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of Contents

情书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情书

第一章

下雪了，就在藤井先生结束致词的一刻。“就此，多谢大家的到来。我肯定，阿树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渡边博子参加了藤井树逝世三周年的纪念仪式。藤井树的父亲正站在墓碑前讲及他儿子生前的点滴。博子，如果阿树多留一点时间便好了。三年前的事就像在眼前。当时，她跟阿树正准备结婚。就在婚期之前，阿荩悒了一个攀山探险旅程。山中，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迫使探险队改行一条少人使用的路。在一个陡坡阿树失足坠下悬崖。博子被这消息深深打击，但她后来碰上另一个男人——秋叶茂，一个玻璃工匠。他们交往了一年，将在下个月结婚。但博子仍未从阿树的死完全回复过来。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她有很多话想说。

雪下得越来越大。来宾们都回到坟场的办公室。藤井先生高声宣布：“各位，齐来饮些东西，我准备了最好的小食！”博子无心情应酬。她走回她的车子，坐在里面，静看着雪飘落白色的路上。就在这时，藤井先生和太太来到她的车前。“可不可以载我太太回家？她头痛得很厉害。”

藤井太太蹒跚着上了后座。博子跟她点一点头，着了引擎。藤井太太跟博子三年前认识的她没有两样。她问博子上次别后一切可好。博子注意到藤井太太的头痛好多了。“我不是真的头痛，我只是想离开那派对回家去。”藤井太太微笑着对博子说。

藤井家在神户一座两层高的普通住宅。“你应该多些来探我们。”藤井太太引领博子进屋内。博子想看看阿树的房间。“无问题，但原谅内里一团糟。我很久没有打扫他的房间了。”阿树的房间很普通，大书架上摆了一排排的书。藤井太太拿出一本书给博子。“这是阿树的毕业纪念册，你看看。”她离开房间拿些饮品给博子。

博子小心地揭开纪念册。书页已变黄，阿树中学毕业十年了。但那张全班合照依然清晰，博子从他的同学中辨认出阿树。她揭过一页，表列班中的每一个人，和他们的地址。她的手指顺着找，找到阿树的地址：小樽市二丁目24号。藤井太太拿着饮品回来，博子问她关于小樽的事。“小樽约距离这里100公里，我们以前住在那里，现在旧屋已经拆了改建高速公路。”博子望着地址，想也不想便抄在她的地址簿内。

当夜，博子坐在桌前，拿出阿树的旧地址。她开始写一封信。

阿树，

你好吗？我很好。

博子

博子第二日寄出那封信，一封寄往天国的情书。

第二章

藤井树瑟缩在被窝里，这晚冷得要命，而她却患上重感冒。她用一只眼瞟了一瞟床边的闹钟。快要十点钟了。她病得很辛苦，全身疼痛不已。树决定放假一天。她是地区图书馆的管理员。电单车熟悉的隆隆声由远而近，邮差来了。她穿上最厚的外套走出被窝。邮差哥哥是个跟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打开门，她见邮差哥哥如常精神奕奕，拿着她的信。她戴上面罩以免传染伤风，一手抢过他手中的信。“我患伤风，快走。”

邮差哥哥倒不怕惹上伤风。他从口袋中拿出两张戏票：“我有两张戏票是星期六的……”

“我不能去。”她一边回答一边跑回暖洋洋的屋内。“噢……不要这样。不如下星期……”邮差哥哥总是一脸笑容。

“不！”树呯的一声把门关上。有给妈妈和爷爷的信。还有账单，看来永不停的。最后一封寄给藤井树，来自一个叫渡边博子的：“博子……博子？”树一脸疑惑。“会是哪个博子呢？”

她打开信封。

阿树，

你好吗？我很好。

博子

树坐下来思前想后。家中寂静无声，雪缓缓飘下。纵然周遭一片安祥，树仍不能理解这封奇怪的信。她亦不记得任何叫博子的人、但信的而且确是给她“藤井树”的。

当晚，树一夜无眠。她的伤风也没有好转。她依然想着那封奇怪的信，深深的被它困扰着。突然她知道该怎么做：她拿起纸笔。

博子，

我很好，多谢。只是有点伤风。

阿树

她觉得她的故事很可笑。她想：“真荒谬。”

