能。虽然不太适应有点辛苦，但还是想努力尝试一下。所以请放心。我跟我父亲都很好。博美你那边怎么样。熟悉新环境了吗。可以的话回信给我。我们住在单位宿舍里，能收到信。但是那个时候请寄给‘横山一俊’这个人。拜托了。”

看了这封信后，博美放心了。

总算忠雄的生活没有问题。

但是好像骗人说是横山一俊。

博美杀的那个男人。

虽然有点恶心，但是作为忠雄也是没有其他办法。

博美马上就回信了。

信上写了自己很好，很想快点见面。

在那之后大概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在互相通信。

但是两人见面的机会一直没到来。

距离也很远，因为忠雄的工作原因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

而且如果要见面的话，两人也必须找一个不能让熟人碰到的地方。

忠雄没有给福利院打过电话。

就算是用了假名，如果有来历不明的男子打电话找博美的话，福利院的人有可能会觉得很奇怪。

就这样时间飞逝，博美在十七岁的夏天，遇到了戏剧。

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考虑到将来，但是也能清楚的看到以后自己可能就要走这条路了。

当然，也更忠雄报告过了。

在信里写了想在演戏的道路上走一下。

忠雄的回答是非常赞成。

“博美的话，肯定能成为一个很棒的女演员的。加油。我也想有一天能看到博美站在舞台上的样子。近藤今日子”这个时候，忠雄正在大饭原子能发电站做定期点检的工作。

对博美所在的福利院来说，并不是非常远。

即使如此两人也还是没有见面。

在这之后没多久，博美有个和忠雄都没有坦白的秘密。

并不是其他什么事，就是跟苗村诚三有关的事情。

跟苗村诚三有不正当关系，所以不想告诉父亲让父亲担心。

父女俩真正实现见面的是博美真正开始演戏的时候。

在信里谈好的见面地点是上野动物园的猴子山前。

博美有点紧张，因为是星期天的关系人山人海。

她带了顶粉色的帽子。

以此作为标记。

一边留意周围一边装作看猴子的样子的时候，右边站了个人。

“吓了一跳，都长成大人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那肯定是父亲的声音没错。

博美拼命忍住了要掉下来的眼泪。

偷偷的瞄了一下旁边。

忠雄穿着一件很素雅的夹克衫，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朝着猴子山的方向。

面颊消瘦，下巴都尖了。

但是脸色并不差。

“你呢，普通话怎么样，说的好吗”

“当然啦。要跟爸爸一起啊”明明很久没见了，但是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要说的话，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着父亲现在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呢，博美把视线朝向旁边。

看到了在看报纸的忠雄的侧脸。

那一瞬间，博美吓了一跳。

他的面颊上有几条泪痕。

一边哭一边在跟博美对话。

突然一股热量涌上心头。

博美弯下身子，从包里拿出手帕握在手里。

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哭。

深切的感受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所谓，这样两个人能呆在一起就足够了。

那天之后，两人以几个月一次的频率在见面。

地点一直是在上野公园的猴子山。

但是也有俩人凑不上时间，或者忠雄因为工作去了远地方的时候。

这期间，博美作为女演员站上舞台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有时也会演一些配角和电视广告。

在博美二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在上野公园被陌生的女子搭了话。

“是下条瞳小姐吗”。

这是她那个时候的艺名。

一时愣住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很支持你”对方请求握手。

虽然只是握手这种小事，但是在旁边看到这些的忠雄还是感觉到了危机感。

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的见面了。

“博美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有人气。这世界喜欢戏剧的人还是很多的啊。就算要见面也不能在上野公园了。以后选人少的地方吧”作为博美来说，并不是很能理解。

虽然工作有增加，但也只能靠但演员吃饭。

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当接待。

从来没有被来客认出来过。

但是可能正如忠雄所说的一样。

人越多的地方，有人认识她的可能性也越大。

两人决定利用都内的城市宾馆。

忠雄先办理入住手续进房间，博美之后再来。

虽然多少需要花点钱，但是能这样在一起比任何事都开心。

隔了很多年也还是能感受到亲人的氛围。

另一方面，博美跟苗村的关系也发生了大变化。

他决定离婚来东京。

他说能如果顺利离婚的话就想跟博美结婚。

苗村每天都想见到博美。

有时候会突然去她的房间。

有时候会叫博美去他租的短期公寓。

有时候因为要排练很忙拒绝他的话，他会不开心。

“可以啊，你。有专心致志做的事情。”

经常会以一副令人讨厌的口气说。

苗村过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工作。

之前说的补习班老师的事情，好像也被回绝了。

毕竟来东京已经是四月份了。

老师之类的事情，肯定早就定好了。

看到这样的他，博美不得不想当初他没有做那么草率的事情就好了。

虽然一开始说来是自己邀请的他，所以也没有抱怨的理由。

但是开始觉得他的爱情是种包袱也是事实。

有一天，苗村又再次打来了电话，说想马上见到她。

但是那天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时间，因为已经跟忠雄约好了。

“今天没排练吧，应该也不用去打工”眼前浮现他一脸不满的样子。

“我已经有约了。要跟跟演戏有关的人见面。对不起。”

“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先说说看。男的？还是女的？”

苗村很早以前就想知道博美具体的人际关系，来了东京后，就很严重了。

博美说了一个正好想起来的女性的名字。

于是苗村马上就问几点回来。

跟忠雄见面的时候，经常要聊天半夜。

然后尽量一起呆到早上。

因为她知道这是父亲唯一的生活意义。

“要看对方，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下次我们抽个充裕一点的时间，今天晚上也忍耐一下吧。”

苗村沉默了一会后，“嗯，我知道了。”

说着挂了电话。

之后，博么准备了下出了门。

在电梯给酒店打了个电话，让帮忙转接绵部俊一这个人，因为忠雄还没有手机。

不一会，就听到了忠雄喂的声音。

“是我。”

“嗯，1506号房”

“知道了”挂了电话，朝酒店赶去。

已经是完全熟悉的步骤了。

今天会从忠雄那里听到意想不到的话。

是关于一个叫田岛百合子的女人的事情。

是在仙台认识的女人，在女川原子能发电站工作的期间，每周都会去她的地方。

“不错啊”博美从心底说。

“我希望父亲能得到幸福。跟那个人重新开始生活也好啊”但是忠雄说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做太抢眼的事情，而且对方也有隐情。”

