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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传 : 我想成为那个冠军

特斯拉自传——被遗忘的科学巨匠

曼德拉的传奇人生

目录

希拉里传 : 我想成为那个冠军

前言

主要人物

第一章 异样的成长环境

1.矛盾的美国

2.严肃的家庭生活

3.敏感的女生

第二章 少女初长成

1.步入学生生涯

2.天生对政治敏感

3.人生导师的出现

4.第一次竞选

第三章 韦尔斯利大学

1.新的人生阶段

2.美国社会大变革

3.在政治中成长

4.成功竞选学生会主席

5.人生的十字路口

第四章 耶鲁的爱情与人生

1.美国社会大背景

2.政治上的新星

3.与众不同的伴侣

4.不稳定的爱情

5.前往小石城

第五章 第一位女律师

1.法律界的女菜鸟

2.不同寻常的体验

3.与政治的交锋

4.金钱的是是非非

5.暂时的避风港

第六章 人红是非多

1.负面缠身的克林顿

2.举棋不定的总统竞选

第七章 政治历史的舞台

1.向白宫发起冲击

2.是是非非惹人扰

3.丑闻层出不穷

4.有趣的总统竞选

第八章 白宫的新主人

1.过渡时期的新鲜感

2.步步困难的医改

3.为旧账买单

4.不堪骚扰选择潜伏

第九章 轰动世界的桃色新闻

1.政治与爱情的十字路口

2.克林顿偷腥的过程

3.性丑闻风暴来袭

4.弹劾时刻上紧发条

第十章 从男人背后走出来

1.做真实的希拉里

2.为自己未来而战

3.第一次向总统发起冲击

4.最具争议的国务卿

5.追求白宫的女人

版权信息

书名：希拉里传 : 我想成为那个冠军

作者：韩垒

出版方：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2016.10

ISBN：9787505737846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希拉里传 : 我想成为那个冠军

前言

与朋友喝茶聊天时，他对我说：“你能不能写一本介绍美国的书？前提是既要客观，又要主观。”

我问：“为何想了解美国？”

朋友回答：“我对美国，尤其是美国政治的态度一直很矛盾。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美国是个霸权国家，在世界各地为所欲为；美国的政治是有钱人的游戏，一次竞选就要耗费数十亿美元。然而，奇怪的是，美国却成为很多人旅游、定居的目的地。直到现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现象也依然让我难以理解。”

我继续问：“为什么既要客观，又要主观呢？”

朋友回答：“写得太客观，难免缺少人情味；写得太主观，又难免缺乏真实性。”

我回答说：“那你看一本关于希拉里的书吧。了解希拉里，也就等于了解了美国和美国政治。要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年和未来的十几年，希拉里都是美国的一张名片。”

朋友饮了一口茶，说：“我知道希拉里，她是美国总统克林顿的老婆。她是活在克林顿影子里的人，如果没有克林顿，她什么也不是。”

我摇摇头，说：“这是你的看法，我的看法是，如果没有希拉里，克林顿什么也不是。”

朋友顿时愕然。

接着，我讲了一个关于希拉里的政治趣事。说的是有一天，克林顿和希拉里驾车行驶在家乡附近的公路上。当路过一个加油站时，他们停下来加油。

加油站里的一个员工，一脸油污，他看到了希拉里，高兴地说：“嘿，希拉里，还记得我吗？高中的时候我们曾经约会过。”

希拉里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两个旧情人很高兴地聊了几分钟，然后分道扬镳。

接下来的途中，克林顿非常兴奋，他抑制不住自己的骄傲，认真地问希拉里：“你过去真跟那个脏兮兮的家伙约会过吗？设想一下，如果你没有嫁给我，那你今天会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希拉里不屑一顾地看着克林顿说：“那样的话，我想你会是一个加油员，而他会成为总统。”

这则笑话告诉人们：现实中的希拉里就是一个坚强勇敢、自信乐观的女人。

在中国，有两个姓克林顿的人家喻户晓，一个是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一个是克林顿的妻子，希拉里·克林顿。作为女人，希拉里将精彩人生演绎到极致。她用不同寻常的努力，在男权社会创造了一个奇迹。

女强人不是一天练成的，她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人，她创造了很多次的第一，而这些第一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第一个在韦尔斯利学院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的学生；

第一个罗斯律师事务所女性合伙人；

第一个在联邦法院大陪审团前作证的“第一夫人”；

第一位竞选公职的“第一夫人”；

第一位纽约州女性参议员；

第一位竞选美国总统的前“第一夫人”——在以前“第一夫人”身份走进美国国务院后，希拉里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美国是一个很特殊的国家，从1776年建国至今，只有200多年的历史，却已成为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国家，希拉里是如何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美国的这张名片究竟会续写哪些与众不同的篇章呢？

这就是这本书创作的目的——通过探寻希拉里每一个不为人知的人生细节，编织与众不同的人生节点，勾勒出客观真实的希拉里，带你认识不一样的美国，了解人前人后最真实的希拉里。

主要人物

1.希拉里，美国律师、政治家。美国第67任国务卿，前联邦参议员，美国第42届总统克林顿的妻子。

2.休·罗德姆，希拉里的父亲，一个矛盾、倔强的父亲，影响了希拉里的一生。

3.多萝西，希拉里母亲，继承了女性最原始的优秀品质，勤俭持家、坚强隐忍。

4.唐恩，希拉里的青年指导牧师，对希拉里影响很大。

5.克林顿，希拉里的丈夫，美国第42任，52届总统，给希拉里带来莫大的荣耀，也给希拉里带去了巨大的耻辱。

6.贝齐，希拉里的好朋友，克林顿的助理，见证了他们的一生。

7.格雷格，希拉里和克林顿的好朋友，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帮助，但同时也为他们培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8.莱温斯基，一个普通的白宫实习生，她与克林顿发生的性丑闻，让克林顿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不光彩的总统，也给希拉里带来了莫大的耻辱。

9.玛格丽特，韦尔斯利女子学院的校长，在希拉里彷徨无助的时候，让希拉里产生了被重视、需要的感觉，由此将希拉里拉上正轨。

10.杰夫，希拉里的第一任男朋友，也是她认真交往的男朋友。

11.大卫，希拉里的第二任男朋友，希拉里身上的恋父情结，让她选择主动与大卫交往。

12.玛丽安，美国儿童保护基金会的负责人，在希拉里的保护儿童权益的法案上，给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13.玛丽，一个7岁的小女孩，是墨西哥甘蔗工人的孩子，正是她的出现，让希拉里找到了一生努力的目标，成为美国儿童的代言人。

14.文思·福斯特，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希拉里的“蓝颜知己”。后来因吞枪自杀，让希拉里身陷囹圄。

15.维尔德，克林顿和希拉里在阿肯色州的好友。身为律师的希拉里，却在与维尔德有着共同利益的时候，站到了对手的立场上。

16.吉姆·布莱尔，希拉里在阿肯色州的时候，是她的投资顾问，在他的帮助下，希拉里尝到了投资的甜头，并获得了不菲的收益。

17.麦克道格，“白水地产”的牵线人，这份投资是一笔不幸的投资，让希拉里和克林顿焦头烂额。

18.迪克·莫里斯，克林顿的政治顾问。

19.罗杰·克林顿，克林顿的弟弟，在克林顿政治生涯的重要关口贩卖可卡因，让克林顿陷入舆论的漩涡。

20.珍妮弗·弗劳尔斯，与克林顿传出过绯闻的女人之一。

21.佩罗，一名计算机产业的大亨，由于他不满民主和共和两党轮流坐庄，决定自掏腰包，以独立候选人身份搅局美国总统竞选。可以说，他的出现竟然无形之中帮助了克林顿。

22.葆拉·琼斯，克林顿桃色新闻中的角色之一，让希拉里考虑与克林顿离婚。

23.艾西科夫，新闻记者，第一个知道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的人。

24.马特·德拉吉，一个喜欢搜集八卦的人，正是他将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传出来，并轰动互联网。

第一章 异样的成长环境

1947年10月26日，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在芝加哥北区的埃奇沃特医院出生了。谁也不会想到，几十年之后，这个小女孩会成为美国政坛上声名显赫的人物。小女孩的母亲为她取了个充满异国情调又显得与众不同的名字——希拉里。

1.矛盾的美国

矛盾的美国和美国人

美国是一个很难了解的国家，你无法从纪念碑上、历史书上找到完整的答案。这是一个没有历史负担，行事风格无法从历史寻迹，却又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国家。从美国出现在国际舞台上以来，其产生的影响力是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难以匹敌的。从1776年7月4日《独立宣言》的发表，到如今的21世纪初，近两个半世纪以来，美国都是自相矛盾的。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表现，包括一些积极的和负面的事件，这些使全世界有责任感的人在为之振奋的同时，又产生了深深的焦虑和担忧。美国建国二百年的短短历史已经证明，它是个尚武且善战的国家。

不可否认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综合体的美国，引领着整个世界的未来。当第一届掌舵人华盛顿两届任期结束后，自愿放弃权力不再续任，隐退于弗农山庄园时，美国已经领先于世界。华盛顿主动放弃权力的行为，就是在告诉世界，美国是与众不同的。美国为世界的独裁者树立了一个最好的榜样，美国的国土不会再出现独裁，美国从那一刻开始，站在世界前列。

矛盾的国土同样孕育着矛盾的美国人。曾有人说过，美国人是矛盾的，工作、生活是矛盾的，甚至连呼吸都是矛盾的。美国人相信自己是天生的创造者，能动手开创任何非凡的技术，他们创造出代步的四轮汽车，照明的电灯，通信的手机。他们在汽车上度过了很多的时间，然而他们中的许多人，竟然不知道当发动机不工作时应该往油箱里面看一看。若没有电，他们每天的工作和生活便不知该如何开展，不知道在断电时该找出熔断的保险丝并把它换掉。丢失了手机，他们就不知道该如何正常地与人沟通。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环境中，他们却拥有无与伦比的优越感——自己是先驱们的发扬者并继承了自给自足以及照顾自己的能力，就人与自然而论，尤其是如此。

更为离谱的是，标榜天生的创造者的美国人，在重要的饮食方面却是最缺乏创造的。美国人喜欢吃牛排及各种牛肉，在一个大都市的一万个人之中，也未必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宰杀一头牛，并将其切成便于烹食的牛排，更不用说如何去剔除肉中的骨头了。美国人很理解生活要接近自然，然而能够为人们种植粮食、提供食品的农民却越来越少。只要能支付得起，他们就会光顾各种各样的速食店，吃速食食品，吃冷冻盒装便餐，这也是使德国人发明的汉堡，在美国发扬光大并走向世界，意大利人发明的比萨，从美国走向世界。美国人吃饭的最大特点，就是喜欢用手拿着吃，刀叉等工具在欧洲很受欢迎，在美国却并不常见。事实上，真相就是，要说创造力，没有哪个国家能跟美国比，然而论起一些基本常识，美国却要逊色不少。

美国这个自相矛盾的国家特点，也在潜意识中影响着希拉里的人生世界。

希拉里的出生

1947年前后，世界上发生了几件大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联合国成立，美苏之间冷战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整个世界呈现出新格局。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为国效力的军人开始返乡，因战争中断的家庭生活得以继续，婴儿出生潮随即出现。当时，整个世界的人们，经受了长时间的战争折磨，特别渴望和平。尤其是美国，作为反法西斯战争中的重要成员，将全世界从法西斯主义中拯救出来，又致力于和平发展，协助遭受战争摧残的欧洲与日本重建家园。

尽管美国与苏联、东欧之间展开了冷战，不过当时整个世界的格局，和平依旧是主旋律。同时，美国在整个世界中处于超级大国的地位，强大的武力支持，发达的经济支柱，还有美国的价值观念和随处可见的机会——只要努力打拼，金钱、地位的拥有都不再是难题，包括随之而来的新房子、新校舍、街区公园和舒适、安全的社区环境。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美国的种族问题也随之出现。在美国这个遍地是机会的社会面前，社会不平等与不公正的问题，愈来愈凸显，成为所有美国人面临的一个大问题。

就是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下，1947年10月26日，希拉里出生了。她的父亲休·罗德姆曾是一位海外服役的军人，二战结束后，返回家中，开始正常的生活。他们一家住在位于美国中西部的伊利诺伊州的一个安静的小镇上，这个小镇的名字叫帕克里奇。母亲是美国传统的家庭主妇，父亲经营着一个小型的印染厂，和美国其他的传统家庭相比，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由于父亲特殊的军人身份，希拉里的童年家庭生活又与别人有所不同。可以说，围绕着父亲休·罗德姆建立的家庭，是一个矛盾的家庭。

休·罗德姆是一个不苟言笑、严厉苛刻的人，甚至有些愤世嫉俗，他对于家庭成员的管理方式，是诋毁多于鼓励，甚至包括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希拉里的母亲。从这个家庭组建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打上了休·罗德姆的烙印：竞争意识强，斗志旺盛的军人标签。

罗德姆家族

希拉里的祖父母是威尔士移民，一家人住在斯克兰顿，是宾夕法尼亚州东北部有名的工矿业城市。祖父为人和蔼、善良、勤劳，有很好的教养，每天穿西服和吊带裤，喜欢炫耀配着链子的金表。在希拉里的记忆中，祖父是很勤劳的，每次到伊利诺伊州看望他们时，都会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帮助打理家务。对于祖母的印象，希拉里则比较模糊，因为在希拉里五岁时，祖母就已经过世了。

祖父母育有三个儿子，分别为威拉德、休以及拉塞尔。威拉德遗传了父亲的性格，为人善良、和蔼，一生致力于公共事业，没有结婚。母亲去世后，他一直默默地坚持照顾着父亲，这一坚持就是13年，一直到1965年父亲去世。在这13年当中，他全身心地履行着这份责任。

拉塞尔是个内科医生，一直被父亲视为膝下麟儿、掌上虎子，是引以为傲的对象。可这个被视为膝下麟儿的拉塞尔，却患上了抑郁症，并经常有自杀的举动，这一行为令全家人苦不堪言。后来，经过治疗的拉塞尔，搬到了芝加哥市中心一套破败的、没有电梯的公寓，在一家酒吧做招待员，依靠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在这种节衣缩食的生活中，他开始酗酒，陷入了更加严重的抑郁之中。1962年，他不幸葬身于一场大火。

至于外祖母，却给希拉里留下很深的印象。外祖父在1947年过世了，也就是希拉里出生的那一年。她的外祖母黛拉，性格软弱，是一个追求理想化的人，整天泡在肥皂剧中。在希拉里十岁的时候，因为父母比较忙，黛拉负责帮忙照看孩子们。有一天，希拉里在学校操场上玩耍，一不小心被操场上的大门撞到眼睛，顿时鲜血直流。希拉里疼得大哭不止，不过她并没有手足无措，而是赶忙跑回家寻求外婆的帮助。当外婆见到满脸是血的希拉里时，顿时吓晕了过去。无奈的希拉里，转而求助隔壁的邻居。在邻居的帮助下，希拉里的伤口止住了血。更奇葩的是，当外婆苏醒过来后，反而责怪希拉里吓坏了她，还说幸好晕倒时没有摔伤。

希拉里的父母

特殊的家族环境，并没有给希拉里的成长带来不利的因素。童年的希拉里生活在安静的小镇帕克里奇，居住的环境很有诗意。恬静的小院，整齐又干净，门廊前搭起了遮阳棚，正对着一片坡度平缓的草坪。希拉里的母亲多萝西个性独立，性格温和，童年生活的颠沛流离以及曾经被抛弃和虐待的经历，并没有让她变得软弱，反倒使她拥有令人吃惊的“自我修复”能力，从未感叹上帝的不公，凡事自主独立，性格温顺又不失冷静。

军人出身的父亲，与自主独立的母亲组成的家庭，跟这个小镇安静祥和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动物园中不合群的猩猩一样，一家人很少跟邻居们交往，也缺少关系亲密的朋友。

在希拉里关于童年有限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得到父亲哪怕是一句的表扬，包括她的两个弟弟在内。恰恰相反的是，父亲总是不分场合、毫不留情地对孩子们冷嘲热讽，蓄意贬低他们，希拉里和两个弟弟不得不默默忍受父亲经常制造的让他们感觉到难堪不已的场面。更可怜的是，母亲不能替孩子们解围，不然同样会换来父亲的冷嘲热讽，甚至是侮辱和谩骂，因而她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父亲蓄意制造的紧张和压抑的氛围中，仍然成功地培养出了孩子们浓厚的家庭观念，建立起一家人互爱互助的好习惯。这与常规相悖的特点对希拉里的性格具有重大的意义。

原来，严厉苛刻的父亲与自主独立的母亲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形成了足够的默契，他们在一手打造的环境中，不断地向孩子们灌输自己的精神遗产——只要坚守纪律、勤奋勇敢，严肃活泼，就能够实现任何梦想。

休·罗德姆在家中具有绝对的权威，这种权威时常令希拉里及两个弟弟不快乐。不过，他唯一令他们信赖的地方就是他坚信，不能因为希拉里是个女孩子就限制她掌控家中局势和话语权的权利。

事实最终证明，他们的教育理念很是成功，在他们唯一的女儿希拉里身上，取得了非比寻常的效果。希拉里具备了坚定的信念和强烈的目标感，凭借着这种素质，她走出了伊利诺伊州，走进了美国白宫，走上了更广阔的世界舞台。

2.严肃的家庭生活

3岁之前的记忆，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贫瘠的，希拉里也是如此。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一个智商、思维正常的人来说，只要发生过的事情，都是可以记忆的，只是3岁之前发生的事情会被压缩进人的潜意识中去，而这部分记忆都是不被人所注意的，只有在突然发生某些事情的时候，才会激发潜意识中的东西，让人感觉某件事似曾相识。

希拉里是家中的长女，还有两个弟弟，分别为休吉·罗德姆和安东尼·罗德姆，从很小开始，姐弟三人的感情就特别好，这一点是父亲休·罗德姆“逼”出来的。

休·罗德姆在家中享有绝对的权威，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哪怕是表现得不顺从也绝对不可以。在希拉里的记忆中，他是以司令官的身份在管理着这个家庭，不允许他们出现丝毫的错误，否则就给予近乎苛刻的惩罚。

有一次，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外面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安东尼在洗涮台前洗涮完毕，准备去吃母亲准备的丰盛的早餐。这个时候，父亲发现安东尼忘记拧上牙膏管的盖子，于是二话不说，随手将牙膏管的盖子从浴室的窗口扔出去。紧挨着浴室窗口的是一片冬青树丛，由于下雪，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安东尼，把早餐放下，把盖子捡回来！”父亲严肃地说。

一家人呆呆地坐在饭桌旁，看着一脸怒色的父亲。深知父亲脾气的母亲，也没有帮安东尼解围，而是尽一个母亲的责任，给安东尼找来了外套，面色平静地示意安东尼去外面把牙膏盖子找回来。

安东尼悻悻然地放下刚拿起的面包，穿上外套，到外面找盖子。

安东尼很快找到了被父亲扔出去的牙膏盖子。当他把盖子盖在牙膏管上，走回饭桌旁吃饭的时候，父亲淡淡地说了几个字：“开始吃饭！”

在饭桌上的父亲，通常不会保持平静，而是像打开了话匣子，总有数不尽的话题，有时是印染厂的事情，有时是世界大环境，更多的是关于政治的话题。在这个过程中，他总是口无遮拦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决不允许别人反驳他，更不允许别人发表异议，更不会承认自己的观点错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希拉里都是安静地倾听父亲的见解。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的增长，她如果感觉自己正确的话，也会很实际地回敬父亲几句。出于对孩子的疼爱，父亲并不总是批评他们插嘴。

有一次在饭桌上，父亲又喋喋不休地发表自己对民主党的鄙视。母亲多萝西提出了一些与父亲相左的看法和论据，立即招来丈夫的取笑。

“你懂什么？你这个自以为是却见识短浅的女人，你这些愚蠢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说道。

更为夸张的是，父亲很多次将饭桌上未尽的话题转移到卧室。这个时候的父亲，像充满激情的传道士一样，发表着自己的高谈阔论，沉迷在自己的见解之中。这个时候的希拉里，会双手捂住耳朵，避免被父亲“洗脑”。但也正是这种经历，帮助她提前做好了应对复杂家庭生活的局面，迎接她和克林顿婚姻生活中种种斗智斗勇的较量，对她以后适应复杂的政治斗争生活具有很大的帮助。

“我的父亲就是这个样子，在他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是敌人，都跟他有过节！”长大后的希拉里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其实，这只是一项伟大的培养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尽力培养我们，激发我们在变幻莫测却又艰辛现实的环境中的适应能力。”不过，当时年幼的希拉里和两个弟弟根本看不出，也无法读懂父亲的这些所谓的教育方式。

在父亲眼中，他的孩子们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当孩子们把自己的成果，比如成绩单，一个小小的发明展现在父亲面前时，父亲根本不会表扬他们，只是近乎苛刻地说：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有一次，希拉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给父亲看。成绩单上，除了一个B，其余的各科成绩都是A，这个成绩单已经足够优秀。

满心欢喜以为能够得到父亲赞扬的希拉里，把成绩单认真地交到父亲的手上。父亲看了看成绩单，问：“你为什么没有全部拿到A？”

希拉里很不服气地说：“可是我其他的科目都拿到了A！”

父亲平静地说：“这是试题出得太简单了。”

父亲发火的时候，这个家庭的氛围会显得非常恐怖，俨然是火山即将要喷发的状态。希拉里的小伙伴们对这种事情最有发言权：难以想象的一种局面，她的父亲休·罗德姆在家庭生活中是名副其实的纳粹分子，让人忍无可忍。

生活不能忘本

在家庭生活中，休·罗德姆是个“独裁者”的形象，不苟言笑，严肃甚至有些苛刻。可在做生意方面，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能人。他很会做生意，小小的印染厂被经营得有声有色。在经济萧条时期，很多规模相当的印染厂都无法存活，可休·罗德姆的印染厂却经营得风生水起。这归功于休·罗德姆的勤劳和多才多艺，整个印染厂，他只雇了一个黑人工人，其余的工作都由自己一个人完成，印染、裁剪和缝纫布料，他统统很拿手。

他还很擅长投资，对于股票、基金和金融产品等，他都有一套，通过这些方式，他赚了不少钱，并痴迷于各种生财的方法，总想着让钱生钱，以及如何保住这些钱。

经济条件很不错，预示着希拉里和两个弟弟的生活会很富足，事实也确实如此。童年时的希拉里，并不缺少玩具和玩伴，别的孩子有的玩具，她也一定会有；别的孩子没有的玩具，希拉里也能拥有，这让周围很多的孩子羡慕不已。

在富足的生活条件下，休·罗德姆还有着自己的教育方式——生活不能忘本。为此，他特意培养孩子们的理财意识、劳动意识以及吃苦意识。

在培养理财意识方面，父亲会手把手地教希拉里及两个儿子看股市，并给他们讲解股市行情。有的时候也会带他们出入银行，了解各种各样的金融产品。

在培养劳动意识方面，父亲会让小小年纪的希拉里和两个弟弟学习做家务，每天每个人都有分工，打扫卫生、收拾餐桌，这是每天的“必修课”。更夸张的是，父亲还会让孩子们帮助他修缮房屋，做些修修补补的活儿，要知道这种工作对孩子来说，无异于天大的难题。

在印染厂里，当出现大量订单的时候，希拉里和两个弟弟就会充当“工人”的角色，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不过，父亲从来不会支付给他们工钱。

在培养吃苦意识方面，父亲会亲自开车带着孩子们穿过芝加哥的贫民窟，并很骄傲地告诉孩子们：“你们能够做休·罗德姆的孩子是上帝的垂青，是上帝对你们深深的爱，你们应该为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感到骄傲，并时刻感恩。否则，你们将像该死的贫民窟里的那些黑佬一样，整日里与饥饿、毒品为伍，并时刻面临着生命被威胁的情形。”在当时的美国社会环境下，休·罗德姆和大多数的白人一样，对黑人有着很严重的歧视观念，喜欢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攻击黑人。

在孩子们出生后，会被送往斯克兰顿的教堂去洗礼，这是父亲对他们进行的最早的吃苦意识方面的培养。除此之外，每一年的暑假，父亲都会驾车到维诺拉湖畔那套小木屋子里住上两周，让孩子在那里体会一下吃苦的生活。

吃苦生活中的乐趣

维诺拉湖畔的那套小木屋，是希拉里的父亲休·罗德姆与祖父亲手修建的。那是一套很简陋的房子，用来休闲度假所用。小屋子位于斯克兰顿西北约20英里的地方，四周是波科诺山，在特殊的位置可以俯瞰维诺拉湖。

简陋的小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设备，甚至接近于原始的状态——只有一个煮饭的炉子。当他们需要洗澡的时候，根本没有浴室及淋浴设备。那怎么办？只能回到原始的生活状态，直接跳到湖里，痛痛快快地洗上一次。

每年的暑假，休·罗德姆都会带孩子来到这儿生活半个月，本意是培养孩子的吃苦意识，让孩子们记住幸福生活的对立面，是贫穷与饥饿的吃苦。可有趣的是，休·罗德姆有个跟自己很不“合拍”的父亲，也就是希拉里的祖父，让希拉里和两个弟弟并没有感觉到苦。

隔代人之间，总是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令人难忘的事儿，希拉里和祖父之间也是如此。在这里，希拉里和弟弟们每次被父亲刁难，替他们解围的，都是祖父。

在希拉里的印象中，善良、勤劳的祖父更是一个可爱的老人。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希拉里从祖父那里了解了很多的知识，也第一次从祖父口中听到和维诺拉湖有关的爱情故事。

维诺拉湖的名字是为了纪念印第安公主维诺拉。维诺拉和其他部落的一个英俊帅气的士兵相识相恋了，可维诺拉的父亲认为那个士兵出身贫贱，地位低下，配不上高贵的维诺拉，便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为了追求自由的爱情，反抗父亲的干涉，维诺拉投湖自尽。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希拉里久久难以平静。幼小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很支持维诺拉的举动，并认为她很勇敢。

休·罗德姆通过这样异于常人的假期体验，让孩子们忆苦思甜，体会与优越的家庭生活相差甚远的苦日子。在希拉里的记忆中，有一年暑假，她父亲又进行了一个新奇体验——带孩子们去煤矿。在帕克里奇附近，有一家无烟煤煤矿。关于这一次的体验，希拉里一直认为这是上帝调皮了，把父亲脑袋里的某根弦拨了一下。不过，她仍然感谢父亲的做法，让她开阔了眼界并认同工人阶级价值观念，确立了同情普通工人政治斗争的政治立场，而这些觉悟，都来自这场非凡的体验经历。

休·罗德姆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会一直进行下去，像一只不知疲惫的猎狗追逐猎物一样。然而，一年又一年的维诺拉湖假期生活，逐渐失去了新鲜感，家人越来越反感，尤其是希拉里和母亲。每一次出行之前，家人都是怨声载道。休·罗德姆为了安抚大家，便颁发了一项额外的福利——返程途中可以找个地方尽情购物，随意添置衣物和其他个人用品，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真要在具体实施的那天，他们才发现这个掉下来的馅饼要在固定的时间内消化掉。

有一次，在维诺拉湖结束度假以后，休·罗德姆开车载着他们到了纽约第五大道，突然在路边停下车。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几个人都有些疲惫。发现车子停下来，希拉里睁开疲惫的眼睛，“怎么了？我们是到家了吗？”

休·罗德姆没有回答她，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是4点35分，在商店关门之前，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本来还是疲惫的一家人，一下子有了精神，几个人像是得到了圣旨一样，立即打开车门，希拉里和母亲更是脱下鞋子冲进了商店。要知道，这家商店当时停止营业的时间是5点钟。

自己挣零花钱

“父亲从小就培养我们的理财意识，教我们认识各种各样的金融产品。可有趣的是，他从来不给我们零花钱，哪怕是一点儿。”希拉里这样说道。

周围的邻居，学校里的小伙伴们，都能够定期从父母那里得到零花钱，可希拉里却从来没有得到这样的优待。

对于这一点，希拉里也很有怨言，并亲自向父亲提出，希望可以得到零花钱，购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父亲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吃我的，住我的，折合成零花钱的话，已经很多很多了。因此，我不会再给你们钱了。”

对孩子来说，花花绿绿的糖果，香甜的冰激凌，是充满无尽的诱惑的。为了能够吃到这些零食，小小年纪的希拉里就发挥了极大的挣钱潜能。她会主动向邻居推销自己，争取给邻居看孩子，并从中得到一些微薄的报酬；她会去日间托儿所，帮助带一些总是哭泣的孩子，也能得到一些微薄的零花钱。除此之外，她还依靠采摘蒲公英赚取一点点微薄的酬劳。

在帕克里奇这个安静的小镇上，休·罗德姆像是个怪人一样，他很少与邻居有什么走动，见了面也鲜有打招呼。社区经常会举办各种各样的烧烤聚会，但你不会在这些聚会上看到休·罗德姆的身影，哪怕是一次也不会，更不用说家长联谊会，乡村俱乐部以及其他的公益活动。在邻居们的眼中，休·罗德姆永远都是形单影只的，在他的字典中，没有“集体”这个概念。

3.敏感的女生

多萝西的童年阅历

与父亲休·罗德姆严厉苛刻的性格相比，母亲多萝西则温顺很多。

多萝西是在芝加哥出生的，她的父亲是一名消防员，母亲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叛逆女。多萝西的父母是一对典型的年轻的父母。在多萝西出生的时候，父亲只有17岁，母亲黛拉只有15岁。这对年轻的父母在生活很不如意的情况下，倒也相处了十年。后来，这对年轻的父母又为多萝西生了一个妹妹，比她小五岁。当然，照顾妹妹的担子，都落在了多萝西的肩上。

在多萝西8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多萝西和可怜的妹妹在没有大人照看的情况下被送上了开往加州的火车，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我的母亲经常会给我们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她告诉我们，在爷爷奶奶的家里，她们被当成了累赘。没有体会过同龄人的快乐生活，挨冻挨饿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遭受奶奶的严厉惩罚，而爷爷则对他们不闻不问。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童年的不幸经历，并没有在母亲的心灵上留下阴影。最直接的体现，是母亲在述说这些的时候，非常平静，有时还会附加一些夸张的肢体动作，像是完全在述说别人的故事。这一点对我触动很大，她的内心太强大了。”希拉里曾这样说过。

14岁的时候，多萝西离开了爷爷奶奶的家，独自出外谋生。或许是上帝眷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一份保姆的工作。雇主对她特别好，送她去读中学，还经常鼓励她多读书。多萝西经常对希拉里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暖心的经历，她可能会和他们的外祖母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打理家庭，照顾孩子。

与休·罗德姆的经历

依靠雇主的帮助，多萝西顺利地完成了中学学业，也重新回到了芝加哥。这个时候，她的母亲嫁给了一个很富有的商人罗森堡。罗森堡经营着一家酒店，生意非常好。罗森堡是个很不错的继父，他希望多萝西能够继续深造，读文秘学校，将来帮助自己打理生意。而黛拉则显得自私，她只希望多萝西在家里做女佣。

由于母亲黛拉的决定，多萝西最终拒绝了与母亲和继父继续生活在一起，她找到了一份工作，还在距离工作地不远的地方租到了一处很满意的住所。接下来的几年光阴，对多萝西来说，孤独而又自由。自由是因为她依靠自己的文秘工作，获得了能够维持生计的待遇，而且还略有结余。孤独的是她孑身一人，没有亲人的陪伴，连出去度假，都找不到人陪伴。

就在多萝西最孤单寂寞的时候，休·罗德姆出现了。当时，她正好年方二九，花一样的年龄，而休·罗德姆26岁，是个刚脱离稚气的成熟帅小伙。休·罗德姆被多萝西的漂亮、多情吸引住了，而多萝西则被休·罗德姆粗鲁又率真的个性深深吸引住了。几乎没有经历像样的约会，两个人就走在了一起。

1942年，多萝西和休·罗德姆在芝加哥举行了婚礼。1945年，休·罗德姆从海军退役。不久之后，这对平凡的小夫妻就搬到了罗森堡，也就是多萝西的继父名下的一套公寓居住。

从常理来说，根据休·罗德姆的性格，他不会喜欢寄人篱下的生活。或许是上帝的恩赐，休·罗德姆很乐意地接受了罗森堡提供的住处，并经常与罗森堡喝下午茶。对于这一切，多萝西直言不讳地说：“他们两个都是有野心的人，都是自命不凡要干大事的人。而年轻的休·罗德姆也愿意从罗森堡身上取经，接受他的建议及忠告……许多年以来，罗森堡一直在财务问题上帮助休·罗德姆，且经常会借钱给他。”

一个人对曾经得不到的东西，会产生特别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就像魔咒一样，时时刻刻罩在心头上，令人迷恋。这一点，多萝西的体验尤其深刻。

由于童年时代没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家，所以拥有家庭生活并将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多萝西来说，具有特别强烈的成就感。休·罗德姆总是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的童年生活经历和家庭生活，而多萝西则几乎对童年生活闭口不提。

希拉里说：“很多时候我能感觉到母亲身上的悲伤基因，面对父亲的强势，有的时候她显得特别孤立无援。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害怕父亲会弃她而去，尽管她从未表现出来。更多的时候，她会表现得跟父亲和睦相处。”

或许，对于多萝西这样拥有特殊人生经历的人来说，维持一个家庭的温暖与完整，要比追求独立的个人梦想或逃避丈夫的盛气凌人更重要。她时时刻刻都在看着孩子们受到苛刻的对待，在她看来，或许丈夫的苛刻是在遵循着“棍棒之下出才子”的教育理念。

正是基于母亲的人生经历，当希拉里的丈夫克林顿身上发生了和白宫前实习生莱温斯基震惊世界的性丑闻时，希拉里选择了维持家庭的完整。

希拉里说道：“有一次我的母亲告诉我，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选择离婚。没有父亲的孩子，或者是父母离异后的孩子，就像是在波涛最汹涌的海洋里漂泊不定的小船一样，任何一个浪头打过来，小船就会支离破碎。”

哭鼻子的女孩子

2008年，希拉里与奥巴马之间进行激烈的竞选。在竞选前夕，希拉里不止一次被刁钻的记者问及“是什么把她推向总统之路”，她的答案是“母亲”。在整个竞选活动中，她不但让多萝西全程陪同，还亲昵地称母亲是“我的最好的朋友”。

多萝西的童年生活很苦涩，却是希拉里性格形成的关键人物。这其中发生的一件事，让希拉里印象深刻。

希拉里四岁那年，他们举家搬到帕克里奇。刚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希拉里跟周围的伙伴还不熟悉，在与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发生了小摩擦。这天，只有四岁的希拉里委屈地哭着回了家。

看到哭鼻子的希拉里，母亲很心疼，问：“你们不是玩得好好的吗？你怎么哭了呀？难道你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生？”

“根本不是！因为苏西总是欺负我，还总说我是一个新来的外乡人。刚才对我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还把我推倒在地。”

“这是为什么呢？”

“她说，她是最早在这里定居的，她是最大的，这附近的孩子都要听她的，可是我不想那样……”

“那你想让我帮你出头吗？”

“是的！我想让你帮我狠狠地教训她！”

“你的事情你要自己解决！不要再允许她打你！如果她再敢打你的话，你就别再哭了，要勇敢地回击她。要记住，被人欺负的时候，哭泣是不会得到上帝的怜爱的。还有，我们家没有胆小鬼的位置！”

希拉里停止了哭泣，记住了母亲说的话。多萝西担心如果女儿继续屈服，可能就会形成一种习惯，会变得软弱，将来会影响她的一生。

后来有一天，苏西又欺负了希拉里，并把她推倒在地。希拉里又一次哭着回来的时候，多萝西关上门把希拉里挡在了门外。

“你只是记住了我的话，却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自己再去玩吧，如果苏西再打你，你要懂得保护自己，胆小鬼是不能进这个家门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简单了，希拉里把苏西推倒在地上，苏西开始哭鼻子，孩子们在一阵嬉戏吵闹声中散去。

不久，希拉里代替苏西的位置，成了那群孩子之中的“老大”。

母亲多萝西对希拉里的克服恐惧的教育，对她日后的政治生涯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希拉里曾以女童子军的身份参加了各种社会活动，并得到了很多表彰和奖状，如独立日纪念日、投诉选举作弊等。不仅如此，她还召集邻近的孩子组织并参加了各种体育比赛，为筹集慈善基金聚会。

希拉里的领导能力就这样被培养出来了。

弟弟们的保护伞

在传统的多子女的家庭中，都出现过兄弟姐妹同处一堂的局面。有一句调侃的话说，“有妹妹的哥哥都是暖男，有弟弟的姐姐都是泼妇”，这句话对希拉里来说，再合适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希拉里这个姐姐充当的是两个弟弟的“保护伞”的角色。

“我从小到大都在庇护他们，我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次，要帮助休吉和安东尼摆平因为在街头打架惹出的麻烦。更不可思议的是，很多次都是我亲自上阵，帮他们出头。在他们看来，我俨然就是上帝。”希拉里这样调侃。

休吉和安东尼整天在外头打架，而他们的父亲却很喜欢这样。从这一点上看，他完全是个地道的美国人，美国尚武且善战的特点，完全体现在休·罗德姆身上。

在外面打架，希拉里像个泼妇一样为弟弟们出头。在家里玩耍时，三姐弟之间也会拳脚相加，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在玩耍的过程中，他们也经常会打碎东西，可是父亲休·罗德姆却很喜欢他们这样做。当然，多萝西为此特别烦恼。

这样的家庭环境，使希拉里的性格既表现出父亲的性格，也表现出母亲的性格，只是在不同时期和不同情况下表现出的特质不同，仅此而已。简单来说，希拉里继承了父亲严肃苛刻的性格——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必须严肃谨慎，也继承了母亲有条不紊的性格——无论多么复杂的局面，都要保持平和心态。

第二章 少女初长成

出生于毫不起眼的家庭，却凭借着特殊的成长经历，开始与政治触电，并由此走上更广阔的人生之路。

1.步入学生生涯

戴近视镜的女学生

和众多普通的孩子一样，6岁的时候，希拉里迈入了人生的一个新阶段。她背上书包，进入了一个新鲜且陌生的环境——学校，正式开始小学生涯。

似乎从进入学校的那天起，希拉里就跟学校的生活很合拍，几乎没有经历什么挫折，她就适应了。她特别喜欢学习，每天都抱着书，不是在练习写字，就是在朗读课文。勤奋好学的希拉里，成绩也非常优秀，几乎每一门功课的成绩都是A。

然而，由于不正确的读书、写字姿势，随之而来的近视问题严重地困扰着她。在9岁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严重近视，不得已戴上了像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

在尤金菲尔德的校园里，很长一段时间内，一个戴着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的女孩是很多老师对希拉里的印象。可以说，戴着厚厚镜片的红色的框架眼镜一直是希拉里外表的标准配置之一。直到33岁的时候，希拉里才配了第一副隐形眼镜。

“那个时候，我对近视眼镜有着不小的芥蒂，我觉得它的存在降低了我的长相水平。我有时会因为虚荣心作祟，把眼镜留在家里。不戴眼镜的我，一定要有人像导盲犬一样领着我到处走动，不然我就只能原地打转。”希拉里这样说道。

随着希拉里的成名，她少年时的很多照片也都被公之于众那个时候的希拉里，带着大框眼镜，扎着马尾，一脸稚嫩。这个样子的希拉里，只会让我们觉得，她不过就是个热衷学校活动的积极分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未来的30年，一直游走于美国政治圈。

在学校里，勤奋好学且成绩优秀的学生总能得到老师特别的关照，希拉里也是如此。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行事低调、不惹事，深得老师的欢心。

体育项目中的“假小子”

从上学的第一天起，希拉里就成为老师的宠儿，因为她总是主动取悦老师，且学习刻苦、勤奋，思维敏捷，还能帮助老师处理一些琐事，俨然是老师的小助手。

除此之外，希拉里还有着与同龄人不一样的爱好和习惯。作为美国人，不管是什么年龄层次的人，在关心的话题方面，都有着比较惊人的雷同。他们对自己国家的电影、音乐、体育有着比较特殊的癖好。跟希拉里同年龄的女孩子，除了谈论这些之外，还谈论化妆品和男孩子。对于政治话题，她们也会谈论，但大多是用很揶揄的语气作茶后谈资，因为“谈论政治一点都不酷”。可希拉里作为一个女孩子，尤其喜欢体育和政治，而且对政治是“绝对关心”，这一点遗传了她的父亲休·罗德姆。

根据希拉里自己和老师们的讲述，她读小学时是个名副其实的“假小子”，这具体表现在体育方面。

在体育方面，休·罗德姆喜欢棒球和橄榄球，希拉里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和父亲一起参与到游戏中，并作为父亲的重要“队友”同场竞技。得益于这些，她的体育技能特别出色，即便是和男孩子们在一起参加比赛，她也能应付自如，偶尔还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发挥。

除了网球和橄榄球以外，她的网球水平和游泳技术也都很不错，这得益于母亲的指导。她的母亲多萝西经常在帕克里奇的公共网球场和希拉里一起打球，在泳池里和希拉里一起比赛游泳。希拉里对游泳有着天生的优势，在母亲教会她游泳后不久，两人同场竞技，几十米的游泳比赛，以母亲的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希拉里了。

得益于体育方面的特长，希拉里的朋友范围很广泛，加上她出众的人际交往能力，她的朋友几乎遍布整个校园。

航天员梦碎

1957年10月4日，发生了一件足以震惊世界、改变世界格局的事情，尤其是对当时的超级大国美国而言，更是举国震惊——苏联宣布成功地把世界上第一颗绕地球运行的人造卫星送入轨道。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美国，并在这个国家引起了巨大反响。休·罗德姆更是发表了自己独有的观点——美国人受到了威胁，美国不再安全。

当时的希拉里，还是6年级的小学生，对父亲休·罗德姆的话深信不疑。她觉得要为美国做些什么，帮助美国，让美国不再受威胁。这个时候，美国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宣传造势：我们不能在太空竞赛中输给苏联。冲动之下，希拉里决定成为一名宇航员，成为美苏太空站的得力干将。

很快，她给美国航空航天局写了一封信，主动推荐自己，并在信中很认真地写出自己的很多优点。结果，对方告知不需要女宇航员，而且希拉里患有近视眼，更是不符合要求。

这件事对希拉里打击不小，她很失望，也很泄气，一直对自己自信满满的她开始出现悲观的情绪。

最了解女儿的莫过于母亲。母亲多萝西安慰她：“你要学会思考，学会冷静。无论在多么混乱和艰难的情况下，都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只有心态平和，才不会贸然作出错误的决定。”

母亲的安慰让希拉里受益匪浅，她开始思考，最终，她决定做宇航员的领导人，在背后督促他们。

2.天生对政治敏感

绝对关心政治

美国的民主党与共和党代表着美国和美国人的最大特点——矛盾。最先，美国是没有共和党的，只有民主党跟辉格党，在美国与墨西哥的战争前，辉格党内部发生了分裂，有一部分支持战争，另一部分反对战争。支持美国与墨西哥战争的一部分就站在了民主党的一边，而那些反对美国与墨西哥战争的议员及政治势力，就另立了共和党。彼时的民主党雄心勃勃，特别想开疆拓土，就与墨西哥发动了战争。

战争结束后，美国如愿得到了墨西哥的一大片土地，也就是如今的德克萨斯州。此时的共和党，在美国的一些法规和政策方面，就与民主党彻底地站到了对立面。

关于民主党与共和党，曾有人做过比喻，共和党是鹰派，顽固保守，民主党是鸽派，冒失好战。民主党侧重于社会主义化，共和党则偏资本主义化，两党之间的拉锯战和轮流坐庄，导致现在的美国和美国人矛盾的性格。不过，这一方法让美国几乎没有一刀切的政策，这也间接避免了多数人的暴政，也保证了多数人的权益。

休·罗德姆就是顽固且保守的共和党拥护者，这一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深深地影响着希拉里。他一直贯彻着共和党的方针，蔑视工会，反对政府大部分的援助项目，谴责高税收。不仅如此，他还曾跃跃欲试，想步入政坛，并参加了芝加哥市议员的竞选。很不幸，他在竞选中被民主党的候选人打得体无完肤，辩得词穷理尽。

这一次的竞选失败，完全刺激到休·罗德姆敏感的神经，他变得更加痛恨民主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强迫孩子们放弃动画片而选择收看四年一度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电视转播。当电视上出现民主党会议时，他会极尽侮辱，并命令把电视机关上。

正因为父亲的影响，希拉里对政治有着特殊的好感，并能够发表自己的一些见解。当然，这些见解更多是来自父亲，或者说是父亲的偏见。对身处成长期和叛逆期的孩子来说，偏见和误解确实让人别有一番成就感，能与同龄人产生某种共鸣，或者说威望。也就是说，在固定的年龄段，一个人的视野是不同的，更多的是带着偏见和误读。

在整个学生生涯，政治都是希拉里关注的问题，不管是在尤金菲尔德学校，梅因东区中学、梅因南部中学，还是在后来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希拉里都是狂热的政治分子，经常参加各种政治活动，听各种政治演讲。

与政治第一次交手

在父亲的影响下，希拉里成为共和党的拥护者，对民主党则颇有微词。

1960年是美国的总统选举年，当时的两大候选人，分别是民主党参议员肯尼迪，共和党的候选人是尼克松。在电视辩论举行前，尼克松占尽优势。

这时的希拉里和父亲表现得极为一致，都支持尼克松，并坚信尼克松一定能够击败肯尼迪，成为总统。

在选举的第二天，同样支持尼克松的老师凯文来到了学校，他露出了身上的瘀伤。凯文告诉所有人，这瘀伤是在芝加哥的选举投票时被打的，原因是他在投票过程中，质疑民主党籍检票员存在作弊行为。

这个时候的希拉里，表现出父亲固执强硬的一面，她非常愤怒，利用午餐的时间，用投币电话向市长办公室投诉。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在接下来的周末时间，她瞒着全家人来到了南城的贫民区，帮助那里的共和党团体核对选民信息。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一一核对选票，遭到了不少白眼甚至谩骂。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最后，希拉里还真的找到了民主党投票作弊的线索：在一块空地上有十多位选民的登记信息，而这些被登记信息的选民，只有两个人参加了投票。

希拉里为自己发现的线索兴奋不已。但是，肯尼迪已在总统选举中以大约十万票的差距，0.1%的微弱优势赢得选举，成为总统。既然肯尼迪当总统已经成为事实，希拉里所发现的线索也就一文不值了。不过，她这一次收获了不少，开阔了眼界，学到了知识。

除了收获之外，她还得到了父亲的一顿臭骂，因为她的一声不吭地离开，让家里人在整个周末为她担心不已。

与父亲出现裂痕

军队出身的休·罗德姆有着固执的一面，但也有温情的一面。很小的时候，希拉里并不了解父亲的秉性，也不知道父亲说的话，哪些是开玩笑，哪些是认真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希拉里对父亲有了了解，偶尔还会在父亲面前撒娇，这是两个弟弟所不敢做，也不会想到去做的。

在11岁那年，希拉里第一次与父亲休·罗德姆发生了争吵，当然，结果不是一个好消息，她第一次被父亲“镇压”了。

对希拉里的印象，有的男孩子觉得她不够漂亮，这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是由她的打扮引起的。她戴着厚厚的眼镜片，如果不戴眼镜时，脸蛋儿还是很漂亮的，尽管上门牙多少有点外突。可父亲休·罗德姆总是不允许女儿穿花花绿绿的少女时装，在这个问题上，他跟妻子多萝西经常发生争执。多萝西认为漂亮的少女装能够培养希拉里健康的审美观，增强她的自信心和勇气。可休·罗德姆却认为，一只漂亮的花瓶会止步不前的。一个女人如果有天生的外表优势，就会阻碍她前进的脚步，只满足于做一只美丽的花瓶，供人远远欣赏而停止了学习的脚步。对此，希拉里只能认命，舍弃漂亮的衣服。有的男孩子觉得希拉里有另外一种美，外表沉着冷静，有一种高傲冷艳的美。当然，还有的男孩子认为她太刻板、太冷漠，言下之意她是性冷淡，不常出去约会，甚至有人因此在校报上调侃说，她将来会做修女。

当时的希拉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说：“我对其他方面的追求更有兴趣，比如政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在异性面前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11岁左右的时候，希拉里在同学们的怂恿下，喜欢上了交际舞，想参加交际舞课程，却遭到了父亲休·罗德姆的反对。因为这一点，希拉里与父亲发生了争执。

“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学习交际舞？你应该知道的，交际舞是很有趣的课程。”

“我不会允许你学习交际舞的！”父亲一口回绝。

“为什么？”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一定要学习交际舞！”

“没门！”

“你这个固执蛮横的家伙！”希拉里有些愤怒了。

“闭嘴！”

“你不允许我学习，是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不是！”父亲已经不准备回答希拉里的问题了。

在希拉里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与父亲发生争吵，结果不了了之。

其实，父亲坚决反对希拉里参加交际舞课程，并不是因为学费的问题，而是因为父亲的私心。他不想让女儿和男孩子们跳舞，不愿意让女儿加入恋爱的游戏当中。他不知道，希拉里的朋友圈子中大部分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就相互认识了，他们之间早就发生过两小无猜的恋情，而且在休·罗德姆这些家长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经在周末成群结队地去看电影了。

3.人生导师的出现

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与异性的接触，希拉里与父亲的矛盾也不断尖锐，与异性同学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会遭到父亲的质疑和质问，这让希拉里非常气愤。在叛逆的青春期与苛刻严厉的家长式管理期间，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出现了。

希拉里一直记得与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一辆红色的雪佛兰黑斑羚敞篷跑车毫无征兆地停在她面前，一个充满生命活力的男人从车里优雅地走出来。

这位男士就是希拉里人生中重要的导师，他的名字叫唐恩·琼斯。那时，他刚从新泽西州德鲁大学神学院毕业。在克林顿出现之前，希拉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唐恩是一个介于父亲和兄长之间的人物。

作为青年指导牧师，唐恩十分有个性，与之前的几任青年指导牧师完全不同。他思想激进，充满激情与活力，并采取高调的生活方式，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唐恩的出现，改变了希拉里一直以来的政治意识和宗教意识。通过与唐恩的交流和学习，希拉里开阔了视野。唐恩用全新的知识，以激进的角度解读了政治、艺术及传统文化。周末的时候，唐恩会带着希拉里和她的一些同学到芝加哥的黑人教堂和西班牙教堂去观摩学习，与那里的青少年交流学习。

通过这一切，希拉里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些人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希拉里发自内心觉得，这些黑人青年与自己没有什么两样，应该获得活着的尊严和更多的权利——上帝赋予的权利。

这些开阔希拉里视野的认知，却不能为休·罗德姆所接受。两人每次在表达对种族的看法时，都会引起争论。休·罗德姆对希拉里的一些观点表示愤怒，并认为她的观点是“荒唐而无聊，且极其错误”。

由于梅因东区中学的学生数量比较多，而梅因南区中学则因为其他原因，学生相对较少。为平衡资源，希拉里和她的同学们作为调剂生，从梅因东区中学转到梅因南区中学。

这次调剂极大地刺激了休·罗德姆的神经，他认为这样的举动很荒唐，这与他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观念有很大的关系。梅因东区中学的学生是纯白人种，而梅因南部中学则是一个多种族、多民族混合教育的学校，这被一些有种族歧视观念的家长所排斥。

情窦初开的日子

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14岁那年，希拉里第一次有了交往的对象。有趣的是，这个对象最终因为二人对舞蹈的兴趣相投，由交往对象变成了舞伴。

转入梅因东区中学后，距离家较远的希拉里，也获得了更多的自由，开始有了更多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些原本由父亲支配的时间变成了由她自己支配。

经过好朋友贝齐的介绍，她认识了一个叫吉姆的男孩。贝齐是希拉里中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她亲自见证了希拉里的人生经历。吉姆是贝齐曾交往的对象，分手后介绍给了希拉里。吉姆一开始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他说希拉里老气横秋，脚脖子很粗，而且喜欢发号施令。总而言之，他不喜欢希拉里。不过，出于对贝齐的尊重，他同意跟希拉里出去进行“进一步了解”。

第一次约会时，希拉里有点羞涩且有点紧张，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他们开车出去兜风，吉姆将车停靠在一段蜿蜒曲折的车道顶端，拿出他的滑板，问希拉里以前是否玩过。希拉里以前并没有玩过滑板，但又不想露怯，就很不自然地点点头，说自己会滑。吉姆看出了希拉里的心思，他也知道希拉里是个不轻易服输的女孩子，就想给她点教训，于是不怀好意地将滑板递给希拉里，而希拉里就真的站上去了。

在吉姆的帮助下，希拉里站到了滑板上，一直滑到了山脚下。令吉姆难以置信的是，希拉里竟然没有摔跤。想让希拉里尝尝苦头，却让希拉里出了风头。

通过这件事，吉姆对希拉里的印象有所改变。最终，两人在舞蹈方面找到了共同点，并成为舞伴。

学习上的挫折

在与吉姆相处的时间里，希拉里发现了一个很不好的情况——学习越来越吃力。

在尤金菲尔德时，学习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取得所有学科都是A的成绩。对自己的智商，她颇有自信，认为自己是聪明的，最棒的。

可转入梅因东区中学，更多的学生精英走到了一个班级，再加上其他各个方面占用了大量的学习时间，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绝对不是班级里最聪明的学生，如果要在学习上名列前茅，就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可即便如此，她的成绩在班里依然无法挤进优等生的行列。

希拉里有点急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高智商，在人才济济的梅因东区中学失去了优势，这无异于失去了自信的源泉。她开始有意去花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吉姆的约会邀请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网球课及橄榄球比赛，也被她以其他理由推脱了，甚至是她一直拥护的共和党的各种演讲也被搁置了。

“在进入梅因东区中学不久的那段时间里，学习几乎占用了我全部的时间。我每天不知疲惫地学习，却鲜有效果。那段时间，我有了些许的抑郁症。”希拉里说。

幸运的是，在当时的年代，很看重所谓的“全面素质”，希拉里不够理想的学习成绩也因此被“全面素质”一笔磨平了。

困扰她的学习问题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这件事过去之后，她又变成了往日的那个希拉里。在班级的辩论赛中，她以惊人的记忆力，充分的准备，敏捷的思维，清晰的思路，优秀的口才，将对手辩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我有一个梦想

1963年，希拉里经历了一件事，带给她很大的震撼。青年牧师唐恩带着他的学生去音乐厅听马丁·路德·金的演讲，其中就有希拉里。

马丁·路德·金是美国著名的黑人民权领袖，1929年1月出生于美国乔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一个黑人牧师家庭。他聪明好学，充满正义，一直致力于在世界范围内消除种族歧视。1963年8月28日，25万人响应马丁·路德·金的召唤，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游行，争取立法保障黑人的权利。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馆前的石阶，对游行群众发表著名的“我有一个梦想（I have a Dream）”演说，希望白人和黑人有一天可以平等地生活在一起。在这之前，马丁·路德·金曾访问印度，并终身视印度圣雄甘地为偶像，认同甘地以和平抗争的手法争取民权。马丁·路德·金于1964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1968年4月4日，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年仅39岁。之后，美国超过一百个城市爆发暴乱，不过马丁·路德·金的价值观已植入美国人心底，推动了种族平等的进程。

那次名为《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触动了希拉里的心灵。一直以来，希拉里都记得演讲中的内容片断：

如果美国忽视时间的迫切性和低估黑人的决心，那么，这对美国来说，将是致命伤。自由的平等的爽朗秋天如不到来，黑人义愤填膺的酷暑就过不去。1963年并不意味着斗争的结束，而是开始。有人希望，黑人只要撒撒气就会满足；如果国家安之若素，毫无反应，这些人必会大失所望的。黑人得不到公民的权利，美国就不可能有安宁或平静，正义的光明的一天不到来，叛乱的旋风就将继续动摇这个国家的基础。

但是对等候在正义之宫门口的心急如焚的人们，有些话我是必须说的。在争取合法地位的过程中，我们不要采取错误的做法。我们不要为了满足对自由的渴望而抱着敌对的仇恨之杯痛饮。我们的斗争必须永远举止得体，纪律严明。我们不能容许我们的具有崭新内容的抗议蜕变为暴力行动。我们要不断地升华到以精神力量对付物质力量的崇高境界中去。

和马丁·路德·金一样，尽管当时的希拉里仍然坚持着保守派的立场，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也有了自己的梦想——改变世界。她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改变美国的种族主义歧视，彻底消除种族歧视。

4.第一次竞选

在整个中学时期，希拉里凭借着自己的“全面素质”，从普通的学生会成员一步步走到学生会副主席的位子上。中学时期的最后一年，希拉里决定做一件疯狂的事情——打破梅因南区中学没有女学生竞选过学生会主席的正职的传统。

梅因南区中学学生会成立以来，还从未有女学生当选过学生会主席，甚至是基本的竞争，都没有女学生参与过。因此，希拉里的这一举动在整个梅因南区中学影响很大。

学生会从所有参加竞选的人中，罗列出部分的候选人，希拉里的名字赫然在列，其余的全部是男生，都是她的直接对手。

“候选人名单出炉后，其中一位竞争对手已经在朝我‘扔烂泥巴’，评价我长相的东西赫然出现在校报上，甚至说我‘性冷淡’，‘未来修女不二人选将竞争学生会主席’。看到这些字眼的时候，我很愤怒，但我很快就平静了，这一切要特别感谢我的母亲，她性格中‘超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传给了我。我没有以牙还牙，而是选择正大光明的竞争手段，宣扬母性光辉和美国精神。”希拉里说。

在首轮的竞选演讲中，希拉里的竞争对手们狂妄自大，根本没有把希拉里放在心上。在他们眼中，希拉里只是为了“博眼球”，“凑热闹而已”。希拉里却没有自暴自弃，她认真地准备自己的竞选演讲。在整个演讲过程中，希拉里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很多老师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可。可惜的是，在第一轮的投票环节，希拉里的得票少得可怜，她遭遇了惨败。

此时的希拉里，才明白政治的残酷性，而这仅仅是在学生时代。

“我第一次参加竞选就落选了，对此我并不惊讶，但仍然感到受了伤害。特别是，其中一个竞争对手对我说，要是我‘真以为一个女孩能赢得竞选胜利的话，就实在是太愚蠢了’。”希拉里说道。

输掉竞选之后，希拉里很快就走出了失败，她再次用心投入到学生会的工作当中。

如果说学生时代的竞选失败让她明白了政治的残酷性的话，那么肯尼迪的遇刺身亡的消息，则让她体会到了政治超乎生命的残酷。当时，正在上课的希拉里从老师的口中听到了肯尼迪被暗杀的消息，这件事情让她很悲伤。“当时我为国家感到难过，希望多少能帮点忙，尽管我不知道从何帮起。”她说。

人生新的抉择

中学阶段快要结束的时候，希拉里面临升学的选择。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会上大学，至于是哪所大学，却毫无头绪。她去找学校的升学顾问帮忙，可是他却忙得不可开交，对希拉里的想法及特长又不清楚，毫无准备，完全帮不上忙，也无法提出任何建议，只是履行公事，给了她一些距离伊利诺伊州比较近的大学的简介。

幸运的是，希拉里遇到了阿尔特曼及另一位刚刚大学毕业，正在西北大学研究所攻读硕士，被分配到梅因南区中学教政治课的两位老师。两位老师结合希拉里的特长，给了她很好的指导意见，建议她申请史密斯与韦尔斯利女子学院。这两所大学都属于“七姐妹”女子院校。

19世纪的美国，在政府倡导下，女性高等教育产业开始发展。在这种潮流下，女子学院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其中最为著名的有蒙特霍利约克女子学院、瓦萨学院、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史密斯女子学院、布赖恩莫尔学院、巴纳德女子学院和拉德克利夫女子学院，这几所享誉盛名的学校在当时被人们形象地称为“七姐妹”女子学院。

在选择大学的时候，很多学生都是就近选择，选择距离家比较近的中西部大学。希拉里同样如此，她没有想过到外地念书。在此之前，希拉里唯一参观过的大学是密歇根州立大学，因为她入围了该校奖学金的学生名单，受邀到该校去参观。而阿尔特曼这两位老师给她建议的史密斯女子学院和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她都没有去过。不过，他们告诉希拉里，如果选择这两所学院，平时可以专心学业，周末则可以自由自在地玩。

希拉里选择和父母商量，父母这一次立场一致地表示尊重她的选择。在得到父母的支持之后，希拉里同时向这两所学校提出申请。幸运的是，希拉里几乎同时接到了两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获知被两所学校录取后，希拉里认真地作出了选择。她根据两所学校提供的照片，决定选择韦尔斯利女子学院，理由是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内的沃班湖让她想起家乡的维诺拉湖。

在希拉里的同学中，没有一个人选择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她们大多选择了中西部大学，距离家乡比较近。在得知希拉里的选择后，她的政治老师警告她说：“这所大学有可能会改变你一直以来的政治观点。”

希拉里则不以为然，她认为自己的立场足够坚定，而且自己也足够聪明，不会轻易被改变。不过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希拉里太年轻太幼稚，在那里她轻而易举地就被改变了。

与人生导师告别

作为希拉里少女时代最重要的老师的唐恩，知道希拉里作出的选择之后，送给了她一本捷罗姆·大卫·塞林格的《麦田守望者》。这本小说反映了青少年在成长过程中所面临的种种问题，比如，极度酗酒、学习压力、精神压抑、性行为等，在此过程中发现现实世界的丑恶跟理想世界之间的巨大反差，了解了现实世界的种种丑恶、虚伪后沉湎于理想、纯真的童年世界里不能自拔。

在当时，唐恩似乎已经预感到，走进韦尔斯利女子学院的希拉里，将会步入一个全新的人生，并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命历程。

事实上，希拉里并不喜欢这本书，她觉得这本书掺杂着太多艰涩的问题，复杂的感情，这让她感觉到苦恼。

唐恩一直充当着希拉里人生顾问的角色，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们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探讨信仰及人性。在信中，唐恩总是给希拉里各种各样的教诲和感悟，他始终如一地为希拉里指引着方向，尤其是在希拉里身处逆境之时，鼓励她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刻，也要“尽自己的努力为他人服务”，通过多行善事来抚慰自己不平静的灵魂。在后来的日子里，当希拉里的生活中出现坎坷和波折时，她都会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重温这些教诲。

第一次打扮自己

希拉里即将毕业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毕业晚会，她想好好地为自己打扮一下，要让所有的同学们都惊讶一下，为自己的中学时代来个最好的结尾。

希拉里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各种名牌，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扮自己。幸运的是，她足够聪明，她认真地观察一些身形与年龄和自己很接近，打扮时髦的女子，她认真地记下她们的穿衣打扮，然后依葫芦画瓢，也添置了类似的衣服。还好，这些被她淘来的衣服，都很合身。

在认真打扮自己的过程中，她遇到了一个大问题，就是她的发型。希拉里明白发型的重要性。一款漂亮的发型可以为整体造型加分，反之，一款糟糕的发型则可能成为毁人形象的利器。即便形象再好，选错了发型，美丽也会大打折扣的。

当时，希拉里很喜欢一个有名的模特，苏西·帕克，她总喜欢在前额处把头发打成一个卷，希拉里觉得这不仅漂亮，且很有个性。希拉里决定复制苏西·帕克的发型，她为自己的发型留出了两个时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认真地打理着。

可事与愿违，无论怎么努力，她的头发始终做不出那个效果来。在一次辛苦的尝试又失败后，她一气之下掰断了梳子，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爆炸了。最后，还是母亲多萝西走进她的房间，将她的头发向后梳起，又别上了一只蓝色的蝴蝶结。希拉里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觉得也很不错。虽然没有复制出苏西·帕克的发型，但这个也很适合自己。

就这样，希拉里终于打理好自己的发型，高高兴兴地参加了毕业晚会。

毕业晚会前遇到的事情，说明希拉里正处于发展中的完美主义，这种倾向在许多方面都有所体现。从这件事情中，也可以看出，希拉里成年之后的基本性格和内在矛盾已经初现端倪——对理想主义的坚持和对无奈现实的忍耐，追求完美的行事风格及令人诧异的脆弱情感，对个人冲突缺乏忍耐和厌恶的态度。

第三章 韦尔斯利大学

韦尔斯利学院位于马萨诸塞州，她只招收女生而不招收男生，因此也叫韦尔斯利女子学院。

韦尔斯利女子学院是希拉里的母校，它的校训是“追求卓越是一种习惯的使命”。希拉里是最成功的名片，她在那里度过了不同寻常的青葱岁月，并以此为跳板，跨入人生新的旅程。

1.新的人生阶段

路上的小插曲

和很多即将步入大学生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的人一样，希拉里是既兴奋又紧张。兴奋是因为父亲管束得很严格，这次能够摆脱束缚，体验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紧张是因为希拉里独自一人置身于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迎来的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父亲休·罗德姆和母亲多萝西亲自开车将希拉里送往韦尔斯利。在这个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车子在波士顿迷了路，一路开到了哈佛广场。在广场上，父亲发火了，原来他看到来来往往的“疲惫派”，他很愤怒地辱骂这些人，没有担当，毫无人性，是社会的累赘，从而更加深了对他们的厌恶感。

这里所谓的“疲惫派”，是二战后美国出现的一群松散结合在一起的年轻诗人和作家，这群人自我标榜为另类文人。这一称呼最早是由著名作家杰克·克鲁亚克于1948年提出的。在英语中，形容词“beat”一词有“疲惫”或“潦倒”之意，而克鲁亚克赋予其新的含义“欢腾”或“幸福”，和音乐中“节拍”的概念联结在一起。

这个流派的年轻人不分男女，性格普遍粗犷豪放、邋遢不羁，他们的生活方式很随意，不修边幅，喜欢穿各种奇装异服，厌恶任何形式的工作和学业，拒绝承担任何社会义务，以浪迹天涯为生活模式，蔑视社会的法纪秩序，反对一切世俗陈规和垄断资本统治。对外则抵制侵略，追求和平，厌恶种族隔离，厌恶机器文明。他们永远寻求新的刺激，寻求绝对自由，纵欲、吸毒、沉沦，以此向体面的传统价值标准进行挑战，因此被称作“疲惫的一代”。

在警察的帮助下，休·罗德姆终于找到了去韦尔斯利的路。在前往韦尔斯利的路上，父亲一直在对“疲惫派”唠叨不停。希拉里很明白，父亲这是在担心自己将来会受到“疲惫派”的影响，或多或少沾染“疲惫派”的习惯。

幸运的是，在韦尔斯利，他们没有见到任何的“疲惫派”，这让父亲安心不少。

“后来，我的母亲说，在回来的路上，从马萨诸塞到伊利诺伊，她一直哭个不停。那个时候我还无法理解母亲的感受，并认为她太脆弱了，直到我自己的女儿也远赴外地上大学，我才体会母亲当时的心情。

“不过当时我只想着我自己的未来。”希拉里说道。

或许是上帝冥冥之中的安排，这次的迷路事件完全应验了希拉里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在短暂的迷途之后，终于走上了正轨。

与新校园不合拍

走进韦尔斯利女子学院的那一刻，希拉里就觉得很不适应。她和父亲休·罗德姆及母亲多萝西的着装与行为，在她看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事实上，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在办完入学手续之后，希拉里送走了父母，此时，她正式成为韦尔斯利女子学院的正式一员。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四年，她都将在这里度过。

遗憾的是，从一开始，她与韦尔斯利女子学院的步伐节奏就出现了问题。作为一个来自中西部的乡下女孩，同时受父亲影响的保守派分子，希拉里感觉到自惭形秽。在一大群条件优越、才情过人的女孩子中间，希拉里就像是井底的青蛙一样，土里土气，视野狭隘。同班的很多同学，甚至同宿舍的同学，她们几乎都有过周游世界的阅历，有着开阔的眼界，懂得多门语言，最重要的是懂得时尚，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魅力。

在这样的环境中，希拉里明显地感觉到与周围人的不合拍。为了能跟上周围人的节拍，她努力去学习，去模仿，可每次只要开腔，周围的人就会安静下来，她感觉到深深的尴尬。可事实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

“那个时候，我很迷茫，我觉得力不从心。我总是自以为落于人后。因此，我开始有意识地尽量不跟人交往，我总是用眼镜遮住自己的脸，将头发简单地扎起马尾。更嘲讽的是，当初吸引我到韦尔斯利的沃班湖，在圣诞节之前，我从未去看过它，我觉得它完全被我抛之脑后，尽管它就在我所在的宿舍楼下面，在宿舍就完全可以俯瞰。”希拉里这样说道。

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胆怯和孤独，感觉到与陌生的新环境格格不入，而且孤独感与挫败感越来越强烈，希拉里心灰意冷，想到了放弃。

这一天，当所有的同学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参加学生会举办的联谊会时，她找借口留在了宿舍。她给母亲打电话诉苦，倾诉自己的失落感，并消极地表示自己根本无法应付大学生活。父亲休·罗德姆则表现得很大度，说她可以随时回到伊利诺伊，而母亲多萝西则开导她，劝她不要放弃，不要做逃兵，要勇敢地挺起胸膛，找回失去的自信。

打过这个电话，跟父母倾诉之后，希拉里心中觉得舒服了。可真正让她决定留在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则是圣诞节来临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被需要的力量

与父母沟通之后的希拉里，开始慢慢回到正常轨道，但要真正与韦尔斯利女子学院接轨，还有一段路要走。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12月份，当地下了很大的雪，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内银装素裹，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一天晚上，希拉里和同学们都在餐厅里看书。校长玛格丽特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是一个坚强、勇敢、睿智的知识女性。

“亲爱的同学们，校长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希望你们可以帮忙摇掉宿舍四周树木上的雪，以免树枝被积雪压断。”玛格丽特温柔地说道。

大家没有迟疑，纷纷走出餐厅，聚集在宿舍楼的周围。

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希拉里说道：“满天星斗下，我们在齐膝深的雪里，从一棵树走向另一棵树，摇掉树枝上厚厚的积雪。带头的一位是坚强而睿智、敬畏与呵护大自然的女性，她也以同样的呵护来引导和挑战她的学生与教职员。在普通的同学看来，那可能只是一场普通的义务劳动，可对我来说，那绝对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被重视的感觉。在那一晚我决定留在这里，融入韦尔斯利女子学院。”

那天晚上的希拉里，决定认真去看一下沃班湖，那个指引她来到韦尔斯利学院的“牵线人”。

寒冬中的沃班湖像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安静地铺在校园中，在大雪的装扮下，银装素裹，雪涌水凝，平静的沃班湖与周围葱翠的苍松与洁白的雪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安静奇美的风景。

因为寒冷的原因，此时的沃班湖与录取通知书中的学院宣传册上的沃班湖略有不同。宣传册上的飞鸟不见了，在岸边嬉戏的行人也不见了，湖面少了几分热闹、几分喧哗，却又多了几分空灵、几分大气与从容。

希拉里安静地站在沃班湖边，她想起了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造物主的圣洁、无私，想起了救赎的标记和信仰者的记号。此时的沃班湖，在希拉里眼中变成了韦尔斯利学院中最闪亮的一颗明珠，指引着希拉里未来的方向。

2.美国社会大变革

爆发反战革命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美国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战革命，持续了好几年，这个时间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时期。当时美国面临着整个国家社会形态的巨大转变，从原本一个各方面都很保守的国家，逐渐变成了一个豪放、个性解放的国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呢？

首先，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美国社会发生了两件事，一是法院开始判定堕胎是合法的，二是避孕药的发明，这两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这个时候，所有的年轻人压抑许久的性得以完全释放了出来，迸发了年轻人久违的激情。这种压抑许久的激情，任何时候都可以爆发，不仅是在性方面，在思想意识方面也是如此。

其次，就是越战的发生。自由的美国媒体刊登出了很多悲惨的画面，光着身子的小女孩儿从火海中逃出来，美国大兵在街头直接用枪顶着脑袋枪毙人……这样的画面大大刺激了美国人民。很快，国内掀起了疯狂的反战革命。

在这两件事的刺激下，美国人的反战情绪得以完全释放出来。当时，很多年轻学生的革命口号就是“要做爱，不要作战”。在当时，还发生了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在美国知名的胡士托音乐节上，四十万的年轻学生，赤裸着身体在泥里翻滚，轰动了世界。

就是在这种激情的背景中，希拉里完成了人生的一次蜕变。

学院中的第一个男朋友

下定决心留在韦尔斯利之后，希拉里开始审视自己，开始用各种方法融入学校的各个社交圈子，尤其是学校的学生会。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她又重新找到了自信，开始结交新的朋友，并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很快，她依靠中学时期积累的社交能力，进入韦尔斯利女子学院青年共和党俱乐部的领导层。

在韦尔斯利的学生生活中，有个很重要的社交联盟，称为常春藤名校联盟。这个联盟持续了近一个世纪，活动内容有与各名校学生联谊，赴纽黑文和曼哈顿的火车之旅，博物馆的历史文化展览以及周末的各种体育赛事。

在这期间，她结识了韦尔斯利学院中的第一任男朋友。他叫杰夫，是哈佛大学的高才生。他长相英俊潇洒，身高体健，谈吐幽默风趣，有很强的政治意识。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是马萨诸塞州大学全明星队的橄榄球明星。在杰夫眼中，希拉里很有吸引力，是个很有趣的谈话对象，而且社交舞也跳得很不错。

两个年轻人，几乎是一见钟情，被对方深深吸引，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通过希拉里给杰夫在哈佛读书期间写的情书，可以看出，当时的两个年轻人是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希拉里坚强勇敢，同时又温柔可人，周身散发着诱人的青春气息。杰夫则激情洋溢，充满着浪漫气息。

在与杰夫交往的三年中，他们的交流包括精神、社交、政治还有性。从大一到大三，他们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见面。二人有很多的共同点，还会跟彼此的家人一起度假。从他们的信件中，可以看出，曾几何时，他们一度都将彼此作为一生的另一半。尽管希拉里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起或承认过在克林顿之前曾和自己有过恋爱关系的男性，她也同样没有在公开场合讨论过她与杰夫的关系。而在杰夫看来，他们的关系是健康的，各个方面都是健康的，两个人一直在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与唐恩的交流

与韦尔斯利学院正式接轨之后，希拉里开始试图恢复与唐恩的书信交流。在这之前的几个月，他们没有了书信交流。在这之后，他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在1965年与1969年之间，希拉里的政治思想发展轨迹跟同时代的数百万的年轻人有着共同的特点，尤其是那些从中西部保守家庭去到东部读大学的年轻人——由原来的保守正朝着自由主义前进，有的甚至已经成为激进分子。

幸运的是，希拉里有唐恩的帮助和指导，并未向激进的方向发展。唐恩一直在默默地扮演着她的忏悔牧师、苏格拉底式问答的对象，人生导师，还有宗教信仰顾问的角色。

情绪低落时，希拉里会在信中向唐恩娓娓道来，还会认真地向他求助。后来的30多年里同样如此，包括她的丈夫克林顿因为莱温斯基性丑闻被弹劾的时候。

在唐恩的建议下，希拉里开始认真研读神学家保罗·蒂利希的讲道词《你是被接纳的》，保罗在其中提到，慈悲与罪孽是同时存在的。在她以后的生活中，希拉里经常会带着这本书，在每一个痛苦的时刻，她都依靠宗教与准宗教的心跳来抚慰自己的心灵。

为未来导航

希拉里很聪明，眼光也足够长远。她很早就给自己做了职业定位，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明确的规划。

在韦尔斯利学院，希拉里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她根据自身特长，列举出五种可能的职业：走在时代前沿的社会改革家、传播知识的学者、与世无争的文人、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和政治领导人。不难看出，希拉里对自己很了解，五条路都是有可能的，而且都很符合希拉里的性格和人生。

希拉里思考了很久，她又结合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对自己的建议，细细思考每一种可能性。最终，她选择了第五条路，成为政治领导人。

对自己有准确定位，这只是第一步，具体该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呢？

希拉里同样给自己定下了步子：第一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一切从学习和实践中来。第二步，竞选学生会主席，积累政治经验。第三步，找到正确的踏脚板，哈佛大学或者耶鲁大学，二者择其一。

3.在政治中成长

在学生中树立威信

自建校以来，韦尔斯利学院一直恪守着一条严格的校规。很多届学生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管是在学校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还是在学院籍籍无名的，都曾想改变或者废除这条校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偏偏是希拉里和那一届的学生，废除了这条校规。从这点来说，希拉里带给学校的变化比其他任何一届学生都要大。

韦尔斯利学院的管理者总是认为当学生们在校时，学校有责任像父母一样保护他们。为此，学校有一条严格的校规：除了礼拜天下午2点到5点半的时间之外，韦尔斯利的学生宿舍内不准有男士进入。在这个时间段内，有男士进入的宿舍，大门必须要敞开着，同时要坚持“两脚规定”，在男士造访期间，两个人的四只脚必须有两只脚同时站在地板上。来访的客人必须在女生宿舍大厅的登记处进行登记，还会有铃声和通知来宣告其身份。女士被称为“来宾”，男士被称为“访客”。

除了这些规定之外，学生们还不能在校园内开车，不能在餐厅就餐或者进城时穿牛仔裤或休闲裤，这让很多学生感到不满。

希拉里认为，学校应该废弃这些规定，因为这些规定会令学生们的选择权和学习的灵活性受到限制。在韦尔斯利学院青年共和党俱乐部的会议上，希拉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家投票表示支持，可没有人愿意跟学校谈判，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的人去做了，结果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希拉里没有轻易认输，她决定以学生代表的身份，与学校进行谈判。接下来，她与每一位学校的领导交谈，并用大方的仪表，充满智慧的语言，有理有据，罗列出学生们的主要意见和观点。最后，她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功——韦尔斯利学院的领导层决定接受希拉里的建议，废除这些规定。一时间，希拉里名声大噪，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

慢慢地，希拉里不但完全适应了大学的生活，而且又恢复了中学时期的活力，她变得更加积极活跃，成熟稳重，学生们也越来越信任她。在她参加的各种竞选中，积极为她拉票、投票。

希拉里天生的领导能力越来越突出，处理各种事情果断坚决，与同学、老师、学校的管理人员的关系都特别好。

几乎是火箭般的速度，在第二学期的主席竞选中，她成功地当上了主席。

矛盾的希拉里

当决定留在韦尔斯利学院时，希拉里给唐恩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希拉里是这样说的：

我想成为一个努力学习的好学生，最好是书呆子，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面。

开始的时候，希拉里的确是按照信中所说的那样去做，每天都努力学习，大一上学期，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图书馆里面。

然后，慢慢地，希拉里开始热衷于交际，广泛结交学校内的同学，经常参与各种各样的派对。

人都有两面性，希拉里也不例外。有一段时间，她为这个问题头疼不已——一方面想要努力学习，可另一方面又想不分昼夜地玩乐。

实际上，学傻了的希拉里和玩疯了的希拉里交替出现，这对追求完美的希拉里来说，是巨大的痛苦。

每到周末，希拉里看到学校中的那些公主一样打扮的同学兴奋地参加一些聚会，去一些希拉里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游玩，她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再努力学习，能够比得上她们吗？既然这样，我为何不加入她们之中，成为她们的一分子？”

一旦想到这些，希拉里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未来充满了不安，而希拉里却又束手无策，这让希拉里苦恼不已。

政治思想发生改变

在进入韦尔斯利学院之前，希拉里的中学政治老师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这所大学有可能会改变你一直以来的政治观点。

当时的希拉里并没有认可这句话，她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坚定，自己也很聪明，不会轻易被改变。而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由于当时民权、越南战争等问题在美国不断发酵，引起越来越多美国人的关注，希拉里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开始对共和党的相关政策产生了质疑，慢慢发展为党内的自由派，开始接受不同的信息。在这个过程中，她又跟父亲产生了分歧，父女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父亲休·罗德姆的观点很明确，鄙视和反对希拉里越来越强烈的女权主义、平等主义和发展主义倾向，尤其是当希拉里已经开始阅读并接受《纽约时报周刊》上的一些观点。

在这点上，韦尔斯利学院的教授们要比梅因南区中学的老师们思想开明，他们不论属于哪个政治派别，都不会狭隘地、偏见地、盲目地服从。

接受的信息越来越多，希拉里开始学着反思，反思从小造就的保守立场，慢慢地，她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希拉里是一个极其专注于精神观念和宗教信仰的人，可是她似乎并不具备自我反省的本能。每次出现问题的时候，她总是习惯到处找原因。这种特点在她后来的政治生涯中，也经常体现出来，成为她自身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人的思维能力真的是太重要了。思维的灵魂在于它的独立性，否则只是人云亦云，没有独立的思想可言。因此，一个人只有在独立思考时才能有所发现，有所突破，有所创造。在后来的工作和生活中，一旦遇到问题，我就经常问一个为什么，因为思维从问题开始。”希拉里如此说道。

不仅仅是政治思想方面，在行为方面，希拉里也开始不断地作出改变。

因为美国社会变革的影响，民权平等与公民自由思想，韦尔斯利学院也进行了改革，原本只接受贵族白种人女子的学院，也开始接受黑人学生。最初，这些黑人学生令那些白人学生感到厌恶和恐慌，不过希拉里却没有对她们产生任何偏见，而是主动与她们接近。

大学一年级的一个周末，她就跟一个黑人学生一起进城去教堂做礼拜。要知道，尽管韦尔斯利学院接受黑人学生，可这些黑人学生从来没有出入过白人教堂。因此这在当时是很疯狂的一件事，而且在整个韦尔斯利学院，只有十名黑人学生。同时这也是会招致不少话题的一件事，尤其当时希拉里的身份是韦尔斯利学院青年共和党俱乐部的成员。

结果，希拉里的这一举动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我在考验我自己，也在考验白人教会。我对自己的动机很感兴趣，我平时很少对此表现出好奇。可是，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前，当我看到别人带黑人同学去白人教堂，我看你会这么想，‘看看，那个女孩居然跟一个黑人一起去教堂！她一定是想出风头，想显示自己的思想有多么开放，想标榜自己多么地与众不同’。”

希拉里在给唐恩的信中这样写道。

提高自己的影响力

1966年的暑假，希拉里回到了帕克里奇。当地的教堂为这个地区的每一名毕业的学生订阅了一份《动机》杂志作为毕业礼物。这份杂志是卫理公会教派学生运动组织的官方出版刊物。杂志上发表的观点与希拉里的传统信息来源完全不同。在这份刊物的影响下，希拉里正式开始摒弃了共和党的某些观点。

思前想后，她给自己的政治立场进行了重新定位，定位为“洛克菲勒共和党”的一分子，属于共和党的极左派。

“我的政治兴趣比美国的共和党和民主党的任何一个党派通常涉足的领域都要广泛，我的兴趣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希拉里如此说道。

在那个暑假里，希拉里一直在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政治方向。这天，她在岸边散步，忽然看到成百上千条的死鱼被冲上岸来。从新闻中得知，这些鱼的死亡是由于密歇根湖的湖水被污染导致的。希拉里将这些发腥发臭的死鱼埋在了沙子下面。

这件事让她很伤感。当天晚上，她给男朋友杰夫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希拉里说：密歇根湖被污染的湖水，夺走了海滨的美景和游泳的乐趣，真让人遗憾。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和影响力，我会将它们用来保护人类，其余的用来保护大自然。

不可否认，杰夫是希拉里第一个认真交往的男朋友。杰夫的家乡是芝加哥比较富裕的地区，尽管距离帕克里奇只有20分钟的车程，但他和希拉里的生活方式却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个距离就像是我从保守派到自由派的距离，看起来是遥不可及的距离，实际上只是20分钟的‘车程’。”希拉里说道。

确定了政治方向之后，希拉里果断地辞去了韦尔斯利学院青年共和党俱乐部主席的职务。

第二任男朋友

希拉里和杰夫交往了近三年的时间，此后他们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1968年夏天，希拉里在华盛顿遇到了活力十足的乔治敦大学学生大卫。从此，她和杰夫的关系就开始疏远了。在接下来的3年时间里，希拉里一直和大卫约会。颇为讽刺的是，其中有一段很短的时间，希拉里是一脚踏两船，她在耶鲁法学院，同时也和克林顿约会。

大卫曾经就读于自有天主教的预科学校，这所学校名叫锡拉丘兹的天主教兄弟学院，后来进入乔治敦大学。大学毕业后，他拒绝服兵役，选择在佛蒙特州政府部门就职。

和杰夫对希拉里的印象有所不同，大卫眼中的希拉里是充满激情的。同时，他认为希拉里在选择恋人方面有恋父情结，喜欢傲慢的、冷嘲热讽，难以取悦的男人，就像她的父亲休·罗德姆那样，并坚持认为这是希拉里与自己约会，而舍弃杰夫的重要原因。

在大卫之前，杰夫与希拉里正式恋爱的时候，他发现了希拉里对性探索的渴望。事实上，在开始交往的时候，她在个人生活方面表现得非常保守，在那个性观念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希拉里的这种坚持难能可贵。从开始的保守，到后来的受社会变革思潮的影响，希拉里开始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喜欢跟着甲壳虫乐队的音乐翩翩起舞，到与大卫交往，开始在不同的男生之间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也正应对着希拉里的思想观念的转变。

作为公众人物，这些年来，希拉里的私生活一直是很多媒体关注的焦点，捕风捉影的诽谤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在2005年，对希拉里私生活的诽谤发展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在这一年，美国超级畅销书作家爱德华·克莱因出版了一本凭空捏造、一派胡言的所谓的“揭露真相”的传记——《希拉里真相》，书中充斥着冗长乏味的性意识形态探讨。

在这本书中，所谓的“真相”包括：希拉里是女同性恋；前总统克林顿曾强暴过希拉里，并导致她怀上女儿切尔西；希拉里其实早就知道克林顿和莱温斯基的丑闻；克林顿目前正在与一名40岁出头的“金发富婆”明目张胆地搞婚外情，但希拉里深知2008年总统大选需要丈夫的鼎力支持，所以竟“默许”丈夫偷情，等等。

需要注意的是，这本书的很多消息来源都是匿名的，甚至一些所谓的相关人物根本无名无姓。更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的作者克莱恩则直截了当地承认，我写这本书是因为不喜欢希拉里，不希望她成为2008年总统大选的候选人，更不希望她成为美国总统。因为如果她入主白宫，将会是一个“危险的、多疑的、阴险的”总统。

这本书让希拉里很不爽，她这样形容克莱恩的这部新作：这本书充斥着哗众取宠、无耻恶意的谎言，显然，有人就是靠写垃圾内容赚钱。

4.成功竞选学生会主席

在学生会中谋职

大三的时候，希拉里准备竞选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此时的她，已经有了丰富的竞选经验，表现得像个老手。她花了三个星期的时间去各个宿舍宣传，告诉所有的同学，她将如何使大家的大学生活过得更有乐趣，更有意义，并将曾经与学校谈判，让学校取消不合理的规定的事情作为例子。

此时的希拉里才刚刚21岁，却知道如何取悦所有的同学。她总是能够找到自己与同学之间的共同利益，站在多数同学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比如，很多同学不喜欢在吃饭前祷告，那希拉里就会在竞选中呼吁废除它们；如果严格的课程安排令学生们不厌其烦，她就会去请求校领导们进行调整，而且她的理由相当充分——这会令学生们的选择权和学习的灵活性受到限制。

在竞选学生会主席的过程中，希拉里与另外两个竞争对手之间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激烈辩论。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守。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尽管辩论很激烈，却并没有谈到任何确定性的内容。

关于当时的竞选情况，《韦尔斯利新闻报》是这样报道的：

他们每个人都充满自信，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人选，认为学生在社会事务上应该拥有最大的权限，在对学校的相关管理规章制度方面应该起到更大的作用。但是，因为社会阅历浅，实践水平低，在如何具体推动权力机构的改变以实现目标这一问题上，他们三人都表达得含糊不清。

结果也令希拉里比较满意，她成功地击败了另外两位候选人，当选学生会主席。这时的希拉里，异常兴奋，因为她觉得自己为拉票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多年后，即使克林顿已经当选了美国总统，希拉里荣升为美国第一夫人，这时的喜悦依旧无法像当年当选学生会主席的兴奋来得愉悦。报道中提到的“含糊其辞的策略”，却在20多年后，帮助希拉里当选为美国参议员。

严重的绝食事件

希拉里当选韦尔斯利学院学生会主席的那年，反战运动在美国达到了高潮。原本用来保护战后西方民主和美国理想主义的铜墙铁壁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此后的局势如洪水决堤，猛兽出笼，处于失控局面。跟美国当时所有的高等学府及其学生一样，希拉里以及韦尔斯利学院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强烈震荡。

韦尔斯利学院方圆100英里的范围内，聚集了上万名青年激进学生。而在韦尔斯利学院内，很多学生扬言，如果校方不对他们的要求作出让步，他们将通过绝食来抗议。这是韦尔斯利学院建校以来，发生的最严重的校园事件。这也是在希拉里担任学生会主席的任期内最严重的一件事。这一绝食事件，对希拉里，对韦尔斯利学院都是非常大的一个考验。而后，希拉里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最终，作为镇上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学院，院方的相关领导人给地方政府的领导人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提高和改善黑人的住房条件和就业机会。同时，院方也开始扩大招收其他种族的教工和学生。

后来，在希拉里的领导和协调下，绝食事件处于了可控制的范围内。希拉里带领韦尔斯利学院的学生们，以非常自律的手段来表达抗议和不满。这一路线的方针完全符合马丁·路德·金倡导的非暴力和严格自律传统的表达抗议和抵制的手段。

最终，反战运动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总统林登·约翰逊迫于压力，宣布不再争取总统连任。

然后，接下来的一件事情，令希拉里失去了冷静。4月4日，马丁·路德·金在孟菲斯汽车旅馆遇刺身亡，当时仅39岁。听到这个消息的希拉里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和悲伤，她冲进宿舍，将书包用力砸向墙壁，大喊大叫，“我无法接受，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我引以为傲的国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连几天，愤怒的火焰燃遍华盛顿的大片地区，并波及其他城市。

很快，欧洲的许多城市同样挤满了激进的学生。他们放下学业走上街头，不惜同警察发生冲突，强烈要求美国结束越南战争，同时要求当局认可学生的权力。在此之前，学生的权力从未得到过认可。

不可否认，马丁·路德·金被刺杀事件对希拉里的触动太大了。在希拉里心中，他一直是正义和自由的化身。她大哭不止，很久都难以忘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马丁·路德·金被刺杀事件逐渐平静下来。这时，暑假也到了，希拉里决定回到家乡帕克里奇去度假。

6月份，当希拉里刚刚回到家中，她又得知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的母亲在半夜走进她的房间，把她叫醒，并告诉她，即将获得总统提名的肯尼迪在洛杉矶被暗杀。对这件事，希拉里同样感到伤心，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为他们祷告，并对美国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同时，她更加明白政治的残酷性。

担任志愿者

希拉里所参与的政治活动并不仅仅局限在韦尔斯利学院里，而是深入到社会上，作为志愿者参与竞选活动。

1968年1月底，越南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春节攻势”，美军遭受了很大的伤亡。“春节攻势”的惨烈状况经美国媒体报道后，在美国公众中造成了震惊，学生们对越战正义性和道德性之间的争论越来越少。

针对这一切，希拉里心中很清楚，战争的结束依然遥遥无期。在政治思想上，她开始放弃协调自己在越战中的矛盾心态，转而支持戈德华特竞选总统，同时指出明尼苏达州参议员尤金·麦卡锡取代约翰逊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周末的时候，她组织了一群韦尔斯利学院的女生一起开车到新罕布什尔州去做志愿者，在该州帮助尤金·麦卡锡拉票，并成为竞选指挥部中的一员。在3月份的初选中，尤金·麦卡锡得到了42%的选票，初步赢得了胜利。