第三章

秋叶茂看着博子坐在她最喜欢的凳上。他正完成他的工作，而她只呆呆的盯着空气。他们在茂的工场内。他就在这里制造玻璃器皿，售给第一流的艺术坊。“那天的仪式怎样？”茂打探道。

“很好。”博子依然在她自己的世界内。

最后，她转过脸来望着茂：“你有没有，嗯……有没有收过人家的信，而没有预料他会寄信给你？”

“他究竟说什么？”

“仪式后我去了阿树的家，拿了他们搬来神户前的地址。藤井太太说他们的旧居已经拆掉改建新的高速公路。那晚，我写了一封信给阿树寄去他的旧地址。”

“你什么？？！”茂实时清醒：“为什么？”

“我收到回信。”博子出示那封信。

“让我看！”茂打开信细细看。

博子，

我很好，多谢。只是有点感冒。

阿树

茂读完后顿了一顿。“阿树由天国回复你？”他忍不住笑起来。

博子耸一耸肩：“我……我不知道。或者……”

“你有什么不妥？你是不是还挂念阿树？都已经那么久了。”

博子尝试迥避他的眼光。“什么事？我们的关系又怎样？”茂很想知道。他的双臂抱着博子，紧紧地吻着她。在这酷寒的冬夜，工场内显得更暖。

第四章

树打开刚寄到的信。五小包粉末跌出来。

阿树，

给你一些伤风药。祝你早日康复。

博子

树现在真是忐忑不安。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知道她的姓名地址，还免费寄她药。她尽力推想寄信人会是谁，但真的没有听过任何叫博子的人。为了解开谜团，她写了另一封信。

博子，

多谢你的药，但我真想弄清一些事。你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请你解释一下。

阿树

第五章

博子跟茂在工场细阅藤井树刚寄来的信。“嗯，有趣的发展。”

明显地阿树并不认识博子，但阿树本应在三年前娶了博子，亦本应死了。毫不合理。茂考虑各种令整件事变得较能接受的可能性：“你说那旧屋经已拆了建新的高速公路？”

“是。”“那你的信怎能送到目的地？难道阿树住在公路旁？”

“我不知道……”博子现在真的毫无头绪。

“我知，阿树住在公路上的安全岛！”茂高声大笑。

“但认真说，那封信的确寄到那地址，而那地址的确存在，否则邮差不会派信。但就算地址真的存在……”茂再想深一层：“……收信人不住在那里的话，邮差亦不会派信！”

在日本，住客的姓氏会写在信箱上。“那就是说真的有个藤井树住在那地址！那不可能……”

博子说：“我仍然认为那真的是阿树。”

“噢，来吧！我想我会全力解开我们的小谜团。”茂宣布。

博子回家后，开始另一封信。

阿树，

你真的是藤井树吗？

请给我一点证明，因为我不认为你是我找的阿树。

博子

第六章

树双手拿着博子的信：“我笔友的又一封信。真不知下趟会发生什么事。”

事实上，树倒渴望收到博子的信。她仍未知博子是谁，但博子明显是个好人，免费寄她伤风药。那些药有点儿用，但她仍未痊愈。她很久没有收过任何人的礼物了。她衷心感激。

但树难以相信最近这封信。博子认为她是冒充的！树决意要证明她是如假包换的藤井树。她影印她的驾驶执照，上面有她的姓名，地址，相片。她寄它给博子，希望博子尽快给她恰当的响应。

茂读阿树的证明信时，差点从凳跌到地上。博子不能相信。那跟她通讯的阿树原来真是阿树，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位。但事情依然很奇怪：有一个阿树住在一个应当拆掉的地址上。

茂看着阿树执照的影印本。看来很是可信。他望着看来明显很伤心的博子。她的阿树死了。“你仍然想念着阿树，是吗？这一阵子你的仍未放下他！”茂很担心博子，这是她第一次她表现这样。

“我们去探访树。”茂提议：“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件事。”

“你是认真的？”

“是，我不忍心看你这样。有个住在小樽的朋友邀请我去玻璃工厂。我可以顺道看他，你认为如何？”