“这样啊……但我还是很开心。知道爸爸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忠雄难为情的挠了挠头。

博美离开酒店的房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退房手续交给忠雄了。

他应该会在稍后离开房间。

回到自己家后，开始读起了要排练的舞台剧本。

有电话进来了。

应该是苗村吧。

今天应该会说想见她吧。

接起电话后发现是忠雄。

问他怎么了之后，他说了奇怪的事情。

“博美你说过你有驾照吧”

“有啊，怎么了。”

“嗯，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租一辆车。”

“啊，干什么用”

“有点事情需要用车，能帮我借吗”

“那倒没问题，爸爸你自己开吗”

“嗯。用东西想用车运送一下。不会用很久的你放心”忠雄含糊不清的说着。

但是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

用假名生活的他，肯定也有很多不能跟女儿说的复杂的事情。

我知道了。

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后就挂了电话。

出了房间，朝附近的租车店走去。

借了一辆普通的国产车。

开着它去了约定好的地方。

前一天住的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从车里下来张望了下周围，在香烟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看到了忠雄的身影。

他好像也看到了博美。

没有拔掉车钥匙，快速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在快进入酒店前回头看了一下，看到忠雄已经坐进了车里面。

到底要用车装什么东西去什么地方呢…

虽然知道还是不知道为好但还是有点在意。

晚上忠雄再次打了电话过来。

说把车放在之前的停车场了。

第二天，博美取回了车，还给了店里。

没发现车有什么异常。

之后日子还是跟往常一样。

专心排练戏剧，有空的间隙赚点生活费。

但是有一点有很大的变化。

苗村那边再也没有来过联系。

最开始以为是在闹别扭。

可能是对拒绝了他而耿耿于怀，所以不来联系了。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他的精神年龄比较低，稍微觉得有点失望。

过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来任何音讯，还是有点担心了。

但是博美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因为他身上没有带手机。

过了两个星期的时候，博美决定去看一下情况。

去了苗村租的短期公寓里。

但是……

从房间里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那个男人好像是三天前入住的。

而且还说了这些话。

“之前入住的人，没打招呼就离开了。管理公司的人说，如果带走了行李的话就好了，但是没带走的话就麻烦了。”

从公寓回来的路上，博美的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想象。

没有什么根据，她脑子里产生的也不过是一些怀疑跟胆怯。

只是确信一件事情，深究苗村消失的事情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同时，她自己也察觉到她对他的爱情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没有了。

当然，也没有向警方提交搜查请求。

之后再见到忠雄的时候，他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不要再酒店见面了。

“博美也有点名气了。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在看着你。出入酒店还是有点危险的。我在前面露脸的话也有点怕。想个别的办法吧”听了这个后，博美觉得上次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不定跟上次借车也有关系，但是有点怕所以什么也没问。

“但是别的还有什么方法呢”博美问了之后，忠雄说，我想到一个。

“手机现在应该很便宜吧。如果用手机的话，就算没在一起也能说话。我只要能看到博美的脸，不接近也没关系。比如说，在哪里隔着条河面对面见面怎么样。就算有谁在旁边看到了，也不会以为我们在密会的。”

因为用河的话不好约定地方，所以决定用桥来定地点。

但是如果一直用用一条桥的话，早晚会被别人发现的。

因此想到的就是包围日本桥的十二座桥。

在日本桥有博美最初踏上的舞台明治座。

是个有特殊意义的町。

马上博美就弄到了两部手机。

一部送给了忠雄。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就隔着江户桥。

因为是八月份。

“爸爸，你好吗”博美一边看着桥的对面，一边对着手机话筒说。

“嗯，很好噢。”

看到忠雄微微的抬起了手。

今后，可能连爸爸的手都握不到了。

博美想。

苗村那边，还是没有来任何联络。

《27》

像往常一样，在闹钟响的时候起床。

在卫生间弄完后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

早上好，看到了克子爽朗的笑容。

早上好，说着松宫坐了下来。

“总算到了，是什么啊”克子说。

“啥”克子不爽的低头看着儿子。

“昨天晚上修平你自己说的哦。你说明天总算到了定胜负的日子。一切都会明白了。你忘记了吗”松宫挠了挠头。

“我有说过这个吗”

“什么呀，不过昨天确实是很困的样子。”

克子消失在厨房里。

松宫回想了下昨晚的事情。

和加贺两个人去了拉面店喝了啤酒。

一边喝酒，一边也确实感觉到了有些事情快要终结了。

虽然最终加贺也没有把有些话说的很明白，但还是确信这一点。

但是回家后真的跟克子说了这些吗。

来到特搜本部，感觉空气比昨天更紧张了。

好像谁都知道今天会是特别的一天。

管理官富井也在。

石垣跟小林一边看着一些资料一边认真的在说明些什么。

坂上也在。

松宫向他打听了昨天晚上的后续情况。

“老人院的那个女人吗。到今天也不肯老实交代。昨天由员工在轮流看着她。真可怜。”

松宫的脑袋里浮现出了在有乐园见到过的那个女人的面孔。

坚决不承认是浅居博美的母亲。

或许只是她自己的忏悔吧。

这时加贺出现了。

他朝大家行了个礼后，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不久来了一通电话。

是小林接的。

挂了电话后朝向富井跟石垣。

“是宫城县警方来的电话。把那张横山一俊的照片给宫本康代看了。”

“结果呢”石垣问。

“宫本坚定的回答说完全是另一个人，不是绵部俊一。”

对于小林的回答，石垣看向富井寻求意见。

“DNA鉴定结果今天会出来吧。”

富井问。

“傍晚会出来”小林回答。

“因为没时间了所以先用暂定的方法，但精密度上没什么问题。”

富井点了点头，跟石垣低声说着些什么。

被招手叫去的小林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加贺君，来这边一下。

小林叫到。

加贺慢吞吞的站起来站到三个人面前。

“前几天跟日本桥署的署长通过电话了。”

富井抬头看加贺，笑了笑。

“说差不多想让你回去了。成绩虽然不错。但是你明明是个警部补但是又不要部下，他们也是有点困扰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加贺沉默的看着地面。