作为感谢，尤金·麦卡锡亲自到竞选指挥部中感谢学生志愿者，希拉里见到了他，对政治的狂热因此进一步升温。

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之前的时间，希拉里还曾作为13名被选取的学生之一，参加了1968年夏季韦尔斯利学院华盛顿实习项目，并且是作为共和党的拥护者，被派往共和党在国会组织机构的实习。当希拉里到达华盛顿的时候，希拉里却属于“心在曹营心在汉”，对共和党的拥护之情早已荡然无存。

在接下来的实习时间内，希拉里的主要工作是接电话，并整理电话记录，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与民主党的联系。尽管心中颇为矛盾，但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状态，并从容地应对这些工作。

此时是美国历史上意见分歧最严重、局势最不稳定的时期。在实习的过程中，希拉里借助实习的优势，学到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通过亲身体验，初步了解了华盛顿的行为方式。

希拉里的实习期限是两个月。在实习期临近结束的时候，她作为志愿者参加了迈阿密共和党大会。这一行为的目的是支持纳尔逊·洛克菲勒，他们要面对的直接对手是理查德·尼克松，阻止他获得总统候选人提名。而最终的结果是纳尔逊·洛克菲勒被击败，尼克松获得了共和党的党内提名，党内的保守派势力开始占上风。希拉里对共和党更加绝望了，她彻底地离开了这个阵营。

很多时候，希拉里都是矛盾的。在参与共和党政治活动的时候，心中却牵挂着民主党。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难以置信的恐怖场景

从迈阿密回去之后，民主党全国大会即将在芝加哥举行，希拉里决定去看看。由于父亲是共和党的狂热分子以及鄙视民主党的关系，希拉里决定瞒着家人，去往芝加哥。

在当时，由于罗伯特·肯尼迪的身亡，尤金·麦卡锡成为与休伯特·汉弗莱竞争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唯一对手。不出意外的话，休伯特·汉弗莱应该是稳操胜券。然后，成千上万的反战游行示威者不断冲击大会，其中有阿比·霍夫曼领导的雅皮党，他们的目的就是打断大会进程。

雅皮党是60年代反战运动中最敢玩最会玩的左翼激进社团，创始人是阿比·霍夫曼。要了解雅皮党，可以看一下后来审判阿比·霍夫曼的庭审片段，罪名就是在1968年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阴谋煽动骚乱事件。

律师：请向法庭陈述一下你的身份。

阿比·霍夫曼：我叫阿比。我是个美国孤儿。

律师：你住在什么地方？

阿比·霍夫曼：我住在伍德斯托克王国。

律师：能告诉法庭和陪审团它在什么地方吗？

阿比·霍夫曼：是的，它是那些疏离的年轻人的国家。我们在脑海中将它携带，就和那些苏族印第安人将自己的苏族王国带在身边一样。那是一个人们献身于合作而不是竞争的王国，在那里，人们不靠财产和金钱交易，大家的交往建立在完全不同的基础上。那是一个献身于……

法官：就说它在什么地方吧，在什么地方？

阿比·霍夫曼：它在我的心里，在我的兄弟姐妹心里。它并不是由财产或物质构成的，而是由思想和价值……

法官：不，我们想知道的是居住地，如果你有的话。做生意的地方，如果你有生意可做的话。不要给我们谈哲学和印第安人，先生，就说你住在哪儿。现在，你说是在伍德斯托克，在哪个州？

阿比·霍夫曼：在我们的心境，在我和我的兄弟姐妹的心境之州。

阿比·霍夫曼带领雅皮党成员在1968年美国民主党全国大会上成功推出自己的总统候选人——一只名叫“不死飞猪皮伽索斯”的猪，他们的竞选口号是——“他们推选吃人的总统，我们推选被人吃的总统”。

阿比·霍夫曼和他的雅皮党这种街头政治讽刺剧式的战斗方式，影响了很多人。他很聪明，也很有智慧，他认为当时的美国社会，需要进行一次根本的变革，一次灵魂深处的革命。

在希拉里到达芝加哥之后，看到了她生平从未见过的场景，而这些场景影响了她的一生。

在民主党大会正式召开之前，游行示威的主力军雅皮党与警察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芝加哥警察对游行示威的年轻人拳打脚踢，很多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当场丧命，空气中到处都是催泪瓦斯的味道。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时任芝加哥市长的理查德·戴利。他亲自下令，可以攻击并逮捕游行示威者。

芝加哥警察得到了市长的命令之后，率先向示威者投掷了催泪瓦斯。这一举动不仅没有驱散示威者，反而彻底激怒了示威者，示威者开始制造纵火和暴乱。警察为控制局势，开始用警棍袭击示威者。最终，场面完全失控，到处是鲜血、绷带、火焰和催泪瓦斯。很多的年轻人在暴乱中流血受伤、死亡。整个美国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芝加哥。

那些恐怖的场景都在希拉里的眼前发生，她难以置信，她甚至联想起了电视上越战的惨烈画面。

“原来我们的政府竟然可以对人民下如此毒手。”希拉里如此说道。

5.人生的十字路口

选择耶鲁大学

四年的大学生活即将走到尽头，希拉里又面临新的抉择，她要选择一所适合自己继续深造的大学。

几乎是毫不迟疑，她将目标定格在哈佛法学院和耶鲁法学院之间。之所以选择法学院，是因为在她看来，律师改变世界的能力最大。而之所以选择哈佛和耶鲁，是因为这两所学校在美国的政治竞争中表现得最为出类拔萃——在此之前，美国历史上的总统，毕业于哈佛和耶鲁大学的占据三分之一。

两所学校之所以这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拥有卓越的威望。能够成为总统候选人，不可或缺的条件就是能力、财力和人气。能够拥有一所威望极高的大学的金字招牌，这是得到选民信任和凝聚人气所不可或缺的要素。

其次，两所高校具有无与伦比的人脉。在社会活动的各个方面，哈佛和耶鲁两所名校都贡献了不计其数的杰出人才。据统计，两个学校都有超过300年以上的历史，从两所学校毕业的学生，会定期不定期地参加各种活动等，仅凭校友捐赠资产一项数据，就足以说明这两个学校培养的成功人才是如何了得，这为其人脉的累积奠定了其他学校难以匹敌的基础。

再者，两所学校具有最响亮的招牌以及高水准的教育质量。作为哈佛和耶鲁大学毕业的高才生，都拥有超凡的表达和说服能力，而这些是总统候选人最有力的资本。

要想在激烈的总统竞选中过五关斩六将并最终夺魁，顶级名校的背景所发挥的功效是不可低估的。凭借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而成功的人，反过来又会增添其母校的光彩。如此良性循环，这就是哈佛和耶鲁被誉为美国总统摇篮的秘诀。

凭借着自身实力，没过多久，希拉里就得到了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从梅因南区中学升入大学要作出选择一样，希拉里再一次走到了命运的分岔路口。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她没有像当初凭借一本薄薄的宣传册就选择韦尔斯利学院那样，而是到哈佛大学法学院去实地考察一番。经过考察，她最终坚定地选择了耶鲁大学法学院。当时，希拉里经过韦尔斯利学院一位老师的介绍，认识了一位著名的哈佛教授。在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这位教授对希拉里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而是平淡地对她说：“好吧！首先，我们并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其次，我们这里并不需要更多的女学生。”

这位教授的态度，让哈佛大学失去了一位足以载入美国史册的大人物。1969年秋天，希拉里来到了耶鲁法学院。

毕业典礼上发言

和其他学院一样，韦尔斯利学院的毕业典礼也从来没有学生代表发言的传统。然而，在1969年，在美国各地的大学中，由于学生权利意识的觉醒，很多学生都要求能在毕业典礼上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声，否则就联合抵制。

作为学生会的主席，希拉里和许多有影响力的同学也决定争取这一权利，要求韦尔斯利的校长允许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在这一问题上，韦尔斯利学院的校长玛格丽特并没有答应，而是否决了这一提议。希拉里和同学们对这个决定很不满。她们表示，如果学校不改变主意，她们就会另外组织一个毕业典礼。

作为校长的玛格丽特感受到了学生的这种势不可挡的强烈愿望。于是，她放下疑虑，点头同意了学生们的要求。很快，希拉里被作为学生代表的人选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玛格丽特对希拉里的印象一直很不错，在她看来，希拉里的发言应该是程式化的，不会引起争议。

对于在毕业典礼上的发言，希拉里一直没有考虑好应该说什么。毕竟，四年的大学生活，视野和知识面都拓宽了很多，至于什么样的内容会适合在毕业典礼的场合上，她也没有清晰的思路。

为此，希拉里在毕业典礼举行之前，针对发言内容征求过很多同学的意见，同学们都提出了建议，针对这些建议，希拉里也认真地做了记录。

1969年5月的最后一天，韦尔斯利学院第91届毕业典礼举行了。毕业典礼安排在学校礼堂和图书馆之间的一块草坪上，布置得隆重又欢腾、庄严又温馨，所有的学生、老师、行政人员和家长都聚集在一起，包括希拉里的父亲休·罗德姆，多萝西因为身体原因未能参加。

在典礼开始之前，校长问希拉里一会儿会讲些什么，希拉里若有所思地说：“还在考虑！”

韦尔斯利学院的毕业典礼邀请了马萨诸塞州参议员爱德华·布鲁克作为发言人。他是一位共和党人，还是当时参议院中唯一的一名黑人参议员。

在演讲中，爱德华·布鲁克除了用一些官方的语言寒暄外，还说出了一些政策性的东西，比如为尼克松的政策作了辩护。

“爱德华·布鲁克的行为让我既失望又愤怒，他似乎认为台下的400名女学生不会对他的话质疑，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希拉里说道。

正是爱德华·布鲁克的发言，让希拉里在临近登场时，完成了自己的演讲内容。

在学生们的掌声中，希拉里走上演讲台。不过，她没有按部就班拿出准备好的发言稿，而是做了一场即兴演讲。在演讲中，希拉里这样说道：

今天，我代表400名毕业生在这里发言。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这一代人一直处在一个我很熟悉的、会自然做出反应的立场上。然而，我们还没有获得权力，也没有担任领导岗位，但我们的确肩负着责无旁贷的任务：批评、建设、抗议。我们可以感同身受很多东西，我们也极富同情心，但我们感觉到，领袖们一直把政治作为一门权术，而且他们耍这种把戏已经有太长时间了！现在的任务，是需要运用政治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

在接下来的演讲中，希拉里谈到了许多让学生们感到兴奋的话题，比如官员和政府机构的公信力问题，毕业生踏入社会将要遇到的挑战等问题。希拉里的思路很清晰，她的演讲代表了那一代人的思想和困惑。

就是这样的演讲，让希拉里赢得了同学们由衷的掌声，也吸引了媒体的关注。她的演讲内容和照片被登在时代集团的招牌刊物《生活》杂志上，还有芝加哥的一家电视台对她进行了采访，并认为希拉里是美国三位最出色、最有才华的学生激进分子之一。

只是，希拉里的演讲让校长玛格丽特很不满意，毕竟爱德华·布鲁克是她邀请来的贵宾，希拉里不留情面地反驳他，是很失礼的举动。同样，作为共和党忠诚拥护者的父亲休·罗德姆同样很不自在，在毕业典礼结束后，他默默地离开了。

第四章 耶鲁的爱情与人生

在希拉里与克林顿的邂逅中扮演了“红娘”角色的耶鲁大学创建于1701年，是美国第二所最古老的高等学府，是美国乃至全世界都无比仰慕的学府。

对于希拉里来说，耶鲁法学院是她人生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在这里，她不仅为自己日后的政治道路打下了坚实的知识基础，更有意义的是，她找到了和自己一样有着高度的政治趣味和远大的政治理想的终身伴侣——丈夫克林顿。

而对克林顿来说，耶鲁法学院不仅成就了他未来的事业，为他在以后政治生涯中取得显赫成绩储备了丰富的“知识财富”，最为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陪伴自己一生、不断用自己的大义宽恕他的错误的伴侣和成就事业所需要的最重要的同盟和伙伴。

1.美国社会大背景

非凡的社会背景

1970年前后的学生是比较特殊的一代，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不是传统的功课，而是关乎他们未来命运将如何的一件大事，更是摆在所有美国人面前的一件大事——年轻人要应征入伍去越南参战。

1968年，尼克松在参加总统竞选时，向公众许下承诺，说他一旦当选美国的总统，就会立即结束越南战争。很多选民相信了他的承诺，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可是他不仅食言，还引发了国内的“战争”——推行的“光荣和平”战略计划了各种各样的矛盾，包括国际的和国内的。

可以这么说，在希拉里就读耶鲁法学院的4年时间里，整个美国为了实现尼克松推行的“光荣和平”的战略目标，有超过2.5万名美国士兵、几十万越南人及柬埔寨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看起来就像是政府‘在跟自己的公民打仗’，《宪法》赋予人们的言论自由和集会权利正遭受由上至下的恶意侵犯。”希拉里这样说道。

进入耶鲁大学

1969年9月，在一个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希拉里怀揣着远大的梦想，踏进了耶鲁大学的校门。在耶鲁大学，荟萃着美国许多一流学者和品学兼优的学生。当时的耶鲁法学院所录取的235名学生中，仅有27名女生。

在这个时候，希拉里在韦尔斯利学院的一个好朋友，邀请她去参加自己的婚礼。这已经不是希拉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希拉里明白，在这些女孩子中，有相当一部分同学，一毕业就化身为商品，被陈列在婚姻市场中进行展示，出售给那些垂涎其年轻与美貌的男人，希拉里却并不愿意这样——进入耶鲁大学就是她最大的美貌及财富之一。

韦尔斯利学院是名牌大学，聚集着全美国成绩优秀的女学生。但她们并不是整个美国学习成绩及综合素质最好的学生，成绩最好的学生去了耶鲁。这意味着韦尔斯利学院汇集着中学时期各个班级第一名的学生，而耶鲁大学则拥有各个学校的第一名。

和刚升入韦尔斯利学院不同，希拉里在耶鲁大学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已经具备了较强的适应能力，能应对各种不同的环境。

第一次置身于耶鲁大学的校园内，希拉里被耶鲁大学特有的建筑深深吸引，校园内漂亮的哥特式建筑和乔治王朝式的建筑与当代的建筑交相辉映，把整个校园点缀得十分古典和秀丽。刚入秋的校园中，金黄色、暗红色的落叶铺满每个角落，阳光斜照着那些由黄褐色巨石建成的古色古香的巍峨建筑物。耶鲁大学厚重的历史感，美丽庄严的文学气息，让希拉里在心底暗暗发誓，将在这里度过不一样的生涯。

加入法学期刊编辑部

在韦尔斯利学院读书的时候，希拉里已经声名远扬。当她进入耶鲁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国家级杂志《生活》上看到过她的照片。在法学院的第一年，希拉里似乎是专门用来帮助自己进一步出名，她首先做的就是要加入法学院学生主办的法学期刊《法律评论》。

一个人的法律素养要想在美国法学院中得到学生的认可，加入学生主办的法学期刊《法律评论》编辑部是不可或缺的途径。在整个美国大学中，没有哪一所大学的《法律评论》的影响力和重要性比得上哈佛大学或耶鲁大学法学院。

进入耶鲁法学院不久，希拉里就积极争取加入编辑部。她结合当时美国社会的大环境，收集了很多法律方面的案例，这些都被她作为加入编辑部的资本。在面对《法律评论》杂志的学长们阐述自己的想法时，希拉里是这样表述的：

《法律评论》的第一期，一定要开创一个新的研究性学习方案，这是超越法律界传统领域的研究性课题，是我们突破这种狭隘做法的一个尝试，成功与否并不重要。我希望能够在《法律评论》中展示那些以通过务实态度解决美国社会问题为主旨的法律学术活动和新闻报道形式。

很幸运，在1970年的春天，《耶鲁法律与社会行动评论》发行了创刊号，希拉里的名字出现在编委一栏中。这份期刊的名字本身就表明了它的目的，正如希拉里所阐述的那样。

很明显，希拉里的兴趣并不在于法律学术的研究，而是在于法律行业以及应用法律为人们服务，特别是应用法律为穷人服务，这是希拉里加入杂志编辑部的初衷之一。

在不久之后，《法律评论》的创刊号上被另外两个议题长期占据着，这就是战争问题和黑豹党运动问题。当时，在市中心的联邦法院，黑豹党主席波比·希尔和他的七位下属接受了审判。此前，他们被控谋杀了一名黑豹党成员，据传被杀者是警方的内应。上万人举行了游行示威活动，抗议这场审判，理由是总统尼克松对司法部施加了政治压力，妄图迫害黑豹党。最终，这个案子因为陪审团分歧较大而无法做出最终裁决。

出名要趁早

20世纪六七十年代之间，美国出现了一个非常活跃的黑人左翼激进政党，这个政党自称黑豹党，是一个由非裔美国人所组成的团体，宗旨主要为促进美国黑人的民权。同时，他们也主张黑人应该有更为积极的正当防卫权利，即便使用武力也是合理的，这实际上就是在建立黑人革命政权。在1970年之后，该政党的多位领导人被处死、暗杀及被判处长期监禁。

根据报道，黑豹党的多位领导人都特别崇拜毛泽东，据说他们更是人手一本毛主席语录，而且不少人都加入了美国共产党，这其中就包括一位女哲学博士——安吉拉·戴维斯。

审判黑豹党的事件，引起了众多民众的不满，尤其是青年激进分子。在希拉里刚进入耶鲁法学院没多久，学生中的激进分子就占据了主校区，其中有不同的派系——雅皮党成员，黑豹党拥护者，激进的反战倡导者，激进的左翼分子，无一例外，他们都宣扬自己反传统文化的精神。耶鲁大学将这段时期称为“暗黑时代”，这些不同的派系成员强迫老师采用“通过”与“不通过”的评分标准。因此，后来有人说，只要是耶鲁法学院录取的学生，就不会被劝退，这和“暗黑时代”有很大的关系。

时势造英雄。这样的大事件，热衷政治的希拉里当然不会缺席，尽管她还只是一名新生，但在耶鲁法学院已经有相当的影响力。

这个时候的希拉里，表现得像个老手一样，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各种极端势力中间。她凭借超凡的智慧和思维，安抚极端势力的激动情绪，与各种极端势力找到共同的利益点，虽认同游行的目的，但始终坚持原则——游行示威应该是平和的，理智的，不理智的行为只会招来法律的惩罚，不会有目的实现的那一天。

很快，这一事件开始朝着可以控制的方向发展，并最终井然有序。这一事件使同学们更加佩服希拉里。耶鲁法学院的领导们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他们在想：希拉里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能量？这个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女学生到底能在美国的政治界走多远？

2.政治上的新星

参加妇女选民联盟大会

凭借优秀的表现，年仅23岁的希拉里有幸受邀参加在华盛顿举行的妇女选民联盟大会，并在大会上发言。这一活动让她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进一步得到了提高。

5月7日，希拉里作为大会发言人之一站在了演讲台前。她的装束与台下的听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佩戴着醒目的黑袖章——纪念几天前发生在肯特州立大学枪杀事件中的四名学生。在演讲中，当她讲到“美国入侵柬埔寨的军事行为是违背美国《宪法》”的行为时，情绪异常激动，并将事先没有准备的东西也讲了出来，就是把发生在各大学校园里惨烈的示威行动介绍给台下的听众。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35年后的希拉里，同样面对着美国从伊拉克撤军的情形，此时的她，却说要等到完成预期的政治和军事目标时，才会从伊拉克撤军。这时的她，不再慷慨激昂，而是妥协，这使得民主党左派中很多支持她的人开始与她渐行渐远，还有一些人开始对她产生了疑问。对越战争与对伊战争中截然不同的态度是否表现她不再充满激情，或者说是年轻幼稚了呢？抑或，这只不过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为了政治前途而全盘否定了年轻时所坚持的价值观和原则呢？

也许，这是希拉里步入政治舞台必须要作出的一个改变吧！

当然，她还有更大的收获，那就是结识了很多青年中的佼佼者，这些人在以后的30年里成为克林顿集团中的骨干人员。她还认识了玛丽安，她是美国儿童保护基金会的负责人，毕业于耶鲁大学，算是希拉里的学长。她在联盟大会上作了题目为“儿童与法律”的演讲，这一演讲引起了希拉里很大的兴趣。

联盟大会结束后，希拉里主动找到了玛丽安，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的演讲，被她的演讲深深打动了，而且对儿童福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表示愿意在暑假时参与玛丽安的“华盛顿研究计划”，也就是儿童保护组织。玛丽安虽然对希拉里不甚了解，但依然答应了她的请求。

未来的方向

希拉里迎来了在耶鲁法学院的第一个暑假。之前，她的父母给她写了一封信，希望她在暑假期间可以回家一趟。希拉里明白，这是父亲的意思。父亲似乎对希拉里的政治意识发生转变很不高兴，想与希拉里谈一谈。对此，希拉里并不愿意，她不愿意因为政治问题与父亲发生争论。当然，她的父亲也明白，女大不中留，毕竟女儿是一个人，不是自己的附属品。恰在这时，玛丽安派希拉里去佛罗里达州的埃弗格莱茨市，调查当地的甘蔗种植工人子女的健康和教育情况，希拉里欣然前往。

佛罗里达州是亚热带湿润气候，它以温暖的气候、随风飘荡的棕榈树和广大的沙滩而闻名，只是，希拉里此行的目的是去对工人的子女进行调查，而不是旅游，美丽的风景她根本无暇顾及。

在埃弗格莱茨市进行的调查中，她被那些聪明乐观的孩子深深吸引住。这个地区的工人都是临时工性质的，是流动性的，当甘蔗收割季节到来后，这些工人会从墨西哥跨国境线而来，用自己的劳动力去赚取一些微薄的收入。当甘蔗收割季节过后，他们又会回到墨西哥去。这些工人的孩子，也会跟随着父母，像迁徙的候鸟一样来回奔波。

在调查的过程中，希拉里认识了一个叫玛丽的7岁女孩。玛丽特别聪明、懂事，很会讨大人的欢心，希拉里对她更是爱得不得了。她为希拉里介绍了很多小伙伴，这些小伙伴帮助了希拉里顺利完成了调查，掌握了甘蔗种植工人子女的教育和健康情况的第一手资料。

玛丽的父母经济条件并不好，甚至在女儿第一次受洗时都无法给她买一条新裙子。希拉里知道后，亲自为她买了一条新裙子，这让玛丽的母亲感激涕零。

这一次的暑期经历，让希拉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儿童的代言人

从那个暑假开始，希拉里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生努力的目标——成为美国儿童的代言人。这是法律中很少有人触及的一个新领域，之前它只在《家庭法》中有所体现，且仅仅是作为其中的一个条例。

在读研究生二年级的时候，希拉里申请进入纽黑文法律事务所担任志愿者，并顺利通过申请。这家事务所经常向一些穷人们提供法律帮助。

纽黑文法律事务所是私人法律学校，是耶鲁法学院的前身，最早的创始人是大卫·爱杰特和赛斯·斯塔普斯，这二人先后成为纽黑文这所城市的市长及著名大律师。这家律师事务所有着久远的历史，在律师界拥有很广的人脉。在这里，希拉里了解到受虐儿童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辩护人。

在这里，她参与过一起很有代表性的案子，一个儿童监护案。一位年轻的法律援助律师佩恩·罗登代表一名50多岁的黑人妇女向康涅狄格社会服务局提出诉讼，原因是该局曾经做出一个很不符合人道主义的决定，就是养父母不可收养孩子，而这名黑人妇女收养了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后来，女儿被社会服务局的工作人员强行带走，令母亲痛不欲生，这也将给孩子带来长期的心理伤害。

遗憾的是，康涅狄格州法院却驳回了黑人妇女的收养请求，并要求康涅狄格州社会服务局给这个小女孩找一个“更合适的家庭”。佩恩·罗登律师最终败诉，没有给黑人妇女帮助成功。不过，希拉里却从此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从此，为儿童争取权利的运动开始展开。希拉里认为，受虐儿童属于“儿童公民”，有权和成年人一样享有《宪法》赋予的相关权利。她从自己的母亲多萝西小时候受虐待的遭遇和当前某些父母对孩子所做的可怕事情之间找到了内在联系，她想帮助这些孩子。

“这件特殊的案子，尽管我们输了，但我终于找到我学习法律的目的，就是帮助那些孩子。”希拉里说。

然而，十几年后，希拉里为儿童争取相关权利而发表的学术作品以及所做的工作，成为政敌攻击克林顿的突破口。他们通过夸张的漫画，对希拉里的行为进行讽刺，并送给她一个很难听的称号——“左翼理论家的伪善”。“这完全是一种‘反家庭’的观念，让12岁的孩子拥有起诉父母的权利，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这无异于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去签署严肃的法律协议，简直是疯狂、幼稚的行为。”

3.与众不同的伴侣

克林顿的出现

在耶鲁法学院的日子里，希拉里成为同龄人中最耀眼的明星，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这让她觉得很受用，很充实，也很有成就感。

众多关注她的人中，有一个人一直陪伴她一直走到今天，就是后来成为美国总统的克林顿。

克林顿比希拉里大一岁，出生于1946年8月19日的阿肯色斯州的霍普，后来在温泉城长大。他的原名叫威廉·杰斐逊·布莱思三世。其父威廉·杰斐逊·布莱思在克林顿还未出生前在一场交通事故中丧身。他的母亲维吉尼亚·戴尔·卡西迪在1950年又与罗杰·克林顿结婚，克林顿就是由母亲和这位继父抚养的。长大后的威廉·杰斐逊·布莱思三世出于对继父的尊重，将姓氏改为“克林顿”。

可事实上，他的继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赌鬼与酒徒，经常虐待克林顿的母亲和他同母异父的兄弟小罗杰。不过，对克林顿还算不错。

克林顿很聪明，成绩很不错，尤其喜欢萨克斯，是个很不错的萨克斯演奏手，曾一度想要成为一名专业的音乐家。高中时的一次经历，让他改变了理想。高中时，他作为全国学生代表到白宫接受了当时的美国总统肯尼迪的接见。这次的白宫之旅让他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政治家。

1964年9月，克林顿高中毕业后进入华盛顿特区的乔治敦大学，主修国际事务。在乔治敦大学期间，克林顿获得罗德学者奖学金，使他得以在毕业后到英国牛津大学进行为期两年的深造。

在牛津大学深造时，克林顿真正实践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广泛阅读专业书籍，广游欧洲各地，同时参加反对越南战争的抗议活动。在抗议活动中，克林顿通过一系列活动想方设法帮助自己逃避兵役，这成为他后来的一个政治污点。在政府的征兵令下达后，他投机取巧，加入了阿肯色大学法学院的一个预备役军官训练团，使征兵令失去效力。后来，义务兵役制度开始削减征兵名额，改为抽签制。当他发现被抽中的概率不大时，便退出了预备役军官训练团。在写给其前任指挥官的信中，克林顿解释说，他之所以加入预备役军官训练团，是因为要避免为一场他所反对的战争服役，同时又能保护自己的“政治生命”。不可否认，克林顿是一个善于钻空子的人。

获得罗德学者奖学金的克林顿，留学于牛津大学。可克林顿在还差两个学期就能拿到牛津大学学位的时候，离开了牛津，进入耶鲁大学法学院。很多人对此表示不理解，可克林顿却对此有着很充足的理由，他要在最优秀、最聪明的美国同龄人中证明自己的能力，提高自己的影响力，期待有一天能够荣归故里，回到阿肯色州参加公职竞选，成为国会议员并入驻华盛顿。

事实上，克林顿的这一举动还被解释成逃避兵役，这在后面会有详细的论述。

克林顿很自信，在高中时期，他身边的很多人都认为他将来有能力入主白宫。但在牛津大学深造期间，他发现牛津在政治方面的影响力无法与耶鲁大学和哈佛大学相提并论，也就是说，牛津大学只能够帮助他进入政治圈，却无法让他成为政治圈中的耀眼明星。要称为政治圈中的耀眼明星，就需要获得美国权威机构的支持，对他而言，进入耶鲁法学院就是理想的踏脚板。

第一次见面

二三十年后，希拉里和克林顿经常会谈起那个浪漫邂逅并相亲相爱的爱情故事，而且还会“添油加醋”地进行戏剧化的处理，增加一些上帝的特意安排的环境。不过，这个爱情故事却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在1970年9月份的一个联谊会上，他们就已经经人介绍互相认识了，可当时谁也没有留意对方——自命不凡和野心勃勃的人，很难记得住不如自己的人。

在希拉里与克林顿真正相识之前，克林顿的身边有一位女友，而希拉里仍在与大卫约会。

当时的希拉里属于校园中的明星人物，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克林顿也是如此。可尽管如此，克林顿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在一节民权课堂上。希拉里干练、利落的发型，冷峻的面孔，对克林顿来说，都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彻底记住了她。

而希拉里注意到克林顿，则要稍微迟一些。当时，希拉里与一位同学在图书馆休息室里买咖啡，听到与她擦肩而过的一个男子说：“……不只是这些，我们种出了世界上最大的西瓜。”

希拉里对这句话充满了好奇，就问身边的同学那人是谁，同学告诉她那是来自阿肯色的克林顿。希拉里又多看了一眼克林顿，当时的克林顿留着金色长发和北欧海盗式的胡须，个子高高的，蛮有吸引力。

关于克林顿的话题就此在两个朋友间打住，希拉里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人会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或许是上帝的有意安排，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两人居然相遇过很多次，但交集仅限于互相对视，或是礼貌性地点头，并没有进一步的深交。

一年之后，在学校的法律图书馆中，正在看书的希拉里一时间感到百无聊赖，便顺着右侧的门向外望去，忽然看到了走廊楼梯边的克林顿。当时的克林顿正在和一个叫杰弗里的同学交谈。很巧的是，克林顿在目光移动的过程中，正好与希拉里的目光相撞。

“杰弗里在和克林顿说话，克林顿看着我，我看着克林顿。”希拉里回忆说，“我认为那一情形很可笑，所以我就放下书，朝他走去。我说，‘如果你再盯着我看，我就盯着你看，但我们至少要知道彼此的名字。我是希拉里·罗德姆，你叫什么？’”

克林顿故意幽默了一把，他的回答是：“我忘了自己叫什么。”

两个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分开了，但那一幕却在克林顿的心中定格了。

参观博物馆

再次与克林顿交谈，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当时已经到了学期末，两个人刚刚上完各自的专业课走出教室，在走廊偶遇了。当天的希拉里穿了一条鲜艳的长裙，特别漂亮。这一次是克林顿主动打起了招呼。

“嗨，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准备去哪儿？”

再次见到克林顿，希拉里也很高兴，她告诉他自己要去注册下学期的课程。

“真巧，我也准备去注册，咱们一道吧！”

于是，两个年轻人有了第一次深入的了解。

事实上，克林顿撒了个谎，他已经注册完了。两个人结伴同行，途中有说有笑。到了注册的办公室后，克林顿的谎言被揭穿了。

负责注册的员工问克林顿：“你不是已经注册过了吗？怎么又来了？”

克林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对希拉里说：“我只是想和你多聊一会儿。”

聪明的希拉里当然明白克林顿的心思。其实，她对克林顿也充满了好感，他深邃的眼神和高挑的身材，都令希拉里入迷。

“我很享受与他一起走了好长一段路，然后就有了第一次约会。”希拉里说道。

克林顿的举动被希拉里看穿了，于是他变得胆大起来。他看到希拉里并不讨厌自己，就趁热打铁，约她到耶鲁美术画廊去看马克·罗斯科的作品展览。

有趣的是，当时的克林顿由于激动过了头，居然泛起了糊涂，他完全忘记因为清洁工罢工博物馆没有开门。当他们走到博物馆门前时，发现大门紧闭，只有一个保安在值守。

这个保安也很有意思，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看来你们要白跑一趟了，因为你们不了解小人物的处境。”

克林顿不想第一次与希拉里的约会草草收场，就向保安恳求，还主动提出如果让他进去，他愿意帮助他们清扫博物馆花园里的树枝和垃圾。保安考虑了一下，就答应放他们进去。于是整个博物馆就只有克林顿和希拉里两个人在观看，真是太美妙了。

每次回忆这段往事，克林顿都开玩笑说：“虽然我当时还是个学生，没有什么钱，但我为了约会，依然租下了整个博物馆。”

看完之后，两个人走到花园里，克林顿履行承诺，把那里的树枝都捡了起来。

花园里有一个巨大而美丽的女子坐像，那是亨利·斯宾赛·摩尔的作品。希拉里坐在女子的腿上，而克林顿就紧挨着她坐下，他们就这样近距离交谈。不久之后，克林顿大胆地俯下身去，把头放在了希拉里的肩膀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场景。

年轻人的爱情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餐厅吃饭，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像久别重逢的知己好友，有说不尽的话，谈政治、谈未来、谈圣经、谈人生，无所不谈。

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的两个人，还有各自的交往对象。对陷入爱情的年轻人来说，复杂的局面很快就到来了。接下来的周末，希拉里要去佛蒙特去看望她的男朋友大卫，这是很久以前就约定好的。

克林顿对此焦急万分，他明白希拉里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克林顿试图去阻止希拉里，可她依然去了佛蒙特。在佛蒙特度过了一个夜晚，希拉里在星期六的晚上回来了。克林顿赶紧给希拉里打电话，在电话中，他听出她病了。

放下电话，克林顿很认真地给她带去一些鸡汤和橘子汁。从那时开始，两个人彻底明确了关系——他们的爱情开始了。

有喜欢八卦的同学问希拉里：“克林顿什么地方吸引了你？”

希拉里很幽默地回答说：“是他不害怕我。”

这无疑是个十分有趣但又真实准确的答案，它至少说出了两人之间的“势均力敌”。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希拉里带克林顿去见她的父母。她的父母休·罗德姆与多萝西此时年龄也大了，在漫漫的岁月中，早已经被磨去了棱角，尤其是休·罗德姆，虽然偶尔还会发脾气，但已经收敛很多了。对于克林顿的到来，他们表现得很高兴。再加上克林顿的举止教养，又肯主动帮忙做家务，深得两个老人的赏识。

在对付休·罗德姆时，为了避免谈到政治方面的话题，希拉里尽量参加他喜欢的游戏，与他一起打扑克牌、看电视转播的球赛，这个过程克林顿也积极参与，很快，克林顿与他也慢慢熟悉起来。希拉里周围的朋友都喜欢克林顿，一个儿时玩伴的母亲还对她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绝对要留住他。我见过这么多人，他是唯一能让你笑的！”

不过，母亲多萝西在了解了克林顿的情况之后，开始有了担心。在谈到未来的生活时，克林顿明确表示自己将来会回到阿肯色州，成为一名公职人员，致力于改变自己家乡的工作。知女莫若母，多萝西了解女儿希拉里，她是比较独立的人，她不会甘心依附未来的另一半，她必定会以自己的发展为主要考虑因素，去选择毕业后的去向。还好，希拉里除了决定追求儿童和民权事业之外，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果然，母亲多萝西的担心，不久之后成为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难题。

4.不稳定的爱情

事业与爱情

1973年4月份，学业有成的希拉里从耶鲁大学法学院毕业。为了庆祝希拉里顺利毕业，克林顿给她举办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庆祝活动——重走欧洲，克林顿带着希拉里重走当年在英国的游历之路。两个相亲相爱的年轻人，度过了一次难忘的欧洲之旅。

然而，这次欧洲之旅却因为一个小插曲，显得并不完美。欧洲之旅即将结束时，克林顿向希拉里求婚，邀请她与自己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去阿肯色州生活。

如此突然的求婚仪式并没有让希拉里失去冷静，她仔细考虑之后拒绝了他。她还不能确定克林顿是否是自己一生要寻找的另一半，也不确定克林顿是否会带给自己幸福，更重要的，她并不愿意住在阿肯色州。

踏上欧洲大陆的土地时，两个人是手拉手，亲密无间。可离开欧洲大陆的土地时，两个人却是各奔东西，甚至连真正的送别仪式都没有。分开之后，克林顿回到阿肯色州，在当地的大学里当老师，希拉里则去了马萨诸塞州的剑桥市，在玛丽安的儿童基金会担任律师工作。

从事着儿童基金会中的律师工作，希拉里实现了曾经的梦想。与此同时，她也深深地思念着克林顿。工作三个月之后，她参加了律师资格考试。至于参加哪个州的考试，她决定听从上帝的安排。她先后参加了阿肯色州和华盛顿特区的律师资格考试——参加阿肯色州的考试是为了克林顿，参加华盛顿的考试是为了自己。

或许是上帝冥冥之中的安排，希拉里只通过了阿肯色州的律师资格考试。她隐隐觉得，自己要在事业与爱情之间做个选择了。

1974年的圣诞节过后，希拉里去阿肯色州看望克林顿。就在这时，上帝为他们的未来作了一个最好的决定。

两个人正在喝咖啡的时候，接到了约翰·道尔打来的电话。约翰·道尔当时是众议院司法委员会认命的尼克松总统弹劾案的负责人，他邀请克林顿协助他调查“水门丑闻”。

水门丑闻，发生在尼克松竞选总统连任期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不光彩的政治丑闻事件之一。1972年是美国的总统大选年，为了取得民主党内部竞选策略的情报，1972年6月17日，以詹姆斯·麦科德为首的5人闯入位于华盛顿水门大厦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办公室，在安装窃听器并偷拍有关文件时，当场被捕。要知道，詹姆斯·麦科德是尼克松竞选班子的首席安全顾问。这件事经过媒体报道后，在美国引起轩然大波。因为这件事，尼克松于1974年8月9日辞职，他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辞职的总统。

当时，克林顿正在忙着筹备参选众议员，他拒绝了。不过，他向约翰·道尔推荐了希拉里。

见证历史的调查

在克林顿的推荐下，希拉里得以参加了这桩见证美国历史的著名的法律调查。很快，她接到了正式委任电话，接着便前往首都华盛顿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担任律师一职，参与“水门事件”的调查和时任总统尼克松弹劾调查小组的工作。

当时的希拉里年仅26岁，对她来说，这无疑是件美差。在这桩调查中，希拉里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建立一套法律程序，以便为即将进行的审判和弹劾过程作准备。她的另一个工作是听录音带，以便从这些录音带中发现尼克松及其高级助手卷入“水门丑闻”及在其中起何种作用的证据。这使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政治的神秘气氛。

工作组中只有3名女性，希拉里是其中之一。弹劾案的具体工作是枯燥的，希拉里与同事们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每天从凌晨工作到深夜，一周工作7天，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在紧张的工作中，希拉里研究了美国历史上所有的弹劾案，同时整理出有关尼克松一生的精确资料。不仅如此，她与同事们还起草了一份弹劾案调查程序，这份调查程序后来被约翰·道尔直接使用，没有经过任何修改。

最终，根据弹劾条款，以3条罪状坚持对尼克松的弹劾：妨碍司法、滥用职权、藐视国会。

20天后，尼克松选择了以辞职来使自己免于被众议院弹劾表决和被参议院审判。

“水门丑闻”调查委员会的工作是希拉里律师履历中的重要一笔。与她一起共事的同事，对这个年轻女律师的评价是：工作勤奋，能力超群，效率高，善于与同事交流合作，值得信任与尊重。

前往阿肯色州

当希拉里的工作结束之后，她开始认真考虑自己与克林顿的未来。

当希拉里在为“水门丑闻”而努力工作的时候，克林顿在阿肯色大学法学院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1973年8月，克林顿经过思考，决定参加国会议员的竞选。对年轻的克林顿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参选，虽然在人脉关系以及知名度方面，还无法与那些老政客相提并论，但在精力方面，他年轻有冲劲，因此决定努力一试。

这段时间内，希拉里跟克林顿通过电话保持着密切联系，她为克林顿的勇气和毅力而感到骄傲。尽管分居两地，但他们的心却因此离得更近了。

5月份的时候，初选的结果揭晓，克林顿如愿胜出。胜利的消息让克林顿幸福得有些难以自持。他第一时间给希拉里打电话，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在电话里，克林顿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祝贺我吧，亲爱的，你知道，我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得知消息的希拉里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在电话里，分居两地的两个人像是得到了盼望已久的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得大喊大叫。

挂断电话之后，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不一会儿，克林顿再次打电话来，真诚地邀请希拉里去阿肯色州和他一起生活，同时倾诉着对她的思念和依赖。

这一次，希拉里已无法拒绝，她决定辞掉目前的工作，前往阿肯色州，去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身边。

当希拉里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玛丽安的时候，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无法理解希拉里的决定，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批准她的辞呈，而是认真地劝她，不要放弃在华盛顿得来不易的成就和影响，一旦离开华盛顿，去阿肯色州，就意味着一切从零开始。

不仅是玛丽安，连希拉里的家人、朋友都一致反对，他们都觉得希拉里这个决定太疯狂了，简直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的父亲更是恢复了年轻时的愤怒举动，几乎是失声大吼：“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打不打算为自己的将来负责？”

家人、朋友的强烈反对，让希拉里暂时冷静了下来。她不断拷问自己的内心：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怎样才是自己最好的出路？自己的真实动机到底是什么？

“最后，我发现前往阿肯色州是正确的，是我最好的未来，克林顿就是我最真实的动机。在耶鲁法学院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克林顿，现在，更加渴望走到他的身边。我无法离开他！”希拉里如此说道。

5.前往小石城

与克林顿并肩战斗

玛丽安一路陪着希拉里前往阿肯色州，她想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令能力出众、坚强睿智的希拉里甘愿放弃大好的前程，义无反顾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当然，她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就是希望令希拉里放弃大好前程的是个玩世不恭的浪子，这样她就有足够的自信劝希拉里回头。

当然，希拉里也知道玛丽安此行的目的，她也想让玛丽安给她参考一下，看看这个克林顿是否真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值得托付终身。

一行二人到了阿肯色州之后，正好赶上克林顿在大型广场面对民众进行竞选演讲。这一次的演讲，演说词优美动人，而且非常合乎逻辑和文法，希拉里和玛丽安被他深深吸引住了。希拉里深信，克林顿必然会在政坛上有一番作为，而玛丽安也开始明白希拉里毅然放弃事业追随爱情的决心和勇气是哪里来的了。她没有再次劝阻希拉里，而是祝她好运。

两个年轻人终于能够结伴同行了。这个时候的克林顿，已经在阿肯色大学任教一年多。在克林顿的推荐下，希拉里轻松地在阿肯色大学得到了一份法律教师的工作。

凭借着出色的执教能力，希拉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很多学生都喜欢这个新来的女教师。除了教法律课之外，她还负责法律援助事务所的一些工作，同时也加入了克林顿的竞选委员会，协助克林顿处理竞选中的一些工作，比如动员一些态度不坚定的志愿者们。

随着克林顿的名声越来越响，关注度越来越高，希拉里作为竞选委员会的成员，对她的一些非议也逐渐出现，这些非议主要是针对她的穿衣打扮。

这次的竞选，克林顿失败了，他比对手少了6000张选票。竞选小组的一些成员抱怨，这完全是因为希拉里的穿着打扮将克林顿的前程毁掉了。

不可否认，由于家庭教育的关系，希拉里一直对自己的着装打扮不太在意，甚至表现得很随意。在加入克林顿竞选总部后，她依然是往常一样的打扮，宽松肥大的衣服，与衣服颜色毫不搭配的鞋子，甚至是拖鞋。尽管有非议，但此时的希拉里并不以为意，她觉得这是别人在针对她。

步入婚姻殿堂

母亲多萝西不幸的童年成长环境，成家后遭到丈夫虐待的遭遇，让希拉里在与克林顿的婚姻面前犹豫不决。她担心克林顿的习惯，因而对居住在阿肯色州这件事充满疑虑，同时又对克林顿在追求政治梦想时表现出来的近乎疯狂的热情惴惴不安。更让她担心的是，她不想让自己未来的孩子重蹈覆辙——面对紧张的家庭环境。

“在这些客观的条件面前，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这个时候，我的母亲告诉我一句话：当你有勇气迈出你的双脚时，上帝都会站在你那边。于是，我放下了心中的疑虑，选择了比尔。”希拉里说道。

1975年的7月，希拉里去芝加哥拜访一个老朋友。在克林顿送她去机场的路上，希拉里看到了一个红房子，前面挂着一个醒目的牌子：此房出售。希拉里随口说了一句，这房子看起来真不错，我挺喜欢的。几个礼拜后，当希拉里回阿肯色州的时候，克林顿再次来机场接他。当再次路过那个红房子的时候，克林顿把车停在红房子前面，对希拉里说：“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我希望你现在可以答应嫁给我，我可不愿意一个人住在里面。”说完这句话，克林顿拿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

这一次，希拉里点头答应了。

1975年10月11日，星期六，距离希拉里28岁生日还差15天的时候，她与克林顿在小房子前面的草坪上举行了婚礼。婚礼仪式是小规模的，出席的也多是双方的直系亲属以及关系较好的朋友。

搞笑的是，由于时间仓促，希拉里甚至忘记为自己准备结婚礼服，直到婚礼前一天，母亲才发现女儿还没有礼服，于是带她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一身传统礼服。希拉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琐事，精明强干的她在生活方面有时的确显得很懵懂无知。

在仪式中，休·罗德姆迟迟不肯放开女儿的手，此时的他，已经颇显老态。希拉里知道，这个严厉苛刻的父亲，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儿。

当父亲依依不舍地放开希拉里的手时，希拉里郑重地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说自己将继续叫希拉里·罗德姆，不会追随夫姓。

这句话不仅是对父亲的宽慰，也是对自己未来的一个承诺，她要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

第五章 第一位女律师

在相对保守的阿肯色州，希拉里表现得像个异类。她没有留在家中做全职主妇。她是所在律师所的第一位女律师，也是第一位女合伙人。她甚至在结婚后保留娘家的姓氏。在克林顿成为总统前，她的收入一直超过丈夫。

1.法律界的女菜鸟

离开阿肯色大学

在1975年那个美丽的秋天，希拉里和克林顿完美地结合了。希拉里提出，她与克林顿的蜜月要安排一次合家欢旅行——带上家人一起前往墨西哥。

多萝西是个细心的母亲，她不同意这对新婚夫妻带上全家人蜜月旅行的计划，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上甜蜜的二人世界，能够获得更多的快乐。

在克林顿与希拉里的热情邀请下，这次合家欢旅行最终成行了——除了希拉里和克林顿外，旅行的成员还有休吉、安东尼和希拉里的父母。

他们在墨西哥著名的海滨旅游城市阿卡普尔科待了10天。尽管缺少一点浪漫情调，但多了一些家庭的融洽气氛。

希拉里的弟弟休吉曾对《人物》杂志说：“我们度过了绝妙的时光。”

蜜月期结束之后，生活恢复了平静，两个人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之中。

1976年，克林顿参加了阿肯色州检察长的竞选角逐。作为贤内助，希拉里义无反顾地用行动予以支持。她不仅帮助克林顿管理竞选班子，还亲自设计了一个改革方案，这一方案成为克林顿竞选的最有力武器。不仅如此，她还把两个弟弟召到阿肯色州，帮助姐夫竞选。

得益于改革方案，克林顿的竞选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他轻而易举地成为最热门的候选人，并顺利当选，这是克林顿政治生涯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以压倒性的优势成为阿肯色州的司法部部长。这预示着他在政坛中，正式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之后，克林顿将正式前往阿肯色州的首府小石城上任。作为贤内助，希拉里没有任何犹豫，辞掉了阿肯色大学的律师工作，跟着丈夫克林顿前往小石城。离开之前，他们卖掉了原来的住所，在小石城又买了一栋面积不大的房子。因为他们刚工作不久，薪水收入不多，还没有什么积蓄。

尽管是州府，但小石城并不发达，它只是一个15万人口左右的小城市，生活方式简单，生活节奏较慢，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一生，也算是很不错的生活方式。可对希拉里和克林顿这两条潜龙来说，这样的生活适合他们吗？

罗斯律师事务所

不可否认的是，小石城安逸的生活方式，对抱有雄心大志的希拉里来说，会磨灭她的野心。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小石城先安定下来，再图其他。

希拉里希望在小石城开展法律事务，但实际情况是，任何一家规模相当的法律事务所都没有女律师。幸运的是，在阿肯色大学当法律老师时，结识了享有盛名的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文思·福斯特，他对希拉里在阿肯色大学开办的法律援助讲习班的方式印象很深。当他得知希拉里在小石城想寻找工作时，他便做了引荐。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希拉里被罗斯律师事务所聘用了，由此她成为该州参加主要法律工作的首批妇女之一。

尽管希拉里进入了罗斯律师事务所，可围绕她的争议一直存在。

首先，在经济落后的南方小城市中，女性从事律师职业非常少见，理由很简单，人们认为法律的行业的压力比较大，女性并不适合。不仅如此，甚至出来工作的女性都很少见。另外，在罗斯律师事务所中，普遍都是男性，希拉里能否习惯他们之中的工作和相处模式？希拉里的到来，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呢？

作为推荐希拉里进入罗斯律师事务所的文思·福斯特，他坚定地表示，希拉里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传统只是一种固有观念，并不代表什么。更何况，她的丈夫克林顿是阿肯色州最有前途的政治人物，是政治界的一颗冉冉新星，对福斯律师事务所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希拉里很要强，她也明白自己在小石城从事律师工作的劣势，她认真地对罗斯律师事务所进行了调查和分析。她发现，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客户面非常广泛，涉及阿肯色州最顶尖的经济利益群体、斯蒂芬斯集体、沃尔玛、沃森银行、泰森食品等等，而且小石城有着很传统的政治关系网——拉帮结派，政商勾结是普遍的潜规则。还有一点很关键，就是这份工作可以带来相对丰厚的收入。

职场新体验

正式成为罗斯律师事务所一员的希拉里，要面对很多问题。

首先，希拉里每天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她的车是一辆小型的亚飞特汽车，每次在公路上行驶时，总会引起周围人的注目。

其次，就是她的穿着打扮。以前，希拉里参加过很多的社会活动，甚至被选为尼克松总统弹劾调查小组成员。虽然在阿克苏大学当法律教师，但活动轨迹都还是在学校，不算正式踏入社会。那时的她，还可以不用太关注自己的穿衣打扮，但步入社会，进入律师行业，她就需要注意了。

特立独行的个性使希拉里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难以得到同事的认可。她渐渐听到关于她的议论，更多的人是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包括她的秘书，而这些闲言碎语无外乎穿衣打扮，说她从不浓妆艳抹，正餐总是吃一些莴苣或者生菜。

一些好心的同事，为了帮助希拉里改变外形，会装作不经意地在她的办公桌上放几本时尚杂志，更有同事直接建议她，应该找个不错的发廊让专业的发型师根据脸型、气质，结合她自己的喜好设计一个发型，再关注一下时尚杂志当年或者当季的流行色，找到适合自己的服装款式，到一些商场内买几件舒适、大方、得体的衣服，再配合几个经典的款式，让自己看起来与气场相投。

希拉里对这一切表现得很冷淡，依旧我行我素。她对关心她的同事说，人们对我的穿衣打扮指指点点，只是出于对我是一个女人取得管理职位的不适应。我喜欢吃莴苣及生菜，只是出于减肥的需要。

不久之后，希拉里为一家品牌服装公司赢得了官司。为了表示对她的感谢，在文思·福斯特的暗示下，这家公司的时尚设计总监自告奋勇地要求为她彻底美化形象，不过却被希拉里微笑着拒绝了。

“认真地说，我其实很喜欢她们，但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她们。这或许是和我父亲一直以来的教育有很大关系，他对我穿衣打扮方面的教育，无形之中影响到我。”希拉里说道。

与朋友对簿公堂

尽管有人认为，希拉里能够进入罗斯律师事务所，是因为克林顿的关系，因为这家事务所能够从中取得许多便利和利益。在美国，这是一种不能回避的优势，包括罗斯律师事务所也不能否认。因为克林顿的关系，希拉里在这里工作，这也为她本人研究儿童和贫困家庭的事业提供了很大的灵活性。

一开始，希拉里的工作内容是处理一些家庭法类的小案件。接着，开始着手打一些商业诉讼的官司。逐渐地，她所接触的范围越来越广，阅历也越来越丰富。

当时，阿肯色州是美国最穷的州之一，州内贫富差距较大。1976年前后，代表穷人利益的改革社区组织协会成立者维尔德促成了一次人民公投，期望提高企业的基础设施成本，降低民众基础设施成本，具体措施是降低小石城水电等基础设施的价格，提高企业用户的水电价格，以此来减轻穷人的生活压力，缩小贫富差距。

维尔德是克林顿和希拉里的好朋友，关系一直都很不错，他们在政治和社会话题上十分谈得来，都对社会底层民众的命运充满同情，并在提高穷人的社会福利方面有很多共识。

维尔德组织的公投很快有了结果，提议很快就获得了通过。然而，这一公投则遭到了众多企业负责人的一直反对，他们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不愿意增加企业的基础设施成本。于是，他们组成了一个组织，对这一公投提起诉讼。

这件事和希拉里本来没有多大关系，却不想，因为职业的关系，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企业主们的代理律师团队中的一员。

一直以来，希拉里都秉持代表底层人民的利益，在这件事中，她同样如此。然而，作为一名律师，她应该为罗斯律师事务所接下的每一个案子努力，为她的当事人竭力服务。

当维尔德走上法庭时，他惊讶地发现在对方的律师团队中居然有希拉里的身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想起以前希拉里的种种言辞，维尔德失望至极，他以为“即使不是支持者，起码也不能成为反对者。”

法庭之上，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希拉里履行自己的职责，与维尔德及其律师团队正面交锋。她以绝佳的口才，申明企业不能履行新措施的立场，并表示这样的决定欠缺理智，相当于强夺财产，会彻底断了阿肯色州的投资之路，因为基础设施的成本提高，不会再有其他企业愿意来投资。

她的申明令维尔德勃然大怒，也令改革社区组织协会的出席者们大怒，但是，她最终说服了法官，宣布公投结果无效。

当法官宣布庭审结束的时候，希拉里感到很矛盾，她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当然，赢得官司的结果，是当企业主的代表向她表示感谢时，希拉里表情僵硬。而当希拉里准备向维尔德投以抱歉的目光时，迎来的却是维尔德失望和愤怒的眼神——他们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从这一刻起，我明白了，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矛盾、尴尬困惑着我。然而，在接下来的律师生涯中，我才知道与维尔德关系的破裂是微不足道的，只能算是一剂预防针而已，我无数次感觉到尴尬和困惑。”希拉里说道。

第一次独立出庭

在罗斯律师事务所，希拉里很享受自己的工作。通过接触形形色色的案子，她的见识和临场反应能力都得到很大的提高。然而，这些都是律师团队的功劳。当她自己一个人作为辩护律师出庭，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事实上，从进入罗斯律师事务所的那天起，她还从未考虑过这样的场面。很快，这样的机会便出现了。

希拉里单独处理的第一个案件是个民事案子。罗斯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是一家罐头公司，属于被告方。原告方是一个男子，他在诉讼中声称在一罐罐头里发现了一条老鼠腿，尽管他的嘴巴并没有碰到这条老鼠腿，但却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不敢再碰触任何的肉质食品，甚至不敢轻吻自己的未婚妻，每次看到未婚妻的嘴唇，就会想起那条老鼠腿。在庭审中，他不断地对着自己的手帕吐痰，这明显地是在博得陪审团的同情。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希拉里却完全不在状态，她甚至有点颤抖。身边没有了同事坐镇，她感觉自己直接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找不到任何的防御。

还好，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法庭上的辩论没有防御，只有进攻，努力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她用上了浑身解数，为她的代理人辩护，并出具了相关的资料。可最终她还算输了官司，原告方获得了一定数额的赔偿。

不可否认，此时的希拉里并不是一名出色的诉讼律师，她在面对一些案子时，还会露怯。在后来的高级法庭审讯克林顿的时候，人们还能够发现她这个弱点。此后，罗斯律师事务所开始减少她单独出庭的次数，而她本人也很少出庭了。

2.不同寻常的体验

幸运的一年

1979年是希拉里的幸运年。这年的1月份，年仅32岁的克林顿竞选州长成功，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州长之一。2月份，希拉里成为罗斯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合伙人，由律师事务所的员工成为合伙人，她也是该事务所成立以来的第一位女性合伙人。5月份，希拉里怀孕了，这真是好事连连的一年。

怀孕之后，希拉里和克林顿开始为自身角色的改变做着努力，他们一起参加心理助产法课程，一起阅读《父母手册》，同时向已经当上父母的朋友及医生、护士求教关于育儿方面的问题。

在工作方面，希拉里并没有放弃，她还经常乘坐飞机去纽约出差。到了孕中期，希拉里的健康状况不是很好，为了腹中胎儿的健康，她的私人医生严禁她继续工作。

这对一直很重视工作的希拉里来说，无异于束缚了手脚。另外，她还有一个期盼许久的约会——来自卡特总统及其第一夫人的邀请。最终，为了腹中胎儿的健康，由克林顿的助手卡洛琳·休博陪同前往华盛顿，而希拉里则留在了家中。

1980年2月，希拉里产下了一个女儿，取名为切尔西·克林顿。分娩的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在临产时出现了难产现象，将希拉里和克林顿吓得不轻。幸亏她待产的私人医院有着丰富的接生经验，帮助希拉里顺利分娩。

切尔西的降生，给希拉里带去了很多的快乐。在与克林顿的共同努力下，切尔西享受着一个完整家庭带给她的爱。

房产泡沫与贷款危机

20世纪80年代，美国出现了严重的房地产泡沫与储蓄贷款业危机。二战后的“婴儿潮”一代进入而立之年，对住房产生了巨大需求，房地产行业出现了较大程度的发展。与此同时，里根总统为发展国内经济，对房地产业实行税收优惠等政策，这一举动进一步刺激了房地产业的发展。在整个80年代，美国房地产投资的平均增长率达到20%，不仅远高于同期非住房投资的年均增速，而且大大超出同期个人消费支出。

房地产业的迅速发展特别是房价的节节攀升促进了市场投资的热情和房地产供给的迅速增加。而在1986年国际石油市场的震荡和1987年纽约股市“黑色星期一”等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影响下，市场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美国23个主要大城市的房屋空置率超过20%，而在80年代的高峰时期仅为4.6%，由此导致了房价的大起大落。

在房地产业迅速发展的过程中，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扮演了助推器的角色。在80年代中期，由于房价的迅速上涨，市场抱有普遍的乐观预期，因而银行在房地产部门的资产迅速增加。根据当时的统计表明，80年代是商业银行不动产贷款增长最快的时期，短短几年的时间，商业银行的房地产贷款占贷款总额的比例已经接近40%。随着房地产市场的逆转和房价的回落，银行的房地产价值和抵押贷款资产价值迅速下降，房地产信贷风险严重恶化。加上当时特殊的经济周期和金融机构自身的原因，其结果只能是房地产不良贷款增多，利润率连年下滑。

在商业银行发生困难的同时，储蓄与贷款协会也发生了严重的危机，直接导致了联邦储蓄与存款保险公司的破产和联邦存款保险体系的重组。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美国人具有很强的家庭观念，这一点很多中国人可能无法认同。在中国人的观念中，美国人亲情淡漠，没有家庭观念，孩子18岁要被赶出家门，人到晚年更要饱受孤独之苦……这样的印象在中国人的观念中是根深蒂固的。可事实上，美国人的家庭观念比中国人更强，只是他们表达亲情的方式与我们不同而已。

对很多女人来说，家庭子女与事业工作都是自我价值实现的目标。当两者出现冲突甚至矛盾时很难抉择，多数时候不能够两全其美。那么女强人希拉里又是如何选择的呢？

希拉里生下女儿后，休了4个月的产假。之后，希拉里马上到公司报道，可工作态度却与休产假之前大大不同。以前的希拉里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在业务水准上要远远优于一般的同事，产假之后，她的工作水准根本无法与之前相比，甚至连基本标准都无法达到。与之相反，她对公益工作却充满了热情，尤其是儿童权益方面。在丈夫克林顿的帮助下，她协助阿肯色州成立儿童家庭权力促进会，并为之积极奔波。此外，她对儿童早期教育委员会的工作也特别重视。

在生下切尔西之后，希拉里开始注意改变自己的形象。

或许是背负着州长夫人的头衔，抑或是女儿的出生让她有了做个漂亮妈妈的心理。从上大学时开始，希拉里一直是留着土气的发型，穿着过时的衣服和裙子，还戴着一副厚厚的大眼镜，几乎遮住半张脸。毫无疑问，这样的希拉里是跟漂亮不沾边的，充其量算是个知性女人。当时的希拉里也并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她总是说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要主持学生会的工作，要参加各种政治活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改造自己的外形。

在生下切尔西之前，开始有媒体关注她，她已经有了改变自身形象的想法。她的改变几乎是一夜之间完成的——前一天还是一颗花骨朵，第二天就盛开成美丽的花儿。

在顶级形象设计师的打理下，希拉里从发型上作出了重要的改变，从此政治界那个集气质、精神、容貌于一体的女强人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一头深金色的浓密头发，隐形眼镜，不施粉黛。

在穿衣之道中，希拉里在充满庄严感的政治界与女性的柔弱美之间，找到了最契合的统一点——用强烈的色彩感，模仿专业男装风格，表现出庄严感。

注重外形的希拉里，在克林顿的就职大典中风风光光了一把。在就职典礼上，她穿了一套紫红色和黄色相间的格子套装，再配上一件蓝色外套和蓝色的绒皮帽子。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希拉里的衣服和发型成为阿肯色州媒体热衷的话题，并成为阿肯色州妇女追逐的对象——她们修整和希拉里一样的发型，购买和希拉里一样的衣服。一时之间，希拉里成为美国流行元素的导航器。

3.与政治的交锋

事务所的危机

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的房产泡沫与贷款危机，同样波及了罗斯律师事务所。

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基罗尔，也是“南方第一”的贷款人，同时身兼事务律师的职务。在20世纪80年代房产快速发展时，“南方第一”作为储贷企业，贷款给房地产商。随后出现的房产泡沫和贷款危机，导致“南方第一”宣告破产倒闭。作为阿肯色州同类企业中最大的机构，“南方第一”的生死存亡至关重要。为稳定当时的经济秩序，美国联盟监管机构接手了它。

美国联盟监管机构在复核“南方第一”的账务时，发现了基罗尔经手的贷款非常特殊。这笔贷款数额巨大，是一笔1000万美元的交易，这是在整个房产业走下坡路的情况下出现的，很可能存在灰暗交易的可能性。该监管机构最终认为，正是基罗尔经手的这一交易造成了“南方第一”的崩溃。也就是说，作为直接受益人，罗斯律师事务所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作为事务所的合伙人，在基罗尔接受调查时，希拉里凭借着敏锐的嗅觉，意识到事务所已经处于悬崖边缘——事务所很可能被索赔1000万美元。

如果赔偿最终变成现实的话，事务所可能会面临破产。对希拉里来说，这会让她损失一大笔钱。在金钱的巨大诱惑下，希拉里过往的工作激情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当机立断，希拉里立即组织事务所中相关的最精锐的律师，与美国联邦政府进行谈判，这一步走在了联盟监管机构的前面。很明显，事务所掌握了主动权。

经过长期的谈判，事务所答应赔偿给政府300万美元。与此同时，希拉里又运用相关的经济保险法的知识，与事务所的保险公司展开了谈判。最终，希拉里成功地做到了一石二鸟，一箭双雕——赔偿款中的大部分由事务所的保险公司承担。这个结果令希拉里大大松了口气。

帮事务所处理好这一大麻烦之后，希拉里更忙碌了。她要在阿肯色州的各地发表演讲，还要帮助丈夫代理官方事务，并且当时她还管理着一个为乡村地区提供保健咨询服务的委员会，并组织了每年一次定期举行的“州长培训学校”活动。这个活动在一所大学校园中举行，每年为学生们提供为期6周的文化课程培训。不仅如此，她还要分身为罗斯律师事务所吸引更多的客户，履行自己作为合伙人的义务。

与总统正面交锋

1980年1月，罗斯律师事务所再次遇到了很大的危机。与之前的经济危机不同，这一次属于政治危机。当时，曾任加州州长一职的里根为了得到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提出压缩政府开支、减少国营事业、大幅度降低加利福尼亚州穷人法律服务的投入。这一提议直接影响了罗斯律师事务所的收入。事务所属于政府式的机构，每年都会得到政府的大量财政支持，这占事务所收入来源的很大一部分。如果里根的提议得以通过，预示着罗斯律师事务所的收入将大大降低。

从自身经济利益的角度考虑，希拉里再次站了出来。她付出了很大努力，终于成功地说服法律服务公司的董事会反对里根的提议。最终，里根的提议没有成行。

然而，这还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1980年11月，里根竞选总统成功，成为美国有史以来年龄最大的总统。当上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削减法律服务的力量。这次的削减范围远远超过了加利福尼亚州，他提出在全美大幅度地削减该项目的资金投入，甚至准备往法律服务公司里安插一些反对为穷人免费进行法律帮助的人进入董事会。

如果说半年之前，站在希拉里对面的是一位强壮的男人，希拉里还有机会将之击倒，而此时，站在希拉里对面的是一位权力极大的总统，希拉里会束手就擒还是与之一搏呢？

希拉里很聪明，她知道在全国范围内削减法律服务的力量，这是总统上任的第一把火，火势必定势不可当，必须知趣地避让。可总统的后一招更厉害，在董事会中安插一些反对为穷人免费进行法律帮助的人，这会让事务所永无翻身之日。于是，希拉里去找了文思·福斯特，成功地劝说他去申请限制令，反对总统提名的这些人进入董事会。与此同时，希拉里利用自己在民主党中的广泛人脉，号召他们反对这次提名。最后，参议院否决了这些提名，改立了一些中立者为法律服务公司的董事。

希拉里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的所作所为，足以证明她的智慧。

两年之后，希拉里就任合伙人期满离职，此时该公司的资金已经从她就任初期的9000万美元成功上升到了3亿美元。当时的舆论评价说，她挽救了这个国家出资为穷人提供法律援助的理念，而这次的成功，希拉里的好友文思·福斯特功不可没。

4.金钱的是是非非

家庭教育的影响

父亲休·罗德姆对她从小的理财观念教育，影响了希拉里的一生——谨慎行事，节俭持家。

从耶鲁大学毕业时，希拉里身无分文，她的生活开支多半来自父母。为改善这种局面，她为自己做出了详细的规划：首先，拥有一份职业；其次，成为一名理财“专家”；再次，谨慎选择理财产品；最后，开源节流，珍惜微薄的利益。

从很小的时候起，父亲休·罗德姆就教会了希拉里如何看股票走势图和财务报表，在后来的求学过程中，在当时房产投资热的影响下，希拉里又学会了如何挑选房地产，避税等理财的基础知识。到大学毕业时，她投资理财的能力已经逐渐显现，甚至可以说，她在正式成为法律高才生的同时，也具备了较高水平投资者应当具有的投资理财知识。

当然，对于投资和就业，希拉里为自己量身设了前后顺序——就业在投资之后。刚从耶鲁大学毕业的希拉里，正常的收入，一年可以挣3到5万美元，工作三年左右可以挣下约12万美元。换句话说，就是不投资一分钱，任何人都能在工作四年后获得10万左右的收益。

在希拉里看来，没有什么投资能在三年时间里获得10万的收益，而且投资需要本钱。所以，与企业工资相比，投资收益率简直是太低了。当然，这只是正常途径，不包括捷径。

因而，从耶鲁大学毕业后，希拉里选择了罗斯律师事务所，尽管她也喜欢与政治相关的活动。当然，希拉里足够优秀，一旦开始工作，就注意力高度集中，业务执行能力极其出色，控制公司业务游刃有余。

要做到第二步，成为一名理财“专家”，这包含着两层含义：首先，在自己工作的领域做到最好；其次，可以在企业内升到最高职位。

在企业内升职，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意味着新的开始，慢慢地便会自然而然地看懂金钱的来源与流向。希拉里就是如此。进入罗斯律师事务所不久，希拉里的收入就开始增加。同时，希拉里很有心，她将社会各界的成功人士都添加到自己的朋友名单中，并通过他们自然而然地认识了若干投资专家。

这样，希拉里的理财投资之路正式走上了高速路。

尝到理财甜头

1978年，克林顿当选阿肯色州州长。在美国，公职人员的收入一般都不高，州长的年薪一般不会超过3.5万美元。对大多数的美国工薪阶层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能让希拉里拥有安全感的数字。她需要支付一个家庭正常的生活开支，而事实上，他们两人的收入远远不能让他们衣食无忧。

这一年，希拉里的手上有了一些余钱，但数目并不大，只有5万美元左右。一般来说，这点钱并不算多，拿来投资理财，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幸运的是，希拉里认识了两个朋友，吉姆·布莱尔和麦克道格，二人都是商业投资的高手。

吉姆·布莱尔身兼律师和投资人的身份，律师是本职工作，投资人则是第二职业。难得的是，他在两个行业的名头都比较响，都取得了成功。吉姆·布莱尔从21岁起就进入股市，积累出很多的经验，他在金融市场上获得的收益远远超过其本职工作所带来的收益。

真正让吉姆·布莱尔名声大噪的，是他在期货市场上取得的成功。

为了赚更多的钱，他找了一个叫罗伯特·博恩的经纪人。罗伯特·博恩原先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卡车司机，但很有商业才华。一个偶然的机会，吉姆·布莱尔结识了罗伯特·博恩，经过深入交流，他发现了罗伯特出众的商业才华，于是聘请他为自己的经纪人。他可能不知道，罗伯特·博恩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一名很聪明的赌徒，曾入围过拉斯维加斯世界扑克大赛的半决赛。

在罗伯特·博恩的帮助下，吉姆·布莱尔成立了瑞富公司。作为投资公司，瑞富公司与其他公司不同，他的客户群财力比较平庸，都是一些中产阶层，比如律师、农民、教师等。

瑞富公司经营成功的秘诀，就是罗伯特·博恩的商业头脑加上吉姆·布莱尔的内幕消息，这样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所向披靡。在寻找潜在客户的时候，他们找到了希拉里。

希拉里早就听说过他们，知道他们能够让手里的钱生钱，这一点希拉里毫不怀疑。1978年3月，希拉里通过吉姆·布莱尔在瑞富公司花1000美元开设了一个交易账户。

“我很相信吉姆和罗伯特·博恩，我的想法是相信他们，而风险并不高。”希拉里说。

3个月后，希拉里就尝到了甜头。她发现自己赚到了2.6万美元，这个收益令她难以置信。然而，投资市场瞬息万变，有赔有赚，很快，她又亏了1.6万元，这让她一度有些胆怯。没过多久，吉姆·布莱尔准确预测了一次市场的骤变，并及时给希拉里清仓，一个下午就帮她赚了4万美元。如此大开大合的投资方式，充满了刺激，也让希拉里有些胆怯。思前想后，她决定不再接触类似的投资方式，并取消了瑞富的账户。

“期货市场真是风云变幻，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后一秒就狂风暴雨，这种投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希拉里说。

一笔不幸的投资

在与吉姆·布莱尔合作的过程中，希拉里同时参与了另外一项投资——白水地产。不可否认这一项投资，需要的本金并不多，而且还有一个可靠的朋友，这个人是克林顿的政治伙伴麦克道格。

在投资白水地产的过程中，麦克道格拍着胸脯对希拉里保证，这次投资绝对不会亏损。

麦克道格对希拉里说：“如果你们听我的，你们将从这桩交易中赚够养老的钱。”这话很有诱惑力，尤其是在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下。

希拉里最终选择相信了他。具体的投资项目是在阿肯色州北部白水河两岸230英亩尚未开发的土地，将这些土地简单开发、规划之后，卖给度假或者退休的人们。希拉里去看过这片土地，觉得前景不错，绿化面积高，土地税率低。

很快，希拉里与麦克道格及其夫人苏珊共同创办了一家以阿肯色州白水河命名的“白水开发公司”，从事白水河沿岸一带的房地产交易。

克林顿担任州长后，曾任命麦克道格为他的经济发展部主任。但麦克道格很快辞去这一工作，在阿肯色州的经斯顿买了一家小型银行，并贷款3万美元给希拉里在待开发的白水河地皮上修建了一栋度假的样品房。但建出来的度假房无人问津，无法上市，一时间成为烂尾工程。

一些知情人士说，由于克林顿只关心政治，不问金钱，家庭的财务收支与金钱往来都由希拉里一手经办。特别是希拉里有了女儿切尔西以后，对家庭的经济来源更加操心，她开始设法开辟财源。而事实上，投资白水开发公司房地产生意主要是她的主意，克林顿不过是挂个空名。

这一投资，直接导致希拉里亏损了一笔钱，并为自己和克林顿的政治前途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希拉里投资亏损的钱，麦克道格很快就偿还给她了。而与此同时，麦克道格又从一家政府支持的信贷机构得到了优惠贷款。一时之间，很多媒体怀疑克林顿在这件事上有钱权交易或以权谋私之嫌，这个时候，一些律师事务所决定起诉克林顿，并申请立案调查。

“白水开发公司”后因种种原因宣告破产，那家小型银行也因经营不善而倒闭。就在这家小银行宣布破产的前几天，一手处理“白水开发公司”与银行业务往来的文思·福斯特，曾致函联邦储蓄保险公司，要求签订合同，让罗斯法律事务所去接管审计工作。他们后来果然如愿以偿，顺利地接管了那家破产银行。

人们对克林顿夫妇参与“白水事件”的疑问是，麦克道格的小银行是否非法给克林顿夫妇的炒卖活动提供过资金，或者克林顿当年是否利用职务之便向与其有业务关系的这家银行提供过某种政治上的好处？

人们的另一疑问是，克林顿夫妇是否有偷漏所得税之嫌。克林顿和希拉里虽然声称在“白水开发公司”的买卖中亏损了近7万美元，但在1982年，他们与合伙人麦克道格和苏珊炒卖地皮时曾赚进5.4万美元。就算是对半分成，克林顿夫妇也应分得2.7万美元。然而，在他们1980年至1987年的纳税单上却没有这笔应缴纳的增值税款。

关于这一点，克林顿和希拉里曾无数次申明，自己已经退出这个糟糕的地产项目。可事实却是，很多被披露出来的信息都显示他们并没有退出来。

关于这一事件，至今也未有明确的答案。

克林顿连任失败

如果说1979年是希拉里的幸运年，那么1980年则是他们的倒霉年。首先，是共和党的里根在大选中击败了民主党就任总统，自此之后，美国开始长达12年的共和党当权。接着就是11月，克林顿竞选州长连任失败，这件事给了年轻气盛的克林顿一个很大的教训。

克林顿失败的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克林顿在第一个州长的任期内，发生了一些令他焦头烂额的事情，可以说，整个任期内他过得都很艰难，并处处遇到阻力，包括不受欢迎的机动汽车税和1980年一些待甄别的古巴难民成功越狱。在难民营的设置问题上，民主党的卡特总统拒绝克林顿的建议，坚持在阿肯色州设置难民营，引来选民反感，导致民主党在该州的声望大跌。

同时，在竞选阿肯色州的州长时，克林顿曾承诺改善教育状况，修建新的公路，增加就业岗位，改革医疗保险，让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但这些都没有做到。或者说是时间太短暂，不允许克林顿一蹴而就，他还未来得及证明他能够带给阿肯色州民众好的生活，下一届的竞选就来临了，这直接导致了克林顿连任失败。

其次的问题和希拉里也有很大的关系。希拉里作为州长夫人，却拒绝改用夫姓，这在比较保守的阿肯色州引来许多争议。

竞选连任失败后的克林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他认为这是他人生中永远的耻辱。希拉里很了解丈夫，看到丈夫如此的茫然和痛苦，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希拉里改姓

克林顿竞选连任失败后，痛定思痛的希拉里很快站起来，她要充当丈夫背后的支持者。在她的鼓励下，克林顿渐渐走出失败的阴霾。他开始反思这次的失败，最终，他找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强大的经济实力。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切活动都离不开经济的支持。他开始与强大的商业利益集团建立起新的关系，并修补与州内政府部门的关系。

与此同时，希拉里再次做出了违背自己承诺的事情——遵循传统，改成丈夫的姓氏。

1975年10月，在与克林顿结婚时，希拉里曾承诺自己继续叫希拉里·罗德姆，不会追随夫姓。

那句话是对自己未来的一个承诺，她要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可是，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她决定背弃承诺，跟随丈夫的姓。

“那是一段我不愿意回忆的经历，也是一段非常有价值的经历。它迫使我们对政治中潜在的政治问题更加敏感：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会被无限放大。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不可忽视，那就是政治体制只能接受一定程度的变化，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利益，无论你触怒了哪个团体的利益，最后的结果都只能是失败。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我想，假如克林顿这次没有落选的话，很有可能他就做不了总统。”希拉里说道。

在一次面对记者的采访中，希拉里正式宣布决定放弃姓“罗德姆”，改姓“克林顿”。她说：“在阿肯色州，能够让我主动改姓的男子，大概只有我丈夫了。其实对于我而言，改姓并不是大不了的问题，所以我决定跟随我的丈夫。从今天起，我就是希拉里·克林顿。”没有任何手续，希拉里·罗德姆成了希拉里·克林顿，她很清楚，她在这场形象战争中嫁夫随姓是为了丈夫的事业，也是为了她自己。

此前，希拉里一直坚持姓罗德姆，阿肯色州的一些人民对此很是不满，他们认为希拉里破坏了美国的传统，破坏了阿肯色州的传统。很明显，希拉里没有跟丈夫的姓，被视为克林顿政治上的束缚。为了表达对丈夫的支持，希拉里改姓克林顿。

希拉里改姓后，克林顿在阿肯色州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整个州的民众对希拉里和克林顿的印象有了很大改变。当地的一家报纸改变了以往对希拉里严厉抨击的态度，破天荒地刊登文章说，希拉里的一切看起来和当地人格格不入的举动，是由她所生活的环境决定的，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并且，她只是比保守的南方夫人们稍微活泼一些、坦率一些而已。而改姓的事实表明了她正在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得到更多人的接受和肯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闻媒体也对希拉里改姓的事作了详细的报道，报道中少见地用了很多夸赞之词。

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对希拉里的正面报道出来后，那些对她改姓的行为表示认可的人又加深了对她的了解，并且支持她的人的范围还在扩大。这一切显然说明希拉里的策略成功了。

对于希拉里来说，改姓只是大转变战略中的一部分，她的改变是全面的、彻底的。在形象方面，她又进行了很大的改变：她摘下了古朴的大框眼镜，戴上了隐形眼镜，这使她明亮的大眼睛展现无遗。此外，她还剪短了难以打理的长发，让它们自然弯曲，从脸部向后梳。这个发型后来成为全美国妇女竞相模仿的发型，大街小巷到处可见这种典型的“希拉里式”发型。

希拉里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丈夫的成功付出一切代价，为他的下一次竞选开道。她不再以女权主义者的身份出现，而是完全按照公众所愿，展现属于女性的魅力。每逢周末，她就和克林顿带上女儿，按时到小石城的伊曼纽尔教会做礼拜，给人们留下一个虔诚家庭的形象。他们在公众面前失去的形象正在一点点被重新找回来。

希拉里改用克林顿作为姓氏，在公开场合将自己重新塑造成一名更为传统的政治人物的妻子，而同时作为律师的她又在许可的范围内暗暗建立起自己的政治势力。

克林顿敢于自黑

美国的各个州和各个行业都有自己的传统，阿肯色州当然也不例外。在阿肯色州的新闻界，也有个很有趣的传统，这就是记者们推出了他们一年一度的传统讽刺节目——“白莓讽刺剧”。

在每一年的这个节目中，都会以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经济人物、政治人物或者是娱乐明星为原型拍摄一个讽刺短剧。该短剧通常是把一位著名人士当作一位“神秘的宾客”，让他发表有趣的独白，然后在表演结束时亮出他的身份。

1981年4月，新闻记者们准备推出他们精心准备的“白莓讽刺剧”。这一年的演出主题是“古巴人和汽车牌照”，将这个短剧的主角确定为克林顿，并郑重地向他发出了邀请。

克林顿考虑了一下，就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认为政治人物的形象一定要严肃、冷面、端庄，类似的讽刺剧可能会破坏他作为政治人物的形象。

然而，希拉里敏锐地察觉出这是克林顿重新获得人们认可的一个好机会，对他以后的政治道路非常有利。因为，政治人物的形象应该顺应媒体和社会的潮流，同时更要借助媒体资源以实现政治传播的多样性发展与双向性交流。通过类似的讽刺喜剧，可以实现诙谐、有趣、大众化，而且政治人物形象不再是冷面，而是丰富多彩、有人情味。

最终，在希拉里的极力劝说下，克林顿勉强同意参加演出。

于是，克林顿意外地出现在一群人中：一批笨拙的古巴劫持者正试图劫持一架小型的短途班机，克林顿戴着一顶皮制的飞行员头盔，盖住了脸。随后，他发表了一通笑点十足的演讲。在演讲中，他用自嘲的方式对自己的错误进行了调侃，既取笑自己，也取笑了弗兰克·怀特。对他的做法，众人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并原谅了他的错误。

事情的结局果然像希拉里预料的那样，克林顿的做法受到了人们的欢迎。

这是希拉里的坦白和智慧所发挥的巨大效力，人们对于坦诚的犯错者或多或少会抱有好感。因为一个敢于承认错误的人，才不会第二次犯这种错误。

5.暂时的避风港

平凡的生活

卸任后的克林顿，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生活回归到正轨上来。摆在克林顿面前的一件事，是他需要找工作，需要养家糊口。

在美国，从政治仕途走下来的人，他们唯一的出路是借助自己的工作阅历和声望到一些公司从事行政方面的工作。

克林顿也不意外。按道理说，他就任过州长，想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应该不难，可他在当州长时制定的很多政策都得罪了当地的大公司，所以根本没有公司愿意接受他。

意外的是，他在任期内也做出了一些成绩，因此有很多外州的公司给他发来邀请函，希望他可以去工作。克林顿和希拉里经过商量后，决定接受赖特·林赛和詹宁斯律师事务所的工作。

有了正式的工作，他们的生活归于平静。慢慢地，他喜欢上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在我和克林顿的生活中，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也就在那一段时间，才是我们正常快乐的正常生活。”希拉里说。

简单的生活方式，几乎是一成不变的：每天早晨，他们从闹钟中醒来，一杯鲜牛奶或者咖啡，再来几片烤面包，煮鸡蛋、香肠、松饼等。安顿好切尔西，两个人去上班。工作结束后立即回家，准备晚餐，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陪伴切尔西，看着她慢慢长大。每逢周末，她就和克林顿带上女儿，按时到小石城的伊曼纽尔教会做礼拜，给人们留下一个虔诚家庭的形象。工作之余，全家人一起去郊游、和朋友聚餐。不仅如此，他们还和很多邻居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是一段无欲无求的安乐生活。就是这样，他们在公众面前失去的形象正在一点点被重新找回来。

再次扬帆起航

在几年平静的生活中，二人的工作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但对于克林顿来说，他显然不满足。一只老鹰，即便是落在鸡窝中，也总有扇动翅膀的冲动，有一飞冲天的一刻，毕竟它属于天空。

而希拉里随时都在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她早已下定决心，要为丈夫的成功付出一切代价，为他的下一次竞选开道。

这一次，他有了两个选择——竞选州长抑或是竞选参议员。克林顿的第一选择是参加阿肯色州下一届的州长竞选，而希拉里则更希望克林顿竞选参议员。希拉里的想法是，克林顿已经成为阿肯色州最年轻的州长之一，这一名头早已被很多人知道。如果能够成功竞选参议员，他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参议员。而在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年轻人一直被认为是国家的希望和未来。克林顿顶着“最年轻的州长”“最年轻的参议员”的头衔，势必会为他的政治之途增加不少的印象分。

希拉里的看法也得到了克林顿的朋友的认可。他们认为，阿肯色州只是一个小州，而且阿肯色州的问题很复杂，当阿肯色州的州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如果能成为参议员，就可以为家乡和国家做很多好事。

可克林顿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没有成功连任是他政策上的冒失导致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同时，他也要证明自己竞选时的政策是正确的，能够给民众带来好的生活。

为未来定好方向后，他重新找到了助手贝齐，让他帮忙整理自己的档案，他要东山再起。

成功竞选州长连任

1981年，阿肯色州州长竞选再次开始。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美国传统的情人节刚过，他就开始为新一轮的竞选四处奔走了。第一站，他前往布林克利的狮子会俱乐部发表了演讲，并且见到了一直支持他的选民。这些选民都是克林顿的忠实粉丝，他们表示会继续支持克林顿竞选州长。在这以后的几个月里，克林顿没有再参加过任何公众演讲。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曾经击败过克林顿的弗兰克·怀特由于在处理克林顿在任时的一项措施，遭到了当地居民的一致抗议。

这项措施是克林顿设立的乡村诊所制度，弗兰克·怀特却想取消这项政策，结果他的议案没有通过。最后，他为了满足人们的需要被迫建立了更多的诊所，这一举动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外，弗兰克·怀特还作为《创世科学法案》的倡导者而成为人们嘲弄的对象。

弗兰克·怀特的困难绝不仅仅只有这些，他还面临很多其他方面的问题，他甚至还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在立法方面，弗兰克·怀特派即将上任的公共服务委员会的官员与阿肯色州电力公司会谈，但在他的发言中却出现了大量的话语失误，引起人们的哄堂大笑。

此时，弗兰克·怀特看上去已经无力赢得他的下次竞选了。

随着新一届州长竞选的临近，克林顿与希拉里全身心投入到了战斗中。他们与各阶层的百姓接触，了解他们的想法，宣传自己的主张。希拉里也接连组织了很多的集会，直接请选民向自己的丈夫提意见。通过这些活动，克林顿对竞选的形势有了全面的了解，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第二年的州长竞选作周全的准备。

时间很快到了1982年1月，竞选即将开始。希拉里邀请迪克·莫里斯作为克林顿的政治顾问参加竞选团队。迪克·莫里斯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他认真地分析了上一次竞选失败的原因，决定帮助克林顿重新树立形象。

他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让克林顿在正式宣布参加竞选之前，首先在电视上承认导致他上次失败的那些错误，请求选民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过这是一个冒险的行为：如果克林顿再次失败，他就不可能再回来参加竞选，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一想法和克林顿不谋而合，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最终，他拍板决定，再冒一次险。此外，克林顿的得力助手贝齐也越来越老练，在政治上越来越成熟，并且她还在阿肯色建立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她依然负责克林顿的竞选活动。

一切都按照原来计划好的进行。在2月的一个晚上，当阿肯色州人打开电视时，看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克林顿。电视里面的他，神情暗淡、紧咬嘴唇，留着传统发型，并不断说着“对不起”。这是负责本次克林顿竞选媒体计划的希拉里与一家广告公司精心策划的视频。在这短短几分钟的视频中，克林顿向人们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并恳请观众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接下来，克林顿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在演说中，他向阿肯色州人做出了郑重的承诺：加大力度改善教育，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和降低公用事业的税率。

这三个问题恰恰是弗兰克·怀特任州长时最令人诟病的地方。他在任期间，虽然兑现了竞选时的承诺，降低了汽车牌照费，却增加了更多的公共事业税。这样，等于变相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此外，他在经济方面也没有提出任何有效的措施，阿肯色的经济状况没有得到一点改善。这一点，最终让人们对弗兰克·怀特感到寒心。

在这种情况下，克林顿的出现迎合了人们对新的州长的需要。人们已经忘记了两年前对克林顿的诸多不满，只希望下一任的他能给阿肯色州一个美好的明天。克林顿的演说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

大势所趋，选民一心，最终，克林顿再次成功当选为州长。他创造了阿肯色州历史上的一个奇迹——第一个下台后又重新当选的州长。

这次竞选成功，证明克林顿和希拉里已经适应了政治的残酷性，也从两年前的失败中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在这次竞选中，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不仅准备了完整的竞选纲领以及现实主义基调，还重新定位了新一届州政府的工作目标。这和他们以前的理想主义思想是相背离的。但无论怎样，他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宣誓就职

1982的圣诞节过后，克林顿在他的支持者面前，宣布就任阿肯色州第42任州长。此后，他连续十年担任这个职务，直到1992年当选美国总统。

在就职演说的整个过程中，希拉里都陪伴在他左右。克林顿承诺，他会给阿肯色州人民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他会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教育中去，给穷人和小学区的学生们接受教育的机会。

希拉里在克林顿的首个任期内就帮助他兑现自己的承诺，进行医疗保健改革。他们在各地建立医疗网点，招募医生、护士和家庭主妇下乡服务。后来，希拉里又被任命为乡村保健委员会主席。之后，她又加入“新世界基金会”的董事会。该基金会是一个慈善组织，为一些“儿童保护基金组织”这样的自由团体提供资助。希拉里一直非常喜欢儿童工作，愿意为儿童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这次她总算是找到用武之地了。

在这个任期内，克林顿面临着极大的挑战，他的困难在于如何兑现自己在竞选中对选民做出的承诺。恢复阿肯色州的经济，满足民众的需求，这是一项复杂的任务。更何况，当时整个美国都处于经济的低迷期，要把阿肯色州从一个大的经济低迷期中引向光明，是非常有难度。但不管怎样，克林顿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满腔热情都倾注在阿肯色州这片令人神往的土地上，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在宣誓仪式后，克林顿及他的团队险些做了一件令他们陷入尴尬的事情。宣誓就职之后，克林顿接受了一位助手的建议，到小石城一个生意红火的酒吧开庆祝会。希拉里知道后非常生气，立即把有关的人员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违反希拉里规定的纪律了，包括克林顿在内。正是这种严格的纪律性，使克林顿的竞选班子在希拉里的带领下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

希拉里与教育改革

在克林顿上任不久，美国优质教育委员会发表了一份《国家在奉献中》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指出，在全美的各学校中存在一股“越来越高的滑向平庸的浪潮”。与此同时，在“科学研究同友会”举行的一次测验结果表明，阿肯色州的学生在阅读和数学得分方面远远落后于全国的平均指数。这一切都表明阿肯色的教育现状已经到了很严峻的地步，教育改革势在必行。

在这种背景下，克林顿大刀阔斧地对教育进行了改革。

在教育改革时期，希拉里一直是克林顿背后的支持者。她帮助克林顿建立了一个教育标准委员会，成员大都是老师或者学校管理人员，而希拉里则是委员会的领导者。为了完善教育质量标准，希拉里带领委员会走遍整个阿肯色州的学校，组织学生家长和老师参加座谈会。

希拉里很勤奋，也很努力，工作效率特别高，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就在广泛征求意见后拟定了调查报告，并在报告中提出了一套新标准。

不管何时，任何改革都会触动一部分的利益，都会遭到反对。希拉里推行的这个新标准也不例外，一些年龄较大的老师认为新标准削弱了传统的教育方法，制定的标准并不适合老教师，是对老教师贡献的抹杀，但这并不影响希拉里工作的进程。

1984年3月，希拉里制定的《教师考试法》在州议会上顺利通过。根据这个方案，所有的从业教师都必须于1987年6月1日前通过教师资格考试，所有的学区也必须在1987年达到规定的标准。逾期没有通过考试的教师将被除名，而达不到考核标准的学区也将被合并到符合标准的学区中。

《教师考试法》颁布不久，美国优质教育委员会又发布了一份名为《危机中的国家》的报告。这份报告令希拉里和克林顿感到震惊。报告称，在过往20余次标准不同的国际知识竞赛中，美国学生从未得到过名次，甚至有一次是最后一名；有2300万美国成年人、13%的七岁青少年和多达40%的少数族裔民众事实上与文盲差不多；中学生在标准化考试中的平均成绩低于26年前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升空的时候；自1962年以来，最重要的大学入学考试“学术能力倾向测验”的分数一直在下降；所有大学的数学课有1/4的任务是补课，补习过往学过却完全不会的知识；而很多的企业则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钱用于员工知识培训，更多的企业为了减少成本，不惜前往中国的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去招聘员工。这份报告表明，不仅是阿肯色州，就连整个美国都必须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教育改革。

教育方案违反宪法

美国优质教育委员会发表的报告表明，克林顿实施的教育改革正好迎合了整个教育的大趋势，这无形中增加了克林顿的政治筹码。

趁热打铁，在希拉里的帮助下，克林顿递交了一份教育资助提案并通过了一些适度的改革教育措施，这些措施包括在所有校区开设幼儿园，并立法允许学生在家庭居住地没有开设类似课程的情况下，到附近学区学习多达一半数目的课程。