博子点了头，她只能这样做。

第七章

藤井树仍在病中：“乞嚏！”

“你怎么？”藤井太太有点担心：“我想你最好到医院看看你的感冒。入冬了，我不想你染上肺炎。”藤井树哼了一声。她讨厌去医院；那里令她闷闷不乐。

门钟响。来的是她舅父，一个地产经纪。今日，他带藤井太太看新房子。藤井太太打算搬新屋。她们的屋太旧了，新屋的价钱跌了，大抵是找新屋的好时机。

“我想看这间。”任何新地方藤井树都感兴趣；自她出生她就住在这里。藤井太太看着她的女儿，认为她最好留在家休息，但最后还是说：“好了，那一起来吧。”

在车内，树开始咳。“你患感冒？”舅父边着引擎边问。

“希望她快点儿康复。感冒久病不逾，在冬天特别危险，”藤井太太说：“会变肺炎的。”

“肺炎怎会危险？又不会死人的！”舅父的愚昧令人讨厌。

“我爸爸是肺炎死的，他好歹都是你大舅啊！”树从后座嚷道。舅父真不知从哪里来的。

车子突然转弯。树用手扫开车窗结满的霜。“我们在哪里？”

“医院。”

一定是妈叫舅父驶去医院。树老大不愿的踏出车子走上医院百色的台阶。

第八章

神户开的火车花一小时到小樽。博子决意要放下她的阿树。再者，她想看看那女藤井树。

她们的目的是二丁目24号，就在茂朋友的家附近。那条巷很易找到；就在一条新建的高速公路旁。公路还未通车。“19，20，21，22，……”那巷跟高速公路成直角，但号数到22便停了。24号应该就在高速公路中央。“不可能，邮差派了信，24号一定就在附近。”

茂步行到公路中央，停下来。他的手在空气中移动，像敲一道虚拟的门：“你好吗，有没有人在家呀？”

“停啊，茂！并不好笑。”

后来他们看见了。二丁目24号就在22号背后。信上“藤井”的字样证明这就是。茂高兴地按门钟。博子拉着他的手臂。“也许我们应该在这里停一下，看看怎样。”

“不用怕，没事的。”

树的爷爷探头出窗外。“我是找藤井树的。她在家吗？”茂叫道。

“阿树现在不在家。你想不想进来？”

“不用了，谢谢。我们就在外面等。”

博子不知怎么想，或是觉得怎样。整件事情古怪。他们要跟阿树见面找出事情的真相。她从手袋拿出笔记本。

阿树，

我在你的屋外写这封信，因为你不在家。我从神户来看你，因为我很好奇你是谁。我找的是藤井树，但这个阿树是男的，所以他不可能是你。我现在要走了。因为我和我的阿树现在的情况，我想我没有勇气跟你见面。请接纳我的道歉。

博子

博子把信放进信箱。“你肯定你不想等她？”茂有点儿失望。博子点头。

他们决定在不远处的茂的朋友家过夜。他们起步五分钟后，一辆的士朝他们驶来。茂它挥手，它没有停下，继续驶往藤井家。树在的士内，刚从医院回来。她打开信箱发现那封信。她阅后，四处张望看看博子是否在附近。同时，的士放下树后，回来接载博子和茂。的士司机不停望着倒后镜中的博子：“我刚刚放下一个女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茂竖起双眉：“谁？我？”

“不是，我指你身旁的女士。”

第九章

藤井树当夜坐在台前，写道：

博子，

真想不到你会来访，我真希望你没有那么早便离开。我想也许我能帮你找出你所说的阿树。看来你以为另一个阿树住在这个地址，实在太巧合了。但是，我依稀记得有个叫阿树的男孩子。他是我的中学同学。也许，他就是你找的人。

阿树

阿树拚命的想找到解谜的线索。她想唯一会令人混淆她和另一个人的原因是有人跟她同名同姓。立时，她想起一个男藤井树，她的中学同学。她已想不起那同学的什么事，毕竟已是十年了。但她还是把这新数据写给博子。