这个先姑且不说。

富井换成严肃的表情继续说。

“关于这次的案子，我也听说了你有大胆的推理。以为三十年前已经死了的人，利用别人的名字继续生活着，对这一点假设虽然是有点震惊，但是的确能证实这个假设的事情一件件出现。但是问题在于这个跟案件的真相有什么联系。”

“关于这点我自己的想法，已经跟石垣系长他们说明过了。”

“我想直接听你口里说出来的。跟我说一下。你觉得浅居博美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因为管理官的声音，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加贺身上。

当然松宫也在其中。

稍晚有点弯下身子的加贺抬起了头。

“今天是浅居博美亲自操办的戏剧的闭幕演出。明治座也很久没有这样连续五十天这么热闹了。是三月十日开始的。”

富井皱了皱眉头。

那怎么了，一副疑问的表情。

“浅居的父女好像在尽量避免见面。但是根据宫本康代所说，绵部俊一这个人有时会来东京，尤其是来日本桥。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的推测是为了跟女儿见面。但是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两人在一起，所以需要细心的留意。”

加贺的意见是，那十二座桥会不会是约好见面的地点。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月都有见面，但是根据月份来约定见面地方，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也不会起怀疑。

“有意思的说法。然后呢”富井催促道。

“我是有点在意为什么父女俩。然后再脑子里浮现的就是明治座。浅居博美初次登台的地方，对父女俩来说是种特别的存在吧。这回的公演对俩人来说应该也是有特别的意义吧。也不知道浅居忠雄有没有看过女儿的戏剧呢。就算是去小剧场，如果被认识两人的熟人看到了的话也会引起麻烦的，所以估计没去看。但是，这次，肯定想亲眼看到女儿总算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另外，作为浅居博美来说，应该也很想让父亲看到。我在想浅居忠雄是不是在第一天去看过演出”关于加贺的这个推理，松宫他们昨天已经听过了。

的确是很有说服力。

背负着艰辛的过去的父女俩，一起分享成功的瞬间的心情也是自然的。

“另外，有可能还存在另外一个人抱着特殊的目的去的明治座。”加贺淡淡的说到。“是押谷道子。演出初日前一天的星期六，押谷女士没有回滋贺县，而是住在了茅场町的商务酒店。她的目的会不会是去明治座看戏剧呢。

虽然当时已经没有票了，但是打听了下后，发现可以买当日券。押谷道子就买了当日券，进入了剧场。之后不知道是在开始前，还是中间，还是结束后，发现了一个人。就是浅居忠雄。跟浅居博美关系很好的押谷，记得浅居忠雄的脸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押谷女士难道不知道浅居博美的父亲已经去世了的事情吗”富井问。

“不，她知道。”松宫往前一步说。“前一天应该从浅居博美那里听说了父亲自杀的事情。”

“正是如此”加贺说。

怎么回事，富井问。

“我是觉得正是因为她听说了浅居博美的父亲去世了的消息，所以才会在意在剧场看到了她父亲这件事。如果没听说过的话，父亲来看女儿的演出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押谷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明明前一天听说了这事情，自然会觉得可疑。很奇怪啊，明明父亲还活着，为什么要说自杀了呢。因此押谷道子就像他本人，也就是浅居忠雄去问了。”

“如果这样的话，浅居忠雄就会慌张。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了。就算说是认错人了，如果押谷道子不信的话那也没意义。”

对于富井的话，加贺点了点头。

“如果完全骗不了她，押谷道子是不可能那样子回滋贺县的。不得已就把她叫到了自己的公寓。因为毕竟是朋友的爸爸，所以我想押谷道子也没有什么戒心。或许，还打算让他去说服浅居博美也不一定。”

“被引诱到公寓后，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瞅准时间，勒住押谷道子的脖子，把她勒死了。是因为这样吧”

“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吗”

“不，没有。思路整齐的推理。关于押谷道子被杀，也能解释的清楚了。浅居忠雄就是犯人吧。但是杀了浅居忠雄的又是谁呢？是浅居博美吗”

加贺严肃的表情看着管理官。“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别的了。”

“女儿是杀了父亲？近来，家人之间发生杀人事件虽然也不是没有，但是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些事情的话，两人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才有牢固的牵绊啊。”

“的确应该是这样”

“但是你说的杀人？”

“我想死因为别无出路了。”

“怎么一回事，说的清楚点。’

“很难说明。为了能让你们能够理解，最好还是让你们看吧”

“看？看什么？”

“《异闻曾根崎殉情》”加贺回答。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个戏剧里面了。”

《28》

舞台渐入佳境。

博美打开手电筒，确认了下时间。

一切都按照计划的进行着。

闭幕演出看样子也能顺利的谢幕了。

在这五十天里，演员们都得到了成长。

大家都能把角色当成自己的东西一样。

完全成熟的演技，在舞台上塑造了真实的人生。

德卫兵和初残酷的人生。

完成了这件事，博美也么有什么遗憾了。

回过头看，自己把所有都献给了演戏。

因为相信那才是有价值的世界。

但是，的确此时，如果没成功的话就对不起父亲，成功后就想让父亲为她高兴这种想法唤醒了博美。

接受取访建夫的求婚，只是因为崇拜他的演戏才能，希望能从中吸取到点什么而已。

完全没有单纯的成为夫妻组成家庭的意思。

他是老师，也是搭档，同时也是什么时候需要超越的对手。

所以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很狼狈。

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妈妈。

说不想要孩子那是骗人的。

说心里话是想生下来的。

但是在博美考虑的种种想法来说，这是不被允许的。

你有这种资格吗。

是靠牺牲了父亲的人生而活下来的，难道还想寻求普通家庭的温暖吗。

就算生下来了，你能保证孩子的将来吗。

如果什么时候过去的事情被暴露了的话，那个孩子会怎么样呢。

不得不作为杀了人欺骗了世人的犯人的孩子而生活下去了。

那样的话，又该如何补偿他呢。

说起来你能养育孩子吗。

你有作为母亲的母爱吗。

说到底，毕竟是那种女人的女儿…

思考再三的结论就是，这一生不在奢求家庭的爱。

父亲已经给予了最好的爱。

再奢求更多只会觉得自己罪孽更深了。

堕胎是很痛苦的经历。

但并不觉得那就是得到了免罪符。

一直觉得哪一天老天会真正的惩罚自己。

警察找上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如果一旦被发现跟新小岩死亡的男子有关系的话，就没办法搪塞过去了。