克林顿很自信地认为，这将是最好的教育资助方案。然而，在当年的5月份，阿肯色州最高法院判决克林顿的教育资助制度违反宪法，他们必须重新拟定一份新的资助方案，然后政府再给予拨款。

结合阿肯色州的情况，希拉里给克林顿提供了两个建议：一，把最富裕和最小的学区的资金转移到最贫困但发展最快的学区；二，重新筹措足够的费用，在不伤及拨款过多学区利益的同时使其他学区与之持平。

然而，矛盾再次出现，没有一个学区愿意看到拨款资金从辖区学区抽走。最终，法院的判决给克林顿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以支持教育的名义征税。

6月，教育标准委员会完成了初步报告，并公之于众。舆论以压倒多数之势表示赞同新的标准。当地媒体认为，希拉里领导的这次教育改革是50年来所有阿肯色州教育方面相似措施中表现最好的。夏天的时候，教育标准委员会在全州75个县举行听证会，希拉里开始在各地进行演讲。她让所有的阿肯色州人知道，全州总共370个校区就有90所中学没有开设化学课和物理课。她认为，化学知识和物理知识的学习对人们思维能力的提高具有很大帮助，而阿肯色州正好缺少这方面的教育，这是阿肯色州的教育在50个州中排名倒数第一的一个重要原因。至此，阿肯色各地的人们都开始对希拉里的勇气表示钦佩。

“学校的首要任务是教育，而不是提供娱乐服务和社交机会。纪律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如果它能被准确、清楚地理解，得以公正地执行，并且被认为理应如此，它就会起到应有的作用，否则，它将不会有什么作用。”希拉里说道。

改革成效显著

尽管阿肯色州的教育改革在一段时间内引起了很大的争论，但结果却平息了一切争论。

短短几年的时间，克林顿在阿肯色州实施的教育改革取得了显著的成绩：教师的工资涨到了4400美元，这是全美国最快的增长幅度。在所有学区里，学生的考试成绩稳步提高。1986年，南方地区教育委员会对南方五州的十一年级学生进行考试，阿肯色州是成绩超过全国平均分的唯一一个州。这是一个很大的成功。

一时之间，阿肯色州的教育模式吸引了美国其他州的注意，甚至美国政府也派专人前来调查。克林顿因此名声大噪，这无形之中再次增加了克林顿的政治砝码，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希拉里在背后的默默支持。

除了教育改革之外，在医疗保健、环境保护、监狱制度和其他领域也采取了相应的改革，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效。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希拉里在背后的支持。

第六章 人红是非多

希拉里是独立的，坚强的，但却经受了美国历史上一个妻子可能承受的最“引人注目”的花心丈夫。

1.负面缠身的克林顿

害群之马

在阿肯色州的教育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克林顿的名声扶摇直上的时候，他的家庭中出现了一件大事：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罗杰·克林顿因贩卖可卡因被警察局拘留。

对一个政治人物来说，家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媒体的关注，甚至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罗杰的被捕，很快在阿肯色州上上下下传了个遍，媒体的推波助澜，让这件事引起了轰动。

如果罗杰的哥哥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那么他的名字可能会出现在报纸上一个不起眼的版块中，简单的百余字就介绍完了。可他的哥哥是克林顿，是美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这就不是一个不起眼的版块能够介绍完的，也不是简单的百余字就能结束的。

无孔不入的媒体，将克林顿家族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甚至希拉里的家族也未能幸免。此时的克林顿，无论怎样做，都会被人议论一番。若包庇弟弟，他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而依法严办的话，他又会被批评为“没有人情味”，甚至会招来弟弟的憎恨。

在征求了希拉里的意见后，克林顿向媒体做了一个简短的声明——他尽管爱他的弟弟，但依然会依法审理他的案件。并且他还请求民众给他更广阔的生活空间，不要太关注他的家庭生活。

对于克林顿的举动，罗杰并不买账，就连他们共同的母亲也不理解他的做法。这个时候，希拉里必须要出面了——在家庭问题上，女人与女人沟通起来会顺畅一些。在希拉里循循善诱的劝说下，母亲理解了儿子克林顿的做法。很快，罗杰也体会到了哥哥的良苦用心，积极配合检察机关对他的指控。最终的审判结果是罗杰被判刑一年。

审判结束后，克林顿对媒体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说，他完全尊重法律，尊重法庭的判决，并且他将尽一切力量帮助弟弟戒毒。他还将以此为戒，劝阻年轻人不要吸毒，与毒品划清界限，认识毒品对身体的危害性。

罗杰贩卖可卡因事件是希拉里与克林顿夫妇第一次家庭危机的导火线，处理得不好的话，克林顿的政治生涯有可能会就此终结。最后的结果还是圆满的，家庭风波成功解决。

花心的克林顿

美国总统的花边新闻能够调动起全世界人的神经，比如，美国第35任总统肯尼迪，被公认是美国总统史上最花心的人，据称这位风流总统拥有的情人数目比白宫中的房间还多。美国第36任总统约翰逊比肯尼迪还要厉害，他公开吹嘘自己的情人要比总统肯尼迪还多。

而克林顿也毫不逊色以上两位总统，在花边新闻上，他要算是最狼狈的总统了，他是唯一一个在全美国人面前就自己的性丑闻事件道歉的美国总统。

而克林顿的这一事件要从他的花心说起。在希拉里结识克林顿之后，就已经知道他的花心，但出于爱，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跟他在一起。

克林顿任阿肯色州州长期间，事业风生水起，8月份，又被选为全国州长协会副主席，很快又被选为主席。与此同时，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政策委员会发表了长达八页的声明，公开表扬克林顿在阿肯色州教育改革中取得的成绩，并为他颁奖。克林顿在全国的声望渐增。

希拉里为丈夫取得的成绩骄傲不已，这时，她却发现克林顿一直和一些女朋友过往甚密，其中一个就是珍妮弗·弗劳尔斯。

珍妮弗·弗劳尔斯的身份是新闻播音员。据她说，她与克林顿之间的情人关系维持了12年，这一关系是在克林顿与希拉里结婚后不久开始的。

希拉里很生气，她感觉受到了欺骗和侮辱，她第一次正式考虑离婚。可不久后，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此时，克林顿正处在政治生涯上升的关键时刻，她不愿意让自己深爱的男人因为离婚而中道崩落。几年之后，这件事在克林顿竞选总统时再次被提及，并最终证明此事另有内情。

名声越来越响

或许是否极泰来，经过“弟弟贩卖可卡因”和“离婚事件”以后，克林顿的好运气接踵而至。1986年，阿肯色州州议会修改了原来关于州长任期的规定。新规定允许州长和州政府高级官员，每届可上任四年，还可连选连任，任期不限。这一规定的出台，使克林顿有了更多的选择机会，也使他在政治舞台上有了更广阔的发挥空间。克林顿的努力给自己奠定了坚实的政治根基，给他赢来了以前从未给他投票的共和党人和保守的无党派人士的支持。

就任阿肯色州州长的几年时间，虽偶有波折，但整体还很顺利。

很快，1986年，新一届的州长竞选再次开始了。克林顿决定再次参加竞选。

他们唯一的女儿切尔西已经6岁了，已经开始看电视新闻，也开始读一些报纸。一个6岁的孩子，接受信息的能力特别强，但明辨是非的能力尚缺。希拉里认真地告诉女儿，有的时候人们可能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攻击她的父亲，但这些话往往是不分是非的，是夸大的，不能与之计较。而6岁的切尔西的表现远比她所想象得要成熟，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明显，希拉里担心丈夫的竞选会影响到女儿，所以提前打了预防针。令希拉里始料不及的是，克林顿并没有遭到太多尖锐的批评，反而是自己遭到了政敌投掷过来的尖锐的“炸弹”。他们先是针对她在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的待遇问题上纠缠不清，接着又对该事务所同州政府的往来进行诸多质疑，而这些麻烦，都被克林顿巧妙地解决了。

老对手再次对垒

在竞选州长连任的路上，等待他的是老对手弗兰克·怀特。弗兰克·怀特与克林顿之间，彼此已经非常了解。有了上一次击败他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团队越来越成熟，因此，克林顿并不担心弗兰克·怀特能打败他。

在竞选中，弗兰克·怀特在电台中宣扬克林顿夫妇以权谋私的行为，理由是希拉里是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而克林顿下属的政府单位曾经与罗斯律师事务所有过业务往来。

对于这一质疑，克林顿当然是全盘否定，并否认从中谋取任何利益，否认有过任何以权谋私的行为。可弗兰克·怀特总是抓住希拉里的问题不放，并质疑希拉里成为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是因为克林顿使用了某些权力。

克林顿索性调侃了弗兰克·怀特一句：“我的老朋友，你是竞选州长还是竞选州长夫人？”这句调侃之言令弗兰克·怀特很尴尬。在接下来的辩论中，弗兰克·怀特似乎在有意无意避免提到关于希拉里的话题。

希拉里的话题没有消磨克林顿的锐气，弗兰克·怀特又找出罗杰·克林顿的话题。这一次，他没有与之真刀真枪地辩论，而是采用了间接讽刺的办法——拍了一条很恶毒的广告。这条广告使竞选的形势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这条广告先是播放州长办公室的镜头，接着是一盘可卡因。配上的台词是：克林顿因为接受了一个吸毒重罪犯的竞选捐助，就把州立的公债生意给了他。

弗兰克·怀特可能会用这一话题让克林顿出丑，他的竞选团队曾经想到过，但却没有想到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很快，克林顿针锋相对，他也制作了一个广告形式的宣传片，回击弗兰克·怀特对他的污蔑。广告切入了史蒂芬斯公司的镜头，然后配的台词是：弗兰克·怀特在那里工作。

弗兰克·怀特在当州长期间，他支持的是史蒂芬孙公司。这是一家垄断阿肯色州公债市场的公司，但是如果弗兰克·怀特上台，垄断的现象将又会出现。克林顿的回击非常有效，怀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在曝光自己的卑鄙行为的同时，还为克林顿歌功颂德。这场广告宣传战的成败很明显，弗兰克·怀特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进一步恶化，而克林顿获得了更多人的支持。

几个月之后，克林顿成功地赢得选举。

女律师委员会

克林顿任阿肯色州州长期间，希拉里个人的事业也经营得风生水起。

1987年2月，希拉里开始负责美国一个著名的女律师委员会。这个女律师委员会，旨在保护法律行业中的女性从业人员。后来，女律师委员会举行了听证会，广泛审查律师事务所中针对女性的一些不公平现象，比如招聘要求和产假问题，最后发现这类歧视现象有很多。

接下来，该委员会开始为消除这一不公平的现象而努力。首选，拟定了一个关于女性问题的决议；其次，将法律行业中的女性从业人员吸纳进来，共同抵制这一现象。

第二年，在多伦多召开的美国律师委员会会议上，这一决议获得了通过。至此，法律行业女性从业人员的利益问题有了保障。当然，律师行业中歧视女性从业人员的现象并不能彻底消除，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希拉里的领导下，律师行业中对女性的歧视确实有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2.举棋不定的总统竞选

犹豫中的野心

在阿肯色州，克林顿在教育、经济和福利改革方面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成绩。同时，他扶摇直上，一举成为全国州长协会主席，名头越来越响，颇有政治界的巨星范。他收到了不计其数的演讲邀请，乔治敦大学，牛津大学，耶鲁大学等学校纷纷自称是克林顿的母校，邀请他前去演讲。对于这些邀请，尤其是来自大学的邀请，克林顿当然是来者不拒——这些演讲对扩大他的人际关系网，对未来的政治生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因此，很多人认为，像克林顿这样一个有能力的州长，完全有可能参加总统竞选。一时之间，人们对他是否会参加总统竞选众说纷纭，甚至一些小报认定他就是总统的不二人选。甚至，阿肯色州民主党中还出现了主张克林顿竞选1988年总统的呼声，而克林顿是如何打算的呢？

此时的克林顿，刚过不惑之年，他的内心是蠢蠢欲动的，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追求更高的政治目标。于是，在小石城举行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他说了一句令人振奋的话——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非常愿意参加总统竞选。

顿时，掌声如雷。

丈夫取得如此令人羡慕的成绩，作为妻子的希拉里，当然也是幸福的。不过，她依旧保持清醒，她认真地分析了丈夫的优势和劣势，最终，让丈夫放弃了竞选。

这是为什么呢？

总的来说，克林顿有竞选总统的优势，但优势并不明显，却有两个会毁了克林顿一生的劣势，一个是他的多情，还有就是当时的政治大环境。

竞选总统的优势

希拉里认为，当时的克林顿具备竞选总统的三个优势：

首先，他足够优秀，尤其是在政治方面的才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这一点在阿肯色州已经得到了证明。

其次，他在教育改革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这可能会因此得到民主党人的支持，并且她认为克林顿领导的政府可以很好地解决面临的这些问题。

最后，她相信民主党人摆脱共和党人给他们施加的沉重压力，重新入主白宫的时间并不遥远，而他将是民主党内最好的总统人选。

但同时，一些并不好的现象出现在克林顿的身上，这主要来自家庭因素。他的弟弟罗杰·克林顿刚刚出狱不久，对自己的哥哥没有对自己伸出援手一事一直记恨在心。同时，希拉里的父亲休·罗德姆刚刚中风，母亲多萝西也因为身体不适搬到小石城来了，希拉里需要分心照顾他们。

另外，克林顿本身似乎也并不自信，他也是经过了考虑，始终摇摆不定，这乃是政治竞选中的大忌。

克林顿的多情

克林顿的身边一直不缺乏女人，这一点希拉里心知肚明。

“多情的克林顿在与女人交往方面，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随时都可以精力充沛地与她们暧昧，这一点太让人难以忍受了。”希拉里说道。

尤其是在克林顿成为一州州长之后，投怀送抱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从第一次放弃玛丽安的儿童基金会中的工作，希拉里就知道她这一生要忍受克林顿的身体与精神上的出轨，一次又一次。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像希拉里那样，坚定地站在丈夫的身边，与他进行思想和政治上的沟通，这也是为什么花心的克林顿始终不会离开希拉里——与其他任何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

而克林顿多情的特点，一定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有力武器，即便是无法将他击倒，也会让他名誉扫地。他们的小家庭，他们唯一的女儿切尔西，还很年幼，这些事情一定会成为无法避免的伤害。

政治大环境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美国当时的政治大环境。

希拉里认真地分析了民主党与共和党的劣势和优势。在她看来，1988年前后，民主党还没有机会赢得当年的大选，因为“里根革命”的时代还未结束，即使发生严重的政治危机——伊朗门事件，她仍然觉得乔治·布什那温和版的里根形象还是很得美国人民的信任与好感。而克林顿的影响力主要在阿肯色州，在美国人民心中，他还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她觉得对克林顿来说，继续完成在阿肯色州的事业，继而把它发展成为在全国范围内坚定支持他的一个根基，继续扩大他在全国的影响力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这里，解释一下美国的两个政治事件，“里根革命”是里根任总统时，通过减税、福利改革、放松政府管制、扶植中小企业等措施修复了自由竞争机制，导致美国中产阶级消费水平的下降、消费结构的调整和工作动机的提升，推动着中产阶级生产主义的回归和社会发展精神动力的复苏，美国经济由此得以摆脱危机，回归上升的轨道。

伊朗门事件也是里根任总统时，美国向伊朗秘密出售武器的事情被媒体揭露出来，从而造成里根政府严重政治危机的事件。在美国国内，这就像一场强烈的政治地震。

希拉里认真考虑了一番，最终规劝克林顿放弃竞选总统。克林顿深知妻子的能力，因此他在考虑希拉里的意见后，下定决心暂时放弃总统竞选。

很快，克林顿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当天，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挤满了发布会的大厅。很明显，大家都认为克林顿会宣布参加总统竞选，并认为这是一条极有价值的新闻。然而，结果他们知道的消息与他们事先预想的南辕北辙。

在发布会上，克林顿真情流露，他含着眼泪，正式宣布放弃参加总统竞选。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招待会上，他说，女儿切尔西和妻子希拉里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她们能幸福地生活。一旦他参加竞选，他和希拉里将长时间地忙于工作，而希拉里则会迎来又一段疲惫的生活。这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如果他的竞选要以和女儿的分开、以妻子的疲惫为代价，那他宁愿放弃。

这是克林顿做过的最感人的演讲之一，没有发言稿，说的都是心里话。这一刻，他就是一位疼爱孩子的父亲，一位爱妻子的丈夫，他的话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发布会上，希拉里也是眼含热泪，她为丈夫能够接纳她的意见而感动，为丈夫对女儿和她的爱而感动。

克林顿的性格缺陷

尽管心中颇多不舍，但克林顿还是放弃了总统竞选。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克林顿一下子从满腹热情的工作状态变得毫无生气，他一直对希拉里唠唠叨叨，诉说自己的生活毫无乐趣。

“我很了解克林顿，我知道他性格中的缺陷因素。幼年时寄人篱下的生活，加上继父一手制造的暴力家庭环境，让克林顿在疲劳、孤独、愤怒的情况下容易内心混乱和软弱，有自毁、抑郁的倾向。”希拉里说道。

为了帮助丈夫走出低谷，希拉里积极地营造温馨、幸福的家庭环境，同时鼓励丈夫，让他积极参加一些社会活动。

为了让丈夫克林顿意识到他的能力与声望，希拉里决定做一些事情去证明这些。当然，做这件事情既是为了丈夫，也是对自己的一次政治测验。希拉里当时认为，一旦她能当选阿肯色州州长，那么州长之位将成为她竞选总统宝座的完美踏脚石。

放弃总统竞选后的克林顿，消沉了一段时间。他起初决定不去参加州长竞选，希拉里则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参选，那么我去参选。”

希拉里认为，克林顿混乱的男女关系肯定会在选举中给他和家庭带去麻烦。对于希拉里的决定，克林顿表示大力支持，他认为很长时间以来，妻子一直以他的事业为前提，为他做了很多牺牲，这次难得妻子有信心参加州长选举。

希拉里邀请克林顿的核心幕僚迪克·莫里斯为她做了两次民意测验，看她能否继克林顿之后，竞选阿肯色州州长的宝座。然而迪克·莫里斯的民调测验显示，希拉里竞选州长的民众支持率低得可怜，因为一直以来，人们只是将她当作克林顿的妻子，仅此而已。这一调查结果让希拉里深感震惊，从而坚定了她辅助丈夫的决心。

因为妻子的民众支持率低得可怜，若参选也无法获胜，克林顿决定再次参加州长竞选。

希拉里的威望

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希拉里感觉很不错——《美国法律期刊》将希拉里选入“百大最有影响或权势的律师”之一。这家报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在美国律师行业及民众中声望十分高。3年后，这家报纸重新编选了美国百大最有影响的律师名单，希拉里的名字依然存在。2000年，希拉里在参选纽约议员时，将这件事当成自己的资本，并声称曾入选《美国法律期刊》百大顶级律师。

希拉里的做法引起了该报的不满。该报发表文章称：“顶级”一词的含义是多方面的，包括最优秀的、能力最好的，或者是最聪明的。但希拉里的入选是基于丈夫克林顿的州长身份的影响力，两者并不相同。

不可否认，希拉里的律师生涯并不像她所引以为傲的那么辉煌，更多是基于她的政治光环及丈夫的影响力带来的各种荣誉。这一点在后来的政治生涯中被越来越多地证实，最后她甚至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律师生涯，尤其是在阿肯色州的律师经历。因为在这期间，她创立的白水公司，最后到了失控的局面，演变为来势汹汹的“白水门事件”。

不过，希拉里的能力依旧不容置疑。在1993年的美国总统竞选年，希拉里帮助克林顿登上了总统宝座。又过了7年，希拉里也成为纽约州国会参议员。可这仅仅是她政治辉煌生涯的开始，因为16年之后，她有可能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第七章 政治历史的舞台

纽约一位政治观察家丹-格林伯格曾评价说：“对于希拉里，人们或爱或恨，但绝没有中间路线。”在希拉里的狂热追随者眼中，她是一位勇敢的妻子、一位性感的女人、一位充满智慧的女强人。而在她的政敌眼中，希拉里则是一个虚伪狡诈、老于世故和政治伎俩的女人。

1.向白宫发起冲击

宣布竞选总统

在阿肯色州，克林顿成为最年轻的州长，之后又五度连任这个职位，他的能力早已毋庸置疑。

鱼入大海，龙出升天，总统一职是克林顿下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目标。

优秀的丈夫，幸福的家庭，此时的希拉里是幸福的，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已经具备了成为美国总统必备的所有素质。在阿肯色州的锤炼，他已经懂得如何去赢得一场竞选。

这时的克林顿，已经很享受在阿肯色州取得的成就，先前想竞选总统的心愿此时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母亲弗吉妮亚和希拉里都支持他竞选总统，难得的是，年仅11岁的切尔西也没有反对。

希拉里认为，自己和克林顿都还很年轻，而且女儿也已经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同时不会受到竞选中的政治攻击的伤害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家人的鼓励让克林顿下定决心竞选总统。1991年，一个来自阿肯色州并为之工作了18年的克林顿，正式向美国总统的位置发起冲击，开始了踏上通往白宫的里程。

在详细介绍克林顿的总统竞选情况之前，先简单介绍一下美国的总统竞选制度。

美国总统竞选制度

抛开现代科技、媒介传媒的因素，美国的总统制度是选举制，4年举行一次。美国总统选举制度程序复杂，过程漫长。选举的主要程序有预选、确定总统候选人、总统候选人竞选、全国公民投票、选举人团投票表决和当选总统就职。

具体来说，预选是选举的第一个阶段，时间跨度是半年，于选举年年初开始，年中结束。这个时间段内，各党派竞选人将争夺本党总统候选人提名。预选有两种形式，分别是政党基层会议和直接预选。前者是指两党在各州自下而上，从选举点、县、选区到州逐级召开代表会议，最终选出本党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后者在形式上如同普选，一个州的两党选民同一天到投票站投票选出本党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这是大多数州目前采用的预选方式。

确定总统候选人程序，是在预选结束后，美国的两大政党，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大政党将分别在全国范围内召开代表大会。会议的主要任务是最终确定本党总统、副总统候选人，并讨论通过总统竞选纲领。

当这一切正式结束后，总统竞选活动才真正开始。接下来，两党推选出的候选人要花费巨资，在全国各地开展旅行竞选、广告大战、竞选演说、会见选民、召开记者招待会以及进行公开辩论等。此外，候选人还将通过多种形式阐述对国内外事务的政策主张，以赢得选民信任，争取选票。

全国公民投票的时间是在11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一之后的星期二，这一天被称为大选日。为避免大选日投票过于拥挤，目前美国大多数州允许选民在大选日前四五天内提前投票。

美国总统选举实行的是选举人团制度，因此，当选民投票时，不仅要在总统候选人当中选择，而且要选出代表50个州和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538名选举人，以组成选举人团。在大选中，各个州的选票制度还不尽相同。以首都华盛顿为例，实行的是“胜者全得”的制度，即在纽约获得选民票最多者将获得纽约所有选举人票。也就说，在选举中赢得270张或以上选举人票的总统候选人即获得选举胜利。因此，根据各州选举人票归属情况，通常大选日当晚就能决出选举获胜者。

选举人团投票表决在选举年12月第二个星期三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举行。选举人在其所在州的首府投票表决。一般情况下，选举人团投票表决只是例行公事。

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当两大党总统候选人的选票各获得269张选举人票或因有第三党候选人“入围”而导致无人获得270张或以上选举人票，则总统人选由国会众议院决定。这种情况在美国历史上也曾发生过。

总统就职典礼是美国总统选举的最后一道程序。直至当选总统于次年1月20日在总统就职典礼上宣誓就职，总统选举过程才宣告最终结束。

有钱人的政治游戏

在美国总统选举制度中，有个不可忽视的问题，就是金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总统竞选时的经济问题，也就是说，竞选人的钱是从哪里来？

当然，有的竞选人用的是自己的资产，也有一些是政府的钱，也就是美国公民的纳税钱。但这两部分占的比例微不足道，更多的是企业赞助的钱。为总统的选举提供赞助，肯定是有目的的。当然赞助的钱也要受到监督，要受到科拉多所说的众多“复杂而充满矛盾”的法律所限制。

那么，这些巨额款项到底用到哪些地方去了呢？

首先，就是广告费用。在各种报纸杂志、电视广播等平台上做广告，这些广告有的是宣传自己的正面形象的，有的是攻击对方的广告。这笔开销大概占到总费用的二分之一，所以一到竞选期间，电视报纸和电台都充满了和竞选有关的各种广告就毫不奇怪。

其次，就是旅行竞选。总统候选人为了拉近与选民的关系，每天到处拉选票，走马观花似的各地踩点，其主要成员也都随着坐飞机乘火车地到处活动。这当然要钱。这笔费用大约占到总花费的五分之一。

再次，就是竞选人员的工资。竞选中有许多人是义务的，但更多的组织和他们的人员会专门从事这项工作，所以自然需要收入。这笔开销占到总费用的十分之一左右。

不过，双方在花竞选资金的时候并非盲目砸钱无的放矢，而是非常有针对性的，不仅在时机和人员上要精打细算，而且在地区上也会注意分配，争取好钢用在刀刃上。以小布什和克里的竞选为例，双方都把大量的钱投到那些形势不明朗、双方都有机会而且人口众多、选举人票多的州，比如佛罗里达、俄亥俄和宾夕法尼亚。至于那些形势明朗的州，比如得克萨斯州肯定支持小布什，克里花再多的钱也不会有多大效果；而像华盛顿市，小布什花再多的钱也是枉然。

在当前，由于媒介传媒高度发达，美国总统竞选被渲染成一场“个人秀”，候选人用尽浑身解数追求声望和电视曝光率。

时代大背景

里根总统在美国人民心中的地位很重要，他可以跟华盛顿总统、林肯总统、罗斯福总统相提并论，尽管他在任期间有不少的丑闻。里根就任时期，美国正处于低谷时期，由于越南战争，美国人对政府、对体制，甚至是美国价值观的信任都大打折扣，甚至开始产生严重的质疑，更严重的是，美国的经济停滞不前，与此同时苏联却越来越强大，尤其是在军事实力方面，已经远远超过美国。可以这么说，当时的美国，外面有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战争威胁，内有美国民众民心涣散，可称得上是内忧外患。

而这一切在里根当总统期间，完全得到了改变。里根执政的那八年，成为美国战后最好的一段时期，人们重新找到了信心，政府重新找回了荣誉感，军事和经济实力走向世界巅峰。更为重要的是，美国不仅经济上腾飞，而且拖垮了苏联。

美国总统只能连任两届，因此里根在1988年卸任了。但是，里根卸任总统一职以后，美国人出于对里根的信任，直接将他的副总统老布什选为总统。可以说，在美国总统的历史上，这是很罕见的。在美国的政治制度中，副总统就类似于一个安全阀门，平时没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政绩，这一职位唯一的作用就是总统突然去世时，副总统从幕后转为台前，代替总统的职位。因此，只有非常杰出的总统，离任后才可能让副总统继任。

美国大部分的总统都做过州长或者参议员，而老布什并没有这样的履历，而且其人并没有什么雄才伟略，只是搭着别人的梯子当上总统而已。

克林顿此时参选总统，既是与里根总统的余威和威望竞选，也是与老布什的直接对决。

2.是是非非惹人扰

为竞选做准备

经过周密的部署，1991年10月3日下午两点，克林顿带着家人在小石城原议会大厦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新闻媒体与聚集在那里的支持者郑重宣布，他将竞选1992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林顿宣称，他将会为被遗弃的中产阶级而战，他将带领美国民众重建美国梦，为孩子们开拓美好的未来。

在这次的演讲中，他确定了竞选主题，主要为“重建美国社会，振兴美国经济，提高教育水平，缓解种族矛盾”。

演讲结束后，克林顿微笑着转身拥抱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会场上响起了《不要放弃明天》的歌曲，这是他参加总统竞选的主题歌。

然而，克林顿的演讲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毕竟宣布竞选的人有很多。当时关注克林顿的媒体，将克林顿描绘成“默默无闻的逗趣形象”，很明显，他们并不看好克林顿能走多远，甚至初选都很难通过，更别提能当总统了。

有的媒体则认为克林顿的经验和资历，尤其是年龄方面，距离总统一职还有一段距离。然而，随着克林顿竞选主题为越来越多的选民熟知，关注度越来越高，他身边的希拉里也为人所熟知。

宣布参加竞选没过多久，希拉里便开始筹组自己的工作团队。这和以往的做法不太一样，以往的候选人在提出参选之后，会组建工作团队，然后一切都交给工作团队来打理。比如，候选人和妻子的行程、消息发布等，这些都是工作团队的内容。而希拉里则自己组建团队，亲自制定团队工作内容，并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这一情况越来越明显。

在克林顿的选举团队中，很多人是希拉里工作中的同伴，主要有麦琪·威廉姆斯，与希拉里在儿童保护基金会共事过。希拉里看中的是麦琪的领导和沟通技巧；帕蒂·索利斯，与希拉里在政治活动中结识，性格坚毅勇敢；卡普里西亚·马歇尔，是位精力充沛的年轻律师。工作能力和抗压能力都很强；布鲁克·希勒从事新闻工作，在媒体行业有着广阔的人脉。

为克林顿设计形象

与民主党的其他候选人相比，克林顿来自籍籍无名的阿肯色州，在资历和影响力方面，稍显逊色。

事实也果真如此，而且相比于阿肯色州的媒体，美国其他大州的媒体更毒舌，消息更灵通，报道方面更见功底。

在第一次的电视辩论中，克林顿就出师不利，遭到了公众的嘲笑。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与克林顿首轮对弈的是弗吉尼亚州的参议员威尔德，威尔德攻击他在社会福利改革方面糊弄民众，是“政治骗子”，而克林顿则反唇相讥，嘲笑威尔德只是个“二年级菜鸟”，他只做过两年议员，没有经验和资格竞选总统。结果，两人在细枝末节的问题上争吵不断，互相攻击，充满了火药味。到最后，他们两个被媒体形容为“一对脾气暴躁的傻瓜”，这场辩论，两个人都是输家。

还好有希拉里在，她立即组织竞选团队出谋划策，最终，竞选团队决定为克林顿重新设计形象，帮他确定和修改电视讲稿，制定竞选策略，甚至在辩论中的措辞和表情及肢体动作等微小的细节都一一过问。

经过竞选团队的重新设计，再加上克林顿的悟性，在接下来的新罕布什尔民主党大会上，克林顿的演讲一下子吸引了现场的观众。

风流韵事捅娄子

在前面的文章中，已经说到过克林顿生性风流的话题，这里不得不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从宣布竞选总统的那一刻起，希拉里就开始担心他的风流韵事会再次被爆出来。果然不出她所料，1992年1月，克林顿与珍妮弗·弗劳尔斯的花边新闻出现在一家街头小报上。在这家报纸上，珍妮弗·弗劳尔斯声称自己以前在夜总会当过驻场歌手，她声称与克林顿之间的情人关系维持了12年，而且在报道中还有不少与克林顿的私密细节，这无疑起到了添油加醋的作用。果然，克林顿的名声受到了影响。

希拉里很快就作出了回应。她雇用了一个私家侦探，将珍妮弗·弗劳尔斯的人品和诚信度赤裸裸地展现在大众面前，很明显，珍妮弗·弗劳尔斯的话并不可信。随着调查的深入，证明珍妮弗·弗劳尔斯将她和克林顿的故事卖了5万美元。最终，这件绯闻才得以平息。

克林顿能够度过这一危机，正是因为希拉里的果敢、强势，及时作出正确的决策及有力的回击，才使得克林顿安然度过了这一桃色危机。

口不择言引麻烦

在处理珍妮弗·弗劳尔斯这件事上，尽管希拉里表现出了一个女人的大度和勇敢，但情绪依然受到了影响。

在应邀参加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60分钟”节目中，在问及克林顿绯闻这件事时，主持人用词欠妥，这激怒了希拉里。当主持人问道，很多人都认为希拉里与克林顿的婚姻是一个协定，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希拉里，她说：“我并不是塔米·温妮特那种只会站在男人身边的小女人，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爱他！”

塔米·温妮特是巨星级别的乡村音乐歌手，童年生活颠沛流离，17岁就嫁给了一名建筑工人，生育了3个孩子。当第三个孩子出生时，他们离婚了。后来，塔米·温妮特为了养家，干过很多工作，如美发师，洗碗工。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了一家俱乐部驻唱，后被星探发掘，走上星路旅程。后来，她结识了乔治·琼斯，逐渐淡出歌坛，成为家庭主妇。

一言激起千层浪，希拉里的这句话引起了塔米·温妮特歌迷们的不满，塔米·温妮特本人也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并公开发声批评希拉里。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希拉里让助手第二天下午就打电话给塔米·温妮特，以她的名义道歉，请求原谅，但塔米·温妮特拒绝接受。希拉里的助手只好打电话给好莱坞明星伯特·雷诺兹，在他的帮助下，塔米·温妮特才接受了希拉里的道歉，这件事才最终不了了之。

选举大本营

总统竞选是一个很漫长很耗费精力的事情，尤其是涉及筹款。克林顿的竞选工作起步比较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整个竞选班子忙得焦头烂额，建立组织机构、筹款、与具体的选区打交道、拉选票等等，一项都不能少，而且一定要做到位，做到尽善尽美。

要实现这一切，还要有一个选址合适的大本营。克林顿的第一个大本营设置在小石城议会大厦不远处第七大街上一座旧油漆店内，这个选址是希拉里的决定。

希拉里选择将大本营设立在小石城而不是位置更好的华盛顿，这是为了靠近州长选举时的“根据地”，并且还能够经常与家人在一起。当然，弊端就是他们出行非常不便。

当然，希拉里还考虑到政治谣言的问题。在华盛顿，铺天盖地的政治谣言势必会影响工作人员的工作效率。在阿肯色州，则能很好地过滤这些政治谣言。

竞选进行得很顺利，两个多月后，竞选义工越来越多，旧油漆店不大的办公面积已经容不下所有的工作人员，于是他们搬到附近《阿肯色报》的大楼里，这里一直到竞选结束都是他们大本营的所在地。

竞选开始的时候，阿肯色州人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支持，这让他们的竞选资金可以满足所需。可随着竞选的深入，资金开始捉襟见肘，克林顿开始为资金问题分心。

这个时候，又是希拉里开始发挥作用，她召集自己曾经的校友、朋友、同事等，并借助一些私募基金会，再加上联邦政府的资助，竞选资金越积越多，尤其是民主党的支持和认同，给克林顿带来了更多的竞选资金。

3.丑闻层出不穷

美国的兵役制度

在克林顿竞选总统的过程中，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再次出现了。在桃色绯闻的影响力还未结束时，他曾经逃避兵役的问题又浮出水面。如果说桃色绯闻属于道德层面的问题，那么逃避兵役就真正属于政治问题了，这个问题甚至会让他功亏一篑。

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先介绍一下美国的兵役制度。美国现行的兵役制度是志愿兵役制，是军方代表国防力量进行招募，符合条件的年轻人自愿报名入伍。这个制度是1973年3月尼克松总统在越战结束之后宣布实行的。这一制度既强调爱国主义，宣扬为国家和美国价值观效力，也强调通过较高的福利待遇和大学深造机会来吸引优秀人才加入军队。

这个制度经过美国政府的宣传，形成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潜规则：你可以拒绝服役，但不能逃避。

当然，美国的兵役制度也有特殊现象，存在免除兵役、缓役或推迟服役。其中包括以下几种情况。

高中在校生：如果是成绩良好且不满20周岁的全日制高中在校生，可以推迟服役。年满20周岁的毕业班高中生也可以推迟服役。

大学生：大学毕业班学生可以推迟服役，直到完成剩余的学年。大学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可以将服役时间推迟到当前学期结束。

修道牧师：正在执业的牧师可以免除兵役。

宗教学生：在法律认可的宗教中，准备成为任命牧师的全日制学生可以实行缓役。

现役武装部队：包括现役国民警卫队成员、预备役军人、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美国公共卫生部录用的人员在内的军事人员可以缓役，因为他们已经在为国家服务。

需要赡养家属的应征者：如果一个人的入伍可能导致其家属生活穷困潦倒，那么他有资格申请贫困缓役。

选举产生的政府官员：法官以及包括州长、市长和议员（包括州议员和美国国会议员）在内等各种选举产生的官员都可以缓役。

特定的外国人和双重国籍人员：特定的外国人和同时拥有特定国家国籍的美国公民也具有缓役资格。

拒服兵役者：对于因执着追求宗教或道德信仰而反对参战或拒绝在军队中服役的人员，可以安排其他特殊服役方式。

克林顿的问题，就属于逃避兵役，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政治污点。

事情的起源

2月6日，《华尔街杂志》率先发表了一篇报道，指出克林顿在1969年曾经有过逃避兵役的政治污点，这一污点会将克林顿直接拒于白宫之外。各大媒体尤其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围绕这一线索开始对克林顿的过往进行疯狂挖掘。5天之后，美国广播公司通知克林顿，他们拿到了一封克林顿写给阿肯色大学军官预备团的信件。在这封信里，克林顿义正词严地表明了他的反对立场，并申明避免参加越战。

不仅仅是克林顿，对当时的一代年轻人，兵役问题都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服兵役意味着要参加广大民众反对的越战，但逃避兵役又不是爱国青年的所作所为。

在矛盾面前，聪明的克林顿很巧妙地钻了空子：先是同意参加阿肯色大学的后备军官训练队，延缓服兵役，之后申请前往耶鲁大学法学院，这样就巧妙地躲过了服兵役。

如果克林顿被证实逃避兵役，那么这将是一个很大的政治污点，他可能就此无缘总统一职——一个不爱国的候选人，是无论如何不能被认可的。

这件事被捅出来之后，克林顿第一时间表示否定，他否定自己逃避兵役，但选民们对此表示怀疑，再加上与珍妮弗·弗劳尔斯的花边绯闻，他在民意测验中的排名急速下降。如果事情不能逆转，克林顿将会在竞选中完败。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兵役问题都是希拉里和克林顿头疼的问题。事实上，克林顿收到过入伍通知，但他从来没去过，这其中的原因除了当事人之外，真相可能无从得知。

真相到底如何？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有各种不同的版本。克林顿逃避兵役这件事，在短时间内各种各样的消息漫天飞，真假难辨，最终不了了之。

参加总统竞选的克林顿，他的官方档案中几乎所有的征兵记录都凭空消失了，尤其是当年的一份《入伍报道令》，更是无从查起。这份文书很重要，里面包含了一条重要信息，就是注销克林顿入伍命令的军官身份。

有媒体报道，通知克林顿延缓入兵役决定的是阿肯色州征兵事务处的霍金斯上校，然而当时霍金斯已经去世，但霍金斯的助理米德尔顿却健在。竞选班子赶在其他人之前和米德尔顿进行了谈判。最终，米德尔顿保证不会跟任何媒体谈论此事。这一消息很快遭到了竞选班子的否认。

这时，又有媒体报道，阿肯色前参议员詹姆斯·富布赖特亲自参与克林顿逃避兵役的事情。当时，在克林顿申请参加阿肯色大学的后备军官训练队时，这个后背训练队已经满员，但詹姆斯·富布赖特利用关系联系到训练队负责人霍姆斯上校，最终，霍姆斯上校同意让克林顿进入训练队。

对这一报道，克林顿的竞选班子同样予以否定。

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纽约日报》和《洛杉矶时报》的两家媒体反驳了克林顿的否认态度，并拿出了相关证据。《纽约日报》的证据显示，詹姆斯·富布赖特是当年反对越战的积极分子，他的观念影响了很多年轻人，克林顿在乔治敦大学时曾经做过他的实习助理。

而《洛杉矶时报》的证据则更有说服力，是一张詹姆斯·富布赖特的首席助理给后备军官训练队负责人霍姆斯上校的便笺，便笺的内容就是詹姆斯·富布赖特对霍姆斯上在满员的情况下让克林顿加入训练队表示致谢。

几乎是同时，又有媒体有了新的证据，是克林顿亲自写给詹姆斯·富布赖特的信件，但信件内容并没有提及逃避兵役一事，而是为自己不能按时加入训练队表示歉意。

然而，这些报道都遭到了克林顿本人的否定。一时之间，“对外宣称”与真相之间充满了矛盾。

幸运的是，克林顿的主要竞争对手老布什的团队成员也犯了政治错误。时任美国副总统的丹·奎尔被记者发现，越战期间在国民警卫队的服役过程受到过明显的照顾，这一发现帮助克林顿平息了有关他在逃避兵役时受到特别照顾的批评。

最终，这件事被当成“时代的错误”不了了之，而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克林顿本人知道了。

转移矛盾

在桃色绯闻与逃避兵役的问题中，希拉里的曝光率越来越高。很快，竞争对手将矛头转移到希拉里身上。

克林顿竞选的很多口号都存在着希拉里的痕迹，都和希拉里曾经的工作有关系。当然，克林顿为了突出妻子希拉里的重要性，同时也为了证明对妻子的爱，他不厌其烦地在各种场合告诉大家，他的妻子有较强的能力和丰富的经验，能够在他就职后给他提供很多的帮助。

然而，民众们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一对夫妇将会一起执掌白宫。

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针对希拉里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强势的妻子会让丈夫看起来非常软弱。希拉里弹奏的琴声太响，以至于人们听不到克林顿的声音。

随后，他忠告克林顿：你的太太可能是聪明能干，不过不能太聪明能干，否则会彻底地将你掩盖。

《时代》杂志也略带讽刺地说道：在以往任何一次竞选中，都没见过一位像希拉里这样成为人们议论的竞选人配偶。

或许是媒体的报道引起了希拉里的警惕，也可能是克林顿的支持率有所下降，希拉里感觉到不妥，她开始有意做出改变。往日言辞激烈的希拉里不见了，以往在公共场合大谈特谈政治的希拉里不见了，更多的是以丈夫为中心，以女儿为中心，宣称自己一直都是以家庭为重心的。

这一改变，效果立竿见影。尽管这可能不是希拉里真正的性格，却成为象征美国妇女地位的标志。在当时，美国的女权运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在政治竞选中被迫做出改变的希拉里，她的处境赢得了妇女们的同情和支持，她们打出“工作的母亲们支持希拉里”的口号，表示对希拉里的支持。

就是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下，克林顿几经周折，终于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走到这一步，希拉里与克林顿算得上是痛并快乐着。

4.有趣的总统竞选

三位候选人

经过一番厮杀，克林顿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他获得了民主党的正式提名。当时，他的竞争对手主要是共和党的老布什以及独立候选人佩罗。

老布什当选总统是得益于里根总统的光环。里根总统做得太成功，连任时获压倒性胜利，赢了50州中的49个，创造了美国政治传奇。由于美国人太喜欢里根，爱屋及乌，所以再次选择了共和党当时的副总统老布什当选了总统。

所谓的独立候选人就是不代表任何党派参选的候选人。在美国，独立候选人是与政党候选人相对的改变，他们并非经正当提名推荐，而是经过自身努力获得选民支持而成为正式候选人。美国属于两党长期轮流执政，20世纪80年代的经济危机，让美国民众对于两党制产生了空前的信任危机，这位独立候选人的出现提供了一个机会，所以就出现了独立候选人佩罗出现的情况。

佩罗是一名计算机产业的大亨，由于他不满民主和共和两党轮流坐庄，因此决定自掏腰包，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搅局美国总统竞选。可以说，他的出现竟然无形之中帮助了克林顿，因为他尽管没有获得一张选举人票，但却获得了19%的普选选票，而这些选票原本属于共和党的常规选票，这直接导致老布什的败选和克林顿的上台。

当时三人的情况是这样的，老布什及佩罗的支持率都排名在克林顿之前，老布什刚刚赢得海湾战争的胜利，被媒体渲染为“美国英雄”，而佩罗则是大选中意外杀出的黑马。当时年仅46岁的克林顿，在美国总统的宝座面前，还只是个年轻的菜鸟，总让人觉得不够老成持重。

希拉里和竞选班子敏锐地察觉到问题的关键所在，立即改变了竞选策略，实施有针对性的战略——实施巴士巡回之旅。

这一举动的效果如何呢？来看克林顿说的一段感言：

我从未见过像巴士巡回宣传那样，能够在选民中激起如此持久热情的活动。当然，原因之一是小城镇的居民并不经常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总统候选人，比如宾夕法尼亚州的科茨维尔、伊利诺伊州的森特勒利亚、威斯康星州的普雷里德欣、加利福尼亚州的沃尔纳特格罗夫、德克萨斯州的泰勒、乔治亚州的瓦尔多斯塔和北卡罗来纳州的埃隆。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的巴士成了联结人民和竞选团队的纽带。它既代表了平易近人的特性，又象征着前卫的发展进步。1992年，美国人虽然有些担心，但仍然怀着希望。我们证实了他们忧虑的存在，也肯定了他们持久的乐观精神。我和艾尔形成了一套很好的常规做法，那就是，每到一站，他将罗列美国所有的问题，并说：“所有事，应该降的却升了，应该升的却降了。”然后他将我介绍给群众，我将告诉大家我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来处理这些问题。我喜欢这些巴士巡回之旅。我们乘坐巴士去了16个州，而在11月的大选揭晓时，我们在其中的11个州获得了胜利。

在第一次巴士巡回宣传后，一次全国民意调查显示，我以1倍的优势领先老布什总统，但是我并没有把这个调查结果太当回事，因为老布什阵营的竞选活动尚未真正开始。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他启动了竞选活动，并对我发起了一系列的抨击。他说，我削减国防开支增长的计划将使100万人失去工作；我的医保计划将是“克格勃式的怜悯”的政府运营的计划；我要进行的是“史无前例的税收大增长”；作为总统，他的“道德形象”肯定比我强。他的助手玛丽·马塔林以微弱优势挤走了丹·奎尔，充当起竞选中的“铁杆卫士”这个角色，称我是“猫哭老鼠的伪君子”。竞选后期，老布什那一方渐渐处于败势，他委派的许多政治投机分子纷纷开始向媒体曝料，说他们肯定没有做错事。他们中的一些人竟然批评起老民什总统。但玛丽不是这样的人。她对主人忠心耿耿，一直坚持到最后。颇有讽刺意味的是，玛丽·马塔林和詹姆斯.卡维尔已经订婚，很快就要结婚。尽管他们属于两个对立的政治阵营，而且他们都是咄咄逼人的、真正有信念的人，他们的爱情为生活增添了情趣，他们的政治理念为老布什和我的竞选班子中增添了活力。

再次转移矛盾

克林顿的巴士巡回之旅为他赢得了很多的口碑。这时，共和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略，他们将矛头再次对准希拉里，对她进行更猛烈的攻击。

在这一轮的攻击中，共和党批评希拉里蔑视人权，支持女性随意堕胎，同情同性恋者，甚至诋毁她，说她是思想激进的左派分子，会威胁美国的安全。

很简单，共和党诋毁希拉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破坏克林顿的形象。要知道，将竞争对手及身边的人的丑事和缺点公布出去，在美国政治中向来是最有用的招数。

在克林顿还未做出回应的时候，民众已经替希拉里说话了。很明显，共和党用错了战略，他们对希拉里的攻击内容，伤害了广大的女性，这些女性转而对希拉里表示同情和支持。这一次，众多女性支持希拉里的方式更为直接：我们都是希拉里。

言下之意，美国所有的女性都变成了共和党的敌人，我们都支持希拉里！

与此同时，老布什的经济政策又令他丧失了民心，此消彼长，胜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当选总统

1992年11月，克林顿当选为美国第42任总统，这个来自阿肯色州的男人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当天晚上，希拉里带着女儿陪同克林顿驱车前往阿肯色州的政府大楼，那里已经人头攒动，灯光将黑夜照成了白天。

克林顿向在场的支持者和媒体介绍他的妻子希拉里：我的妻子，将会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夫人之一，让我们为她欢呼吧！

“投票当天夜里，老布什总统给克林顿打来电话表示祝贺。感谢上帝，我很虔诚地做了一个祈祷，感谢上帝赐福于我们，请求上帝指引我们做好即将到来的工作。随后我们带上切尔西，驾车到旧的州政府大楼参加庆祝仪式。”希拉里说道。

第八章 白宫的新主人

当克林顿入主白宫之后，希拉里的政治抱负却很快遭到重挫。希拉里以第一夫人的身份，被任命主持医疗改革计划。但是，她的改革却一败涂地。很快她又因为克林顿的丑闻而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而她对克林顿的支持被认为是克林顿挺过难关的重要因素之一。

1.过渡时期的新鲜感

过渡时期

当选总统后的克林顿，还来不及庆祝，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彼时的希拉里，还未来得及为丈夫的成功高兴，就被带入紧张忙碌的过渡时期。

阿肯色州的小石城，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慢城”，生活节奏非常缓慢。而成为总统后，克林顿和希拉里必须从阿肯色州的生活过渡到白宫的生活，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希拉里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接下来要帮助克林顿完成的工作主要有以下几个大项：

1.选定内阁成员、重要的部长级、高级行政官员以及白宫工作人员；

2.与老布什的手下商讨如何搬进白宫；开始听取有关国家安全的简报，和外国领导人谈话；

3.与国会领导人接触；

4.把即将送交国会的经济议案定稿；

5.制定一个实施克林顿的其他竞选承诺的计划；

6.处理大量的开会请求，并设法满足竞选团队工作人员和主要支持者们的愿望，让他们尽早知道自己是否能成为新政府的成员；

7.对随时发生的事件做出回应。

在紧张的筹备工作中，1993年1月20日，美国第42任总统，46岁的克林顿正式入主白宫。上午10时30分，克林顿夫妇驱车由国宾馆抵达白宫，然后，与其前任老布什乘同一辆豪华轿车驶向国会大厦。12时左右，克林顿在国会大厦前宣誓就职。他郑重地翻开了祖母赠送的钦定本《圣经》的《加拉太书》中的6章8节：顺着情欲撒种的，必从情欲收败坏；顺着圣灵撒种的，必从圣灵收永生。克林顿宣誓就职总统一职，随后，他发表了约15分钟的就职讲话，定下了他今后4年任期的施政基调：变革与复兴。克林顿是美国历史上仅次于罗斯福和肯尼迪的第三年轻当选总统，也是首位出生于二战后婴儿潮中的总统。

开放与关闭

从克林顿竞选总统成功的那天起，希拉里就认真地告诉他：你应该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克林顿参考了希拉里的意见，做了两件事。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公众开放白宫——它是世界上唯一定期向公众开放的国家元首的官邸。这一举动在以前从未有过，克林顿为2000名通过明信片抽奖挑选出来的人发放了门票，与希拉里站成一排，与持票的人一一握手，然后又和在寒风冷雨中等了很长时间的人握手。这一活动持续了6个小时。在结束之后，希拉里和克林顿走出白宫，向聚集在草坪上的人们发表讲话。那天晚上，克林顿和希拉里继续排队站立了几个小时，迎接从阿肯色州来的朋友，以及乔治敦大学、韦尔斯利学院和耶鲁大学的同学。

同一天，媒体也被希拉里和克林顿惹恼了，原因是他们的特权被取消了，不允许他们从位于西翼和公馆之间的新闻发布室，走到紧挨着内阁厅的位于一楼的新闻秘书办公室。

很长时间以来，媒体一直有这一特权，这使得他们可以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走廊间逗留，只要有人经过，就可以上去提出问题。改变这一点是老布什给克林顿的建议。在之前，老布什政府里的两三名高层向老布什抱怨，说这样的安排会降低效率，增加泄露秘密的可能，因此才有了取消这一特权的决定。

这一决定让媒体闹翻了天，克林顿似乎有些动摇。但希拉里则坚持这一决定，并认为朝令夕改是大事，而且媒体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就像一个刚被断奶的孩子一样，很快就会将其忘记。毫无疑问，这项政策使得工作人员可以更自由地活动，谈话也不用担心会泄密。

不习惯白宫生活

和普通人一样，刚进入白宫的希拉里和克林顿都感觉到强烈的新鲜感，工作之余总是在白宫内转来转去。可新鲜感过后，他们感觉到极大的不适应。

首先，生活方式的改变，让希拉里很不适应。在阿肯色州，他们的生活节奏很慢，生活方式也以简单朴素为基调，几个家庭保姆和保卫人员住在隔壁，希拉里会经常开车送切尔西上学，他们的生活基本上不会受到保卫人员的打扰。克林顿的性格幽默，喜欢轻松自在，喜欢和保姆及保卫们在茶余饭后调侃解闷，偶尔还会一起玩桥牌游戏。可这一切在白宫全部变了样，白宫就像是一个透明罩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媒体捕捉到，生活毫无隐私可言。这里有许多的服务人员，仅保姆就有各种不同的分工。另外，老布什总统入主白宫的生活方式是严肃的，充满着贵族气息，白宫的服务人员已经适应了老布什的生活方式，而克林顿幽默打趣的生活方式让服务人员很不适应。

“刚进入白宫生活时，服务人员都很一本正经，克林顿试着去打破尴尬的气氛，他很幽默地开了一个玩笑。那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可结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笑，看起来像是一群人看着两只会说话的猴子。”希拉里说。

不仅是克林顿，包括他的班子成员，这些人年轻有活力，工作方式比较轻松幽默。而希拉里由于性格比较严谨，白宫的服务人员更喜欢她一些。

还有比较有趣的一点，就是贴身保护总统的特勤组。克林顿有的时候会去晨练，不过这得根据他晚上的睡眠质量。睡眠质量好的话，他可能会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通过慢跑等方式锻炼。可如果睡眠质量差的话，则会放弃晨练。特勤组无可奈何，只好准备了两组特工，一组西装革履正襟威严，另一组则身穿运动服，根据总统的需要随时调遣。

如果说这种生活可以避免的话，那接下来遇到的问题，则会让克林顿和希拉里彻底发狂，就是他们的吵架问题。

希拉里和克林顿两个人性格都很要强，这注定了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人示弱，所以吵架难以避免，这一点从恋爱开始就一直存在，并不稀奇。他们在阿肯色州的官邸住了那么久也没传出什么，可在华盛顿却迅速流传开来。希拉里很生气，她认为是特勤组泄密的，可又没有什么把柄，而且也很无奈，毕竟住在白宫里的总统是没有任何隐私的。

2.步步困难的医改

美国医疗困境

美国的医保体系一直饱受诟病。欧洲大部分国家在二战之后已经建立起全民医保体系，而美国直到克林顿竞选总统之前，还有超过3500万人没有医疗保险，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在这种局面下，美国不得不考虑对医疗进行全面改革。

当时的美国医疗体系，呈现的是一种矛盾的局面，医疗技术称得上全球顶尖，但医疗费用负担却处于失控的地步，医疗资源利用率低困扰着美国政府。

美国的一家独立机构专门对医疗问题做过一项调查，调查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医疗费用最大的支出居然是管理成本，占总费用的四分之一。同时，滥用新技术和昂贵的医疗设备，也促进了医疗费用的增加。

积重难返的局面，令美国民众对美国医疗保险制度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机构或者政府部分愿意接手这个出力不讨好的烂摊子。

在克林顿竞选总统时，提出过医疗保障问题，并大做文章，以此为题大力造势。在竞选中，他提出将会为美国公民提供一份新的健康保险计划。同时，克林顿的主要竞争对手老布什也针对这一点提出了一个计划，他的计划是建立在以税收基础上为期5年的短期的医疗保险改革计划，该计划将额外花费10亿美元。

很明显，这一计划是老布什的无奈之举，为了竞选总统连任不可为而为之，而且改革计划比较有限，而克林顿的计划中则更为全面，更能吸引民众。正是凭借建立全民医保的口号，克林顿才成功地当选总统。

针对这个现象，美国相关专家认为，民众选择克林顿，主要是对医疗改革的期盼。首先，改革可以确保他们享受到更好的医疗保障，其次，他们对于当前的医疗服务质量表示满意。但是，改革后医疗费用的支出将更加低廉。

困难重重的医改

1993年1月25日，也就是克林顿就职5天后，第一夫人希拉里被任命为全国医疗改革团队的负责人，这个团队包括卫生与公众服务部、财政部、国防部、商务部和劳工部等部的部长，以及退伍军人事务部和行政管理预算局的负责人等。

在这一消息宣布之后，出现了对希拉里很不利的局面。

首先，民众对医疗改革期待很高，而负责医疗改革的居然是身为律师的希拉里。民众对此产生了不小的抵触情绪，他们认为希拉里不适合这个职位。

“我确实不是医疗保障专家，也并非该领域的专家，不过我很乐意置身这些困难之中，并充满信心做好这件事。”希拉里说道。

其次，国会已经出现了有关医改减速的预兆，这是更为不利的一个方面，这说明希拉里在医改保障问题上操之过急了。

尽管困难重重，但希拉里还是坚持不懈地继续下去。

此后，希拉里率领这一特别团队开始秘密为克林顿起草医疗改革计划。在此期间，他们花了大量的时间组织来自不同单位的政府官员、医疗政策专家、经济学家以及医保团体参与，还举行了大量的听证会、座谈会。

在这个团队中，希拉里有20名下属，团队的办公地点被称为“希拉里地盘”。办公室位于许多人都渴望搬进去的白宫西翼，而此前第一夫人的办公室都位于东翼。另外，她让克林顿任命她的办公厅主任为总统助理，这也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

然而，这一举动却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在华盛顿，总统的一举一动都需要考虑再三，他们需要考虑舆论，需要得到舆论的认可和支持。这一点与在阿肯色州大为不同，在阿肯色州，他们比较自由，生活节奏慢，也很容易控制舆论。但华盛顿是美国的政治权力中心，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想要像在阿肯色州那样控制舆论简直是不可能。

克林顿任命希拉里办公厅主任为总统助理就让美国民众很不满意。在一份民意测验中，36%的人认为希拉里权力过大，会自顾不暇。

顾头不顾尾

经过考察调研，医保改革法案的初稿正式出炉了。

1993年11月20日，克林顿总统向国会提交了由特别团队起草的，被称为《健康保障法》的健康照顾改革法案。《健康保障法》的名字是希拉里取的，很明显，她希望这部改革法案能够载入史册，成为美国立法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在这份法案中，构架了美国卫生医疗保险制度的改革框架。其中，最核心的特征是，建立全民健康保险计划。建立全国医疗保险需要强制雇主和雇员共同支付医疗费用。其中，雇主被要求支付绝大部分的医疗成本约80%，个人支付其余部分。

尽管克林顿和希拉里推出的新医改方案几乎把全民医疗体系的理想都实现了，但是，一个法案能否顺利通过，还要看众议院和参议院的脸色。

总统上任还有一个严格的考核标准，就是上任中期的成就考验，这一点又被称为“承诺履行标准”。在这个过程中，经常会出现这样一个局面：多数选民在总统选出来之后，很快会发现自己的境遇并未得到改善，或者之前热热闹闹的大选已经使得大家对于政治感到疲惫。因此，总统所在的政党都会在中期选举中失利，甚至全面丢失国会的控制权。

克林顿的医改正在面临这个局面，而这时候，医改方案遭到了拒绝。只能说，克林顿的医改“胎死腹中”。

这一事件恰好说明美国式民主虽然能够一人一票选总统，但是却无法左右国家政策的走向。而多数民众对于复杂的医疗问题一窍不通，对于医改成败更是一片茫然。

父亲去世

在希拉里为医疗改革法案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父亲休·罗德姆严重中风。

听到这个消息后，希拉里和切尔西以及休吉、安东尼急忙赶到小石城圣文森特医院。父亲休·罗德姆的主治医生德鲁·昆普瑞斯是希拉里的朋友。对父亲的病情，他没有任何隐瞒。他很无奈地告诉希拉里，她父亲遭受了严重的大脑损伤，正处于深度昏迷，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不过，他并没有把话说绝，他建议可以与病人说话，甚至唱歌，这种方法存在唤醒病人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希拉里、休吉、安东尼留在圣文森特医院，轮流和他们的父亲说话、唱歌。期间，他们的母亲多萝西也赶了过来。父亲休·罗德姆的脾气很暴躁，对自己的妻子多萝西从未有过尊重，可此刻，希拉里却从母亲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伤和不舍。这一点让希拉里对夫妻的概念理解又加深了。

希拉里、切尔西、多萝西和休吉、安东尼轮流对休·罗德姆讲话，甚至唱歌，而休·罗德姆好像平静地睡着了一样，没有人能够准确地说出他还能撑多久。

几天后，希拉里又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主治医生德鲁告诉她，她的父亲已经脑死亡了。经过家人的商量，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家人帮助他把呼吸的机器拿掉了。

“父亲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他的遗容那么平静、那么安详，就像是进入梦乡一样。然而，他的离开留给我无限的悲伤。”希拉里说道。

然而，这个倔强的老人却没有放弃。医生告诉他们，父亲的心脏依然强健地跳动着。而这个时候，希拉里必须要回华盛顿，她必须要回去工作，而切尔西也必须回去上课。希拉里曾答应4月6日到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去发表演说，如果取消的话，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因此，希拉里决定如约前往。

当时，希拉里非常悲伤，但是，她依旧坚强且出色地完成了演讲。她说：“在步入新千年之际，我们需要有目的性的新政治。我们需要关心个人责任和关怀的一种新社会风尚。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什么是文明社会，因为这个社会解答了由市场力量和政府力量共同提出的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即，我们如何才能建设一个社会，使我们再次充实起来并感受到自己属于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组织”。

演讲结束后，希拉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小石城。第二天，父亲去世了。希拉里和家人在小石城为他举行了追悼仪式，然后把他送回斯克兰顿，在法院街卫理公会教堂举行了葬礼。

文斯·福斯特吞枪自杀

1993年7月20日下午1点，又一件不幸的事情降临到希拉里的头上——文思·福斯特自杀了。

对于文斯·福斯特，美国著名的记者伯恩斯坦在希拉里的传记《掌权女人》中，将文斯·福斯特称为希拉里的“另一个男人”“蓝颜知己”，认为两个人的感情之深甚至超越了爱情。

然而，这位“另一个男人”“蓝颜知己”随希拉里进入白宫任职后几个月却自杀身亡。

前面已经做过介绍，希拉里与文思·福斯特的交情开始于1976年。当时的希拉里已经跟克林顿结婚，为了爱情来到阿肯色州的小石城。由于文思·福斯特的引荐，希拉里很快进入罗斯律师事务所，成为该州律师事务所唯一的女律师。虽然不少同事最初无法接纳这位思想前卫的新女性，但文思·福斯特却帮助希拉里克服了这一难题。

文思·福斯特英俊帅气、身材高大、风度翩翩，他与克林顿其实是儿时玩伴，从4岁起就是邻居。不过直到接触希拉里，他才真正进入克林顿的生活。文思·福斯特与克林顿的性格有很大差别，却与希拉里有些相似。性格上的共同点让希拉里与文思·福斯特走得更近，二人在工作时经常是形影不离。不过，这种工作伙伴中的形影不离，在别人眼中就成为暧昧情节——一起吃午饭，一起打高尔夫和网球，一起漫步，更有甚者，他们拿着一杯葡萄酒热烈地交谈和开心地大笑，周围相熟的人都怀疑他们的关系不寻常。

对于此，伯恩斯坦认为，文思·福斯特是希拉里可以依靠的肩膀。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部分影子，而她则与他分享无法与克林顿分享的一部分生命。他们的亲密对克林顿并不构成威胁，克林顿也很欣赏文思·福斯特的谨慎、智慧。

随着克林顿入主白宫，文思·福斯特与希拉里走得更近，他被任命为白宫副法律顾问，并负责处理希拉里的法律事务，成为仅次于白宫办公厅主任和白宫法律顾问之后的第三号实权人物。文思·福斯特很希望与希拉里的关系能一如既往，然而白宫的日子与小石城的生活完全不同，事情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由于工作压力大，希拉里与文思·福斯特的关系越来越远，甚至有了公开争吵，争吵的原因就是因为前面提到的“生活在透明的玻璃罩中”。

当希拉里和克林顿的生活细节被媒体报道后，她要求文思·福斯特彻查这件事，并要求对特勤组进行大轮换。但文思·福斯特却认为，这一举动会引发反作用，便暂时搁置了。几天后，希拉里与克林顿发生激烈争吵并怒摔台灯的事情又被媒体大篇幅的报道，这让希拉里非常愤怒。

希拉里毫不留情地训斥了文思·福斯特，说他根本没把自己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就是这样，从前的朋友关系变成了上下级关系，文思·福斯特的情绪产生了较大的波动。

与此同时，又接连发生了“白水门事件”及“旅行门事件”，而文斯·福斯特都是直接参与人，这让他压力倍增。

他在日记中用很消极的文字写道：我的无知、缺乏经验和超负荷工作让我错误连连。我不能适应这份工作和华盛顿聚光灯下的生活，钩心斗角、绞尽脑汁的较量令人毁灭。

7月20日下午1点，文斯·福斯特离开了办公室。5小时后，警方在华盛顿附近的弗吉尼亚的福特摩西公园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用一把左轮手枪向自己的嘴中开了一枪，结束了生命。

文斯·福斯特死前留下字条说：“公众绝不相信克林顿夫妇以及他们的忠心幕僚的清白了。”但疑问在于，他销毁了与“白水丑闻”有关的文件。

文斯·福斯特的吞枪自杀让希拉里非常伤心。

“在一千人中，在那些可能自杀的人中，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福斯特。”希拉里伤心地说。

旅行门事件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谈一下美国第一夫人的角色，“第一夫人”并非公职，也从来没有被写进美国宪法的义务。按照美国惯例，第一夫人就相当于总统的私人秘书，这个秘书不拿工资，也没有任何行政职位。

另外，因为美国总统的关注度，总统夫人的关注度也很高。在闪光灯的作用下，每一任总统夫人都在定义“第一夫人”这个角色：模范妻子；白宫主妇；时装模特；社会志愿者、总统的政治伙伴。夫人们在不同领域间切换，并接受着所有人的检阅。

贵为第一夫人的希拉里，就很不幸地卷入被称为“旅行门事件”当中。

在白宫，因为总统出行的需要，专门设置有一个旅行办公室，全权负责总统出访期间随行人员的各种旅行安排。

这里的工作内容都是比较繁杂琐碎的，需要和大量的商业性机构打交道。在这中间，出于节俭经费的考虑，一些过于琐碎的工作内容使他们不可能面面俱到地自己去联系，所以，他们把一些业务包给一些商业性的服务公司去做。这样与政治政党毫无关系的事务性机构，在白宫换主人的时候，往往是雷打不动的角色。不论是哪一党当政，这个部门还是做着同样的工作，为轮流坐庄的总统安排旅行事宜，所以，这个部门中的员工都是白宫的老雇员了，属于元老级的人物。

在克林顿入主白宫时，这个部门中甚至有在肯尼迪总统时代就开始在这里工作的雇员。然而，在克林顿入主白宫之后不久，这个部门一下子被解雇了包括主任在内的七名雇员，理由居然是这个办公室的财务流程不合规定。而解雇的命令来自希拉里。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人事更迭，却偏偏时任部门主任的戴尔有很广泛的媒体资源。他利用媒体资源喊冤，指责是希拉里滥用权力才把他们免职的。这样，经媒体广泛报道之后，所有人都将关注点集中在希拉里身上。

更为可疑的是，在替换被辞退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之中，有一个居然是希拉里的近亲，更让人觉得“形迹可疑”。

更糟糕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参与解雇七名旅行室雇员的白宫顾问文斯·福斯特，突然在白宫吞枪自杀。尽管从他的遗言和种种迹象看，都显示他是因为承受不了紧张和压力，厌倦生活而弃世的，可是，就算文斯·福斯特的死因确是如白宫所宣布的那样，他至少是死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他死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让人不起疑吗？

这个时候，很多媒体猜测文斯·福斯特的死因，有的说是因为参与希拉里某个阴谋“畏罪自杀”，有的干脆怀疑他是让希拉里给“干掉了”。在舆论的轰炸下，局面乱作一团。

尽管当时有关那些雇员的行为调查还没有得出结论，大家已经倾向于从“白宫阴谋”，或者至少是“希拉里滥用权力”这样的角度去考虑这个事件了。这一事件就这样在报纸上成了“旅行门”。这时，距克林顿上台还不到半年。

事情到了这里还不算结束。在国会众议院的调查委员会调查“旅行门”的过程中，又发现白宫在开除旅行办公室主任戴尔的几个月后，向联邦调查局调阅了戴尔的机密背景档案。随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白宫安全室在此期间，超越白宫权利，从联邦调查局调阅了四百零八份前共和党政府官员的档案，其中甚至十七份在事情爆发的时候，还没有归还。包括一些著名的共和党人的材料，也被白宫调阅。

这个消息一见报，马上引起一阵哗然，被称作了“档案门”。

3.为旧账买单

道德危机降临

1993年的圣诞节，希拉里过得很郁闷。在这之前发生的两件事，让她和克林顿再次饱受指责。12月19日，希拉里正为即将在白宫举办的一个圣诞节晚会做着准备工作，《美国观察家》发表了记者戴维·布罗克的一篇新闻稿。在这篇新闻稿中，四位阿肯色州州警宣称，在克林顿任州长时，他们曾帮他拉过皮条。其中的两名州警称，他们帮助克林顿安排艳遇。他们说，克林顿要求他们开车把他送到各家酒店，与不同肤色和身份的女子私会。或者，当克林顿离开官邸时，他们会根据“希拉里的日程”安排克林顿与这些女子会面。有一次，克林顿命令一名州警与一名叫葆拉·琼斯的女子接上头，并安排他们在楼上的一个房间会面。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新闻，类似的事情在克林顿竞选总统期间就出现过，只不过这次出现了很多细节性的东西，这是在以往不曾出现过的。更有说服力的是，克林顿的一些行踪在时间上与以往媒体的报道不谋而合。

州警们编造的情节半真半假，极具杀伤力，尤其是对希拉里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因为希拉里认为竞选已经结束了，这样的事情也会成为过去。可事实上，类似的事情似乎永远也不会成为过去。

一时之间，白宫对此也毫无对策。而希拉里，只能带着怒气工作，她在内心祷告，希望这篇新闻稿的影响尽快平息。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如希拉里所希望的那样尽快平息，而是愈演愈烈，克林顿的道德问题再一次被人们提及，希拉里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开始变得郁闷、愤怒和疲惫。

“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没想到，它们又死灰复燃了。他们要彻底把我们打垮。”希拉里说道。

希拉里和克林顿的同事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应当考虑如何进行公开回应了。当然，他们在总统和第一夫人之间讨论这些事情时显得有些难为情。

这个时候，贝齐出现救火。她立即赶往小石城，调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经过调查，她坚信有的警察讲了真话，有的警察则撒了谎。其中的两名警察曾经有过诚信前科，他们1990年曾因涉嫌利用一辆毁坏的属于州政府的汽车进行保险诈骗而遭到调查。还有两名警察曾经与克林顿一起患过难，而克林顿高升之后却没有关照他们，这让两名州警很窝火。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下去，贝齐在新闻稿中发现了一个细节：州警们由于疏忽，在讲述细节的时候，忘记了把一个与克林顿发生过关系的女子隐去姓名，于是，葆拉·琼斯的名字在新闻稿中出现了。

一波三折的真相

围绕着这个重要的线索，贝齐展开了调查。

恰在这时，葆拉·琼斯开始指控克林顿对她进行性骚扰，并要求克林顿赔偿名誉及精神损失费70万美元。在起诉中，她声称自己是在1991年任阿肯色州政府职员期间第一次遇到克林顿，之后克林顿就向她提出性要求。虽然她拒绝了，但她认为自己受到了伤害。

在美国，政治人物受绯闻缠身的消息并不少，可真正严重到诉诸法律高度的还是绝无仅有。

在这件事中，希拉里义无反顾地站到了丈夫的一边。她认为，葆拉·琼斯只是个“政治工具”，受到了某些人的控制和利用。幽默的是，这次的美国媒体变成了“外貌协会”的成员，站到了希拉里和克林顿这一边。他们认为葆拉·琼斯是丑人多作怪，是在借克林顿进行炒作，哗众取宠，因为拿她跟希拉里作个对比，就知道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学，她跟希拉里都是野草比玫瑰，劣马比麒麟。

但不可否认的是，葆拉·琼斯所陈述的事情却不是虚构的，克林顿确实认识她。根据美国的法律，无论是谁，在法律上都不享有特权，即便是总统，就算克林顿公务繁忙，也应该抽空出庭。在克林顿准备行使豁免权的时候，法院却认为，既然葆拉·琼斯开了先例，说不定日后会有很多女人为了炒作效仿葆拉·琼斯，如果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总统才可以行使豁免权。这是克林顿和希拉里始料未及的。

与此同时，克林顿的竞争对手却幸灾乐祸地表示：我很愿意相信总统是无辜的，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总统对葆拉·琼斯做了什么，那也不过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何况他还很年轻，血气方刚，很容易犯错的。

这个时候，法律专业人士希拉里出面了，她从葆拉·琼斯的财务状况入手，最终找到了突破口——葆拉·琼斯的财务状况很糟糕，她正需要钱。

这桩绯闻案于1998年1月17日上午开庭，在长达6个小时的审理过程中，由于法官明确宣布当事人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细节，庭审的具体情形外界不得而知。

最终，法官以葆拉·琼斯的证据不足为由宣判败诉，原告所陈述的事实根本无法证明是否确有其事。这个结果希拉里和白宫当然是满意的。但这只不过是克林顿绯闻案中的小小序曲，因为有一桩轰动世界的丑闻悄悄发生，而这桩丑闻却被证实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由于葆拉·琼斯的败诉以及人们谣传的她与克林顿的绯闻大白于天下后，《美国观察家》的记者戴维·布罗克因为这篇报道向克林顿和希拉里公开道歉。

白水门事件再出现

在前面，我们曾论述过希拉里投资白水地产的事情。从这件事的影响来看，这是一笔不幸的投资，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随时都可能出现。

这件事再次被翻出来，和文思·福斯特的吞枪自杀有很大的关联。在文思·福斯特自杀后，有媒体意外得知，白宫总法律顾问伯纳德·努斯鲍姆从文思·福斯特的办公室毁掉了关于白水开发公司的文档。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件事再次成为一个重大问题。

简单来论述这件事情，白水开发公司是克林顿家乡阿肯色州小石城的一家专营房地产项目的公司，克林顿在这家公司中拥有50%的产权。该公司同阿肯色州的麦迪逊储贷担保公司关系密切，麦迪逊公司的老板麦克道格是克林顿的政治伙伴。

1989年，麦克道格被控告犯“银行诈骗”罪，但最终被判无罪释放。不久之后，麦迪逊公司随之破产，美国的一些纳税人也因之遭受6000万美元的损失。有媒体报道，希拉里曾经从麦迪逊公司得到一笔可观的非法红利，这笔钱先存入白水开发公司克林顿名下，希拉里再利用法律上的空子将这笔钱转出，用作克林顿1984年竞选连任阿肯色州州长的费用。很快，美国司法部联邦调查局宣布对此事立案进行调查。

对这件事，希拉里声称，她不仅没有在白水房地开发生意中赢利，反而将投入的6.9万美元也赔了进去。

尽管如此，希拉里还是决定聘请一名律师。最后，她找到了耶鲁大学法学院的同学戴维·肯德尔，他曾代理过储贷方面的案件，有着丰富的经验，特别善于组织和综合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复杂材料。

最终，经过长达7年的调查、取证、询问和听证，在这个过程中，希拉里精通法律的特长被最大化体现出来，她的灵活应对，让调查一直没有结果。最终，“白水门事件”消耗了美国政府几千万美元税款，最后有多达十余人被定罪，但找不到任何足以威胁克林顿和希拉里的证据，最终，希拉里和克林顿被认定无罪。

与媒体不友善

在克林顿任职一百天的时候，迎来了一次小考。当时，媒体针对克林顿上任百天的成绩，在全国进行了一项调查，调查的结果并不如人意。媒体对他的负面报道的数量非同一般的多，对此，希拉里认为，这是因为没有处理好与媒体的关系。

不可否认，尽管媒体经常被称为自由派，但事实上他们很保守。另外，希拉里发现，这些报道中出现了不少针对自己的报道，而报道这些的人大都是年轻人，他们正努力在这样一个新闻报道的体系中实现自己的职业光辉。在这一体系中，每一篇报道都被指望含有政治上的切入点，而且正面的报道是会被同行小看的。

随着媒体竞争的越来越激烈，传统媒体、小报、出版物及广播等，之间已经几乎没有明显的区别，传统媒体会转载来自小报并没有经过核实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不可避免的。

关于这一点，希拉里说：“很明显，民意测验的结果比行政工作表现要差，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共和党人造成的。他们不断攻击医疗保健改革方案和经济计划，做出一些负面评价，并充分利用失误与差池。在这一点上他们做得很有效。”

当然，尽管希拉里足够嘴硬，但该解决的问题还需要解决。第二天，她找到工作人员，去商讨该如何解决这些负面的报道。工作人员告诉她，生活中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是无法掌控的。针对这件事，要建立足够强大的心理防线，通过与家人和朋友聊天来修复，以摆脱这些烦恼。

这是希拉里第一次感觉到无措，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在伯恩斯坦的新书《一个掌权的女性》中或许能找到答案。在这本书中，伯恩斯坦称，希拉里在克林顿当选总统的第二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

当时，好朋友文思·福斯特自杀、父亲去世以及自己对医疗系统的建议被拒绝后，希拉里的情绪状态变得“非常脆弱”。针对这一言论，希拉里虽然没有予以承认，但也并没有否认。

第一次胜利

克林顿从上任伊始就表现得很冒进，大刀阔斧地按照自由派理想来改造社会，这一点是他年轻的体现。他追求自由和理想化的社会，他试图增税，开展各种政府计划，并试图让同性恋在军队中公开化，结果都以遭遇挫折告终，甚至引起反弹。

尤其是在军队公开同性恋爱这一提议，遭到军方的强烈反对，甚至斥责克林顿是“菜鸟总统的菜鸟思想”，最后克林顿以“不问不说”（Don't ask，don't tell）的折中方案草草收尾。

另外，他设想开征奢侈税，本意是向富人征税，结果却事与愿违，直接导致皮草、游艇等高价商品销售下跌，伤害了中产阶级销售员的收入。

可以这么说，克林顿在入主白宫的第一年里，政绩并不如人意，包括他决定复兴经济的五年计划也迟迟不能出产。在这种局面下，又是希拉里的几句话，影响到了克林顿。

当时，克林顿准备前往东京参加一年一度的七大工业国家首脑峰会。在此之前，希拉里安排了一次会议，主要讨论了5年内的经济预算计划，与会的人员里就有希拉里。

和前几次一样，会议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讨论双方围绕着细枝末叶争论不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看不到任何进展。

而希拉里却一言未发，她冷峻地扫视着每一位参会的人。在争论陷入僵局的时候，希拉里开腔了：你们制定的政策很不错，但请你们认真考虑该如何向你们的人民去解释说明，我希望你们能马上采取行动，而不是争论不休，要知道暴躁的狮子是找不到任何食物的……

因为希拉里的这番话，会议马上有了结果。

克林顿也是大动肝火：“我明天就要去东京了，这件事必须在我回来之前完成，你们马上开始。”

很快，参议员表决通过了克林顿的预算计划。这是一场濒临失败的胜利，因为克林顿不过获得了比反对者多两票的支持。媒体对这至关重要的两票表示大为惊叹。这两票决定了在克林顿的任期内，政治资本不会面临破产。

事后证明，这个预算计划大大缓解了美国巨大的贫富差距，克林顿赢得了第一次的胜利。

心愿达成

很长时间以来，希拉里一直都有一个目标——成为美国儿童的代言人。这一心愿终于在克林顿任总统后实现。

希拉里经过努力，《全国儿童保护法》的框架终于搭建完成。12月20日，克林顿签署了这项特别重要的法案——《全国儿童保护法》。《全国儿童保护法》提供了一个全国性的数据库，任何儿童看护机构都可以利用这个数据库来检查任何申请工作的人的背景资料。该法案是由作家安德鲁和希拉里共同完成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未成年儿童。大部分家长必须要去工作，因此必须把学龄前的孩子交给看护人来照顾。他们有权利知道他们的孩子是安全的，将会得到良好的照顾。

4.不堪骚扰选择潜伏

残酷的政治

1994年1月6日深夜，希拉里的家庭中发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她的婆婆，克林顿的母亲，毫无征兆地去世了。

克林顿悲痛万分，起码他已经是个成年人，能够应对这一切。而他们唯一的女儿切尔西，与奶奶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互相关爱，她甚至将奶奶称为闺蜜。在她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奶奶的画像，名为《切尔西的闺蜜》。

当天夜里，希拉里小心翼翼地叫醒切尔西，她把婆婆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她。切尔西很伤心，但却表现得格外坚强。

当天上午，希拉里代替克林顿发布了一个声明，宣布了母亲去世的消息。不出意外，这条消息立刻成为新闻热点。

当时正处于“白水门事件”的发酵期，很多媒体都在关注、谈论这件事。令人寒心的是，当时播出的新闻节目并没有因为克林顿母亲这一特殊时刻而停手。节目中的主持人甚至认为，白水事件需要迫切指派一名独立检察官。

节目主持人的话让希拉里目瞪口呆。希拉里原本以为，即使是媒体和政治对手，也会在克林顿母亲去世这天暂停一下。希拉里感到很寒心，她比早前更理解了这个政治。在华盛顿，政治是最特别的毒品。这种毒品麻痹了人们的良知，模糊了人们的判断。不过，这件事也让希拉里成长了。冷血的政治需要热血的参与，更需要冷血的应对。

在处理完克林顿母亲的事情之后，他们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立即飞回华盛顿，赶回去整理纷乱的事情。

莫斯科的小聚

克林顿飞回华盛顿之后，安顿好希拉里和切尔西，立即乘飞机赶往欧洲。这一次的欧洲之行已经计划很久了。目的是要设立一个程序，向中欧国家打开加入北约的大门。同时，还必须确保这个程序在运行时不会过分刺激俄罗斯，从而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欧洲之行很顺利，此后克林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莫斯科。由于母亲的去世，克林顿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希拉里决定前往莫斯科与克林顿汇合，安抚克林顿。

这次，她把切尔西也带去了，因为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家。在莫斯科，他们一家人住在克里姆林宫的客房里。

“这是几天难得的时光，我们一家人在异国他乡欣赏寒冬时节的景色。对我们一家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忘却悲痛的办法。”希拉里说道。

同时，希拉里还很注意劳逸结合，一有机会，就会带着切尔西上街走走，购买一些手工艺品。这段时光，是希拉里难得的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之外的休闲享受。

莫斯科小聚结束后，他们返回了华盛顿，又回到了充满政治斗争的生活中。在这之后，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发生了。

17日凌晨，洛杉矶发生了大地震，这是美国历史上损失最严重的地震，房屋、医院、学校和商行都遭到了破坏，损失达数十亿美元。很快，希拉里陪同丈夫前往洛杉矶视察灾情。与此同时，她还到处发表演讲，号召捐款，号召人们为60多万个家庭和企业提供经济援助。

在忙碌的工作中，希拉里找回了曾经的激情。

“虽然很忙碌，但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即便是工作不顺利的时候。毕竟，做第一夫人不是为了享受美好生活，而是要改变这个国家。”希拉里说道。

对于几乎在同时发生的账单门事件，希拉里已经能够灵活应对，在她眼中，这只是小插曲，并不以为惧。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检察官要求希拉里提供在罗斯法律事务所任职时的律师账单记录，因为诸多档案中唯独这批文件不翼而飞。希拉里告诉检察官，自己不知情。但两年后这批文件却出现在白宫希拉里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内。经调查，档案上有希拉里的指纹和白宫法律顾问文思·福斯特书写的备忘文字。

无奈的潜伏

1995年10月11日，这是希拉里与克林顿结婚20周年的纪念日。在这一天，希拉里得到了克林顿为她精心准备的钻石戒指，这让希拉里很感动。

“我很喜欢戒指细细的箍上镶着一粒粒很小的钻石，戴上它也是起到一个提醒作用——尽管经历了生活的起起落落，我们仍然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希拉里说道。

可好景不长，“白水门事件”持续发酵，希拉里不得不到法庭作证，这传递出来的可不是好信号。之后，她接受总统顾问的建议闭门不出，她潜伏了18个月，在媒体面前消失了18个月。

第九章 轰动世界的桃色新闻

克林顿，一个因为“性”丑闻这个敏感的字眼而声明远扬的美国总统；莱温斯基，一个长相平凡的白宫实习生，但就是她却差点把政绩卓越的克林顿扯下了总统的宝座。希拉里，女强人的代名词，却在丈夫绯闻缠身的情况下，显示了一个贤妻的大度和风度。无论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还是隐秘偷情的情人，都是围绕着克林顿这个“男人”而旋转。

1.政治与爱情的十字路口

有趣的总统绯闻

美国总统的政治丑闻总是吸引着大批媒体的注意力和公众的好奇心，尤其是花边新闻，甚至能调动起全世界人的神经。可以这么说，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美国总统的花边新闻更有趣。比如，前面提到过的肯尼迪总统，他的花边新闻算得上是充斥着传奇色彩。他与玛丽莲·梦露的关系可谓是扑朔迷离，甚至时至今日，仍有人对他们的关系表示好奇。有人猜测玛丽莲·梦露并非自杀，而是被人谋杀。这和肯尼迪家族脱不了干系，因为传闻中，玛丽莲·梦露与肯尼迪总统及总统的弟弟关系不一般。而且肯尼迪总统的遇刺事件，也被人与玛丽莲·梦露扯上了关系。玛丽莲·梦露的儿子在传得神乎其神的绯闻中又插了一杠子，他在新书《彩虹尽头的玛丽莲：性爱、谎言、谋杀和大掩盖》中，出人意料地披露了玛丽莲·梦露的死因：玛丽莲·梦露死前已怀上身孕，而且玛丽莲·梦露是被5个黑手党“职业杀手”用氯仿毛巾谋杀的。书中还披露，生前结过3次婚的玛丽莲·梦露成了美国总统肯尼迪的秘密情人，肯尼迪担心丑闻曝光，把玛丽莲·梦露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自己的弟弟，后来总统弟弟厌倦了玛丽莲·梦露，最后至于是怎么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而最为轰动的，则算是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了，克林顿因为这件事遭弹劾险些下台。他最初曾否认对自己的所有指控，可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认错。

而唯一不变的是，每次的总统绯闻，最难堪的要数第一夫人了。在克林顿性丑闻被曝光后，希拉里所表现出来的异乎寻常的勇气和智慧使她的公众形象不仅没有因为克林顿而受影响，反而大为提高。

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这件事的主角之一不是克林顿，或许这只会是一件普通的并不尽兴的偷情事件。而偏偏由于事情的煽情本质，将这件事弄得全球人尽皆知，贻笑大方。甚至，时至今日，依然有人津津乐道——不是它的一波三折，而是真相。

当时是1996年大选结束之后，克林顿的白宫处于大选后的放松状态，碰巧当时由于两党闹矛盾，政府罢工，员工们都不会来上班。就是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寂寞空虚的总统与实习生莱温斯基调情并发生了性丑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事情，不管你做得多么隐秘，总会有人发现。莱温斯基的上司发现了蛛丝马迹，担心会出事，就把她调职到国防部。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结束的话，显然不是上帝愿意看到的。莱温斯基作为一个实习生，能与总统发生暧昧，心中当然是一万只小鹿在怦怦乱撞。她把每一次与总统偷情的细节都告诉了自己的闺蜜，而这个闺蜜很不厚道，居然将这个滔天秘密的谈话秘密录音。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结束的话，显然也不是上帝愿意看到的。恰好当时葆拉·琼斯性骚扰案的代理律师在搜集总统拈花惹草的证据，试图证明总统有偷腥这一爱好。这个律师寻找曾经与克林顿在工作中有交集的人，她恰好找到莱温斯基，莱温斯基提交了书面证词，称自己没有和总统有过交集，同时她又试图说服自己的闺蜜帮她圆谎，但是闺蜜为人比较谨慎，不愿意冒伪证罪的危险，于是将她的录音带交了出来。于是，这件事捂不住了。

作为总统，作为政治高手，如果一开始就全盘托出，显然有失身份。于是，他否认与莱温斯基有染，甚至以总统的身份发誓。

对于这种事，媒体始终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莱温斯基，最终，这件事被全盘托出，同时拿出了最关键的证据——沾有总统精液的一条蓝色裙子。原来，莱温斯基想把它留作纪念，没想到却留下了总统的DNA证据。

在铁的事实面前，克林顿再次以总统的身份发誓，发誓上次的发誓不算数。

随后，克林顿被扣上刑事伪证罪的帽子，被建议弹劾。关键时刻，希拉里站出来，她选择支持自己的丈夫，勇敢地表达对丈夫的支持。她没有让人看到她被愤怒扭曲的脸，没有让人看到她悲伤哭泣。拥有高度政治智慧的她显示出了坚毅的性格，在人们同情和唾弃的目光中她扬起尊贵的头颅，这直接让对总统的控罪不成立，整个事件才终于落幕。

莱温斯基其人其事

莱温斯基，全名是莫尼卡·萨米勒·莱温斯基，1973年7月23日出生于旧金山，父亲是德裔犹太人，母亲是俄裔犹太人。她于1995年在俄勒冈州的路易和克拉克学院取得心理学学位，是一个智商颇高的女子。

1995年7月10日，即将完成大学学业的莱温斯基得到了进入白宫实习的机会，这次的实习为期6周。

刚刚进入白宫实习的莱温斯基，俨然是个单纯的女生，她即将从学校毕业，对复杂的社会，尤其是复杂的政治，还是一窍不通。刚工作的时候，她兴奋得像个小女生，她觉得白宫的工作很有趣，也很刺激，能够有机会见到并亲自参与到一些涉及国计民生的事情，这是其他人可望不可即的。

新鲜劲过后，她慢慢意识到白宫是个复杂的地方，尤其在谣言方面，算得上是一个谣言生产厂。在众多的谣言中，永远有一个常盛不衰的主题：克林顿总统。这位总统以喜欢拈花惹草，而且颇受女人欢迎著称，众多对总统心存幻想的女人常常聚集在一起，讨论白宫里什么样的女人会是总统先生潜在的情妇。

莱温斯基对此很困惑，她不理解这一切。她说：“我只从电视上看到过他。说实话，我从不觉得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你瞧，他长了一个大大的红鼻子，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发质又硬又直，而且已经有不少白头发了。他是个老男人。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常常说这个老男人很可爱，觉得他非常性感，我就会想，‘老天，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华盛顿是不是一个盛产疯子的地方？’”

7月份的时候，在欢迎韩国总统来访的仪式中，莱温斯基第一次见到了克林顿总统本人。当时的克林顿西装革履，英武不凡，散发着成熟的男人的魅力，莱温斯基一下子被他迷住了。

在此之前，她只对同龄的异性男子有兴趣，却不想克林顿改变了她的审美。当然，也是在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会有大把的女人崇拜着这个老男人。

当天，她有幸前往白宫南草坪，观看韩国总统来访的欢迎仪式。在安静的等候中，一个声音传出来：“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欢迎美国总统和第一夫人！”然后，军乐队奏起了《向总统致敬》的曲子，总统出现在台上。

在回忆一段往事的时候，莱温斯基说“我一下子就惊呆了。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磁场，全身散发着性感的气息。我对自己说，‘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些女孩为什么会对他着迷了。’”

可克林顿对这个不久之后带给他愉悦的偷情感受又险些将他拉下总统宝座的女子是什么感觉呢？在不久之后第二次的见面中，克林顿的目光是空洞的，莱温斯基在他看来简直是透明的。这让莱温斯基感到很沮丧，她觉得克林顿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

第三次的见面

像大多数处于青春期的女子一样，莱温斯基并不是一个愿意接受现实的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觉得珍贵，就越想得到。莱温斯基像个情窦初开的女子一样，开始时时刻刻关注总统的消息，并争取一切机会与他相见。身为心理学高才生的她，深信心理学中的多见效应，见面时间长，不如见面次数多有效。