第二天早上，博子和茂跟他们的朋友说再见。那朋友的家就在邮局隔邻。就在这一刻，阿树踏单车到邮局，寄出她刚写好的信。当阿树踏单车经过时，博子注意到这个人长得跟她出奇的相似。她记起的士司机的话，觉得阿树像她这回事很有趣。不加思索地，她叫：“阿树！”阿树停下来。她缓慢地回头看。她觉得有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但看不到是谁叫她。但博子看到阿树：她简直是她的孖生姊妹；长得一模一样。阿树放弃找，继续往邮局的路。

当博子回到神户，阿树新来的信看来很合理。博子从毕业纪念册抄下的地址是女藤井树的。她一定是错过了另一个地址。虽然很巧合，但所有事也很合理。博子决定再访藤井太太。“对，我知道班中有两个阿树。”

博子拿出纪念册，想找出另一个阿树。“她长得像我吗？”博子问阿树的母亲，指着那女孩子。

“你指什么？”

“嗯，”博子犹疑的说：“阿树对我说他真的爱我，但怀疑他爱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令他想起这个女孩子。如果这样的话，我真不知道要怎样想。”

藤井太太微笑道：“请你，博子，只需要爱我的阿树。这就是我的唯一请求。”

第十章

博子想，着阿树的中学年代。当时他是怎样的？女阿树会不会告诉她一些关于男阿树的事？

阿树，

多谢你的信，它解释了所有事。对，我在找一个男阿树，而他是你的同学。阿树是我的未婚夫。你记得关于他的事吗？也许你能告诉我他十年前是怎样的。

博子

阿树尝试记忆她的中学时代。她在小樽中学念书，但她第一样记起的是她年青时不愉快的回忆。她不太享受她的中学生活，逐渐，她记起原因。

博子，

让我对你讲述上课的第一天，老师点名。

“星野真弓！”

“在！”

“古市恭子！”

“在！”

“藤井树！”

“在！”

两把声音同时在课室响起。人人都转过头来。两个人同名同姓！老师微笑道：“第一次有这样的事发生！”

麻烦从那天开始。我俩都很害羞和文静，因此成为其它人嘲弄的对象。他们会在黑板两个值日生的名字栏内写上我们的名字两次。又或者时常出现的“阿树爱阿树”。

阿树开始想起更多多年前发生的往事。她尝试回忆他的样貌：他并不是很大块头，而她亦不认为他很活跃。然而，由于不断的嘲笑，他们成为了“一对”。他不喜欢针对他们的笑话，但亦不见得特别维护她。他只是对整件事感到厌倦。

有一回他真的发火了。我们选举班主席，其它同学不知怎的预先安排了一切，你的阿树跟我拿到一样的票数。真是讨厌的玩笑。宣布结果的人说：“当选者是……阿树……和阿树！”掌声雷动。我想我像是哭了还是什么，你的阿树爆发了。他抓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拋向墙上。课室一片混乱，大家都尝试分开两人。我们的老师滨口太太进来制止一切。她要你的阿树去学校图书馆作为惩罚。我跟着去。

我下课后在学校图书馆工作，而滨口太太也是图书馆的主管。你的阿树很怪诞。他借一些其它人正常不会借的书，例如历史和哲学。他也喜欢做一种奇怪的事。每本书的纸袋内有一张咭，当学生借书，他的名字和还书日期记在咭上。你的阿树喜欢借那些不受欢迎的书，在空白的咭上写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做，他大概是个闷蛋，无所事事。

有一个女孩子对你的阿树有兴趣。有一天他在图书馆的一看书，而我就在干一些文书工作。她走来要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因此，我走到你的阿树面前问他。“没什么。”他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他继续看他的书。我回去告诉那女孩子。她要放弃，好象说没有胆跟他表白，我拉着她的手，拖她到在看书的你的阿树面前。不久后，她离去。我想没有什么结果。那天傍晚，我踏单车回家，一个男子用纸袋蒙头骑单车在路旁等候。他剪了两个洞来看路。我一眼便看出那是你的阿树。当我的单车过他时，他追上我，毫无警告下，拿出另一个纸袋套着我的头。我尖叫，仅在一棵树前停下来。我奇怪这人怎会这么卑鄙。