一切都是因为一点点好奇心而招致来的。

五年前，调查了很多剑道培训班，无意中发现了“加贺恭一郎”这个名字。

那个瞬间，一种无论如何也想见一面的冲动涌上心头。

因为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母亲会对忠雄来说那么重要。

那个住在仙台的叫田岛百合子的女人，是忠雄除了博美以外唯一一个交心的人。

但是父亲细小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有次打电话的时候，说她已经去世了。

是忠雄在滨冈原子能发电站的时候。

好像是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公寓里，被当作死于非命的。

所以他说他不能回仙台。

因为有可能会被警察叫去问话。

“但是……那个女人真可怜啊。都没人来取她的骨灰。”

在电话里听忠雄说了事情的大概，博美感到痛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有事要拜托你。实际上百合子有个亲生儿子。希望你能帮我去查一下那个人的联络方式。”

“儿子？”

“嗯。跟前夫生的儿子。”

忠雄说加贺恭一郎是个警察。

在大型的剑道比赛上也赢过几次。

有被专门杂志报道过，要不用这条线索去打听一下吧、忠雄说。

并且把杂志的名称也告诉了博美。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去查一下的。”

博美找熟人娱乐记者米冈町子商量。

“我正在构思新的戏剧作品，所以想调查一下关于警察跟剑道方面的信息。最好是个顶级的选手。但是，我想打听一些不能对外说的秘密的事情，所以希望不要通过警察厅，能直接取得联系的。”

听了这个解释后，米冈町子没有怀疑。

她知道博美在做戏剧的时候，会细致的做取材工作，所以她马上就开始去调查了。

马上就能查到了，博美在电话里对忠雄说。

“太好了。这样一来在那个世界的百合子也会开心的。骨灰能交到自己的儿子手上。”

听到父亲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喜悦的声音，博美想见一见那个女人。

但是因为已经见不到了，所以至少可以见一见她儿子。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去见加贺的话，可能现在也不会落到这般困境。

而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他知道。

但是博美一点也没有后悔。

见到加贺，跟他聊天，就能知道他的母亲，也就是对忠雄很重要的人的人品。

肯定是个很好的女人——见了加贺之后更确信了这一点。

因为知道忠雄的人生里有令人绝望的黑暗，所以只要能让他感到一丝丝幸福的气息就很高兴了。

看到洗桥活动的照片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加贺会找到那样的东西。

那天，并不知道有那么个活动。

马上就到博美的生日了，忠雄说很久没见想见一面，所以就去见面了。

因为正是七月所以去了日本桥。

去了之后吓了一跳，全是人。

心想着幸好带了太阳镜。

虽然人很多，但是找到忠雄的身影并没有花很多时间。

他站在桥的对面。

想让他看一下女儿的脸，所以就摘下了太阳镜。

肯定是在那个时候被拍了照片。

回想起来，还是犯了很多小问题。

加贺把那些一个一个收集起来，就建起了真实的城墙。

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舞台迎来最后一幕。

德兵卫杀了初，是通过德卫兵的亲友推理而来的。

“也就是说初想死，一直在找死的场所。所以就出现了德兵卫。初的想法是，反正都要死，还不如让自己心里喜欢的男人杀了。知道了这个想法的德兵卫就杀了初。这也算是实现了用性命爱恋的女人的愿望。”

在亲密交谈的亲友的背后，杀了初的德兵卫毫不犹豫的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抱着初断了气之后，静静的落下了帷幕。

下一个瞬间，场内掌声响起。

因为坐在最后所以不知道观众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现场的观众都是十二分的满足。

博美站了起来。

应该有好几次谢幕掌声吧。

这期间，她去了后台，想去迎接下演员们。

但是处理监事室后就停下了脚步。

面前站着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就是松宫。

他们明显是在等博美的。

一个神色可怕的男人，行了个礼后，拿出了警视厅的证件并自报姓名叫小林。

“是浅居博美小姐吧。有几件事情想问你一下。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博美深呼吸了一口气。

“现在马上吗。我想跟演员和员工们打声招呼。”

“明白，我们等你。但是，需要有人跟你一起去。”

“请吧”博美走了过去，跟她一起去的是松宫。

“你们想问些什么呢”

“很多。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今天能回吗”

“应该没问题”

“是吗”

“一会可能还会让你协助做DNA鉴定。”

博美停下脚步，看了看年轻刑警的脸。

“那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做正式的鉴定”

“啊，原来如此。”

估计是因为随手拿去的头发不能成为证据吧。

“慎重起见我还是想问一下，是做亲子鉴定吗”松宫稍微犹豫了下，回答道，是的。

“是吗，能证明我跟谁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吧。真期待啊。”

博美继续往前走。

那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清晰的浮现出来。

忠雄打来那个电话是在三月十二日。

顺利的结束了第三天公演之后。

说是有急事能不能见一面。

“希望尽快。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今晚。”

博美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忠雄没有明说。

只是说有几件东西想交给她。

晚上已经跟人约好了在银座吃饭。

最快也要晚上十点以后才有空了。

那十一点怎么样，忠雄问。

好像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那就十一点在那个地方见面，约好了之后挂了电话。

因为是三月份。

那个地方就是左卫门桥。

要一起吃饭的人是自由制片人。

想要把一部小说做成舞台剧，来问博美有没有兴趣演出。

那部小说她也读过，本来是很有兴趣的。

但是现在应该头脑里被不详的预感支配着，所以没拌饭集中精神谈话。

一直在意着忠雄说的要紧事。

“怎么了。没劲吗？我还以为是你喜欢的题材呢。”

制片人奇怪的说道。

“不是没劲”博美急忙否定。

“我听起来是少有的好题材。但是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所以反应有点迟钝。不好意思。当然，我会做下一步考虑的。”

“是吗。你最近也忙坏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同制片人告别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

为了给忠雄生活费去便利店取了点钱，坐出租车起了左卫门桥。

到那正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风有点大。

博美一边让外套的下摆随风飘动一边往桥走去。

车辆频繁的来来往往，人来往的人也不少。

左卫门桥横跨三个区。

从桥的中心线往西是千代区东神田，东侧的南半部是中央区日本桥马喰町，北半部是台东区的浅草桥。

博美站在中央区侧的大柱子旁边，看着河的对面。

穿着夹克的忠雄站在对面。

把胳膊肘放在桥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河。

博美打了个电话给他。

忠雄抬起头，一边往这边看一边把手伸进夹克衫的口袋，拿出了手机。

“不好意思突然叫你出来”