很快，她又有了见到克林顿的机会——8月9号，她可以参加一次欢送仪式。

总统走过夹道欢迎的人群，人群中就站着毫不起眼的莱温斯基。或许是上帝的安排，克林顿停留了片刻，与一个实习生和她的父亲聊了一小会儿，这对父女恰巧就站在莱温斯基前面。在与他们谈话时，克林顿突然发现了莱温斯基，在那个瞬间，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心理学高才生莱温斯基这样形容见面的场景：他只看了我一眼，却已经让我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克林顿……他的那种目光正是他与女人调情时的眼神。当他过来和我握手时，礼节性的微笑不见了，人群消失了，我们在短暂的一刹那，交换了对彼此的欲望。他用眼睛脱下了我的衣服。

这是莱温斯基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当时真实的场景？不久之后，当总统与莱温斯基开始交往时，克林顿告诉莱温斯基，他非常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潜意识中觉得，莱温斯基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他的菜。

这件事让莱温斯基很兴奋，尽管只是眼神的交流。几天后，一个好消息传来了，这个消息让她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实习生们全都被邀请参加总统49岁的生日派对。

莱温斯基决定将自己学到的所有心理学知识都用上，她要让总统在众人中记住自己。

在生日派对中，克林顿再次发现了莱温斯基，而且不停地看着她，向她点头微笑。当总统准备离开时，莱温斯基使了点小心机，站到了人群最前面，成了绝对的焦点。

当克林顿与她握手时，她低声说：“生日快乐，总统先生。”莱温斯基还清楚地记得克林顿的反应，他深深地看着莱温斯基的眼睛，莱温斯基再一次被他吸引了。

发现自己引起了总统的兴趣，莱温斯基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得到白宫的工作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莱温斯基与克林顿又见了几次面，但每次都是很官方的——克林顿表现出亲民的一面，莱温斯基表现出崇拜总统的样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集。

可莱温斯基越来越感觉到，她与总统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会发生点什么。

1995年11月1日，整个国家都在欢庆退伍军人节。结束了白宫实习工作的莱温斯基百无聊赖地躺在家里的床上，她在思考着自己有没有机会获得白宫的正式工作。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电话改变了她的一生，甚至改变了美国历史的进程。那是克林顿的助理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克林顿的助理传达给莱温斯基两个消息：一个是莱温斯基得到了白宫的正式工作，可以在白宫法制办公室的外联部门工作，年薪是25000美元。另一个消息则是政府即将停工了，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工作秩序。

当时，议会与总统之间因为预算案未能达成一致，出现了政府停摆现象。简单来说，政府没钱，没法拿出足够的钱来维持庞大的行政部门运作。在这种情况下，白宫只能自食其力，精简机构，暂时只让极少数骨干成员来上班，以维持基本的运作。等到问题全部解决后，再重新恢复运转。

莱温斯基正是利用这个机会，以骨干成员的身份，去白宫上班，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这种紧张而又充满刺激感的工作氛围，让莱温斯基感到很兴奋。只要能见到克林顿，她就心满意足了。

半个月之后，莱温斯基正式上班了。可以这么说，从这一天起，她与克林顿成了同事。在查看文件的间隙，莱温斯基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抬起头，发现克林顿正从她工作的参谋长办公室门前走过，她兴奋地跟总统打了声招呼，总统笑着回应了她。

从这时候起，两个人的关系开始暧昧起来。

2.克林顿偷腥的过程

与总统第一次鬼混

有一天下午，办公室的员工准备为同事庆祝生日，莱温斯基作为新来的员工，也参与到其中。令众人意外的是，总统不请自来，主动要求参加这个即兴派对。在派对中，克林顿的眼睛像是安装了定向投影仪一样，不断地看着莱温斯基，向她微笑。用白宫的暗语来说，莱温斯基得到了总统的“宠幸”。

莱温斯基明白，总统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她决定将暧昧挑明，直接告诉总统：我很乐意投入你的怀抱。她走向克林顿，在克林顿转过身看她的时候，她立即转过身，将手放在臀部，然后用手指头勾起了上衣的衣角。这样，克林顿就会看到她穿着的性感丁字裤。同时，她确定克林顿已经看到了她的这些举动。这次挑逗时间不过几秒钟，总统很快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可是莱温斯基已经注意到了他暧昧的眼神。

这其实是一次心理学的试验，试验的对象就是克林顿。如果试验成功，她将会得到克林顿的特别关照。如果试验失败，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就是她立刻会被解雇。

结果证明，这是一次成功的试验。

当天稍晚些时候，莱温斯基前往办公室时，她看见办公室里只有总统一个人。克林顿看见她，对她挥挥手，说：“进来！”

莱温斯基走进办公室之后才发现，此时，她正与高高在上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共处一室，与那个让她崇拜爱慕的男人在一个房屋里。

克林顿俨然是一个调情高手。他首先打破了僵局，他问莱温斯基读的是哪所大学。对心理学颇为精通的莱温斯基，还是觉得有点紧张。突然，她脱口而出：“你应该知道，我非常喜欢你。”

此时的克林顿，俨然是个胜利者，他觉得他轻而易举地就钓到仰慕他的少女。一个男人在猎艳时的智商、情商都是很高的，克林顿直截了当地对莱温斯基说：“跟我进里屋。”

事到如今，莱温斯基对当年在里屋发生的事情依然印象深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刻骨铭心。在她的描述下，接下来的事情俨然是一个浪漫的约会场景：

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总统突然用双手抱住了我，抱得很紧。我记得我在默默注视着他，发现他与我想象中的那个人是那样不同。在他身上，你可以找到一种脆弱和柔软的感觉，他的眼神非常敏锐，仿佛可以看到你的灵魂深处，同时，你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欲望与渴求。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的情调，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两个人像初恋情人那样，谈过去的事，谈对方的家乡。情到深处，克林顿对她说：“你非常美丽，你的能量可以照亮整个房间。”

这句话让莱温斯基很激动，也许这句话总统曾经对很多人都说过，可是能这样恭维莱温斯基，她还是觉得很激动。

愉悦并谨慎着

第一次的鬼混结束后，大约是晚上10点钟。克林顿让秘书交换了他和莱温斯基的联系方式，同时约定了以后的见面地点——参谋长办公室。莱温斯基怀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从白宫回到家中，她的身上还带着克林顿的科隆香水的味道，同时为他们如此与众不同的亲密接触而感到眩晕。被幸福冲昏头脑的莱温斯基，完全没有意识到希拉里的存在，也没有与有妇之夫的男人偷情的任何羞耻感。

第二天，莱温斯基一大早就去了白宫，这次不像是去工作，倒像是与恋人约会。可见到克林顿之后，克林顿的表现却让她失望，他对她置之不理，但仍不时用余光扫过莱温斯基。

莱温斯基意识到，这是总统在与自己抬身价。作为心理学高才生的她，对付这种现象是小菜一碟。她也故意摆出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表情还充斥着不屑。他知道，克林顿这只偷腥的猫，绝对不会对美味的食物只光顾一次。

果然，克林顿很快就恢复了对莱温斯基的热情，并不时地用眼神去挑逗她，直至得到她的回应。热恋中的人是不会顾忌到周围人的眼神的，克林顿也是如此，和莱温斯基公开调情的动作太过火了，以至于莱温斯基的一个同事在与她交谈的时候，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总统对你有意思，这让莱温斯基很后怕。

11月17日，莱温斯基在紧张忙碌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一天的克林顿一趟也没有到参谋长办公室来，莱温斯基觉得有一丝解脱，但又有些焦虑和不甘心。而克林顿俨然也是这种感觉。由于妻子希拉里没有公众活动，一直待在白宫里，同时又有女儿切尔西的陪伴，克林顿尽管内心像猫抓一样，但也只能隐忍。

准备下班时，莱温斯基的同事买了一份比萨，可一不小心撞到她身上，留下一片油渍，非常显眼。不巧的是，这一幕被站在秘书贝蒂·柯里办公室门前的克林顿尽收眼底。

莱温斯基前往洗手间，想要洗掉上面的油渍。经过走廊时，克林顿说：“过来这边，从这里走会快一点。”

莱温斯基第一次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美国总统权力的象征，美国最神圣的地方。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这个最神圣的地方，却发生了最不堪、最卑劣、被肮脏的偷情一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了办公室的内室，像两条饥饿的野狗一样，互相撕咬着对方。就在这时，国会议员打电话进来，克林顿很不情愿地接起电话。在这种情况下，莱温斯基继续为总统提供着“服务”。

为了瞒过克林顿的秘书贝蒂·柯里的耳目，克林顿告诉莱温斯基，她可以从走廊附近一个小门走进办公室，这是为总统特设的小门，这样，就不会让秘书看到。

而晚些时候，高高在上的总统带着第一夫人及女儿切尔西，前往旅游胜地希尔顿海德岛与数百名亲友欢度新年。在第二天的媒体上面，出现的是克林顿与希拉里秀恩爱的画面。可能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照片中的克林顿是一只正在偷腥中的猫。

现实与理想

两次的肌肤之亲，让莱温斯基与克林顿的关系越来越深。然而，莱温斯基与克林顿不同，克林顿仅仅把莱温斯基当成是一个玩具，或者说是一个临时性伴侣，而莱温斯基始终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会走向何处。

莱温斯基的家庭出身很不错，在家中很得宠，尤其是父亲对她的疼爱，让她对男人有着很强的操纵力。成年后，她身边的所有男人都要承受她如形象设计师一样挑剔的目光。她喜欢为她的父亲、弟弟，还有数位前男友购买衣服和各种配饰，她喜欢以独特的视角重新打造一个男人，并将之作为炫耀的资本。

同样，克林顿也成为莱温斯基改造的对象。她忘记了克林顿的总统身份，只是将他作为一个普通的男人。

11月底，白宫与议会终于达成协议，白宫停工进入尾声，这预示着白宫的工作节奏即将进入正常轨道，工作人员也会陆续回到工作岗位。那么，他们的亲密关系会因为人多眼杂而疏远吗？莱温斯基很明白这种情况，在白宫人员即将回到工作岗位上时，莱温斯基问贝蒂·柯里，她可否将一条领带替她送给总统。为了打消贝蒂·柯里的疑虑，她解释说，读大学时她一直在领带店里打工，如果她能为总统亲手挑选一条领带，她将感到万分荣幸。贝蒂·柯里并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很乐意地帮助了她。几天后，贝蒂·柯里告诉莱温斯基，总统收下了这份礼物，并表示非常喜欢，还系着它拍了张照片，并希望把这张照片送给莱温斯基。

得知这个消息，莱温斯基很高兴，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彻底的满足。

在白宫中，在众人面前，他们的关系仅局限于普通的同事关系，与其他人一样，他们的见面也只是对视一眼，可就是这简单的对视，却隐藏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暧昧与挑逗。

克林顿很会逗女人开心，这让莱温斯基很受用。莱温斯基甚至希望克林顿只是个普通人，那样他们的结局可能会有一个很不错的结果。

不堪的鬼混片段

美国第一夫人，是曝光率最高的第一夫人。头顶万人瞩目的耀眼光环，是一个女人至高无上的荣耀。可在这至高无上的光环之下，却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心酸。

根据克林顿任总统时希拉里的日常出行计划表显示，克林顿与莱温斯基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中偷情时，其中有七次，希拉里就在白宫，只有两次希拉里在国外。可以说，就是在希拉里的眼皮底下，丈夫克林顿与别的女人毫不顾忌地鬼混。

接下来的几次偷情，和前几次的情节大致相同。

1996年1月7日，希拉里在为当天晚上与20多人的聚餐而忙碌，而克林顿却与莱温斯基几乎整个下午都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鬼混。

1996年1月21日，希拉里没有公众活动，和克林顿约定到美国国家艺术馆参观展览。而在下午，克林顿却和莱温斯基在椭圆形办公室的过道里再次鬼混。

1996年2月4日，希拉里和克林顿出席全国州长协会的年度晚宴。而当天下午希拉里为晚宴作准备时，克林顿再次故伎重演，与莱温斯基发生了性行为，两人还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聊了45分钟。

1996年3月31日，希拉里根据行程安排，前往希腊访问特尔菲人类遗址地并欣赏民间舞蹈表演。当天晚些时候，莱温斯基继续和克林顿偷情。

1996年4月7日，这天是美国的复活节，希拉里没有公开活动，留在白宫处理一些事情。当天，莱温斯基又和克林顿进行了私会。

1997年2月份的最后一天，这天，莱温斯基一不留神留下了与克林顿偷情的证据。当天上午，希拉里出席了外交官接待室的活动和会议，下午留在白宫。而莱温斯基在椭圆形办公室附近为克林顿口交，就是这一次，莱温斯基的裙子上留下了总统的精液。当天晚上，克林顿一脸轻松地与希拉里出席白宫音乐会，而莱温斯基则一脸幸福地将裙子珍藏起来，作为与总统“激情”的纪念。

1997年3月29日，这一天，希拉里出访千里之外的埃塞俄比亚。克林顿背着希拉里与莱温斯基再次鬼混，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到了克林顿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3.性丑闻风暴来袭

丑闻中的蛛丝马迹

在美国，能够见到总统真人已经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了，能够与总统握手更是非普通人有机会做到的。而莱温斯基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子，不仅与总统深交，还发生了一段婚外情，这概率实在是少之又少。

与总统发生婚外情的莱温斯基，兴奋异常，不吐不快，将每一次与总统“鬼混”的细节都告诉了她的闺蜜，而不曾想到这个闺蜜很有心计，偷偷录了音，更糟糕的是，这个闺蜜还是个大嘴巴。

葆拉·琼斯性骚扰案的代理律师在搜集总统拈花惹草的证据，找到了莱温斯基，要求莱温斯基证明总统生活作风不好，有偷腥这一爱好，莱温斯基提交了书面证词，声称自己和总统不熟悉，同时她又想让自己的闺蜜帮着圆谎。她的这位闺蜜性格谨慎，不愿意冒伪证罪的危险，于是将她的录音带交了出来。至此，这件事捂不住了，司法部门开始涉入调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此同时，白宫内也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其中，莱温斯基的直接上司就有所察觉。不过，他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证据，就借口将莱温斯基调职到国防部，远离总统。

这件事真正传遍世界，尤其是引起互联网的旋风风暴，是在事发十个月之后。第一个得知这个新闻的记者是《新闻周刊》的艾西科夫，他与莱温斯基的闺蜜在一个沙龙聚会中相识，两个人很投缘，聊得很投机，就是在一次不经意的聊天中，艾西科夫得知了这个新闻。出于记者对信息的敏感性，他觉得这会是一个大新闻，于是开始有意接近莱温斯基的闺蜜，从她口中套出了莱温斯基告诉她的所有的秘密。

捅破天的新闻稿

艾西科夫历时几个月的调查，采写了克林顿性丑闻案，这条大新闻算得上是他平生最大的一条新闻了。遗憾的是，这条新闻却像是一条狡猾的泥鳅，被他抓在手中，眼看就要成为囊中之物时，却在最后一秒钟溜走了。这个大新闻在见报前的几个小时，《新闻周刊》杂志高层认为，这条新闻涉及指控美国总统和年轻女士的非法关系，关系重大，而且新闻并不成熟，以需要继续加工为由，砍掉了这则新闻。艾西科夫很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艾西科夫认为，一条新闻一旦被阻拦，别人就有得到消息的可能，然后抢先行动。

果不其然，这条新闻被一个叫马特·德拉吉的年轻人得到了。马特·德拉吉一直渴望成为新闻记者，却总是不得志。有道是，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同时也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这句话放在马特·德拉吉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没有得到记者的工作，却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下属的礼品店找到了一份信息咨询的工作。后来，他得到了一台电脑，就在刚兴起的个人博客主页上，注册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博客——德拉吉报道。

于是，工作中，他能得到各种信息，工作之余，他又乐此不疲地从同事那里打听消息，然后将打听来的消息发布在自己的博客上，供其他人浏览。就是在这个工作中，他新闻生涯的高峰即将到来。

在1998年的1月17日晚上，没有人知道德拉吉的信息来自何方，他在自己的博客上写道：在最后一分钟，星期六（1月17日）晚上6点，《新闻周刊》枪杀了一个重大新闻。《新闻周刊》记者艾西科夫逮住了他平生最大的一条新闻，但就在即将见报之际，这条新闻被《新闻周刊》的高层扼杀了。

接着，他将克林顿性丑闻——时任总统的比尔·克林顿与白宫一名实习生有染的事件发在自己的博客上。当天深夜，德拉吉向他世界各地的近5万名邮件订户发送了一条“世界独家新闻——克林顿性丑闻事件”的邮件。

这则爆炸性新闻很快被媒体注意到，美国各大新闻机构开始跟进，越来越多的信息被披露。很快，就有媒体指出这名实习生就是莫妮卡·莱温斯基。

欺骗希拉里

这次发生的事情性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都要恶劣，这不仅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婚姻，更是令克林顿的总统地位摇摇欲坠。而制造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克林顿本人。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希拉里说：“关于这件事，当时我比任何人都要相信我的丈夫，因为他曾亲口对我说过，这件事不是真的，是政治对手在抹黑他。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出现，夸大其词地指责他，而最终这些事情都被证明是虚无的。”

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事情被媒体报道后，克林顿第一时间否认事件的真实性，甚至否认与莱温斯基有任何的交集。希拉里曾经认真地问过克林顿，克林顿撒了谎。他对希拉里说，他只不过是想帮助这位女实习生，是对方会错了意。

希拉里相信了丈夫，在此后的7个月时间里，她一直对克林顿信任有加，甚至在媒体面前主动为他辩护，她说她的丈夫与莱温斯基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只是想帮助这位实习生，是莱温斯基产生了妄想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恋疯子。同时，她暗示这只是政敌们想要对付克林顿而炮制出来的又一个恶毒新闻。希拉里的否认也曾让一些媒体信以为真，毕竟克林顿上任以来，关于他的花边绯闻实在是数不胜数，媒体都习以为常了。

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克林顿撒了谎，他与莱温斯基在工作中产生过交集，这一点有一同与莱温斯基在白宫实习的人作证。

面对证据，克林顿又有了第二种说法。他说莱温斯基总是来找他，总是缠着他，我绝对是无辜的，我并没有做什么，至多只是象征性地拥抱了她，这只是一种安慰，并不代表什么。

克林顿此一时彼一时的说法让希拉里十分不解，她认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丈夫都应该对自己坦白，对自己说实话。面对希拉里的质问，克林顿说他仅仅是拥抱了莱温斯基，仅此而已，而且这是在莱温斯基强烈的要求之下，甚至是引诱。

自从说了第一个谎言之后，克林顿已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他必须不断地说谎去圆谎，他不知道莱温斯基还会拿出什么证据出来，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站出来指责克林顿在说谎。

实际上，在过去的一年半中，克林顿的助手们没有一个不认识莱温斯基的，这个女子甚至可以随意出入总统办公室。知道这些的希拉里很生气，她无法忍受丈夫的欺骗，最后，她搬离了白宫。

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克林顿成为媒体嘲笑、炮轰的对象，并嘲笑克林顿：尊敬的总统先生，说谎时也像辩论赛一样文气滔滔，他在撒谎时所表现出的高深的修辞技巧留下了很深的后遗症，使很多美国人即使是在他讲真话时也怀疑他在撒谎。

面对媒体的步步紧逼，克林顿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他在公开的场合以及宣誓作证的情况下，都斩钉截铁地宣称自己和莱温斯基没有发生性关系。

针对这一点，克林顿在与心腹下属聊天时说，“我只是接受服务的一方，因此不算有性关系”。

试图拯救克林顿

在媒体对克林顿狂轰滥炸的情况下，在克林顿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的情况下，希拉里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后，她毅然站出来，决定帮助自己的丈夫。她意识到，无论她怎么做，所有的美国人都会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她承受的奇耻大辱将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她未来选择的道路将会受到万众瞩目。

“那段时间真是痛苦不堪，我开始明白，从政的女人脸皮应该比犀牛皮厚才行。”希拉里说。

当然，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克林顿究竟是否同莱温斯基发生过性关系。她考虑到，如果自己亲自去问克林顿，可能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而且还会让克林顿难堪。于是她给自己的助手西德尼·布鲁门打了电话，让他去与克林顿交谈。

在这次交谈中，克林顿说莱温斯基确实暗示过发生性关系的要求，不过被他拒绝了，而且他们从未单独相处过，附近一直站着特勤组。

这些话传到希拉里的耳朵里，让她难过极了。她能够从心底深处理解自己的丈夫，毕竟克林顿从小父母离异，不幸的童年造成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此时也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那就是莱温斯基写了一份宣誓书，在宣誓书上，莱温斯基表示她与总统并没有发生任何性关系，两人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至于克林顿用了什么方法，让莱温斯基写了一份宣誓书，或者莱温斯基为什么会写这样一份宣誓书，是受到了威胁还是为了保全总统的形象，这就不得而知了。

4.弹劾时刻上紧发条

性丑闻调查

事情并没有因为莱温斯基的宣誓书而划上句号。1998年1月29日，当时负责“白水门事件”的独立检察官肯尼思·斯塔尔要求将莱温斯基立案审查，这表明他正式介入克林顿性丑闻调查。他决定抓住莱温斯基这条线索，向克林顿发起全面进攻。

第二天上午，联邦调查局找到将事情捅出来的莱温斯基的闺蜜，在她身上安装了窃听器，并利用她将莱温斯基约出来。她们在一个酒吧里见了面，一见面，莱温斯基就责备她的闺蜜口无遮拦，同时指责她背着自己偷偷地录音，出卖了自己。

在得到准确的信息后，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将莱温斯基带到了楼上的一间房子里，向她施压，说服她出庭作证。

最后，莱温斯基不得不屈从，她表示如果不追究她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她愿意出庭证明自己和克林顿确实发生过性关系一事。肯尼思·斯塔尔同意了她的条件。

这次性丑闻案是非常严重的，远远超过之前的“白水门事件”，如果克林顿被证实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他至少要承担三项重罪——编造证据，教唆他人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如果罪名成立，他立即会受到国会的弹劾，并极有可能因此下台，成为美国历史上继约翰逊总统、尼克松总统之后的第三位被弹劾的总统，第一位因为性丑闻而被弹劾下台的总统。

1998年8月6日，莱温斯基在陪审团面前作证，陈述了案情。与此同时，她拿出了一份重要的证据——那件蓝色的裙子，上面留下了总统的精液。

由于葆拉·琼斯的先例，克林顿在第一时间使用了赦免权，避免他在法庭上面对莱温斯基。

然而，这一次由于案情重大，克林顿无法逃避了，法庭要求克林顿必须在8月17日出庭作证。

在当天的庭审中，克林顿用巧妙的语言技巧向肯尼思·斯塔尔等人还击，并一一揭穿他们的政治阴谋，同时他恰如其分地将葆拉·琼斯的案子牵出来，指出这是“政敌对我下的一个圈套，而不幸的是我一不留神踩在套子边上。”这一说法被肯尼思·斯塔尔驳斥，接下来他们用大量的时间去争论性行为到底是什么，克林顿一再强调他只是接受服务的一方，这并不算发生性关系。

庭审结束后，克林顿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承认与莱温斯基有不正当关系。

开展弹劾调查

1998年9月9日，在对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进行大半年的调查后，肯尼思·斯塔尔向国会递交了一份长达445页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与其他有关附件，一式两份，用了36个纸箱子，由两辆小面包车运抵国会。

根据程序，调查报告将先由国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审阅，就此举行听证会，并投票决定是否启动弹劾程序。如果该委员会通过启动弹劾程序，并获得整个众议院的认可，弹劾案就将提交参议院进行最后审理。但是，要弹劾总统下台，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参议员投票赞成。

很快，众议院批准对克林顿展开正式弹劾调查。

得知消息后，克林顿立刻召集内阁成员为他出谋划策。首先，他承认自己曾经对他们撒了谎，他说他会用未来全部的时间来弥补错误。令克林顿感到欣慰的是，内阁成员中的大部分都选择支持克林顿。

1998年9月11日，美国众议院公布肯尼思·斯塔尔的调查报告。整个国家都震惊了，数以万计的美国人，包括克林顿的女儿切尔西，在电视上、新闻报纸上、网络上都看到了这份报告。报告用一种近乎苛刻的语气介绍克林顿与莱温斯基之间的关系，并附加了大量的漫画，将克林顿描绘成一个沉迷美色的色情狂。当时的克林顿，颜面扫地，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过街老鼠。

离婚不是唯一选择

希拉里可是一个不甘心站在丈夫身后的第一夫人，在克林顿当选总统后，她的身影频繁地出现于美国各大媒体。为克林顿塑造公众形象的时候，她也会自己打造出耀眼的形象。

然而，克林顿的性丑闻事件几乎将她的努力化为泡影。一时之间，希拉里成为几十亿人的笑柄，她塑造的严于律己的女强人的尊严也被践踏得一丝不剩。

聪明的希拉里明白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她，关注着她下一步该怎么走。

2003年，希拉里亲笔撰写的回忆录《亲历历史》出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内容自然是她对于克林顿与莱温斯基性丑闻的反应。希拉里在她的回忆录中写道：“我一生中最难的抉择是（在莱温斯基事件后）选择继续当克林顿的妻子和竞选纽约州参议员。”

“整个华盛顿就只谈论着这件事，我感觉在全国也一样。每个人都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希拉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希拉里说道。

希拉里也很沮丧，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此时，希拉里的母亲多萝西给了她很重要的帮助。她认真地告诉希拉里：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离婚。

希拉里想到母亲多萝西的经历。多萝西8岁时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童年时代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所以完整的家庭的意义对多萝西来说意义重大。尽管她后来嫁给了一个性格暴躁的丈夫，也就是休·罗德姆，但多萝西还是强迫自己尽量跟丈夫和睦相处。

在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被炒得沸沸扬扬时，希拉里问过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当初没有考虑过与丈夫离婚？她的母亲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维持家庭的完整性要比独立追求个人梦想或逃避丈夫的凌辱更重要，虽然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你们受到苛刻的对待。这就是我如此逆来顺受的原因。”

同时，真相大白的那天，切尔西过得很不愉快，她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沉默和冷淡，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一言不发。很显然，她对自己的父亲十分失望。

希拉里没有选择离婚，不仅因为克林顿的政治前途，更多是因为女儿切尔西，她要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曾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莱温斯基事件后，我还和克林顿在一起？我只能说，是对克林顿数十年的爱、对女儿的抚育、对父母的赡养、拥有共同的朋友和信仰等，使我们没有分开……事实上，我一直爱着克林顿，在我心中，克林顿一直都是最风趣、最有激情、最充满活力的人。当一切慢慢恢复平静后，我们决定，用我们的信任、爱情和共同的回忆重建婚姻。我真心希望克林顿和我能白头偕老。”希拉里在自传中这样写道。

很快，希拉里宣布，她会支持自己的丈夫，帮助丈夫走出低谷。

希拉里的选择让很多人大呼惊讶，一直以强硬形象示人的希拉里居然能够容得下丈夫有如此行径。

共同面对弹劾

1998年12月19日，众议院以“作伪证”和“妨碍司法”为由弹劾克林顿。在此之前，希拉里毅然站出来挡在丈夫面前，决定帮助克林顿渡过危机。

一开始，克林顿计划借宪法修正案的第五条逃避出庭作证，第五条的内容是“除非根据大陪审团的报告或起诉书，任何人不受死罪或其他重罪的刑事审判，但发生在陆、海军中或发生战时或出现公共危险时服役的民兵中的案件除外。任何人不得因同一犯罪行为而两次遭受生命或身体的危害；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非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财产。非经公平补偿，私有财产不得充作公用。”

在葆拉·琼斯案中，克林顿曾经有过出庭的经历，完全符合这一条例的规定。

但是希拉里则否定了这种方式，理由是：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犯了错误就要勇敢承认，承认错误比逃避错误更容易得到人的原谅。同时，克林顿可以借出庭作证的机会，将真相全部都告诉陪审团，也告诉所有的美国人民。只有这样，克林顿才有机会得到民众的原谅，从而渡过这次危机。

另外，希拉里还要为克林顿的弹劾案辩论，她亲力亲为，将克林顿将会用到的证词字字斟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反驳的字句。最终，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完成了一份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证词。

这一段时间，希拉里承受的压力丝毫不亚于克林顿。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希拉里在这次实践中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试想，丈夫出轨一般都是私下里进行。即便事情暴露，也只是小范围的。就算影响再大，无非就是本地区之内，而希拉里，却是当着全世界的人丢脸。

她所做的一切，克林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除了万分悔恨，还有对希拉里的感激。

很快，克林顿在公众面前因为性丑闻公开致歉，希拉里选择站在他的身旁，做他坚强的后盾。

1999年1月7日，克林顿弹劾案进入参议院表决程序。2月12日，参议院在对克林顿弹劾案的最终表决中，以45票赞成对55票反对否决了对克林顿的第一项弹劾条款，即指控他在绯闻案中“作伪证”。以50票赞成对50票反对否决了他“妨碍司法”的第二项弹劾条款。两项表决都没有达到宪法规定的对克林顿定罪和免职的票数。至此，参议院审理克林顿弹劾案宣告结束。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希拉里的默默支持。

第十章 从男人背后走出来

克林顿与莱温斯基性丑闻案之后，希拉里决定从克林顿的背后走出来，她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在美国的政治界闯出一片天。这个家喻户晓的女子，凭借雄厚的财源和庞大的组织系统，以机器般的坚定意志和缜密运作，在她人生最重要的这一战中，奋力冲向权力的巅峰。

1.做真实的希拉里

从男人背后走出来

希拉里是一位很特殊的政治人物，没有参选过任何的公职，却一直在政坛活动；一直贴着克林顿的标签，但知名度却高过克林顿；没有任何政府职衔，却代表美国出访世界各地。同时，她又是一位极具争议性的公众人物，与麦当娜、雪儿一样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

“第一夫人这个身份并不是我毕生奋斗的目标，我更喜欢拥有自己的事业。当然，第一夫人的光环为我带来了许多好处，这让我声名远扬。”希拉里说。

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过后，人们提到希拉里时已不再需要讲出她的姓氏。她在这件事中的表现令一部分美国妇女对她充满同情和钦佩，而另一部分美国人则对她感到厌恶甚至鄙视。

这件事后，希拉里认真地考虑了纽约民主党主席朱迪斯·霍普的建议——竞选国会议员。在1997年的白宫圣诞晚宴上，朱迪斯·霍普认真地对她说：“很多人都觉得你们从白宫搬走后，你可以去竞选国会参议员。”当时的希拉里只是哈哈大笑，她觉得朱迪斯·霍普只是在恭维她。她的想法是在克林顿卸任后回到阿肯色州定居，安享未来的日子。

此时，她的想法却发生了转变，她不希望被困在丈夫带来的各种流言中，也不希望继续贴着克林顿的标签。如果类似的性丑闻事件再次发生在他们身上，对她仕途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在准备步入仕途之前，希拉里在与克林顿还有一些忠诚的幕僚经过讨论后，决定走一条与众不同的仕途之路——将纽约参议员作为跳板，继而问鼎白宫。

矛盾的测验结果

圣诞节过后，希拉里邀请克林顿的核心幕僚为她做一次民意测验，对她的受欢迎程度进行调查。测验的结果显示，希拉里是美国人最钦佩的女性之一，排在第二位的则是著名的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这个结果令希拉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她很高兴自己能获得民众的欢迎，忧的是这个受欢迎的基础是建立在美国第一夫人的基础上的，尤其是在克林顿弹劾案中，希拉里成为一个受到不公平待遇但表现坚强的妻子，这是她受欢迎的基础。不过作为一名政客，她首先想到的是该报告能给她带来的价值。

在参考这个民意测验的基础上，希拉里正式决定竞选纽约州参议员席位。她要找回自我，凭借着自己一流的领导能力和对政治规则的彻底参透，她迈出了第一步。

当希拉里正式宣布要竞选纽约州参议员席位时，支持声和批评声不绝于耳，而且明显是批评声大过支持声。支持者的范围局限于女性，她们将她奉为美国新一代女性的榜样，她们崇拜她，支持她。而批评声则比较尖锐，称她永远不可能获得胜利。在纽约人眼里，希拉里曾经被认为是冷若冰霜的女人，并认为她不过是个权力欲高度膨胀的外乡人，企图利用参议员竞选作为攀上更高位置的跳板。而《纽约时报》更是牙尖嘴利，直接批评她：具有把竞争对手视为仇敌的可鄙倾向。

与此同时，希拉里的竞争对手也逐渐明朗，纽约前州长朱利安尼，要知道，他可是出名的伶牙俐齿，出语尖刻。

说到这里，先来介绍一下纽约和纽约人。纽约地处北美洲大陆东岸，是美国第一大城市，世界级的金融中心。在数百年来，来自上百个国家和地区的移民不断融入进来，构成了这个多种族聚居的“大熔炉”城市。

在纽约有一句口头禅：纽约是纽约人的纽约。这道出了纽约人强烈的自豪感。因此，对于纽约人来说，他们有一种强烈的荣誉感和优越感。出于对纽约的爱，纽约人不允许有人去损害纽约的标签。种种原因综合下来，纽约人有着多重矛盾的性格：冷漠、包容、挑剔。

还记得希拉里因为失去理智而得罪乡村歌手塔米·温妮特吗？当年，希拉里与克林顿应邀参加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节目，因为口不择言得罪了塔米·温妮特，最后被迫道歉。

当时，这是美国民众第一次在节目中看到未来的第一夫人希拉里，那时的她坐在克林顿的身边，却有着非凡的气质，一直在为妇女和儿童的权益奋斗着。她冷静、直率而又稍显冷淡，那次的电视访问显然是错误的，是无法让美国人全面了解她的。在帮助克林顿走出丑闻、顺利当选总统后，人们才真正认识了她。

这一次，在正式宣布竞选参议员之后，她又走进了这个节目。显然，这一次她做了充足的准备，以最完美的方式让美国民众了解了她。在这里，她让人看到的不再是站在男人身边的希拉里，而是一位女性楷模，一位英雄。但同样有人认为她虚伪造作，胆小怕事。

犯错误不可怕

克林顿从步入政坛以来，就一直在犯各种各样的错误。在这点上，准备踏入政坛的希拉里似乎被克林顿传染了——她也在不断地犯错误。

1999年6月，克林顿在白宫迎接世界棒球冠军队纽约洋基队。美国是世界上体育产业最发达的国家，美国人将体育看成是美国人的图腾，如此高的关注度，也让美国历届总统与体育产生了很多的联系。每一年，美国四大体育联盟的冠军和全国大学体育协会的重大赛事冠军都会例行拜访白宫，得到总统接见，这成为一种传统。而与此同时，为了树立亲民、正面的政治形象，美国总统们也会想尽办法与体育赛事及冠军球队扯上关系。恰恰因为这样，希拉里闹了大笑话。

当时，希拉里的主要竞争对手朱利安尼，为了拉选票，在竞选中一直声称自己是洋基队的铁杆球迷。希拉里一直想找机会与洋基队扯上关系，这一次白宫接见的活动，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当队长狄马乔将他们球队的球帽送给希拉里时，希拉里马上就将其戴在头上，并高兴地声称自己是洋基队的忠实球迷，很高兴得到球队的球帽。而事实上，希拉里曾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声称自己是小熊队的狂热球迷。这一举动很快遭到了许多媒体，尤其是各种街头小报的嘲笑。要知道，纽约人对洋基队的感情是很纯粹，甚至是挑剔的。简单地说，如果你想和纽约人交朋友，你就告诉他，你是洋基队的铁杆球迷，这一个条件就足够了。

希拉里的举动惹怒了很多纽约人，他们认为希拉里只是纽约的“过客”，之前一直在阿肯色州生活，当了第一夫人后在华盛顿生活，怎么可能对纽约的球队有感情？

幸好，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希拉里的心思太明显，没有人会相信她这一套。

对这个曾经犯下的小错误，希拉里说：“我要向前走就不能怕摔跤，人生重要的不是在哪里摔跤，而是如何避免在同一地点再次摔跤。人类总是在不断犯错误和不断纠正错误中前进的。”

大乌龙事件

可没过多久，更大的乌龙事件就发生了。

1999年11月，希拉里以第一夫人的身份访问中东。期间，她和巴勒斯坦的第一夫人苏哈一起参与了一个活动。苏哈是阿拉法特的夫人。在活动中，苏哈受到了阿拉法特的指示，指责以色列使用毒气攻击巴勒斯坦人。当苏哈结束演讲下台时，希拉里走上前拥抱了苏哈并轻吻她的面颊。这一举动令美国的犹太人震怒，随即引起轩然大波，这被认为是认同了苏哈煽动性的指控。

要知道，得罪了犹太人，无异于得罪了美国的主流媒体。关于犹太人在美国的地位，有这么一句话：“控制世界的是美国，而控制美国的则是犹太人。”

错误已经铸成，希拉里必须要敢于面对，承认自己的错误。她公开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她声称当时苏哈用的是阿拉伯语，她并没有听懂苏哈的真正意义，拥抱并亲吻她的面颊，只是出于礼节，仅此而已。

幸运的是，克林顿的竞选团队成功地帮希拉里平息了这次争论。而希拉里则只能尽量忽略，继续前行。

这给了希拉里一个深刻的教训，她开始意识到，她的政治活动一定要打上自己的印记，否则只会成为竞争对手的笑柄。

2.为自己未来而战

启用“巴士策略”

结合当时的局势，希拉里认真地考虑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最终，她决定再度启用“巴士策略”——坐着一辆福特商务车奔波于纽约各地，拜访大多数的妇女团体。

对纽约人来说，能够亲眼见到第一夫人的风采，无疑是最大的惊喜，尽管先前纽约人对她颇有意见。所到之处，希拉里总是微笑着询问着选民们遇到的困难，并认真回答选民们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经常会有各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比如有一次一个围观的人指责希拉里，说曾经看到她素面朝天，与当前的精致优雅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言下之意，批评希拉里表里不一。希拉里则回答说：“我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感到很放松，如果别人要为此而操心，随他去吧！我想戴眼镜就戴，我想怎么梳头就怎么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事情不值得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希拉里机智的回答让她拥有了更多的支持者，因为这安慰了那些忙于工作而疏于打扮的女人。

在这个过程中，希拉里逐渐学会了如何在选民面前保持放松、自然。这样做很有效果，很多选民都没有料到，真正的希拉里是这样的低调、随和。甚至有人说，希拉里像是他们中的一员。这无疑是对希拉里最好的褒奖，因为对一个大部分生活轨迹都远离纽约的地方的女性而言，得到这样的认可并不容易。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希拉里走遍了纽约州的62个郡，广泛同选民接触，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过客”的形象，逐渐得到了纽约选民对她这份“过客”的认同。纽约人冷漠、挑剔的性格逐渐被包容填满，可以说，是希拉里让纽约人收起了挑剔、冷漠，流露出包容的一面。

在与竞争对手辩论的过程中，希拉里逐渐找到了媒体的关注点，她总是能达到一语惊人的效果，让自己频频出现在媒体的头版头条，与此同时，也减少了自己的负面新闻。另外，她的律师出身，让她懂得如何与人沟通，再加上口才好、反应快，往往令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希拉里也是如此。她的主要竞争对手朱利安尼在进行例行体检时，被医生诊断出患有早期前列腺癌，为了安心治病，他宣布退出纽约参议员竞选。

2000年，在医生为朱利安尼进行例行体检时，发现他患有早期前列腺癌，导致他退出当年的纽约参议员竞选。更为搞笑的是，这次诊断后来被宣布为误诊。

朱利安尼宣布退出纽约州参议员的席位竞选不到24小时，来自长岛的另一位共和党议员拉齐奥宣布接替朱利安尼。

拉齐奥与朱利安尼之前已经有过交替，是朱利安尼接替拉齐奥。拉齐奥是共和党中的亲克林顿派，9个月前，他因为名声不佳被迫退出竞选，让路给朱利安尼，如今朱利安尼退出竞选，他又重新出山。

拉齐奥在纽约州共和党人眼中是政坛的明日之星，但他缺乏朱利安尼的知名度，这无形中增加了希拉里的胜算。

希拉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武器——丈夫克林顿，美国总统。克林顿也抽空前往纽约为妻子拉票，这无形中再次增加了希拉里的胜算。

决战前的恶斗

希拉里经过努力，终于让纽约人接受了她。在接下来的两项民意调查显示，纽约人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她的支持率已经超过50%。

从一开始就犀利批评希拉里的《纽约时报》也对希拉里产生了好感，并刊文为希拉里做软广告，声称希拉里是接班退休的民主党参议员丹尼尔空缺的最得力人选。

希拉里经过锤炼，也愈发成熟与稳重，在面无表情的贴身特工的保护下，她与人们热烈握手，感谢他们的支持。此时人们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类似她丈夫的那股磁性般的吸引力。希拉里在民调中已经保持了一直领先的优势，现在连克林顿最疯狂的反对者都承认，希拉里有望成为有史以来首位获得竞选公职的第一夫人。

相比较，拉齐奥则看起来越来越缺乏自信。他的很多举动都被认为是欠缺考虑，比如，有一次他居然冒着大雨上华尔街附近拉选票，结果可想而知，只吸引到稀稀拉拉的听众，其中大半人还听得心不在焉。

种种迹象表明，希拉里有如天助，胜局已定，可事实却并非如此。随着竞选进入了决定性阶段，希拉里与拉齐奥的最后一搏尤其激烈，充满着诸多的不可预判性。

拉齐奥打出的最后一张牌是希拉里曾经亲自参与的医疗改革计划，以此对她发起全面攻击。很快，他造访纽约的各家医院和医疗机构，使用电话、邮件和电视广告大力“轰炸”希拉里的致命弱点。不可否认，在许多人眼中，失败的医疗计划是她背负的最大政治债务。

同时，拉齐奥为了讨好各类选民，在公开场合大吃特吃犹太比萨饼、与韩国移民一起游行、参加爱尔兰人的活动。而希拉里则针锋相对，前往黑人的教堂高唱教歌、在波兰人的节日上大跳土风舞、去给波多黎各人的节日庆典捧场，争取拉拢更多的选票。

而克林顿则再次出马，这一次他的方法更前卫——充当啦啦队队长，为希拉里站脚助威。

2000年11月，希拉里当选为国会参议员，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赢得公职的第一夫人，纽约州第一位女性参议员。

告别白宫

1998年，克林顿在连任两届美国总统之后，正式离任。在美国权力的最中心生活了8年的克林顿夫妇，将正式告别白宫。

谈及离开前的日子，希拉里印象很深。

“最后一夜，我和克林顿久久难以入眠。在这个生活了8年的地方，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高兴的、悲伤的，历历在目。复杂的情愫让我们难以入眠，我们不断地进出白宫的每个房间，享受最后的荣耀。”希拉里说道。

克林顿在参加权力交接仪式之后，乘坐空军一号专机正式离开白宫——开启他们新的生活。

克林顿卸任后，忙着建设他的图书馆和克林顿基金会，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支持妻子希拉里。此时的希拉里，已经是美国参议院的一员。

在离开白宫时，希拉里暗下决心，终有一日会再度回到这里。在克林顿卸任和希拉里当议员期间，他们愉快地享受生活：打高尔夫球、读书、去世界各地旅行。

参议员生涯

克林顿卸任后，第一夫人的头衔也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参议员。当希拉里走马上任的时候，她的很多对手与朋友都预测这位前第一夫人很难摆正自己参议员的位置，毕竟第一夫人时期的锋芒毕露已经是活生生的现实。

可他们再次低估了希拉里。此时，53岁的希拉里像是能伸能屈的弹簧一样，已经从第一夫人的拉伸转变为屈着的参议员——树立一个新形象，即她不再是第一夫人，而只是一名资历尚浅的参议员。

在谈及这件事情的时候，希拉里说：“我的目标很实际，我为能完成这些目标而满足，如设法促成一项保护果农的法案、提出各种修正案、为我关心的问题争取同事的支持等。”

和所有的新参议员一样，她的工作日程平淡无奇。每天，她都要根据日程表安排自己的工作内容，比如，参加参议院的会议、和选民拍照，参加一些记者招待会、听证会以及就全球变暖、酸雨和移民问题举行的新闻发布会等。此外还要关心选区内的日常问题，如改建港口、法院的更名等等。

希拉里是一个不甘落后的人，而在复杂的政治活动中，要想取得进步，除了自己足够强大之外，还需要向其他人及对手学习并做好笔记，这方面希拉里做得几近完美。

“我只想脚踏实地地工作而不想好高骛远。”希拉里说道。

在希拉里的整个参议员生涯，她的考勤记录良好。她所参加的表决，大部分是关于如何发展纽约经济的。

周末的时候，她会选择和家人共享天伦之乐。虽然前第一夫人的光环仍然笼罩着她，丑闻也一直在困扰着她，还有传闻说她有可能竞选总统。但是，希拉里正在以她的实际行动告诉人们：她现在是一名参议员。

3.第一次向总统发起冲击

宣布竞选总统

公元前47年，古罗马恺撒大帝在小亚细亚吉拉城大获全胜时，豪情万丈地说：“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大帝惜字如金，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最强音。

2008年的1月20日，这天是星期六，是法定的休息日，在这样一个通常新闻传播比较慢的一天，希拉里在沉寂了8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她宣布加入总统竞选的方式比较特殊，是通过精心设计的网络方式进行的。她在网站上发表声明，以一句“我来了，我要赢”的口号，发出了要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的誓言。

与此同时，数千封电子邮件发到记者和朋友的邮件里。她的个人网站的网页背景色为红白蓝三种国旗上的颜色。在一张图片上，希拉里坐在沙发上，表情轻松，略带微笑。点击该图片，就会看到长为1分42秒的视频。在视频里，希拉里解释了自己为何要参选。

克林顿卸任之后，希拉里的关注度也相应地降了下来。在一段时间内，相比于以前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生活，她很享受平静、安逸的生活。然而，她体内的不安定的政治因素慢慢地骚动起来，她喜欢上了政治，她要重新投入到政治的生活中。

在视频中，希拉里说，她衷心希望美国民众能够支持她，加入她的竞选阵营。同时，她邀请美国民众在未来几天中在互联网上与她交谈，她将亲自回答民众提出的问题。

希拉里说，作为参议员，她将在未来两年内竭尽全力去限制时任总统的小布什对美国可能造成的损害，但这一切需要一位新总统才能完全消除小布什所犯的错误，恢复美国人民的希望和乐观主义，恢复美国在世界上受人尊敬的领导者地位。

在那个慵懒闲散的星期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希拉里竞选总统的新闻吸引了。媒体争先恐后地报道这一大新闻，一时之间，曾经的第一夫人希拉里竞选总统的新闻传遍世界。

在宣布参选后不久，她就接到了电视台的采访要求，这正合她的心思。随即，她不断地接受各种电视采访，主要的新闻节目上都出现了她的影子。同时，她开始了连续三天的在线视频聊天，每天下午7点，她都要回答由助理从数万网民的数万条问题中挑选出的一些问题。

连续几天的“作战”，希拉里开始出现疲态，嗓子也有些沙哑，但她依然乐此不疲地回答各种问题。

截然不同的态度

在希拉里的竞选声明中，她抨击小布什，认为小布什在处理伊拉克问题的政策和增兵计划方面是极其错误的。同时她公开批评小布什应该在离任前撤出驻伊拉克美军，将伊战的烂摊子留给下一任总统处理，属于极度不负责的行为。

这一内容立即引起了很高的关注。联想到2002年时，希拉里支持对伊战争，在投票中果断地投支持票，授权对伊战争，而此时却批评对伊战，有媒体批评希拉里表里不一、“将统一战线的战友推下火坑”。

关于这一点，不断有记者和选民追问她是不是认为自己2002年的投票是个“错误”，她拒绝回答“是”，而是称自己的投票“对所有的美国人而言是一个糟糕的决定”，“所有的参议员都犯了错误”。

“事实上，我曾经担心自己出尔反尔会给选民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并不想做一些让别人以为我不够坚强或口是心非的事情。”希拉里话题一转，“然而，民众在缺乏安全感时，他们宁愿选择一个坚强而犯错误的人，也不愿选择以为软弱而正确的人。要知道坚强则是领导者的重要品质。”希拉里说道。

明显看出，希拉里认为所有人都犯了错。

全面做出改变

这一次竞选总统，希拉里俨然做足了准备，她从各个方面都做了改变，很明显，她要改变过往第一夫人的形象。

首先，希拉里改变了以往竞选总统的策略，首次实行网络选举，这是希拉里在为自己竞选下一任美国总统做标新立异的做法。之所以使用这个办法，原因之一是YouTube网站的横空出世。这家视频分享网站成立于2005年2月，迅速在美国走红，受到民众的追捧。另外，通过网络发布竞选消息成本并不高，而传统的传媒和广告的方式成本较高，且时间不长。

更重要的是，希拉里想通过这种方式，树立自己标新立异的标签，步入年轻人的节奏，提高自己在青年一代当中的形象。

其次，祭出亲情牌，以女儿为王牌，改善冷峻严肃的形象。在宣布竞选美国总统后，希拉里打起了女儿牌，要塑造可亲的母亲形象，争取女性选民的支持。

当时，切尔西已经26岁，供职于华尔街一家基金公司。希拉里及她的竞选班子将她作为竞选利器，认为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儿为自己站台助选，一定能够展现希拉里教子有方的成功母亲形象。果然，切尔西很快就在希拉里的竞选活动中抛头露面，同希拉里一同登场，并肩战斗。

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希拉里和克林顿对政治都有很深的情节，可他们唯一的女儿切尔西却没有走上从政的道路。要知道，作为一名在白宫长大的女孩，她可是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包括她父亲与莱温斯基的性丑闻，可恰恰就是这种大风大浪，让切尔西对政治看得很透，也让她远离政治。

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是希拉里与克林顿签署了“忠诚”协议。克林顿在拈花惹草这方面可不含糊。为了防范竞选总统时以及成功当上总统后，克林顿又“后院起火”，“蓝杏出墙”闹出什么性丑闻，给她带来政治灾难，希拉里和克林顿立下了一份“夫妻协议”，其中规定在希拉里成为总统前后，克林顿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克林顿在协议中宣誓对希拉里忠诚，如果再偷情，除了将赔偿妻子数百万美元外，还必须公开向妻子道歉，并自动搬出家门接受离婚。

据说，这事还有下文，尽管希拉里和克林顿订下了这份苛刻的“夫妻协议”，但克林顿却为妻子能彻底原谅他以前的行为，又给他一次机会而感到高兴。为此，他还给妻子买了一枚新的钻戒。

还有一个重要的改变，就是形象上的改变，希拉里接受了国际著名时尚品牌范思哲设计师多纳特拉·韦尔萨切的建议，开始展示她作为女性特有的柔媚，以更好地提升形象。

培养强劲的对手

2003年9月份，希拉里在耶鲁法学院时的校友格雷格接到希拉里好友香农的电话。在克林顿任总统时，香农被视为最了解华盛顿政治内幕的人之一，他曾在很多公司任职，后来在纽约设了一间办公室。这一次他打电话给格雷格的目的，是邀请政坛好友帮助当时并不为人所知的伊利诺伊州参议员奥巴马筹款。当时的奥巴马42岁，正寻求获得伊利诺伊州联邦参议员的民主党候选人的位子。

算起来，奥巴马和希拉里还是老乡呢。

格雷格回忆第一次与奥巴马见面时的场景：“我当时并不知道奥巴马是谁，可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觉得他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奥巴马出生于檀香山，父亲是位肯尼亚人，母亲来自堪萨斯州。他本人则毕业于哈佛法学院，曾当选为《哈佛法律评论》的主席，要知道，他是那份刊物成立104年以来的第一位黑人主席。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与众不同。

格雷格算得上是克林顿和希拉里的老相识，他们认识已有三四十年。最早的时候，当希拉里和克林顿在耶鲁法学院时，所租住的房子的主人就是格雷格。格雷格毕业于哈佛大学，后来成为华盛顿最有名也是最值钱的律师，曾在国会弹劾克林顿案中担任克林顿总统的首席辩护律师。1998年的时候，他答应加入克林顿总统的律师团，希拉里甚至将自己在白宫西翼办公室套间内的一间办公室让给了他。

在格雷格的帮助下，奥巴马赢得了当年的民主党候选人提名，并成功当选。在演讲中，格雷格发现奥巴马的人格与演讲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

他说：“那天，他的发言既没有愤怒，也不显得软弱，而是显得强劲有力，这在美国政治中是独一无二的。我突然觉得，未来的奥巴马，在政治中将会大有作为。”

凭借着对政治的敏感性，格雷格决定脱离希拉里和克林顿，站在奥巴马的阵营中。而希拉里在准备竞选总统时，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这位老相识不仅会离她而去，还会培养出一个强大的对手。

无法扭转的环境

美国同样很推崇金钱，他们同样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美国就出现了一个很特殊的行业——游说，全世界只有美国有。游说渗透到美国的方方面面，奥斯卡奖评选、竞选议员，甚至是法案的通过，都有游说者参与。不仅如此，还有详细的法律规定，而且量化、细化到你根本想不到的地方，甚至百年不遇的小概率游说事件也有明确的条款规定，也就是说你作弊的机会很小。

在美国的政治界，游说同样具有很大的市场。美国国会是立法机构，议员的表态和投票权举足轻重，这就使议员们成为游说的对象。许多的礼仪团队、政治团体不惜一掷千金来“游说”，而杰克·阿布拉莫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被称为“游说业教父”、“游说大鳄”、“超级说客”。

前面提到，在“游说”环节中作弊的机会很小，但不代表没有，杰克·阿布拉莫夫就成功地实现了作弊。只是很不幸，他被发现了。2006年2月，杰克·阿布拉莫夫被发现合谋欺诈、逃税和阴谋贿赂政府官员等，一时间他成为华盛顿腐败大案的中心人物，舆论哗然。

在这种局面下，美国的政治界，尤其是华盛顿特区开始自我反省，并开始尝试改革政治人物的作风。

此时，奥巴马干净的政治背景进入政客们的法眼。要知道，奥巴马刚到华盛顿，资历和阅历尚浅，在以往这是不利的条件，此时却变得对他极为有利。在华盛顿这个政治大染缸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可能染上参议院的那些恶习。在参议院，每个成员都会每隔几天就要投出艰难的一票，而这些票事后都会成为争论的话题。

在格雷格的帮助下，2006年的圣诞节过后不久，奥巴马正式宣布参选。在这个时期内，资历尚浅的奥巴马根本不入希拉里及她的团队的法眼。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希拉里的一个团队成员厉声说道：“奥巴马这人真是愚蠢可笑，一只还没有学会暴怒的猴子就妄图当王，简直是太可笑了。”

不光是团队成员，甚至希拉里本人也没有将奥巴马放在眼里。她的总统竞选之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走得很顺畅，她最担心的筹款也变得相当轻松，钱滚滚而来。至于奥巴马，属于他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现在是希拉里的时间，她感觉自己与白宫的距离越来越近。

然而，在希拉里的支持者中，有一个人却并不这么想，他就是克林顿。克林顿将希拉里潜在的对手都罗列出来，最终，他认定奥巴马最有可能抢走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身份。天时、地利都表明，风头正倒向奥巴马。

奥巴马显然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他将伊利诺伊州首府斯普林菲尔德市的旧州府作为自己竞选之旅的第一站，他打算成为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位黑人总统。1858年，就是在这个地方，林肯发表了他著名的废除奴隶制的演讲。

奥巴马在演讲中说：“我知道自己宣布竞选总统有一些自以为是，有一些鲁莽放肆，知道我还没有花时间学习华盛顿的各种做法与潜规则，但我在担任参议员期间已经认识到，华盛顿的做法必须改变。”在这次仅有两分钟的演讲中，人们对他关于华盛顿的政治评论报以最热烈、持久的掌声。

直到看到关于这次演讲的报告，希拉里才意识到她低估了奥巴马，也低估了华盛顿的政治环境。

败给奥巴马

遗憾的是，模仿到凯撒大帝的形，却没有模仿出凯撒大帝的神，在民主党内的竞选中，希拉里败给了奥巴马，失去了第一次冲击白宫的机会。

随着竞选的深入，希拉里在民主党内的对手逐渐明朗，曾任联邦参议员的奥巴马。在当时发表的民调结果显示，希拉里的各项得分都高于奥巴马。然而，在结果揭晓的那一刻，希拉里却败给了奥巴马。

在总结失败的原因时，德国一家媒体认为，在民主党初选刚刚开始的时候，希拉里被认为是毋庸置疑的党内总统候选人。然而，随着竞选的深入，越来越多的选民和超级代表倒向奥巴马。在此之前的半年，希拉里是最热门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而奥巴马只不过是个“有魅力”、“给人新鲜感”的竞争者罢了，没人认为他能击败希拉里。然而，仅仅半年之后，美梦破灭的人竟然是希拉里。这家媒体在总结希拉里失利的原因时，列出了以下几种观点：

第一、希拉里只专注于大州的选民，却忽视了小州的力量。奥巴马在白人占绝大多数的内布拉斯加州、科罗拉多州、密苏里州、北达科他州、爱达荷州以及犹他州的胜利，使他在2月初的时候表现活跃，并且频频在媒体上露面，风头盖过了希拉里。而后者则不得不重新在美国各州进行广告宣传活动，这使她在竞选最关键的时候遇到了资金短缺的问题。

第二、希拉里忽视了重要的资金来源。她没有向所有的主要捐资人示好，也没有把美国硅谷里诞生的新百万富翁们放在眼里，而只是从好莱坞的影星那里寻求支持。

第三、希拉里的竞选手段还停留在20世纪。她竞选的渠道和克林顿没什么区别，没有充分发挥网络的作用。而奥巴马则研究出一种软件，不断地从网上获得竞选资金，并建立起各种联络网，此外，奥巴马还利用像MySpace这样的社区论坛为自己服务。

第四、希拉里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发表和种族主义有关的言论，这使得她丈夫克林顿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与黑人选民之间的好感荡然无存。

第五、在最关键、竞争最激烈的时候退缩。当奥巴马前牧师赖特4月初首次发表惊人言论的时候，奥巴马并没有立即与其断绝关系，导致他的支持率直线下跌。这本应该是希拉里一举奠定胜局的机会，她可以把赖特的讲话视频不停地在全国播放，而这样奥巴马团结美国的政策就会遭受沉重打击。但希拉里没有这样做，她担心如此一来会破坏党内团结。

第六、犹豫不决，没有彻底收回之前公开表示支持伊拉克战争的言论。

第七、民主党1990年引入的比例代表制埋葬了希拉里。当两位候选人势均力敌的时候，由于比例代表制，赢回主动权或者丧失机会往往只在一念之差。而决定希拉里和奥巴马命运的这“一念”就是2月5日的“超级星期二”，这一天，美国有超过20个州和地区举行初选。2月6日，希拉里没能当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反倒是奥巴马首次在对决中取得领先。

第八、奥巴马在政党基层会议这种初选方式中具有很大优势。在举行政党基层会议的各州中，奥巴马几乎获得全胜。很多白人年轻党员希望能够切实地为黑人做些事情，以展现美国社会的新气象，而奥巴马作为黑人候选人，无疑受益多多。

4.最具争议的国务卿

提名国务卿

2008年6月3日，民主党内的选举完成投票。当天晚些时候，奥巴马公开宣布自己获得足够多的支持，将代表民主党参选总统提名人。

可事实上，在总票数上，希拉里超过奥巴马17万票，但因民主党特殊的比例分配制度导致代表票落后。希拉里在当日对奥巴马表示祝贺，但拒绝承认失败。

6月7日，希拉里在华盛顿国家建筑博物馆宣布退出竞选，伤感挥别她的支持者。随后，她发表了声情并茂的演讲，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她回顾了自己的参政历程，讲述了她作为一个女性，用自己的行动争取美国社会赋予女性与男性同等的政治权利和参政机会。她承认自己竞选活动的失败，并号召所有的支持者转而支持稳获民主党2008年总统大选提名人的奥巴马。希拉里号召支持者，用全部能量、所有的激情和坚韧，尽一切努力支持奥巴马成为新一届美国总统。希拉里说，人生是如此短暂，生命是如此珍贵，我希望用自己的参选让全国女性获得和男性一样的尊重、一样的参政和把握国家的机会。尽管败选，但她自己依然坚信，在未来美国的历史上，选民必将会成功地将女性送上白宫的总统宝座。

2008年11月4日，奥巴马战胜了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

对希拉里来说，退出竞选并不意味着结束，接下来，她的人生出现了新的起点。

2008年12月1日，总统奥巴马正式提名希拉里为美国国务卿，这一消息也极大地吊起了所有媒体的胃口。

美国的民主制度非常可爱，它的可爱之处就在于，当选举结束了，候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结束了。为了国家的利益可以尽弃前嫌，携手共进。

在新闻发布会上，奥巴马表示，希拉里是一个智慧过人、坚强、极具良好职业道德的女性。在整个世界，她都有着非常广泛的人脉，她认识世界上许多领导人，这些人脉能够帮助美国，促进美国在全球的利益发展。同时，他表示，当前世界面临着众多不确定因素，新一代的美国领导人需要巧妙地应对21世纪的挑战，美国将会加强对敌作战的能力，不仅会加强与原有盟国的关系，还会大力发展新的伙伴关系。接着，他宣布，他昔日最大的竞争对手希拉里任国务卿。

在美国国家政治事务中，国务卿一职向来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不仅在国内，在外交事务中更是举足轻重的。国务卿是美国总统的内阁成员之一，不过其地位要比普通的内阁部长更高，占所有内阁成员中的首席，仅次于副总统。

提名大有文章

事实上，在正式宣布提名希拉里为国务卿之前，在媒体上已经有传闻，这个传闻出现的时候，很多媒体对此表示乐观。首先，这一任命对奥巴马的形象非常有利。奥巴马曾在公开场合宣布，他最崇拜的美国总统是林肯，尤其喜欢多丽丝·古德温所著的《对手团队：政治天才林肯》这本书。而且，奥巴马在竞选时，也公开说，上任后要学习林肯的做法，招揽政治对手入阁。为此，奥巴马把内阁中最重要的职位给了希拉里，以显示他的大度自信，不任人唯亲，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当然，凡事可没有那么简单。要知道，奥巴马就任总统，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上一任总统小布什留下的烂摊子，收拾这个烂摊子的前景绝不乐观。选希拉里，是反复权衡得失的结果。

这次民主党大胜，虽然奥巴马是最大赢家，但希拉里的地位也大为提高。她在预选中几乎赢得了和奥巴马同样多的选票，甚至在大选中，宾夕法尼亚有20%她的选民投了麦凯恩的票。如今的民主党内，有刚刚形成的奥巴马一翼，还有盘根错节的克林顿一翼。许多人希望希拉里成为参议院领袖。而希拉里在许多内政问题，特别是全民医疗保险问题上，无疑早就是党内领袖。奥巴马执政后，内政是重心，如果他不早早收编希拉里，而是把她留在参议院，继续当一个民选政治领袖，那就好比放虎归山。一旦他在执政上出现波折，希拉里就是个“祸患”。

要拉拢希拉里，就要有足够多的资本和足够高的职位。在总统内阁中，最好的位置当然就是国务卿了。希拉里就职后就不再是民选政治领袖，而是奥巴马任命的干部，要和总统保持一致，再无法畅所欲言；若在内政上发言，便属于多管闲事、手伸得太长。这样，奥巴马在内政上的党内异己就得以化解了。

同时，克林顿夫妇在国际上享有崇高的声誉，比在国内的人气高得多；两人对国际事务都非常精通，能够给总统提供很好的建议。小布什任职总统八年，把美国在世界上弄得声名狼藉。要迅速扭转局面，确实需要克林顿夫妇这样的明星效应。如果处理得好，任用希拉里会大大提高奥巴马政府的效率。此外，在国际事务上，特别是在伊战问题上，希拉里一直比奥巴马站位靠右，她也许是共和党人最可接受的国务卿候选人了。奥巴马出希拉里这张牌，实际上也是向共和党示意：我无意执行极“左”路线，而要走温和道路、积极寻求跨党合作。

不过，这一选择也潜藏着许多陷阱和风险。第一，许多党内克林顿外交团队的人，在预选开始就投靠了奥巴马，和克林顿们形同水火。这些人如今在奥巴马的团队里服务，希拉里进来后，这些人对她的抵制肯定很大，而克林顿也不是个好捏的柿子，双方一旦发生冲突，就可能产生很坏的影响。第二，在过去的五十年，美国有两个最优秀的国务卿，一是基辛格，一是贝克。两人的一个共同特点都是深得总统信赖，这样，他们在处理复杂的外交事务时就非常有效。外国领导人在和他们谈判交涉时，心里知道自己是在和美国总统打交道，谈判的“成交额”也就非常大。相反，即使国务卿有天大的本事，但大家都知道他不得总统信任，自然也就不会把他当回事，最后还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希拉里和奥巴马不合拍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当各国领导人见希拉里时，会把她当奥巴马的心腹吗？如果不会，大家除了礼貌外为什么还要和她打交道呢？

不过，从奥巴马这一大胆选择上看，他对处理和希拉里的关系以及控制手下人方面，都有相当的信心。通过预选后的一系列沟通，两人大概也取得了对彼此的基本信任。最重要的是，奥巴马和希拉里有着共同的利益。如果他不能和希拉里推心置腹，这个国务卿就会坏事，最终影响他的统治。从希拉里一方面说，她恐怕还准备在2016年再次参选总统，而国务卿的位置将给她添加重要资历。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伸出手来，她出于个人利益也不会故意让总统难堪。如果两人进行了有效的合作，强有力地在世界推进了美国的利益，双方都会挣得一大笔政治资本。

历史上的女国务卿

美国从建国起至今有67任国务卿，在希拉里之前只有2位是女性。然而，尽管她们人数少，却为美国的政坛上增添了一抹属于女性独有的亮色和魅力。这里，将希拉里之前的两位介绍一下。

第一位：玛德琳·奥尔布赖特

奥尔布赖特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务卿，她生于1937年5月15日，出生在捷克的一个外交家家庭。得益于父亲的身份，奥尔布赖特从小就跟随父亲游走世界各国。1948年，苏联支持的捷共当政，奥尔布赖特的父亲在联合国谋到个职位，举家迁移美国。不久之后，其父在美申请政治庇护，后来到丹佛大学政治系任教。

1959年，奥尔布赖特以优异的成绩取得全额奖学金，毕业于美国名校卫斯理女子学院。毕业后，奥尔布赖特与一家媒体老板的侄子约瑟夫·奥尔布赖特结婚。1960年，奥尔布赖特全家搬到首都华盛顿的乔治城，奥尔布赖特在霍普金斯大学学习。后又举家搬到纽约，期间奥尔布赖特以顽强的毅力，又当母亲，又当学生，克服各种困难，终于在1967年取得了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系的硕士和博士学位。奥尔布赖特的博士论文为“1968年布拉格之春中新闻工作者的作用”。在哥伦比亚大学，她有幸师从布热津斯基教授，布热津斯基后成为卡特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

1978年，奥尔布赖特被恩师，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招聘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研究员。奥尔布赖特以研究波兰独立工会，苏联问题和东欧问题而闻名遐迩。

1982年，奥尔布赖特回乔治城大学执教苏联、东欧问题。同时积极热心投身于首都圈的民主党政治活动，成为民主党的核心分子。1984年任民主党女性副总统候选人菲拉若的外交政策顾问；1988年担任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迈克·杜卡斯基的外交政策顾问；1992年克林顿大选胜利，入主白宫。奥尔布赖特进入克林顿外交政策的核心圈。1993年1月，克林顿总统任命奥尔布赖特为美国驻联合国特命全权大使，这是奥尔布赖特的第一个正式外交职位。

1997年1月23日，经克林顿总统提名，国会通过，奥尔布赖特正式成为美国第64位国务卿，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女性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几十年的修炼终成正果。

奥尔布赖特于2001年1月，随着克林顿总统的任期届满而退休。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美国梦的典范，从一个捷克政治难民变成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务卿，不得不叹美国国家体制的人性，韧性与活力。

第二位：康多丽扎·赖斯

康多丽扎·赖斯于1954年11月14日出生于亚拉巴马州伯明翰的一个教师家庭，父亲是位高中老师。三岁时赖斯开始学习法语，音乐和芭蕾舞。在15岁时学习钢琴，梦想成为钢琴演奏家。虽然她最终没有成为职业钢琴家，但此爱好伴随赖斯终身，也令她受益匪浅。

1967年，赖斯全家搬迁丹佛。1971年，赖斯就读丹佛大学，最开始时把钢琴作为专业，但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成为职业演奏家时，赖斯改读国际关系，师从约瑟夫·科贝尔教授（奥尔布赖特的父亲），研究苏联问题。后来，赖斯把科贝尔教授认为是对她人生最有影响的人物。

1975年，赖斯取得了罗特丹大学的政治学硕士。1981年，在赖斯26岁时，又取得了丹佛大学的政治学博士学位。

1981年至1987年，赖斯受聘斯坦福大学政治系助教，1987年升为副教授，讲授苏联问题。1985年，赖斯遇见事业上的“贵人”——福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布兰德·斯考科夫将军，赖斯被邀进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苏联问题专家，成为老布什在与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打交道时最为依赖的顾问。

1993年，赖斯成为斯坦福大学的教务长，成为斯坦福大学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女性教务长，同时也是最年轻的教务长。

2000年大选，小布什赢得美国总统的宝座。赖斯进入了小布什总统的核心圈子，从2001到2005年就任国家安全顾问，不遗余力地追随小布什打击恐怖分子，发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2005年，小布什连任成功。时任国务卿的鲍威尔因与小布什意见不合而离职，小布什提名赖斯任国务卿。赖斯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黑人国务卿。

小布什的团队是由一批共和党内极右鹰派组成。赖斯能得到小布什的信赖，并自始至终担任要职，可见赖斯在小布什政府里起了重要作用。

赖斯显赫的政治地位和独身女人的身份自然会招来不少闲话。有人传赖斯与小布什关系暧昧，甚至有一腿。小布什老婆劳拉曾为此与小布什大吵大闹。当时美国连续剧“绝望主妇”在热播，劳拉对记者说她比绝望主妇还绝望，让人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赖斯在美国黑人社区里也饱受争议。大多数美国黑人对她的极右观点和立场不苟同，但对出了美国第一个黑人女性国务卿也感到自豪。

巧实力外交

2009年1月13日，希拉里在参议员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接受国务卿提名确认程序。之后，她做了长达33分钟的演讲。媒体认为希拉里将毫无意外地获得参议院的确认。希拉里事先准备的演讲稿长达16页，在演讲中，她首次全面披露了奥巴马政府将要执行的外交政策，希拉里将此称为“巧实力外交”。

希拉里说道：“外交政策应该建立在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而不是情绪化和偏见的结合体。我们必须使用巧实力手段，也就是说在面对各种情况时，综合外交、经济、军事、政治、法律和文化等各种政策工具，选择对我们有利的工具和方式。她尤其强调说：”奥巴马政府将会把这种政策作为主要外交手段，在朝鲜、伊朗、中东和巴尔干问题上，我们会看到使用这种政策确实是迫在眉睫的。单独依靠我们自己，是无法面对现在这些严峻挑战的。当然，世界也不可能在脱离美国的帮助下，独自克服困难。我们只有相互帮助，才能走出困境。

2009年2月2日，希拉里正式宣誓就任美国国务卿。她表示自己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们的团队在奥巴马的带领下，将会使美国走上繁荣之路。

忙碌的国务卿

在接下来的国务卿生涯里，希拉里忙得焦头烂额。至于忙到什么程度，她本人是这么说的：“我的工作就是把硬皮鞋磨软。”

“这是一份一周7天，一天24小时的工作。你永远没有下班的概念。”希拉里说。

作为美国级别最高的外交官，希拉里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几乎和在地面上一样多。4年中她出访的总里程数达到150多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37圈。有出访任务的天数共有401天，超过了1年，出访过112个国家。她本人也因此从美国媒体那里获得了“劳模国务卿”的称号。

长时间飞行，旅途的疲劳，时差问题，更要命的是外交过程中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希拉里从特勤人员那里学会了拧胳膊、用指甲戳手掌等方法，以保持头脑的清醒。

就是在这样的工作条件下，希拉里坚强地度过了4年。或许是因为真的太累了，就在她即将卸任的时候，希拉里在家中晕倒，摔成轻微脑震荡。英国《卫报》以《希拉里，帮帮你自己，休息休息吧！》为题发表评论说，“取消这些会议吧，留在家里看看肥皂剧，等血压降下来，世界肯定能再等上几个星期。”

首次出访亚洲

自奥巴马就任总统开始，就宣布将美国战略中心转向亚太地区，这也决定了希拉里作为国务卿，首次出访的地方就是亚洲。

根据美国提供的访问日程，希拉里的行程是这样的：2009年2月16日至18日访问日本，18日至19日访问印度尼西亚，19日至20日访问韩国，20日至22日访问中国。

在出发之前，希拉里在纽约美国亚洲协会总部发表演讲时明确表示，她此次亚洲之行的目的是传递一个信号，即美国将继续致力于亚洲事务，加强接触，并与亚洲领导人共同商讨解决威胁太平洋地区以及其他所有地区的经济危机问题。在加强与传统合作伙伴和盟友关系的同时，发展与所有国家的深层次关系。在防止亚洲地区核扩散、气候变化、清洁能源、传染病以及消除贫富差距等方面，加强与各国的合作。

这次的亚洲之行，希拉里完成了既定的任务。

维基解密危机

2010年12月，希拉里在欧洲安全与合作会议期间，会见了大约50位国家和政府的领导人。这对发展美国与欧洲的关系来说是一件好事，可却因为一件事，让这件好事变成了尴尬的事。

“维基解密”网站在29日公布了超过25万份美国机密外交电报，这些电报涉及的主要内容包括美国刺探联合国高官情报、对部分国家的领导人发表评论等敏感问题。这些文件显示，美国驻外使领馆在发回国内的情报中有大量关于对驻在国领导人“赤裸裸”的评价；这些文件还显示，希拉里要求美国驻联合国外交人员收集并报告联合国官员的个人隐私情报。很明显，这些文件的公布，势必会损害美国与盟国的外交关系。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是摆在国务卿希拉里面前的一件差事。

维基解密又称维基泄密，创建人是澳大利亚的互联网积极分子朱利安·保罗·阿桑奇，运营方式主要是通过协助知情人让组织、企业、政府在阳光下运作的无国界、非盈利的互联网媒体。

要知道，这些机密外交电报是通过美国的内部网络下载的。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内部网络系统是在“9·11”恐怖袭击后建立起来的，目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够获得反恐信息，进而提升国际合作。

“这是国务卿4年生涯中遭遇的最大一次突发事件，很幸运的是，我们成功地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希拉里说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希拉里表现得沉着、冷静。她利用一切机会在公开场合宣布，泄密的电报文件并非反映美国政府的官方政策，它们只是一些孤立的东西，是个别外交官在没有筛选的情况下将他们在其他国家偶然看到或听到的内容发回了华盛顿。同时，她积极拉拢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并向他表示歉意，以争取化解因泄密文件给美国在国际社会中带来的紧张关系。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如希拉里所预料的那样，维基解密文件对美国、美国国务院以及希拉里本人的冲击是十分有限的。这再次证明希拉里应对危机的能力是很强的。

“扔鞋子”事件

在世界很多国家，希拉里都很有人缘，当然也有例外。她出访埃及的时候，就遭到了埃及部分示威者的抵制，有人甚至向她的车队投掷番茄和鞋子，并高喊嘲讽她的口号。这一次的出行，不仅没有受到埃及人民的欢迎，而且埃及军方对她的斡旋努力也并不买账。

这件事发生在2012年的7月15日，希拉里访问埃及港口城市亚历山大时，埃及人认为美国试图干涉埃及内政和向新政府施压，由此举行游行示威，向她的车队扔番茄和鞋子，并讥讽当年希拉里的丈夫克林顿与莱温斯基间的性丑闻。示威者还喊出“希拉里滚蛋”等口号。现场虽有防暴警察保护，希拉里的车也未被击中，但此事仍让陪同的埃及高官极为尴尬。

班加西事件

如果没有班加西事件，希拉里的国务卿生涯将是近乎完美的。

2012年，当地时间9月11日下午4时，美国国务院接到来自美国驻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大使馆的警报，正造访美国驻班加西领事馆的斯蒂文斯大使，发来了一条只有一句话的信息：“我们正遭受攻击”。4时20分，国务院官员斯蒂夫·穆尔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正在办公室的希拉里。据一名在场人士说，希拉里问道：“我们如何能加强现场的安保措施，如何能加强现场的通讯？”

希拉里还说：“要找到克里斯·斯蒂文斯。”

克里斯·斯蒂文斯是希拉里亲自点名任命为驻利比亚大使的。

5点时，穆尔告诉希拉里，他们没法确定大使在哪里，也打不通他的电话。穆尔还告诉她，国务院“行动室”有电话，可与驻利比亚大使馆联系。希拉里立即来到行动室，在那里召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参加者有国务院、白宫、军方和情报部门的官员。那天，希拉里在国务院一直待到半夜。

11号那天夜里，克里斯·斯蒂文斯的尸体在班加西的一家医院被确认。希拉里在早上7点又回到办公室，向世界宣布这一悲剧消息。随后，她来到那些丧生的美国人在国务院工作过的办公室，并和在的黎波里的同事召开视频会议，他们看上去都很震惊。

视频会议上，希拉里除了回顾和克里斯·斯蒂文斯个人交往的一些事情，还告诉那些同事，“克里斯·克里斯想让我们继续完成他已经开始的事业。”

美国官员们一片混乱，纷纷猜测袭击的背后组织者是什么人。希拉里给遇难美国人的家人打电话，安慰他们，并保证美国政府会把凶手找到，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接下来的3天，示威仍在蔓延。有一天，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就有19人因此丧生。希拉里因此会见了巴基斯坦外长，要求他加强美国大使馆的安全措施。巴基斯坦政府做得干脆，在那几天切断了手机信号，以防止有人通过手机谋划袭击。

希拉里还在努力消除袭击在美国国内造成的政治影响，尤其是和国会一起，努力争取把损害控制到最小。她在事件后到国会山，和不少参议员和众议员进行单独会谈，讨论这次袭击。

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希拉里前后矛盾的说辞成为共和党议员的攻击目标，在定性袭击事件时，开始说是偶发，后来又强调是有预谋的，这落下了话柄。

当然，班加西事件对希拉里的影响毕竟有限，她没有因此结束国务卿任期，这只能算是她任期内的一个污点。在2013年2月1日这一天，希拉里正式卸任国务卿。

5.追求白宫的女人

不满于现状

从1992年起，希拉里就一直活跃在国际政坛，算起来已经超过20年了。1992年，自她的丈夫克林顿在美国民主党代表大会上当选总统候选人，希拉里的名字就开始出现在提名大会上。

此后的20多年时间里，希拉里曾几次短暂地离开公众的视野，第一次是“白水门事件”，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她接受总统顾问的建议，闭门不出，在家中蛰伏18个月。第二次是莱温斯基性丑闻事件，希拉里深受伤害，在痛苦中自我疗伤，为此她短暂离开公众视线。这两段的潜伏生活，让希拉里默默地积蓄着力量，以厚积薄发。

不可否认，在2000年克林顿卸任总统之前，希拉里一直都生活在丈夫的影子里。更多的时候，她充当的是贤内助的角色。在克林顿离开白宫之后，希拉里始终活跃在政坛，与此同时，她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头衔也越来越多：第一夫人，参议员，政客，强硬政治人物。在2007年，她宣布竞选总统时，已经是最被看好的竞选人，风头远远盖过后来逆袭成为总统的奥巴马。

在2007年，她带自信地喊出“我来了，我要赢”的口号，而在2008年6月3日这一天，她无奈地宣布失利。这就是政客的命运，有舍我其谁的霸气，当然也要承担为此所带来的惨痛的失败。

失败并不代表一切。随后她受邀出任总统奥巴马的国务卿，为其保驾护航。给人打工、寄人篱下，这已非希拉里的志向所在，反倒令她更洒脱、更不羁，时时处处显出强势和锋芒。

在2013年，当希拉里卸任国务卿时，总统奥巴马是这样评价她的：选择希拉里当美国国务卿是我做总统以来最正确的决定。

回忆往昔，当年希拉里放弃待遇优厚的律师工作支持丈夫，而后面临丈夫背叛而不言舍弃，之后在国会山历练内力，再接再厉冲顶权力高峰，希拉里的政治欲望支撑着她的精神世界。

宣布再次竞选总统

2015年4月12日，经过两年多的休养生息，希拉里的权力激情再次涌起。这天，她正式宣布参加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这将是她第二次逐鹿白宫。

在这之前，希拉里是否会参选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一直是美国人讨论的热点。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正式宣布参选总统，没有人会感觉到意外。当然，现实的条件似乎对她十分有利，据《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广播公司联合开展的民意调查显示，在潜在的民主党支持者和独立选民中，希拉里拥有73%的支持率。据报道，希拉里如此优势的地位是这两家媒体30年来在初选开始前进行的民调中最为突出的。又据内幕人士最新披露，希拉里早在2013年夏天已秘密听取竞选评估简报，而同属民主党的奥巴马总统的多位幕僚与金主很可能将投入重金助选，希拉里的“影子助选团”俨然已经成形并在幕后秘密运作。

那么，希拉里角逐白宫还有没有什么障碍？她的过于强势，她的政治机会主义，会一直成为她政治之路的阻力吗？

对权力的渴望？对于一个政客，如果没有欲望，还如何面临非人的压力和挑战？

年龄？这算是一个比较客观的因素。已经66岁升级当外婆的希拉里，并不算老。不过，她已经明确表示，如果有病就不会参选总统。

和前一次的竞选方式很接近，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和相关的网页，宣布希拉里将再次角逐白宫。

视频中的希拉里，一袭黑色套装、红色衬衣，气色看起来相当好，她自信地宣布：“美国民众需要一个斗士，我想成为那个斗士。（Everyday Americans need a champion，and I want to be that champion）”Champion一词还可理解为“冠军”，希拉里一语双关地流露出她想在竞选中成为胜利者的雄心。希拉里还在视频中表示：“如此，你们的生活不会仅仅是过得去，你们能够大步向前，并且保持在前。因为当每个家庭都强大的时候，美国也会变得强大。所以我要开始赢得你们的选票，我希望你们同我一起踏上这段旅程。”

目录

特斯拉自传——被遗忘的科学巨匠

序言

遗落凡间的天才

第一篇 少年生活

第二篇 早期为发明所做的努力

第三篇 旋转磁场的构想

第四篇 特斯拉线圈和变压器的发明

第五篇 放大发射机的发明

第六篇 关于自动遥控的艺术

附录1 尼古拉·特斯拉与通古斯大爆炸

附录2 尼古拉·特斯拉与诺贝尔奖

附录3 尼古拉·特斯拉年谱

版权信息

书名：特斯拉自传——被遗忘的科学巨匠

作者：﹝美﹞尼古拉·特斯拉

出版方：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出版时间：2015.3

ISBN：9787553468471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特斯拉自传——被遗忘的科学巨匠

序言

遗落凡间的天才

——致我亲爱的尼古拉·特斯拉

你像一朵云，纯净无暇，悠然飘过天空。

你如那误入凡间的精灵，用清澈的眼眸观望着世间纷扰，却不涉足其中。

返璞归真是你永恒的注脚。发明带给你的快乐胜过那千千万万的名与利，你该是要笑那些为名利所累的世人吧。究竟是怎样一种炽热的情感与勤奋才能创造出1000多项发明的佳绩？又是怎样的勇气和决绝才能撕毁交流电的专利证书，让世人可免费享受这一福利？交流电、无线电、变压器、电能仪表、X光设备……这些，是你给世人最好的礼物。就连当下与世人生活紧密相关的移动电话、电视、网络的概念也是你首先提出来的。基于你对世界的贡献，对世人生活水平的提高，诺贝尔奖曾一次次授予你物理学奖这至高荣誉，而你都一一拒绝了。世间又有几人能像你这般不受名缰利锁的束缚，闲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神秘是你的又一层面纱。你像个有魔法的少年，每夜开启心灵之旅，游走于新的地区、城市和国家，同居住在那里的人们成为朋友，像与现实生活中的人一般与其相处。你能在脑海中准确勾勒出所要制造的机械的模型，甚至可以精确到某个零件。你异乎寻常的想象力不仅对你的发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曾在多个危难时刻挽救了你的性命。传奇如你，在经历了失踪、差点被淹死、险些被活埋、被冻死、遇到疯狗和野猪及其它很多野兽、被可怕的疾病缠身、卷入各种灾祸之后，而依然身康体健、神采奕奕。多么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啊！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偏偏那些同行和巨商要以世俗的眼光来看你，为维护自身的利益而对你进行肆意打压，令你经历人生坎坷。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样拒绝同流合污。

天才注定是孤独的。你终身未娶，将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人类伟大的科学研究事业，用自身经历向世人证明了生命中总有些事情比爱情更重要。

是你改变了世人的生活和生存环境，你与世人的生活这么贴近，而世人却将你遗忘在最深最冰凉的角落。即使是这样，你也毫无怨言，因为你能从发明创造的过程中感知光明，获得温暖，并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任它是山花烂漫还是荆棘满地。

尼古拉·特斯拉，你是唯一能与达·芬奇齐名的天才，你传奇的名字不该被遗忘，而你这个“创造出二十世纪的人”更值得永远铭记。

第一篇　少年生活

发明是人类智慧最伟大的产物，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人类的进步。可以说，发明创造是以满足人类需求为最终目的的，它是人类用智慧来掌控物质世界，利用自然力来满足本能需求的过程。作为发明家，发明创造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他们常常得不到应有的物质回报，甚至遭受误解。但是，他们在运用智慧进行创造与发明的过程中得到了巨大的精神安慰，获得了满足与快乐，并因丰富的知识而获得了某些特权。如果没有他们，人类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中，或许早已消失。

这些年来，我都在享受着发明创造带给我的无尽的快乐，并为此感到满足。如果思考在人们看来也是一种劳动的话，那人们夸我是世上最勤奋的人，我觉得一点也不为过，因为我一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思考中度过的。我也可能是个游手好闲者，当工作被定义成在特定的环境下，依照严格的规则完成某项特定任务的时候。每一项被强制要求完成的工作都是对生命能量的消耗。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我的智慧越来越丰富却是得益于我不断地思考。

尽管我有十万个不愿意，但是我还是得对我在年轻时候所受到的一些影响、所处的环境以及所有过的经历作一番详细的描述，这些不仅是使我在这本传记中所描绘的人生经历足以让人信服的基础，更是确立我职业生涯的关键。

我们最初的那些充满活力、自由自在的活动都完全是出于本能。随着逐日地成长，理性越来越居于主导地位，因此我们做起事来也有条不紊。我们幼年时候对某些事物的热情，可能对我们的一生产生巨大的影响，尽管这些影响或许要在多年后才得以呈现。我一直在想，假如我对幼年时候的那些热情有充分地理解，并且坚持这种热情，那也许我对世人的贡献会更大。然而，当我真正明白自己其实是一个发明家是在我成年之后。

这个过程之所以如此曲折，是因为原因不只一个。首先一个原因是，我有一个哥哥，他才华横溢，可谓是罕见的天才，就连生物研究也很难对他的聪明与才华作出解释。不幸的是，他却英年早逝，这使得我的父母整日沉浸在悲痛之中。

有一个朋友曾将一匹非常通人性的珍贵的阿拉伯纯种马作为礼物送给我们。我们全家人都很宠爱它，因为它曾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挽救了我父亲。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由于一场紧急的法事，父亲被人叫了去。当他经过狼群常出没的深山时，被因受到惊吓的马重重摔到地上。当马狂奔到家时，它已是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然而，它在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又立刻朝事发地点奔去。此时，父亲虽已恢复意识，却不知自己已在雪地里躺了几个小时。当马驮着父亲正往家赶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搜救的人们。也就是在这时，哥哥被这匹马弄伤了，并因此去世。虽然这已是多年之前的事，但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那场惨剧当时就发生在我眼前。哥哥在我的记忆里是那么优秀，我所有的努力和他一比较简直是相形见绌。

其实，我在幼年时期是极度缺乏自信的，因为我所做的每件为人称道的事情，都不过是使他们对失去哥哥更加悲痛而已。但是，我绝不是笨小孩，这一事实可从一件我至今仍记得的事情上得到证实。有一天，当我和几个伙伴正在大街上玩耍时，一群受人尊敬的政府官员走了过来。这群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位官员伫立在我们面前，他送给其他孩子每人一枚银币。当他走到我面前时，却用命令的口吻大声说道：“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他的眼睛，同时不忘将手伸到他面前，准备接住那枚银币。遗憾的是，他却这样说：“已经没有银币了，因为你的聪明，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人们常以谈论我的一件趣事为乐。我有两位姑姑，她们都是满脸皱纹。其中的一位还长着两颗象牙似的龅牙，当她亲吻我时，我的脸总是被她那牙齿深深地刺痛着。最令我感到恐惧的莫过于这些充满慈爱的“丑”亲戚。一天，她们问正被母亲抱着的我，两位姑姑谁更美丽。我在对她们的脸仔细观察一番之后，指着其中一个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个不及那个丑。”

另一个原因是，家人自我出生起就希望我继承父亲的衣钵，做一名牧师的想法一直困扰着我。我一心想做一名工程师，而父亲却说什么都不同意，绝不让步。我爷爷是拿破仑时期的一名军官，他的一个兄弟是某所大学的数学教授，他们从小就接受了军事教育。而我的父亲却做了牧师，并获得了极高的声望，这真是令人费解。我父亲相当博学，可谓是集自然哲学家、诗人、作家于一身。据说，他布道时的口才堪与亚伯拉罕·阿·桑克塔·克拉拉1媲美。他常常凭借惊人的记忆力，用几种语言背诵经典名著里的段落。他常开玩笑地说，假如某些经典名著有天绝版了，他大可以凭借记忆把它们一一默写出来。受到大家赞誉的还有父亲的写作风格。他的文字简洁明快又不失幽默和智慧，见解也十分独到。我可以简单举一两个例子来说明一下。

我们有一个眼睛斜视的仆人，他叫梅恩，在农场工作。一天，梅恩正挥动斧头劈柴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父亲感到十分不安，于是警告梅恩：“梅恩，看在上帝的分上，千万不要砍你所看到的东西，而要砍你想砍的东西。”

还有一回，一个朋友在父亲开车外出兜风时，一不注意将自己昂贵的皮大衣蹭到了车轮上，于是父亲提醒他：“当心你的皮大衣，它会弄坏我的车轮哩！”

父亲有一个古怪的习惯，那就是自言自语，常常一个人用不同的语调和自己对话，生动而有趣，有时甚至和自己展开激烈的辩论。假如此时正好有人经过听到，准会以为房间里有几个人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

不得不承认，我的创造能力得益于母亲的影响，然而，也离不开父亲对我的培养。这些培养包括了各式各样的训练，例如：试图掌握别人的想法、找出某种表达方式的不足之处、背诵长句子或者进行心算练习。这些旨在提高记忆力和推理能力，尤其是判断力的一系列训练，无疑为我今后的发明创造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母亲出生于有几位家族成员是发明家的农村旧式家庭，她的父亲和祖父曾经发明了许多可用于家庭生活、农业生产以及其他用途的工具。我母亲是一位真正伟大的女性，她虽然经历了许多的艰难困苦，但是她依旧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这与她非凡的能力和勇敢刚毅的性格是分不开的。母亲16岁时，整个地区暴发了一场骇人的瘟疫。当外祖父被叫去给将死的病人授临终前的圣餐礼时，母亲就来到已感染瘟疫、性命垂危的邻居家帮忙。她替逝者沐浴、更衣，并按照当地风俗，用鲜花来装饰他们的尸体。当外祖父回来时，他惊讶地发现母亲已经将基督教葬礼仪式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母亲是位非常出色的发明家。她如果能够接触现代生活的话，她一定会获得更多的机会，我敢肯定，她绝对能发明出许多优秀的东西。她发明制造了各种工具和设备，用亲手纺织的棉线编织出精美的图案。不仅如此，她还亲自种植植物，亲手提取纤维。从早到晚，她总是忙个不停，家人的衣服和家里的家具陈设，几乎都是母亲一手料理的。她60岁之后，手指仍然很灵活，在一根眼睫毛上打三个结也不成问题。