我记得有一次你的阿树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遇上意外，差点儿断了脚。无论如何，他是学校田径队队员，而运动日快要来了，很多学校的人来比赛。他不能参加，所以那天只是坐在跑道起点旁看比赛。当他喜欢的一百米短跑开始，跑手在准备起跑，你的阿树同样做。当起跑枪声一响，他做了最愚蠢的事：他从地上跃起向前跑！但三十米后，他忍不了摔倒。他后面的人跌在他身上失去机会。真可怕。工作人员围着他，奇怪谁人在恶作剧。

有一次我们有个英文测验。当我取回成绩，只得60分，很差。但当我细心些看，我发现这是你的阿树的试卷，不是我的。放学后我在单车棚等他，他来时天色已黑。“你拿了我的英文试卷。”我说。

“噢？怪不得我拿了95分。”他拿出他有的试卷。他坐在单车旁的地上。“我为什么考得那么差？”他说，“阿树，可否转我单车的脚踏。”

我答应，他单车前驳上发电机的灯忽明忽暗，他用这微弱的灯光细阅他的试卷。“现在不是看试卷的时间。”我投诉。后来，他给我他的试卷作为纪念。

阿树想她也许还有那张旧试卷。她在阁楼找到它。试卷后面是一个裸女的素描。“恶心。”她想。看来那男阿树绘画很了得。

在某种程度上，阿树很感激博子请她回忆她的中学时代。当她初次接到博子的要求时，没有想到她能记起那么多。她的经验，虽然当时很不愉快，十年后看来，很有趣。

第十一章

邮差哥哥叫道：“给阿树的重件！”

阿树从屋里跑出来。有个包裹给他，内里有部即映即有相机。

阿树，

我寄给你我的照相机。可否请你去你的中学拍些照片？我真的很想看看那跑道是怎样的。

博子

阿树没有到小樽中学十年了。但她仍没有忘记单车的路线，十五分钟后便抵达。地方看来几乎没有变，但跑道铺了新的路面。她走进大楼，想找她的旧课室。她找到，并发觉家俬已经焕然一新。

一个女士朝她走来、看来很面熟。这是滨口太太，她的老师！“你好，滨口太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班的藤井树！”

滨口太太皱着眉：“哪年？”

“1986。”

滨口太太闭上眼“奈美，真弓，恭子，……阿树，你是十一号，是吗？”她数完后微笑。阿树吓了一跳。她的老师还记得她班上每一个人，连编号也不例外。

“是！很高兴见到你！”阿树向她解释为什么她在拍照。滨口太太对她说学校发生的变化。他们现在有个更大的图书馆。“来吧，我们去看看图书馆。”

图书馆扩大了，添了很多新书。但旧的书仍在。而图书卡的系统还在使用。这令她回忆起她的旧工作。滨口太太召集她的小图书馆管理员。“小朋友，让我介绍你们的前辈，藤井树。”

当提起她的名字，六个小图书馆管理员开始彼此窃窃私语。“你真的是藤井树？”其中一人问。

“对，为什么这样问？”

“嗯，我们在图书馆玩这个寻宝游戏，就是要找出写上藤井树名字的图书卡。有很多旧书的卡上也有这个名字。我们直到现在找到一百二十本。”

阿树想男阿树会为成为图书馆管理员游戏的英雄而感到骄傲。“你真的借了那么多书？”

“呀……不……这其实是我的男同学，他跟我同名同姓。”

“是你的男朋友吗？”阿树的脸红了。女孩子们仍在窃窃私语。

她离开之前，滨口太太说：“很高兴见你到来，孩子们真的很开心认识你。只可惜另一个藤井树三年前在攀山意外中死了……”

第十二章

博子和茂在工场内，茂问：“你想不想上大熊山？那里有缆车登上美丽的瞭望台。我们可以探望熊山先生，你知道，他是那天跟阿树一起的人。”

博子想这使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她听过熊山先生，但从未见过她。也许他会告诉她一些阿树的事。

巴士停在山脚。上瞭望台要走一段路。博子前行时感觉很伤心。阿树的记忆对她太沉重了。“别去瞭望台吧，我们直接去看熊山。”

熊山住在大熊山山脚，跟阿树一样是个攀山发烧友。他很健硕、大块头，所以有这个花名。熊山欢迎他们，并为他的客人准备晚餐。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情。“他跌下去后，我尽全力去找他。”