“没事，怎么了？”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去旅行。”

“旅行？去哪里？仙台吗”这么问是因为对忠雄来说，仙台是回忆最深的地方了。

“嗯……可能是那个地方吧”搪塞过去了。

可能不是仙台吧。

“现在这个时候还去干嘛？认识的人也不在了。”

“虽然是没有认识的人了，但是我想去祭拜一下百合子。突然想起来的。”

“嗯，那没关系啊。你打算去几天”

“那还没决定。但是到时可能就去到处旅行了。因此暂时可能见不了面。所以才叫你出来。”

“这样啊……明天就出发吗”

“嗯，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

“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对了，你说有东西想交给我对吧”

“是的。能看到我脚下放的纸袋子吗”博美把视线往下移。

看到忠雄的脚边放着一只小纸袋子。

“看到了。呆会拿了那个就可以了吗”

“是的，我把它藏在大柱子的后面，你呆会来拿走。”

“我知道了。那我把钱放在这边柱子的后面。”

“不用了，我这次不要钱。”

“啊？明天开始不是去旅行吗。身上还是带点钱比较好吧。”

“没关系，我已经够了。不用担心。”

“这样啊……”

博美总觉得父亲的样子有点奇怪。

上一次给他钱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无论怎么节省，也不可能还有很多余钱。

博美，忠雄叫她，“我能稍微走近你一点吗”

“可以啊……”

博美愣了下，看到了父亲的脸。

忠雄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忠雄提起纸袋子，慢慢的走了过去。

但是博美也马上要走近他的时候，他在桥中央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的距离大概只有5米左右。

这样面对面好像有点辛苦，忠雄再次把身体靠在栏杆上，把手机放在耳朵边，看着河面。

“太好了。博美。能在明治座这么气派的剧场做导演工作。爸爸也很高兴。”

“嗯，谢谢。”

博美有点疑惑的行了个礼。

“加油哦。不要留遗憾。这样的话，博美肯定会幸福的。

“爸爸，你怎么了……”

忠雄摇了摇头。

“没怎么。说了奇怪的话请别在意。我走了啊。你注意身体。”

“嗯。爸爸你也好好享受旅行。”

但是忠雄并没有回答，单手微微的摇了摇之后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博美后往相反方向走了。

走到大柱子的旁边。

忠雄看了看周围，溜到后面，然后又回到路上，走了起来。

刚才一直在手上的袋子不见了。

马上博美也行动了。

快步走到大柱子附近，拿起放在那里的纸袋子。

看了下里面，有两个信封。

拿起其中一个，上面写着“博美收”，并且被封了起来。

此时博美感到极度不安。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博美抱着纸袋，朝忠雄走的方向跑去。

但是已经找不到了。

路的尽头也没有父亲的身影。

接下来看到的是浅草桥站几个字。

忠雄住的公寓最近的车站是小菅车站。

估计是从浅草桥到秋叶原坐地铁去了北千住，再从那边去了小菅车站吧。

跑到车站，扫视了下四周。

忠雄已经过了检票口了。

博美一边追一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电子卡。

通过检票口后，跟在忠雄后面。

奇怪的是，忠雄等在去津田沼方向的月台里。

如果是打算回家的话，必须要去对面的御茶ノ水行き等车。

不一会去津田沼的电车就到了。

忠雄毫不犹豫的坐了上去。

博美也进入了旁边的车厢。

为了不让忠雄发现自己在跟踪他就藏在了其他乘客的后面。

但是忠雄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思考也什么事情，所以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呢。

一边感到不安，一边看了看线路图。

忠雄在第五个车站新小岩站下车了。

博美看他转过身下了车后也走了出去。

出了车站后，忠雄沿着道路往前走。

脚步没有任何的犹豫，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明确的目的。

博美拉开一点距离后一直跟在他后面，中间小跑了一段，近到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

因为一直慢吞吞的话可能会跟丢。

不久后就到荒川。

过了桥的忠雄，在靠近河岸的时候转变了方向。

不走大路，反而往河边走了过去。

博美有点慌了。

那边街灯照不到漆黑一片。

有点胆怯，还是继续跟了过去。

必须要知道忠雄来这种地方的理由。

不出所料，果然在中途找不到人了。

周围什么也没有。

正要打算放弃的时候，看到了这个。

一个不到人高的小建筑物。

不，可能说是一个大箱子更合适。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被塑料膜包着的东西。

很明显是流浪者的住所。

有个类似入口的地方，挂着布窗帘。

稍微打开了一点，有光透出来。

博美把头伸进去，看了下里面。

下一个瞬间，博美瞪大了眼睛。

蜡烛光的旁边，忠雄正蹲在那里。

“爸爸，你在干什么”忠雄回过头，吓了一跳。

他双手抱着个红色的桶。

盖子是打开着的，飘散着灯油的臭味。

“博美，你怎么来这了”

“肯定啦，爸爸你的样子很奇怪啊”忠雄摇了摇头，“快点回去，让别人看到就麻烦了。”

“我怎么能回去，你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忠雄眉头紧锁，咬着嘴唇。

伸出手抓着博美的右手。

“你站在那里会被人发现的，快进来。”

博美被拉到小屋中间。

没想到里面有点大，两个人都能坐下来。

屋子里面放着装有简单的餐具跟杂货的箱子和炉子。

炉子的上面，有个用过了的锅。

炉子上没火。

“爸爸，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公寓怎么了？”

忠雄露出苦闷的表情。

“押谷……来过博美这对吧”突然说出了意料之外的名字，有点手足无措。

押谷道子来找她是在三天前。

“是有来过，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过”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见过？跟她？什么时候？”

“前天傍晚。明治座的公演第一天之后。出来后，在去往人形町的途中，她跟我打招呼。她好像也去看了公演。”

“她跟我说她回滋贺了……”

“估计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跟你分别后，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看场戏剧再走吧。看了戏剧之后，再跟你见一面，然后想尽量说服你吧。但是在出剧院的时候，看到了我。”

“都过了几十年了……”