我迟迟未觉醒的更为重要的原因与我少年时期的特殊经历有关。那时，我眼前常常出现一种奇特的景象，这深深折磨着我。它们出现时常还伴随着一种破坏我视力，以致我看不清真正的物体的强光，同时还扰乱了我的思想和行动。那些在我眼前出现的奇特景象，并非我臆想出来的，而是我以前的确看到过的。假如有人和我说起一个词，那这个词所特指的景象就会自动在我眼前浮现，并且栩栩如生，以致我有时完全无法判断眼前的事物是否是真实存在的。我为此感到极度的不安和恐惧。我也曾就这些奇特景象向生理学和心理学专家请教，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对此做出准确的解释。这些奇特景象也许唯独我能看到，但是这种想法未免武断，据我所知，哥哥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我对这些奇特景象做出的解释是这样的：这些景象是由于高度兴奋，以致大脑对视网膜产生反射作用而形成的。它们并非由于疾病或精神痛苦而形成的幻觉，因为我其他方面都是正常的，情绪也无波动。例如，每当我看到葬礼或是其他刺激性场景时，这种痛苦便困扰着我。夜阑人静之时，那些景象便纷纷出现在我眼前，十分逼真，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挥之不去。假如我的解释是合理的，那么将人们想象的任何事物的图像投射到屏幕上供人们观看，也是极有可能的。一旦这种可能得以实现，必将使人际关系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我深信，这种可能在将来必定成为现实。顺便说一下，我已为此花费了大量的心血。

为了将自己从这些痛苦的景象中解救出来，我逼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看到过的其他事物上。一般情况下，这种方法可以暂时缓解我的痛苦，但是，这种缓解状态使得我要不断想象新的景象。过了没多久，我发现自己已经穷尽了记忆中可供想象的图像，因为我当时对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家里和有限范围内的事物。当我第二次、第三次进行这种脑力活动，尽力搜寻各种记忆景象时，缓解效力却大不如前，甚至完全失去效力。为了突破我已经了解的小世界，去发现新的景象，我本能地开始远足。刚开始时，这些新景象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但是，当我集中注意力看这些景象时，它们却又突然消失了。然而，它们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最后竟将真实物体具象地呈现在我眼前。我很快便发现了使自己感到舒适的方法，那就是扩大想象的范围，使自己不断获得新的景象。于是，我开始让心灵去旅行。每天晚上（有时是白天），当我独自一人时，我便开启心灵之旅——游走在新的地区、城市和国家，并且居住在那里，和当地人成为朋友。然而，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他们的确对我很亲近，就像与现实生活中的人相处一般，而他们的行为也十分真切，和现实世界没有两样。

我依靠这种方式一直到17岁，之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发明创造。后来，我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充分利用这一奇特的能力进行想象。我在不依靠任何模型、图纸以及实验的情况下，就能把所有细节完美地呈现在脑海中。基于此，我认为自己已经形成了一套在我看来更快捷、更高效的全新的发明理念和思路，并与单纯的试验理论形成强烈的对比。

人们总会无法避免地把注意力放在制造的装置的细节上，当他们用这种装置去为某个不够成熟的想法做试验时。但是，随着对装置的不断改进和重装，他的注意力就会渐渐分散，并将设计的基本原理忽略掉。他们虽然能因此有所收获，但是设计质量下降了。然而，我的设计方式完全不同于此。我在没有设计思路时，是不会仓促进行实际工作的，而是在脑海中将它勾勒出来，然后进行修改，使之不断完善，接着进行试验。在脑海中运行自己的涡轮机也好，在实验室进行试验也罢，在我都是想象行为。我甚至可以把涡轮机出现故障的细节都想象出。不管怎样，我的想象能使结果无异于实际情况。通过这种设计方式，我可以很快地完善并实施构想，而不需要凭借实物。我打算把脑海中的成品付诸实践，是在我的设计已经修改得合理且完美无瑕时。二十年来，我设计的装置的实际运行情况与我想象中完全一样，试验结果也与我的设计计划相符，无一例外。根本不可能有例外。工程、电气以及机械的所有结果都与我的想象相符。所有一切都是可以预先在脑海中进行试验的，不管是具有可行性的理论，还是实际数据。在我看来，人们将一个不够成熟的想法付诸实践，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以及精力。

然而，我也在早期的苦难中获得了另一种补偿。连续的思考和想象使我的观察力不断提高，以致我意识到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实——我脑海中浮现的景象都是对过去某些特殊、异常的实际场景的还原，并且我每次都强迫自己对这些景象的来源加以定位。没多久，这一努力变得就像自动行为一般，并且我很自然就能将事情的因果关系连接起来。很快我意识到我的每一个构想都来自对外部事物的印象，这使我感到惊讶。不但如此，我所有的行为都是以类似的方式进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事实变得非常明显——我不过是台具有运行能力的自动装置，对感官进行刺激以做出思考，并采取相应的行动。这一事实带给我的实际结果就是使我发现了遥控力学的艺术，虽然到目前为止，这种技术只以一种不完美的方式在进行。然而，它最终将显现出自身巨大的发展潜力。多年来，我一直在设计自动控制机，并且相信我一定能制造出在某种程度上具有智能功能的机器，从而引发一场商业和工业的众多领域的巨大革命。

我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地将图像从我的视线里驱散，是在我12岁时，但是我却一直无法控制之前提到过的闪光现象。也许这将是我生命中最为奇特和令人费解的体验。闪光通常出现在我身处险境或痛苦之中，抑或是极其兴奋时。在某些情况下，我看到周围的空气里满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随着时间的流逝，闪光的强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我25岁时曾一度达到极点。

1883年我在巴黎时，一位法国著名的厂商邀请我去狩猎，我欣然同意了。由于我长期生活在工厂里，因而新鲜的空气使我感到格外清爽。那晚在回城的路上，我真切地感觉到脑袋着火了，像是有个小太阳在里面燃烧，以致整晚我都在冷敷自己那受尽了折磨的脑袋。最后，闪光出现的频率降低，强度也减弱了，但花了三个多星期它们才得以完全消退。当再有人邀请我去狩猎时，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去！”

每当我有新想法时，闪光的现象仍然不时出现，不过强度相对较弱，也不再令人兴奋。每当我闭上双眼，首先看到的总是幽深而匀称的蓝色背景，像极了清澈而无星子的夜空。几秒钟后，蓝色背景竟开始动起来，层层闪烁的绿色向我靠近。接着，在背景的右边出现了两种平行排列着密集线条的美丽图案。这两种图案形成以黄绿色和金色为主的直角图形。之后，线条越来越亮，直至整个背景撒满了闪烁的光点。这画面在我视野里缓缓移动，大约十秒之后，在左侧消失了，留下沉闷而令人生厌的灰色背景，直到第二个片段的出现。每次入睡之前，就会有人和事物的影像在我眼前掠过。当我看到它们时，我知道自己即将入眠。如果它们一直不肯出现，这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想用另一个奇特的经历来加以说明想象对我早期生活的影响达到何种程度。和大多数的孩子一样，我喜欢跳跃，并强烈渴望空气中能有一种力量将自己托起来。偶尔从山上吹来一阵富含氧气的强风，我的身体就会如软木塞般轻，然后我将跳跃，并在空中飘浮好长一段时间。这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感觉。当我意识到这只是我的主观臆想时，我感到极其失望。

在此期间，我养成了许多奇怪的好恶感和习惯，其中一些可以归咎于外界的影响，而一些则无法解释。我对女人佩戴耳环极其反感，但是其他饰品，例如手镯，则依据设计，或多或少地使我感到愉悦。珍珠使我眩晕，但我却又着迷于闪闪发光的水晶或带有锐角和平面的物体。我不会去触摸别人的头发，除非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一看到桃子我准发高烧；在房间的任何地方，只要有一小片樟脑丸就足以令我坐立不安。即使现在，我依然对这些东西非常敏感，依然烦躁不安。当我把碎纸片放进盛满液体的器皿中时，我就感觉嘴里有一种怪异的、恶心的味道。我喜欢数着脚步走路，喜欢吃饭时计算汤盆和咖啡杯的容积，以及食物的份数，不然我这顿饭一定吃得味同嚼蜡。我所重复的所有动作或行为的次数，都必须能被3整除，否则即使花上几小时，我也要逼自己重做一遍。

8岁之前，我的性格很软弱，且做事常常难以抉择。我既没有勇气，也没有力量去形成坚定的决心。我的情绪在两个极端间犹如波浪般起伏。为了愿望，我所耗费的精力像九头蛇2的脑袋一样成倍增加。我对生死恐惧，对神灵怀有敬畏，不能承受生命中的痛苦。我受迷信的影响，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总担心会遇到食人魔或是生活在黑暗之中的邪恶怪物。后来，我突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一转变使得我的整个人生都有所不同了。

所有东西之中，我最爱的要属书了。父亲有一个很大的书房，我总是试图满足自己对阅读的热情。然而，父亲不允许我阅读，一旦发现，就会勃然大怒。当他发现我偷偷阅读时，就把蜡烛藏起来，因为他担心阅读会影响我的视力。但是我用牛油做成了灯芯，并将它们黏合好放进锡制器皿中，晚上的时候我就用东西将书房的门和锁孔遮蔽起来，然后开始阅读。经常一读就是读到黎明时分，而这时，其他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母亲开始了她艰苦的日常劳作。

一次，我找到了匈牙利著名作家约西卡的小说《阿奥菲》的塞尔维亚语译本，这本小说在某种程度上唤醒了我沉睡的意志力，从此我便开始练习自我控制。刚开始时，我的决心如同四月的雪般很快就殆尽了，但不久我便克服了缺点，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我能随自己的意志做事情了。

经过一段时间，这种剧烈的脑力训练成为了我的第二天性。一开始，我的愿望常常得不到实现，但是，渐渐地，愿望和意志一致起来。通过几年的训练，我完全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意志了，并开始以玩乐的心态控制自己的一些足以毁灭意志最坚强之人的爱好。在某一时期，我曾染上赌瘾，我的父母为此十分忧虑。对我而言，坐下来打牌是最快乐的事。父亲过得是一种模范样的生活，他绝不能纵容我浪费时间和金钱。那时候，我有强大的意志，可惜没有正确的人生观。“我随时都可以金盆洗手，只要我愿意，但是那种快乐只有在天堂才买得到，就这样放弃了，值得吗？”我这样对父亲说。父亲会不时地将他对我的愤怒和不满发泄出来，而母亲却并不如此。她知道男人的个性，明白一个人要想得到救赎，只有依靠他自身的努力。我记得有一天下午，我把所有的钱都输光了，并渴望再豪赌一场，这时母亲拿着一卷钞票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去尽情享受吧！你越早把钱全部输完越好，我知道你会醒悟的。”她是对的。我当时就战胜了自我，而我唯一感到后悔的就是，如果我的赌瘾再强烈一百倍就好了，那样就更能体现我的自制力了。我不仅克服了赌瘾，还将它从我心底彻底扫除，不存有一丝欲望。那次之后，我对各种赌博就像对剔牙一样，都毫无兴趣。

在另一个时期，我又因吸烟过度而危害到了健康。之后我的意志力又发挥了它的作用，我不仅成功戒烟，并且将所有的不良嗜好都戒掉了。很久以前我患有心脏病，后来才发现是我每天早上喝咖啡导致的，于是我果断戒掉了这个习惯，尽管这对我而言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改掉了许多陋习，抑制了欲望。或许我的这种生活方式在别人看来是极其乏味和无趣的，但我却因此保住了性命，并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完成格拉茨理工学院和布拉格大学的学业之后，我的精神曾处于崩溃状态，而在这期间，我观察到了很多奇怪和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

1亚伯拉罕·阿·桑克塔·克拉拉：17世纪著名的布道者。——译者注

2九头蛇：一种传说中有九个头的大蛇，其特征是一个头被斩断了，会再生出两个新的来。——译者注

第二篇　早期为发明所做的努力

下面我将对这些非凡的经历作一番简要阐述，因为心理学和生理学的研究人员可能对此感兴趣，也因为这一痛苦时期对我的心理发展和之后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但是，我有必要对之前的环境及其情况首先加以叙述，也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来解释这些经历。

自幼我就被迫注重内省，这使得我很痛苦，但我现在看来，却是因祸得福。它让我认识到内省之于人生的不可估量的价值，以及内省是获得成功的一种手段。职业压力和通过知识途径不断涌入我们意识的来自外界的各种印象，使现代社会在很多方面存在危险。大多数人是如此专注于对外部世界的沉思，而完全无视自己内心正在想些什么。数百万人的过早离世主要原因就在于此。即使在那些注重保健的人当中，避免想象，忽视真正存在的危险，也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错误。这种说法适用于个人的同时，某种程度上也适用于所有人。

禁欲并不总是为我所喜欢，但我从令人愉悦的经验中得到了丰厚回报。我将复述一下我曾经历过的一两件事，只是希望人们能听从我的告诫和信念。

不久前一个寒冷的夜晚，我正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地面湿滑，也没有出租车。我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个男人，他显然也和我一样正焦急地往住所赶。突然，我整个人腾空而起，同时，一道闪光在我脑中划过。我的神经立马对此做出反应，肌肉收紧。我在空中旋转了180度后，用双手撑住地面落地。我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

跟在后面的那名男子急急追上来，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并问道：“您今年多大？”

“嗯，59了。”我答道，“怎么了？”

“哇！”他说道，“我见过猫做这样的动作，但从没见过人这样做！”

大约一个月前，我想订购一副新眼镜，于是去了一位眼科医生那做例行检查。当我在相当远的距离可以准确读出视力表上最小的标识时，医生表现得相当难以置信。但当我告诉他我已年过六十时，他更是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朋友总说我的衣服像手套一样合身，但他们不知道我的所有衣服都是照我三十五年前的身材裁制的，此后我的身材不曾变过。在此期间，我的体重没有变化一磅1。关于这点，我可以列举一件有趣的事。

1885年冬天的一个夜晚，爱迪生先生、爱迪生照明公司的董事长爱德华·H．约翰逊、经理巴特切罗加上我，一同前去位于第五大道的公司办事处。有人提议互猜体重，并叫我站到体重秤上。爱迪生用手打量我全身后，说道：“特斯拉重152磅，1盎司2的偏差。”他猜得极其准确。我现在的净体重仍和那时一样，都是152磅。于是，我悄悄向约翰逊问道：“爱迪生何以将我的体重猜得如此准确？”

“恩，”他低声回答道，“我信任你才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原因就是爱迪生在芝加哥屠宰场工作过相当长的时间，每天都要称成千上万头猪。”

我的朋友昌西·M．迪普曾经向一个英国人谈起他早期的一些轶事，那个英国人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听着，直到一年之后才明白过来，并大笑起来。我不得不承认，对于约翰逊的笑话，我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得以领悟。

细致而有规律的生活方式成就了我现在健康的身心，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少年时期曾三次险些因疾病而丧命。不仅如此，由于我的无知无畏，曾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困境和危险，似乎因了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才得以脱身。我失踪过，也差点被淹死、被活埋、被冻死。也曾遇到过疯狗、野猪及其他很多野兽，但都幸运地逃脱了。曾被可怕的疾病缠身，也卷入过各种灾祸，而如今依然身康体健、神采奕奕，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但是，现在回想起这些经历，对于我的幸存，我确信并非偶然。

挽救生命，是发明家努力的本质所在。利用能量、改善设备也好，为人们提供更加便利与舒适的生活也罢，其最终都是在提高人类生存的安全性。和普通人比起来，发明家之所以有更强的能力使自己脱离困境，正是因为他们观察敏锐和足智多谋。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想我的个人经历应该可以证明我拥有这种品质。通过我以下的一两个实例，读者可以自行判断是否属实。

我14岁时，有一次想捉弄一下和我一起游泳的伙伴。我的计划是潜伏在一块长期漂浮的建筑物下方，之后悄悄游到对岸去。对我而言，游泳和潜水简直不在话下，正如鸭子游水般灵活，我十分自信能完成这个表演。于是，我跃入水中，接着趁大家没留意，迅速转身向对岸游去。我原以为漂浮物足够安全，我可以站在上面，不料我竟撞在建筑物的一根横梁上。这时，我迅速潜入水中，加快速度向前游，直到憋不住气。我第二次露出水面时，头仍旧撞到了梁木，失望不禁涌上心头。然而，在我集聚了所有力量，准备奋力一搏，进行第三次尝试时，结果却还是一样。我越来越难以忍受窒息所带来的痛苦，加之大脑眩晕，身体便开始逐渐下沉。就在我深感绝望之时，一道闪光在我眼前划过，接着头上建筑物的结构清晰出现在我眼前。不知是亲眼看到，还是完全出于猜测，我可以肯定在水面和木梁上的木板之间有一道缝隙。于是，在即将不省人事之时，我从水底浮上来，将嘴靠在木板上喘口气。不幸的是，一个几乎使我窒息的浪花卷了过来。这时，我就像置身梦中，曾几次试图透气，直到狂跳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我才又恢复了昔日的镇定。之后我又尝试了几次潜水，但都失败了。我完全迷失了方向，但最终仍成功地逃离了困境。而这时，我的伙伴们都以为我早已死了，正绝望地四处打捞我的尸体。

我的鲁莽使得那年泳季变成了一场噩梦，但我很快便遗忘了那次教训，只两年之后，我便陷入了更大的困境。有一座大型面粉厂的堤坝横跨在河岸上，而这条河在我学校附近。一般情况下，堤坝水的深度只有两三英寸，所以在那里游泳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仅仅是作为锻炼，故我对此十分沉迷。有一天，我如往常般独自到河边去游泳。就在我离堤坝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时，我吓坏了，河水正沿着堤坝迅速上涨，我被湍急的水流卷了进去。当我打算设法从水流中挣脱出来时，却已经太晚了。庆幸的是，我用双手抓牢墙壁，才免于被水流冲倒。湍急的水流不断拍打着我的胸口，我的头刚好露出水面。周围岸上没有一个人，而我呼救的声音也湮没在咆哮般的水流声中。我逐渐感到筋疲力尽，以致无法承受水流的冲击。就在我打算放弃，做好了被冲向下面岩石的准备的时候，一道闪光出现在我眼前——是一张我所熟悉的表明水流压力与受力面积成正比的原理图。于是，我本能地将身体转向左边。像施了魔法般神奇，压力一下子减小了，并且我发现这个姿势更容易抵抗水流的冲击。但我仍然面临危险，即使我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他们也不能给我任何帮助，我始终是要被水流卷走的。此时，我的两只手算是腾出来了，但是右手臂几乎失去了力气，只能用左手。因此，我只能慢慢地沿大坝方向移动，而不敢把身体转向另一侧去休息。我正对着面粉厂，那里水流更急，水也更深，所以我必须变换姿势。这真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考验，我承受着附近水流的冲击，快到堤坝尽头时差点彻底失败。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游过去，一爬到岸边我就不省人事了。后来，人们在岸边将我救起。我左侧的皮肤几乎全部撕裂了，几星期之后，高烧才逐渐退去，我又恢复了健康。这只是许多实例中的两个，但它们足以表明，若不是因为发明家的本能，我现在就不能在这里讲这些故事了。

我经常被一些对我感兴趣的人问是如何以及何时开始发明的。我现在只能凭借记忆来回答，我记得我第一次发明时是何等的雄心勃勃。发明涉及装置和方法，装置之前已有人做过，而方法则是我首创的。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我的一个伙伴拥有一套钓钩和渔具，这引起了村里人的极大的好奇。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跟着他去钓青蛙。由于我与这个男孩子发生了争吵，所以他们丢下我独自一人走了。我未曾见过真的钓钩，所以想象它是质地奇特，式样精美的奇妙东西，并为自己未能参加“钓蛙行动”而感到无比失望。由于受到刺激，我随手抓起一根软铁丝，找来两块石头，把铁丝的一端打磨成了尖尖的形状，然后将其弯曲，并绑在一根结实的绳子上。之后我砍了根竹竿，收集了一些诱饵，便去到小溪边青蛙聚集的地方垂钓。但是，我连一只青蛙也没钓到。当我正准备放弃时，我看见摇摆不定的空钓钩前，有一只青蛙正蹲在树桩上。刚开始，它看起来像是生病了一样的萎靡不振。不一会儿，它鼓起布满血丝的双眼，身体也涨得比原来大两倍，凶猛地扑上来将钓钩咬住。

我立刻将它拉了上来，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种方法，结果被证明是可靠的。我的伙伴们却空手而回，尽管他们有精美的渔具。他们对于我丰硕的战果十分嫉妒。我将这个秘密保守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圣诞节才公之于众。随即，全村的男孩子都知道了方法，这可使得村子里的青蛙在接下来的夏天面临极大的灾难。

我之后的尝试似乎都是在后来成为我发明创造的主要动力的原始本能的推动下进行的，也就是依靠自然能量为人类服务。我的这次尝试是以五月金龟子为媒介进行的。它们是名副其实的害虫，因此在美国又被称为“六月臭虫”。它们的数量巨大，群体的体重能把树枝压断，甚至会把灌木丛给染黑。我将四只臭虫粘在十字架上，把十字架放在细轴上转动，然后，我再使它们在一个大圆盘上转动，所以得到极大的“能量”。它们非常卖力，一旦开始就不准备停下来，接连数小时地旋转着，越热越是干劲十足。一切都很顺利，偏偏有个奇怪的男孩来找我。他父亲是一名奥地利退役军官。这个男孩竟然将臭虫活吞了，就像是在享受极美味的蓝点牡蛎。由于这恶心的场面，我被迫中止了我本大有希望的试验。在那之后，我就不再碰臭虫或其他昆虫了。

后来，我便动手将祖父的时钟进行拆装。我总是轻易就将它拆卸了，可组装时却总是失败。祖父终于忍无可忍了，以一种特没“风度”的方式将我的试验中止了。我开始处理另一只时钟却是三十年后的事了。

不久之后，我又开始制造一种由一支空心的管子、一个活塞以及两个插栓组成的玩具气枪。当射击时，活塞冲到枪腹的位置，带有两个手柄的管子迅速后移，两个插栓之间的空气受到挤压而使温度升高，其中一个插栓就会射出去，并发出巨大的响声。这种气枪的关键在于选择合适的锥形管，而我幸运地在自家菜园里找着了这种管子。其实那支枪做得非常不错，只因我的活动使家里的玻璃窗受到威胁，所以家里人苦口婆心地劝阻我。

没记错的话，我后来还爱好刻剑，而原料可以很方便地获取——从家具上取下木条便是。当时我受塞尔维亚民族诗歌的影响，对主人公的高超武艺充满敬佩。我时常将玉米地里的秸秆当做敌人，然后对其进行长达数小时的砍伐。然而，我的“英雄壮举”却遭到了母亲的耳光。值得一提的是，母亲的耳光并非形式主义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惩罚。

这些都是我6岁以前的事情，类似的事例还有不少。那时，我们住在斯米连村庄，我在那里读完了小学一年级。后来，我们搬到了一个名叫戈斯皮奇的小镇。这次搬家对我而言就像是一场灾难。在斯米连的家中，我们饲养了鸽子、小鸡、绵羊，以及一大群鹅——它们在清晨的朝霞里出门觅食，又在傍晚伴着日落排着列队回来，那队形多么整齐完美啊，即使是今天最优秀的空军中队看了也会感到羞愧。然而，在新居，我不过是个囚犯，只能透过百叶窗看着外面来往的陌生人。我的腼腆使我宁愿面对一头咆哮的狮子，也不愿看在街上闲荡的花花公子。最使我难受的要算星期日了，因为这天我不得不穿戴整齐去出席宗教仪式。在那里，我又有了新的遭遇，这遭遇使我多年后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不是滋味。那是我第二次在教堂冒险，之前我曾被困在一个古老的教堂一晚上。教堂坐落在不易攀爬的高山上，每年只对外开放一次。那是一次可怕的经历，但这次的更糟。

镇上有位富有且善良的女士，但她十分爱慕虚荣。每次去教堂，她总是盛装打扮，穿着有长长的拖裙的衣服，身后跟着一群殷勤的仆人。一个星期日，钟楼的钟敲响时，贵妇人正好盛装经过，我也刚好冲下来，不料一脚就踩在了她的拖裙上。随着“刺啦”一声，拖裙被撕裂了，撕裂声犹如一群新兵一起射击时那般响亮。我父亲生气极了，不过只是给了我一记温柔的耳光，这是他给过我的唯一惩罚，我现在都还记得那记耳光落在我脸上的感受。随后的尴尬和难堪真是无法形容。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处处被人排斥，直到另一件事的发生，才把我从这样的囹圄里解救出来。

一位很有进取心的年轻商人建立了一支消防队，买了一辆新的消防车，并给每个队员发了制服，组织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准备举办检阅仪式。消防车被涂上了红和黑两种颜色，十分漂亮。检阅仪式在一天下午进行，消防车被开到了河边，全镇的人都聚集起来见证这伟大的奇观。演讲和仪式都结束之后，就该是喷水表演了，但喷嘴却怎么也喷不出水来。专家和教授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却也只是徒劳，故障依然存在。当我到达现场时，失败几乎是注定的。我对机械知识几乎一无所知，但我的直觉是空气压力出了问题。于是，我试图在水中找寻胶皮管，结果发现是胶皮管脱落了。经过一阵摸索，我终于将管子重新接好了，霎时，水便经喷嘴哗哗流出了。想也知道，当时很多人华丽的衣服都被淋湿了。阿基米德曾一丝不挂地在锡拉丘兹街头奔跑，高喊着“我想出来了”时的轰动程度恐怕也不及我那天的吧。我被人们扛在肩头，耳边是他们兴奋的欢呼声，我成了他们的大英雄。

由于为以后在学院或实科中学学习打下基础，自搬到镇上后，我就在一所所谓的师范学院开始了为期四年的学习。在此期间，顽皮的我仍制造了很多麻烦。值得一提的是，我被当地人冠以了“捕乌鸦冠军”的独特称号。我的捕捉方法十分简单，不过是事先藏在树林里的灌木丛中，然后模仿乌鸦的叫声。一般我会听到几声回应的叫声，不一会儿就会有只乌鸦振翅停在我附近的灌木丛中。之后，我要做的就是扔一块纸板分散其注意力，然后跳起来，在它逃离灌木丛之前将其捕获。我凭借此方法捕获了无数的乌鸦。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使得我开始敬畏起它们来。一天，我和朋友捕获了两只漂亮的乌鸦，在我们正准备离开树林的时候，几千只乌鸦突然聚集起来，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原本觉得很有意思，直到我的后脑勺被重重一击，以致摔倒在地。之后，它们开始猛烈地攻击我，我被迫放了那两只乌鸦。我急忙逃到旁边山洞，与早躲到那里的朋友会合。

我对学校里的一些机械模型十分感兴趣，最吸引我注意的是涡轮机。我也制造过许多涡轮机模型，并在操作过程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快乐。我这段时期的经历或许可以证明我人生目标的确立完全是出于偶然。我叔叔对我的这种爱好极为不满，不只一次地指责我。我读到过一篇描写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文章，并对此着迷，还想象了一幅一台巨大的涡轮机正被飞流而下的瀑布推动着的画面。我告诉叔叔，我要到美国去使这个想象变为现实。三十年后，我终于将我的想法加诸于尼亚加拉了，想象力真是神秘莫测啊。

我还做了其他的各种装置和发明，而弓弩是其中做得最好的。我的箭一射出，刹那间便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近距离射击的话，射穿一英寸厚的松木板也不成问题。由于持续的拉弓练习，久而久之，我的腹部便长出了一块鳄鱼皮样的皮肤，我经常怀疑，正是由于这种练习，使得我现在还可以消化小石块。

除此之外，我还有门绝技不得不提，那就是抛掷击物。凭此绝技，我定能在古希腊竞技场中令在场观众叹为观止。下面，我将讲述这令读者感到不可思议的独门绝技所产生的壮举。一天，我和叔叔在河边散步，即使这时我也记着练习绝技。夕阳西沉，鳟鱼在水中快活地嬉戏，时而从水中跃起，鱼鳞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鳟鱼的轮廓在远处礁石的映衬下清晰可辨。当然，任何孩子都能在这种有利的条件下击中一条鱼，但我要进行一项艰巨的任务。我告诉叔叔，我将用石头击中鱼，让它撞到礁石上断为两截，并提醒他注意我动作的每一个细节。做的和说的一样漂亮，我分毫不差地完成了整个过程。叔叔惊愕的神情就像见着了魔鬼一般，他大声地叫道：“你这魔鬼，快滚开！”接下来的几天叔叔都没再搭理我。另外的一些丰功伟绩，都被遗忘在时光的长河里了。但是，这些荣誉够我细细回味一千年之久了。

1磅：英美制重量单位，1磅合0.45359237公斤。——译者注

2盎司：英制重量单位，1盎司合28.3495克。——译者注

第三篇　旋转磁场的构想

10岁时，我进入了一所教学设施十分完善的新建的实科中学念书。物理系有各种各样经典的科学仪器，例如电学和机械仪器。老师所做的示范和实验使我着迷，它们对我的发明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动力。我也热烈地爱着数学，教授经常表扬我计算速度快。我能有出色的数学天赋，主要是由于我喜欢数字想象和数学运算。这种习惯是植根于现实生活的，而非出于直觉。再难、再复杂的数字组合，在我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将具体算式写在黑板上也好，在心里计算也罢，都是一样。我着实无法全神投入地一连画好几个小时的画，因此我极其厌恶徒手绘画课。奇怪的是，徒手绘画竟是我大部分家族成员的特长之一。也许我厌恶它只是因为我偏爱不受影响的思考。若不是有几个什么都不会的特别愚蠢的男孩垫底，我的制图成绩准是最后一名。在当时的教育体制下，绘画是必修课，这门课若是不及格，那将被认为是有严重缺陷，并且会直接威胁到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因此父亲大费周折帮我搞定此事。

在这学习的第二年，通过稳定的气压推动持续运动这样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前面提到过的消防车事件，大大激发了我想象力，同时也让我对真空状态的无限可能性有了深刻的认识。我迫不及待地想利用这无尽的能量，但其实我在黑暗中摸索了很长一段时间。无论如何，我要努力创造一项其他人从没有过的发明。

想象一个圆柱体能在两个轴承的作用下自由旋转，而它的一部分被矩形槽围绕着。矩形槽开口处的隔板将圆柱体分隔成两个分区，中间的气密式滑动接头又将两个分区彻底分离开来。其中一个分区是密封的，它里面的空气一旦耗尽，另一个分区就会自动打开，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永恒旋转的圆柱体。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我按尺寸做了一个木制模型，并小心翼翼地把它安装到气泵的一侧。当模型真的轻微转动那一刻，我真是欣喜若狂。

机械飞行是我想要完成的另一件事，虽然对此我有着令人沮丧的回忆——我曾举着雨伞从屋顶跳下，结果被重重摔在地上。过去，每天我都在想象自己可以腾云驾雾，并飞到遥远的地方，但我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如今，我已经制作出了实物模型，跟着我要做架只需要转轴、机翼和提供无尽能量的真空的飞机。梦想一旦成真，我将每天乘坐舒适、豪华的交通工具作空中旅行，我想所罗门国王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大气压力与圆柱体表面之间是成直角的关系，至于我观察到的轻微旋转，不过是因为漏气。虽然这一认识是逐步形成的，但对我仍是沉重的打击。

在刚完成实科中学的学业时，我患上了严重的疾病，大概有十几种疾病同时缠身。我的病情令人绝望，即使是医生也束手无策。而在这期间，我不断地从一家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公共图书馆借阅图书。之后，我开始在那里做工，即对书籍进行分类，编制目录。有一天，我收到几卷新书，与我以前读过的书不同，我被这些书的内容深深吸引着，以致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处于绝望的健康状态。这些都是马克·吐温1早期的作品。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我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也许是他的作品的缘故吧。二十五年后，我遇见了克莱门斯先生，并和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我告诉他这段经历时，吃惊地看到这位伟人由大笑即刻转为大哭。

后来，我到克罗地亚的卡尔施塔特的一所实科高中继续我的学业。我的一位姑姑住在那里，她是位杰出的女士，丈夫是一名久经沙场，参加过多次战役的陆军上校。我永远记得在她家生活的那三年的情形，她家的纪律比在战时的堡垒更加严明。我像只被喂养的金丝雀。所有的饭菜都是质量上乘、美味可口，但数量却少得可怜，只是我正常食量的十分之一。火腿被我姑姑切得像薄纸。当上校正要往我盘子里多放些食物时，她就会迅速将盘子拿开，并且夸张地说道：“当心！尼科的胃口很小。”其实，我的食量很大，我像坦塔罗斯一样痛苦。

当时，我所生活的环境充满艺术气息，人们举止文雅，这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是极为罕见的。这里地势低洼，沼泽成片，尽管已经服用了大量奎宁，但疟疾和高烧仍缠着我不放。偶尔，河水上涨，大批老鼠随之进入民宅。它们啃噬一切，甚至是辛辣的红辣椒。对我而言，这些坏家伙是再好不过的消遣。我用各种方法消灭它们，这使得我在当地被冠以了“捕鼠者”这样一个并不值得称道的头衔。最后，我终于完成了我的高中学业，痛苦的日子也将随之结束。我拿到了毕业证书，同时也迈向了人生的分水岭。

那些年，我父母想让我当牧师的决心依然很坚定，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万分恐惧。在我的物理学教授的影响之下，我已经对电力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是一个极具创造力的人，常常用他自己发明的装置来为大家论证某些原理。我记得他曾制作过一个球状物，用锡纸包覆着，可自由旋转，一旦与静电起电器相连接，便会快速旋转。我亲眼目睹他展示那些神奇现象时的激动心情，真是无法言说。他的每次试验都在我的心里激起千层浪。我在渴望了解更多电力学的神奇力量、试验和研究的同时，也怀着沉痛的心情让自己面对现实和失败。

就在我正准备作长途跋涉回家时，却收到消息称父亲希望我去狩猎。父亲的这一要求令我感到吃惊，他一直是极力反对这种运动的。但是几天后，我打听到是因为家乡正霍乱2肆虐。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戈斯皮奇。在当地，每隔15到20年就会爆发一次霍乱。而谈及引发这灾难的原因时，人们无知的程度真是难以置信。他们认为是刺鼻的气味和烟雾在空气中的传播导致了这致命的疾病。同时，他们却又无知地饮用受污染的水源，导致大批居民患病致死。我在到家当天便感染了这可怕的疟疾。纵使我得以幸存，但在床上躺了九个月之久，并且不能动弹。我完全精疲力竭，发现自己又一次危在旦夕。

就在我被医生认为垂危之际，父亲冲进了我的房间。他脸色苍白，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用异样的声调安慰着我。“也许，”我说，“你若是同意我学习工程技术的话，我可能会好起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会去世界上最好的工程学院。”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若不是一种用神奇的豆子熬制的良药救了我的命，那父亲的许诺未免为时已晚。我的康复如同拉撒路复活般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父亲坚持要我用一年的时间做些有益健康的户外运动，我很不情愿地答应了。我带着猎人的装备和一捆书，游历于多座大山之间。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不仅使我的身体更加强健，也使我的心灵得到了净化。我在头脑里构思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愿景是足够清晰的，但原理知识非常有限。在我的一项发明中，我提议通过海底管道，利用水压的强大力量来推动装有信件和包裹的球形容器，旨在达到信息传递的目的。我对推动管道水流的泵站做了仔细地研究和设计，其他的细枝末节也都经过精确计算，唯独忽略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我将海底水流的速度假定为任意值，并且乐意提高这个速度，通过精确的计算，实现性能的最优化。然而，反复思考之后，我发现我无力解决管道对水流的阻力问题，不得不留给他人来解决了。

我的另一个构想是围绕赤道建造一个自由悬浮、在旋转过程中依靠反作用力制动的圆环，从而使旅行的速度达到火车无法企及的每小时1000英里。读者也许会嘲笑我的想法犹如无稽之谈，我也承认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很困难，但是说到糟糕，怎么也不及纽约的一位知名教授的计划。他打算将热带的空气抽到温带去，殊不知，上帝早已为这一目的提供了一台巨大的机器。

我还有另一个更重要、更吸引人的计划——利用地球的自转获取能量。我发现，由于地球的昼夜更替，其表面物体的运动方向有时同于水平方向，有时与水平方向相悖。我们可以用一种最简单可行的方法，将这一现象所引起的巨大的能量变化利用起来，从而为世界上任何居住地区提供动力。后来，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与阿基米德相同的囹圄——他曾徒劳地寻找宇宙中的支点，我的失落之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假期结束后，我被送到了父亲精心为我挑选的历史最悠久、名望最好的位于斯蒂里亚省格拉茨市的理工学校学习。我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即刻开始了在这里的学习生涯，加之充足的资金支持，我决心取得成功。由于父亲的教育以及我曾有过的众多机会，我的基础知识高于同学的平均水平。我懂得几门语言，阅读过图书馆中的许多书籍，或多或少也从中获得了些有用的信息。另外，这是我第一次能按自己的意愿选择所学科目，徒手绘画也不再是令人厌烦的事。

我决心给父母一个惊喜。第一学年时，我常常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学习，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周末和节假日也不例外。考试时，我的大部分同学都能轻松通过，而我所有科目的成绩都是破纪录的高分。由于我那一学年通过了九门考试，教授认为我的成绩已经超过了最高标准。我带着这优异的成绩单回家休假，希望带给父母胜利的喜悦。然而，当父亲对我这来之不易的荣誉熟视无睹时，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件事几乎扼杀了我的雄心壮志，但在父亲去世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封信，是教授写给父亲的。信上说，如果父亲不带我离开学校的话，我极有可能劳累致死。这件事使我痛苦不堪。

之后，我主要致力于物理、力学和数学研究，花大量的业余时间在图书馆学习。做任何事我都急于求成，这常使得我身陷囹圄。有一段时间我在阅读伏尔泰的作品，令我惊讶的是，他的作品全是用小号字印刷的，并且有厚厚的一百卷之多。这个“怪物”是在每天72杯黑咖啡的作用力下才完成这些作品的。我暗暗发誓要把它们全部读完。当我将最后一本书放下时，十分欣慰地说道：“终于读完了！”

我第一学年的出色表现令几位教授对我倍加赞赏，并因此赢得了他们的友谊。他们分别是教算术和几何的罗格纳教授、担任理论和实验物理学的珀施尔教授，以及对微分方程有深入研究的教微积分学的阿勒博士。阿勒博士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讲师。他对我的进步十分关心，常常在课堂上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为我解答问题，我从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我把自己构想的飞机介绍给他，而这飞机的构建是有合理的科学依据的，绝非虚妄。借助我的涡轮机，它很快就会成为现实并将面世。罗格纳和珀施尔教授都是性格有些古怪之人。罗格纳教授的表达方式十分独特，每当他说到关键的地方，紧随其后的必定是一个漫长而尴尬的停顿。珀施尔教授是位德国人，他做起事来总是有条不紊，且极端务实。他巨大的手和脚就像是狗熊的爪子，但他所做的实验却没有一丝误差，如时钟般精确。

在格拉茨理工学校学习的第二年，我们收到了一台巴黎的格拉莫发电机。它的叠片磁铁如马蹄状，装有整流器的电枢用金属丝缠绕着。连接后，电流的不同效果便可展现出来。当珀施尔教授在示范这台机器时，电刷却发生了故障，火花四溅。经过观察，我提出即使没有这些装置，发电机同样可以运作。但珀施尔教授却一口咬定我的想法是不可行的，并让我就这一问题发表自己的观点。结束时他说：“特斯拉先生将来或许会取得伟大的成就，但是就这一问题而言，我敢肯定地说，他的想法是永远行不通的。这就相当于将恒定的拉力，例如重力，转化成旋转力。这是一个永恒的运动计划，是无法完成的。”但本能是可以超越知识的。毫无疑问，我们的大脑中存在着一些能使我们感知真理的神奇的神经纤维，这是逻辑推理或其他任何主观努力都无法实现的。在教授的权威的影响之下，我曾一度怀疑自己，但不久便坚信自己是对的，并带着满腔热情和无穷的信心投身于这一研究中。

我开始想象一个直流发电机的运转，并观察电枢中电流的变化。然后，我就按类似的方式研究和改进我想象的交流发电机。接下来，我想象了一个能以不同方式运作的包括电动机和发电机的系统。对我而言，我在脑海中看到的图像完全真实，如同实物一般。我把在格拉茨的所有剩余时间都用来做高强度的研究，但却被证明是毫无结果的努力，以致我几乎认为问题是不能够解决的。

1880年，为了实现父亲的愿望，我到波西米亚的布拉格接受大学教育。正是在那座城市，我取得了决定性的进步。我把发电机上的整流器取下来，以全新的视角来观察发生的变化，却始终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接下来的一年，我对生活有了突然的改观。我意识到父母已为我牺牲了太多，所以决心减轻他们的负担。当时，美国的电话热刚刚进入欧洲大陆，匈牙利的布达佩斯打算设立一个电话局。这对我是一个理想的机会，更为重要的是，我家有位朋友是电话公司的负责人。正是在这时，我的精神完全处于崩溃状态，这点我之前已提到过。

我在患病期间的经历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我的视觉和听觉比常人敏感得多。我已清晰地辨别出远处的物体，当别人还未看到它们的踪迹时。童年时，我曾多次将邻居从火灾中解救出来，因为我能听到着火时的微弱爆裂声，而此时邻居正在呼呼大睡。

1899年，年过四十的我正在科罗拉多进行实验。我能将550英里外的雷声听得十分清晰。然而，和精神极度紧张时敏锐的听力比起来，这一时期，我完全可以说是聋了。在布达佩斯时，三个房间以外钟表的滴答声我也能听到；一只苍蝇落在我房间的桌上时，我的耳边就会产生一声沉闷的巨响；我的身体会因几英里外有辆马车驶过而震颤好一会儿；当有火车在二三十英里外鸣笛时，我会觉得坐着的椅子或凳子在剧烈摇晃，那种痛苦是难以忍受的。我感觉地面也在不断晃动。为了休息，我必须在床上安放橡胶垫。远处或近处的喧闹声，清晰得如同在我耳边说话，若不能将其一一分辨清楚，我将会感到万分恐惧。我的大脑在阳光时断时续时就会感到强烈的撞击，致使我昏厥。我不得不召唤出所有的意志力来抵抗通过桥梁或其他建筑物时头顶如负千斤的不适感。我在黑暗中的感觉如同蝙蝠一般灵敏，可以探测到12英尺之外的物体，所以我总是感觉有小虫子在我的前额上蠕动。我的脉搏可以从每分钟几下变化到每分钟260下，并且我身体的所有组织都在以我难以忍受的方式颤抖和震动着。一位著名医生每天给我服用大剂量的溴化钾，并断定我的病是根本不可能治愈的。

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我的病当时未被生理和心理学专家所留意。我拼尽全力地活着，却从未想过有天能够康复。没人能相信已经被放弃治疗的身体却又散发出惊人的力量和坚韧的品质，能每天工作，三十八年来从未间断过，并且依然身强力壮、思维灵活。我的经历就是如此。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奇迹，完全是基于我对生活和工作的强烈渴望，以及一位忠实的运动员朋友的悉心照料。我成功恢复了身体和精神的活力。当我再次回顾这段经历时，“战争”的过快结束令我深感遗憾。我还有那么多的能量没派上用场。我在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上不同于普通人。我把这看做一个神圣的誓言，是生与死的大问题。我知道，我若是失败了，那我必将灭亡。现在，我认为我取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藏于内心深处，我无法将它表达出来。

我记忆中曾有这样一个场景：一天下午，我和朋友正很享受地在城市公园一边散步，一边背诵诗歌，那个年纪，我能一字不差地将书中内容全部背出，其中一本便是歌德的《浮士德》。缓缓西沉的落日令我想起了文中壮丽的一段描写：

“夕阳西斜，暮色四合，

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即将开启对新的生活领域的探索。

唉！可惜我没有可以用来追逐太阳的翅膀。

一个辉煌的梦想啊！虽然现在这荣耀已褪色。

唉！躯体的双翼，终究难以同精神的双翼为伴。”

就在我背诵这段发人深省的诗句时，一瞬间如同有道闪光划过，真理浮现在我的脑海，我立刻拾起树枝在沙地上将其画下。六年后，当我在美国电气工程师学会演讲时，我将这幅图进行了展示，而那天和我一道散步的同伴对此画的含义是完全能够理解的。我看到的图像如同现实生活中的金属和石块一样真实，并且它们清晰可辨，以至于我对他说：“看，我的发动机，我现在要将它翻转。”我当时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就算是皮格马利翁在自己的雕像复活之际的激动心情也比不上我当时那种强烈的感受。就算我偶然发现了一千个大自然的秘密，我也宁可用它们来换取这个发现。为了获取这个发现，我曾与生命中一切的不幸抗争，甚至差点失去了生命。

1马克·吐温（1835年11月30日－1910年4月21日），原名塞姆·朗赫恩·克莱门斯，是美国的幽默大师、小说家、作家，亦是著名演说家。其幽默、机智与名气，堪称美国最知名人士之一。他被誉为文学史上的林肯。代表作品有《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汤姆索亚历险记》《百万英镑》等。——译者注

2霍乱：是由霍乱弧菌所引起的烈性肠道传染病，发病急、传播快，是亚洲、非洲大部分地区腹泻的重要原因，属国际检疫传染病。在我国属于甲类传染病。典型患者由于剧烈的腹泻和呕吐，可引起脱水、肌肉痉挛，严重者导致外周循环衰竭和急性肾衰竭，治疗不及时可致死亡。——译者注

第四篇　特斯拉线圈和变压器的发明

某一时期，我沉浸在一种极致的快乐当中，而那是我这一生中有过的最幸福的精神体验——用大脑想象机械绘图和设计新机型。创造的灵感如清泉般不断涌出，唯一的困难就是得迅速抓牢它们。我想象中的设备零件是实实在在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甚至是最新的标识和磨损的迹象。想象发动机的不断运转犹如一幅迷人的景象，使我兴奋不已。当兴趣爱好发展成充满激情的欲望时，就会急速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不足两个月，我便几乎将以我名字命名的所有类型的发电机及系统设计出来了，并加以了改进。出于现实生存的需要，我不得不暂时停止这种劳心费神的行为，这或许是一种幸运。

由于受一份电话业研究初期的报告的引导，我来到了布达佩斯。然而，命运弄人，我被迫接受一份在匈牙利中央电话局当绘图员的工作。至于工资待遇，我想我有权利不披露。幸运的是，我很快便赢得了督察员的赏识，让我接手新的工作，包括新设备安装的数据计算、设计、评估等。后来，当电话局开始运营时，我已成为了这些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在这项工作的过程中，我获得了极具价值的知识和实践经验，也使得我有足够的机会练习我的创新能力。我多次对中央电话局的电话中继器或信号放大器进行改造和完善，虽然到目前为止，这项技术没有申请专利，也没有对外公开，但它的出现仍归功于我。公司的创办人普斯卡斯先生对我欣赏有加，在他将布达佩斯的生意完结之后，我欣然接受了他在巴黎为我安排的职位。

我永远忘不了巴黎这座浪漫的城市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到这里之后的连续几天，我都游走在美丽的街头，欣赏它的迷人风光。这里有许多风光旖旎的地方，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遗憾的是，薪水每每一到手，转眼就被花光了。当普斯卡斯问及我在新环境中的感受时，我如是说：“每月剩下的29天是最艰难的。”我过着一种现在被称为“罗斯福式”的勤奋生活。每天早晨，不论天气如何，我都会从我居住的圣马塞尔大道去到位于塞纳河畔的游泳馆，跳入水中，来回游27次，然后徒步一小时到伊夫里，那是公司工厂所在地。七点半，我如同伐木工人般在工厂吃早饭，然后便急切地等待午餐时间。在这期间，我要为公司经理，也是爱迪生的好朋友和助手的查尔斯·巴彻勒先生解决难题。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些美国朋友，他们因我的台球打得很棒而很喜欢我。我向他们介绍了我的发明，其中机械部门的领班坎宁安先生建议我组建一家股份公司。他的建议在我看来十分滑稽，我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只知道这是美国人的做事方式。然而，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不得不辗转于法国和德国之间，解决发电站出现的故障。返回巴黎之后，我向公司管理员之一的劳先生提交了一项提高发电机效率的计划，得到了他的同意。我取得了圆满成功，董事们十分高兴，给予了我发展自动稳压器的特权，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不久之后，阿尔萨斯斯特拉斯堡的新火车站的照明装置出现了问题。正值老皇帝威廉一世亲自出席火车站的开幕式之时，由配线短路引致的爆炸将一大片墙都炸毁了。当时购买了照明设备的德国政府不肯收货，这样一来，法国公司就将损失惨重。因为我会说德语，加之过去表现也很出色，公司便将与德方洽谈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于是，1883年初，我便启程去了斯特拉斯堡。

在那座城市的经历在我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说来也巧，当时生活在那里的很多人后来都大有名气。在后来的生活中，我常说：“在那座古老的城市里，存在着很多伟大的细菌。其他人感染了疾病，而我却逃脱了。”我开始夜以继日地处理各种实际问题、通信、与政府官员洽谈，但是，我总是尽可能地抽空在火车站对面的机械店里，用我从巴黎带来的材料，组装一台简易的电动机。然而，直到那年夏天，我的试验才算完善了。当我看到在没有滑动触点和整流器的情况下，不同相位的交流电让电机转动时，我感到十分满意，因为这和我一年前的构想是一致的。但是，这种高兴与接下来的第一次展示获得了成功后的那种极致的快乐是无法相比的。

我的新朋友索辛先生是斯特拉斯堡市的前任市长，我向他介绍了我的这个装置以及一些其他的发明。他极力支持我，并将我的发明介绍给了一些富翁，但令我感到屈辱的是，他们对此毫无反应。他用尽一切方法来帮助我，1919年7月初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这位热心人的“帮助”一直铭记于心。这次帮助不是在经济方面，但我依然对他充满感激。1870年，当德国人入侵本市时，索辛先生埋藏了一瓶1801年生产的极佳的圣埃斯蒂菲酒，他认为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喝这么名贵的“饮料”。可以这样说，这是最令我难忘的事情之一。他催促我尽快返回巴黎寻求帮助，这也是我急于想做的。但是，我的工作和旷日持久的谈判被各种各样的小麻烦阻碍了，以致情形有时看起来不可救药。

我想分享一下我的相当有趣的经验，关于德国人的一丝不苟和“效率”。我们打算在走廊上安装一盏16功率的白炽灯，于是我让电工铺设电线。工作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必须征求一下工程师的意见才能继续工作。工程师提出了一些反对意见，但最终同意将灯安装在距离我指定的点两英寸距离的位置。于是，工作继续进行。一会儿之后，工程师开始担心起来，他告诉我应该通知质检员埃夫戴克。这个重要人物到来之后，经过他的实地考察和与大家讨论的结果，决定将位置转移两英寸，也就是我最初标记的地方。然而，不久之后，我们的质检员开始胆怯起来，他劝我不要急于动工，他已经向质检督察希罗尼穆斯通报了，我们应该等待他的决定。几天之后，这位大忙人督察才抽身来到工厂，经过两个小时的讨论，他决定将灯的位置移动两英寸。我希望这是最后的改动，但我这一希望很快就破灭了——督察返回来告诉我：“冯克是如此的苛刻，以致我在得到他的明确批准前，不敢对这个灯的位置做出决定。”为此，我们又为接待这位伟人而做相应的准备。我们从一大早就开始打扫，清洁各种用品，热烈欢迎冯克和他随从的到来。经过两小时的深思熟虑，他突然喊道：“我得走了！”他命令我把灯安在天花板上他指着的那个位置——那正是我最初选择的地方！

情形虽然日复一日地变化着，但我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来完成任务，而最终我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1884年春天，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设备被正式接受，我满怀憧憬地回到了巴黎。公司的一位负责人曾向我承诺，倘若我能将问题成功解决，就可以得到一笔奖金，以及依照我对发电机所做出的改进给出公平的报酬，我希望那是一笔丰厚的奖金。公司有三位负责人，为求方便，我用A、B、C来分别指代他们三人。当我拜访A时，他说B有发言权，而B认为只有C才可以做决定。C非常肯定地告诉我，只有A才有权利实施决策。经过几番互相推诿，我终于意识到我的奖金如西班牙的城堡般遥不可及。

筹集发展资金是另一个彻底失败的尝试。就在我感到无比失望之时，巴彻勒先生建议我去美国为爱迪生设计新机型，于是我便决心到这个遍地黄金的国度去试试我的运气。然而，我差点就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变卖了，预订了座位，当我赶到火车站时，却发现火车已经启动了。而恰巧在这时，我发现我的钱和车票都不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个问题。赫尔克里斯1有足够的时间深思熟虑，而我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火车离去，头脑里一片混乱，犹如电容器中的电流在恣意振荡一般。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依照日常的经验，乘船旅行虽然不怎么愉快，但是相当便宜。就这样，我带着我所剩无几的财产、过去写的一些诗歌和文章、一包难以解决的数学难题以及我的飞行器，踏上了开往纽约的航船。在航行中，我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船尾，随时准备去救即将葬身鱼腹的人一命，却丝毫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后来，当我吸收了一些美国人的务实观念之后，回想起这一行为，不禁惊叹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愚蠢。

会见爱迪生是我生命中非常难忘的一件事。我惊讶于这个优秀的男人在没有先天优势和科学训练的情况下，竟取得了如此非凡的成就。我学习过十几种语言，钻研过文学和艺术，并且将我生命中最好的时光花费在了图书馆研究各种资料，从牛顿定律到保罗·德·科克的小说，几乎各方面都有所涉及。我觉得我生命中大部分宝贵的时间被浪费了，但是没多久，我便意识到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几周之后，通过以下事情，我赢得了爱迪生的信任。

当时最快的客轮“俄勒冈州”号，因两套照明设备出现故障而航班被推迟了。客轮的发电机系统是在上层建筑建好之前就安装好了的，所以是无法取出来的。故障相当严重，爱迪生为此苦恼不已。那天晚上，我带上必需的工具上了船，并在那里工作了一整晚。发电机的故障很严重，短路和不通电的地方就有好几处。然而，在船员们的协助下，我成功地将以上问题解决了。早晨五点钟，当我正沿着第五大道走回去时，碰见了正打算回家休息的爱迪生和巴彻勒，以及其他几个人。爱迪生说道：“瞧！我们的巴黎人不知到哪去游荡了一晚。”当我告诉他我刚从船上下来，并且已将两台发电机修理好的时候，他默默地望着我，之后便走开了，没说一句话。然而，当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我听到他说：“巴彻勒，这是一个好人。”并且从那时起，我在工作方面有了充分的自主权。接下来的一年我基本上都过着一种规律的生活，从早上十点半工作到第二天早晨五点，没有一天例外。爱迪生对我说：“我有许多勤劳的助手，但你是最棒的。”在此期间，我用短磁芯按照统一模式，设计了二十四种不同类型的标准机器取代了旧机器。公司经理曾向我许诺，在我完成这个任务后会给我五万美元，但结果证明这实际只是一个笑话。这件事带给我沉痛的打击，于是我辞职了。

之后立刻就有人找到我，建议以我的名义成立一家弧光灯照明公司，我同意了。我想终于有机会开发我的电机了，但当我将这一建议向我的新同事们提出时，他们说：“不，我们并不在乎你的交流电设备，我们只想要弧光灯。”1886年，我的电弧照明系统得到了完善，被用于工厂和市政照明。然而，我却离开了那家公司，什么财产都没带走，除了一张印刷精美但毫无实际价值的股票。随后，我在自己不太熟悉的新领域打拼了一段时间，但是机会终于还是到来了。1887年4月，特斯拉电气公司成立了，这意味着我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和试验设备。我在实验室里设计的发电机与我之前设想的完全一样，我没有试图改进设计，只是将脑海中出现的新想法复制到现实设备中，并且实际效果与我所设想的完全吻合。

1888年初，我与西屋电气公司合作，开始大规模生产我设计的发电机，不过仍有巨大的困难需要克服。我的系统是基于低频电流设计的，而西屋公司的专家却采用了一百三十三周的方案，旨在获得变电优势。他们不想放弃自己标准形式的设备，因而我必须集中精力来调整我的发电机，以达到他们的要求。除此之外，我还要设计一种利用两根电线，依靠这种新频率能够运行的发电机，这可不是件容易的差事。

然而，1889年年底，我已经不必在匹兹堡工作了。我回到纽约，在格兰大街的实验室继续我的试验工作，并且立即进行高频机的设计。在这个未知的领域，我遇到了许多困难，因为设备构架是我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课题。我由于担心感应发电机不会产生理想的正弦波而将它放弃了，毕竟正弦波对共振作用相当重要。若不是因为这样，我可以减少许多工作量。速度不稳定是高频交流发电机的另一个弊端，这可能会严重制约其在实际生活中的应用。在我向美国电气工程师学会演示之前，我已经注意到调谐出现了几次问题，需要进一步调整。在很久之后，我才找到一种解决的方法——这种电机在恒定速度和极限负载情况下运作时，将每一周期内的速度变化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从其他许多方面考虑，发明一种更简单的设备来产生电流振荡是很有必要的。1856年，开尔文勋爵提出了电容器放电理论，但是实际生活中并未运用这一重要知识。我看到了它的潜在应用价值，开始利用这一原理进行感应式电机的研发。我的进展是如此之快，在1891年的一次讲座上，我展示了一只线圈能制造5英寸长的火花。当时，我坦白地将利用这种新方法传输电力会产生火花间隙损失这一缺陷告诉了在场的工程师们。随后的研究表明，无论介质是什么，空气、液体、水银蒸气、石油或是电子束，效果是相同的。这是自然规律，犹如机械能的转换也有类似的规律。我们可以让物体从一定高度垂直降落，也可以让它沿某一曲线滑落。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一缺陷所造成的影响并不大。然而，幸运的是，这一缺陷不是致命的，当合理安排共振波时，电路的输电率有望达到85%。自从我最开始将自己的发明公诸于众起，它已被广泛应用，在许多领域掀起了一场革命，并且还有巨大的发展潜力。

1900年，我获得了1000英尺的强大放电，并制造了一场全球范围内的人工闪电。我不由得想起了在格兰大街的实验室里观察到第一个小火花时的情景，当时简直比我发现旋转磁场时还要激动。

1赫尔克里斯：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宙斯与阿尔克墨涅之子。他神勇无比，完成了十二项英雄伟绩，被升为武仙座。此外他还参加了阿尔果斯远征，帮助伊阿宋觅取金羊毛，解救了普罗米修斯等。有关他英勇无畏，敢于斗争的神话故事，历来都是文艺家们乐于表现的主题。在现代语中赫尔克里斯一词已经成为了大力士的同义词。——译者注

第五篇　放大发射机的发明

当我回忆我过去的生活时，我意识到影响我们命运的因素是多么的微妙，这从我少年时期的一次经历可以看出。有一年冬天，我和小伙伴们计划去攀爬一座陡峭的高山。当时山上的积雪很深，但由于刮着温和的偏南风，十分利于我们爬山。我们开心地玩着扔雪球，雪球被扔出去之后会滚出一段距离，同时沾上地上的雪。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游戏里，我们都试图超越其他人。突然，一个雪球越滚越大，大到不可思议，最后变得像房子那么大，雷鸣般地滚入山谷，力量巨大得使地面都震颤了。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数周之后，当雪崩的照片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很想知道何以这么小的东西能变得这样大。从此，放大微弱的力量这一课题令我着迷。几年后，我开始研究机电共振，起初我就对此有着浓厚的兴趣。也许，没有儿时那次雪崩事件的深刻印象，就不会有我对我的线圈出现的小火花深入的研究，那我最伟大的发明也就不会实现了。我将会在接下来为你讲述这段经历。

不少技术人员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是十分出色的，但是他们思想迂腐，鼠目寸光。他们认为我除了感应电动机，再没给世界留下任何有实际价值的东西。这是一个严重错误的观念，绝不能依据直接效果来判断一个新的想法。我的交流输电系统出现在一个绝佳的时机，解决了长久以来存在的工业问题。虽然还需克服很多的阻力，协调各方利益，但是正如其他发明一样，商业宣传刻不容缓。现在的情形和我发明涡轮机之后的情形有很多相同之处。有人认为，如此简单、美丽的发明，具有理想电动机的许多功能，应该立刻投入市场。毫无疑问，我遭遇了和之前相同的波折。但是，旋转磁场的未来影响不但不会使现有机械的价值降低，反而还会给它们带来新的利用价值。这个系统适用于新企业的同时，也能使旧企业得到改进和提高。我的涡轮机以全新的面貌推动了世界的进步。极端错误的观点才会认为这种新设备的成功将意味着放弃已经花费了数十亿美元购进的陈旧机型。在这种情况下，循序渐进的发展步伐是首选，也许某些心存偏见的专家发出的反对声是最大的障碍。

就在前些天，我经历了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也是我的前助理——查尔斯·斯科特，他现在在耶鲁大学任电子工程系教授。由于很久没有见面了，于是在我的办公室，我们展开了愉快的聊天。我们的谈话很自然地扯到了我的涡轮机上，我变得异常激动。“斯科特，”我大声说道，思绪被美好的未来愿景所牵引着，“我的涡轮机将取代世上一切的热力发电机。”斯科特抚摸着他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收回，好像在做精密的计算。“这会产生相当一部分废品。”他说道，之后没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然而，我的这些和其他的一些发明，都不过是在现有基础上所做出的改进。我不过是凭借自身的本能来改进目前的设备，并没有对长远需求做出任何考虑。放大发射机经过多年的研究，最主要的目的是满足人类的长远需求，而不是单纯为了促进工业发展。

假如我没有记错，那就是在1890年11月，我进行了一项最非凡、最壮观的试验，这事还曾被《科学》期刊报道。在研究高频电流时，我惊喜地发现，当一定空间内的电场达到足够的强度时，可以点亮无极真空管。因此，为了证明这个理论，我们增加了一台变压器，结果我们的第一次试验就获得了巨大成功。那时，我们很难理解这些奇怪的现象意味着什么。我们渴望新的轰动效应，但很快又会变得冷淡。昨天的奇迹在今天看来就是司空见惯的现象。当我首次公开展出我的真空管时，人们惊讶的神情简直无法形容。一时间，我收到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邀请函，各种荣誉、诱惑也伴随其中，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

但是1892年，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我去了伦敦，在英国电气工程师学会发表了演讲。演讲结束后，我本打算马上前往巴黎进行另一场类似的演讲，但是詹姆斯·杜瓦爵士坚持邀请我去皇家学会作演讲。我本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是却被这位伟大的苏格兰人说服了。他将我推坐到一张椅子里，给我倒了半杯奇妙的闪着五彩光芒的棕色饮料，味道如玉露琼浆般鲜美。“此刻，”他说道，“你正坐在法拉第坐过的椅子上，享用着他爱喝的威士忌。”就这两方面而言，这是一段令人羡慕的经历。第二天晚上，我便在皇家学会发表了演讲。演讲结束时，雷利勋爵向观众所作的一番慷慨陈词深深地鼓舞着我。为了躲避追捧，我从伦敦逃到了巴黎，后又从巴黎逃回了家乡。在家乡期间，我受尽了痛苦和疾病的折磨。恢复健康后，我立刻制定了回美国继续工作的计划。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具有任何独有的发明天赋，但一直被我视作杰出的科学家的雷利勋爵却如此称赞我。如若真如他所说，我想我应该把精力投注在一些重大的项目上。

一天，我正在山间散步，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使我不得不赶快寻求一个避雨之处。天空乌云密布，不知何故，雨水却迟迟未降下。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顷刻间，瓢泼大雨落了下来。眼前的景象令我陷入了沉思。无疑，闪电和瓢泼大雨这两种现象是密切相关的，更准确地说是因果关系。经过片刻的沉思，我得出的结论是，降水过程中蕴含的巨大电能是人们无法想象的，而闪电的作用就像是一个释放这种巨大能量的触发器。

这一发现可能造就一项惊人的发明。如果我们能产生特定质量的电能效应，那整个星球以及所有生物的生存条件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海水受热蒸腾，水蒸气又在风力的作用下到达遥远的地方，并在那里保持着一种最微妙的平衡。如果我们有能力干涉这种平衡，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和地方，那我们就能随意控制这种强大的生命延续所需的能量。我们可以灌溉贫瘠的沙漠，可以人造湖泊和河流，无限量提供动力。对人类来说，这将是利用太阳能最有效的方式。这一构想成功与否取决于我们是否有能力开发出和自然一样强大的电力。这似乎是一个无望之举，但我下定决心试一试，并于1892年夏天立即返回了美国。一开始我就对这个项目充满了热情，因为成功的话，我就可以利用它实现无线能量传输。

第二年春天，当我利用我的锥形线圈制造出了100万伏电压时，我获得了第一个可喜的成功。这被世人视为一大壮举。我的研究一直稳步发展，直到1895年，一场无情的大火将我的实验室烧毁了。关于此事的详情，可以从刊载在同年4月份的《世纪杂志》上T．C．马丁所作的一篇文章中了解。这场灾难给我造成了多方面的损失，那年的大部分时间我都致力于规划和重建实验室。然而，条件一旦成熟，我立马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我知道通过更大尺寸的设备可以实现更高的电动势，但我本能地认为，对一个相对小而紧凑的变压器进行适当的改进，也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在进行平螺旋绕组次级线圈试验时，我为电子束的缺失而深感震惊，关于这点我在专利中曾提到过。不久之后，我发现这是由转动的位置及匝与匝之间的相互作用造成的。依照这一发现，我重新使用了较大直径的高压导体，使匝间距能充分抑制分布电容，同时避免任何位置出现电荷过分堆积。根据这一原理，我获得了四百万伏的电压，这大概是我在休斯敦的新实验室里获得的极限值了。这个发射器的照片刊登在1898年11月的《电气评论》上。

为了进一步研究，我不得不到户外的开阔空间进行试验。1899年春天，在无线电装置的安装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我去了科罗拉多，并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在那里，我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进和完善，使它可以根据需要产生任何强度的电流。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找刊登在《世纪杂志》1900年6月上的一篇我写的《关于不断增加的人类能量的问题》——我在之前已经提到过——的文章，从这上面可以了解到科罗拉多试验的相关信息。

《电气实验者》杂志希望我能详细介绍一下我的放大发射机，以便读者朋友对它的产生和运作有更清晰的了解。首先，它是一个谐振变压器，带有具有很高电势的元件的次级电路。电势的面积较大，依次排列在理想的、曲率半径非常大的包络面，相互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确保很小的表面电荷度无处不在。那么，即使导体裸露在空气中，也不会有漏电的可能。它适用的频率涵盖每秒几周到每秒上万周，并且可以用于生产电流量极大而电压适中，或安培较小而电动势巨大的电流。充电元件所在的曲面曲率以及元件面积决定了电压的最大限度。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产生高达上亿伏的电压也是完全可能的。另一方面，几千安培的电流也可以通过天线获得。只需一台尺寸适中的设备便可达到这一目的。从理论上讲，这样大小的电动势从一台直径小于90英尺的终端设备就能获得，而2000~4000安培的电流从直径小于30英尺的天线就可获得。

从狭义上来讲，这种无线发射器中的电磁波辐射与整体能量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原因是在这种情况下，阻尼因子非常小，性能得到提升的电容器可以存储大量的电荷。这样一种电路，通过任一种脉冲，甚至是低频脉冲的刺激，便可像交流发电机一样，产生正弦连续振荡。

然而，从最狭义的角度来说，它除了具有这些特性，还是一个能精确调整以适应地球的电常数和电学特性的谐振变压器。依靠这一设计，能量的无限传输将变得高效而快捷。距离完全消除，传输脉冲强度也不会减弱。根据一条精确的数学原理，甚至可以使作用强度随着发射平面距离的增加而增加。

这项发明是我的无限传输“世界系统”之一，1900年回到纽约后，便由我负责它的商业化运作。为了直接推动我企业的发展，当时的一份技术声明对这些发明做出了清晰的概述。以下是其中摘录的内容：

“世界系统”是几项独创性发现的综合成果，它是在发明家长期的研究和试验后才获得的。它不但能使传递到世界各地的任何类型的信号、信息、文字实现瞬时精确无线传输，还能在不改动当前设备的条件下，连接现有电报、电话和其他信号站。例如，一位电话用户可以利用它呼叫地球上的其他任一位电话用户。它的使用价格比手表的接收器还低，却可以满足用户无论是在陆地还是海上的任何地方都能收听任何距离之外的演讲或音乐会的需求。引用这些实例只是为了使读者了解这项伟大的科学进步使距离不再是障碍，地球这个完美的天然导体将发挥它无限的用途，而这一切只需要一根天线即可实现。这一系统具有深远影响的原因之一在于，能够在任何距离，通过任何由一根或多根电线（电线的距离显然是有限的）操作的设备来完成使用，只要在相同功能和精确度的条件下，且不超过地球的物理空间限制，是不需要人工导体的。因此，通过这种理想的传输方式，不仅可以开发全新的商业领域，还能大大扩展传统应用。

“世界系统”是基于以下重大发明和发现的应用：

1.特斯拉变压器：这个装置之于电磁振动领域的重大意义，犹如火药之于战争。发明家凭借这个装置所生成的电流是普通装置的数倍，并产生了一百多英尺的火花。

2.放大发射机：这种为了激发地球电磁场而创造的用于电能传输的特殊变压器，是特斯拉最伟大的发明，不过其传输距离得用天文望远镜才能观察到。凭借这个奇妙的装置，特斯拉已经实现了一种强度胜于闪电的电力效应，通过的电流足以点亮世界各地的两百盏白炽灯。

3.特斯拉无线系统：这个系统涵盖了一系列的新技术，是唯一利用无线和低成本远距离传输电能的方式。通过发明者在科罗拉多试验站里的仔细研究和测量，已经证明了任何规模的能量该系统都可以传输，并且损失不超过几个百分点。

4.个性化艺术：特斯拉这项发明和原始调谐相比，其先进性犹如精练的语言之于含糊不清的表达。它使得信号或信息传输绝对保密，主动和被动方面具有绝对排他性，即信号的传输绝无干扰，也不可能被干扰。每个信号都像是一个身份明确的人，在没有丝毫相互干扰的情况下，可以不限数量地同时操作信号站和设备。

5.陆地驻波：说得通俗点，这项伟大的发明意味着地球会对有限波长的电力振动做出反应，好比音叉对音波做出的反应。这些特殊的电力振动，能有力地激发地球的电磁场，对商业和其他很多领域作用甚大。

第一个“世界系统”电站能在九个月内启动运行。这个电站可以实现一千万马力的功率，能以低廉的费用为尽可能多的技术项目服务，其中包括：

1．全球范围内现有电报交换机或交换站之间的连接；

2．建立一个机密且不受干扰的政府电报服务系统；

3．全球范围内现有电话局或电话站之间的连接；

4．通过电报和电话，实现与新闻界的连接，使一般性新闻得以广泛传播；

5．建立一个私人专属情报传递“世界系统”；

6．全世界股票行情的连接和操作；

7．建立一个供音乐、广播等使用的“世界系统”；

8．在不需要什么管理的条件下，利用费用低廉的时钟来显示天文精度的时间；

9．打印或手写字符、信件、支票等在世界范围内的传递；

10．建立全球航海服务系统，使航海员在没有指南针引导的情况下，能确定船只的确切位置、时间和速度，防止撞船和事故等的发生；

11．初步建立一套世界范围内的印刷系统；

12．实现全球范围内照片、图像或记录的拷贝。

我曾提议在小范围内做无线电力传输的演示，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效。除了这些已经提到的，我还会在将来的适当时候介绍我的发明在其他方面极为重要的作用。

我们在长岛建了一座高187英尺，顶端有一个直径68英尺的球形框架的发电站。这些尺寸适合任何级别的能量的传输。刚开始我们只用了200~300千瓦的功率，但我打算以后增加到几千马力。这个发射机发射的是具有特殊性质的综合波，我已经发明了一种用电话控制任何形式的能量的特殊方法。

两年前，试验塔被摧毁了，但我的项目正在进行，另一个即将建成的试验塔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改进。在这里，我想就此前广泛流传的一个关于政府出于备战考虑，强行拆毁了我的试验塔的谣言做出回应。这种谣言可能会使某些人产生偏见。他们不知道三十年前政府授予我美国国籍的文件至今都还被锁在保险柜里，而我的嘉奖令、证书、金质奖章和其他荣誉证明都被锁在旧箱子里。若这一谣言属实，那政府将赔偿我一大笔钱，因为我花了很多资金在塔的建设上。相反，保护这座试验塔才是政府的利益所在，尤其是它能实现一些可能，具有相当重要的价值。例如，它可以定位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一艘潜艇。长久以来，我的设备以及所有发明的改进都在为政府提供服务。欧洲爆发冲突以来，我牺牲了自己项目的研究时间，一直致力于空中导航、轮船动力、无线传输等工作，这些都对国家具有重要作用。见识广的人都知道，我的发明已经使美国的工业彻底发生了变化。就这方面而言，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发明家能像我一样幸运，能使其发明在战争中投入使用。此前，我一直没有对此事公开发表意见，在整个世界都面临严重的危机时，过分沉湎于个人问题是不当的。

我想对关于我的谣言作进一步说明。有人说，J．皮尔庞特·摩根先生对所资助的我的研究事业毫无兴趣，而帮助了很多其他的专家。他极为慷慨地实践了对我资助的承诺，若再期望从他那得到更多的话，将是不合情理的。他十分尊重我的发明成就，并且绝对相信我有能力最终完成计划中的发明项目。我不会让那些思想狭隘、嫉妒心强的人来挫败我的努力，我不会让他们感到满意。这些人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导致严重疾病的细菌。由于当下的世界及自然法则还未对我的项目的到来做好准备，所以它被暂时推迟了。它遥遥领先于这个时代，但是自然法则最终会获胜，使我的项目成功到来。

第六篇　关于自动遥控的艺术

以放大发射机为基础的系统，真是让我绞尽脑汁，我曾怀疑自己大脑里最纤细的神经都因此受损，这是我所研究的项目中耗费我最多精力的一项。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旋转磁场的研发工作中，而在这早期却是不同的工作性质。尽管当时的工作也十分劳累，但却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为纷繁细致又令人深感疲惫的思考与分析所扰，同时还要解决众多与无线电科学相关的问题。我那一时期罕见的身体耐力却也抵挡不住如此超负荷的工作，终于，我的神经系统彻底崩溃了，而这项漫长且艰巨的工作，在此时露出了曙光。

毫无疑问，若不是有一个日臻完善的安全装置在我的创造力即将耗尽时开始不倦地发挥作用，那我将承受更多的痛苦，我的职业生涯也很可能会提前终止。只要这个安全装置能正常运行，我就能免于像其他发明家那样，因过度劳累而威胁健康。顺便说一句，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假期，我是不需要的。我能像黑人一样，很轻易就入睡了，而不会像白人那样受尽失眠的折磨。在涉足新的理论领域时，我的身体可能会逐渐积累一定数量的“毒素”，使我几乎陷入大概半小时的昏睡状态。在我清醒之后，刚刚过去的事情对于我就像发生在很久之前一样。如果我试图回忆刚才被打断的思路，恶心感就会涌上心头，使得我不得不转向其他工作。令人惊讶的是，我的思路顿时清晰起来，并且轻松解决了困扰了我很久的难题。数周或数月后，我将热情重新投注在之前暂时放弃的发明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所有棘手问题的答案。对此，我想讲一个心理学家可能感兴趣的特殊经历。

我曾用地面发射机观察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并努力确定它与地下电流之间的关系。这似乎是无望之举，一年多来，我不懈地研究，却徒劳无功。我被这个复杂的研究完全吸引了，以致对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也不在乎它可能会危及我的健康。最后，当我濒临崩溃时，我的身体出于自我保护，进入了睡眠状态。恢复意识后，我惊愕地发现，我只能记起童年时候，也就是刚懂事那会儿的事情。说来也奇怪，这些记忆清晰得惊人，并且给予我安慰。夜复一夜，在我入睡前，随着我的思考，过去的景象便越来越多地浮现在眼前。母亲的形象一直是我眼前景象的主要人物，且逐渐变得清晰，我更是强烈渴望见到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致我决定放弃所有工作来满足这一渴望，但我发现离开实验室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几个月时间我便成功恢复了1892年春天前生活的所有记忆。由于大脑长期处于极度紧张状态，我又进入了独特的睡眠之中。接下来浮现的景象是，我看到自己出现在巴黎和平酒店。在那一刻，我接到了一封急件，我从信上得知了母亲病危的消息，我的悲痛之情真是无法想象。我清楚地记得我是如何丝毫不耽搁地长途跋涉赶回家，以及母亲是怎样地在痛苦中挣扎，最后于几周之后离开了人世。令我感到不解的是，恢复这期间的部分记忆之后，我的思路也清晰起来，轻松解决了所有研究问题。我可以很清楚地回忆起实验中观察到的最微小的细节和最不起眼的现象，甚至是书本上的文章和复杂的数学公式。

我坚信付出就有回报。真正的回报与所付出的劳动和艰辛之间存在一种正比例关系。这就是我对我所有的发明都很自信的原因之一，放大发射机将是对后人最重要和最有价值的发明。我会这么想，不是因为认定它会掀起商业和工业革命，而是它将使人类获得更多新的成就。单纯的实用价值是不能与高等文明的进步相提并论的。再丰富的物质文明也不足以解决我们面临的严重问题。相反，这方面的进步充满危险，这些危险丝毫不亚于物质匮乏和贫穷所带来的威胁。如果我们能释放原子的能量，或在地球上的某一地方，以某种方式开发廉价且无限制的能量，并非一件好事，极有可能引起纠纷和混乱，给人类带来灾难，最终导致人们憎恨政权的力量。最佳的技术进步是使人类趋于团结和和谐，我的无线电发射机就是显著的实例。它意味着人类的声音和样貌将能在任何地方被还原出来，工厂从数千英里外的水电站获得动力，空中机械可以不停歇地环绕地球运行，人们可以通过控制太阳的能量来创建湖泊和河流，使干旱的沙漠变成肥沃的土地。它可以促进电报、电话和类似应用的发展，势必消除静力学等其他的干扰。目前，这些障碍严重制约着无线电技术的应用。

这是一个急需讨论的话题，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过去的十年里，有许多人傲慢地宣称，他们已经成功地破除了这一障碍。我在他们公开披露自己的发现之前，就对他们的所有描述做了仔细研究和试验，最终证明他们的发现都是错误的。美国海军最近发表的一份官方声明，对那些不知轻重的新闻编辑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教训，让他们懂得如何客观地评价这些所谓的科学发现的真正价值。通常这些人的尝试都是基于谬误的理论，所以我每次都是以一种娱乐的心态来看待这些科学发现的。最近，又有一个新的发现，其大肆宣扬的程度可谓是震耳欲聋，但事实证明不过是场闹剧。

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我正利用高频电流做试验时发生的一件令人激动的事。那时，史蒂夫·布罗迪刚跳下了布鲁克林大桥，这次壮举自很多人模仿来，就变得异常庸俗，但关于此事的第一次报道的确使整个纽约城都轰动了。当时，我对此事印象极为深刻，并常常谈到这位勇敢的书商。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我觉得有必要使自己轻松一下，于是走进了这座伟大的城市三万家受欢迎的餐馆中的一家，点了一杯含酒精量20%的美味饮料，而这种饮料现在只能在欧洲某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才找得到。虽然那里聚集着很多人，但几乎没有我认识的。人们正在谈论一个话题，我随口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的话：“这正是我跳下桥去时所说的话。”这句话一说出口，感觉自己犹如席勒诗里的提摩太1面对着众多追随者。霎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十多个人高喊着：“他是布罗迪！”我扔了一枚25美分的硬币在柜台上之后，便飞也似地朝门口跑去。然而，人们却紧跟在我身后，嘴里喊着：“站住！史蒂夫！”我想我已经被很多人误会了，在我拼命逃跑时，他们试图将我拦下。幸运的是，我跑入消防通道，连转了几个弯之后，终于回到了实验室。我迅速将外套脱掉，并伪装成一个正在勤奋工作的铁匠。不过后来证明这一举动是不必要的，那些追踪者早已被我甩掉了。多年之后，当我夜晚想象时，那天的情景便像幽灵一般地跳出来。当我躺在床上时，我时常在想，若是那天我被人们抓住了，继而他们发现我并非史蒂夫·布罗迪，那我的命运又会怎样呢？

如今有位工程师在给一个学术团体做演讲时，声称自己根据一个“迄今为止还无人知晓的原理”，找到了一个解决静电学问题的新方法。当他解释静电电流通过上下传播，发射机的电流则沿着地表传播时这一行为，简直和我假扮布罗迪一样不计后果。他的观点意味着被大气层所环绕着的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电容器，而它既能放电又能充电这一作用方式，与任何一本基础物理教材中所提到的基本原理都是相悖的。这样的假设就算放在富兰克林时期，也是会受到谴责的，众所周知，大气层中的电流与机器所产生的电流是相同的。很明显，自然电流和人工电流是以同样的方式在地面和空中传播的，并且在水平和垂直方向都形成了电动势。仅凭此类方案，是根本不可能克服电磁干扰的。事实是：电势在空中是以大约每英尺五十伏特的速度增加的，所以天线两端的电压差可以高达两万伏特，甚至是四万伏特。带电气团处于不断的运动之中，随机向导体释放能量，这样一来，敏感的电话接收器就会产生一种摩擦噪音。传导终端越高，电线环绕的空间越大，影响就越明显。但是我们必须清楚，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当地，而不会给整个系统带来麻烦。

1900年，我不断完善自己的安装了四个天线的无限系统。我仔细调整天线，使它们以相同的频率连接起来，确保能放大来自任何方向的信号。当我想弄清楚被传输脉冲的源头时，便将每一对对角线位置上的天线按先后顺序连接起来，再将一个初级线圈通电，以此来探测回路。在前一种情况下，电话中的声音很响，而在后一种情况下，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是听不到声音的——两根天线将作用相互抵消了。但是，其实静电在两种情况下都起了作用，我不得不制定特殊的结构来体现其不同的原理。

我在很久以前就提出了采用接收器连接地上的两点，这样将可以解决现有结构中由带电空气所导致的严重问题。除此之外，由于电路的方向性，各种干扰都大约减少了一半。这个道理其实是不言而喻的，但还是启发了一些头脑简单的无线电从业人员。他们的经验只局限于装置的形式，认为用斧子就能提高装置的效果，这样做无疑等同于还未将熊杀死，就开始剥它的皮。如果的确存在天线干扰所产生的这些异常现象，那人们可以通过无线接收的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但是，依照这一观点，埋在地下的电线必须完全绝缘，而事实上，它比暴露在空气中的天线更易受到某些外部脉冲的影响。公平说来，还是略有改进的，但并不体现在任何具体的方法或设备上，它仅仅是实现了对复杂结构的深入认识。这种结构在传输效果上相当糟糕，完全不适合接收信号，也不易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接收器。正如我在之前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的那样，要想完全解决这一问题，只有彻底改造这一系统，并且越早越好。

事实上，在研究工作的初级阶段，假如绝大多数人，其中包括专家，在对其最终的可能性还没有明确概念的情况下，议会就匆匆通过议案，立法使政府对其实施垄断，那必将产生灾难性的后果。这是丹尼尔斯部长在几周前提出的，毫无疑问，这位杰出的官员已经将他的议案向参议院和众议院提交了。但普遍的事实都清楚地表明，最佳的结果都是从健康的商业竞争中获取的。然而，有足够的理由支持应给予无线电技术充分的自由发展空间。首先，它为提高人类生活质量提供了无限前景，比有史以来的任何其他发明或发现意义都要重大。再者，人们须明白，这项伟大的发明完全是在美国实现的，与电话、白炽灯或飞机比起来，作为美国的象征是再合适不过的。

上进的媒体人和股票交易商是如此擅长散布假消息，甚至是《科学美国人》这样优秀的期刊都将主要成就归功于外国人。当然，德国人发现了赫兹波，而俄罗斯、英国、法国和意大利的专家很快便利用它来实现信号控制。它显然是通过对原有的、未经利用的感应线圈来实现对新介质的应用，并非是新创的反光通信方法。我在1891年便对此提出了的观点是，其传输的半径是非常有限的，获得的价值也不大，用声波取代传递信息的赫兹振荡技术可能会更有利。另外，这些尝试都是在今天已被美国广泛应用，且其开发手段已经得到了清晰的描述和发展的无线系统基本原理被提出的三年后才进行的。然而，如今这些基于赫兹理论的应用和方法都已被湮没了。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这个国家的人民用智慧与勤劳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基本专利权一旦到期，人们便有了利用它重新创造发明的机会。这位部长的主要论点是基于干扰理论的。根据7月29日的《纽约先驱报》报道的他的理论表明，信号能被世界上任何一个村庄的发电站干扰。美国不必要在这方面采取任何限制，因为我早在1900年的试验中就已证明了这一事实。

为了使读者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我来讲一件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位长相奇特的绅士拜访我，希望我投身到遥远地区的世界发射机建设的工作中。“我们没有钱，”他说，“但我们有数车黄金，我们将给你一大笔酬劳。”我告诉他，我想先将我在美国的发明完成，此话一出便使谈话结束了。不过我还是感到满足，知道一些黑暗势力在为此努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通讯的维持将变得更加困难。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建立一套对抗干扰的系统。这个系统已经存在并已完善，将它投放到实际应用之中是十分有必要的。

可怕的战争冲突仍然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放大发射机最有可能作为一种攻击和防御的武器，尤其是与遥控力学相结合。这项发明是自我童年时期便开始的、并贯穿了我的一生的一系列观察的结果。当我发表第一批研究成果以后，《电气评论》发表社论称其将成为“人类文明进步最强大的推动力”。距离这一预言实现的时间不会太遥远。1898年和1900年，我向政府提出了他们极有可能会采纳的建议——只要他们想得到亚历山大的帮助，我可以作为其中之一去寻找亚历山大的牧羊人。当时，我真的以为它的具有毁灭性的杀伤力和不需要人参与的特性能将战争废除。尽管我对它的巨大发展潜力仍充满信心，但我的观点已经改变了。

战争永远不可能避免，除非消除其复发的物质因素，归根结底，这是我们生存的地球大部分地区爆发战争的原因。只有消除各方面存在的差异，使信息传递、旅客运输、能源供应和传输条件得到大大的发展，才能确保人与人之间永久的友好关系。我们现在最希望的是世界各国人民友好地团结在一起，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消除狂热分子的种族思想和极端利己主义，这些往往让世界陷入原始野蛮状态和冲突之中。没有联盟或议会法案能避免这样的灾难。这些新设备只是让弱者更加受强者的摆布。

关于这一点，在十四年前我就提到过了。当时，几个领导国联合起来，建立了一种神圣同盟。已经去世的安德鲁·卡内基也许能被称为这一思想之父，对于总统的倡导，他的宣传和推动作用超过了此前的任何人。不可否认，对一些弱势群体而言，这方面的努力是极为有利的，但不能达到我们的主要目的。只有世界文明进步和民族融合才能实现和平，但这一幸福对我们而言仍是遥不可及。

我认为今天的世界仍存在巨大的冲突，但我深信，如果美国仍忠于传统，拒绝任何结盟行为，将是人类最大的福祉。美国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一直与各种激烈的冲突不沾边，且无领土兼并的动机。取之不尽的资源和具有自由权利精神的庞大人口，使得这个国家被置于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因此，它能够独立地发挥其强大的实力和道德力量为全人类谋福利，这比作为任何一个联盟的成员更明智和有效。

我总是在回想早年的生活，一种痛苦逼迫我不断想象和进行自我反省。这种心理活动开始是在疾病和痛苦的压力下无意识地出现的，逐渐演变成我的第二天性，后来我终于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一种由缺乏思想和行动的自由意志引发的自动行为，仅仅是对环境影响的反应。我们身体的结构非常复杂，我们的行为方式多种多样，外部印象对我们感官的刺激是如此微妙和难以捉摸，以致一般人很难理解这个事实。然而，没有什么比生命机械训练理论对训练有素的调查者更加具有说服力，笛卡尔早在三百年前就提出了这一理论。他所生活的时期，我们还不清楚身体的很多重要功能，特别是关于光的性质、眼球的构造和转动，哲学家可谓置身于黑暗之中。

近年来，随着这些领域科学研究取得的巨大成就，以及许多专著的出版，对这一认识的疑问也逐渐减少。巴斯德的前助手菲利克斯·勒·丹泰克也许是其中精明能干的最佳辩手。雅克·勒布教授曾通过一系列非凡的向日性试验，深刻分析了存在于低等生物体中的光线控制现象，他的最新著作《作用力下的运动》极具启发性。虽然科学家们都接受了这个理论，仅仅像认可其他任何公认的理论一样，但对我而言，它是一个事实，我的每一个行为和思想时刻都在展示着它。外部印象的意识引发了我身体和思维的一系列活动，这些意识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有在非常罕见的情况下，即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时，我发现很难找到原始的冲动。

大部分的人永远也不会意识到外部世界与自身所产生的联系，数百万人因此患病并过早地去世了。最常见的日常现象对他们而言是那么神秘和令人费解。一个人可能会突然感到悲伤，因而绞尽脑汁寻求解释，他本该注意到，这不过是由一朵云遮住了太阳光线引起的。当他前不久在街上遇到自己的朋友，或是在某处见到他的照片时，他很有可能将对方友善的行为看做是怪异的举动。他因无法记起之前所做过的事情，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借领口掉了一颗扣子之故，怒火中烧，大骂一通。缺乏观察简直是无知的行为，是许多病态观念和愚蠢思想的根源。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不相信心灵感应和其他精神灵异现象，以及和死人之间的通灵、交流，这种美丽的谎言又有谁会拒绝呢？

这种思想倾向甚至在那些头脑清醒的美国人中都已经根深蒂固，我想通过一件滑稽的事情来说明这个问题。战前不久，我的涡轮机在这座城市展览，引发了技术性刊物的广泛评论。我预测，为了获得这项发明的使用权，制造商之间将展开一场激烈的角逐。为此，我特地为底特律的一位具有不可思议的聚财能力的人策划了一套方案。我深信，他有天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并且自信满满地将这一想法告诉了我的秘书和助理。如我所料，一个晴朗的早晨，一群福特汽车公司的工程师来到我面前，打算和我商讨一个重要的项目。“正如我所说吧？”我得意地对我的员工说道。其中一个说道：“特斯拉先生，您真是了不起！您预测的一切最终都变成了现实。”这些头脑冷静的人一落座，我当然立刻称赞起我的涡轮机的特性。然而，其中一位打断了我的介绍，并说道：“你所说的我们全都知道，但我们此行另有目的。我们成立了一个专门研究心理现象的心理学会，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我猜想，这些工程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当时是有多想将他们立刻驱逐出我的办公室。

自从当时一些伟人和名字永垂不朽的科学领军人物告诉我，我有一颗异乎寻常的脑袋后，我便不顾一切地致力于解决复杂的难题。多年来，我一直竭力解决死亡之谜，对思想灵异现象更是密切关注。但我生平只遇到过一次短暂的超自然的经历，它发生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