熊山开始高歌：“我的爱随南风而逝……”

“这是你们攀山者常唱的歌？”博子问。这是松田圣子的歌。

“我相信当阿树敞在石下时还唱着这首歌。我听得到。”熊山说。

“也许阿树当时只是想着松田圣子。”博子耸一耸肩。

博子和茂决定在熊山的家过夜。

第十三章

藤井树走进厨房，给妈看温度计。“烧坏了。”

藤井太太拿起一望。摄氏四十度。阿树觉得头越来越重，倒下地上。

“爷爷！爷爷！阿树出事了。打119，快！”妈边叫道，边执起厚外套盖着树。爷爷打了紧急电话，但对方要一小时后才来到。“为什么？”他对着话筒喊道，跟着点点头，放下电话。拉开窗帘，印证了他的担忧。外面下着暴风雪，道路全封锁了。处境十分无助。

爷爷宣告：“我要背阿树到医院。”

“不能这样！我们要等救护车。它会来的！”

“我们不能等，否则太迟了。”

妈很愤怒。“你还记得我丈夫怎死的？他患肺炎，那是冬天，是你背他到医院的。太迟了，上次你用了45分钟。我们要等救护车。”

“我只用了30分钟。”爷爷坚持：“事实上只28分钟，便到了入口。我今晚会再做得到。”

当爷爷背起树时，妈挡着门口。“看，阿树是你的女儿，今晚由你决定。你选择怎做？”

她知道怎也阻不了他，所以决定让爷爷去了。

风雪越下越大，爷爷背着树，踏过厚雪。他已是七十五岁了，但还很强健。半路中途，他摔倒了，面庞直倒在雪上。

“你要休息一下了。”妈说。

“不！我们继续！”

他们花了四十分钟赶到医院，爷爷明显也要医治。医生给他一点氧气。阿树则暂时脱离危险。

第十四章

博子和茂当晚住在往山的家里。太阳大清早便升起，两人站在门廊看着大熊山，屋和山之间只有茫茫白雪。

“你知道吗？阿树就在我们前面。”茂说：“何不跟他谈谈？”

“你说什么？”博子问。

茂走前几步用手围着嘴巴，叫声响遍冬日早晨：“藤井树，你‥冷‥吗？你还‥唱着‥松田圣子的歌吗？我要‥跟博子‥结婚呀！好‥好‥好！”

他回头看博子。“看见吗？阿树祝福我们！”

博子微笑。她想着对阿树说什么。面对着雪山，她大叫：“阿树，你好吗？我‥很好‥”

不知什么缘故，在病�上的阿树似聪听见博子，并轻轻唤道：“我很好。”

“阿树！你‥好‥吗？我‥很‥好！”博子跪在雪上，控制不了。第一次，她感到自在，她可以让阿树离开了。

熊山在窗边出现，揉揉双眼，问：“什么这样吵？”

“噢‥‥”茂答道：“只是博子跟阿树谈话吧。”

第十五章

阿树从医院回家几天后，写了另一封信。

博子，

我上次见你的阿树是在我父亲的丧礼。我没上课几个星期，留在家悼念。你的阿树到来致意。他拿着一本白色封面，叫“回忆似水年华”的书。他要我替他还书。他告诉我他刚从学校来，那里有瓶花放在我的空桌子上。当老师暗示为什么你的阿树不和我一起时，他怒得拿起花瓶掷在地上，走了。当我在那个星期后回到学校，人们说你的阿树已经一声不响的转了校。那次就是我最后听见他的消息。

阿树

博子决定回信。

阿树，

这里是你给我所有的信和照片。十分感谢你为我写的和做的一切。但这些都是你的回忆，因此你应该保存。

博子

阿树读这封回信时，门铃响了。她外望，小樽中学的图书馆管理员在外面。她们看来很兴奋：“我们来给你一些东西。”其中一个女孩给阿树一本白色的书，就是“回忆似水年华”。

“我们最近在我们的寻宝游戏中找到这本书，在里面发现一些东西，也许你想留着。”她给阿树一张卡。

阿树拿着它，无声的看着。上面有一幅清纯、仔细的素描。这是她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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