“她以前经常来我们店里，应该还记得我的脸。尤其是这个黑痣，肯定有印象。所以她觉得没认错。”

忠雄用手指碰了下左耳朵下面的黑痣。

“她在后面叫我浅居先生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很久没人叫这个名字了。但是她第二次叫我的时候，我反而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押谷笑眯眯的跑过来。她说，果然是啊，浅居博美的爸爸对吧。说对我这个黑痣还有印象。那个人好像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跟她说了爸爸已经死了……”

“看到我之后，估计知道你跟她撒了谎。她说你可能是为了拒绝她才撒了这个谎。看她挺确信的样子，我再说她认错了人我估计她也不会接受的。毕竟被发现的地方也很糟糕，是你们在公演的明治座呀。我想如果装糊涂逃走了的话，可能反而会引起麻烦。”

眼前浮现了嘴快说话天真幼稚的押谷道子的脸。

估计都没有给忠雄解释认错人了的开口的机会。

“然后呢，怎么了”

“她说正巧在这个地方碰到了，说有件事情一定要跟我商量。那我说那就去我那里谈吧，就把她带到了公寓。”

“小菅的公寓吗”忠雄黑着脸点了点头。

“大概的事情在路上听说了。但是厚子的事情，随便她怎么样。她是自作自受。比这个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押谷，不能让她就这么回去。”

博美的脑袋里浮现出不祥的想象。

“……然后呢”看着蜡烛昏暗的光照样下的父亲的侧脸。

“让她进了房间，然后给她端了茶。那个人一点也没有怀疑。趁着这个间隙，从后面用电线……’忠雄抬起头。

“勒住了她的脖子。”

博美感到自己身体中的血液在变冷。

脸开始发热。

汗开始从鬓角留下来。

“你骗我的吧？”

虽然心里知道这并不是谎言。

忠雄叹了口气。

“是真的，我杀了她。”

博美闭上眼睛，头往上仰。

深呼吸了好几次。

控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让自己平静下来。

睁开眼睛，看着父亲。

他垂着头。

“尸体呢？你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就那样放着。在公寓的房间里。虽然处理了下让她看起来来历不明。但是尸体一旦被发现，迟早会知道的。”

“那样的话，你必须想办法把尸体处理掉啊。”

但是忠雄摇了摇头。

“算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博美，我有件事情瞒着你。那个叫苗村的老师，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博美，你跟他交往过吧”低着头的忠雄继续问道。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事情……”

“那个老师……也是我杀的。”

博美小声的叫了出来。

一瞬间，快要无法呼吸了。

“是跟博美在宾馆见面的那个时候。付完钱后，被那个人叫住了。吓了一跳。虽然以前见过几次，但我已经忘记他的长相了。但是，他好像记得我。他问我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的事啊，博美想起来了。

苗村打来最后一个电话那天的第二天早上。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宾馆呢。

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跟踪了博美。

他看到博美进入了酒店，就误以为是博美在跟男人密会。

因此一直监视到第二天早上。

想知道她约会的对象。

估计是站在前台附近，确认了办理退房手续的男人的脸。

“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难受的心跳加速。

“说有话要说，就把他带到了宾馆的地下停车场，一边走一边解开了领带，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虽然他反抗了，但是力气不足。因为是大早上所以也没人看到，帮了大忙。”

忠雄叹了口气。

“勒住脖子杀人，押谷已经算是第二个了。”

“老师的尸体怎么处理的呢”估计猜到大概了但还是问了一下。

“藏在了停在那里的卡车的货架上。但是，我想扔到更远一点地方。用借来的车……”

原来是这样啊……

一直有想过苗村的失踪会不会跟忠雄有关系。

但是一直尽量没往那方面去想。

“对不起，博美。你喜欢他对吧。但是我只能让他死。原谅我。”

“那别提了。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你把尸体扔哪里了。”

“奥多摩那边。一星期之后就看到了发现来历不明的尸体的新闻。”

“但是，爸爸没有被抓。也就是说尸体处理的成功了。所以这次也用一样的手法……”

忠雄像小孩闹脾气一样挥挥双手。

“算了，别说了。就让我做想做的事情吧。”

“自己想做的事……爸爸你想干什么？另外，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

忠雄抬起头，环视了下狭小的房间。

“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曾经想过过这样的生活等死也不错。”

“别说死这种话……”

“死的时候，也想让自己的身份不被人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火灾，但是如果烧了公寓的话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在这里的话就没关系。烧起来也很快。老实说，这个小屋昨天才卖给我，我说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他就很高兴的让给我了。爸爸淡淡的说着，博美愕然。也明白了灯油桶盖子为什么开着的原因了。

“不行”博美盯着父亲。

“声音太大了，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博美摇摇头，抓着忠雄的肩膀。

“这不重要，爸爸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押谷的尸体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警察就会开始搜查一名叫越川睦夫的人。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也没有理由逃跑了。”

“这种事谁知道啊。我帮你藏起来。我帮你找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忠雄微微的笑了笑，“没用的”低声说道。

“我会想办法的……”

博美，忠雄朝着她说，“你饶了我吧”

“饶了……”

“我已经累了。已经隐姓埋名逃了几十年了。已经对这种逃亡的生活感到累了。我想轻松点。让我轻松点。就是这样”忠雄端坐着低着头。

“爸爸……”

忠雄抬起头。

眼睛下面有湿润的光。

那一瞬间，博美也忍不住眼睛了充满了泪水。

“别误会。虽然也有很痛苦的时候，但是我并不后悔我的人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都是因为有博美在啊。博美，谢谢你”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不行。万一被抓到了，就什么都完了。如果被放发现我就是浅居忠雄的话，目前为止所有的辛苦都打水漂了。我想死，就让我死吧。”

说完后忠雄就把博美往外推。

很大的力气。

“爸，你干嘛”忠雄没有回答。

在小屋里面，把桶扛在肩上。

灯油从里面漏了出来。

转眼间他身上都湿了。

“爸爸，不要”博美痛苦的喊到。

忠雄从夹克的口袋拿出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

“走，快走。还不走的话火会烧到你的。”

博美绝望的看着父亲。

他的眼睛里有很强的光芒。

但是并没有发狂。

是一双看开一切，做好觉悟的眼睛。

让他停下来的想法瞬间淡了。

也知道他不会改变心意的。

甚至觉得或许这对父亲来说才是最好的。

博美靠近忠雄。

“别过来。会被烧到的。你想被烧吗？”