我被悲痛和失眠折磨得精疲力竭，于是一天晚上，我被带到了离我家大约两个街区的建筑中。我无助地躺在那里，想着如果母亲去世时，我没有在她身边，那她肯定会给我一个提示。两三个月以前，我和朋友威廉·克鲁克斯正在伦敦的公司，我们在讨论唯灵论，我受到这些思想的全面影响。我可能不会注意别人，但却容易被他的观点所影响，这源于我在学生时代曾读过他所著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关于放射性物质的著作，这也直接导致了我选择从事电力研究。我认为现在是幻想的最佳时机，我的母亲是位天才，尤其是在直觉方面。整晚我的大脑神经都处于紧张的状态，直到清晨也什么都没发生。接着，我便昏昏入睡，也有可能是昏迷了。我看见一群美丽动人的天使站在一片云彩上，其中一人深情地望着我，逐渐变成我母亲的模样。她从房间里慢慢飘走，最后消失不见了。我被一阵难以名状的甜美歌声惊醒了。在那一瞬间，我确信母亲已经去世了，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我无法表达这种预感带给我的巨大痛苦，我被这种痛苦和糟糕的身体状况压得透不过气，于是写了一封信给威廉·克鲁克斯先生。

当我恢复健康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寻找导致这种异常的精神状态的外部原因。值得庆幸的是，我在经过几个月的毫无结果的努力之后，总算是获得了成功。我曾见过一位著名艺术家的绘画，以寓言的形式来展现某个季节里，一片云彩承载着一群天使，这些天使看起来就像漂浮在空中一样，使我印象深刻。这幅画和出现在我梦里的画面是完全相同的，不过少了我母亲的形象。我听到的甜美歌声则是来自附近教堂的唱诗班在复活节清晨所做的祷告。我用科学事实圆满地解释了一切问题。

这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自此，我没再对灵异理论和灵异精神现象产生过怀疑，即使我没有现实依据。这些信念是智慧发展的自然产物。宗教教义不再受其经典的解释的局限，每个人都坚持相信某种强大力量的存在。我们都必须有一个理想，依靠它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从而获得满足。不过，它必须是非物质形式的，不论是宗教、艺术、科学，还是其他的东西，只要它能实现非物质力量的功能。统一全人类的信仰乃是实现世界和平的关键。

尽管我未能获得任何证据来支持心理学家和唯灵论者的论点，但我已经证明了我对生命的无意识行为是十分满意的。这不仅因为我对个体行为的不断观察，更是由于一系列的归纳总结。我认为这些发现对人类社会而言，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下面我将对此作简要描述。当我还很年轻时，第一次了解到了这惊人的真理，但多年来我仅仅把它看做是巧合。意即每当我自己或是与我亲近的人，以及我的事业，为别人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所伤时，这极易被看做是最不公平的事，我便会因此受到一种不可名状的痛苦的折磨。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这种经历，那就是“宇宙”。不久之后，那些人都再没能成功地实施伤害。经过多次这种情况后，我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许多朋友，使他们信服我逐渐形成的这套理论。这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以下内容：

我们有着类似的身体结构，受到相同的外部作用的影响，这导致了我们对事物反应的相似性和活动的一致性。我们所有的社会规则和法律都是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我们是被媒介力量完全控制的自动机，像被扔弃在水面上的软木塞，错把外部作用当成是自由意志。我们的运动和其他行为都是为了使生命正常运转，虽然我们每个个体看似独立的，其实我们之间存在一些无形的链条将我们相连。只要生物体处于正常运转的状态，就能准确地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应。但当一个人精神错乱时，他的自我保护机能就受损了。

我们都知道，失聪、失明、四肢受伤的人，他们继续生存的机会将会减少。但这也是事实——当自动反应的大脑出现了缺陷，将会致使生命提前结束。一个非常敏感和观察力敏锐的人，他的机能高度发达且完好无损，能随环境的变化而行动，便具有一种使他能躲过潜在的危险的超强感知能力。当他接触到那些控制器官有严重缺陷的人时，他就会明显感到“宇宙”带给他的痛苦。这个真理已经被数百次地证明了，我同时建议其他研究自然学的学生也来关注这个课题。相信凭借结合和系统的努力，这一理论将对世界产生不可估量的价值。

为了证实我的理论，一个建造自动机的想法油然而生。我在很早便提出了这一想法，但它的真正实施是在1893年我开始无线电研究时。接下来的两三年，我发明了许多遥控的自动装置，并在我的实验室里向参观者们展示。然而，1896年我设计了一台能运行多项操作的装置，但完善工作直到1897年年底才结束。关于这台机器的描述，我1900年6月发表在《世纪杂志》上的文章中有提到。1889年初，当它见于其他期刊时，所引发的轰动超过我所有其他的发明。1898年11月，在总审查官来到纽约，目睹这一装置令人难以置信的性能后，授予了我在这一装置中所使用的新技术基本专利。我仍记得，后来我去华盛顿拜访一位官员，试图将我的发明转让给政府，而当我介绍完后，他突然大笑起来。没有人能相信在那时竟然有如此完善的装置。不幸的是，听从了我律师的意见，当它在申请专利时，我表示它是由独立的电路和非常著名的探测器来控制的。基于这个原因，我没能保护我的个性化的方法和装置。事实上，我的装置是由几个电路联合控制的，并将所有的干扰都排除在外。我使用的大多是环路接收电路，包括电容器在内，因为我的高压发射机将实验室里的空气电离了，以致一根极小的天线也能从周围的空气中吸收电量长达数小时。

比方说，我发现一个工作了很久的12英寸的电灯泡，将其唯一的终端与一根很短的电线相连，在连续闪烁一千多次以后，才能将实验室中电离的空气电量全部吸收。环状接收器对这种干扰并不敏感，但奇怪的是，它却越来越受人们欢迎。实际上，它接收的能量远不如天线或一根长的接地线多，但它却能消除现有无线设备中的许多固有的缺陷。为了在参观者面前展示我的发明，参观者可以问任何问题，而自动装置会通过信号来做出回答。这在当时被人们认为是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其实不然，这一原理相当简单，不过是我通过这一设备来给出回复罢了。

同一时期，我还建造了一艘更大的遥控船，同年的十月，《电气实验者》刊载了一幅它的照片。它由线圈控制，船身绕了几圈电线，是完全不会进水的，所以可以放入水中。这个装置除了某些特殊的功能外，与第一个是极其相似的，例如，我使用了白炽灯，这样一来，人们就能清晰地看到机器的运转。

操作者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实现对这个自动装置的控制，其实，这是我遥控力学的艺术的最初构想。下一个完善目标就是将其自动控制的范围扩大到人们的视野范围之外，且扩大与控制中心的距离。我一开始设计它的时候就打算使其成为代替枪支的战争工具。我能够从媒体的评论中判断出，这项发明已经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例如，有媒体称这项发明成就非凡，但不包含新奇的价值，等等。它确实是不够完美，但却是切实可行的。通过现有的无线设备发射一架飞机，让其遵循某个大体方向飞行，并在数百英里外执行某些操作。这一装置也能通过几种不同的机械方式得以控制。对于它将在战争中起到巨大作用这一事实我毫不怀疑。然而，就我所了解的情况而言，目前还没有一种技术能精确地控制它。多年来，我一直致力于这项研究，终于有了一套能轻松制造这一装置和更先进的设备的方法。

如我之前所提到的那样，我在大学期间曾构想了一种不同于现在的飞行器。它的基本原理是很好的，但却未能付诸实践，因为它需要一种超大功率的发动机。近年来，这一问题已被我成功解决了。我正计划造一种飞机，它没有机翼、副翼、螺旋桨以及其他外部附件，能够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在不久的将来，它极有可能为人类和平提供巨大帮助。这种飞机完全通过反作用力来实现持续推动，既能用机械方式，又能用无线方式来控制。安装适当的装置便能够将这种导弹发射到空中，使其非常精确地击中可能位于数千英里外的目标。

但我们不会就此止步。远程自动机具有巨大的开发潜力，甚至能实现智能化，它们的问世将掀起一场革命。早在1898年，我就向一个大型制造业的代表提议建造一种自动运输的装置，它能够自己执行包括判断在内的各种各样的操作。但当时我的建议被认为是荒诞的而未被接受。

目前，许多有头脑的人正试图防止理应结束的可怕冲突再次发生。然而，我在1914年12月20日的《太阳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就已准确预测了这些过程和主要问题。拟定成立的国际联盟并不能起到补救的作用，相反，许多聪明的人认为它带来的可能是负面的影响。尤其可悲的是，一种惩罚性政策被用于和平条款的确立，因为几年后，国家再不可能采用军队、军舰、枪支来作战，取而代之的是更可怕、毁灭性更强、杀伤力几乎涵盖了所有范围的武器。敌人可以在任何距离摧毁一座城市，地球上的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止他这么做。如果我们想避免这样的灾难发生，不忍地球变成地狱，那我们就应该刻不容缓地、不惜一切人力和物力地推动飞行器和无限能量传输的发展。

1提摩太：希腊语中含义为荣耀神，是1世纪时基督徒中的使徒，死于约80年。他被基督徒尊为圣徒。——译者注

附录1　尼古拉·特斯拉与通古斯大爆炸

1908年6月30日上午7时17分（UTC 零时17分），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埃文基自治区的通古斯河畔、贝加尔湖西北方（北纬60.55度，东经101.57度），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个巨大的火球划过天空，其亮度如太阳当空。随即，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气温瞬间灼热逼人。爆炸地点周围的草木均被烧焦，七十公里外的人也被严重灼伤，甚至有人被巨大的爆炸声震聋了耳朵。惊恐万分的不只是附近居民，其他国家也受到了影响。在英国伦敦，许多电灯骤然熄灭，城市陷入一片黑暗；欧洲许多国家的人们在夜空中看到了白昼般的闪光；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们也感觉到大地在抖动……

横跨亚欧大陆的地震站记录下了此次爆炸，而英国当时刚发明的气压自动记录仪也侦测到了其对气压所造成的影响。此次爆炸还使得大气的透明度有所降低，而这一现象已被美国的史密松天文物理台和威尔逊山天文台观察到了，它们预计此现象至少得持续数个月。据后来估计，此次爆炸相当于1500～2000万吨TNT炸药，即2000颗原子弹的威力，足以让2153平方公里内的6千万棵树焚毁倒下。

此爆炸与三千多年前印度的死丘事件及明朝天启六年五月初六（1626年5月30日）北京的王恭厂大爆炸并称为世界三大自然之谜，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人们不断提出各种假说，试图揭开通古斯大爆炸的神秘面纱，其中包括陨石撞击说、核爆炸说、飞船坠毁说、黑洞撞击说……众多说法之中，由特斯拉的实验造成的说法最为惊世骇俗。

有人认为通古斯大爆炸只是尼古拉·特斯拉这位旷世奇才的一次交流电试验。由树木的炭化程度和土地的磁化可以看出这并非普通的线形闪电所造成的，而更像是受到球形闪电所释放的巨大能量的破坏。有人猜测，在爆炸前不久的夜晚，特斯拉正在进行远距离无线能量传输的试验，以致莫斯科等城市上空均出现极亮的闪电。最终，经过精准的运算，准确地将强大的交流电集中于通古斯这个荒凉之地。可以肯定的是，在爆炸发生时，特斯拉就在俄国伊尔库兹克州，该地也是能够看见大爆炸的地方之一。根据俄国当地史料记载，爆炸当日，特斯拉以电影之名召集当地数百群众见证了通古斯大爆炸，当时没有人相信该爆炸能够人为控制。直到今天，种种迹象仍旧表明，当时唯有他才能实现相当于广岛原子弹1000倍能量的释放。另一个细节是，在通古斯大爆炸前，这位伟大的科学家曾多次前往图书馆查阅西伯利亚的地图。

据多方调查显示，特斯拉完全有能力制造这一场爆炸。将电压升到亿万伏对他而言是极容易的事，据考证，他的实验室里有很多相关的仪器和发射塔。在1906年左右，特斯拉做了很多能轻松制造出火球、闪电的实验，并深入研究了等离子体。因此，并不排除通古斯大爆炸是特斯拉的杰作这一假说。

附录2　尼古拉·特斯拉与诺贝尔奖

在人们看来，像尼古拉·特斯拉这样伟大的天才发明家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而他却把本该属于他的十一次诺贝尔奖全都让给了别人。1912年，他和爱迪生一起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但他却拒绝领奖，拒绝和爱迪生共享这荣誉，而他拒绝的理由竟是从好友马克·吐温那里学来的：“一个老婆如何能两人共享，特别是与一位骗徒、盗窃惯犯共享岂不危险？”

纵观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奖历史，受尼古拉·特斯拉的作品的直接启发，从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科学家占了27%，而间接得到启发而获奖的超过65%。帮他证明X光危害的伦琴随即成为1901年首届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就是其中一例。

1910年时，尼古拉·特斯拉推荐居里夫人在放射性元素方面的成就，使她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这次是居里夫人第二次获得诺贝尔奖，并且不同于上次的物理学奖。在当时，化学奖的成就远高于物理学奖，而身为女性的她，对全人类而言更是意义非凡。

尽管尼古拉·特斯拉一次都未接受诺贝尔奖，但在他75岁生日之际，收到了八封来自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的感谢信。1943年，在他的葬礼上，有三位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代表诺贝尔团队致词，他在科学界的地位可见一斑。

附录3　尼古拉·特斯拉年谱

1856年7月10日，特斯拉出生于斯米连（现属于克罗地亚的戈斯皮奇市）的一个村庄，父母都是塞尔维亚人。

1862年，全家移居到戈斯皮奇。

1875年，在奥地利的格拉茨科技大学修读电机工程。

1883年，受雇于斯特拉斯堡的爱迪生大陆公司，并制造了第一个感应电机模型。

1884年，他来到了纽约，靠前雇主查尔斯·巴彻勒所写的推荐函在爱迪生机械公司工作。

1887年，他创建了自己的公司——特斯拉电灯与电气制造公司，但因投资商不同意他关于交流电发电机的计划，最终被罢免了职务。

1888年，他为美国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演示了无电刷交流电感应马达，并发展了特斯拉线圈的原理，且开始在西屋电器与制造公司位于匹兹堡的实验室与乔治·威斯汀豪斯一起工作。

1891年，证实了无线能量传输。7月30日，加入美国国籍，并在纽约第五大道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

1893年至1895年，他研究高频交流电，用圆锥形的特斯拉线圈造出了百万伏的交流电，研究了导体中的“集肤效应”，设计了调谐电路，发明了无绳气体放电灯，并无线发射了电能，制造了第一台无线电发射机。

1895年，他替美国尼亚加拉水电站制造发电机组，致使该水电站至今仍是世界著名水电站之一。

1897年，他使无线电通信理论成为现实，并在无线电工程技术领域注册了20项发明专利。

1898年，他制造出世界上第一艘无线电遥控船，无线电遥控技术取得专利。

1899年，发明了X光摄影技术。

1906年，在他50岁生日之际，他示范了他的200匹马力（150千瓦），每分钟一千五百转的无叶片涡轮。

1912年，由于他和爱迪生在电力方面的贡献，两人被同时授予诺贝尔物理学奖，但是两人都拒绝领奖，理由是无法忍受和对方一起分享这一荣誉。

1943年1月7日，他孤独地在纽约酒店3327房间死于心衰竭，享年86岁。

目录

曼德拉的传奇人生

前言

迎接光辉岁月——曼德拉

第一章 少年初成长

1.异样的童年

2.不安分的学生

3.故事的熏陶

第二章 开启人生新征途

1.曼德拉的成人礼

2.遇到人生楷模

3.法律界的后起之秀

第三章 大都市寻梦

1.黄金帝国下的丑陋

2.人生目标与婚姻

第四章 新的人生挑战

1.掌控主动权

2.与当局针锋相对

3.“蔑视运动”

4.狠辣的暴力机关

5.新的律师生涯

第五章 献身自由之路

1.政府的倒行逆施

2.最黑暗的斗争时光

3.破碎的家庭

4.新的爱情降临

第六章 自由艰难行

1.发展地下斗争

2.寻求志同道合的战友

3.监狱里的生活

第七章 炼狱中的英雄本色

1.最危险的敌人

2.最荒凉的孤岛

3.关不住的斗争

第八章 风云激荡的南非

1.步履维艰

2.南非的动荡

第九章 独立的丑剧

1.最后一块遮羞布

2.温妮的别样人生

3.南非的新局势

第十章 自由之路无坦途

1.南非的内外交困

2.英雄的重生

3.权力面前的谨慎

4.功成身退

附录：曼德拉生平

版权信息

书名：曼德拉的传奇人生

作者：李睿

出版方：北方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4.2

ISBN：9787531732297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曼德拉的传奇人生

前言

迎接光辉岁月——曼德拉

20世纪90年代南非传奇人物曼德拉总统为种族斗争入狱28年，1991年Beyond乐队队长黄家驹从非洲归来，写了一首《光辉岁月》，向这位“全球总统”致敬。

1993年6月30日，黄家驹英年早逝。

2003年，南非驻华大使向功成身退的曼德拉推荐了Beyond的这首歌，曼德拉找人翻译了黄家驹为他写的《光辉岁月》。当他明白歌词大意，静静地听了一遍之后，潸然泪下，久久沉默，这首歌曲让他重温了自己光辉的岁月。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

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作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

时光荏苒，日月穿梭，不知不觉20年已经过去，曼德拉也离开了我们，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光辉岁月和那首久经传唱的《光辉岁月》。

第一章 少年初成长

1918年7月18日，一个黑皮肤的小男孩出生了。谁也没有想到，几十年之后，这个小男孩会成为享誉世界的人物。因为淘气，小男孩的父亲为他取名“豪利沙沙”，译成中文就是“调皮”“捣蛋”的意思。

1.异样的童年

一代伟人的诞生

每当看到“非洲”这个字眼，人们的脑海中便会浮现出贫穷、饥饿、落后等画面。事实上，这并不代表它的全貌。

青山环绕的一片狭长谷底中有一个黑人的村子，叫库努村。这个村子只有几百人，住在用泥和茅草建造的小房子里。这些房子的造型远远看上去像倒置的燕子窝，出口是一扇矮矮的门。

这个村子的前面有一条河流缓缓流过，它就是著名的姆巴谢河。这个小村子继承了非洲大部分部落的特点——原始、安静。

由于世界局势的影响，非洲的原始社会结构被打破。行走在村子里，不时能够看到赤足的男孩在玩耍；能够看到穿着西化的衣服、信奉基督教的人穿过。当时的非洲受白人殖民的统治，土地全部归白人政府所有，除了很少几个规模庞大的部落外，非洲人没有土地，每年只能以缴纳地租的方式租种殖民政府的土地。

当地人以玉米、高粱和豆角作为主要食物，一些富有的人能够偶尔“加餐”，吃一些咖啡和糖，但对于库努村的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加餐”属于奢侈行为，根本消费不起。

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库努村都看不到男人，这是因为男人需要外出谋生，去遥远的农场或者矿山干活。这些男人一年大约回来两次，主要是耕地，而播种和收割是属于女人的事情。

贫穷的生活使非洲的土著居民失去了受教育的权利，除了部落酋长的家人之外，绝大部分是文盲。

就是在这样一个原始、落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日后为很多人耳熟能详的名字——曼德拉。

1918年，世界上发生了三件大事：

1.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2.南非暴发了严重流感，数百万人在流感中死亡；

3.黑皮肤的曼德拉出生。

1918年7月18日，曼德拉出生了。尽管整个欧洲都在庆祝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尽管南非暴发流感导致人心惶惶，但库努村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却非常安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声。

曼德拉出生的家庭属于非洲部落中的高贵家族——泰姆布家族，他的父亲叫格达拉·亨利·曼德拉，是泰姆布家族的酋长，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加入南非军队与德国人作战。作为酋长，亨利·曼德拉还是当地行政委员会的成员之一。这个委员会比较特殊，在当时种族歧视严重的情况下，他作为黑人成为其中一员是非常不容易的。当时的委员会主要是由有色人种和白人共同组成的，主要职责是协助比勒陀利亚政府处理地方上的事务，如征收牲畜接种疫苗税和公共牧场税。

作为酋长，亨利·曼德拉有3个妻室，继承酋长位置的人通常来自大妻室，另外还有右妻室和左妻室，曼德拉是右妻室所生。他的母亲叫诺赛卡尼，是一个聪明、贤惠的女人。

非洲文化的显著特征就是家庭结构庞大，姑、叔、姨、舅的子女都被视为兄弟姐妹，没有亲疏远近之分，曼德拉的大家族也不例外。

在曼德拉的记忆中，库努村的生活虽然很清贫，但充满乐趣。作为酋长的家人，他们和库努村其他人一样，吃的一切都是自己生产的。女人们负责种植和收割玉米，收割之后，年纪稍大的孩子们负责用石头将米粒碾碎。一部分做面包，剩下来的晾干后存起来，作为储粮。家族中还饲养很多牛和羊，能够以牛奶和羊奶充饥。

生长在这种环境中，曼德拉从家族中学到了属于他们种族的文化和传统，了解了包括民族语言、习俗、友谊和做人等观念或“乌本图”（在非洲社会里指交情或伙伴之间的感情）。

小时候的曼德拉非常调皮，亨利·曼德拉给他取名为“豪利沙沙”，译成中文就是“调皮”“捣蛋”的意思。他所在的部落名字叫“马迪巴”，译成中文就是“和事佬”，后来这成了人们对曼德拉的尊称或爱称。

物质的贫乏在小时候的曼德拉看来并不重要，能够参与各种游戏就足够开心——追求快乐是孩子们的天性。

作为男孩子，曼德拉和他的伙伴们自创了很多游戏，游戏的规则也是他们自己制定的，尽管每一次都玩得灰头土脸，但并不介意。

部族之间的斗争

在库努村这个部落内部也发生过流血冲突。部族与部落之间发生的唯一对抗发生在科萨人与少数姆凡古人之间。在1820年到1840年期间，祖鲁人的部落逐渐强大，他们开始发动战争，用武力征服和统一所有部落，导致了很多流血冲突。

其他部落为了免于流血，纷纷迁移。姆凡古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为了躲避祖鲁部落而逃到东开普来的。

姆凡古人来到新的环境，既没有自己的土地，语言也不通，甚至与当地人无法正常沟通，只能以从事一些当地人不愿意做的工作而生存。他们在白人的农场里或者商店里工作，这让当地的科萨人瞧不起他们。

然而，姆凡古人更接近现代工业文明，而且由于他们与欧洲人打交道，因此比其他非洲部落接受了更多教育，也更现代化。

在曼德拉儿时，姆凡古人已经在科萨族人的部落中站稳了脚跟，姆凡古人与科萨族人相互融合，尽管歧视现象依然存在。

由于接受西方的教育，他们中很多人当上了牧师、警察、教师和翻译，甚至还有人当了当地官员。这些人也是最先信奉基督的非洲人，房子建得很科学，用科学方法种植庄稼，于是姆凡古人逐渐变得富裕了。

姆凡古人这个部族“后来居上”，让原先的科萨族人很不爽，矛盾逐渐尖锐，直至发生冲突。断断续续的冲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规模都比较小。这种冲突主要是出于嫉妒心理，而非部落仇恨。

很快，在姆凡古人与科萨人达成谅解之后，冲突逐渐消失。可惜的是，这种调解并没有终止少数姆凡古人与科萨人之间的冲突，后来南非的白人政府为了转移矛盾，挑起了两部族人之间的矛盾，最后导致了严重暴力冲突，发生大规模的械斗。这是后话。

2.不安分的学生

曼德拉的入学

在当时，亨利·曼德拉算是比较开明的，他对姆凡古人没有偏见，也没有嫉妒之心，甚至还与几个姆凡古人交上了朋友，比较要好的要数乔治和姆贝凯拉。

这两人是虔诚的基督徒，都接受过很好的教育，乔治是一名退休教师，而姆贝凯拉则是一名警察。两人极力劝说亨利·曼德拉加入基督教，可亨利·曼德拉信仰的是本部落的神，经常会主持一些仪式，如种植仪式、收割仪式、葬礼等关于生老病死的仪式。

乔治和姆贝凯拉的劝说没有打动亨利·曼德拉，却使曼德拉的母亲成为一名基督徒。当然，乔治和姆贝凯拉对曼德拉的人生影响远远不止这些，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提出一个改变曼德拉一生的建议——上学。

当时的曼德拉非常调皮，和兄弟姐妹们玩游戏，他总是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他成为孩子们中唯一具有一呼百应能力的人。

偶然的一天，乔治注意到调皮的曼德拉，觉得他很聪明，很有潜力，便向曼德拉的母亲诺赛卡尼提议：“你的儿子特别聪明，他应该上学，学习更多的知识！”

在曼德拉的家族中，这算得上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因为他们家还从来没有人上过学。诺赛卡尼无法做主，她将乔治的话转述给亨利·曼德拉听。尽管亨利·曼德拉没有上过学，但他对乔治充满了敬意，尤其觉得乔治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很有身份，因此立即决定让曼德拉上学。

年仅7岁的曼德拉觉得上学充满神秘感，在进入学校之前，他的父亲拿出一条自己的裤子，从膝盖处剪断，让曼德拉穿上它。

试想一下，一个7岁的孩子穿上大人的衣服是多么滑稽的一件事情。可曼德拉却感觉到很不一样，之前他和其他男孩子一样，整天只披着一条毯子，从肩膀上缠下来，系在腰间。如今，突然遮住了私密处，他很不适应。

学校只有一间房，类似西方教堂的建筑，位于山的另一侧。开学第一天，负责为曼德拉提供帮助的是姆丁根，她为每个入学的人都起了个英文名字，并告诉他们，以后在学校只能用这个名字。

当轮到曼德拉时，姆丁根为他取了个名字叫纳尔逊。当第一次被叫到纳尔逊时，曼德拉居然有点暗暗伤神，他觉得“豪利沙沙”这个名字离他远去了。

在学校中，曼德拉接受的教育是英国式的，在当时的社会体系中，英国的文化、思想和制度被认为是世界上最高贵的，学校的教育中，从来没有非洲文化这个概念，甚至学生们的一些非洲习俗都被要求改掉。当然，这一切让曼德拉很不爽。

通过在学校的学习，纳尔逊（曼德拉）认识了另一个世界。他惊奇地发现历史中有太多不正常的现象，比如只承认有白人英雄，而黑人被描述成清一色的野蛮人和盗贼。更甚者，当提及科萨人与英国之间的战争时，将科萨人形容为“未开化的野蛮人”。

曼德拉从小就喜欢听故事，当然，这些故事多半是歌颂本部落的英雄。曼德拉心中的一些受人尊重的英雄，在教科书中成为十恶不赦的魔鬼，这让他很不开心。

在家里，从父亲的口中，他知道了更多发生在近代的历史，他的心中开始产生强烈的反抗意识。他知道几年前发生的两次惨案——布尔霍克惨案和邦德尔斯瓦特惨案。在这两个地方，先后有近300条鲜活的生命丧失，这两个地方成为他心中反抗意识的发源地。

父亲的突然离去

当时的南非属于列强的殖民地，为了便于管理，殖民者把黑人以部落为单位赶到黑人保留地。这些所谓的黑人保留地是明显的种族隔离制度的产物。黑人保留地的特点是地少人多，以农牧业为主，没有城市、矿产。为了更好地生存，男人们通常外出打工。

南非的矿产资源很丰富，但种族隔离制度让南非形成了贫富差距极大的局面，一面是拥有一切资源的白人城市，另一面则是贫穷落后、资源匮乏的黑人部落。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南非呈现的社会大环境是民族压迫与种族隔离。从表面上看，这很像殖民者宣传的种族“独立”“自治”，而反对“独立”“自治”则成为日后黑人解放运动的目标。

殖民统治与当地的“独立”“自由”有着很深的矛盾。

黑人保留地上的酋长是一个受人尊重、德高望重的角色，但是在殖民统治下，这一角色被政府贬低，甚至为很多白人瞧不起。

在本部落内部拥有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殖民统治下身份卑微的落差，让很多酋长心生不满，曼德拉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有一天，亨利·曼德拉管辖下的一个百姓因丢失了一头牛而到当地政府告了他。政府的行政长官要求亨利·曼德拉立即去见他。作为酋长，当收到这封召见信的时候，亨利·曼德拉很不满，他作了如下回复：“我不去，我还准备工作。”在当时，这种违抗政府的行为被认为是大逆不道的。

当行政长官收到亨利·曼德拉的回复时，立即指控亨利·曼德拉犯上作乱。尽管酋长在本部落有很大的权力，但殖民者的指控权力更大。很快，亨利·曼德拉被政府处理了，既夺走了他的财富，也夺走了他的官职。

亨利·曼德拉被剥夺了绝大多数牲畜和土地，也失去了它们带来的收入。从此，曼德拉的家族开始陷入困境。

更加不幸的事情很快就到来了，曼德拉的父亲染上严重的肺病，不久就离开了他们。家族的靠山不在了，生活更加窘迫。

1930年，亨利·曼德拉病入膏肓，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就派人把自己的好友——班图人部落的酋长大卫·达林戴波请来，并将儿子托付给他。

亨利·曼德拉对大卫·达林戴波说：“豪利沙沙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将他送给你做仆人。我可以用他对姐姐和朋友们说的话对你说，他的目标是拯救我们的国家，我希望你能够按照这个目标把他培养成人，让他接受教育，他会以你为榜样的。”

大卫·达林戴波对这些请求作了保证。由此，12岁的曼德拉开始在大卫·达林戴波酋长的监护下生活。亨利·曼德拉死后，曼德拉就搬进了酋长的住地姆克凯兹韦尼。

大卫·达林戴波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曼德拉送往学校继续接受教育。在那里，曼德拉学到更多的知识——很多从书本上无法学到的知识。他对南非的历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在后来的回忆录中，曼德拉详细地记录了这一切：

我们的人民在自己的国王及其大臣们的民主统治下过着和平的生活，自由地、自信地在国内各处行动，毫无障碍。那时，这个国家是我们的……我们拥有土地、森林和河流；我们开采地下的矿藏和这个美丽国土上的一切资源。我们设立并执掌自己的政府，我们管理自己的军队，我们组织自己的贸易和商业。

3.故事的熏陶

历史与现实

从历史课本中学到的知识，与从部落老人口中得到的信息的差距，让小小年纪的曼德拉一度陷入彷徨。两种完全冲突的观点，到底谁在说谎？

从学校的教科书中，曼德拉发现，学校的教科书否认南非黑人是南非原始居民。而支持这种观点的理由有两点：

1.17世纪中期之前，南非这片土地无人居住。

2.17世纪中期，白人与黑人同时到达南非，在共同开发南非的过程中，白人起着“关键”的作用。

对于这样一部被歪曲了的南非历史，南非的民族主义斗士毕克曾这样描述：

阅读这个国家的黑人历史是令人失望的。这几乎是一部长期连续失败的历史。科萨人是为了偷财富才进行战争的贼。布尔人从不向科萨人挑衅，只是为了给贼一个教训才进行讨伐……所有伟大国家的创造者们（如恰卡）是残忍的暴君，他们经常毫无道理地进攻小部落，为的是虐待他们。在历史上不仅没有客观解释，而且常常对历史事实采取骇人听闻的歪曲，那些无知的学生更是令人作呕。如果我们黑人在思想意识方面要互相帮助，我们就得重新编写我们的历史以及我们历史所产生的英雄们，他们是反对白人侵略者的核心……如果我们盼望我们的征服者写一部没有偏见的关于我们的历史，那将是天真的。我们必须批驳起源于1652年（即范·里贝克登上开普的一年）的所有虚构宣传。

在这里，插入一点史料方面的知识。根据一些史书和口头传说的资料以及南非的文物古迹等，可以发现，在1652年最早的殖民者荷兰人开始入侵南非这块土地时，南非黑人的祖先已迁入南非并已定居至少1400年；当荷兰殖民者全球扩张时，在18世纪70年代扩张到南非的德兰士瓦省、奥兰治自由邦、纳塔尔省和开普省的加姆图斯河以东时，发现几乎全部地区都居住着班图人和科伊桑人。粗略估计，这些地区居住着数以百万计的、具有社会政治组织的班图黑人和人数较少的科伊桑人，因而这些土地都属于南非的原始居民。

当然，此时的曼德拉还只是个孩子，他对这一切的认识远远没有达到毕克的境界。但他善于思考，他对在课本上看到的知识与自己从故事中所了解的故事，感到很困惑：“历史书上怎么没有我的祖先的名字？他们是偷牛贼吗？恰卡、丁干到底是什么人？”

其中，他最感兴趣的两个问题是：“为什么没有自己人民和酋长的历史？我的祖先对外来的入侵者没有反抗吗？”

每当他闪着大眼睛提出这些问题时，村里的长者都非常高兴，他们认为曼德拉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们便很认真地将自己从先辈那里得知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曼德拉，这些多半是科萨人英雄的历史。

从这些故事中，曼德拉总结出这是一部惊心动魄的历史，有开拓者的勇敢，有酋长们的果断，有当政者的机智，有篡位者的狡猾。这时候的曼德拉总是聚精会神，担心漏掉任何一个片段。

科萨人的历史

根据当地的历史资料及一些文物古迹，科萨人有非常久远的历史。流散在各地的科萨人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名叫科萨的领袖的子孙。科萨是生活在数百年前的一位勇敢的酋长，他是姆恩戈尼的儿子。

在几百年前，科萨人著名的首领根据时代来分，依次为姆恩戈尼、科萨、马兰刚、恩库西阿杜、茨哈威、西科摩、杜古和恩贡德。恩贡德有4个儿子，齐夫是长子。齐夫即位后，国泰民安，王国强盛。他的3个弟弟分别是格瓦利、赫雷克和姆旦格。

几兄弟之中，姆旦格能力最强。齐夫临死时，将国事托付给姆旦格，要他担任酋长保家卫国。齐夫当时已和帕罗的母亲结婚，尽管她已怀孕，但人们都没注意到。根据科萨人的习俗，如果一个男人死了而他的妻子尚未怀孕，村里的人应将他的妻子送回她父母家，因为她还年轻，不必穿上兽皮为死去的丈夫哭丧。这样，齐夫的妻子被送回娘家。

齐夫的妻子回家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把怀孕一事报告了姆旦格。姆旦格此时正为格瓦利和赫雷克的事情心生不满。他们两人比姆旦格年长，但嫉妒他的能力，事事都针对他。

姆旦格为人处世格外小心，当孩子出生后，姆旦格告诉族人，被送回娘家的齐夫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孩。女孩在部落中的地位非常低，格瓦利和赫雷克信以为真，没当一回事。

事实上，齐夫妻子生下的是一个男孩。他之所以隐瞒这一点，是因为担心忌恨的人可能会向孩子下毒手。然而，在当地有个习俗：每个人到16岁时，要举行成人礼。

在举行成人礼时，格瓦利发现这个“女孩子”根本不像女孩，“她”有着强壮的体魄，魁梧的身材，从外貌和体型上看，都是男孩子。

趁大伙不注意，他抽出腰间的短剑，将“她”的裤子挑掉，看了之后他吓了一跳，竟然是个男孩！根据部族的规矩，这个男扮女装的人是酋长王位的合法继承人。

这时，格瓦利气急败坏，他不甘心失去酋长之位，决定发动战争杀掉对手。这样，科萨人内部的第一次战争就打起来了。

战争的结果是格瓦利失败被杀，帕罗成为新的酋长。后来，他与姆旦格发生了矛盾，双方之间的冲突引起了特兰斯凯境内科萨人的迁移。这样，科萨人内部真正发生了分裂。

此后，由于多妻制的存在，又产生了许多新的首领，各自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在这些新王国中，有一个王位继承者叫恩盖卡。当他的父亲去世时，他还是个孩子，王国托付给摄政王主政。摄政王的权力很大，对年幼的王子影响很大。

当恩盖卡长大成人后，摄政王贪婪权力，拒绝交权，这就导致了双方支持者之间的几次部落战争。这些战争迫使科萨族再次向西斯凯地方迁移。1778年之后，科萨人在大鱼河流域同欧洲人发生冲突。随后即是南非历史上著名的“卡佛尔战争”。这些战争的结果，不仅使开普东部边界有所变动，并加速了科萨人从那里撤退；同时也使欧洲人的胃口愈来愈大，一步步蚕食南非黑人居住了几百年的土地。

从老人们代代相传的这些历史故事中，曼德拉逐渐认识到，白人不仅是自己民族的统治者，也是南非这块土地的入侵者。

曼德拉很不服气：“难道我们真的要一直任人鱼肉吗？难道我们不能反抗吗？”

黑人中的英雄

接下来的两个黑人的故事，再一次激励了曼德拉。这两个英雄是恰卡和丁干，老人们又讲起广为流传的黑人领袖恰卡和丁干的故事。

恰卡有着“非洲拿破仑”的称号。他生于1783年，此时正是白人逐步从开普向东扩张的时候。恰卡的父亲名叫森桑加科纳，为姆塞思瓦部落联盟中祖鲁部落的酋长，祖鲁人也是南非班图人的一支。当恰卡22岁时，加入了姆塞思瓦部落酋长丁吉斯瓦约的军队。

由于他作战勇敢，在他的父亲去世后，他成为新的领袖。经过几年的征战，恰卡扫平了周围地区，征服了所有的小部落，完成了统一祖鲁族的大业。这样，一个统一的、多部落的、独裁的和组织严密的军事国家在非洲的东南角诞生了。

恰卡是军事方面难得的奇才，除了出色的军事指挥和领导能力，在技战术方面才能突出，而且还改革了武器装备和战术，这使他的军队提高了战斗力。他的部队曾一度达到3万人。

在数十年的东征西战的过程中，恰卡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祖鲁王国，100多个落族并入祖鲁王国，地域面积非常大，达200万平方公里，包括南非南部沿海地区和夸祖鲁、纳塔尔地区，人口约25万。

当然，征服者所造成的后果也非常可怕。恰卡的大军所到之处，白骨累累、哀鸿遍野。据估计约有200万人丧生，其中大部分死者属于被征服部族。

另一个黑人英雄则是丁干，他是恰卡的兄弟，他于1828年发动宫廷政变夺得王位，担任祖鲁部落首领。

此时的非洲，殖民统治加剧，布尔人实行的是奴隶制度，为了维持自己的奴隶制度，保证自己的利益，实行大迁徙。

布尔人迁徙的目的地便是祖鲁王国的领地。1837年10月，布尔人首领雷提夫带领一支军队朝祖鲁王国进发，决定占领祖鲁王国的土地，建立自己的家园。

当时的祖鲁王国刚刚经历过内战，战斗力大大削弱。经过慎重考虑，丁干采取缓兵之计，以便争取时间恢复战斗力，组织有效抵抗。他向雷提夫提出，如布尔人能替他追回被偷走的牛群，他将考虑向布尔人提供居留地。

雷提夫远道而来，不敢轻易发动进攻，便借坡下驴，答应这个条件。

1838年2月，雷提夫追回了部分牲口，随后即“带领70名壮士再次去见丁干”，胁迫丁干在割让乌姆齐姆武布河以南地区的文件上签字。

但此时，布尔军队已越过德拉肯斯山，侵占了图盖拉河和布须曼河之间的地区。

这时丁干决定先发制人，他借口检阅军队，把他的武士全部集合起来，趁机发动攻势。这样，雷提夫及其随从全部被抓获处死。随后，祖鲁军队将布尔人在纳塔尔建立的据点摧毁。

不久之后，另一批布尔人在首领比勒陀利乌斯的率领下赶来救援，经过激烈的战斗，双方都伤亡惨重。

在这次战斗中，祖鲁军约3000人战死，恩康姆河被鲜血染红，以后被称为“血河”，此役则被称为“血河之役”。此后，丁干向北撤退。1840年1月，他的兄弟姆潘达勾结布尔人，袭击丁干的部队。后来，丁干被抓住，被凌迟处死。

如今，南非黑人为纪念丁干这位反殖民主义的英雄，仍将12月26日称为“丁干日”。

喜欢思考的少年

恰卡与丁干是南非的英雄，至于科萨族人有没有自己的英雄，这是曼德拉急切想搞清楚的事情。

部落的老人告诉曼德拉，科萨人曾经反抗殖民入侵，发动过9次战斗，其中马卡纳和农夸希是科萨当之无愧的英雄。

殖民者为了消灭敌人，对科萨人采取离间政策，引起了科萨人的内部分裂。科萨人酋长恩德兰比为了团结一致抗击英国侵略者就与马卡纳联合。马卡纳是著名的“先知”，他宣称自己是上帝派来驱逐欧洲人的。他不仅会催眠术，同时左手拿标枪，因而也被称为“左撇子”。

1818年，马卡纳和恩德兰比组成联合部队，在东伦敦附近打败了英国人扶植的盖卡。盖卡向英国人求援，导致卡佛尔战争爆发。

英国殖民者借助先进的武器打败了科萨人，抢走了很多的财物。英国殖民军撤退后，恩德兰比与马卡纳重新集合部队，渡过大鱼河，于1819年向格雷厄姆斯敦进攻。

由于英国殖民军强劲，这次进攻失败了，英军乘势侵占了大鱼河和凯河之间的地区，大肆屠杀科萨人。为了结束这场大屠杀，马卡纳亲赴英军营地前去谈判。英国殖民者提出的条件是：流放马卡纳。为了使科萨人免于被屠杀，他答应了殖民者的要求，被流放到罗本岛。

尽管被流放到罗本岛，但马卡纳依旧坚持抵抗。1820年，他领导囚犯暴动，不幸淹死于海中。

马卡纳虽然死了，但他对科萨人的影响力还在。同时，科萨人的古老宗教也为“先知”的产生和“预言”的传播创造了条件。1856年，一个名叫农夸希的科萨少女产生了一系列幻觉，说科萨人的祖先们向农夸希显灵了，他们会发动强大的力量赶走白人。到那时，粮仓丰盈、牛羊无数，所有科萨人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农夸希强调，要发动强大的力量，必须在3个月内将所有的牲畜和粮食全部毁掉。

在当时这也是一个办法，让殖民者兴奋而来，空手而回，进而认为这是一块贫瘠之地，以后不会再来。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结果可想而知：2.5万人饿死，10万人向东迁徙，离开了祖辈生长的地方，4万人迁到开普，成为殖民者种植园的农场工人。这一场灾难给科萨人的抵抗运动带来了极大的破坏作用。

从老人嘴里，曼德拉还听到很多在教会学校历史课中没有讲过的近年来的事件，特别是白人政权在布尔霍克的屠杀和对邦德尔斯瓦特族的轰炸，在他幼年的脑海里留下了痛苦的印记。

对于这些口述历史，曼德拉不能忘怀，在一次访谈中，他说：

长老们常讲述我们的祖先为保卫祖国而进行的战斗，还讲述那些英雄岁月里将军们和士兵们的英勇行为。祖鲁人中的丁干和班巴塔，科萨人中的欣查、马卡纳、恩德兰比，以及北方的塞库库尼等人，这些名字为人们提起，作为整个非洲民族的骄傲和光荣。从自己家族的遭遇、村庄变迁和民族兴衰的历史中，我想了很多很多，也懂了很多很多。我暗自下定决心，要改变现在的世界，将黑人从白人种族主义残酷统治下解放出来。

曼德拉的父亲死后，曼德拉就到姆克凯兹韦尼读书。丧父之痛以及与母亲和姐姐的离别之苦在曼德拉的心灵上留下了阴影。然而，他勇敢地抬起头，面对新的生活。

第二章 开启人生新征途

让黑人和白人成为兄弟，南非才能繁荣发展。

——纳尔逊·曼德拉

1.曼德拉的成人礼

姆克凯兹韦尼的新生活

父亲的突然离世让曼德拉离开家乡，开始另一种生活。幸运的是，尽管背井离乡，但他过得很开心，没有寄人篱下的滋味。

大卫·达林戴波是班图人，班图人有个很有趣的特点，他们一个大家庭生活在一起，住在一个克拉尔中，克拉尔是一个大家庭的住宅。家庭中的成员，丈夫、妻子和孩子统统住在里面。

从外观上看，克拉尔是一个圆形的茅屋，周围安有篱笆。内部构造中，圆形的茅屋又分为很多间，一间为寝室，一间为日常杂居室，其余的分别由妻子们居住，第一夫人的房间靠近牛栏。女人们各自有谷仓和田地，孩子们长大后男女各用一间房子。这种结构很有象征意义。

根据南非地区特有的文化，克拉尔有着很深远的意义，圆形结构象征着子宫，它既表示生老病死的人生观，又是家庭维系的纽带。克拉尔的大家庭由集体精神来支配。一天的伙食由妻子们集体准备，然后端到作为饭厅的第一夫人的小屋里。屋内男人们坐在左侧，女人们坐在右侧。饭菜循环传递，直到吃完。这不仅是全家人聚餐的地方，也是家人闲谈的场所。而且此时大人们有意识地向小孩子传授各种礼仪常规。

曼德拉到了姆克凯兹韦尼之后，在酋长家开始了新的生活。酋长大卫视曼德拉如己出，在生活、饮食方面，待他和自己的亲儿子以一个标准，甚至对他的管教也跟对自己的儿子一样，恩威并施，严厉又慈爱。

酋长的儿子贾斯提斯比曼德拉年长几岁，他在克拉克伯里寄宿学校读书。两个人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很快就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他们一边读书，学习知识，一边学习传统的科萨人的战斗技巧。

酋长大卫的儿子们也很有趣，他们发现和他们年龄相仿的曼德拉严肃又认真，而且还经常给他们讲故事，像部落里的老人一样。因此，他们送给曼德拉一个非常有趣的称呼——“塔陀姆胡鲁”，意思是“祖父”，这不是戏谑，而是一种尊重。

当然，尽管曼德拉适应了姆克凯兹韦尼的生活，但他毕竟是个孩子，仍然不时想起和库努村的小伙伴们一起玩游戏和放牧的日子。有时，当夜幕降临，他会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草地上，回忆曾经的生活。

喧闹与安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锻炼了他的心智，培养了他善于沟通、团结亲友、独立思考的好习惯。

在这种环境中，曼德拉慢慢长大了。很快，4年的时间过去了，曼德拉即将迎来16岁的成人礼。

科萨人的成人礼

在非洲的很多国家，判定少男少女是否成年不是根据其年龄大小，而是看其是否举行过成人礼。同样，作为科萨族的曼德拉，也要经过成人礼。

非洲地区，成人礼的仪式各不相同，多种多样，科萨族的成人礼是切割：男子必须割除阴茎的包皮；女子必须部分或全部割除阴核和小阴唇，甚至将阴道口部分缝合。

这种成人礼对人的生理健康的危害比较大，尽管世界卫生组织一直在呼吁取消，但这南非特有的民俗一直存在着。

在非洲等地，成人礼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在此之前，他们被看作未成年的孩子，可以尽情玩耍、打闹，而割礼这一天是他们生命的里程碑。

另外，由于举行成人礼需要摆设盛大的宴席，因此一般选择在收获季节举行。

曼德拉从小就对成人礼很憧憬，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他知道，从这一天起，他将迈入成年人的行列，开始享有成年人的尊严和权利，同时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他能够参加部落会议和选举酋长，也是从这一天起，可以娶妻、生子。

南非科萨人的成人礼分为3个阶段：成人前的洗礼阶段，成人时的割礼阶段，成人后的康复阶段。

洗礼阶段又称为告别仪式，顾名思义，告别童年时代。根据科萨人的传统，参加成人礼的人会身披兽皮作为伪装，带上长矛和盾牌离开家，在外生活一段时间。

出行之前，部落的酋长会在参加成人礼者的脸上和身上涂满红赭石粉和白粉，他们自己也会带上装有发过酵的牛奶的牛皮袋以及各种辟邪物和草药，踏上去深山独自生活的旅途。

参加成人礼的小伙子们露宿野外，与各种野兽为伍，一路上自制各种防身的武器，吸吮灌木丛中蜂窝里的蜜。幸运的时候，能打到野兽，饱餐一顿；如果运气不好，则只能靠草根或树皮充饥。有时皮肤破了，就用路边的草药来使伤口愈合。如果碰上大河，他们就联合起来，扎木筏渡水。

这些小伙子之间主要以口哨或某种声音沟通，这样一旦失散在茂密灌木丛或树林中都可以互相联系。等时间一到，他们便回到本部落接受成人礼。

在行成人礼之时，会摆设盛大的宴席。仪式在清晨举行，前一天是持续一夜的宴会和舞会，整个部落的年轻人从各个村庄赶来参加这个传统的仪式，向孩提时代告别。

在前一天的宴会上，大家会尽情享用丰盛的宴席，以表达对行割礼青年的衷心祝福。随后是舞会。人们聚在酋长家宽大的克拉尔的中央，姑娘们靠着墙，男人们和青少年跳着雄壮活泼的舞蹈，速度飞快，节奏明晰，旋转快得令人目眩，整个氛围让人充满激情。

这种动人心魄的舞蹈持续一段时间后，舞蹈者开始聆听老人们的教诲，听他们讲述本部落的英雄，比如部落披荆斩棘的开拓者，比如保护部落的大人物。到午夜时，部落里又重新活跃起来，啤酒、烤肉、玉米粥以及更多的舞蹈和歌声。直至黎明将至，人们已经精疲力竭，这才休息。

而那些准备接受成人礼的年轻小伙子则会睡在特定的茅屋中，准备接受成人礼。

清晨的时候，就举行正式的成人礼仪式。祭司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在酋长的陪同下，缓慢严肃地走向茅屋。随后，他们到达了茅屋，祭司口里念念有词，弯腰逐一给青年们行割礼。割礼之后，会有鲜血洒在沙地上。祭司会把泥沙和鲜血在手掌上混合，然后涂在年轻人的脸上。祭司熟练地完成最后几个动作，将青年人安放在事先准备的床上。

至于割下来的包皮及阴核和小阴唇，会由它们的主人亲手埋葬，象征着告别自己的童年。

经过成人礼的年轻人开始休息，正式进入康复阶段。为防止感染，他们在伤口愈合之前是不许离开这间茅屋的。这是因为他们身上“不干净”，不能在女人面前露面。在夜晚，他们可以在夜幕的掩护下出来走走，但必须把脸涂白，以免过路人认出他们。

在曼德拉的记忆中，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们完全康复了。从茅屋中走出来时，曼德拉觉得很骄傲，甚至走起路来也与以往不同：步子更大，步伐也更加有力。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憧憬着有一天能够拥有过人的财富、金钱和地位。

民主与法制萌芽

曼德拉参加完成人礼后正式走进成人的行列。和其他年轻人不同，他没有立即步入婚姻生活，而是选择继续深造。

他向滕布人地区的黑人最高学府克拉克伯里寄宿制师范学校递交了入学申请书。很幸运，他获得了批准，能进入这所学府读书。

克拉克伯里寄宿制师范学校既是一所中学，又是一所教师培训学校。进入克拉克伯里学校后，曼德拉开始了新的独立生活。这所学校有着严格的管理规定及众多清规戒律，这些都给刚刚步入成人行列的曼德拉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学校中，曼德拉积极地参加各种活动。后来，他有机会去旁听酋长开会讨论各种事情。尽管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南非的一些政府已经剥夺了许多部落酋长的职权，将他们降为殖民机构中享受工资待遇的公务人员，但部落酋长在部落内部仍然是受人尊敬的领导者。

各个部落之间，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大会，与会人员是特兰斯凯地区各个部落的酋长，开会的地点在乌姆塔塔，大会一般要开两个星期。会议所决定的措施和法律对整个特兰斯凯地区都有约束力。每当开会，曼德拉总是聚精会神地旁听。

在开会的过程中，当他看到有的小部落的酋长毫不留情地批评大部落的酋长或民众对部落事务公开提出自己的意见时，他感到新奇和兴奋。更为难得的是，每个与会人员都能够畅所欲言，且不会有人打断，这是一种古朴的民主形式。当然，这具有很大的局限性，最起码女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尽管存在缺陷，但曼德拉依然通过这种难得的经历看到了自己民族传统政治机制的运作，并领略了一种与教会学校的气氛全然不同的民主气氛。

在旁听的过程中，曼德拉发现了口才的重要性。他发现有些酋长啰里啰唆，说来说去说出了一大堆客套话，永远也抓不住问题的关键。相反，有些人则直截了当，语言简洁、紧凑，一下子就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这种会议形式，一直持续到达成某种一致性的意见或者建议为止。当然，这种一致性只是对无法达成一致建议的另一种表达形式。这也让曼德拉认识到，民主意味着任何人的意见都要尊重，某一个项目想要通过，必须全体通过。多数人的决策只是一个陌生的观念，少数人不能被多数人压制。

在会议的结束阶段，一些善于唱歌或者写赞美诗的人会表演节目，用赞美的语言评价目前的首领们。

2.遇到人生楷模

扣动心弦的演讲

曼德拉非常聪明且好学，仅仅用了2年时间便完成了3年的师范课程。从克拉克伯里师范学校毕业后，他进入到希尔特顿学院继续深造。

希尔特顿学院的校长是英国著名的威灵顿公爵的后裔亚瑟·威灵顿博士。当时的曼德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异样，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氛围。

每次在集会时，威灵顿博士总是会用他那高亢、浑厚的声音发表演讲：

我是贵族、政治家和将军威灵顿公爵的后裔，他在滑铁卢击败了法国人拿破仑，从而拯救了欧洲的文明——同时，也拯救了世界，更拯救了你们这些土著……

这种洗脑是非常彻底的。言下之意，英国人对这个世界有着很大的贡献，英国最先进的制度拯救了世界。英国人来到这片土地，是在传播文明，传播正义和强大，传授一切知识。

曼德拉在回忆时说：“我们被教育，同时亦相信最好的思想是英国人的思想，最好的政府是英国政府，最好的人是英国人。”

与威灵顿博士的观点持截然相反态度的人很快就出现在曼德拉的生活中，并令他一生难以忘记。

这个人出现于曼德拉在希尔特顿学院最后一年。那天，当时著名的科萨诗人克鲁恩访问了他们学校，学校的管理处宣布当日为假日，所有的师生集中在学生餐厅，准备听克鲁恩讲演。

曼德拉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克鲁恩一身科萨人的传统服装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与威灵顿博士一起走进来。接下来，他以特有的方式身份，用通俗的语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整个演讲让曼德拉终生难忘，其中一句演讲词更是让他记忆深刻：

他说：“我们不能容许这些对我们文化漠不关心的外国人接管我们的国家。我预言，非洲社会的各种力量将取得一场反对侵略者的伟大胜利。”

威灵顿博士曾试图打断克鲁恩，可克鲁恩并不理会，他几次无视威灵顿博士的提醒，坚持将演讲完成。碍于博士的身份，威灵顿只好作罢。

这个在威灵顿博士面前毫无顾忌的演讲，彻底使曼德拉震惊了。

曼德拉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很难解释此场景对我们的影响。似乎整个宇宙被翻转过来了。白人的神圣偶像第一次被摧毁了。我第一次感到作为一名科萨人的光荣。”

茫茫乾坤

经过刻苦学习，曼德拉顺利通过了大学的入学考试。这让他的抚养人大卫·达林戴波非常兴奋。他破天荒地到当地最好的服装店为曼德拉做了一套西服。这个19岁的青年人穿上了人生第一套西服。

对一个黑皮肤的人来说，能够进入海尔堡大学是非常不容易的，这是南非为数不多的招收黑人学生的大学。1938年，19岁的曼德拉进入海尔堡大学。

海尔堡大学位于开普省东部的阿莉斯村，始创于1916年。当时，东开普地区称得上是黑人政治的发源地，当地的几所大学——海尔堡大学、拉乌代尔学院和希尔唐学院，先后培养出来自肯尼亚、坦桑尼亚等地区的黑人民族运动的领袖，如伽巴乌、苏马尔、姆津巴、马基瓦纳等人。在后来的反对种族主义运动中，当时三位最重要的黑人领袖全部来自开普省。前文提到的著名人物毕克也是来自开普省。

曼德拉进入海尔堡大学前后，南非发生了很大的变故。20世纪30年代后期，随着越来越多的黑人关注自己的权利，殖民者开始逐步加强种族主义统治，由此导致的种族矛盾日益尖锐，其中最为严重的是土地问题。

荷兰人登上南非这块土地时，为了“合法”掠夺黑人的土地，进行了种种尝试。19世纪后期的“淘金热”客观上促进了南非工业的发展以及劳动力市场、商品市场的发展，这导致了土地问题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南非工业的发展，需要面积更大的土地，同样，非洲人为了生存，也需要土地。当时，为了阻止事态的发展，南非政府议会通过了一项《土著土地法》。这一法律使白人剥夺黑人土地所有权合法化，同时亦使保留地制度化。

在这项法律中规定，政府留出900万公顷的土地为保留地，归当地土著人使用。此外，土著农民还取得80多万公顷土地的耕种权，作为保留地以外的私有财产。然而，这些土地仅仅占了全国土地面积的8%，这让很多土著居民不满。

与此同时，法律还禁止土著人用购买、租赁等办法取得保留地以外的土地，不允许在欧洲人的地产上进行任何独立的经济活动。没有多少土地的土著黑人只能当劳役。为了迫使土著人出卖劳动力，南非政府还对非洲人强征各种税收。这样，土著居民被强行纳入了资本主义的生产轨道。

当时，保留地的人口密度非常高，甚至连政府的公开报告中，也出现“土著人迫切需要土地”“战争将会发生”等字眼。与此同时，小规模的围绕土地的流血冲突时有发生。

在这种局面下，南非当局不得不让步，对土地法律进行了调整，颁布了《土著信托土地法》。根据这一法律规定，政府要在5年内收买价值1000万英镑的土地，并将之作为土著居民的耕种地，以巩固保留地制度。

当然，当局并不会这么好心，该法还定了一些比较苛刻的条款，例如“擅自占地者是非法行为”，这会直接导致那些已经在这些地区定居的土著人无处栖身，当局通过这一手段，成功转移了矛盾。

同一年，黑人在政治上也全面遭到歧视。开普敦的全白人议会以高票通过取消黑人的选举人权利，这意味着剥夺了居住在开普省的非洲人的公民权。他们被列入另一个名册，只能对白人议会代表进行选举投票。而且，在开普省还开始实行通行证法。

这条法案的通过，引起非洲黑人的强烈愤慨，这又使白人政权进一步加强其恐怖统治。据南非联邦的犯罪统计，1937年对非洲人提出刑事诉讼的有60多万起，其中55万起都判了罪。

1937年9月，直接爆发了居民与警察的流血冲突。当局对韦雷尼京特定居住区进行搜查时，当地居民与警察发生冲突，结果3名警察被打死，7名非洲人身亡，居住区的居民大量遭到逮捕。

1938年11月，约翰内斯堡5000名矿工举行声势浩大的反法西斯示威游行竟然也遭到警察的镇压。也是在这一年，在约翰内斯堡建立了南非警察厅。正是在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曼德拉来到海尔堡大学读书。

3.法律界的后起之秀

法律生心系政治

曼德拉在海尔堡大学选择专业时，首选法律。长久以来，当律师是他的梦想。但是，根据海尔堡大学的校规，要攻读法律必须先取得一个文学学士学位。这意味着需要多花2~3年的时间去学习文学，这也意味着要交一笔不菲的学杂费。

当曼德拉向他的抚养人大卫·达林戴波提起这笔费用时，大卫面露难色，他没有这个能力去帮助曼德拉，曼德拉也知道大卫难以支付这笔高昂的学费。

然而，曼德拉并没有放弃成为律师的梦想，他决心半工半读。长久以来，他对政治都非常感兴趣，目睹在南非肆虐的种族主义和在白人政权下艰难生存的黑人民众，他觉得必须争得生存和发展的权利，对每个黑人是如此，对整个黑人民族更是如此。在他看来，律师可以为他未来的事业提供帮助。

在读大学时，除了上课之外，曼德拉到处去做兼职，主要是体力活。当时的海尔堡大学接纳黑人学生，因而南非各地有梦想的年轻人都聚集在此，政治气氛极为浓厚。

在与这些同学的相处过程中，曼德拉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结，很快就参加了学生运动。不久，他成为大学学生代表委员会的成员之一，直接参与组织、管理工作。在这里，他结识了很多兴趣相同的学生，如奥利弗·坦博，在后来漫长的民族解放斗争中，他俩成为生死之交。

奥利弗比曼德拉年长1岁，是一个黑人土著的儿子，来自特兰凯斯。巧合的是，他也是科萨人。同是科萨人，让他们彼此觉得特别亲切。

身为土著黑人的儿子，奥利弗曾经在一所地方教会接受教育，毕业后成为约翰内斯堡圣彼得学校的高才生，后来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大学考试，并幸运地得到了特兰斯凯部族议事会的奖学金。这笔奖学金帮助他去海尔堡大学深造。只不过，他攻读的是理科学位。

奥利弗与曼德拉的兴趣不同，他专心攻读科学并非想当科学家，而是想从医。他出身贫寒，生了病之后无钱医治，只能寄希望于一些巫婆或者巫师。传说这些人可以掌握天气、呼风唤雨以及运用一些神秘的药方给人治病。这让他着迷，他从小就想解开这些谜。这就是他攻读理科学士学位的原因。

然而，奥利弗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他难以适应学校的清规戒律。很快，他就因为参与和组织了学生罢课而被校方开除。

曼德拉被停课

曼德拉每天要做很多工作，以满足在学校里的花销。再加上繁重的课程，他觉得学业既紧张又枯燥，幸运的是，他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周末的时候，他经常和这些同学聚在一起，或郊游，或野餐。

在曼德拉的回忆录中，还记录着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他说这是他枯燥的大学经历中，比较有意思的一件事。

在回忆录中，曼德拉这样写道：

一天晚上，我和一群朋友决定到学校附近一个村子里的黑人舞厅去练一练新学的舞步。这件事（我们）商量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因为这所舞厅的主要光顾者是黑人社会的“精英”，如大学老师和其他社会地位较高的黑人，而我们仅仅是学生，求取知识的学生，我们担心会被嘲笑。然而，在兴趣的鼓励下，我们决定走进去。

忐忑不安地进入舞厅后，我注意到马修斯等几位教授在场。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名端庄秀丽的女子吸引住了。在我眼中，她是那么迷人。我决定走过去和她攀谈。

我挺直了腰，整理了一下西服，走过去很有礼貌地邀请那名漂亮女士跳舞。令我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答应了我，没有任何一丁点不情愿的意思。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形，欢快的旋律、轻盈的舞步、醉人的情调，这些很快就把我那颗年轻的心撩拨得异想天开。

我觉得应该询问她的姓名，我抿了抿嘴巴，努力挤出几个字：“请问您贵姓？”

她看了看我的脸，微微一笑，轻轻地吐出几个字：“鲍克韦太太。”

“我的天哪！”我的脑袋一下炸开了。

鲍克韦博士是当时学校里颇受尊敬的一位青年学者，我竟然像个浑球一样，有眼不识泰山。恰好这个时候，舞曲结束了，我狼狈地逃离了舞场，随后好几天上课都提心吊胆，忐忑不安。

在海尔堡大学中，曼德拉还认识了一位好友——凯泽·马坦齐马。凯泽比曼德拉大3岁，但他对曼德拉很钦佩，认为曼德拉将来会大有作为。

在曼德拉入狱的时候，他曾积极营救。他评价曼德拉：“不管曼德拉说什么，他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值得一听的。”

虽然他们俩年轻时是好朋友，同是科萨人，同是海尔堡大学的高才生，历史也将他们俩都送上了政治舞台，但他们俩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曼德拉选择的是对抗，而凯泽选择的则是妥协。

1942年，凯泽幸运地成为特兰凯斯的议员，步入政坛。几年后，他辞去议员职位，专心攻读法律，并成功通过律师考试。1955年，他再次通过关系，成为特兰斯凯议员并于1958年成为滕布族大酋长。由此，他的人生进入新的篇章，也开始了与曼德拉截然不同的人生——此时的曼德拉还在南非当局的黑名单之上。尽管凯泽在早年曾参加过非洲人国民大会，也受到过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洗礼”，但他后期却变节了。1960年非洲人国民大会被南非当局取缔后，他转而支持南非当局的“取缔”政策。在1963年特兰斯凯举行的立法会议选举中，他领导的民族独立党获胜。他因此很快就出任立法会议首席部长兼财政部长。1976年特兰斯凯宣布“独立”后（事实上，这是一出闹剧），他出任总理一职。1979年当选为特兰斯凯总统。

此时的曼德拉，正在为自己非凡的人生添砖加瓦。

入学2年后，曼德拉与校方领导层发生了严重冲突。曼德拉在当选为学生代表委员会成员后，积极组织各项活动，其中有些活动与校方的利益产生严重冲突。但曼德拉身为委员会成员，必须挺身而出，亲自出面与校方交涉。

其中一件事是学校的生活条件，特别是伙食、卫生条件非常差，经常引起学生的抗议。

校方为了控制事态的发展，极力削减学生代表委员会的权力，这引起更大规模的抗议。学生代表委员会经过协商，一致同意支持学生的行动。

曼德拉非常积极，不仅参与了这次行动，且自始至终坚持站在学生一边，代表学生的利益。很不幸，他成为校方的头号敌人，被校方蛮横地暂停学业。

逃婚的年轻人

被学校暂停学业，曼德拉只好卷起铺盖回家，面对抚养人大卫·达林戴波疑惑的眼神，曼德拉极力为自己辩解。当大卫听到他竟然以学生身份同学校领导人对抗时，非常生气。

作为部落的酋长，大卫的潜意识中有很强的阶级观念——仆人永远不能对主人不敬。他要求曼德拉回学校，诚恳地向校方承认错误，赔礼道歉。

但是，已经成年的曼德拉已不再像小孩子一样，他有了自己鲜明的立场。他拒绝到学校去认错。他的理由是：（与校方对抗）仅仅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且他代表的是学生利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曼德拉是个很孝顺的人，他知道大卫为他付出的努力和苦心，但他不愿意为此放弃自己的立场。大卫作为酋长，最擅长的是与人沟通，在他的软硬兼施下，曼德拉还是点头妥协了。

强扭的瓜不甜，这是曼德拉向校方管理层道歉时最好的解说词。

校方认为曼德拉的道歉态度不端正，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依旧坚持了对他暂停学业的惩罚。事实上，只是校方还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无奈之下，曼德拉只好回到了姆克凯兹韦尼。

他的抚养人大卫经过考虑，决定让曼德拉成家。大卫认为曼德拉之所以会被学校暂停学业，是因为他没有责任概念，没有家的概念。一旦他成了亲，生了娃，就会安分多了。

很快，大卫提出让曼德拉成亲。

曼德拉回答：“这怎么行？我还在读书呀！”

曼德拉有自己的想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不准备结婚，最起码在经济独立以前是不会考虑这一问题的。

可大卫却蛮横地拒绝了，他说：“你不用说了！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不能食言，现在和你同龄的人都已经结婚了，除了你之外。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一个女人，彩礼已经送去了。我们选一个吉利的日子就把这事办了。”

曼德拉知道，大卫这么做用心良苦，是想好好照顾他。只是，这种粗暴的处理方式让曼德拉难以接受，他认为大卫根本不懂民主，只是一味地以自己的标准给曼德拉安排人生。

为了逃避这种传统的婚姻安排，曼德拉决定逃跑。颇为幽默的是，贾斯提斯愿意跟着他一起逃往约翰内斯堡。

其实，贾斯提斯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而已。

为了顺利逃跑，他们筹划了很久。首先是逃跑的路费，其次是逃跑的时机。

为筹集路费，两个人偷偷地将两头牛卖给了牛贩子。大卫有很多头牛，很少去查数，少一头两头是不会被发觉的。

路费筹够之后，他们开始寻找时机。很快，机会到来了——大卫要前往参加特兰斯凯议会，他们决定马上逃走。

大卫前脚刚走，他们就直奔火车站。只是，他们购买车票时，被售票员拒绝了。原来，大卫担心曼德拉会逃跑，很早就和售票员商量好，不卖给他们车票，断了他们的逃跑之路。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临时叫了一辆车，将他们带到下一个车站。当他们好不容易买了票后，才发现火车只开到昆士兰。

这个时候，又一道难题摆在他们面前。

法律知识的用处

这道难题就是黑人的通行证。

从1910年开始，殖民者为了更好地控制土著黑人，制定了36个种族歧视的法律，其中最令人痛恨的就是通行证法，这项法律控制着南非黑人的行动和日常生活。

根据这项法律的规定，黑人必须有通行证才能工作、旅行以及在宵禁之后外出活动。这个通行证可以由任何机构签发，但签发者一定要是白人，甚至连孩子都可以。遇到检查时，如果拿不出通行证，则要被罚款，严重的甚至要坐牢。一些土著出身的牧师、律师或者医生以及其他一些黑人中产阶级也只能得到部分豁免，而且必须携带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这个通行证让曼德拉很愤怒，他们缺乏作为一个黑人所必需的旅行文件。他们想到附近的昆士兰有他们的亲戚，只好步行到这个亲戚家暂时住下来，然后再想方设法搞到通行证。

巧合的是，半路上他们碰上了大卫的兄弟，也就是他们的叔叔——姆蓬多姆比尼酋长，他最喜欢贾斯提斯和曼德拉。

曼德拉编了一个理由提出这要求后，姆蓬多姆比尼爽快地答应帮助他们。

姆蓬多姆比尼原在土著事务部当翻译，和地方行政官很熟。他将两个年轻人带到办公处，向地方行政官解释了一番，一切都很顺利，通行证顺利到手。

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负责给他们办理通行证的行政长官突然说道：“对了，我还是给特兰斯凯的行政官打一个电话吧，应该知会他一声，你们是属于他负责呢。”

真是祸不单行，当电话铃在特兰斯凯行政官的办公室响起来时，大卫正在那里拜访，一切都败露了。

大卫非常生气，要求将他们逮捕起来，立即押送回来。

行政官认为受到了侮辱，他很生气，要立即将他们逮捕。

曼德拉站起来，用他在学校学到的一点法律知识为自己辩解。

他说：“不错，我们确实撒了谎，欺骗了你。但我们没有违反任何法令。你不能仅仅根据一个酋长的建议就随意逮捕我们。”

行政官一时间傻了眼，他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居然懂得相关的法律知识，他只好点点头，让他们离开，但不准他们再踏进这个办公室。

姆蓬多姆比尼酋长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也很不高兴，他气呼呼地离开了，不再帮他们。

天无绝人之路！最后，在贾斯提斯一个朋友的帮助下，他们搭乘了一名白人老太太的车，条件是支付15英镑的车费。

在当时，15英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比火车票还要贵，但没有办法，为了逃走他们只能付出代价。

还好，尽管没有通行证，可他们在白人的车上，半路上很少有人拦车盘问，少了很多麻烦。就这样，两名涉世未深的黑人青年来到大都市——约翰内斯堡。

通过这件事，曼德拉认识到法律知识的重要性，它不仅能够保护自己，还能够帮助别人。

种族歧视

当非洲的其他地区还是一团乱麻的时候，南非却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南非拥有非洲大陆难得的自治权，凭借着欧洲的资本、技术和武器，少数白人统治者经过努力，积累了很大的权力，他们控制着这国家的一切。

在几代人的努力下，御民之术越来越强大，一种被曼德拉称为“无形的枷锁”的体系已经系统化地建成了，这就是为了征服广大黑人而精心构造的行政和经济统治的体系。

1948年，这种精心构造的体系被写入法律，构成一种法制体系：种族隔离政策。

当不义被写进法律，正义则不复存在。

在大选中，阿非利卡人以微弱的优势取得执政党的地位，随后便大张旗鼓地施行这一政策。他们打着反对“红色威胁”的西方基督文化的堡垒，声称自己是上帝派来造福人民的，并反对自由、平等、正义等思想。

在这种局面下，一个神秘的社团宣扬与政府的宗旨相一致，取信于政府，并慢慢渗透进来。兄弟会不仅渗入了政府，还控制了荷兰新教和军队、警察局等国家的重要机关。

短短几年的时间，他们不顾人们的强烈反对，废除大量法定条款，压制一切反对派的声音。

兄弟会是南非的秘密团体，由一群年龄在25岁以上、操阿非利卡语言的男性白人新教徒组成。

据资料记载，兄弟会组织成立于1918年，它的宗旨在于消除阿非利卡人在南非战争中被英国人击败而遭受的耻辱。面对南非英国人的粗暴对待和二等公民的境遇，阿非利卡人期望通过阿非利卡人兄弟会弘扬阿非利卡人的文化和传统——成为南非本土的统治者。

兄弟会最为厉害的武器是信息网络，这成为它获取政权的手段。尽管它的政治影响随处可见，但其仪式和成员不对外公开，只有受到邀请才能参加。

第三章 大都市寻梦

压迫者和被压迫者一样需要获得解放。夺走别人自由的人是仇恨的囚徒，他被偏见和短视的铁栅囚禁着。

——纳尔逊·曼德拉

1.黄金帝国下的丑陋

海阔天空的下一站

1941年，黑皮肤的曼德拉第一次出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街头，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他完全惊呆了：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各种肤色的人群川流不息，形成一幅独特的画面。

约翰内斯堡被称为南非的“小美国”，是南非最大城市和经济中心。出现在这里，是曼德拉命运的转折点，如果说以前在部落中，他是受人尊敬的黑人贵族，那在约翰内斯堡，他则完全属于最底层的黑人，遭受很多白人的白眼。

以前在特兰斯凯，那里是黑人保留地，曼德拉的父亲是部落的酋长，后来迁移到姆克凯兹韦尼，他的养父同样是部落的酋长。出身贵族的曼德拉总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部落中的土著黑人对他的态度是非常谦卑和恭敬的。

如今这里是约翰内斯堡，属于白人经济统治的中心，黑人的地位非常低下，种族歧视的现象处处可见。在白人看来，土著黑人部落的酋长只是他们用来管理众多土著人的工人，仅此而已。至于所谓的尊重，是更为低下的黑人给的。

在约翰内斯堡，曼德拉感受到的，除了严重的种族歧视之外，就是孤单的生活。以前是部落群居生活，大家居住在一起，彼此之间相互照应，无拘无束。如今是城市生活，住宅区破破烂烂，肮脏拥挤，邻里之间也互不相识，没有任何往来。

曾经的农村生活热闹非凡，如今的城市生活冷冷清清，让曼德拉感觉到很不舒服，很不适应。

在约翰内斯堡，曼德拉和一个朋友联系上，这个朋友带着人生地不熟的曼德拉到处转悠。

一路上，他朋友非常热情地给曼德拉介绍各处的景点：看，这是考洛西姆戏院，能够同时容纳2300人，内部设施非常豪华；瞧，这是拉佛戴街，街上商店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看，这里是米特罗电影院……

在这名朋友眼中，曾经颇受人尊重的曼德拉，此时完全变成了一个乡巴佬，他不禁流露出傲慢的神态。

然而，当看到一些“仅限白人出入”的招牌时，他朋友便情不自禁地骂起来。曼德拉明白，严重的种族歧视政策让任何黑人都失去了最后的尊严，哪怕是约翰内斯堡原来的主人。

曼德拉感受了约翰内斯堡的新鲜过后，开始认真考虑生存下去的问题——他需要一份工作。他拿出一个地址，在来约翰内斯堡之前，有个从乌姆塔塔来的朋友给了他一个地址，让曼德拉到达约翰内斯堡之后联系他。

根据地址，曼德拉先是坐了一段时间乡村汽车，之后又转乘了火车。在火车上，他又遇到了事情。

购买火车票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他购买了一张专属于白人乘坐的车厢的座位。当他走进车厢的时候，发现车头上标有“非欧洲人不能乘坐”的字眼，他很生气，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两个乘警出现在座位旁，声称他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要求他走出去。曼德拉极力为自己辩解，但最终还是被架出那个车厢。

火车经过纳塔尔和德兰士瓦的草原高地，最后到达了一座盛产黄金的城市艾格利。

艾格利是个环境非常复杂的城市，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有身价不菲的淘金老板，也有小富即安的中层工作人员，当然，多数是身无分文的黑人矿工。

整个市区中心，居住的都是白人，而郊区除了白人居住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到处堆满了红黄色的矿物垃圾。大量的黑人矿工被限制在数量众多的城郊黑人居住区和贫民区中生活。这里的人口数量众多，环境极差，骚乱事件时有发生，家庭生活很不稳定，而且犯罪活动愈演愈烈。

这些黑人矿工被剥夺了财产和生存权。这就是在种族歧视政策下生活的现实。曼德拉的政治教育已经开始。

在艾格利，他找到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在皇家矿业公司当监督员，工作清闲。当曼德拉找到他时，他发现曼德拉比以前更魁梧，便给曼德拉安排了一份工作。

他告诉曼德拉，矿上正好缺少一个矿工警察，让曼德拉先做着，如果以后表现好，还可能升为办事员。

曼德拉点头同意了。一天后，曼德拉全副武装出现在矿区，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手中拎着一根圆头棍，守卫着通往黑人矿工居住区的大门。

工作时，曼德拉站在通往黑人矿工住宅区的大门旁，看着那些拖着沉重步伐、完成了一天辛苦工作的黑人矿工慢慢走回“家”，他想了很多很多。

黄金帝国下的贫穷

1993年，曼德拉在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时，发表了如下演讲：

在此我们一起追忆两位伟大的南非人，已故的领袖艾伯特·卢图利和德斯蒙德·图图大主教。他们因为反对罪恶的种族隔离制度的和平斗争而被授予和平奖。

也许我们还应该再提到另外一个名字，他是我们的先驱中另一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已故的马丁·路德·金牧师。正如南非人民一样，他也曾面临着同样的严峻问题，他努力寻求正义的解决方式，并为此献出了生命。

今天我们在这里，谈论人类面临的挑战：战争与和平，暴力与非暴力，种族主义与人的尊严，压迫、镇压与自由、人权，贫穷与安康。

今天我们站在这儿，是代表千百万敢于站起来反抗一种社会制度的人民，这种社会制度的本质就是战争、暴力、种族主义、压迫及全体人民的贫困。

今天我还代表全世界千千万万的人及一些政府和组织，他们加入我们反对种族隔离制度的运动，他们不是反对作为国家的南非或南非人民，而是控诉一种非人道的制度，要求这种反人类的种族隔离罪行尽快灭亡。

这些人，不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有着反对暴政与不公，而非出于一己私利的高贵精神。他们认识到，对一个人的伤害即是对所有人的伤害，他们因此组织起来，共同行动，去捍卫正义与人的基本尊严。

正是由于多年来这些人英勇不懈的努力，我们今天才可能去畅想，有朝一日，全人类将在一起庆祝本世纪人类最伟大的一个胜利。

当那一时刻到来的时候，我们将欢聚一堂，共同庆祝战胜种族主义、种族隔离和少数白人统治的胜利。

这个胜利终将结束这段始自葡萄牙帝国、长达500年的非洲殖民史……

约翰内斯堡之所以成为被殖民地区是因为它有丰富的黄金和金刚石，这一段历史与罗德斯这个名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罗德斯，英国人，人称“帝国主义分子”，这一称谓对罗德斯来说，是最合适的。他是盎格鲁撒克逊族人，这个民族内部一直宣传极端法西斯种族灭绝论，他深信自己的种族有统治世界的天职，并一直幻想着建立包括非洲、亚洲、欧洲及美洲在内的大英帝国。

罗德斯是个聪明人，经过在金融市场和采矿业一系列的商业搏击，他从一个并不出名的乡村牧师的儿子一跃成为世界上最有钱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最后成了开普殖民地总理和英国南非公司的董事长。

他将建立大英帝国的第一个目标定在非洲，目的是建立一块连接地中海和好望角的英国殖民地，修建一条从开罗到开普敦的铁路和相应的电报网，为实现他的终极目标打下基础。

他的野心并没有成功，在策动推翻克鲁格总统的政变时失败了，这个计划最终流产。然而，借助雄厚的财力支持，他所建立的剥削黑人矿工的制度却在约翰内斯堡延续下来。

开采金矿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经过不断走访、向南非各级政府部门的官员行贿，罗德斯建立了一个结构严密、颇有成效的招募金矿工人的劳工网络，覆盖非洲南部和中部的广大地区，并保证使廉价劳动力源源不断地为他创造财富。

这就出现了前文中提到的，土著部落中的黑人们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打工，谋求生存。

从1936年以来，南非的这些矿场每年会雇用超过30万的非洲人。招工的代理人通过传统渠道，从政府当局到部落酋长把受雇名额层层分配下去。契约一般要求非洲雇工在矿山工作6到18个月。受雇者在契约上画押后，就离开家乡到矿上做工。

劳工背后的秘密

曼德拉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些事情之后，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频繁地更换这些矿工，不让他们多在矿山上工作几年呢？

从人力资源的角度来说，这样做不仅降低了招工的成本，还节省了培训工人的费用，能够提高收益。

这些实力雄厚的老板非常奸诈、狡猾，曼德拉的疑问他们又何尝没有考虑过？

原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曼德拉所看到的，只是矿工们的住房条件，而工作条件更加艰苦。工作时，这些矿工要躺在深达2.5公里的狭窄坑道工作面上一铲一铲地挖掘，里面的空气污浊程度难以想象。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那里35摄氏度以上的温度。

这种工作环境对人的身体损耗非常大，矿工的身体会越来越衰弱。为了最大程度地榨取这些矿工，老板们便一年更换一批矿工。即便有矿工想多工作一年，也不会被允许，这些大老板可不愿意有矿工因为身体衰弱死在工作岗位上，那样需要赔偿一笔不菲的金钱。

曼德拉没有进入过矿井，下面的工作条件如何艰苦，他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认真地观察过黑人矿工恶劣的住宅条件。

矿工的住宅区是用双层铁丝网围住的集中营，矿工在整个受雇期间不准私自走出营地。他们只能从营地走到矿场，再从矿场走回营地，矿场与营地间有带顶的通路相连。

营棚里只是一间低矮的房子，没有窗户，房顶是一层密网。为了防止矿工之间相互传递东西，只许他们隔着两层栅栏同亲属谈话。非洲矿工的工作没有专业技能，理由当然是他们的肤色，在这一点上各矿业公司的政策是一致的。

恶劣的条件，招致了很多批评。曾经有记者批评矿场对待工人的这种苛刻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面对批评，矿场的发言人大言不惭地说：把技术工作分配给欧洲人、非技术工作分配给土著人是各个矿工劳动组织的惯例，任何人企图扩大向合格的土著人开放的工作种类，都会遭到欧洲籍雇员及其工会的强烈反对。此外，法律和习惯都禁止土著雇员担任技术工作。

从表面上看，非洲土著黑人不懂技术，原因是比较“蠢”，“没有能力和智商从事技术工作”。

经过曼德拉的了解，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在矿场里，白人监工们往往要到7点以后才来，而非洲工人在凌晨3点半左右就下井了。在这4个小时内，黑人矿工划出爆破区，安装炸药和进行爆破，其工作效率与白人监工在场时一样。

然而，根据南非政府的劳工法规定，这类工作被认为是黑人的能力所不能及的。所以，黑人矿工所从事的这些技术活得不到承认，因此也就得不到应有的报酬。

关于矿场工人的工资待遇，黑人学者威·艾顿曾作过统计：1911年，非洲工人的年平均收入为97美元，而白人雇员为941美元；到1941年，非洲人的年平均收入为111美元，而白人已涨到1472美元。

由于劳动繁重以及住宅区环境恶劣，当契约时间到期时，劳工们的身体基本被掏空了，他们的劳动力也损耗殆尽。

回忆这一切时，曼德拉这样说：

站岗时，我又遇到了“矿工列车”，这一次是从约翰内斯堡运送可怜的“货物”——在矿坑里做工期满的非洲人。其中有些人已经累得受了内伤，有些人得了咳嗽病，有些人已显出肺结核的初期症状。他们全都虚弱不堪，全都成了“废物”。许多人从窗口探出身子贪婪地接受阳光，呼吸新鲜空气。他们的积蓄很少，不久就会因纳税和缴付各种苛捐而用光。可怜的人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压迫与反抗

这种鲜明的阶级对立形成尖锐的社会矛盾。在这种情况下，被压迫的黑人矿工开始进行种种破坏活动，例如破坏生产设备，甚至偷盗等一切可行的方法，这可以看作黑人对不公正的社会秩序的抗议和对统治阶级的反抗。

这种反抗行为一直都存在。曾经有一名到南非来旅行的美国人在旅行日记中记录过一个惩罚黑人偷盗者的场景：

我曾经看见一个孩子因为偷了钻石而遭受35下鞭笞。他勇敢地挺着身子站着，一丝丝绽破的肉挂在背上，大滴大滴的血沿着他的大腿流下来。挥动的九股鞭嗖嗖地响，向他的肩膀抽去。他那双大眼睛布满血丝，嘴唇战栗不停，两只手痛苦地扭曲着。然而他仍然保持沉默。直至鞭子抽到第30下时，他低沉地呻吟了一下，便晕倒了。每逢遇到这种场面，在周围观看的黑人就会非常激动。他们咬牙切齿，用带着仇恨的眼光注视着执法官。我常常想，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报复他们的主人们。

当然，黑人这种反抗行为终究无法保证自己的利益。在一些人的带领下，黑人矿工开始了更为合理的反抗方式——罢工运动。

这种罢工行为在金矿建立之初就出现过，随着矿工人数的越来越多，罢工运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比较著名的黑人矿工罢工事件主要有以下几件：

1913年7月，欧洲的工人罢工活动传遍世界，非洲矿工受其影响，也进行了罢工。罢工的目的是增加工资，好几个矿场的非洲人都拒绝在工资提高以前工作，完全不理会矿场白人经理的威胁和劝诫，政府派来骑警进行干预也无济于事。

这次的罢工一度发生骚乱，有人甚至向警察扔了石头。后来当地的警察调集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连，才把矿工们镇压下去。士兵们把每个矿场的罢工带头人都逮捕起来。毫无疑问，这次险些就弄成严重的土著工人大闹事。

1918年爆发了黑人工人第一次有组织的群众运动，矿工在矿上抵制矿区的商店，公用事业工人在约翰内斯堡罢工。

1919年，南非的码头工人和铁路工人举行大罢工，遭到镇压。

1920年，兰德金矿的黑人矿工罢工，与政府军警发生战斗，79名工人牺牲了。

1922年初，兰德区的欧洲工人罢工，尽管亦有些黑人矿工参加，但政府采取挑拨种族关系以分而治之的策略，结果发生了反非洲人的屠杀，最后罢工惨遭镇压。

1929年11月，群众在约翰内斯堡举行集会，反对各项反非洲人的立法。

1931年5月1日，约翰内斯堡8000名欧洲和非洲工人联合示威。

这些斗争都反映了非洲工人对现状的痛恨，而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又奋勇当先。每当曼德拉听到这些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时，总是暗自发誓，要为自己的民族服务，为争取自由的斗争作出自己的贡献。

2.人生目标与婚姻

西苏鲁的出现

如果不是这件事的发生，曼德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主动离开这儿。

曼德拉在矿上的时间并不长，养父大卫就派人根据线索找到他，目的很明确，让曼德拉回家。曼德拉有自己的思想和目标，他只好再次逃跑。这一次逃跑，他来到了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距离约翰内斯堡有15公里，是一个不大的市镇。和大都市约翰内斯堡比起来，亚历山大在某些方面比较开明，比如它允许黑皮肤的非洲人购置地产。

这条政策促进了这个市镇的发展，很多家境殷实的非洲黑人到这里来购置财产。到1943年初，当地人口已达6万。

亚历山大的物质条件不如约翰内斯堡，但人文环境则要比约翰内斯堡强得多。在大街上，随处都可以看到光着脚丫子的黑人孩子在坑坑洼洼的小街上兴致勃勃地踢着球。

曼德拉来到这里之后，租住了一间小房子，作为自己的落脚之处。

这间小房子的条件非常差，房顶是用铁皮做成的，上面用石头压着，每到下雨就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也漏个不停。

曼德拉手中还有些钱，他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努力学习点知识。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曼德拉很难集中精力。房子小，人来人往，加上经常停电，他只能每天晚上点蜡烛熬到深夜。

正在曼德拉不知道怎么办时，他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建议他去找西苏鲁帮忙。

西苏鲁也是从特兰斯凯来的，在亚历山大这个小镇子搞房地产，他为人豪爽，又乐于助人。在此之前，曼德拉也听说过这个老乡，苦于不知道他的背景情况，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上。

西苏鲁全名叫沃尔特·西苏鲁，是一个混血儿，来自特兰斯凯的恩科波，他的父亲是白人，母亲是黑人。他的父亲是一个包工头，当初在恩科波监督修路时，认识了西苏鲁的母亲，两人同居后生下西苏鲁。

监督修路的任务完成后，他留下一笔钱，离开了西苏鲁母子，此后再也没有露过面。因为是混血儿，西苏鲁的皮肤要比其他黑人孩子白一些，却又比白人孩子黑一些，夹在中间使他特别难堪，同时也使他从小对白人更加仇恨。没有父亲的西苏鲁一直跟着妈妈生活。

西苏鲁的人生阅历很丰富，他信奉过宗教，崇拜过日本，参加过奥兰多兄弟会。直到1940年，他才最后找到了自己的政治归宿，加入了非洲人国民大会。

经过朋友介绍，曼德拉和西苏鲁很快见了面。两个年轻人热情地拥抱、交谈，很快，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在了解了曼德拉的情况后，西苏鲁提出让曼德拉搬到他的公寓住，并为他提供了一份工作——事务所的管理工作，每月给曼德拉2英镑的薪水。这让曼德拉非常高兴，他欣然应允。

曼德拉的运气确实不错，他遇到了西苏鲁这样热心肠的人。事实上，西苏鲁并不富裕，但总是会想尽办法帮助其他黑人。

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很好，西苏鲁比曼德拉大6岁，他在18岁时便来到了亚历山大。在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高层领导人中，他学历最低，但他的阅历无人可比。在乡下时，由于叔父早死，他16岁即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种植庄稼，放养牲畜。举行过成人礼后，他决定出去闯世界。

第一站就是约翰内斯堡，他第一份工作是矿工。当矿工的经历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天刚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坐吊车下到离地面1英里的地下坑道，用丁字镐和铲子使劲挖，后面是白人监工催命般的叫喊。矿工们不能把食物带下矿井，只能带上能提神的麦特酒。饿了的时候，匆匆吞两口饭填饱肚子，然后一直干到晚上，从矿井出来才能吃上口热饭。

西苏鲁回忆说：“我刚到矿里的时候，很不习惯。一下班后就精疲力竭，想睡觉。我总是把晚饭匆匆地吃完，爬到木板上倒头便睡。矿井里空气浑浊，气温与地面相差很大，很伤身体。”每当西苏鲁回忆起那段艰辛的日子，语气里总是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我当时什么也不懂，只会和矿工们一起发牢骚，有些年长的矿工策划罢工时我的劲头最大，恨不得一下把这罪恶的制度踢个底朝天。”

受不了金矿上变态的工作，他辞职了，到了东伦敦的一家餐厅当帮厨。后来他又回到约翰内斯堡，在一家面包房工作。

同样地，在白人苛刻的管理下，他们的待遇非常差，为了提高工资，他带领面包房的工人罢工。然而，白人老板非常卑鄙，他采用逐一击破的手段，将每个工人都说服，在原工资的基础上复了工，却将他解雇了。随后，他在好几家工厂都干过，与不同的白人老板发生冲突，抗议不公正的待遇。但同样的结果使他极为沮丧。他只好静下心来研读英语。当他完成了四级课程后，他便兴致勃勃地为一家叫《班图世界》的报纸写起关于科萨民族领袖的文章来，这既逼得他进一步加强英语学习，同时也使他对自己民族的历史更为了解。

两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逐渐成为亲密的战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律师界的后起之秀

当西苏鲁了解到曼德拉的抱负是学习法律的时候，他立即答应提供经济帮助，使曼德拉通过夜大学习的模式，学习到更多的法律知识。

曼德拉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静下心来努力学习法律知识，很快，他就取得了文学学士学位，并顺利通过法律入门考试。

曼德拉永远都不会忘记，毕业典礼那天，西苏鲁为曼德拉买了一套漂亮的西服和一件毕业典礼的长袍。随后，他又给了曼德拉更大的惊喜——将曼德拉的母亲和姐妹们用车接到大学城。

西苏鲁如此不计回报地帮助曼德拉，让曼德拉非常感激。

此后，他又介绍曼德拉到一家白人律师事务所上班。曼德拉给这些律师当学徒，同时又利用业余时间在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学习法律。