博美没有回答。

慢慢的把双手朝前伸去。

那手碰到忠雄的脖子的时候，他一脸迷惑的样子。

“博美，你……”

忠雄愣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解脱吗”嗯，她点点头。

“爸爸你曾经在连夜逃亡的时候说过吧，延暦寺的和尚的事情。如果都是死的话，也会选择别的方法。被烧死这种死法，连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啊啊，忠雄说，“是有说过”

“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

“这样啊”忠雄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谢谢。博美，谢谢”博美闭上眼睛，指尖用力。

能感受到双手的拇指掐进了忠雄的脖子。

突然想起了“异闻曾根崎殉情”的最后一幕。

忠雄就是初。

自己就是德兵卫。

自己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突然，忠雄的身体一下子没了力气。

博美睁开眼睛。

掐着脖子的手，正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的嘴巴里流出了唾液。

爸爸，试着叫了一下。

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博美把忠雄的身体，轻轻的放在尼龙布上面。

尼龙布上面也都是灯油。

如果这样点火的话，估计一下子就会着起来。

那样的话，博美就没有逃跑的时间了。

博美伸手去拿蜡烛下面的碗。

小心的放在了忠雄的旁边。

然后又把夹克的下摆跟蜡烛的底部连在一起。

夹克衫也都是灯油。

经过一段时间，蜡烛变短的话应该就会引起火。

把一切都做完后，博美抱着自己的包和忠雄那里拿来的纸袋，离开了那个地方。

想到在回到大路之前小屋就着起来的话就麻烦了，所以就开始小跑了起来。

不久后就来到了大路上，但是不能马上打车，想着还是稍微走远一点再打车比较好吧。

她开始沿着干线道路走了起来。

过桥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好几次河岸边。

但是小屋还没烧起来。

不会失败吧，如果没有烧起来的话，会怎么样呢，应该就会知道那个被害的人是浅居忠雄吧。

博美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想的为好。

自己是杀人犯。

杀了两个人。

被惩罚也是当然的。

意识到自己的外套粘上了灯油的臭味。

博美把它脱了，拿在手上。

风很冷但是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冷。

《29》

登纪子一进入店里，坐在里面桌子旁的男子就站了起来。

是松宫。

看着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登纪子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三回忌之后一直没见面”

“那个时候多亏你了。今天突然叫你出来真好不意思”坐到位置上，点了饮料。

松宫之前也没有点东西。

“从加贺那里听说了。案子解决了是吧。恭喜。”

“谢谢。你好像也帮了很多忙吧”

“我没做什么”登纪子微微摆摆手。

“你经常跟加贺联系吗”嗯…

稍微思考了下，“最近吧”

“今天呆会也见面吧？约一起吃饭什么的”

“有点意外的约定。但是我觉得加贺不是认真的。”

饮料上来了。

从茶杯里飘出格雷伯爵茶的香味。

“实际上，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松宫从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桌上。

“信？”

“是的。这个案子的嫌疑人的东西。正确来说，这个信封里面的东西是那封信的复印件。”

“嫌疑人是……”

登纪子表情紧张。

“角仓博美，本名是浅居博美。她受她父亲所托，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加贺读这封信。因此，我想让金森小姐帮我交给他。”

“可是可以，但为什么是我？你直接交给他不是跟快吗”松宫点点头。

“你也知道，这次的案子跟加贺的人生也有很大的关系。这封信里面，有他这么多年来想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让你也读一下这封信。”

“让我也看吗？”

“如果直接交给加贺的话，他肯定不会再让别人看的。所以我才想让你交给他。”

“我能看吗”

“也不能说可以，但是信封没封口，就算你看了，不说出去的话谁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不要看。喝完咖啡后我就马上回去了，之后你再慢慢看。”

松宫笑着喝了口咖啡。

“因为是你我才想让你看的。”

登纪子看了看信封。

里面好像有很多张。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呢。

那个加贺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上次突然被叫他叫出去的时候很惊讶。

突然说想让她出来，然后带她去了在青山的角仓博美的家。

在进入房子之前，加贺拜托她到时自己打个暗号之后，就让她借用一下洗手间，把粘在梳子上的头发放入尼龙袋带出来。

其他时候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

在房子里呆着的时候，身体一直是僵硬的。

加贺跟对手的对话相当紧迫，途中有点呼吸困难。

看着加贺的侧脸，心里想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觉得是个可怕的人的同时还有点佩服。

虽然很辛苦，但是现在想想也觉得是个不错的经验。

毕竟，亲眼看到了加贺的工作方式也是好的。

另外，加贺说，“你听说加贺要调动的事情了吗”

“加贺吗？没有啊。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本部。回到搜查一课。但是，跟我不是一个系”

“这样啊。那今晚得祝贺他一下了。”

“嗯，应该庆祝下。地点定在哪里？”

“日本桥那边”

“又在那？”

松宫苦笑了下。

“那也难怪。那么近。这么说来现在他估计去了滨町的运动中心。今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很久没有流汗了。”

“汗？”

“这个哦”松宫做出挥舞剑道的竹刀的样子。

啊啊，登纪子点点头。

松宫喝干了咖啡，“那么我就先走了”说着站了起来，拿起来桌子上的账单，“加贺就拜托你了。”

谢谢你的招待。

登纪子站起来行了个礼。

看到松宫走出了店里后，伸手去拿那个信封。

的确没有封口。

里面有叠好的复印好的A4纸5张。

最上面一张，写着“给加贺先生”、好像是女性的笔迹。

是这样写的。

“这次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每一天我都在考虑如何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这个信封里面有我父亲写给你的信。父亲留给我的遗书里，交代了好几种让我把信交给你的方法。收到这样的东西可能只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是我想也对你来说是很重大的东西，所以决定拜托警察交给你。如果让你不快我很抱歉。浅居博美”翻过第一页后，登纪子吃了一惊。

这次是笔劲有力的小字，密密麻麻的排列着。

“提笔给你写信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我是在仙台跟田岛百合子交往过一段时间的绵部俊一。如果我说我是把你的联络方式给了宫本康代的人，你应该就知道了吧。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并不是别的。正是离开家后的百合子的想法。我无论如何也想让你知道她的想法，她是怎么生活的。可能你会想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关于这点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原因。用一句话说就是我是需要隐姓埋名活在这世上的人，从没想过要对别人的人生多嘴。但是现在看到自己时日不多了，重新考虑了把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的想法就那么封印好呢，还是告诉她的日子好。百合子第一次说你的事情，是在我们相遇一年多以后。在这之前的她，从来都不提以前家庭的事情。可能就连对我，都没有完全打开心扉。但是那天她可能发生了什么变化，突然跟我坦诚说明了一切。她说离家出走是因为觉得自己在继续呆下去的话，不久整个家庭就会破灭。听百合子说，在结婚最初，自己一个劲地给丈夫添麻烦。跟亲戚们也相处的不好，老是引起一些争端之后，丈夫也被亲戚们孤立起来了。另外尽管丈夫细心照料病弱的母亲，但还是让她早逝了，对于这一点感到深深的后悔。一直苦恼自己是个没用的人，这样的自己能不能好好的照顾孩子呢。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我猜她估计是抑郁症发作了。但是那个时候，那个病名并不常见，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那样的状态她一直忍受了很多年，不久后就开始一直考虑死亡的事情。但是一看到唯一的儿子的睡脸，就想万一自己不在了谁来照顾这个孩子呢。但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件意外的事情。因为工作的关系，丈夫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她跟儿子两个人在睡觉。突然意识到自己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在手上。起来的儿子问她干什么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把菜刀收起来，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影响。那天晚上，自己到底要用菜刀做什么呢。单纯是自杀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连累了儿子的话……。这样一想，就害怕的睡不着觉。犹豫再三后，她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目的地也没有决定，在哪里死了也说不定。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一边上了火车。我想你应该也已经从宫本女士那里听说了。最后她没有选择去死，而是在仙台开始了新的人生。那段日子的她，每天都在表达忏悔和感谢。抛弃丈夫跟儿子，失去活下去的资格的自己，得到在陌生的城市认识的人的支撑，感到非常感激。我的想象是，离开家以后，抑郁症的症状可能被压制住了。我问了跟我说明一切的百合子。没有想过要回到丈夫跟儿子的身边吗、不想再见到两人吗。她摇摇头。但那并不是否定的意思。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因此我问了两人的名字跟住址。我偶尔会去东京，去的时候可以调查一下两人的情况。她一开始拒绝了，但是我执拗的多问几次之后，总算告诉我了。估计对她来说，内心还是在意那两人的事情的。之后没多久，我去东京的时候，决定去拜访一下加贺隆正先生的家。当然是隐瞒了百合子的事情。装作问路的样子，想窥视一下两人的样子。他家马上就找到了。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在。于是就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下周围的人。知道了加贺隆正还健在，儿子离开家了。而且跟我说话的人还告诉了我一个重要的信息。她儿子最近在剑道比赛上取得了胜利。于是我马上去了书店。在那里发现了记载着你的事情的杂志。回到仙台后，我把报道给百合子看了。她摒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照片。不久后她流下了眼泪。太好了，她说。我把这句话理解为，是为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个优秀的人而感到高兴的话。但不仅仅是这点，她高兴的是儿子成为了警察这件事。听百合子说，她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离开家，儿子跟丈夫会不会关系不好。恭一郎是个好孩子，一直担心我的事情的话，如果把母亲离家出走的事情怪罪到父亲头上，恨父亲的话该怎么办。她说她一直在担心这个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对那个孩子来说，不仅没有了母爱，还夺走了父爱。但是知道你当上了警察之后，就放心了。因为如果是憎恨父亲的话，就不会去选择同一种职业。这样总算解了心结，说着百合子露出了笑脸。她露出那么明朗的笑容，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想那应该是打心底里的开心。但是给她带来欢喜的那本杂志，她并没有收下。因为自己已经放弃了当母亲，所以也没有拿着这个的理由。

“恭一郎接下去还会变得越来越优秀，如果这张照片在我手里，在我这里那个孩子就不会再成长了。这肯定不是那个孩子希望的。”

那个时候的百合子的眼睛，洋溢着对儿子的期待和爱意。

以上，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情。

对在自己坚信的道路上飒爽的走着的你来说，这可能是没有必要的话。

我余生不长了，想要解除我心里唯一挂念的事情。

无论如何，请原谅老朽的自我满足。

最后加一句，百合子当时一直按照她的方式努力的活着。

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离开仙台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笑着说没有，现在已经很满足了，什么都不要。

我想那句话并不是谎话。

本来我应该亲自来见你的。

但因为各种原因，只能以这种方式告诉你，请原谅我。

希望你万事如意。

绵部俊一敬上。

踏进滨町公园，飘散着花木浓郁的香气。

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还是能知道绿意盎然。

有很多遛狗的人。

好像是认识的一样，在开心的交谈着。

带来的狗好像也很开心。

综合运动中心是幢很漂亮的建筑物。

正面玄关里玻璃像蛇腹一样排列着的设计，也给人一种崭新的印象。

屋内很大很漂亮。

有拿着剑道的防护面具跟竹刀的小学生，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这里是日本桥署主办的剑道教室。

好像刚刚才结束训练。

听说在地下一楼，登纪子就下了楼梯。

在一个像道场一样的房间入口处站着几个孩子。

走近后，瞄了下里面。

还有几个穿着剑道服的男女。

加贺也在。

他在道场的角落，默默地摆着动作。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迷惑，眼睛一直盯着一点。

现在的他，估计什么都听不见。

如果把他的心比作水面的话，应该一直跟镜子一样是静止着的吧，登纪子想。

不管多大的风吹，也不能简单的起波纹。

真是因为有那颗坚强的心，才能战争这么多的试炼。

但是……

念了自己手里的这封信之后会怎样呢，也还是丝毫不会起波纹吗？

想知道这个答案的登纪子朝加贺走了过去。

完。

版权信息

书名／祈祷落幕时

作者／东野圭吾

制作信息

制作声明／尊重知识，尊重版权。请勿商业使用！

排版制作／Kawaguchi

排版样式／老牛样式 5.6 (2013-01-01)

制作版本／1.0

制作时间／2014年9月11日

更新时间／2014-09-11T10:13:00

制作软件

EpubSTAR lite 2.6.2.3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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