在这家白人公司，曼德拉得到了很多帮助，学习了很多知识。在这里，曼德拉第一次直接与“白人”打交道。在南非的大街小巷，很多人都知道，白人是体面的商人、知识渊博的老师，地位高人一等。在这家律师事务所，他为白人工作，并与他们坐在一间办公室里。

他很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上班的情形。他刚走进办公室，一名资深的打字员就对他说：“曼德拉，我们这儿没有种族歧视。要是后勤送来水果，你直接到盘里拿就行了，不用拘束。后勤已经为你购买了两个茶杯，你一定要用新的。对了，要小心高尔，他可是脾气很坏的家伙。”

公司的办事员高尔非常傲慢，在政治上很激进。曼德拉来了以后，他总装得像个上司一样，很多事情都让曼德拉处理，即便是他分内的工作也会交给曼德拉。曼德拉一直都很宽容，不想跟高尔争吵，每次都是任劳任怨，他觉得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有一天，当曼德拉正对着他口述文件时，一个白人顾客走了进来。高尔显然觉得很难堪，他为了向别人证明曼德拉不是他的上级，于是从钱包里拿出两个便士对曼德拉说：“小子，去商店给我买支红色的书签来。”

在这家公司，曼德拉学习到很多知识，他的法律知识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完善，渐渐涉及各个领域和行业。甚至有一次，他以一家制造厂员工的身份帮助制造厂打赢了官司，为制造厂挽回很多损失。

凭借完善的法律知识和宽容的态度，曼德拉在律师界活跃起来，并结识了一些白人律师。通过西苏鲁的介绍，他又到一家更大的白人律师事务所就职，并作为工读职员与事务所签订正式合同。这种形式在当时还从没出现过，即一边工作，一边在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攻读法律。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学以致用的极好机会。

仅仅半年的时间，曼德拉又凭借扎实的知识跳槽到一家薪金更高的白人律师事务所，并在那里工作了3年。

在这家公司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曼德拉终生都难以忘怀。南非的种族歧视政策存在很多违反法律的规定，通常在这类案子上，曼德拉都是据理力争，从不作出半点让步，很多时候，他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政府打压的目标。

有一次，曼德拉的一个上司警告曼德拉：“小伙子，不要参与政治，对非洲的种族歧视政策，尽量做到视而不见。”

只是，他的上司做梦也没料到，这名黑人小伙子不仅没有对种族歧视视而不见，反而带领南非黑人推翻了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并成为南非共和国的总统！

婚姻与生活

当曼德拉在学校和公司基本安定后，他的养父大卫再次找到他，让他成家。曼德拉明白养父的苦心，点头同意了。

1944年，曼德拉与西苏鲁的表妹伊芙琳·梅斯结婚了，伊芙琳在一家医院当护士。婚后，他们在奥兰多成了家，位于约翰内斯堡向西南方向延伸的部分，距离市区大约10公里。

奥兰多到处是形式统一的火柴盒似的房子，没有什么风景，显得很荒凉。还好，西苏鲁夫妇也住在附近，他的妻子也是一名护士。不久之后，奥利弗也慕名而来，他在圣彼得学校教自然科学和数学。

成家后的曼德拉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还要到学校去上课，非常辛苦，而且曼德拉选修的业余课程都是晚上上课。最要命的是，上课的地点并不固定，有时在约翰内斯堡的公众图书馆，有时在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

每天上下课，曼德拉都要坐很长时间的火车，而且受到夜里11点钟宵禁的约束，这些客观条件都给他的学习带来很多困难。

但与曼德拉在工作中遇到的阻力相比，这些并不算什么。由于曼德拉对政治很敏感，尤其关注种族歧视方面的案子，他的上司总是有意无意地告诉曼德拉，让他集中精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从而能够“赢得社会各界人士的尊重”，让他远离政治。

可是曼德拉并不同意这么做，此时的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一名非洲民族主义者，而不仅仅是一个律师。另外，在西苏鲁的影响下，曼德拉非常渴望能够加入历史悠久、持续性强的黑人政治组织——非洲人国民大会。

然而，非洲人国民大会却因为经费及循规蹈矩等原因，慢慢衰落了，一些会员脱离非洲人国民大会成立了非洲民主党。

曼德拉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而他的责任是要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推行自己认为正确的思想。他决定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号召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进来，激发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活力。

第一次正面对抗

一天，曼德拉与3个同学一同登上一辆有轨电车。刚坐下来，就听到车上的白人售票员气急败坏地向曼德拉喊叫：“你是一个卡佛尔人，你怎么能够到电车上来？”

在南非，卡佛尔人即异教徒、潜在的危险分子。

曼德拉的同学诺维克很生气，他告诉售票员，曼德拉不是卡佛尔人，而是一名法律系学生，因此他和任何人一样有资格坐电车。

售票员并不相信，他甚至将车停住，叫来警察，要求警察将他们驱赶下去。

包括曼德拉在内的4名学生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一起被带到警察局。在警察局，局长态度蛮横地要求曼德拉拟定一个声明，内容是声称（由于疏忽）3名同学将他“带到了车上”，曼德拉严词拒绝，并大声抗议。

有一个同学赶紧给他们的老师费希尔打电话，请求他来保护他们。费希尔立即赶到并答应第二天在法庭上为他辩护。

经过一番据理力争，警察局最终将他们释放了。这一种族歧视事件使曼德拉深深地体会到种族主义政权的荒谬和罪恶，更坚定了他为自己民族而战斗的决心。

不久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彻底将曼德拉推向了为民族战斗这条路。

曼德拉每天要乘坐火车来往于学校与奥兰多。此前的单程车费一直是4便士。后来运输局以战时物价高涨为理由，将车费提高到5便士。

这一举措立即遭到了很多非洲人的抵制，他们纷纷拒绝乘坐火车。在当时，大约有1.5万名非洲男子和妇女排成长达3英里的队伍步行到约翰内斯堡去上班，干完一天苦工后又步行9英里半回家。当时除了有几辆火车和货车供年龄较大的人和有小孩的妇女使用，大部分人都是靠两条腿。

这一次抵制火车的斗争持续了9天，最终，非洲人取得了胜利，运输局让步了。

曼德拉很高兴，以为反抗取得了成绩。可不久之后，他才发现，他被运输局的白人忽悠了。

在很多非洲人为初步取得胜利而欢呼时，运输局发出一份声明：

由于“紧急情况”，重新把票价提高到5便士，并建议非洲人向雇主索要额外的交通费。

这是一条很荒谬的建议，人们议论纷纷。尤其是亚历山大的居民，他们果断拒绝了这个建议，因为这一建议对那些没有固定工作的人，如临时工、洗衣女工、儿童、探亲访友者和寻找工作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另外，这还可能导致亚历山大的居民失业，因为雇主宁愿雇用住在离工作地点近的人。

运输局出尔反尔，非洲工人继续实施对火车运输的抵制。曼德拉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说：“每天，（我看见）许多工人、洗衣女工背着沉重的工具，佝偻着背，赤着足，艰难地拖着脚步往前走，没有人愿意屈服。”

尽管公共汽车照常行驶，售票员还满脸堆笑地招揽乘客，甚至还假惺惺地喊出“有警察护送，非常安全”之类的宣传，但是一个乘客也没有。

这次的反抗活动一直持续了7个星期，在这7个星期内，运输局的收入少得可怜，但更可怜的是那些来往工作的人。他们挣到的只是微薄的血汗钱，付出的却是疲惫不堪的代价。最终，运输局推出了一项政策：工作日的票价恢复到4便士，节假日和周末的票价则提高到6便士。

这次的反抗最终取得了胜利，同时也使很多非洲黑人认识到，即使在南非种族主义肆虐的情况下，团结仍是力量。曼德拉的政治觉悟亦逐渐成熟起来，1944年可说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非洲人国民大会

非洲人国民大会最初叫南非土著人国民大会，创立于1912年1月，于1925年改名。它的创始人是4个年轻的律师，在布隆方丹召开了一次会议。

塞梅是创始人之一，他当时刚从哥伦比亚大学、牛津大学和英国法学协会学成归来。他的目标是将全非洲人民联合起来，建设非洲人自己的家园。

塞梅认为，分散的部落各自为政，这是不正常的，这种局面造成了愚昧、灾难和落后。

就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历史事件发生了。在当时，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集会性质的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各部落的首领，有政治联盟的领导人，还有牧师、律师、记者和教师，来自南非各地。与会人员克服了部落和语言的不同、城市和农村的差别，教育家约翰·杜比当选为大会主席，塞梅则当选为司库政部长。

这个组织大部分复制了美国议会的组织形式，也学习一些英国议会结构和程序的因素，设有议长和部落首领组成的参议院，他们的目标是争取在议会、教育、工业和政府中取消种族歧视。

与会人员是纯正的非洲人，但并不仇视白人。他们接受的教育促使他们在白人的政治结构中追求自己的权利，但也并不这么简单，因为反对白人的种族主义本身就包含着反对黑人的种族主义。在之后的几十年时间中，非洲人国民大会从未偏离反对种族主义这个方向。

在第一次大会召开的时候，人们做了祈祷，高唱“上帝保佑非洲”“上帝保佑非洲”，后来，这首歌成了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南非黑人的国歌。

1925年，非洲人国民大会有了自己的旗帜，由黑、绿、黄构成的三色旗，黑色代表非洲土著黑人，绿色代表土地，金黄色代表资源。

然而，在之后的时间，非洲人不断为反对不公平的待遇而斗争，非洲人国民大会组织了其中一些行动，组织人们游行、集会、派代表团与政府谈判，递交请愿书等各种可能的行为。很不幸的是，这些非暴力反抗，得到的唯一回答是进一步的压迫和警察的暴行。

非洲人国民大会组织的常规反抗行动，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因此逐渐被非洲人所放弃。很多非洲人批判他们太过软弱，永远不会使用拳头，只会循规蹈矩，像个传教士一样“喋喋不休”。没取得任何成效的非洲人国民大会逐渐沦为一个无人问津的机构。

就在关键时刻，詹姆斯·卡拉塔对非洲人国民大会进行大胆的改革，吸收新鲜血液，把一些有思想、有干劲的年轻人吸纳进去，非洲人国民大会逐渐走上了非常规的反抗道路。

第四章 新的人生挑战

自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我的任何一个人民身上戴着枷锁就等于所有人身上都戴着枷锁，而我的人民身上都戴着枷锁也就等于我的身上也戴着枷锁。

——纳尔逊·曼德拉

1.掌控主动权

非洲人国民大会内斗

1944年发生的一件事标志着曼德拉政治生活的重大转折。在好友西苏鲁的引荐下，他加入了非洲人国民大会。

经过西苏鲁和曼德拉的反复游说，阿尔弗雷德才小心翼翼地同意将“青年联盟”作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一部分。殊不知这个举动，彻底改变了南非的历史，也改变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命运。

以曼德拉为代表的年轻人给非洲人国民大会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在此之后，年轻的会员们决定改变非洲人国民大会那种不思进取、没有成效的领导方式。另外，年轻的会员对传统的部落酋长也非常敌视，认为他们是白人政府的工具。

曼德拉的亲生父亲和养父都是酋长，而曼德拉却能够反对部落的传统，这需要很大的勇气。相反，如果不是他在约翰内斯堡与西苏鲁成为朋友，也许还会成为一名酋长，成为白人政府的工具，并协助它管理一个部落。

如今，什么都改变了，曼德拉成为南非人新的希望。

以曼德拉、西苏鲁和奥利弗为首的年轻人发起的青年联盟，以复活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思想和战术为己任，开始积极推进民族解放斗争。作为新一代领导人，曼德拉积极发动非常规的反抗斗争，反对一切统治——政府的、部落的和家族的统治。

新鲜血液加入后发起的斗争方式与旧有的格格不入，势必会与原来的管理者发生一场斗争。

曼德拉与西苏鲁和奥利弗这3个年轻人着手改变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整体性质和战术。要达到这一目的，势必要以青年联盟为跳板，发动一次政变，推翻以阿尔弗雷德为首的不思进取的顽固领导层。

年轻人的反抗思想让非洲人国民大会原先的领导们感到害怕，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使用这种反抗方式。一开始，新旧势力的冲突仅仅局限在一些小的活动方面，慢慢地，这些年轻人在提出复活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行动方针”问题上，与阿尔弗雷德发生了冲突。这个行动方针以罢工、抵制、平民反抗和其他形式的积极行动反抗白人政府，这彻底吓坏了阿尔弗雷德，他认为这群年轻人“疯了”。

在回忆这件事情时，曼德拉说：

我们认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没有注意到要把大会组织成一个群众运动的问题。通过青年联盟，我们要促进一个强有力的国民解放运动的发展，另外，非洲民族主义应该成为青年联盟的信条。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实现非洲“真正的民主”，为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将为取消歧视性法律而奋斗，使非洲黑人得到“完整的公民权利”，能够“在议会中有自己的代表”。至于最为非洲人民所关心的土地问题，我们的宗旨是在一切国籍的农民中按其人口比例重新分配。除此之外，工会权利不能受到限制；免费的儿童义务教育应该成为众多成人教育的补充；非洲文化应该吸收欧洲和其他文化中最好的内容。

二次世界大战与非洲

此时，整个世界正在遭受着二次世界大战的蹂躏，有数百万人死于非命。在这场世界性的灾难中，南非的付出也是巨大的。

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南非的军队只有2万人，非洲和亚洲由于装备非常落后，还没有加入战斗部队，只能编入后勤部队。

当战争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时，南非的军队数量不断扩大。1943年，南非联邦议会批准在非洲大陆境外使用南非联邦的军队，随后就有几个师调往西欧战场。南非联邦军无论在技术装备还是兵种设置上，都强于非洲其他国家的军队。到战争结束时，运动到欧洲战场上的军队人数已达30多万人。南非军队参加了对意大利和德国军队在各个战线上的作战。在埃塞俄比亚战役中，皮纳尔将军指挥的南非军队一举俘虏了8万名意大利士兵。然而他们在利比亚失利，克勒佩尔率领的1万名南非士兵被俘。

除了军事投入之外，经济上的投入也很巨大。由于武器方面与美国有军事上的往来，南非联邦的武器生产规模发展很快。约翰内斯堡的国营兵工厂已经开始生产装甲汽车，在战争年代里共生产了2000辆以上。在弹药方面，生产了500门炮和几百万发炮弹。南非的钢产量在1938年只有30万吨，但到1945年已达53万吨。南非各机器制造业还生产约90种不同类型的发动机以及飞机、船舶和汽车零件，化学工厂则保证了炸药的生产。

另外，由于战争的影响，轻工业各部门的产量也大大增加。皮革、制鞋和缝纫行业为盟军制造各种订货，并提供羊毛制品。罐头食品业的发展，刺激了非洲农业生产的发展，到战争末期，南非联邦的工业产值已达1.55亿英镑，比和平时期提高了一倍。

尽管二次世界大战客观上促进了非洲经济的发展，但相比对非洲带来的社会和心理方面的影响意义要大得多。

最为直观的是，非洲人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各种皮肤的人生活在一起，没有等级之分，只有人种之分。至此，白人的神秘感破灭了，白人和其他人类一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根据统计，在“二战”中，有将近40000名南非黑人士兵被派往非洲境外，在将近13万名在非战斗部队里服役的非洲人中，也有很多被送往战场。

在这里，非洲人看到了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他们看到盟军中的黑人将领怎么样对白人士兵发号施令，也看到白人自相残杀的画面，更难得的是，他们接受了平等、自由、民主的观念。

如果要讨论“二战”对非洲人的影响，可看下面这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其反映了非洲人是如何认识白人的：

军官：“赶走希特勒！打垮希特勒！”

非洲人：“他做错了什么事呢？”

军官：“他想统治全世界。”

非洲人：“那又有什么错呢？”

军官：“你瞧，他是德国人。”

非洲人：“是德国人又有什么错？”

于是，军官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解释，并尽量使用非洲人能听懂的词语：一个部族去统治另一个部族是不好的。每一部族应该管理而不是统治他们自己，那才是公正的。德国人管理德国人，意大利人管理意大利人，法国人管理法国人。

人都是会思考的动物，非洲人也不例外，他们通过这些讲解开始明白一个道理：人人是自由平等的。

当非洲人凯旋时，面对一个充满种族歧视的世界，他们绝对无法接受，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让自己跟别人一样平等。

青年联盟的态度

在曼德拉参加学习的过程中，他结识了一批南非各个民族的先进分子。每天，他们都在开会讨论各种问题，很多时候讨论的结果是面红耳赤，甚至是大打出手，但他们明白这是正常的，只有允许质疑才能有进步。

其中，有个印度人叫伊斯梅尔，他非常受欢迎。很多年轻的朋友都喜欢在伊斯梅尔的房子里聚会，他们中间有穆斯林、印度教徒、基督教徒、共产党人，而曼德拉则可说是非洲民族主义者的代表。

伊斯梅尔生于一个印度人家庭，父亲信奉伊斯兰教。伊斯梅尔是一个法律系学生，为人豪爽，相貌英俊，态度和蔼。他当时正负责组织消极抵抗运动并担任报纸《消极抵抗者》的副主编。自从他父亲在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危机中破产后，他饱尝了人间辛酸。从懂事起，他开始对老一代印度民族主义者一味与白人政权合作的妥协行为不满。当时的印度人大会也确实被一批保守的工商阶层掌管。

在后来的学习过程中，他与马克思主义者接触，慢慢倾向于共产主义，并认为共产党是唯一的泛种族的政党。他的几个朋友中包括辛格——一个激进的法律系学生，鲁思·弗斯特——一个生于共产党人家庭的女左派。曼德拉通过伊斯梅尔的这些左派朋友，开始对共产党有所了解。

然而，随着了解的深入，曼德拉对共产党的哲学产生异议，他认为南非问题的根源在于种族问题，是一个违反人性的白人政权压迫和剥削一个处于最底层的黑人种族的问题。在当时，共产党宣传的阶级矛盾是主要矛盾，曼德拉认为这并不适合非洲的实际情况。

然而，在后来反对种族主义、争取黑人民族解放的斗争中，曼德拉逐渐改变了他对共产党的看法。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曼德拉说：

我在1944年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我年轻时曾抱有这样的人生态度，认为接纳共产党人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以及非洲人国民大会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与共产党人建立合作关系，会削弱非洲民族主义的观念。在那个时候，我是非洲人国民大会青年联盟的重要成员，并且是一个提议把共产党人开除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小组成员。这个提议遭到否定。投票反对这个提议的人当中有些是政治观点十分保守的非洲人。他们提出的理由是，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成立和建设，从一开始就不是只容纳一派政治观点的政党，而是作为非洲人民的议会，接纳具有各种政治信仰的人，在民族解放的共同目标之下团结起来。我最终接受了这种观点，并且一直坚持这种观点。

由于根深蒂固的反共偏见，南非白人可能很难理解，为什么老练的非洲人政治家那么欣然地把共产党人当作朋友。但是对我们，这一点很明显。在为反对压迫而斗争的人们当中，相互之间的思想分歧，在目前阶段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支付不起的奢侈。此外，几十年来，共产党是南非唯一准备把非洲人当作平等的人看待的政治组织。他们准备与我们一起进餐，一起交谈，一起生活和一起工作。他们是唯一准备与非洲人一起争取政治权利和社会地位的政治组织。

至于青年联盟对白人的基本态度，他们选择的斗争方式并不是赤裸裸地挑衅攻击，“将白人赶尽杀绝”，而是考虑到南非具体的情况，不同种族的人们长期生活在一起，已经无法改变，但一定要废除白人的统治，改变南非社会的基本结构，消灭那些剥削和造成人类悲剧的社会形态。

对于那些同样遭受剥削和压迫的印度人，他们与非洲人有着不同的历史和文化背景，只要是反抗民族压迫的，都应该团结在一起，为民族平等、自由而奋斗。

真刀真枪的斗争

1948年9月，曼德拉当选为青年联盟全国书记。也是在这一年，国民党竞选获胜，马兰政府上台，开始全面推行种族隔离制度。

由于南非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曼德拉决定放弃法律学习，专心从事民族解放事业。

为了推翻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旧领导层，青年联盟准备了一个行动计划并决定以此向阿尔弗雷德挑战。年轻人对他谨慎的领导方式很不满意，当然，这些年轻人承认，正是由于阿尔弗雷德的努力、出色的组织才能和正直人品，非洲人国民大会才有今天的成就，拥有几千名会员，在银行也有3000英镑的存款。然而，他谨慎的行事风格已经影响到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前途。曼德拉也参与了这次挑战，尽管他本人还是很敬佩阿尔弗雷德的。

1949年12月，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召开前不久，曼德拉和奥利弗、西苏鲁作为青年联盟的代表拜访了阿尔弗雷德。这是一次很艰难的谈判，阿尔弗雷德决心继续执掌非洲人国民大会，而3名年轻人却认为如今条件已经成熟，人们已经开始觉醒，可以采取非常规的行动方式了。另外，3年前的那场矿工罢工，要求改善待遇的行动，因遭受政府武装镇压而失败的教训，使年轻人更加坚信自己的主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行动，就不会有成功的政治行动。

这次的谈判以3个年轻人被阿尔弗雷德赶出办公室结束，先前的谈判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最后，3个年轻人向阿尔弗雷德传达了最后通牒：如果阿尔弗雷德不支持他们的行动计划，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他们将不会支持阿尔弗雷德当主席。当然，阿尔弗雷德根本没有理会这一套。

3个年轻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选择支持这一计划的莫罗拉博士。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大选中，几乎所有原有的领导层都准备继续选择阿尔弗雷德，而这些年轻人经过积极游说，大多数人都改变了初衷，选择支持莫罗拉当主席。这次，青年联盟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政变成功了。

另外，西苏鲁以一票优势当选为总书记，这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非洲人国民大会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专职书记，他每个月能够领到5英镑的工资，还有一间个人的办公室，虽然很寒酸，却处于约翰内斯堡的商业区之中。

而曼德拉则当选为全国执行委员会委员之一。执行委员会中还有温和派分子、共产党员和青年联盟的其他代表，他们站在一起，宣誓要努力执行已经被大会通过的行动计划。

这个计划将目标指向“民族自由、平等”，反对白人统治思想所造成的种族隔离和白人领导。要实现这一切，须要改变以往的反抗方法，祭出新的武器：联合抵制、罢工、非暴力反抗、不合作以及能够达到这些目的的其他手段。

要做到这一切，非洲人国民大会首先要做的就是须要组织一次全国性的罢工，以反对政府的种族隔离政策。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非洲人国民大会在群众运动的基础上制定了一个全新策略。在制定全新策略之前，曼德拉指出，非洲人国民大会以前的领导人，总是希望通过“辩护”使统治者回心转意并给予他们所要求的一切权利，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如今应该使用压力，迫使统治者接受他们的要求。当然，他也注意到，必须发起所有的人民群众。要发动所有的人民群众，需要有一个强大的意识形态，抓住群众的思想，要给群众“洗脑”。

2.与当局针锋相对

“外来的植物”

1950年的劳动节，青年联盟与“外来的植物”发生了冲突。

在青年联盟准备组织劳动节的“全国性停工”时，由印大党、共产党和德兰士瓦非洲人国民大会组成的联合机构也号召同一天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停工，他们的目的是抗议政府关押了马克斯和达杜。

联合机构的行动将曼德拉这些年轻的民族主义者激怒了，他们与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发生了冲突，甚至发生了流血冲突。最终，警察出动，强行解散了会场。曼德拉非常愤怒，并在杂志《北极星》上用非常犀利的语言抨击联合机构。

在文章中，曼德拉称，既然工人是南非黑人，而身为黑人是他们受到压迫的主要原因，作为工人只是其次的原因，黑人还没有撕掉“黑皮肤的奴役”的标签，又怎么能够进行资本世界都存在的工人被压迫的反抗活动呢？

为此，曼德拉说共产主义这个“外来的植物”很明显不适合南非的“土壤”，也不会在这片土地中茁壮成长。在这次的冲突中，曼德拉的坏脾气声名远播，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提到曼德拉，就不得不说他的坏脾气。

这次在约翰内斯堡举行的抗议活动尽管遭到了青年联盟的阻挠，政府也明令禁止游行，而且在劳动节当天还安排了超过2000名的警察，但抗议活动依然如期进行。

结果，由于组织不力，人数太多，推推搡搡之下发生了流血冲突，警察更是向群众开枪射击，这引起更大的骚乱。

尽管这次的抗议活动不是青年联盟组织的，但曼德拉和西苏鲁在奥兰多依然忙前忙后，设法使人们冷静下来。他们到处疏散群众，要求他们分散找地方躲起来。

最终，依然有18名非洲人被杀，30多人受伤，其中还有3名儿童。

当回忆这件事的时候，曼德拉依然心有余悸：

我亲身领教了警察的冷酷无情，也明白了青年联盟真正需要的东西——来自基层群众的支持。

不仅如此，曼德拉还从这次活动中学到了不少知识，尤其是组织者的不容易。他和西苏鲁结识了两个年轻的印度人，一个是正在上学的艾哈迈德·卡特拉特，另一个是工厂工人保罗·约瑟夫。他们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工作，晚上还出去散发传单。

这两人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后来曼德拉与他们成为终身挚友。

政府的卑鄙伎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曼德拉彻底推向政府的对立面。

1950年，马兰政府先后颁布两部法律：《人口登记法》和《集团居住法》。这两部法律使种族隔离制度进一步制度化和系统化。

根据马兰政府的解释，《人口登记法》是为了争取“纯血种族”，防止白色皮肤的混血种人冒充欧洲人。这项法律规定，在南非的土地范围内，凡年满15周岁的南非居民要领取标明所属种族及其外貌特征的身份证。

至于《集团居住法》则是为了划定各个种族的特定居住地。这项法律明确规定：政府有权宣布国内任何一个地区为某一种族的居住区，而其他种族的居民应迁出该地区。这项法律没有提到对于要迁出的人留在该地区的不动产如何赔偿的问题，政府对如何安置要迁出的人也不闻不问。与此同时，政府的种种迹象表明，共产党将会成为政府下一个整顿的对象。

由于先前共产党和德兰士瓦非洲人国民大会在约翰内斯堡于劳动节这一天举行反抗行动，马兰政府很快就采取了措施，颁布《镇压共产主义法》。

事实上，早在1948年，司法部长斯沃特刚走马上任就委派了一个委员会调查共产主义在南非各地的影响力。1949年2月，斯沃特通知议会：委员会发现共产主义已成为“国家的定时炸弹，须尽快清除”。

劳动节事件过后，斯沃特立即提交了一个《非法组织草案》，但这一草案很快就撤回，而代之以《镇压共产主义法》。这一草案授予司法部长很大的权力，规定其有权采取各种方式镇压共产党或者是“可能的”“潜在的”共产党成员。对被宣布为“共产党员”的人，可予以逮捕，驱逐出境，禁止参加集会和取消议员资格。对“共产党的”组织和报刊，可不予以法律保护，可禁止其活动，并可没收其财产。对“共产主义”的定义又极为模糊，它包括任何旨在“通过倡导骚动和混乱，非法行为或不履行法律责任，或威胁要采取非法或懈怠行为，从而导致在联邦内部发生任何政治、工业、社会或经济的变动的，将处以长达10年的监禁”。

当然，马兰政府并未强大到能无视一切，政府担心这一举动逼得太紧，会让共产党组织作“殊死抵抗”，为此，政府宣布这一条款将于当年7月生效。

面对即将生效的《镇压共产主义法》，南非共产党被迫于条款生效前，即6月20日宣布解散。很明显，打击共产党只是一个信号，政府所针对的是其他与政府对抗的组织，比如非洲人国民大会，曼德拉说：它主要针对非洲人和其他被压迫的人民。

尽管曼德拉先前曾表示一些反对共产党的理论，但依然对共产党表示支持，怒斥《镇压共产主义法》及其他反民主的法律。

为了声援共产党，表达对政府的抗议，非洲人国民大会在5月底由全国执行委员会通过一项重要决议，决定在1950年6月26日这一天，举行全国性抗议示威游行。与此同时，国民大会青年联盟、印度人大会以及共产党派代表组成了一个联盟委员会。这是非洲人国民大会第一次在全国范围内向人民号召“不去工作”。

全国大罢工

非洲人国民大会发布的号召书内容是这样的：

这次抗议对我们来说是自1652年4月6日以来非洲人民为表达不满而进行的神圣运动的集中表现。1652年4月6日，一支由3艘荷兰三桅帆船组成的小船队受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遣，到好望角建立船队航行中途补给站。这一过程对欧洲人来说，是不断开拓新疆域的过程；而对非洲人来说，则是另一幅情景：欧洲人从他们手上抢走了牛羊，夺走了土地。

1779年，大鱼河成了黑人和白人地区的分界线；

1809年，第一个《通行证法》通过；

1913年，他们的土地被法律剥夺……

我们怎能忘记这些？

经过一段时间的号召，全国大罢工正式进行。当然，在筹备过程中，国民大会青年联盟、印度人大会以及共产党派之间各怀戒心。但后来摩西·科泰尼来到约翰内斯堡担任共产党书记，他的出现及游走，让彼此的戒心很快烟消云散，曼德拉称他是“真正的民族主义者”，很快，他们成为朋友。

1950年6月26日，伊丽莎白港、亚历山大镇以及德班其他两个地区发生了全面罢工；在约翰内斯堡、开普敦以及一些较小地区的部分工人参加了罢工。但是在德兰士瓦的一些地方则反应冷淡，大街上的行人懒懒散散，看不出任何罢工的迹象。非洲人国民大会承认，由于组织问题，那里的罢工活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在这次全国大罢工中，西苏鲁、奥利弗和曼德拉以及印度人大会的领袖们分赴各地去组织群众，而曼德拉的任务则是从中协调。在这次筹备游行示威的过程中，两个最大的民间组织——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南非印度人大会有了更密切的接触。

在这次活动中，非洲人国民大会从印度人大会的组织工作经验和筹集款项活动中受到启发，而印度人大会也在与非洲人国民大会合作中受益匪浅。

对曼德拉本人来说，这场运动让他彻底觉醒，他一直担心的非洲人会受到其他种族或政治团体控制的情况并未发生；相反，各个种族进步势力的参与使运动声势浩大。他认识到，非洲人独木难支，仅仅依靠非洲人的能力在政治上想有所作为是幼稚的，在实际斗争中也是不可取的。在检讨了自己的立场后，他开始主动与其他种族的民主组织合作。

大罢工不久之后，曼德拉被选为青年联盟全国主席。

当选为青年联盟主席的曼德拉，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他明白，未来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为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路线，曼德拉与西苏鲁进行了沟通和探讨。

曼德拉考虑到1946年发生在印度的事情：1946年印度志愿者浩浩荡荡地前往德班，一路上热情高涨，秩序井然，有的开车，有的坐车，他们驾车行驶500英里的目的就是进牢房。他借鉴这种抵抗方式，提出了“消极抵抗”。西苏鲁衡量再三，认为这种抵抗形式应该富有战斗精神。

两个人认真地研讨了非洲人国民大会历史上举行抗议活动时自发运用的“消极抵抗”的例子，主要有：1913年，黑人妇女抗议《通行证法》；1919年，非洲人国民大会在约翰内斯堡组织大规模的非暴力游行，抗议活动持续了好几个星期，最终有一个部级委员会建议废除《通行证法》。当然，尽管没有废除，却证明了这种抗议方式确有成效。

曼德拉与西苏鲁及青年联盟的其他成员继续热烈地讨论，他们明白当前的社会大形势，“消极抵抗”对广大工人没有什么号召力，而非暴力抵抗是反抗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专制政府唯一可行的办法，至少目前是如此。

当时，政府拥有强大的军队，而广大工人所持有的只有拳头，如果采取硬碰硬的方式，受伤害的只能是广大工人群众。

经过讨论，曼德拉认为，目前最关键的是用非暴力的方法对人民进行训练，向他们灌输这样的思想——非暴力通常比公开的暴力反抗需要更大的勇气和决心。

种族歧视的法令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点燃了南非人的怒火。

1951年，马兰政府声称经过“慎重考虑”及“广泛调研”，决定颁布《班图权利法》，这是马兰政府关于“黑人家园”的第一个正式法令，是实行黑人与白人政治分离的第一步。这条法律改变了原有的对黑人的管理办法，废除了保留地原有的民选“土著人委员会”，而代之以南非当局任命的部落酋长掌权的三级权力机构——部落、区域、地方当局。

不仅如此，这条法律还蛮横地取消了1936年成立的“土著代表议事会”，这表示不承认黑人有共同利益，确定了对黑人实行按部族分而治之的方针。它还规定特派警察有权出席任何一次班图人会议，这是对班图人的监视。紧接着，《选举人分别代表制法》获得通过，它确定将黑人从普通选举人名册上除名。随后的《土著建筑工人法案》限定非洲人只能从事非熟练劳动，而将建筑业的各种熟练劳动留给白人。

这些明显带有种族歧视的立法进一步激起了非洲人和其他非欧洲人种族的愤慨。曼德拉决定乘势将自己的抗议方针实施下去。

1951年12月，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年会在布隆方丹举行，在年会上，曼德拉提出以下建议：

在1952年4月6日南非白人庆祝统治300周年时，发动广大黑人群众举行抗议活动。警告政府，一定要取消极为不公正的6项种族歧视的法律，否则全国将举行非暴力的蔑视那些法律的运动。

全体与会代表对此计划一致通过。在大会上，大会主席莫罗拉博士向大会致敬并呼喊口号：“我的祖国！”群众则回答：“非洲！”接着，代表们高唱《上帝保佑非洲》。

恰好在这个时候，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创始人塞梅博士不幸逝世。可以这么说，塞梅博士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绅士的抗议方式结束了，不愿得罪白人中有自由主义思想的同情者的担心结束了，害怕外来的政治集团或其他种族利用非洲人的恐惧也随之结束了。

在塞梅博士的追悼会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批评声、质疑声、赞美声，等等。这个时候，担任青年联盟主席职务的曼德拉站出来，他运用高超的领导艺术，求同存异，表达了与会代表的共同心声：

我不认为在关于非洲民族主义目的的思想看法上我们有什么不同。这个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一个自由、独立、统一、民主和繁荣的南非。

有些分歧是不可能避免的，民族主义运动本身就决定了不可能有一种一致的方法，我们的组织方式亦允许不同类型的思想和意见存在，“青年联盟和国民大会目前的问题是怎样与民众保持最积极的接触”。它关心的主要是行动的概念，即如何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声音带给群众。

曼德拉很巧妙地处理了这些分歧，承认分歧的存在，又将它置于合理的位置。

参加完追悼会，曼德拉、西苏鲁又匆匆忙忙赶回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总部，部署即将到来的战斗——蔑视运动。

对曼德拉和他的朋友们来说，这是一次极大的挑战。首先，政府肯定会关注并且不遗余力地镇压这场运动。曼德拉这群年轻人如何才能得到足够多的支援呢？能够领导这场斗争吗？我们拭目以待。

3.“蔑视运动”

圣雄甘地二三事

甘地全名是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他出生于1869年10月，是印度民族解放运动的旗帜人物，他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他的“非暴力”哲学思想，影响了全世界民族主义者和争取能以和平变革的国际运动。

1891年，甘地从英国大学取得律师资格，回到国内，到南非一家公司当法律顾问。后来，应印度富商达达·阿卜杜拉的邀请，去南非德兰士瓦处理一起4万英镑的债务纠纷。这时的南非可以说是种族歧视横行，在朋友的挽留下，他决定留在南非领导反对种族歧视，争取平等权利的斗争。

可以这么说，甘地的“非暴力”思想最后形成并开始付诸实践的时期，就是在南非的21年。

甘地生于西印度波尔班达尔贵族家庭，年少聪慧、好学，很小就熟读印度教经典，并把“逢恶报以善，用德报以怨”作为自己的处世格言。通过学习《圣经》和《可兰经》，他进一步认识到，所有宗教都包含着仁爱精神，而在世俗社会中，任何政治斗争都应以“仁爱”为主旨。这使他逐渐形成了一整套非暴力的理论。他认为，对于恶势力，非暴力抵抗是最有效的手段，它是强者的武器，强调爱和真理的统一。非暴力抵抗包含两个内容，一方面要坚持真理，不向恶势力低头，另一方面宁愿自己作出牺牲也不施暴力于敌人。

1906年8月，德兰士瓦政府公布禁止印度向南非移民的法案，规定8岁以上的印度人都必须领取登记证，以便随时检查，违者处以罚款或驱逐出境。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种族歧视，甘地在印度人中积极组织动员，进行非暴力抵抗运动。最后政府不得不作出让步，与印度人组织达成协议。协议规定：政府释放被捕者，收回法案，印度人则应自行登记。

然而，狡猾的南非政府并没有履行承诺，取消这项法案，反而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制定了《亚洲人登记条例》。为了抗议政府的欺骗行为，甘地积极奔走，再一次发动非暴力抵抗运动。8月16日，参加反抗运动的印度人烧毁了2000多张登记证，反抗取得初步胜利。

政府为了迫害甘地，邀请甘地的家人来劝说甘地。在这种两难境地下，为了黑人的平等与解放，甘地净身出户，放弃了贵族的生活，全身心投入到黑人运动中去。

1913年10月，甘地在南非组织的非暴力抗议活动达到了高潮。

1913年11月初，他率领2000多名印度矿工，其中包括127名妇女和60名儿童，从纳塔尔的纽卡斯尔向德兰士瓦前进，要求政府取消印度移民法案，承认印度婚姻制度的合法性，废除人头税。

队伍井然有序，一直保持和谐的状态。政府得到消息，组织了大量军警前去镇压。

面对大量的军警组成的人墙，游行队伍毫不畏惧，依然缓缓前进，前一排的人被警棍打倒了，后一排又走上去，为了控制局面，军警逮捕了很多人。

在这次运动中，组织人甘地成为第一批被逮捕的人之一，但抗议活动依然井然有序地进行，规模不断扩大。

到了12月，罢工人数居然高达万人，一直居高不下。南非政府面对压力，不得不释放甘地，为即将到来的谈判表示诚意。

经过双方的多次沟通、谈判，政府最终作出让步：废除人头税，承认按印度宗教仪式结婚的合法性，同时，印度移民法案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放宽。这一胜利应归功于甘地领导的非暴力抵抗运动。在以后的反对种族歧视的斗争中，南非印度人大会多次采用非暴力抵抗的斗争方式，因而给黑人解放运动以一定影响。

暴风雨来临之前

曼德拉当选为这次运动的总负责人，他借鉴了甘地的经验，这多亏了他的助手马尔维·卡切里亚，马尔维的父亲在1907年曾经是与甘地齐名的最勇敢的抵抗者之一。

为了更好地组织活动，曼德拉接受了助手马尔维的建议，走访了德兰士瓦、纳塔尔等周边几个城市，向工人们详细讲解自己的计划，由于活动范围有限，很多时候一讲就是一整夜。他的目标很明确：唤起更多的人，激起人民的勇气，用非暴力手段向政府挑战，推翻压迫。有的时候奥利弗和他一起早出晚归。

曼德拉的行为已经引起马兰政府的注意，政府开始派人严密监视曼德拉、奥利弗几个年轻人，并给他们制造了各种各样的麻烦，甚至要求一些旅馆不接待他们，要求出租车不能载他们，还提前告诉工人们，曼德拉和奥利弗这几个年轻人是一群疯子，要提防他们。

面对当局的蓄意破坏，青年联盟的年轻人可谓吃尽了苦头。在这个时候，莫罗拉写信给马兰总理，指出非洲人国民大会一直致力于为南非人民谋取福利，通过合法手段争取合法权利，政府不应该阻止并打压这种行为。

在信中，莫罗拉说：作为合法的社会团体，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合理要求一直不被重视，反而政府多年来不断加大镇压大会的力度，导致事情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对合法的社会团体非洲人国民大会来说，保持沉默就等于背叛使命，《通行证法》《班图权利法》《镇压共产主义法》都加剧了紧张的局势。如果政府不取消这些“不人道”的法律，非洲人国民大会将会在4月6日组织示威游行，作为“蔑视”这些法律的第一次行动。

所谓“蔑视”，是指“有意识地用不服从的方式对权威进行挑战”。

莫罗拉的信言辞恳切，但从总理那里传来的答复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其指责非洲人国民大会不顾事实情况，“一意孤行”，破坏政府颁布的“严肃谨慎”的法律。总理在信中着重强调，不打算取消这些法律，而且还威胁非洲人国民大会，一旦“一意孤行”，政府将充分利用手中所控制的国家暴力机关处理策划颠覆活动的人。

面对政府的蛮横态度，莫罗拉代表非洲人国民大会写信给马兰总理：

“我们授权通知阁下，南非印度人大会完全同意非洲人国民大会向政府提出的呼吁。我们毫不含糊并极其严肃地声明：我们进行的斗争不是反对某个民族，我们对任何人都毫无敌意，我们只反对不公正的法律。”

这样，非洲人国民大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也阻止了政府妄图利用种族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的阴谋。

既然“和平”的方式无法解决诉求，莫罗拉、西苏鲁和曼德拉决定采用群众运动的斗争形式。

“蔑视运动”

1952年4月6日，“蔑视运动”正式进入热身阶段。当天，白人们庆祝荷兰人在开普敦登陆300周年。几乎在同一时间，非洲人也开始在各个中心地区集会。

在约翰内斯堡，莫罗拉博士站在自由广场上对群众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讲，号召人们团结起来，牢牢抱在一起，早日结束目前这种被歧视、被压迫的命运。

在东开普敦，西苏鲁和数万群众集会，高喊“人人都有选举权”“消灭通行证”等口号。

曼德拉与助手马尔维·卡切里亚一起担负着极其重要的组织工作，分别负责非洲人和印度人的宣传工作，主要区域则是南非的二、三线城市及黑人受压迫比较严重的地区。

在这些地区，有条件的，曼德拉就会召集会议，宣传非暴力抵抗的内容，没条件的则要困难得多。为了动员更多的人，曼德拉甚至会一家家去敲开陌生人的门。他耐心地告诉他们，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是用非暴力的手段向政府挑战，以达到推翻压迫的目的。在战斗中，一定要遵守纪律，这种非暴力比真刀真枪更需要决心和纪律。

在服装厂，曼德拉面对大约200名黑皮肤的非洲人、印度人发表演讲，他说：

当局会试图恐吓人们，并且会对首批志愿者特别残酷。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挑衅，我们都绝不能还手，不能出现任何骚动。志愿者必须保持尊严，昂首挺胸，提高警惕。总之，最重要的原则是遵守纪律。

在这次的组织动员过程中，曼德拉接触了各个种族的人，这使他真正认识了人民的力量。在德班的“志愿者日”，曼德拉面对成千上万的参加者激情地进行演讲，他说：“这个国内黑人的大团结已经成为现实……”

这一切活动，都让人感觉到新的历史即将到来。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扮演者不能忽略，这就是强大的敌人——马兰政府。

政府的反应非常灵敏，它拿出不久前新颁布的法律《镇压共产主义法》，列出一张500人的名单，这些人都是最近一段时间频频出现的，而且活动比较频繁的，并信誓旦旦地说，根据法律的规定，凡是在名单上的人，如果组织集会或者发表演讲，就属于违反法律，政府有权逮捕他，并要求共产党成员马克斯和达杜辞去现有职务，不许参与公众集会。

为了表示抗议和蔑视，马克斯和达杜立即进行集会并发表演讲，但政府也毫不含糊，随后就发布逮捕令，将他们关押了几个星期。

尽管两人被逮捕，但共产党人的行动为整个蔑视活动掀起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一次入狱

6月26日是非洲人国民大会在1950年号召全国大罢工两周年的纪念日，根据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计划，“蔑视运动”正式开始。

南非的6月是冬季，寒风刺骨，但游行的民众冒着严寒，大声呼喊着口号，走向街头。他们从新布莱顿出发步行到伊丽莎白港，游行群众戴有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臂章，大声呼喊“我的祖国！阿非利加（非洲的全名是阿非利加洲）！”的口号，穿过标有“只准欧洲人使用”字眼的火车站入口。

当然，神经质的马兰政府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那里。警察一拥而上，逮捕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到车站另一侧。这样，载着他们的列车不得不通过一座标有“只准欧洲人进入”的桥梁。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特别有戏剧性，当载着他们的列车通过时，全车厢的非洲人高声喝彩。这看起来不像是被逮捕，而是他们戏耍了这些警察。

第一批的志愿者被逮捕，组织这次行动的人，被判30天的监禁，参与者则被关了15天。

在德兰士瓦，西苏鲁组织的52名“蔑视运动”的志愿者进入一块“未经允许黑人不得进入”的地段，所有人都被逮捕了。

当天，曼德拉和马尔维·卡切里亚留在总部召集会议。当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这时正是宵禁时间，非洲人必须持有“通行证”才可以。

为了表达对“蔑视运动”的支持，曼德拉主动走到警察面前，要求巡警给自己戴上手铐。接着，曼德拉高唱着《上帝保佑非洲》，登上囚车，被送进了位于马歇尔广场的警察局。

这是曼德拉第一次入狱，在后来回忆这件事时，曼德拉说：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我们一点也不紧张，相反，我们还开起了玩笑。我问马尔维·卡切里亚：“大家真是好战友，连进监狱都要一起！”

卡切里亚笑了笑，问我：“喂，你觉得我们俩有可能关在一间牢房吗？”

马尔维·卡切里亚是印度人，而当时的牢房也有严格的种族规定。

我眨了一下眼睛：“让我试试吧，我得奉承一下这家伙。”

我指着押送我们的警察说：“先生，可否请你帮忙将我的朋友和我关到一起，他不愿意住到监狱的印度人牢房去。”

这名警官像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一样，嘴上念叨着“规定纪律”等。当所有的手续办完后，这个警察将我们带到同一间牢房，命令我们进去。

后来，由于警察逮捕了太多人，警察局里已经没有牢房关我们，最后，他们把我们押进操场里。就这样，我们一大群人当天晚上睡在了操场上面，还不错，那里的环境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起码不是很冷。

在这个操场上，警察们的态度非常粗暴，这让曼德拉至今依然记忆犹新。他描绘道：

我们被押进操场，当中的一个人被一个年轻的欧洲警察用力一推，摔下好几级台阶，折断了踝骨。我提出抗议。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像个十足的牛仔那样照我腿上踢了一脚。我们都怒不可遏。我便开始示威。我们让他们看那些受伤的人，要求给他们治疗，很不幸的是，我们得到的回答是粗暴的、无礼的，让我们改天再提要求。就这样，这名年轻人在监狱里度过了可怕的一夜，不断痛苦地呻吟。直到第二天，他才被送往医院。

4.狠辣的暴力机关

火势蔓延

因为监狱里新增的“犯人”太多，而曼德拉他们仅仅是违反宵禁，因此很快就被释放出来。出狱后，曼德拉发现这场“蔑视运动”像星星之火般在全国蔓延开来，在开普省，在纳塔尔，在德兰士瓦，工厂里的工人、办公室的职员、律师、教师、医生、学生甚至很多牧师都勇敢地站出来，以各种方式蔑视种族歧视法令。

这种抗议的方式大同小异，打破歧视，对一些禁止行为视而不见，有些黑人从只许欧洲人通过的入口走进车站、邮电局和其他公共设施，有的则坐在为白人保留的座位上，还有的故意在宵禁时走上街头，大摇大摆，遇到警察逮捕毫不反抗，主动伸出双手要求戴上手铐，以示蔑视。

当时负责“蔑视运动”的指挥部里，大家都是开怀大笑。众多的志愿者在那儿休息、交谈。“蔑视运动”进行得有条不紊，没有出现过一次肢体冲突。当警察出现的时候，参与者们没有四处逃窜，他们很自觉地排成一队，伸出双手，等待警察逮捕他们。

这种行为让警察成了嘲弄的对象，监狱成了宣传政治主张的地方，黑人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越来越高涨的反抗形势让马兰政府有点慌张，他们开始将重点放在一些指挥部上面，想通过端掉“老窝”的方式，彻底消灭反抗活动。

7月30日，经过分析、搜集信息，警察在全国范围内袭击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16处工作地点，包括办公室和私人住宅，并查获了一大批宣传单和文件。

非洲人国民大会的20位领导人，他们包括莫罗拉、曼德拉、西苏鲁、马克斯、达杜、马尔维·卡切里亚和德兰士瓦印度人青年大会的主席阿赫姆德，在政府所谓的法律判决书中，他们被指控犯有煽动共产主义罪。

马兰政府天真地认为，端掉抗议指挥部就可以彻底消灭反抗活动，结果却彻底激发了志愿者的热情。7月，有1500名志愿者参加“蔑视运动”。2个月之后，“蔑视运动”没有因为指挥部被端掉而停止，反而达到高潮。

到10月初，包括德班和布隆方丹在内的全国24个志愿者中心，共有2500名抵抗者被逮捕，而在东开普地区尤为突出。令政府头痛的是，这些志愿者都宁愿在牢房里被关上一个星期而不肯交罚金或保释出狱。

更让政府头痛的是，有一天晚上，在伊丽莎白港地区的警察连续抓了6批志愿者，当地大小监狱人满为患。

为解决这种窘迫的情况，这一地区的警察长官、军队长官和监狱长官亲自接见关在牢里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地区负责人，要求非洲人国民大会使“蔑视运动”暂停下来，寻求谈判。

互相传达了谈判的条件之后，马兰政府提出的苛刻条件被拒绝了，谈判陷入僵局。

暴乱来袭

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彻底被鼓舞了，到目前为止，运动是成功的，他们计划接下来号召全国人民共同参加“蔑视运动”。西苏鲁和曼德拉等人相信，只要做到这一点，政府将无法实施关于种族歧视的法律。

当然，政府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轻易废除已经颁布的法律。目前，非洲人国民大会已经占据主动，只有一种办法能够使他们放弃这种主动，这就是一直未曾使用过的“暴力”。

10月18日，对非洲人国民大会来说可不是个好日子。伊丽莎白港发生了一起暴力事件，一名白人警察向两个非洲人开枪。根据政府发布的公告，两个非洲人涉嫌偷窃一罐油漆，在警察抓捕的过程中拒捕且袭击警察。接下来发生了混战。在混战中，愤怒的人群开始攻击火车站，更大的暴乱发生了。

在这次暴乱中，7个非洲人和4个白人死于非命，27人不同程度地受伤。

伊丽莎白港暴乱发生后，西苏鲁立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在自己的报刊上，非洲人国民大会强烈地谴责了这起暴力事件，并要求进行司法调查。

在“蔑视运动”中出现的暴乱事件让政府找到了禁止游行、集会的借口。很快，政府大规模地动用警察，手段也更加强硬。紧接着，政府就发出公告，在暴力事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全面禁止集会，并更为严厉地实施《通行证法》。

政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系列措施，让很多人怀疑这是政府自己策划的一系列暴力事件。

面对突如其来的困境，非洲人国民大会组织的“蔑视运动”陷入僵局。

从10月18日到11月9日之间，“蔑视运动”几乎消失了。面对困境，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莫罗拉写信给马兰政府总理，详细地叙述当日发生的情况，并且附有大量现场目击者的口供。

非洲人国民大会还未等到总理的回复，又一起骚乱事件发生了。

11月9日，非洲人国民大会支部千方百计得到了于星期日举行祈祷集会的许可证，但在集会时发生了骚乱，至少导致8人在骚乱中丧生，还有1名儿童。

至于事情的缘由，则众说纷纭。

现场警察的口供大致相同，当他们到达时，根本没有发现祈祷集会，只看到政治大会，警察要求集会者立即解散，而与会者拒绝执行命令，并对警察进行人身攻击，由此发生骚乱。

而会议组织者则是另一种证词，当警察到达时，他们正在唱赞美诗。警察立即要求驱散人群，还没等集会者有时间离开，警察已开始用刺刀向人群刺去。

在曼德拉的回忆中，他这样说：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有一点很清楚，即这批警察为这场冲突已作好了全面准备，他们全副武装分乘3辆军车赶到现场。这批警察的指挥官承认，他们是在“等待麻烦出现”。

这两件事件的真实起因虽难以作出精确的判断，但是有一点不容否认，那就是政府一直在期望暴力事件发生。一名事件参与者说得很明白：“我不必提醒你，在很多非洲人的城镇，是警察开始的骚动。如果非洲人不动手，警察则设法使他们动手。”另一位运动领导人卢图利说得更是一针见血：“有时警察的所谓反动乱甚至发生在动乱之前。”

在这前后，除了这两起发生在市中心的影响比较大的暴力事件外，还有其他零星冲突。如在丹佛尔，警察于11月3日杀死了3个非洲人，打伤4人；在金伯利，11月8日，一场冲突留下了13具尸体和78名受伤者。

面对这些暴力事件，非洲人国民大会强烈谴责并要求进行司法调查，司法部长却借口这种调查只能激起更大冲突并为煽动者提供借口，而予以拒绝。同时，镇压手段更加肆无忌惮，并实行宵禁。在开普省禁止集会并更加严格地实行《通行证法》。政府一方面按非洲人国民大会提出的要求，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另一方面千方百计想把罪名加在“蔑视运动”身上。这些做法更引起非洲人的愤慨。

对非洲人国民大会来说，幸运的是，事态的发展引起国外舆论的关注。联合国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委员会，调查种族歧视制度。当时，也有少数有正义感的白人直接加入到“蔑视运动”中，支援非洲人的正义之举。

“蔑视运动”的尾声

关于这次的“蔑视运动”，从过程来看，非洲人国民大会在组织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缺陷，最为明显的是管理和筹款工作中的不足。

11月底，政府采取更为不人道的措施，将莫罗拉、曼德拉、西苏鲁、奥利弗等十几名“蔑视运动”的组织者和领导送上法庭，接受审判。

政府所采用的法律依据依然是非洲人国民大会一直反对的《镇压共产主义法》。幸运的是，政府对他们的处罚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其中著名的音乐研究专家特雷塞教授是最大的反对者。

尽管政府罗列了一系列罪名，但连法官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运动领导人自始至终一直在劝告其追随者保持和平的行动方针并避免任何形式的暴力。

最终，经过一连串的干预之后，法庭判他们9个月的监禁，缓期2年执行，条件是他们不再犯同样的罪行。政府对运动组织者的监禁和审判，使“蔑视运动”停了下来。

这一场为时半年、轰轰烈烈的“蔑视运动”虽然没有使政府废除任何一条法律，没有废除无情的种族歧视制度，但它唤醒了广大黑人群众，使他们认识到黑人的力量。

在回忆录中，曼德拉对这一意义作了深刻的阐述：

它召唤出巨大的社会力量，并影响了全国成千上万的人。这是一个促使群众在政治上发挥作用的有效方法，是对政府的反动政策表达愤慨的强有力的手段。这是向政府施加压力的最好途径之一，同时对国家的稳定和安全构成极大威胁。它鼓舞并唤起我们的人民摆脱被征服的、屈从的唯唯诺诺状态，而成为一支有斗争性的、毫不妥协的战斗队伍。全国都变成了战场，争取解放的力量与反动邪恶的势力进行着殊死的较量。我们的旗帜在每一个战场上飘扬，成千上万的同胞团结在它周围。我们掌握着主动权，争取自由的力量展开了全面的进攻。

正是在这种争取自由的力量的感召下，有8326名志愿者自愿入狱。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正式成员人数从运动前的7000人猛增到10万人。

除了对黑人的影响外，这次运动亦唤醒了一些白人。运动后，一些激进的白人组织了民主人士大会，开始对黑人的解放运动表示道义上的支持。同时，“蔑视运动”还促使自由派人士建立起一个多种族成员参加的自由党。这次运动的另一个积极结果是政府开始认识到黑人的力量。志愿者的素质和人数、运动的规模和深入以及组织者的精明与成熟都是马兰政府始料不及的。运动后，政府开始考虑对班图斯坦的非洲人实行“自治”，而不是一味坚持“主子统治”了。当然，这样做是欺世盗名，但也说明了这场运动以及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力量已被承认了。

当然，不可否认运动中有缺陷和不足。由于这是第一次全国性的抵抗运动，在组织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缺陷。

首先，是对群众的发动和对志愿者的挑选方面。当我在比勒陀利亚征召志愿者时，曾有一位名叫莫克的中年人向我建议，应最大限度地动员群众来加入这场“蔑视运动”。他很认真地告诉我，要想打破种族隔离这部机器，正确的办法是将我们能得到的任何东西——沙子、破烂、石头等统统丢进这部机器的轴承、轮子和所有机器零件里，使它不能运转。

其次，我对西苏鲁等人坚持志愿者队伍应该少而精的看法不以为然，我认为人多力量大，只有让成千上万的志愿者挤满警察署、法庭和监狱，才能使政府的整个功能停止运转。遗憾的是，我和其他人没有接受西苏鲁的建议并驳斥了他的这一建议，从而使很多有可能成为志愿者的人没有机会加入这场运动。

而另一方面，由于对参加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人审查不够严格，致使一些破坏分子、分裂分子甚至奸细和警察都混入到国民大会内部来了。

一个曾在全国总部工作过的非洲人国民大会成员原来是警察局派来的内奸。在约翰内斯堡对我们这些组织者进行的审判中，他站出来为政府一方作证，这使我们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

政府的黑名单

“蔑视运动”被迫中止了，但曼德拉等人没有停止脚步，收拾行囊，打点包袱，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蔑视运动”结束之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们和组织者对这次运动进行了总结。总结会过后，大会进行了重新选举，在这次选举中，艾伯特·卢图利当选为主席，曼德拉当选为副主席，全面负责德兰士瓦省的工作，接替刚刚被政府宣布了禁令的马克斯。

这个职位非常重要，人们对曼德拉的领导能力期望很高。他的好朋友奥利弗在大会上极力推荐他，是因为他能力突出，组织和领导能力都很强。更为难得的是，他还向人们提供了向政府表达自己愤怒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激励了人民的觉醒。

艾伯特·卢图利原来是一名牧师，后来当了17年的酋长，与部落的百姓关系很不错。他还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当选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访问伊丽莎白港，在那里，3.5万人列队欢迎他的到来。

由此可见，他的个人魅力是多么出色。

恰恰在此时，马兰政府发出管制禁令，禁止包括艾伯特、曼德拉在内的52名“蔑视运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12个月内参加公众集会，并不准访问德班、约翰内斯堡、开普敦、伊丽莎白港和一些中心地区。

这些管制禁令是根据《镇压共产主义法》对个人宣布的，这是南非政府一直使用的镇压手段。颁布这些禁令，不需要任何指控，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最蛮横的是，不准上诉。只要司法部长认为你犯有“煽动共产主义”罪，就可以将禁令加在你身上，一旦违反，将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这一禁令，曼德拉很生气，他说：

之所以对我施行禁令，不是法院审判的结果，也不是由于犯罪，而是出于偏见。这或许是产生于政府内部幕后进行的“星法院”诉讼程序。

除了对这些组织者颁布更为严厉的法律外，对一些参与者也制定了严苛的法律。这些法律条文有“通过支持或者参与某种运动为违法将会判处3年监禁或者300英镑的罚金，对那些通过其言行煽动他人组织或者参与抗议的人，再加上200英镑罚金或者2年监禁”的字眼，政府在以强有力的措施针对这一切行为。

政府的种种高压政策，让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很多会员感觉到沮丧，甚至是绝望。

当选为非洲人国民大会副主席的曼德拉在面对政府苛刻的行为时，却表现得很兴奋，他认为政府的打击力度变强了，说明非洲人国民大会过去的行为（“蔑视运动”）已经伤害到政府，让政府感觉到痛苦。任何一个人或者组织在受到伤害时都会反击，政府也是如此。因此，非洲人国民大会不仅不要停止脚步，反而要加大力度，继续坚持斗争。

曼德拉的一席话让很多人重新振作。曼德拉决定继续制订新的可行的方案，继续推动黑人解放运动的发展。当然，在当前政府的高压形势下，不可顶风而上，应该保存组织的实力，以再次进行反抗。

政府的行为让曼德拉消失在大众面前，但不愿屈服的曼德拉继续发挥着作用。

自由之路无坦途

1953年9月，曼德拉在非洲人国民大会上发表了精彩的演讲，由于他被限制了自由，这篇文献是由其他代表宣读的。

这份题目为《自由之路无坦途》的演讲稿成了南非黑人解放斗争中的一篇历史性宣言：

自1912年来，非洲人揭开了新的历史篇章，被剥夺得一无所有的非洲人，在他们的家里和社区里，在省内和全国的各个城市，在公共汽车里、火车上，在工厂、在农村、在城市、在贫民区、在学校，一直在讨论统治整个国家的那些白人的可耻行径。

这些白人组成的政府像吸血鬼一样，不知疲惫地吸取人民的血液，让人民一贫如洗，低廉的工资，短缺的土地，不人道的剥削以及整个白人主宰政策的谴责。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更多的自由，而是更大的压迫，无论从广度还是深度上都大大加强了。而且，看起来似乎人民的牺牲毫无作用。

今天，整个国家都知道他们的付出不是徒劳的，因为一种新的精神和思想在我们的人民脑海中生根了。如今，人们谈论的是行动：我们国家的人民中已经有力量在觉醒了，而1952年则作为全国自我意识的涌动而分外突出。

1952年6月，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南非印度人大会在心中牢记着南非被践踏的、被压迫的人民代表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决意冒险，发动了旨在蔑视不公平法律的运动。在6月26日的早些时候，“蔑视运动”在伊丽莎白港开始时，还只有33名蔑视者参与。而在同一天，在约翰内斯堡到了下午则达到106人，这场“蔑视运动”像野火一样在全国蔓延。工人、机关工作人员、医生、教师、律师以及办事员，无论是非洲人还是有色人种，无论印度人还是欧洲人，无论是年轻还是年老的，都集合起来，响应号召，蔑视《通行证法》《宵禁法》等种族隔离措施。到这一年末，有超过8500名的各种族人参与了“蔑视运动”。该运动立即招致重大的损失——工人们丢掉了工作，教师们被赶下讲台，很多人失去了工作，被关进了监狱。“蔑视运动”具有重大的意义，它释放出了强大的社会力量，从而影响了数以千计的国民。

……

在这份演讲中，提出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未来路线，号召人们行动起来，不要因为微小的挫折而放弃希望，要继续并且不间断地斗争，实现整个南非的民族解放。

演讲生动形象，大大鼓舞了南非被压迫的人们。

5.新的律师生涯

律师界的冉冉新星

在禁令期间，曼德拉的活动范围受到很大限制，这让他很不舒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这时，他的好朋友奥利弗建议他利用禁令期间的时间，重新拾起以前的法律知识，最好能考取律师证书。

曼德拉采纳了奥利弗的建议，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在1952年12月，曼德拉取得律师证书，并与奥利弗一起开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在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下，由于政府的某些行为，律师的名声不是很好，人们经常将律师和“索贿”“行贿”“有知识的无赖”之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然而在南非，黑人律师是少之又少，且很受人尊重。

黑人律师的数量很少，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更是屈指可数。根据庭审资料的记录，第一个有资格出席高等法庭的黑人律师是艾尔弗雷德·曼杰拉，他的律师资格是由英国伦敦的林肯法律协会授予的，并在英国工作过。

1910年，他回到南非，在黑人被歧视的南非，他历经挫折，申请了几次才有资格出现在最高法院。尽管只是初级律师，却也代表着不小的进步。

他积极代理黑人的案子，多次成功地为非洲人辩护，因为开罪政府和一些大企业，生命多次受到威胁，但他依然不改初衷，在南非黑人中很有威望。

在艾尔弗雷德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黑人律师出现在南非的法院中，前文提到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创始人塞梅也是律师，他是在哥伦比亚大学接受教育的，后来成为一名很有名的律师。

在南非，越来越多的黑人律师出现在法院中，他们所代理的案子多半和黑人有关。为了限制这种现象的出现，当地政府开始控制律师的数量。

因此，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只有极少数的黑人有机会进入律师队伍，政府是幕后的重要操控手。

除了政府的幕后操纵之外，学习法律需要很多花费也是其中一个缘由。学习法律，除了要交纳一般的学杂费外，还须交纳保证金。另外，即使这些钱都能交得起，也很少有白人律师愿意雇黑人法律毕业生当实习生。

更重要的是，种族歧视之下，黑人需要经过种种审查才能够顺利经营律师事务所。

可以说，曼德拉与奥利弗的合作是优劣互补，曼德拉性格开朗，奥利弗则稳重踏实；曼德拉性格暴躁，而奥利弗则相对冷静。

在回忆与奥利弗的合作关系时，曼德拉开玩笑说：“这是上帝的旨意，把我们两个人安排在一起！”

律师事务所的成立

在当时的南非，种族歧视非常严重，加上政府严格控制黑人律师的数量，曼德拉和奥利弗的面前困难重重。

首先，租房子就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根据政府的《集团居住法》规定，南非的白人、有色人种和非洲土著人，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地区。在白人居住区内，黑人只能作为廉价劳动力，供人使唤。

作为黑人，曼德拉只能住在属于黑人的居住范围内。这些地区距离城市达10至15公里，而且人口拥挤不堪，环境很差。

在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下开设律师事务所，是无法想象的。另外，在黑人居住地开业等于丢掉了很多顾客，因为白人绝对不可能去那儿，更谈不上去找事务所，这在法律业务上无异于自杀。

如果留在城区，一是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二是不会有白人愿意将房子租给两个黑人律师。

曼德拉和奥利弗利用自己所掌握的人际关系，走了很多地方，求了很多人，历经无数白眼之后，终于在约翰内斯堡室内找到了办公地方：一个叫“大法官邸”的楼房，这座地产的所有者是个印度人，它也是少数可供非洲人租用的房子之一。

总算是小有成就，找到了一处办公地点。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地方离法院很近。他们将律师事务所设在二楼，门上的广告牌上写着“曼德拉和奥利弗律师事务所”。

接下来就是办理许可证，曼德拉和奥利弗又开始跑各级相关机构。根据法律这需要得到部级批准，而在实际操作中，成功概率等于零。后来几经努力，曼德拉和奥利弗的事务所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有限期的许可证。

然而，根据《集团居住法》，这一证件的时间很有限，一旦到期需要延长的话，会更加困难。曼德拉考虑再三，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曼德拉后来回忆说：

那个时期，迫害和驱逐的威胁总是在我们头上。我们的做法是公然蔑视法律。我们清楚这一点。但尽管如此，这种做法是我们不情愿的，是强加于我们的。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服从法律和服从我们的良心之间作出选择。

成立了律师事务所，曼德拉与奥利弗更加忙碌了。尽管成了律师，但曼德拉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他经常与奥利弗一边吃饭一边谈政治。有的时候，也会探讨一些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未来之路该怎么走。

身为律师的曼德拉把反对种族歧视看作自己的责任，奥利弗同样如此，这也是他们俩选择律师行业的主要原因。

经过一次“蔑视运动”，曼德拉和奥利弗的名字进入政府的黑名单，也让他们声名远播，律师事务所成立没多久就门庭若市，很多人慕名而来。这不仅是因为南非严重的种族歧视的立法繁多，导致黑人动不动就游走在违法的边缘，同时不少人千里迢迢来找这两位律师办案，因为这些非洲人认识到曼德拉和奥利弗是他们的真正代表——不仅是法律上的，也是政治上的。因此，曼德拉和奥利弗的日程极其繁忙，他们不仅受理政治案，也受理民事纠纷案和离婚案。有时一天甚至要处理超过5件案子，这让他忙得经常顾不上家，尽管此时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曼德拉后来回忆他们的工作时，这样说：

每天一早奥利弗和我走到办公桌之前都要先经过耐心等待的人们，他们从接待室的椅子上一直排到楼道里。

南非能以世界上在押犯人数最多的国家之一而自诩……失业就是犯法，因为非洲人如不携带经官方批准并经雇主许可的就业执照，就难逃被捕的命运。没有土地也是犯法。每个星期我们都与来自农村的头发灰白、饱经风霜的农民组成的代表团座谈。他们向我们诉说他们是怎样被从世世代代耕种的一小块土地上赶了出来。酿造非洲啤酒也是犯法，喝非洲啤酒或是用卖这种啤酒赚来的钱补充家里微薄的收入也是犯法。这样干的妇女面临高额罚款和长期监禁。对白人失礼可能也是犯法。居住在“错误”地点，即被划定为白人或印度人或有色人种的地区，对非洲人来说也是违法。南非的种族隔离法律将无数的无辜者变成“罪犯”。

种族隔离在人民中间传播了仇恨与绝望的种子。本该上学念书或学门手艺的年轻人在街上东游西荡，拉帮结派，将他们的愤怒发泄在这个社会身上。正是这个社会把他们逼到犯罪与贫困的绝路上去。我们办公室里那些浅黄色卷宗里装着成千上万个这样的事例。如果说当我们合伙时我们还没有成为种族隔离制的叛逆者的话，在事务所办公室的这些经历也会改变我们的态度。我们自己已从我们的社会集团中升到了专业技术阶层的地位，但法院里的每一个案例，每一次去狱中探访委托人，都让我们想起我们的人民正忍受着屈辱和苦难的煎熬。

忙碌中的曼德拉

尽管政府颁布了对曼德拉的禁令，但这并未限制他的革命热情。相反，这增加了他对种族隔离制的仇恨，并坚定了消灭这个不人道制度的决心。在平时的工作中，他一面开展律师业务，一面秘密地做领导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工作。

在曼德拉代理的案件中，大多是名目繁多的种族歧视的受害者。这让曼德拉意识到，曼德拉和奥利弗律师事务所就是普通非洲人的家，这是一个众多黑皮肤的非洲人可以随时得到同情和尊重以及不被欺骗的场所。曼德拉的工作常常让他自己感动，觉得他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曼德拉的业务很多，经常一上午要参与辩论好几个案子，在法院里进进出出。

时间久了，整个法院的人都认识他们，有些人对他们很客气，而有些人则对他们不怎么尊重。曼德拉明白，他们所受到的这些待遇是建立在肤色基础之上的。甚至在法庭上，曼德拉经常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如白人证人常常拒绝回答作为黑人律师的曼德拉的质询。出现这种情况时，曼德拉会第一时间向法官投诉。法官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象征性重复提出他们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曼德拉很聪明，反应灵敏，很多时候，经过质询，曼德拉能够当场抓住他们说话前后不一致和撒谎，从而找出破绽，但是，这些破绽往往很难被法官采纳，法官只不过认为他们是“黑人律师”。

更为严重的一次，曼德拉还没有为案子的当事人辩论一句话，就提前和法院法官打了一场官司。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种族歧视之上。

当天，曼德拉作为代理人走进法庭，一开庭法官就要求确认曼德拉的身份，这无可厚非，属于一个惯例。

曼德拉站起来，说：“我是纳尔逊·曼德拉，是当事人的辩护律师。”

这名法官看了看曼德拉，皱了皱眉，说：“我不认识你，你的执照在哪里？”

营业执照是装裱在框子里并挂在墙上的证书，并不属于律师随身携带的文件。开庭时，律师可能被问及他在大学里拿到了什么学位，但不可能被问及营业执照。

曼德拉知道这是地方法官在故意为难他，他请求法官开庭，到时候会提交营业执照。但是，地方法官竟然拒绝听案情，甚至让一名在案记录员赶他出去。

脾气暴躁的曼德拉险些和这个记录员发生肢体冲突，幸亏他助手控制住他。

很明显，曼德拉之所以愤怒，是因为那法官显然违反了法庭的有关规定。曼德拉很生气，他没有善罢甘休，上诉到最高法院，他的朋友乔治·毕佐斯律师出庭为他辩护。

在听审会上，首席法官批评了那个地方法官的违规行为，并责成另一名地方法官审理那个案子。

这件事给曼德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直记得那个地方法官的嘴脸。尽管身为一名律师，但因为是黑皮肤，他无法保证不受种族歧视。

在这种种族歧视与反歧视的斗争中，曼德拉和奥利弗走过了一年。

年末将近，这预示着新的情况将发生——曼德拉和奥利弗律师事务所的经营场所即将到期。根据《集团居住法》，没有政府的法令不允许在市内拥有经营场所。为了继续营业，他们根据相关的法律，写了一份申请，很不幸，他们的申请被拒绝。

他们翻遍所有的法律，终于从《社团区域法》中找到了相关文献，他们申请临时许可。可当局却拒绝临时许可，曼德拉不得其因，可能和他们的影响力较大有关系。政府要求他们把办公室搬到几英里之外的非洲人居住区。

事实上，这已经是被曼德拉和奥利弗否定过的方案。曼德拉认为，这是当局为把他们挤出律师这个行当而耍的卑鄙伎俩。最终，政府不断地以驱逐相威胁，并非法侵占了曼德拉的营业场所。

在这种局面下，曼德拉和奥利弗冒着风险继续经营，虽然可以继续为客户代理案子，但他们却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成了一家“黑”律师事务所。

没有了营业场所后，他们代理的案子也越来越多地涉及种族主义法令的受害者，这些客户多半是以前的老客户介绍过来的，更多的则是主动寻找他们。

曼德拉和奥利弗明白，每一件这样的案子都是一个机会，在帮助受迫害的黑人的同时，也揭露种族主义的荒谬和凶残。

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曼德拉说：

我把大声疾呼反对种族歧视看成我的责任。它不仅是对我的同胞，也是对我的职业、法律的实施和对全人类正义事业的责任。种族歧视从实质上说是非正义的，完全违背对正义的基本态度。而对正义的态度是这个国家传统的法律训练的一部分。我相信，对这种非正义采取反对的立场，是在坚持一个崇高职业的尊严。

周而复始的解禁

曼德拉一边为非洲黑人伸张正义，一边秘密进行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工作。在1953年6月，对曼德拉的禁令终于解除了。

禁令刚刚解除，曼德拉和西苏鲁就在一家大电影院内向群众发表演讲，抗议强行驱逐索菲亚镇居民的蛮横行为。根据颁布不久的《团体住区法》规定，郊区的黑人须全部迁出去，这一数量将达到5.8万人的规模，前所未见。

与其他地区相比较，索菲亚地区的黑人有很多权利，允许自由拥有土地，可以自由买卖土地，而且这一地区相较于其他黑人居住地来说，经济繁荣，商业气息浓，发展生机勃勃。这一地区的发展潜力引起了很多白人投资商的注意，他们想将这片土地作为他们的后院，想夺走这片土地。

曼德拉的演讲慷慨激昂，看电影的人纷纷驻足，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掌声。这时，全副武装的警察赶到，蛮横地打断了这次合法的和平集会，要求他们尽快散去，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蛮横的警察引起很多人的愤怒，西苏鲁明白，一旦发生冲突，他和曼德拉难辞其咎，他努力让愤怒的人平静下来，然后心平气和地与警察沟通，警察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在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时，曼德拉说：

我看到了极权主义和暴政的影子，这促使我下定决心要向世人公布真相。幸运的是，经过西苏鲁的沟通，听众们都冷静下来，遵守纪律，不再受警察的干扰，都欢快地唱起了《上帝保佑非洲》，歌声很快就盖过了警察的叫骂声。

曼德拉和西苏鲁没有改变索菲亚镇居民被赶走的命运。经过政府的强制措施，索菲亚镇的居民成了牺牲品。那些迁移后来引发了很严重的后果，随后在这片废墟上修建起来的白人郊区叫“特莱欧弗”，意味深远。

在迁移的过程中，引发了很多官司，作为律师的曼德拉一时间又陷入众多官司中。他不知疲惫，积极奔走，忙碌于各大法院，为他的当事人解决困难，伸张正义。

在当时，甚至出现了一种非常有趣的现象，走在约翰内斯堡的大街上，询问任何一个黑人，问他最喜欢的黑人律师是谁，他的回答很大可能会是“曼德拉”。如果你问其原因，答案可能各式各样，但总会有这么一句：“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人！”

从代理案子到进入法院，曼德拉一直对种族隔离法令持挑战态度。进入法庭时，他总爱走标有“仅限欧洲人使用”的入口，而且，他总爱使用那些专供欧洲人使用的座位。这在他还只是个法律实习生的时候就试过多次。

有一次，他通过了一个标有“仅限欧洲人使用”的走廊，一个白皮肤的门卫对他的举动十分恼火，大声呵斥：“你在这儿干什么？”

曼德拉的反应则很幽默，他不慌不忙，因为他早已从那个门卫的面部结构判断出对方是一个混血种人的后代。他从桌子旁将头靠过去，眼睛死死盯住那可怜的门卫的双眼，然后平静地吐出一句话：“你在这儿干什么？”

经过很多历练，曼德拉在法庭上游刃有余，尤其是关于白人政权和种族歧视法令方面，更是非常出色，让对方哑口无言。甚至到后来，一旦有他出庭辩护的消息传出，约翰内斯堡附近的黑人都奔走相告，提前到达法庭，期待曼德拉的精彩表演。

更为难得的是，曼德拉很少让他们失望，总是在不经意间抓住某个细节部分，让对方彻底失语，由此赢得了官司。

有一次，一个非洲女佣被指控盗窃女主人的衣服，曼德拉受邀为她辩护。经过了解，这名女主人的丈夫因为生意失败，身无分文，这名女主人想辞掉家中的女佣却又不想支付不菲的违约金，便利用这个方法，让女佣知难而退。

曼德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在法庭上，他扫了一眼摆在起诉人桌上的一大堆作为“证据”的衣物，不慌不忙地拣起一双长筒袜，先是向法官和观众展示一周，然后字正腔圆地问那名女主人：“请问这是你的吗？”

曼德拉知道，这名女主人非常爱面子，而且在非洲，穿着长筒袜的女人，常被认为是荡妇。这抓住了女主人的死穴，她实在不好意思承认是她的，涨红着脸拼命摇头否认。

这时，从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此案也因此了结。

曼德拉的声望越来越高，让政府感觉到头疼，觉得任由曼德拉继续下去，他将来会成为一大对手。因此，他们经过周密调查，决定再次对曼德拉动手。

1953年6月，政府以“多次无视政府法律法规”为由，对曼德拉恢复了禁令，和解除禁令的间隔时间仅仅3个月。这次的禁令规定，2年之内不准参加公众集会，并且要求他辞去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其他组织中的职务。

很明显，白人政权是以法律的名义对曼德拉的生活、工作设置各种障碍。不可否认，这的确阻碍了曼德拉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但这种蛮横和不讲理的措施，使白人政权失去了人心。

第五章 献身自由之路

我已经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了非洲人民的斗争，我为反对白人种族统治进行斗争，我也为反对黑人专制而斗争。我怀有一个建立民主和自由社会的美好理想，在这样的社会里，所有人都和睦相处，有着平等的机会。我希望为这一理想而活着，并去实现它。但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准备为它献出生命。

——纳尔逊·曼德拉

1.政府的倒行逆施

班图教育法

1953年，马兰政府为进一步巩固种族隔离政策，又颁布了《班图教育法》。当时，每个白人学生每年的教育经费约为44英镑，有色人种的学生每年的教育经费约为19英镑，而黑人学生每年的教育经费只有不到8英镑。和种族歧视制度一样，教育经费方面一直为非洲人所诟病。

根据《班图教育法》的相关规定，班图人的教育监督权由原来的州当局移交给土著事务部。在当时，班图人的学校分为三类：国立学校、教会学校和非洲人部落或村社自办的学校。

级别不同，教育经费也有很大区别。第一类学校由国家财政支出，第二、三类学校则由国家根据地区情况提供相应津贴。不可否认，这些津贴往往少得可怜。

新法还规定，土著事务部对处理班图人学校的所有问题，包括教师任免权，拥有无限权力。未经土著事务部的批准，不能开办任何性质的学校。

另外，学校传授的内容必须符合《班图教育法》相关的规定，任何机构或者个人为学校提供资助，需要经过土著事务部的批准，如果有学生到这些学校读书，必须经过土著事务部举办的相关政治内容的考核。

时任土著事务部部长的威尔第在议会辩论中高傲地说：“当我控制土著人教育的时候，我要改造它，以教育土著人从儿童时代起就认识到与欧洲人的平等不会为他们准备。信仰平等的人不适合当土著人的教员。当我的教育部控制土著人教育时，它将知道土著人适合什么等级的高等教育，以及土著人是否有幸运用他的知识。”

在相关的理论中，威尔第提出了班图教育的三条原则：一、作为班图人应该扎根于班图社会的精神和物质生活中，必须区别于欧洲人的生活；二、教育必须为人们提供生活的机会，对黑人来说，这意味着在乡村生活或是当流动劳工；三、非洲人应该站在保留地中，教育必须向非洲黑人灌输这样的思想，即他们不可能与白人享有平等权利，他们的发展只限于自己的范围之内。

除了上述的规定外，教育经费的规定也是《班图教育法》的重要内容。新法规定，教育经费方面，维持原来的级别规定，在政府拨出的固定数目的班图人教育经费之外，超过部分均要由黑人自己承担。

这一规定的目的很明显，减少政府的教育经费开支，加强对政府经费的依赖性，从而更好地控制教育机构。政府投入的用于黑人的教育经费极其有限，影响了黑人教育事业的发展，当然，也加重了黑人的负担。

针对《班图教育法》，曼德拉评论：

这名白人部长已经霸道地将目标解释得清清楚楚：教育我们的儿童认为非洲人比欧洲人劣等，黑皮肤的人比白皮肤的人劣等。从很小就给他们洗脑，灌输这种人种论。这是多么卑劣的手段。

当这个法案成为法律时，那么将不是由父母，而是由土著事务部来决定某个非洲孩子应该接受什么样的教育。

法律实施之后，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少数志愿者建立的教育学校机构很快就要被迫关门。因为根据新法的规定，学校的设立必须得到土著事务部的批准，而且教育的内容也必须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遗憾的是，在实施社区学校的过程中，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少数志愿人员建立的文化俱乐部很快就被迫关门。因为按照新法律，学校的设立必须得到土著事务部部长的批准，否则，将构成违法，会遭到罚款或监禁。

面对这种情况，曼德拉不顾马兰政府对他的禁令，通过报刊发表声明，向人民呼吁：

我们宣布坚信人权宣言所阐明的人人受教育的原则。那样的教育应该以人的个性的充分发展与加强对人权和基本自由的尊重为宗旨。它将促进民族、种族和不同宗教信仰之间的理解、容忍和友谊，并将促进联合国维护和平的活动。父母将有权选择他们的孩子要接受哪种教育。

然而，人微言轻，曼德拉的声明被淹没在众多的议论声和抗议声中。

《班图教育法》的影响力很快就席卷到高校，甚至高校的很多学生都对此议论纷纷。当然，有反对的，也有赞同的，各个阶层的人对新法的支持率也是不同的。作为非洲土著黑人的孩子，更多是反对的声音。

为了反对新法，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层积极奔走，呼吁大众走上街头抗议。由于政府的种种限制和约束，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活动范围受到了很大限制，经常出现寸步难行的局面，否则就是违法。

马兰政府似乎不愿意就此罢手，紧接着，又颁布了《土著劳工纠纷调解法》。这项法令是根据政府在几年前设立的工业立法研究委员会的会议讨论制定的，它的主要目的是限制工会的权利，减少非洲工人的权利。

在通过这项法令时，劳工部长菲尔迪宣称，“绝大多数议员不允许土著掌握罢工这个武器”，“与会大多数人都认为工会不作为，希望取消土著工会”。

面对这一切，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艾伯特·卢图利停止所有的工作，专心对付这条恶法。艾伯特·卢图利代表非洲人国民大会，强烈谴责这一法案，指出其制定的目的是为了剥夺非洲工人自由组织工会的一般权利，为了破坏现存的非洲工人工会，他号召非洲工人抵制和反抗这一法案的实施。

作为副主席的曼德拉因受禁令的限制，只能通过报刊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他一篇刊登在当时土著黑人中发行量最大的杂志《解放》上的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

《土著劳工纠纷调解法》禁止罢工和封闭工厂，从而剥夺了非洲人用以改善其处境的武器。这种措施旨在破坏目前由工人们自己控制着的非洲人工会组织……我希望每一名非洲人国民大会成员都应坚定不移地为非洲人工会的存在而斗争。

转入地下斗争

政府的两项法律激起非洲人国民大会强烈的反对。为了阻止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抗议活动，政府蛮横地对非洲人国民大会连下三道禁令，结果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最高层领导被禁令，次领导层和第三级领导层的行动都受到限制。尽管如此，非洲人国民大会依然坚持反抗活动。

不可否认，非洲人国民大会经费有限，因其背后的支持者主要是广大的贫困黑人，维持自身运转的经费都有困难，更不用说组织起有效的抗议和罢工了。

包括曼德拉在内的受限制的人没有停止反抗，而是被迫采取秘密的地下形式。奥利弗发觉，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层由于受限禁令，出现了焦虑和绝望情绪，而且地下斗争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判刑，且刑期也会很长，但曼德拉表现得镇定自若，而且很多时候还情不自禁地开起玩笑，帮助同伴驱赶恐惧和焦虑的情绪。

尽管受到禁令的限制，但曼德拉还能够继续从事律师工作，还可以继续代理各种案子，游走于法院之中。

曼德拉的名声越来越响，被他打败的白人律师也越来越多，因此他不仅引起白人律师的嫉恨，也引起了他们的恐惧。

在1954年就发生了一件很搞笑的针对曼德拉的活动。德兰士瓦法律协会请求最高法院将曼德拉除名，取消他的律师资格，理由是他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发起的“蔑视运动”中有质疑、诽谤政府的行为，这是赤裸裸的对法律不公、不尊、不敬的表现，这些行为“与一个体面的行业成员所应有的行为标准不合”。

整个律师协会站在政府的立场去针对一个人，这件事在南非的法律界还从未出现过，可见曼德拉的影响力之大。曼德拉见到了太多不公，此举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曼德拉亲眼见过这个蛮横的政府，什么荒唐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更不用说针对一个小小的黑人律师了。

面对德兰士瓦律师协会发起的攻击，曼德拉一时之间也有点害怕，一旦最高法院和政府站在了一条线上，曼德拉将会失去赖以生存的，也是他最喜欢的职业。

幸运的是，这件事经过各大报刊刊登出来之后，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一位颇有名气的白人律师、约翰内斯堡律师协会主席沃尔特·波洛克出庭为曼德拉伸张正义。

经过激烈的争辩，最终最高法院判定曼德拉并没有超出律师权利范围，作为一名律师，参加他的人民争取自身政治权利的斗争，并不是对法律不公、不尊、不敬，即使他的活动与国家的法律相违背。

最高法院拒绝了法律协会的要求，并判法律协会交纳赔偿金。

在回忆这件令人啼笑皆非，却让曼德拉紧张得出了一身汗的事情时，曼德拉说：

不要认为有这样一个对我有利的裁决，我就会停止政治活动！

曼德拉很清醒，尽管最高院支持了他，但他对裁决的态度十分明确。实际上，从他担任非洲人国民大会全国副主席那一天起，他就在考虑非洲人国民大会在新形势下的组织结构问题。也正是在这一受到管制禁令期间，他的头脑中已经在酝酿这些计划了。

曼德拉的新计划

非洲人国民大会很努力，尤其是在一群年轻人的带领下，社会影响力提高了，威信提高了，会员人数也在与日俱增，达到10万人的规模。

不可否认，尽管非洲人国民大会足够努力，可不公正的法令依然原封未动，确切地说，反而增加了。从表面上看，非洲人国民大会无形中在促使种族歧视的问题变得更糟，实际上则不然。

法律的神圣在于它的正义性，当正义不在，当法律被随意制定、成为某些集团的工具时，法律的神圣和尊严将不复存在。

1952年的“蔑视运动”引起了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的恐慌，随后各项镇压法律纷纷出台，如《镇压共产主义法》，这项法案的第一条规定就是扩大政府的权力，规定政府有权宣布全国或某一地区处于戒严状态，有权废除任何法令。除了加强政府的权力之外，还制定了严苛的处罚条例，罚款或者监禁。

这些法令的存在，使非洲人国民大会遭到了第一次“寒冬”，非洲人国民大会组织的黑人运动的正常运行受到严重打击，而且使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成员人数急剧下降。到1953年，成员由原来的10万人下降到3万人。这些新形势引起了非洲人国民大会新领导层的密切关注。

关于这一切，曼德拉说：“我们紧迫的任务是巩固这些胜利，保存我们的组织，为重新发起进攻积聚我们的力量。”

曼德拉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从“蔑视运动”被镇压、中断之后，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非洲人国民大会全国执行委员会在征求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南非印度人大会全国行动委员会的建议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制订了一个新的行动计划，这就是被大会传播并实施的所谓M计划。这一计划定出了新的斗争方式，全国执行委员会经过大会研究、讨论，将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立即指示各省支部切实执行并监督这一计划的落实。

M计划的具体方案是由曼德拉一手策划的，根据“蔑视运动”的成果以及借鉴印度圣雄甘地的斗争经验，曼德拉提出了一套新的组织系统。

新的组织系统改变原来的以支部为单位的基层组织，实行以街道为核心的基层组织，每条街道设立一个组织，并选举出一个组长。每7个这样的组织合成一个区域，由一名管理代表全权负责。每5个这样的地区组成一个行政区，由一名总代表负责。这5个地区中的一名管理代表可成为支部秘书处的成员，而支部秘书处则负责一个市镇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运作。

M计划改变了原来的支部管理混乱的局面，形成了以街道为基层组织的结构。M计划的目的十分明确：

一、巩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机构；

二、能够使重要决议在全国范围内传达到该组织的每个成员，而不必召集公开集会、发表新闻公报或印刷通告等，减少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财政支出；

三、在各个地方支部建立有效的、真正代表人民力量和愿望的自己的国民大会；

四、扩大和加强非洲人国民大会与人民之间的联系并巩固国民大会对地方的领导。

M计划通过之后，立即在德兰士瓦以及其他省的很多支部开始实施，效果很不错。1953年6月至9月，非洲人国民大会分别在二、三线城市索菲亚城、杰米斯敦、克利普敦和比诺尼召开了地区会议，与会者人数较以往有所增多，证实了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当然，M计划也有其局限性，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将会出现很多困难，最直接的是单纯依靠业余时间做这些工作是不可能的。另外，就是经费问题，根据委员会的估计，东开普需要35名全日制的工作人员来实施M计划，在1953年他们收到全国总部100英镑的工资。而每人每年只交会费2先令6便士。再加上政府各种持续不断的阻碍措施，在1952年新选出的27名执委会成员中，有11名处于管制禁令之下。这些因素都妨碍了M计划的正常实施。

尽管困难重重，但曼德拉依然不知疲惫地落实新计划，1953年9月21日，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德兰士瓦地区会议上，曼德拉向全体会员发出呼吁：

以自己双倍的努力，切实地、出色地完成这个计划。通过艰苦、紧张的工作，通过各个地区一家一户的动员来发展会员和加强组织。这些必须靠你们全体的努力。从现在起，国民大会成员的活动不能仅限于发表演讲和通过决议。你们的活动必须在广泛的群众工作中表现出来，这些工作将使你们能与劳动人民最大可能地建立联系。你们必须保卫和维护你们的工会。如果不允许你们公开集会，那么你们应当在工厂的机器旁，在回家的火车和汽车上举行会议。你们应当在村里和棚户区召集会议。你们必须使我们人民居住的每一个住宅、每一个铺位和每一个泥土屋成为工会运动的一个分部。你们必须永不屈服。

2.最黑暗的斗争时光

坚强的艾伯特·卢图利

面对当局政府的蛮横无理，曼德拉清醒地认识到，应该摈弃一切偏见，不分种族、党派、宗教信仰和思想意识形态的所有民族必须紧密团结在一起。

当时，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艾伯特·卢图利的一年禁令期刚满，又遭到了更为严厉的限制，在政府发布的通报中，要求接下来的2年内艾伯特·卢图利必须待在封闭落后的农村家里。艾伯特·卢图利无法与政府抗衡，只好接受这一切。

不过，风声过后，他偷偷地参加了一个秘密委员会，计划进行新形式的抗议活动。

艾伯特生于黑人基督教家庭，从懂事起就一直和教会形影不离，小学、中学都是在教会学校就读。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基督教产生了很深的感情，基督教的理论也植入他的心中。

后来，他前往纳塔尔上大学，毕业后从事教育工作达17年之久。1936年他被选为格鲁特维尔酋长，他的家族从他祖父开始就一直担任酋长职务。

继任酋长期间，他走访部落的各个角落，更深刻地了解了黑人的艰难生活。他无数次亲眼看到，在他管辖的地区，白人政府制定的不合理的土地制度以及经济上的剥削，造成了一系列悲惨情景。这促使他更坚定地走上政治斗争的道路。

1946年，他当选为“土著代表议事会”的成员，从1951年开始，任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主席，率领一群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坚持斗争。在1952年的“蔑视运动”中，他与曼德拉、西苏鲁等人一起，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作为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他所到之处受到人们的欢迎，影响力甚至超过曼德拉。极大的影响力让他和曼德拉一样，成为政府黑名单上的一员。

政府为了降低他的影响力，对他发出最后通牒：要么退出非洲人国民大会，要么放弃祖鲁的格鲁特维尔地区酋长职位。

往前一步是不知未来的路，退后一步则是“人间大道”，起码不用整日奔波、辛苦。在正义感的驱使下，艾伯特毅然选择了前者，并坚信“非暴力是唯一可以使用的非革命的、合法的、人道的方法”。

他以实际行动极大地鼓舞了当时正在逐渐降温的“蔑视运动”，人们对他的行为报之以热烈的欢呼。正是由于他的非凡勇气和卓越贡献，在1952年底的非洲人国民大会上他才被选为主席。但随后的多次禁令和个人的健康等原因，使他难以担任实际领导工作。这样，副主席曼德拉勇敢地站出来，挑起了这副重担。

自由宪章

1955年，非洲人国民大会迎来一个好消息，在纽约联盟神学院做访问学者的马修斯教授回国了。回国之后，他参加了非洲人国民大会，在内部会议上，他提出建立一个国民议会的建议。所谓的国民议会就是人民代表大会，要代表本国的全体人民，不分种族和肤色，为将来的民主南非草拟出一部自由宪章来。

这个建议和曼德拉的构思是一样的，这充分说明了这个建议的正确性。

这个建议得到曼德拉的赞同，也得到了艾伯特的赞同。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曼德拉开怀大笑，他说：

两个人对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未来蓝图的建议惊人地一致，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大势所趋……总而言之，我们主要不是献身于反对某种东西，尽管这是目前形势强加于我们的。我们是被为了某种东西而工作的理想所激励。

这表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主要任务并不是破坏，而是建设。

非洲人国民大会关于未来蓝图的倡议，很快就得到了南非印度人大会、有色人种组织和民主人士大会的响应。有色人种组织和民主人士大会与以往的社会团体有所不同，他们主要是由崇尚民主平等的白人组成的。很明显，他们代表着一群白人的信仰，他们的出发点很简单，准备将非洲人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这些组织纷纷接受了关于共同筹备人民大会的建议，并在之后不久采取了许多有效的措施。经过商讨，决定专门成立一个全国行动委员会，称为南非工会大会。

南非工会大会包括8个非洲人工会、3个有色人种工会和1个白人工会，南非工会大会的成立，标志着在遭受政府严禁之后，非洲人的社会运动又恢复了活力。在这个过程中，这些白人与曼德拉等人整天在一起工作，甚至连吃住都在一起。

在这期间，西苏鲁还曾到访过中国，与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中华全国总工会）负责人交换了意见。

这个委员会一成立，即致函南非国内的各政党、工会、社会团体和宗教团体，建议支持召开人民大会和派代表参加全国行动委员会。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马兰政府的总理也收到了一封署名为“南非工会大会”的来信。

为了方便交流，南非工会大会还采用了多种语言发表意向书，其中有英语、祖鲁语、科萨语、索托语和阿非里卡语，共同发表《告南非联邦全体公民书》。

在种族歧视的南非，一时间很多人都在谈论传单上的种种问题，如“如果你能制定法律的话，你会怎么办？你怎样着手把南非建成各族人民的乐园？”同时，各种各样的回答纷纷被送到了南非工会大会。

人们普遍的回答是抗议《班图教育法》《通行证法》等新近颁布的几项法律，同时，这些非洲土著黑人还要求有更多的耕种和放牧设备，要求在议会中拥有更直接的代言人，享有平等的教育权利。

南非工会大会对人们提出的要求进行了认真筛选之后，委员会的人员起草了一份《自由宪章》，在人民大会成立前，曼德拉、西苏鲁和其他受禁制的领导人对草稿进行了探讨和研究。

这个时候，马兰政府适时地出现了，目的直截了当——制造麻烦，如不允许远道而来的代表们乘坐公共汽车，必须严格执行《通行证法》的相关规定等。幸运的是，这并没有阻止大会召开。

这次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充分。南非工会大会发出了很多宣传单，宣传单中还附有一份像诗歌一样的邀请函，用简单明了的语言向广大人民群众发出了亲切的邀请：

我们号召保留地和托管地的农民们：

我们来说说这片肥沃宽广的土地

和我们耕耘的狭窄的小块田

我们来说说没有土地的兄弟们

和不能上学的孩子们

我们来说说赋税

我们来说说牲畜

我们来说说饥荒

我们来说说自由

我们号召矿工们

煤矿上、金矿上和钻石矿上的矿工们

我们来说说

漆黑无边的矿井

和远离家人的冷冰冰的草棚

别样的大会

经过讨论，大会决定将南非工会大会的会址选在克里普敦镇上一个私人足球场，这算得上是一个新奇的举动。

克里普敦是一个人种比较复杂的地方，生活着非洲原始土著人、印度人及有色人种，位于约翰内斯堡西南部大约10英里的地方。

从筹备大会召开起，负责人就费尽了心思，由于经费紧张，因此要尽可能地减少开支。在伙食方面，负责人四处搜集各种炊具，四处租用各种道具。

经过2个月的精心准备，第一次南非工会大会终于如期举行。

1955年6月25日，约3000名代表聚集在足球场，举行大会。由于政府的管制禁令，很多人不能到场参加，其中包括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艾伯特、西苏鲁、曼德拉和达杜等重要人士。尽管这些人没有参加，但他们都在幕后关注着这次大会，是这次大会能够顺利召开的重要保证。

会场上非常热闹，彩旗招展，标语和宣传单随处可见，象征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黑、绿、金黄色构成了会场的主色调。

会场成为南非未来的缩影：有非洲土著人、印度人、有色人和白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穿着本民族的服装，欢庆来之不易的大聚会；有土著农民、有医生、有律师、有矿工、有基督教徒、有家庭主妇、有仆人。大家都在兴奋地交谈，一起喝着饮料……据统计，与会者绝大部分是黑人，其中又包括320名印度人、230名有色人种和112名白人。

当然，对如此盛大的聚会，当局政府不可能视而不见。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们以另一种姿态参加会议：这些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站在入口处，目光犀利，监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至于西苏鲁、曼德拉和艾伯特等人，他们相约在距离会场不远的一间屋子里，他们不愿意失去参加会议的机会，尽管不能亲临现场。虽然他们看不到会议进行的具体情况，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口号声。同时，南非工会大会为他们专门安排了几名志愿者，来往于他们的所在地和会场之间，传递会议的消息。

下午2点，经过与会人员的激烈讨论，《自由宪章》正式通过，随即通过麦克风用英语、科萨语和索托语向代表们宣读：

我们，南非人民，向全国和全世界宣告：

南非属于在南非居住的全体人民，无论他是黑人还是白人。凡不是依据全体人民意志建立的政府，都不能宣称享有正当的权力；

我们的人民对土地、自由和和平的天赋权利，已被一个建立在不公正和不平等基础上的政府所剥夺；

我们的国家绝不会繁荣或自由，除非我们全体人民能兄弟般共同生活，享有平等权利和机会；

只有一个基于全体人民意志的民主国家，才能不分肤色、种族、性别和信仰，保证所有人民的天赋权利。

因此，我们全体南非人民，包括白人和黑人——平等地位的人、同胞与兄弟，通过这个《自由宪章》。我们发誓将不惜力量和勇气，共同奋斗，直到本宪章所提出的民主变革获得成功。

这个宪章具有很高的价值，是一个在国内各个方面进行改革的纲领性文件。它提出了“人民统治国家，各民族、人种之间享有平等权利，享有平等的话语权和教育权，国家财富由人民集体享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耕种土地应该以人口平均分配。人们将有安全保障、过舒适的生活，人们将有和平和友谊”。

该宪章以慷慨激昂的誓言结束：“我们发誓将不惜力量和勇气，共同奋斗，直到本宪章所提出的民主变革获得成功。”

马兰政府的搅局

南非工会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当局政府有点坐不住了。终于，在会议临近尾声时，即6月26日下午，政府“动手”了。

6月26日下午，从会场外突然传来沉重的列队行走的皮靴声。全副武装的警察们手持冲锋枪，直奔代表们而去。面对这一切，与会代表沉着而平静地唱起了自己的战歌。

一声枪响过后，歌声停止了，警察要求现场的所有人员把手举起来。现场的人没有任何骚动，按照警察的要求将手举起来。大会主席要求人群保持冷静。

警察拿出搜捕令，上面显示“会场形式存在叛国嫌疑”，接下来，警察封锁了进出口，开始大搜查，包括搜身。

这些警察的工作极其细致，很明显经过了培训，他们连标语口号甚至广告也没放过。两张食品摊上的广告画成了“战利品”，上面写着“荤汤”和“素汤”。还有一块招牌也没逃过警察的眼睛，上面写着：朋友们，茶1便士；茶和三明治3便士。这些后来居然都成了法庭上的证据。

当夜幕降临时，警察们在昏暗的灯光下，从现场带走了大量“战利品”，大量文件、宣传单以及与会者名单。

警察退去之后，代表们在《自由之歌》的伴奏下缓缓地退场。整个大会圆满地结束了。它是一场“壮丽辉煌而又动人心弦的表演”。

后来，曼德拉高度评价了南非工会大会，认为非洲人民“有能力、有力量克服一切障碍，实现他们对未来的梦想”。这一在南非历史上最有代表性的会议所通过的宪章，从此成为南非一切进步力量的行动纲领。

在南非工会大会结束后的3个月内，很多人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次大会，宣传大会上发生的一切，人们很兴奋，认为这是一次进步。

然而，3个月后的一个黎明，政府又一次用最蛮横和卑劣的方法对付民主力量。

1955年9月27日，南非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警察搜捕行动开始了。警察根据与会者的名单，发布了几百份搜查证，不管其身份和国籍，统统对其住处和办公室进行大搜查，他们的书籍、信件、记录甚至是日记，所有可能成为叛国、煽动暴动或者是违反法律法规的东西都被带走。

据统计，至少有600人在办公室或家里遭到搜身。马修斯教授家中珍藏了几年的关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资料连同他的打字机，一并被装箱运走了。警察们可不会考虑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们看到的只有证据，一切可能判罪的证据。

3.破碎的家庭

婚姻走到尽头

从与伊芙琳·梅斯结婚之后，曼德拉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南非的民族事业中，工作到很晚，经常深夜来临时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而他妻子早已睡去。聚少离多的生活，让两人很快就产生了隔阂。

另外，由于曼德拉受到政府特殊的“关照”，他的家隔三岔五被警察“光顾”寻找“线索”，这让喜欢平静生活的伊芙琳·梅斯不堪忍受。

再者，伊芙琳·梅斯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曼德拉对她的宗教献身精神越来越不耐烦。

尽管他们先后生育了3个孩子，维系着这段婚姻，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婚姻已经亮起了红灯。

1955年底，政府对曼德拉的第二次管制禁令到期了，曼德拉还未来得及庆祝自己恢复自由身，警察又再一次光临了他在奥兰多的家，对他宣布新的禁令。更让曼德拉无法接受的是，这次的禁令比以往都要严厉，他被禁令的时间延长至5年。

长期的恐惧和担忧以及与曼德拉的聚少离多，使伊芙琳·梅斯与曼德拉越来越疏远。

曼德拉将精力全部投入到非洲人国民大会中，所得的钱财根本无法维持家庭生活的正常开支。为了以后的生活，伊芙琳·梅斯离开奥兰多，到纳塔尔去学习接生技能，家庭生活和孩子全部落在曼德拉一个人身上。

男人毕竟不适合持家，再加上非洲人国民大会烦琐的工作，曼德拉完全顾不上家中的孩子。伊芙琳·梅斯得知之后，只得放弃学习，回来照顾孩子。

随着争吵越来越多，他们在女儿马卡基韦出生不久，婚姻关系终于破裂。伊芙琳·梅斯总是怀疑曼德拉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约会。每次曼德拉晚上回家，她都要求他解释原因。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放心。最后，她向曼德拉发出最后通牒：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她两者之间选择一个。

对曼德拉而言，非洲人国民大会事关重大，是拯救南非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结果只能是离婚。

婚姻的破裂对伊芙琳·梅斯造成了很大伤害，而且他们的3个孩子也与曼德拉越来越疏远，尽管当时的曼德拉尽可能地照顾他的3个孩子。

女中豪杰

正是在他的家庭生活遭受不幸时，曼德拉遇到了以后以“曼德拉夫人”而闻名世界的温妮。

提到曼德拉，人人知晓。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站着一个伟大的女性，而温妮就是曼德拉身后那个无私奉献的女中豪杰。

温妮出生于1936年9月，生在庞多兰的一个小村庄里，她的全名是诺姆扎莫·温妮弗莱·玛迪基泽拉。和曼德拉一样，她也是一名科萨人。

庞多兰称得上是南非最贫穷落后的地区，人们像非洲的原始居民一样，过着部落生活。温妮的父亲名叫哥伦布·玛迪基泽拉，是一名教师。温妮有11个兄弟姐妹，她排行第六。

在温妮的一生中，她无数次提到自己有个很了不起的父亲，正是在父亲的影响下，她才有了后来的觉悟。

她的父亲哥伦布身材魁梧，性格温和，尤其是对他的孩子们和学生们。由于政府的种族歧视，哥伦布所在的学校条件十分恶劣。

有一次，政府派两个白人监督员视察学校的安全工作。他向监督员抱怨：“你们看，我们的学生连课桌和椅子都没有，我们唯一的教学用具就是黑板和粉笔，在这样的条件下能搞好学习吗？”

可这个白人监督员的态度非常傲慢，他回答：“在这么偏远的地区有一个学校就不错了，不要有太高的要求了！”

这句话激怒了哥伦布。他愤怒地指责严重的种族歧视以及政府在教育上的投资不公平，当然，这种指责只能使白人监督员更加反感。原本答应的教学资助一条也没有兑现。很明显，他们是在报复哥伦布的指责。

温妮的母亲是一个善良的母亲，也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她在教会受过很好的教育，后来成为比赞纳地区的第一个家政学教师。尽管她自己年轻时是当地的美人，喜爱打扮；但与哥伦布结婚后，她成了一名虔诚的教徒，她也用这种虔诚去要求她的孩子们。

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温妮从小就有很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不过，最让温妮记忆深刻的，是爸爸给她讲的故事。哥伦布是一名历史教师，他对科萨人的9次抗英战争记忆深刻，这些历史永远是他课程的主题。每当一些重要的日子，他总要将孩子们召集到教室旁边的一棵无花果树下，用他那激昂的声音讲述祖先的英雄事迹。他有时激动不已，以致声音嘶哑了不得不放下讲稿，而到一边去控制自己的感情。

得益于父亲，和曼德拉一样，温妮从小就知道了自己民族的历史，她暗自下定决心：作为科萨人的一员，就要从科萨人撤出的地方开始，去夺回科萨人的土地。

慢慢地，温妮长大了。

1953年9月，温妮来到约翰内斯堡从事社会工作的学习。当时，非洲人国民大会刚刚领导了“蔑视运动”，温妮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对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人也非常敬佩，希望有机会能够见到他们。

在当时，根据学校的相关规定，作为社会工作系的学生，温妮是不能公开参加政治活动的。在第一学年里，她所参加的社会工作是参加一些代表会议。在那里，女孩子们常常挂在嘴上的是艾伯特、曼德拉和奥利弗。

温妮参加社会实践期间，住在一家便宜的小旅馆里。巧合的是，与温妮住在一起的艾德莱迪·图库杜是奥利弗的未婚妻，当时任总医院的护士长。

两个人很快就熟悉了，而且关系很不错。艾德莱迪是个热心肠的人，为了让温妮熟悉环境，她经常带温妮到约翰内斯堡各处去游玩。

尽管在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下，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一些重要领导人都受到禁令管制，但由于“蔑视运动”唤醒了黑人民众，使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影响力大增。同时，曼德拉领导的M计划正在执行，因而工会运动相当活跃。通过与非洲人国民大会最高领导人之一的奥利弗的接触，加上艾德莱迪的引导，温妮开始接触政治了。

与曼德拉的接触

在与艾德莱迪接触的过程中，她知道了更多关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事情以及曼德拉的经历。事实上，在刚入学的时候，她就听同学谈起黑人律师曼德拉，说他头脑灵活，口才犀利，经常在法庭上为黑人讨回公道，辩得对手无话可说。

这一天，温妮申请到了一次旁听的机会，是关于警察殴打一个黑人的案件，被殴打的黑人是温妮的同事，而这名同事的代理律师就曼德拉。

温妮和几个朋友对警察的这种野蛮行径很气愤。早早就来到了法院，坐在观众席上，等待法院的审判。

开庭的时候，温妮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的青年人，他衣着工整，看上去非常威严。这是温妮第一次遇见曼德拉。第一次相见，曼德拉留给她的印象很不错，身材魁梧，反应敏捷，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1955年12月，温妮从社会工作系毕业，进入巴拉格瓦纳斯医院工作。由于她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且能力突出，在进入医院半个月之后，就被正式任命为该医院的第一个黑人卫生工作者。

当时有两家杂志社到巴拉格瓦纳斯医院采访时注意到温妮，拍了她的照片，并将照片登上了《班图世界》和《鼓》这两本杂志。

巧合的是，那段时间，曼德拉的好友凯泽到约翰内斯堡来玩，此时的凯泽，事业有成，非常优秀。他马上注意到了温妮，并决定向她表白。

几天之后，他通过奥利弗联系上温妮，提出和温妮单独沟通。温妮对凯泽的印象并不好，但碍于曼德拉的面子，只好答应。

当曼德拉听到奥利弗的介绍时，很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早就从杂志上看到过这个漂亮的姑娘，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奥利弗的介绍下，曼德拉结识了温妮。

最折磨非洲人的法律

新上任的南非总理约翰内斯是个疯狂的种族主义者，他决定彻底清除社会团体对政府形成的压力，因此加强实施《通行证法》《班图权利法》《镇压共产主义法》等。除此之外，他还扩大了《通行证法》的范围，规定非洲黑人妇女也必须携带通行证，这比以前的《通行证法》更让人无法接受，更限制非洲人。

由于男性的活动受限制，黑人妇女的抗议行动就多起来了，甚至其他种族的妇女也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运动中。约翰内斯为了限制非洲黑人妇女的行动，扩大了《通行证法》的范围。

一石激起千层浪，出生于英国的社会工作者海伦·约瑟夫率先发起抗议，她这样说：“男人们生来就要接受这项制度，似乎他们携带通行证是天经地义的一样。作为妇女的我们，已经看到我们的丈夫如何被人看待。当他们早晨离开家时，我们没有把握他们能不能回来。对于妇女也必须携带通行证，我们非常愤怒。如果丈夫被逮捕，我们也被逮捕了，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我们的家该怎么办？”

1955年10月，来自全国2000多名妇女聚集在比勒陀利亚，向政府表示抗议。妇女们的影响力比较有限，政府只是派出一部分警察维持抗议现场的秩序，并没有与这些妇女发起冲突。

这时，被限制禁令的曼德拉、西苏鲁等人，悄悄地组织了更多的妇女发起抗议，短短1个月的时间，游行人数居然激增到2万人，数量之多是当局政府远远没有料到的。

当局政府为了限制抗议活动，禁止游行穿过街道，否则将会面临惩罚。妇女们表现得很不错，她们三三两两地分批到达新任总理约翰内斯的办公室，这些妇女有的穿着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定制服装，有的则穿着纱礼服，有的妇女则更加搞笑，直接带着小孩或者是提着装有食品的篮子走进去。她们走进总理的办公室，只是大声喊出一大串抗议口号，便安静地站在政府的门口，直到有警察出来驱赶她们。

面对这种形式新颖的抗议方式，当局政府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增派间谍混入这些游行的妇女之间，到处打听抗议活动的发起人。一旦打听到，政府将会派人进行突击搜查。

就这样，警察连续进行了1000多次突击搜查，查获了不计其数的文件，当然，活跃分子曼德拉位列其中。1956年12月6日深夜，住在奥兰多的曼德拉再次被警察光临。与此同时，在全国各地几十名男人和19名妇女也同样被惊醒，他们被捕并被指控犯有叛国罪。

警察将西苏鲁、曼德拉、奥利弗等人押送到约翰内斯堡古老的监狱中。与此同时，南非的军用飞机从全国各地把不同种族的男男女女也送到这座监狱中并囚禁起来。这些人中有来自纳塔尔省的艾伯特酋长、达杜和伊斯梅尔，还有来自东开普的马修斯。

除了这些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之外，其余被指控的人大部分是公司职员、律师、矿工、教师和家庭主妇，他们的共同点是在抗议活动中表现得特别积极、主动。

除了非洲人之外，被捕的还有一些有色人种和白人，他们在监狱里被分为欧洲人和非欧洲人，当然，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一些领导人被逮捕了，抗议运动会如政府所想象的那样终止吗？

不需要英雄的南非

真正正常的国度，不需要英雄。南非同样如此。

在曼德拉、西苏鲁等人被逮捕后，一场“支持我们的领袖”的运动在全国开展起来。很多人捐钱捐物，积极营救被逮捕的领导们。里夫斯主教、议员阿历克斯、工党领导阿兰·佩顿发起了“叛国罪审判辩护基金”，同时，“基督教行动”领导人加农、约翰、科林斯在伦敦设立一笔基金，提供国际援助。

一时间，南非政府抓捕各组织领导的蛮横行为引起联合国的关注。

1956年12月19日，预审开幕时的气氛非常诡异，和平时的庄严肃穆的环境截然不同，居然有些喧闹。大批群众聚集在法院门口，高唱着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歌。声音高亢嘹亮，囚车里等待审判的“犯人”也跟着高声歌唱。

当150多名被告齐刷刷地出现在审判大会上时，大家一拥而上，警察和审判官们惊慌失措，显得特别紧张。反而是等待审判的人根本不像参加审判大会，反倒像是在参加什么大会的代表团。法官犹豫了很久，终于发声示意会场安静下来，一讲话才发现麦克风出了问题，什么也听不见，在一片哄笑声中，尴尬的法官宣布休庭。

第二天，审判闹剧继续上演，警察直接将150多名被告关在铁丝笼子里。一个辩护律师站起来，说：“我拒绝为遭受‘野生动物一般对待’的人们进行辩护！”

辩护律师的一句话让法官更加尴尬，他只好下令撤走铁笼子。

在铁笼子被撤走时，人们听到了枪响。原来，审判大厅外面，有个警察由于太紧张，向高声唱歌的群众开了枪。一发不可收拾，群众立即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更大的闹剧上演了。最终，22人被打伤。

在如此大的压力之下，当局政府只好下令陆续释放这些工会的领导人。每一天的审判大会都非常有意思，政府的代理人每次都被辩得哑口无言。更严重的一次，政府的代理律师直接爆了粗口，辱骂对手是肮脏的生殖器，被法官赶出法庭。

无味的审判大会千篇一律，像中国封建社会中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幸运的是，因为有辩护基金的支持，所以尽管这些被告人大多数都背井离乡，但他们的家庭都得到了保护。相比其他人，曼德拉和奥利弗非常幸运，他们至少能够住在家里，并有部分时间进行工作。

政府这一次的行动让其陷入万人所指的境地。为了挽回失去的民心，政府不得不通过一项法律——要求雇主们为雇工提供交通费津贴，而且票价也回到之前的水平——虽然是迟来的胜利，却也预示是一个好的兆头。

4.新的爱情降临

斗争中产生的爱情

曼德拉被释放之后的第二天，就给温妮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曼德拉提出请温妮吃顿饭，顺便谈谈为叛国罪审判基金筹款的事。

这时的曼德拉还处于保释之中，但他并没有因此束手束脚。

温妮接到曼德拉的电话后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用她自己的话说，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简直无法工作下去。

温妮是个很大方的女孩子，但在这次会面之前，她变得感性起来。为了这次会面，她将自己保存的每件女学生装都翻腾出来，可没有一件看上去比较合适。

最终，为了显得成熟一些，她只好向好友艾德莱迪借了一件比较体面的衣服。

当天晚上，由于曼德拉还处于政府的严密“关切”下，他并未亲自去接温妮，而是委托他的朋友乔·马修斯去接。乔·马修斯是马修斯的儿子，也是青年联盟的活动家。此时的马修斯父子俩都正在准备接受叛国罪审判。

乔很乐意帮忙，他亲自开车将温妮送到曼德拉的办公室。刚一见面，温妮特别矜持，平时大方得体的她，此时特别放不开手脚，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但是，曼德拉已经离过一次婚，是过来人，他很快就使温妮摆脱了窘境。曼德拉当时38岁，而温妮年仅20岁。成熟的曼德拉迷上了这个漂亮的姑娘。

“一定要娶她！”这是曼德拉当时的决心。

简单的沟通之后，曼德拉带着温妮去了一家名叫“阿扎德”的印度人餐馆坐了下来。

在回忆这段甜蜜的爱情岁月时，曼德拉说：

我当时点了一份咖喱饭，我不知道温妮不能吃太辣的东西，这盘饭辣得温妮无所适从。我当时觉得很抱歉，对她说：“如果你觉得太辣，喝点水就会好的。”似乎温妮并不介意。

那天晚上，我们边吃边谈，包括募捐的事宜。我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有信心，我一直在鼓励她。我对她说：“你会有办法的，我知道。”同时，我在向她解释募捐对叛国罪审判基金的重要性。让我欣慰的是，温妮答应了我的请求。

那天过后，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温妮几乎每天都想去见曼德拉，而曼德拉也总是以各种理由去找她。开始是谈募捐问题，慢慢地两人开始畅谈人生、家庭以及对社会的看法。

1957年3月，经过将近4个月的交往，曼德拉正式向温妮求婚。

在交往的过程中，曼德拉很认真地表达对温妮的爱慕之情，同时也对自己当前处于不利的局面和盘托出。

当时的曼德拉正在等待叛国罪的审判，对他而言，这将是一场持久的战斗。如果被判无罪，他将会恢复自由身，但会继续从事非洲的民族事业，而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风险谁也无法预知；如果被判有罪，他将会失去自由，意味着要在监狱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另外，他一直受到警察当局的骚扰。如果温妮要与他结合，这种骚扰将降临到她的头上。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将他的生命贡献给南非黑人反对种族歧视的斗争。这一斗争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一旦需要，他的个人感情也必须牺牲。

曼德拉知道，他很爱温妮，但也必须告诉她他正在进行的事业和面临的危险。他是否有权利也要求温妮来承担这种不稳定的生活呢？这是他不能把握的。

温妮又是如何想的呢？

温妮在回忆与曼德拉的感情生活时，说：

当时，我爱他爱得发疯。他也用自己的方式非常热烈地爱着我。有了这种共同的感情和理解，我们没有什么需要再讨论的了。

当然，婚姻并不单纯是两个人的问题，有时甚至是两个家庭的问题。当哥伦布得知自己的女儿爱上了曼德拉时，他很吃惊，他知道曼德拉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在为自己的女儿感到自豪的同时，也为她感到担忧。

她的家乡是传统思想比较盛行的，人们对离过婚的人总是有一些风言风语。更关键的是，曼德拉还有3个孩子。

虽然曼德拉是个离过婚的男人，并且他对事业怀着至高无上的信仰，但温妮作好了准备，她毫不退缩，也毫不畏惧。

1958年6月，处于管制禁令之下的曼德拉争取到了4天婚期。依照温妮的意愿，他们赶到庞多兰，也就是温妮的家乡，于6月14日举行了婚礼。这是她新生活的起点。从此，温妮走上了一条通往炼狱之路。她遭受了折磨、限制、拘留、监禁，承受了一般犯人不曾遭受的各种磨难，正如南非教会理事会主席玛纳斯·布特莱济所称颂的：“从极为深刻的意义上说，她无愧于‘黑人母亲’的称号。”

几个月之后，温妮为曼德拉生下女儿金妮。

以自由的名义

正处于新婚甜蜜中的曼德拉，既没有去度蜜月，也没有在家享受婚姻的甜蜜，因为他即将面临完全叛国罪的审判。每天，他不得不往来于约翰内斯堡与比勒陀利亚之间，为叛国罪一案奔波。

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曼德拉说：

对于新成立家庭的我，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每天都充满着不确定性。每天早晨，我必须乘车到比勒陀利亚接受“叛国罪”的审讯。而温妮则到奥兰多去工作。

在比勒陀利亚，我和许多律师在一起准备辩护词，常常忙碌到半夜。偶尔空闲的时间，我还常常到非洲人国民大会去参加执行会议。

回到家之后，我必须抓紧时间休息，以保证第二天有充足的精力来面对新的挑战。

早晨起床，我跳进澡盆洗澡，换衣服，冲出去，坐上车赶往“叛国罪”审讯法庭。我甚至连吃饭都顾不上。我能够感觉到温妮的担心，她强迫我坐下来吃饭，而此时电话铃又响了：有人请求我到警察局去保释一个人……

当然，忙碌的生活不足以让曼德拉手忙脚乱，而为了应对叛国罪的审判，则耗费他大量精力。

在法庭上，曼德拉一个人的“罪证”就占了法庭记录的400页。政府聘请的律师是一个坚决主张种族隔离的阿非里卡人。

他问题犀利，提问诡异，经常让人摸不到头脑。在法庭上，他能言善辩，对曼德拉的盘问极具挑衅性。当然，曼德拉也是法院的常客，这个名叫贝克的律师，并没有从曼德拉的口中得到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经过漫长的审判阶段，直到1959年1月19日，辩方律师又一次取得了胜利——法庭宣布64名被告的指控书被撤销。这样，156名被告人中仅剩下31人继续受审，曼德拉仍在其中。

虽然仍是被指控的身份，但曼德拉依然坚持在约翰内斯堡的城区开办律师事务所。当然，这违反《集团居住法》的相关规定，随时都可能被指控甚至驱逐。

果然，几天之后，曼德拉和奥利弗的律师事务所被迫关闭。他们只能选择在黑人城镇开业，这无异于让他们放弃律师行业。不过，勇敢的曼德拉并没有放弃，他们冒险在周末及晚上继续开业，一来为了生存，二来为了自己的民族事业。

面对强大的敌人，非洲人国民大会内部发生了矛盾，非洲人国民大会内部的两个分支机构——非洲主义者派和自由宪章派在未来的道路上发生了路线上的错误，几乎无法调和。1959年4月6日，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分支非洲主义者在其领袖罗伯特·索布克韦的领导下，正式宣布成为阿扎尼亚泛非主义者大会。

非洲主义者派的退出，无形中削弱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力量。

罗伯特·索布克韦生于东开普地区的一个科萨人家庭，父亲是一个卫理会教徒，在其父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罗伯特也成为一个卫理会教徒，从小就树立了远大的志向。

后来，他进入海尔堡大学攻读文学。在海尔堡大学时，他参加了非洲人国民大会青年联盟，并任青年联盟学校支部主席。1952年时，他同样因参加“蔑视运动”而被免去教职。

南非工会大会通过的《自由宪章》，并非所有的组织和个人都同意，罗伯特就是其中一个有意见的人。他认为，《自由宪章》眉毛胡子一把抓，将黑人和白人统称为“在南非居住的全体人民”，并提出“不分肤色、种族”，这对非洲土著黑人来说根本不公平。除此之外，罗伯特还认为《自由宪章》关于民主方面的一些建议并不符合非洲的具体情形，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一人一票”问题，因为“一人一票”将使欧洲人、亚洲人和混血种人的选票变得几乎毫无意义。

后来发生的几次事件都让罗伯特将矛头指向非洲人国民大会，他指责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已被“白人统治阶级的领导”拉拢过去了。

不难看出，罗伯特认为南非的一切财富都只属于生活在南非这块土地上的原始居民，如今却属于全体居住在南非的人们，这等于承认南非国土上外国霸占者和本土被剥夺者、外国强盗和本土受害者所共有。

曼德拉与罗伯特的关系很不错，他们同是青年联盟的创始人，且领导过几次比较大的行动，他很理解罗伯特的选择。

罗伯特的行为使曼德拉也清醒地认识到，在大规模的运动中，激进的口号比温和的策略更有感召力。一旦罗伯特脱离非洲人国民大会，将会吸引走其大批成员。

为了阻止这种局面，曼德拉和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们对以罗伯特为首的非洲主义者进行了长时间的说服工作，希望他们能够摒弃成见，将种族主义者和普通白人区别开来。

可惜的是，罗伯特心意已决，这场分裂运动最终还是发生了。

结局正如曼德拉所料，泛非主义者大会一成立，就吸引了大批黑人群众。1959年8月2日，泛非主义者大会的全国执委会宣布，他们已在全国建立了101个支部，拥有正式成员2.5万人。这对一个刚成立4个月的组织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白色恐怖

尽管非洲人国民大会发生了分裂，但组织之间还有着共同的利益和敌人，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必须联起手来，并肩作战。

1960年，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泛非主义者大会先后组织了一系列运动，一种危机感在全国弥漫。

罗伯特勇敢地站出来，组织反对《通行证法》的抗议活动。在演讲时，他希望大家将通行证丢在家里，一起走上街头，发起和平抗议，并接受逮捕和坐牢。

罗伯特希望这一行动能够带动起全国所有的人，加入抗议的行列。如果这样，南非的监狱将人满为患，所有的工厂和商店将停业，整个社会将会陷入瘫痪，南非政府当局最终将不得不让步，废除通行证制度。

1960年3月21日，反通行证的运动以平静而严肃的方式开始了。在德兰士瓦郊外的沙佩维尔，很多人故意不带通行证，在警察局门前集会示威。

这种方式引起很多人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罗伯特认为这种抗议方式很“和善”，但当局则不这么认为，他们居然向警察传达“遣散否则开枪”的命令。

当警察一次次地遣散失败后，75名警察向人群开了700多枪，杀死了69名非洲人，伤了至少180人，其中有很多儿童和妇女。这就是著名的沙佩维尔屠杀案。

沙佩维尔屠杀案发生后的几个小时内，由于信息沟通不畅，在南方很远的开普敦郊区兰加的群众对此并不知情。他们和德兰士瓦的抗议行为一样，当警察大声要求他们遣散时，由于人数太多，很多人都没有听到这个命令。随后，警察挥舞着警棍殴打集会人群。人们用石头还击，然后警察下令开枪。这一次冲突，有2名非洲人被打死，49人受伤，愤怒的人群几乎失去了理智。

默默无闻的沙佩维尔和兰加因为这两起惨案，迅速成为南非各地以及世界关注的焦点。

南非当地人们对种族歧视制度怨恨已深，再加上南非政府长期镇压坚持非暴力运动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如今又以更严厉的手段镇压泛非主义者大会举行的示威活动，一时之间，南非政府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此时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在做什么呢？

在约翰内斯堡，曼德拉、西苏鲁及艾伯特等领导人，整夜开会讨论，商讨非洲人国民大会应该作出怎样的反应。

事实上，在此之前，非洲人国民大会已联合了其他13个不同种族的组织，正在筹备发起反通行证运动，并计划在5月和6月连续发动波及全国的示威游行。但泛非主义者大会这次行动打乱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计划。

为了支持泛非主义者大会，非洲人国民大会只能十分被动地替泛非主义者大会收拾残局，失去主动。

3月26日深夜，经过讨论，最终的方案出炉，然后他们将方案传达给艾伯特。此时的艾伯特正在比勒陀利亚，为叛国罪审判作证。艾伯特同意这一建议并于当晚焚烧了他的通行证，号召其他人仿效。

巧合的是，由于国内外的舆论压力，政府决定暂停实施《通行证法》。艾伯特接着又呼吁全国在3月28日为死难者默哀一天。

由于泛非主义者大会和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共同努力，这次罢工在约翰内斯堡、伊丽莎白港和德班取得初步成功。

政府暂停实施《通行证法》，让很多人天真地以为这是政府向抗议运动低头，认为是政府在传达结束这一法律的迹象。殊不知，更严厉的镇压措施即将在全国实行。

法西斯下的牺牲品

由于罢工、示威游行和骚乱此起彼伏，政府陷入严重的被动局面。为了重新控制局势，政府在3月30日突然宣布实行《紧急状态法》，并开始搜捕活跃分子。

政府的行为再一次激起人们的不满，他们游行示威，决心向开普敦警察局提出抗议。可惜的是，新进入泛非主义者大会的年轻领导人菲利普被白人高级警察所欺骗，他悄悄地解散了人群，导致这一次的抗议活动半途夭折。

根据《紧急状态法》，曼德拉和其他30余名组织者以叛国罪审判，又重新被关进监狱。作为律师的艾伯特同样遭到囚禁。一时间，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人全部被抓。没有了领导人，就无法组织有效的抗议活动，终于，大约有2000名积极分子遭到拘禁，成千上万所谓的游民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

4月8日，当局宣布重新实行《通行证法》。与此同时，当局议会根据《镇压共产主义法》，以128票赞成16票反对的结果，宣布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泛非主义者大会为非法组织，即日解散，并规定继续从事该组织活动的人将被判处10年以下徒刑。

走过近50年风风雨雨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居然像新生儿一样突然夭折，一时之间，这成为很多人议论的焦点。

接下来的事情就太幽默了，被关进监狱的曼德拉居然在狱中当起了辩护律师，并兼职被告辩护律师。在狱中，他代表犯人，就监狱的伙食、待遇和卫生条件多次与监狱当局沟通，有时甚至在法庭上提出抗议。经过他据理力争，犯人在监狱里的处境大大改善。

1960年8月2日，曼德拉出庭为叛国罪辩护。聪明的曼德拉抓住所有机会，陈述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立场、政策和活动情况。

在法庭上，面对法官，曼德拉说：

我们（非洲人国民大会）要求实现成人普选权，为此，我们准备施加经济压力；我们将发动“蔑视运动”和待在家里运动。我们将采取个人行动或集体行动，直到政府说“先生们，我们再也不能容忍这种蔑视法律的事态和待在家里运动所造成的局面。让我们谈判吧”……我们已经采取措施，保证暴力不会首先来自我们方面。

审判叛国罪的闹剧持续了很长时间，审讯到最后仍然一无所获，还被曼德拉狠狠羞辱了一番。当局只好退而求其次，寻找能够证明非洲人国民大会推行暴力政策的证据，但这一企图也失败了。最终，当局想到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极力证明这些被告已经预见到他们的行动会跟政府发生暴力冲突，并以此为契机，实施进一步的颠覆活动。

只是，政府的如意算盘在法庭上失败了，莫须有根本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最终，当局知趣地停止了这场闹剧。

再谈一下艾伯特，艾伯特响应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号召，亲自烧毁了通行证，遭到逮捕。他本来的身体就不太好，这一次监狱的生活使他身患重病。

但当局仍没有放弃对他的指控。曼德拉又以辩护律师的身份，出现在法庭上。

曼德拉凭借自己的智慧，又一次让对手哑口无言。

无聊的审判闹剧持续了1个月，最终不了了之。

1960年8月底，政府宣布取消紧急状态，并释放了大量被囚禁者。在这段时间内，曼德拉奔波忙碌，而温妮又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但忙碌的曼德拉根本没有时间照顾。这让他一直都充满愧疚。

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曼德拉说：

那个时候唯一能够令我感到慰藉的是，我的生活中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内疚。

第六章 自由艰难行

生命中最伟大的光辉不是永不坠落，而是坠落后总能再度升起！我欣赏这种有弹性的生命状态，快乐地经历风雨，笑对人生！

——纳尔逊·曼德拉

1.发展地下斗争

叛国罪的尾声

经过近4年马拉松式的审判，关于叛国罪审判案的闹剧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当局的审讯过程于1961年3月结束，被告方开始他们的辩护。以艾伯特为首的被告方，否认曾经策划过一场“充满阴谋的叛变”，并驳斥了当局所说的在选举和叛国之间没有中间道路的观点。

接下来的情况进入一种戏剧化。在距离辩护结束还有好几周的时候，高级法官突然宣布审判中止一周，这是否意味着被告已经被认定为有罪了呢？

这突然的变化让被告和其家属们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法庭会如何宣判呢？是判决有罪还是无罪呢？他们都不得而知。

正在苦苦等待审判结果的温妮此时正在家照顾孩子。这天晚上，曼德拉、西苏鲁、诺克韦和另一名被告乔·莫迪塞在家中突然出现，据温妮回忆：

他们都安静地站在车库外的车道上，曼德拉让一个孩子来叫我。我去到他面前。他只简单地对我说：“亲爱的，帮我把衣服和梳洗用具装在箱子里。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你不要着急，我的朋友们会照顾你。他们会随时把我的消息告诉你。好好照看孩子。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力量和勇气这样做，我知道你现在就有能力这样做。”

我赶快收拾好他的衣服。我眼里噙着泪水，但是我在和他一起生活的短短几个月里已经习惯不向他提任何问题。在我们分别之前，我只祝愿他一切平安，并请求非洲之神处处保佑他，请求他有空回来看看我和孩子，只要几分钟。我提醒他要知道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他却显得有些迷茫，还有意无意地批评了我两句。

温妮对曼德拉即将面临的危险和痛苦一无所知，她只是注意到近期的曼德拉变得沉默了很多，而且默默地做了很多温妮不知道的事，预付了6个月的房租，拿出一笔钱塞给温妮。不难看出，曼德拉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3月29日，曼德拉回到比勒陀利亚，与其他被告一起听候最终的审判结果。公众旁听席和记者席上座无虚席。法庭内非常安静，很多人都屏住呼吸，看得出来气氛非常紧张。

高级法官朗夫首先宣读了调查结果：

非洲人国民大会及其盟友一直致力于“用一种强烈的、根本不同的政府形式”来取代现政府；

《行动纲领》中“预示了非法手段”，“蔑视运动”也采用了非法手段；

某些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人在某些地方发表过煽动暴力的演讲，但政府并不能证明非洲人国民大会实行的是暴力政策；

非洲人国民大会经常表露出“反对帝国主义、反西方和亲苏联的态度，具有强烈的左翼倾向，但政府不能证明非洲人国民大会是共产主义组织或者证明《自由宪章》勾画了共产主义国家的蓝图。

这些话让曼德拉等一干人越来越兴奋，直到法官站起来说：“现宣告你们无罪释放，你们可以走了！”

法官的一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了欢呼，他们兴奋地拥抱，然后高唱着《上帝保佑非洲》。

关于叛国罪的审判结束了，可沙佩维尔屠杀案的阴影还在，总得有人要为此买单——受害者的血不会白流。

对于所有遭受种族歧视的非洲人来说，沙佩维尔惨案的意义在于它向反抗种族歧视的非洲黑人提出了一个问题：解放运动还要继续坚持非暴力手段吗？

不。

从这个意义上说，沙佩维尔屠杀案标志着南非民族主义历史的一个转折点，而在这一历史的转折中，曼德拉再一次扮演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转入地下

曼德拉一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法院，但他心情却并不轻松，他们的非洲人国民大会被政府宣布为非法组织，已经被解散。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值得庆幸的是，曼德拉在1952年“蔑视运动”之后提出的M计划派上了用场。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有朝一日非洲人国民大会失去合法地位，将进行地下活动。这一计划为非洲人国民大会保存了一部分力量，继续组织和领导群众。

转入地下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并没有因政府的蛮横而屈服，经过秘密联络、组织，新一轮的反抗活动又开始了。

1961年5月31日，南非退出英联邦，成立南非白人共和国。长久以来，南非白人当局在国内以各种手段推行种族歧视和种族隔离政策，先后制定并颁布几百条种族主义法律和法令。

非洲人国民大会这次发起的反抗活动计划持续3天，在南非白人共和国成立之前，从29日开始，将有全国范围内“闭门不出”运动。

针对这一反抗活动，政府将各组织的领导人和激进分子以及数以千计的非洲人当作“无业游民”而逮捕，甚至出动了军队。

当29日来临的时候，南非大街小巷的报纸头版头条均出现“警察严阵以待”“白人组成自卫队”“无声的武器”等字眼。

5月29日，星期一，整个约翰内斯堡的大街上几乎不见黑人的影子。一时之间，全国出现了一种恐怖的气氛。

当局立即采取措施，派出大量警察进入黑人居住区驱赶居民出去工作，否则将根据《镇压共产主义法》进行处罚，同时还会被雇主解雇。

与此同时，总理约翰内斯发出严厉警告，给所谓的“动乱分子”和“普通公众的成员”，包括一些拥护召开全国代表大会的“知识分子”“假知识分子”以及“某些报纸”发出警告，所有支持这个提议的人，将以《镇压共产主义法》进行处罚。

结局毫无疑问，结果令人失望。第二天，曼德拉代表非洲人国民大会，宣布取消罢工。

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曼德拉很有底气地说：

这次的罢工不是失败，而是成功，从政府采取的镇压罢工的措施来看就足以证明。政府采取的这些暴力手段，已经变得声誉扫地。一旦人民处于绝望境地，被置之于死地的人民势必会奋起进行反击。

当局接二连三赤裸裸的暴力行动，已经让曼德拉对非洲人国民大会关于非暴力政策产生了怀疑。

曼德拉和他的同事们开始分析、总结这次罢工运动的得失。曼德拉认为，这次的失败缘于领导人对搞地下工作的经验不足。为此，他对骨干分子重新进行了组织和培训。

另外，曼德拉仔细搜集人们对非洲人国民大会提出的批评意见：

1.这次罢工没有考虑到黑人们的基本生活问题；

2.这次罢工没有考虑到善后问题。

曼德拉认真总结这些经验，他始终觉得这些根本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在政策方面，他又回到了非暴力的问题上。

很快，他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继续从政治上宣扬和平和非暴力，与一个以其野蛮行径而给非洲人民带来如此深重痛苦与不幸的政府打交道时，是不是正确的？”

1961年6月26日，这是“蔑视运动”9周年的纪念日。他秘密地发表了一份声明，预见了和平和非暴力之外的新的斗争方式——非合作。在声明中，曼德拉提出“民族之矛”的概念：“我将与你们肩并肩地抗击政府，一寸一寸地，一英里一英里地夺取胜利直至最终全胜……我将继续为自由而战，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民族之矛”的诞生

非洲人国民大会在经历一系列挫败之后，决定改变和平和非暴力的反抗路线，转向暴力。

当然，对于转向暴力的决定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在大会上通过的，有一些人对暴力行动的有效性持保留态度。对于曼德拉来说，这是更大的挑战。首先，长达20年的非暴力斗争经验将从此无用武之地。其次，和平和非暴力的抗议活动都遭到暴力镇压，而暴力运动势必会遭受到更可怕的暴力。

非洲人国民大会从成立的第一天起，秉承的就是非暴力政策，它是不会卷入暴力冲突的。然而，如果此类暴力行动能够得到控制，那么它也并不反对。

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决定，西苏鲁继续留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内，组织下一次的抗议活动。而曼德拉则主动挑起“民族之矛”的重担，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反抗开始了。

从“民族之矛”成立起，曼德拉一直在积极地组织。这期间，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妻女，并经常化装去探望，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要组织起有效的斗争方式，必须更好地学习。曼德拉购买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其中包括毛泽东的一些著作。他每次阅读时，精神都高度集中并极力挖掘其内在的含义，以期寻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经过曼德拉的精心组织，“民族之矛”有了自己的根据地——位于约翰内斯堡郊外的一套公寓，在一群附属建筑物中毫不起眼，这正是曼德拉所需要的。

在那里，为了更好地掩护这些工作，曼德拉将自己的妻女接过来，同自己一起居住。

经过曼德拉的精心研究和梳理，“民族之矛”行动的理论已经初见其形，曼德拉提出4种暴力形式：破坏活动、游击战争、恐怖活动、公开革命。其中，游击战争是借鉴毛泽东军事理论的精髓而提出的。

从当时南非的政治背景的角度看，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破坏活动。

在后来的解释中，曼德拉强调：

破坏活动不会造成生命的牺牲，并且它也为未来的种族关系带来了最光明的希望。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曼德拉不得不考虑的，避免将白人与黑人拖入内战。布尔人与英国之间发生的战争要经过50年时间才能愈合，如果将白人与黑人拖入内战，要消除国内种族之间的仇视可能需要更久。

经过秘密商讨，曼德拉总结出将从事破坏活动的几个步骤：

1.“民族之矛”的成员要接受严格指导，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允许伤害他人；

2.破坏活动的策略安排及确定目标，由以曼德拉为首的全国最高指挥部决定；

3.由于南非警察的监管，必须将整个结构分散开来，建立若干个小分队（这一点在M计划中已经预见到了）。

步履维艰的行程

要组建一个军事组织，首先要挑选合格的人才。在这方面，曼德拉毫不放松，每一个人都是经过认真挑选的。

这些志愿者经过严格的筛选后便集体宣誓，发誓坚守秘密，即便是对最亲的亲人，并不断重复“非洲是属于我们的，自由是属于我们的”。与此同时，志愿者被告知，在今后的活动中，不能拒绝组织分配的任何任务。这些成员闲暇之时，依旧在公开场合上自由活动，因为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民族之矛”尽管称为军事组织，但在开始创立时一无所有，很多成员甚至连基本的枪支使用知识都没有。幸好，曼德拉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他招募了两名退役的士兵，传授起码的军备技术知识，如自制炸药并用它来破坏各种设施。

当然，这一切行动会造成很大动静，非常容易被人发现。为了躲过当局的监视和追踪，试验在非常艰难的条件下进行。一袋袋高锰酸钾分批次经过几个圈几个绕运到试验基地，试验人员反复研究、试验。

“民族之矛”的指挥部设在约翰内斯堡郊区的一个农庄。最高指挥部包括曼德拉、西苏鲁、戈万、安德鲁和雷蒙德等人。为了安全起见，每个人都有一个假名，如曼德拉被称为“大卫”，西苏鲁被叫作“阿拉”，姆贝基的假名是“德拉米尼”。为达到隐蔽的目的，最高指挥部也在此办了一个小小的农场，不时在住宅门口向路人卖农场产品。

经过精心组织，“民族之矛”的亮剑之日终于到来了。

曼德拉将“民族之矛”行动的第一枪定在约翰内斯堡和伊丽莎白港。约翰内斯堡作为南非最大的经济中心，一旦出现意外事故，很快就能传遍全球，吸引很多人的关注。而伊丽莎白港是长期以来最重要的军事基地，那里的黑人遭受种族歧视的伤害很难被人忘记。

1961年12月16日，“民族之矛”发起第一次军事行动。当时，阿非利卡人正在举办“圣约日”喜庆活动，一连串的爆炸声让参加庆祝活动的人四处逃散。与此同时，伊丽莎白港也发生了一连串爆炸，一些高压电架和政府建筑物被破坏。这件事立即吸引了全球的目光，很多人都在关注事情的进展。事后，警方通过对现场的调查，发现这些爆炸是由一些自制炸药和炸弹造成的。

第二天早上，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分支“民族之矛”向南非发表了一个公开宣言。在宣言上，新成立的地下组织说：

这是由非洲人组成的一个新的、独立的团体。它的队伍中包括所有各族的南非人……我们希望，我们会使政府及其支持者在为时已晚之前就醒悟过来，以便在事态发展到打内战的你死我活的阶段以前，政府及其政策即能加以改变。

我们相信，我们的行动对国民党人准备内战和军事统治是一个打击。在这些行动中，我们是为这个国家的全体人民，即黑人、有色人、白人的最大利益而进行工作的，不推翻国民党人，他们就不能获得未来的幸福和福利。

政府曾蛮横地将和平运动视为软弱；将人民的非暴力政府视为对政府暴力的大开绿灯……我们正在致力于探索一条解放全国人民的新的道路。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几乎在同时，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艾伯特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在颁奖词中，提到“非洲人国民大会领袖艾伯特·卢图利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非洲人国民大会长期以来一直坚持的非暴力政策受到赞赏和欢呼喝彩……”。

艾伯特很谦虚地说：“荣誉是属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我只是一个代表。我仅仅是继承与坚持了可追溯到50年前的非暴力政策，我很乐意，并且一直执行这个政策。”

当艾伯特被授予诺贝尔奖宣布以后，南非当局政府气急败坏，认为这是对诺贝尔奖的亵渎。但面对舆论压力，依旧发给他一张10天内有效的特殊护照，以便他前往奥斯陆领奖。

2.寻求志同道合的战友

出使埃塞俄比亚

在“民族之矛”公开亮剑之后，政府的搜捕活动越来越厉害。曾经领导过很多次抗议活动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成为重点通缉对象。当局发出大量通缉令，布下天罗地网，希望在最短时间内抓住这些嫌疑犯。

幽默的是，包括曼德拉在内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者像是会隐形一样，每每从警察手中逃掉，这一切多亏了黑人群众的支持和掩护。

“民族之矛”在曼德拉的指挥下，组织遍布全国，这使当局非常惶恐，在12月和次年1月期间，多次动用军队实行戒备并取消警察休假。同时，当局还秘密雇用了大量密探和特务，以大笔金钱去收买有关“民族之矛”成员的情报。

只是，这些伎俩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

让当局头疼的问题接二连三地出现，处于地下状态，从非洲人国民大会中分离出来的泛非主义者大会也开始开展武装斗争。武装斗争的不断蔓延可以说是敲响了南非白人政权的丧钟。

1962年1月11日，曼德拉奉非洲人国民大会全国执行委员会的指令，秘密出访非洲国家，以寻求国际援助。曼德拉正好趁这个机会躲避当局的追捕。当然，出行也有新的任务在等待着他

当时，中非、南非和东非泛自由运动大会处于筹备期间，向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发出邀请。经过商量，曼德拉作为代表团主要成员出使这些国家。

曼德拉此次出行的任务，主要有4项：

1.代表非洲人国民大会阐述组织的立场；

2.代表组织访问一些非洲新独立的国家，直接与非洲领导人接触并寻求经济援助；

3.访问伦敦，与工党和自由党的领袖会晤并争取英国各界对南非解放事业的支持；

4.寻求帮助，尤其是准备长期游击战争所需要的基地、武器和人员培训等问题。

曼德拉此次出行受到来自中非、东非及南部非洲代表们的热情款待。他首先抵达埃塞俄比亚，在向这些人表示感谢之后，曼德拉发表了一篇演讲。在演讲中，他指出“国际社会对南非政府的谴责、制裁和种种压力极大地削弱了南非政府的国际地位，从而大大支持了南非国内的解放斗争”。另外，在南非实现自由和民主的斗争，关键和基础在南非内部，“南非内部必须团结起来，靠自己的斗争，战胜白人统治，取得反对种族隔离斗争的胜利”。当然，最重要也是开拓性的举动，便是阐明了武装斗争的必要性。

之后，曼德拉在出席了“东非、中非和南非泛非自由运动大会”，访问了非洲15国以及伦敦后，返回南非。

这一次的出行收获很丰厚，曼德拉后来回忆说：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由的滋味，这种自由是从白人压迫、种族歧视的政策以及警察的侮辱、骚扰下解放出来的自由。

所到之处，我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在伦敦，我会见了工党和自由党的领导人，我强调南非的斗争是形式多样的，虽然无奈选择了武装斗争，但这并不妨碍我对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艾伯特的崇拜。

曼德拉的任务完成了，是时候回国复命了。

南非的坎坷

1962年7月19日深夜，曼德拉在埃塞俄比亚接见一批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新队员之后，秘密潜回南非——在南非，他还是一个通缉犯。

漆黑的夜幕中，一辆汽车在黑暗的乡村公路上等待他。见面之后，没有任何寒暄，甚至连基本的打招呼都免了。两个彼此陌生的人，心照不宣，曼德拉坐上了这辆车。这辆车行驶了整整一夜，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谈，直到通过一个曲折的路线到达约翰内斯堡。

在这里，曼德拉向“民族之矛”最高指挥部汇报了此次出行的情况。大家听了他的汇报都感觉受益匪浅，一致同意继续进行该计划——执行训练与破坏计划同时进行，因为要培养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不是一两年可以完成的。

顾不上休息，曼德拉提出去纳塔尔见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艾伯特，“民族之矛”的朋友们听后纷纷阻止他。一来，现在当局正在加紧搜捕曼德拉，去探望艾伯特，会增加危险性；二来，艾伯特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以后，当局限制他的活动，曼德拉想见到他很不容易。

尽管如此，曼德拉依旧毫不畏惧，通过一个朋友的帮忙，第二天中午，艾伯特与曼德拉在他的朋友家中见面。

两个人见面之后，十分高兴。曼德拉详细地汇报了这次出行的收获以及成果，同时指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不足和缺点。

曼德拉汇报完之后，艾伯特提出了长期以来困惑他的问题，即12月16日，“民族之矛”发起第一次军事行动，完全改变了非洲人国民大会过去的行动纲领。

面对艾伯特的质疑，曼德拉表示了歉意，然后他详细地论述自己的计划及路线，他同时指出，他本意上是想避免将艾伯特与非洲人国民大会牵扯进政策上急剧变化这件事里去。

通过这一次的会谈，艾伯特原谅了曼德拉，选择支持曼德拉的举动。最终，两个人愉快地分手了。

与此同时，当局得知了曼德拉已经潜回南非的消息，他们加紧了搜捕的进程，曼德拉的活动越来越受限制。但他为了传达总部命令及报告他的非洲之行，不断在各种会议上露面。不幸的是，当局很快就得到了曼德拉的消息，并将曼德拉逮捕。

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曼德拉说：

当我们的车停下后，一个个头高瘦、面部表情严肃的人径直向乘客座位这边的窗户走过来。他没有刮脸，看上去已有很长时间没睡觉了。我马上推测他在此等候我们已好几天了。他平静地介绍自己是彼得马里兹堡警察局的沃斯特警官，同时出示了逮捕令。他要我表明身份。我告诉他我的名字是大卫·莫查玛伊。他点点头，然后，他很有礼貌地问了我几个问题，曾到过什么地方，还想去什么地方。我避开了这些问题，没有透露给他什么信息。

他看起来有点恼怒。然后，他说：“哎，你是纳尔逊·曼德拉，这位是塞西尔·威廉斯。你们被捕了！”

曼德拉在进行了为期17个月的地下活动后被捕了。这一天是1962年8月5日。

曼德拉被捕的消息使整个黑人区都震惊了。自从非洲人国民大会被宣布非法，并被强行解散之后，地位一落千丈，艾伯特由于身体有病，加上当局的严密监视，而难以开展工作，很多具体的事宜都由曼德拉在地下领导。“民族之矛”的行动也使他在黑人区中声名大噪，威望日益提高。

几乎是一夜之间，释放曼德拉的口号在黑人区的墙壁上出现了，集会也出现了，甚至还一度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更夸张的是，居然还有人帮忙策划越狱。

两项指控罪名成立

在曼德拉被逮捕后的第三天，即8月8日，曼德拉第一次出庭面对审判。当局对他的指控有两条：

1.煽动1961年5月的非洲工人罢工，并造成混乱；

2.未持有效旅行证件出国。

在法庭上，曼德拉已经属于“老顾客”了，既帮助过不认识的人辩护，也帮助过朋友们辩护，这一次他决定为自己辩护——因为他是律师。

这一次的审判过程非常简短，因为外面嘈杂的抗议声，曼德拉还没有开口，法官就休庭了。曼德拉被戴上手铐，然后被带进了牢房。在公众席上，他的妻子温妮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带走。之后不久，曼德拉被从福特监狱转移到比勒陀利亚监狱。

2个月之后，即10月22日，对曼德拉的审判正式开始。黑人群众、记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一次的“审判”。曼德拉表情轻松，穿着酋长服装出现在法庭。

当曼德拉看到水泄不通的人群时，激动地举起拳头高呼：“权利！”群众以“属于人民！”的口号声回答。

曼德拉这一举动使法庭内外的所有黑人沸腾了。乐观的人更加乐观，沮丧的人也激动起来。

接下来的正常审判过程中，曼德拉成为绝对的主角。

法官还没有开口，曼德拉就站起来，义正词严地说：“这个案件是一次对非洲人民自由心声的审判，所以我认为我进行自我辩护是正当的。”

曼德拉的气质让那些通常对此类审判感觉到乏味或者蔑视的警察变精神了，他们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曼德拉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这片土地上，只是一句空话。”

然后他罗列出一些由白人独享的权利或者特权，在现场引起一阵欢呼声。听得出来，大家都很赞同这个观点。

接下来，曼德拉从居住权、教育权、选举权等方面阐述了种族歧视现象。他在进一步的阐述中指出，南非白人认为践踏黑人尊严、文明世界中诚实而高尚的人的良心的政策是完全正确的……

曼德拉的每一句话都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现场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结束请求时，曼德拉认真地说：

我希望法官大人不要将我的辩论词认为是愚蠢无用的。如今，我之所以毫无顾忌、开诚布公地讲这些话，是因为我所提到的不公正已经种下了十分危险的种子。

对那两项指控，对所有的指控，我申明无罪。

在接下来的法庭调查和辩护中，曼德拉舌战群儒，用自己的一张嘴力挫出庭作证的警察、特务和内奸，还有总理的秘书。曼德拉所表现出的大无畏精神，敏捷的思辨能力，论据清楚的辩护词，一针见血的质问和驳斥，给听众席上的观察家和在场的律师界权威留下了深刻印象。站在被告席上的曼德拉俨然是一位刚正不阿，在对实施了近300年的南非白人种族主义制度进行历史性审判的法官。

只是，曼德拉单枪匹马难以撼动强大的当局。10月25日，对曼德拉的两项指控罪名成立。

11月7日，法官宣布了对他的判决：5年监禁和服苦役——因为煽动罢工被判3年，因为非法出境被判2年，两罪并罚。

当曼德拉离开法庭时，他三次高呼“权利”，而回应的是无数人的怒吼“归于人民”。

曼德拉的妻子温妮一边与聚集在街头的人群高声歌唱，一边目送载着自己心爱丈夫的囚车慢慢离开。

3.监狱里的生活

曼德拉的监狱生活

曼德拉的监狱生活正式开始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开朗的曼德拉在牢房里都能结识许多朋友。这些人中，有南非共产党领导人恩科波以及罗伯特。

每天，他们会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会一起出去散步，这个过程中，他们会探讨各种哲学观点，甚至有的时候会争论得面红耳赤。但第二天见面，大家又和好如初。

在监狱里，所有人都会按人种被隔离开来。自从曼德拉到来后，每天晚上都会有一段彼此互相沟通的时间。当犯人们被押送回牢房，狱警的吼叫声停止之后，在一片寂静中，一个声音高呼着“权利”——随之而来的是共同的回答“属于人民”，大家找到了组织和话题。

由于曼德拉“太起眼”，他被转移到实施最高警戒措施的监狱。这座监狱位于开普敦外的罗本岛上，在那里，曼德拉被单独关押。

喜欢热闹的曼德拉回到了无聊的时光。尽管如此，曼德拉每天也不让自己闲下来，他要保持健康的身体，这是自己目标能够实现的资本。这是他的父亲亨利·曼德拉告诉他的。

在这里，曼德拉慢慢梳理自己的人生，回忆当初孩童时光，回忆自己一步步接近非洲人国民大会，一直成为如今的曼德拉。

依靠儿时的回忆，曼德拉慢慢消磨无聊的光阴。

温妮被禁令管制

当曼德拉进入监狱之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及温妮展开积极营救。

1962年12月，温妮应印度人青年大会的邀请，发表了重要演说。很快，当局就找来了，并依据《镇压共产主义法》对她实行管制2年的禁令。

禁令规定，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约翰内斯堡地区，禁止进入任何教育机构，禁止参加任何集会，禁止公开发表讲话，禁止同时与一个以上的人交谈会面，甚至不能带孩子去学校。

面对当局的禁令，温妮非常愤怒。后来，她利用一次机会，询问安全部门的负责人约翰·克伊兹。

“你们在1962年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管制我？”

“南非荷兰语里有一句俗话，如果你看到一头猪来到你的南瓜地里，那么就不需要别人再来告诉你，那头猪要去啃南瓜了。”

很明显，当局对她限制禁令，不是因为别的罪名，而仅仅因为她是曼德拉的妻子。

1963年6月，在递交数次申请后，当局终于准许她去罗本岛看望曼德拉。经过1500公里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见面了，两个人见面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据温妮回忆说，监狱的环境和探监的条件是极其恶劣的：

他们紧靠岸边盖了简陋的棚子，光线很暗，铁丝网把犯人和探望的家属分开。他们把纳尔逊带到这里。在半个小时当中，我必须一直站在对面跟他说话，没有地方坐。我只能看到他的轮廓。我们必须大声喊才能听见，而白人看守一直站在旁边，确实令人难堪。

曼德拉和温妮终于见到自己日夜牵挂的人，两个人都很高兴。但谁也没料到，更大的暴风雨在等待着他们。

利剑回鞘

曼德拉入狱之后，当局对社会的动荡越来越恐惧，不断颁布相关法律，重罚一些“不安分”的人。

1963年5月1日，当局颁布比《镇压共产主义法》更为严苛的法律——《90天拘禁》，这项法律规定，警察可以不经过审讯而扣押、单独拘禁、监禁嫌疑人90天，在嫌疑人面临审讯时，这一期限还可以被延长，直到当局得到满意的答案为止。

这项法律还规定，那些已经刑满释放的政治犯如果悔改不够深刻，可以立即再次监禁，这条法律是针对罗伯特及曼德拉等人的。其中，罗伯特在服完3年的刑期后，由于“不服从管教”，立即被转送到罗本岛，在那里他被单独囚禁在一个小牢房中。

这激起了很多人的抗议，尤其是“民族之矛”的成员。

从曼德拉被捕之后，“民族之矛”在西苏鲁和雷蒙德的领导下，继续开展武装斗争。各个小分队在另一名破坏专家乔·莫迪斯的率领下，经常在政府眼皮子底下神出鬼没，主要的活动是破坏政府办公机构，剪断电线，使约翰内斯堡、德班等地的政府通信中心陷入中断。

在曼德拉被捕后的短短2个月中，“民族之矛”的成员已经采取了大约200次行动。

“民族之矛”的神出鬼没让当局大为头疼，很多报纸都在赞美“民族之矛”。在广大黑人的赞誉中，“民族之矛”的领导人也有些飘飘然了。

为了最大程度地对南非当局进行打击，最高指挥部制订了一项被称为“马伊布耶行动”的方案。方案中提出“政府仅向人民提供了一种选择，那就是用武力和暴力推翻它”，这一行动方案要求开展游击战，扩大破坏活动的范围，并提出了借助外国力量来加速这种破坏活动。

同时，方案提出在乡村隐蔽地区培训人员，以支持游击战争。同时在伊丽莎白港、德兰士瓦西北部和东开普的西北部等地选择了一些攻击目标，进行全国范围内的破坏，以造成最大限度的破坏和混乱。在扩充人数方面，方案提出“民族之矛”的成员将增加到8000人。

这个方案的最大疏漏是低估了当局的能力，也高估了外援和自己的能力。

果然，针对日益增多的暴力事件，当局加大了搜捕力度。当局首先怀疑的就是非洲人国民大会，就围绕着这个进行搜索，同时派出大量间谍，渗入到各个地方。

果然，1963年7月，“民族之矛”的重要成员乌伊西利被捕了，他属于东开普地区的一支小组。

围绕着他，警察严刑逼供，一批又一批成员被牵扯进来。在1963年7月11日，“民族之矛”遭受重创，西苏鲁和其余成员在约翰内斯堡外的一所房子中被抓获，而这所房子正是曼德拉当年搞地下斗争住过的，随后又有3名重要成员因受牵连而被逮捕。

顺藤摸瓜，“民族之矛”的所有成员全部被抓获。为免夜长梦多，当局立即着手准备利沃尼亚审判，将他们治罪，解决心头之患。

新一轮的法庭战斗

当当局发现了“民族之矛”与曼德拉的关系后，立即就将他从罗本岛转到比勒陀利亚监狱。当时，曼德拉已经与外界隔绝了9个月，对这9个月内发生的事情，曼德拉一无所知。可是，当他在比勒陀利亚监狱看到西苏鲁、姆贝基、姆赫拉巴等战友时，立刻明白了。他顾不得这些原因，不顾警察们的阻拦，立即与他们热情地拥抱。他们相顾无言，只是紧紧地握着手，像几年前经历的那场审判闹剧一样，互相鼓励，准备着一场新的唇枪舌剑。

西苏鲁发现，曼德拉面黄肌瘦，体重也下降了很多，但精神很饱满，爽朗的笑声传出很远。

在开庭的间隙，联合国大会以前所未有的106票对1票，通过了要求立即释放利沃尼亚审判中的被告和南非所有的政治犯。这表明了国际社会对南非政府的愤怒。

10月9日，曼德拉等一行人在警察的押送下进入法庭。尽管事前警察采取了种种威胁手段，但旁听席上仍挤得满满的，围观群众高声呼喊着：“曼德拉、西苏鲁、权利归于人民！”

法官不得不使劲敲着法槌，要求旁听席安静。当局律师由于被被告律师布拉姆辩得哑口无言，便请求庭审暂停，择日再审。

2个月后，审判重新开庭。这一次，当局律师对曼德拉等人提出4条指控：

1.招募和训练人员使用炸药，准备游击战争，通过破坏活动，进行暴力革命；

2.与以上行动相配合，计划在外国军事力量入侵南非时进行协调和合作；

3.以此进行破坏活动，颠覆当局，推进共产主义的目标；

4.为此目的，请求并接受外国同情者的资助。

曼德拉是“民族之矛”的发起人，他成为头号被告。当他被叫去申辩时，他义正词严地发表了声明：“今天站在被告席上的应该是政府，而不是我，我申明无罪！”

在接下来马拉松式的审判过程中，当局一直在用各种方法，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准备将被告人判处重大叛国罪，然后送上断头台。

整个审判过程中，涉及173个证人，其中对曼德拉最为不利的证人是一个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民族之矛”的原成员。他为了一笔不菲的赏金，背叛了当初的誓言，他证明曼德拉回国后曾到纳塔尔的地区指挥部作报告，并诬告曼德拉是共产党员。

1964年6月11日，在当局的干扰下，法庭最终裁决：曼德拉犯有指控中提出的4条罪行。在9名被告中，8人被判有罪，只有伯恩斯坦被宣布无罪。曼德拉、西苏鲁等人早知会有这一天，他们对这一判决都表现得很镇定。当然，他们并不是无所牵挂，他们关心的不是结果，而是被判处死刑后应该怎样去鼓舞正在战斗的黑人群众。为此，他们一致决定，如果被判死刑，他们将不提出上诉。

6月12日，这是法庭最后的宣判日。温妮带着两个女儿匆匆赶来，但由于法庭规定，不允许未成年人入内，两个孩子只能与其他人一起守在法庭外面。法庭周围到处是情绪激昂的人们，他们非常关心曼德拉和西苏鲁这些领袖的命运。

法官使劲敲着法槌，命令大家安静下来，他顿了顿声，念道：

“被告所犯的罪行实质上是重大叛国案，但政府决定不以此种方式进行指控。鉴于此，并经过对本案认真考虑，我决定不对其处以极刑，而对本案所有被告判处终身监禁。”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没有被判处死刑。尽管当局给法官很大的压力，但法官依然坚守了最后的底线。

曼德拉等人露出了微笑。这不仅是辩护律师的胜利，也是人民的胜利。

在回忆这段事情的时候，温妮说：

人们的情绪这样高，国际舆论从来没有这样大，如果他们敢冒险处死领导人，整个国家将燃烧起来。

当曼德拉走上囚车的时候，人们一拥而上，想送送自己的领袖。在拥挤的人群中，温妮拖着两个小女孩使劲往前挤。当人们知道这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是曼德拉的女儿时，都侧开身子，尽力将她们往前推。最终，曼德拉在匆匆地看了两个女儿和温妮一眼之后，就被蛮横的警察推进了囚车。

国际社会的关注

曼德拉等人的遭遇，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

利沃尼亚审判结束后的第二天，关于利沃尼亚审判的报道占据了世界各主要报纸的头版头条。

美国的《纽约时报》评论：

“对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利沃尼亚审判中的被审判者是英雄和自由战士，是南非的乔治·华盛顿、本杰明·富兰克林，而不是应被处罚的罪人。”

伦敦的《泰晤士报》指出：

“人们忍无可忍，激怒起来，出现了当时的场面……历史最终将判决大权在握的政府有罪，这已经是世界舆论的判决。”

南非的《兰德每日邮报》特别强调：

“利沃尼亚审判之所以能抓住人心，在于它告诉人们一个为自由和尊严而斗争的经典故事，它的失败具有希腊悲剧的色彩。利沃尼亚是一个值得记忆的名字。”

已经被解散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原主席艾伯特发表声明：

曼德拉等领导人代表了南非政治斗争中最崇高的道德和伦理……他们的政策符合兄弟般的友爱和人道主义的国际原则；失去他们的领导，友爱和人性将被毁灭，今后几十年间在南非将不复存在。他们深深地信仰正义和理性；他们被隔绝起来，正义和理性也将离开南非的舞台。

我希望全世界立即行动起来对南非政府进行制裁。这样将带来必要的重大变化，以防止出现可能成为我们时代非洲最严重的悲剧。

与此同时，联合国发表声明，谴责南非政府的种族隔离政策及其各项立法，呼吁南非政府释放政治犯。它不承认对所有由于反对种族壁垒制度而被判死刑的人所进行的惩治，并要求对一切在押人员实行大赦和对反种族隔离的人予以宽大处理。

两天之后，安理会在决议中再次确认了它向成员国发出的关于停止向南非出售和运载武器的呼吁。最后，它敦促成员国采取联合或单独行动，说服南非政府接受联合国决议。

在审判结束之后一周内，联合国安理会再次发表声明，谴责南非政府的种族主义政策，并建立了一个关于种族隔离问题的特别委员会，以审查可能对南非政府实施的制裁措施。

联合国的呼吁产生了很好的效果，国际奥委会宣布：如果南非政府的种族隔离政策在8月16日以前不进行修改，它将禁止南非参加1964年的奥运会。

同一年，南非政府坚持不派出有多种族队员参加的混合运动队，国际奥委会于是决定禁止南非参加次年的奥运会。

与此同时，亚非国家对南非政府的种族歧视政策也进行强烈谴责。在第三届亚非人民团结大会上，通过了关于南非的决议。决议表示：

注意到南非少数白人政府正在个别地和集体地武装欧洲人，以便执行它反对非洲人民的残酷的暴力阴谋；并注意到非洲人民已决定要用暴力来对付欧洲人的暴力。大会向新近成立的“民族之矛”致敬，并呼吁一切亚非国家的政府和解放运动：

1.支持南非的非洲人在自己的斗争方法中增强采取暴力的决心；

2.谴责英国和法国执意向南非政府供应武器和军事装备，在南非建立军备和军工工厂。

大会谴责南非少数白人政府所执行的对解放运动的领袖所采取的恶毒的恐怖行为，要求立即把纳尔逊·曼德拉、罗伯特·索布克韦和其他政治领袖从监狱、软禁和流放中释放出来。

然而，南非当局强硬地对曼德拉等人执行终身监禁，而不顾国际社会的反对，一意孤行。最终，联合国通过一项决议，对南非实施经济制裁：要求联合国成员国与南非和葡萄牙断绝贸易联系并禁止其飞机和船只在非洲国家的机场和港湾停泊，以抗议两国的种族主义政策。决议还呼吁非洲的产油国向两国实行石油禁运。

第七章 炼狱中的英雄本色

在那漫长而孤独的岁月中，我对自己的人民获得自由的渴望变成了一种对所有人，包括白人和黑人，都获得自由的渴望。

——纳尔逊·曼德拉

1.最危险的敌人

苦中寻乐

审判结束后，曼德拉被送回牢房里。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他无法预料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是在囚禁中死亡还是有一天能重获自由？

周围一片寂静，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曼德拉从栅栏门认出了是奥卡木博中校，一个无法理解曼德拉的“疯狂举动”，甚至认为他有点“缺心眼”的人。

奥卡木博中校用沙哑的声音小声问：“你还醒着吗？”

曼德拉点点头。

奥卡木博用嘲笑的口吻说：“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求自由吗？现在你运气来了，我带你去一个有自由的地方，那里能看见天空和海洋，并不像现在你每天只能看到无聊的灰墙。”

曼德拉知道，他将会被遣送到一个“自由”的地方，当然，这种自由不是他所渴望和追求的自由。

奥卡木博中校接下来的一句话，印证了曼德拉的猜测：“只要不惹麻烦，你将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曼德拉开始收拾东西，与此同时，牢房中开始喧嚣起来，其他犯人都被命令收拾他们的东西。15分钟之后，他们被人驱赶着，走向比勒陀利亚地方法院的钢铁迷宫，一道道铁门的开门声和关门声不绝于耳。

曼德拉注意了一下，发现同行的一共有7个人，有西苏鲁、姆贝基、姆赫拉巴、雷蒙德、戈万和伊莱亚斯，大家都戴着手铐，他们被押上了警车。

在牢房里，他们都住在独立的单间，见面的机会很少，更不用说聊天了。如今，这个难得的机会，几个人居然顾不上疲惫，坐在满是尘土的车厢地板上唱歌、聊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来，大家以为到达目的地了，先前放松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不错，他们也是人，也有恐惧感，只是，对自由的追求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恐惧。

原来，这只是一次补给。狱警给他们带来了三明治和冷饮，尽管戴着手铐，在中尉范·威克眼中，他们似乎与其他囚犯不同，最起码他们没有伤害过别人，只是为了追求所谓的自由。

似乎是对他们的鼓励，范·威克对他们说：“你们这些家伙不会在监狱里住多久。整个世界都是释放你们的声音，太疯狂了。我感觉一两年之后，你们就可以从监狱里出来，将作为国家的英雄归来。群众将欢迎你们，每个人都想做你们的朋友，女士们会希望嫁给你们。嗨，你们这些家伙真行。”

范·威克的话让他们非常高兴。只是，很不幸的是，他的预言过了将近30年才实现。

曼德拉并不想做英雄，他知道，一个正常的国家不需要人造的英雄。

未来可能会成为英雄，但下一站去哪里，他还无法预知。补给之后，他们在警察的押解下悄悄地离开了比勒陀利亚。不到半小时就被带到一块宽广的平地，从周围的设施来看，是一个小型的军用机场，他们很快又被押上了一架达库塔大型军用运输飞机。

在军用运输飞机上，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第一次坐飞机的雷蒙德、戈万和伊莱亚斯看起来似乎很紧张。飞机在1.5万英尺的高度突然上升和下降，似乎比被关押在高墙里面的牢房里还要危险得多。

当英雄的代价是很高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英雄。

遣送监狱区

在这种环境中，曼德拉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大约在高空中飞行了一个小时，周围开始出现了黎明的曙光。飞机上有窗户，刚刚能看到外面那柔和灰暗的光线，大家纷纷把脸贴在玻璃上向外看。

通过日出，曼德拉判断出飞机是朝东南方向飞行。其余的人都在看难得一见的风景，而曼德拉则以战略家的角度进行观察，看游击队在哪里能找到隐藏自己的地方。

曼德拉从组建“民族之矛”以来，一直都在关注一个问题：南非的农村是否适合游击战。最高指挥部的多数成员都坚定认为不适合，而曼德拉却从未放弃过。

当飞机飞过开普地区一个叫默里斯堡的山林的时候，曼德拉惊奇地发现，这里的环境完全适合游击战。

他认真地说：“这里是我们可以进行战斗的地方。”

大家十分高兴，都伸长脖子想看个明白。茂密的山林，险峻的地势，完全可以隐藏一支规模庞大的游击队。

几分钟之后，飞机降落在位于罗本岛一端的飞机跑道上。

在曼德拉的记忆中，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天非常寒冷，呼呼地刮着大风。当曼德拉一行人走出飞机的时候，单薄的囚服根本无法抵御寒冷的冬风，大家冻得瑟瑟发抖。

押解他们的狱警完成了简短的交接仪式，几个人想趁着这个机会，挤到一块取取暖，却被蛮横地拉开。

很快，他们被押送到老监狱区，那是一个孤零零的石头建筑物。这里的狱警非常冷酷，他们命令曼德拉等人脱光衣服站在外面。

这是监狱生活侮辱性的仪式之一，当囚犯从一个监狱调到另一个监狱时，第一件事就是将旧监狱的一切统统扔掉，首先是脱掉旧监狱的囚服换上新监狱的囚服。当他们脱光衣服时，狱警们扔给他们每人一套罗本岛监狱的平纹卡其布囚服。

监狱中的肤色歧视

让曼德拉意外的是，在监狱这种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也存在着严重的种族歧视。

一行人中，伊莱亚斯是唯一的印度人，他领到了一条长裤子，而曼德拉等六人得到的是一条短裤、一件质地很差的紧身上衣和一件帆布夹克。

曼德拉自嘲是监狱中的“常客”，知道监狱中的一切程序。一般情况下，他们会领到一双用汽车轮胎做的拖鞋。但是，这次，他们每人领到了一双鞋，而伊莱亚斯还额外领到了一双短袜。

曼德拉知道，给他们发短裤子只是让他们挡住生殖器，以提醒他们是人而不是野蛮的动物，不能把生殖器裸露着。那天，曼德拉穿上了那条短裤子，他很气愤，但没有反抗，因为他需要继续活下去。

狱警似乎受过特殊的训练，比如口语方面，能够用一个字表达清楚意思，绝对不会用第二个字。狱警用枪指了指他们要去的地方，用简单的语音发着命令“走”“停”“拐”，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像一台机器一样。

曼德拉在自传中写道：

老监狱区仅仅是我们的临时住所，当局正在为政治犯建一座完全隔离的、结构最安全的新监狱。当时，新监狱正处于收尾阶段。在那里，不允许我们到外面去或与其他囚犯有任何接触。

令曼德拉意外的是，“光临”老监狱的第四天，他们被押上一辆封闭的卡车，送往一个更为封闭和偏远的监狱。

那个新监狱是一座长方形的单层碉堡式建筑，中间有一个院子，大约长100英尺、宽30英尺的水泥地。它的四周三面是牢房，另一面是20英尺高的墙，墙上有狭小的通道。从表面看，这是一套别墅，不会有人将它与监狱联想到一起。很不幸运的是，曼德拉就被囚禁在这里。他嘲笑自己是“最高贵的囚犯”“住着别墅的囚犯”，在这个监狱中，狱警带着德国牧羊犬在通道上巡逻。

监狱中的三排牢房被分别叫作A、B、C区，他们被关押在B区，位于四边形庭院的最东侧。他们每人住一间单独的牢房，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牢房，只有一侧牢房的窗户面对着院子。总共大约有30间牢房，而住单人牢房的囚犯通常只有24个。每间牢房有一个窗户，大约1英尺见方，用钢筋封着。牢房有两个门：里面是铁门或叫铁栅栏门，外面是厚厚的木门。白天，只有铁栅栏门是锁着的，而夜间外面的木门也要上锁。

艰苦的监狱生活

曼德拉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这和当年的牢狱生活有很大的关系。

这套“别墅”的内部构造远远不像外观看起来那么高贵，墙体非常潮湿。当曼德拉将这个情况反映给监狱长时，他刻薄地告诉曼德拉：“你们不是一直都在追求所谓的自由吗？这说明你们的身体是有吸潮功能的（南非的口语中，自由和吸潮的发音很相似）。”

曼德拉他们几个人，每人有3条毯子，但质量都很差，很薄，也很旧，几乎是透明的。他们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草席。后来，他们又领到了一个毡垫，曼德拉将毡垫放在剑麻席的上面，以增加一些柔软度。牢房里的条件很艰苦，又阴又冷，毯子和毡垫根本不保暖，为了不至于生病，他只好和衣而睡。

曼德拉被关押在走廊头上的一间牢房内。这间牢房非常小，长度正好是曼德拉的身高。当他躺下的时候，头和脚都能触及墙体。很多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伸直双脚，用脚和头顶着墙体。这间牢房的宽度大约有6英尺，而墙的厚度却至少有2英尺。

每间牢房的外面都贴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这张卡片是囚犯们的名片，只有数字没有姓名的名片：号码和进牢房年。曼德拉的卡片上写着“466/1964”，意思是说他是466号囚犯，于1964年来到罗本岛。

当时的曼德拉已经46岁，是一个被终身监禁的政治犯，这个小天地就是他不知还要“生活”多长时间的“家”。曼德拉一直在心中给自己希望，他将监狱时光称为“生活”，不愿意称为“蹲”牢房或者“住”牢房。

2.最荒凉的孤岛

孤独的罗本岛

罗本岛位于南非开普敦省，是南大西洋上的一座小岛，面积大约13平方公里。这个小岛地势平坦，风势很猛。在1960年时，第一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殖民头子里贝克在开普敦建立了殖民地后，无意间发现这里非常适合当监狱。这个岛四周是水，孤独地漂浮在海面上，可防止犯人逃跑，风力劲猛，可防止外人靠近。

最关键的是，罗本岛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形成冬冷夏热的气候。冬天，寒风呼啸，无遮无掩，气温很低；夏天，阳光直射，温度很高，地面被烤得滚烫，特别适合教训那些“不老实”的犯人。

从1960年以后，罗本岛成为南非当局关押重要政治犯的监狱，前后共关押过3000多名黑人运动领袖。

南非当局规定，罗本岛周围1英里范围之内不允许有船只进入，否则一律严厉惩处。A、B、C三区的监狱有着明显的界限。

A区是恐怖分子集中营，囚禁来自南非和其他一些国家的重要战士。这些犯人多为军人，组织或者参加过反抗斗争或游击作战的非洲黑人。

B区是隔离监禁所，看守最严格的监狱。是在距离旧监狱不远的地方，后来建起的特殊监狱，共有88个牢房，它与旧监狱之间有一道6米高的大墙相隔。每个牢房是一个单间，大约7平方英尺，正好能够容纳一个正常身高的人。顶部悬挂着一个照明用的灯泡。曼德拉、西苏鲁等重要政治犯就被关在此。

至于C区，则是总集中营，牢房是由一个很大的厂房分割而成的方块形状的房间，原来房间大概能够容纳25名犯人，后期由于人数增加，一个房间被塞进60人，卫生条件非常差。

在整个监狱，犯人都是席地而睡，他们的“家具”就是两块草垫、3条毯子。

曼德拉在监狱中安置妥当之后，开始从事体力劳动。

在罗本岛上，体力活动有两种，一种是在采石场将大石块碎成石料，还有一种是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取海带。据说，这些海带会经过加工装船运往日本。

采石场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曼德拉这些政治犯每天天刚亮就要爬起来，匆匆吃完早饭，就要排队到采石场，然后狱警解开他们的脚镣。短暂的活动之后，要下到一个很大的石灰石田地，用尖镐和铁锹挖掘石灰石。

监工一直盯着他们，一旦发现偷懒的，就会大声责骂甚至体罚。这些人一刻不停地挖石、装车，很多人的手和脚都起了泡。尤其是在夏季，烈日炎炎，烤得石灰石很烫，这些人还要在监工的监视下不停地干活。

从早忙到晚，浑身上下都是石灰粉，有时不小心进到眼睛里，会十分痛苦。这种劳动强度大，对人的健康伤害很大。

曼德拉的一天

当曼德拉进入罗本岛的监狱时，他被列为D类犯人，被允许每6个月写一封500字的问候信、允许亲属探监一次，所需要履行的义务是不能与人私下里接触、和探监的亲人只能谈家庭琐事。后来，他被提升为A类犯人，其权利有所增多，每个月允许写3封500字的问候信，也可以接收3封信（前提是经过狱长的检查），每个月允许两个人的两次探监，每次半小时。另外，由于曼德拉是重要的政治犯，A类犯人的一些权利被剥夺。

监狱里的生活是十分乏味且单调的，据曼德拉回忆：

每天早晨天刚放亮，牢头就会一个个叫醒我们。具体的方法是用铁棍使劲砸铁门，发出很刺耳的声音，不管你有多么困，都会立即被惊醒，再无睡意。

接下来，我们通过走廊走到集体的盥洗室，这是洗澡室和厕所。根据规定，我们有半个小时洗漱和上厕所的时间。整个盥洗室里面一共有4个洗漱池，每个长4米左右，能够同时容纳七八个人洗漱。

洗漱之后，是吃早餐的时间。早餐是由狱警们抬着圆桶送到隔离监禁所的门口，然后由狱警们挨个分发，吃早餐的时间有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出去干活。

到了后来，由于关押的时间长了，狱警们放松了下来，我们还能够享受到步行前往工作地点的权利，能够一路上看到一些美丽的风景。但开始的时候，我们被看守得非常严，根本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很多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所劳动的地方周围是什么样的，我们会被装进密不透风的卡车里运送到工作地点。

在整个工作时间，我们不允许休息，要不停地干活，直到吃午饭。和早饭一样，午饭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饭同样是狱警用圆桶送来的，在这里就没有狱警分发了，需要我们自己盛。由于没有桌子，很多时候都是盘腿而坐，在地上吃，餐具是一把勺子和一个铁盘子。

每天下午3点半或4点钟，是我们收工的时间。尽管太阳还没有落山，尽管天还很亮，但我们不能在外面看风景，必须回到牢房。回到牢房的半个小时之内，所有的犯人必须洗完澡，然后吃晚餐并洗涮餐具，在4点半或5点左右的时候又被锁进牢房。这样，狱警们可在5点准时下班，而下一班狱警可准时接班。

从下午5点起，我们需要申请学习，如果没有被批准的话，必须在自己的单间待到8点，然后睡觉。如果被批准学习的话，可以学习到10点，而一些被允许修大学课程的犯人则可待到11点。

就是在这种乏味且无聊的监狱生活中，曼德拉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始终将自己的责任放在第一位。从熟悉罗本岛监狱的生活起，曼德拉就利用一切机会，积极联络同监狱的犯人，为他们的权利而斗争。

当然，作为政治犯，而且是在狱警的严格管理下，争取权利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尽管如此，曼德拉依然毫不畏惧，利用一切机会，争取属于犯人的权利。

最早进行的斗争是为了改善监狱条件和生活待遇，曼德拉联络到所有的犯人，以绝食、罢工、派代表团谈判和向司法部长写信等方式，尽管过程很曲折、困难，但幸运的是，每次都能成功。

1966年7月，面对恶劣的生活条件，他联络所有的犯人，进行绝食抗议，要求改善条件。这让监狱的负责人很头疼，在曼德拉以前，也有很多犯人进行过这样的抗议，但终因人数有限、意志不坚定等被制服。而曼德拉组织的抗议活动，总能得到很多人的响应，而且态度坚决。

面对这些抗议，监狱负责人用美味可口的牛肉和新鲜的青菜引诱他们，并采取孤立、瓦解的方式，但收效甚微。曼德拉等人始终如一，一直坚持到总集中营派人与狱方谈判通知绝食结束为止。

最终，监狱的负责人不得不低头认输，根据犯人们的要求，改善他们的牢房环境和待遇。

申请平等的权利

曼德拉有很强的是非观念。在1969年4月，曼德拉在有限的活动空间内，联络到了被关押在隔离监禁所的所有政治犯，通过沟通了解了他们的经历。为此，他作为政治犯的代表给司法部长写了一封请愿书。在该请愿书中，曼德拉言辞激烈，举了一些白人在“一战”和“二战”时均因叛国罪被判刑的例子，这些人都未服满刑期即被释放，曼德拉与其他21名政治犯要求享受同样待遇。另外，在释放之前，他们要求享受政治犯的待遇，即有比较合适的伙食、衣服、床上用品，能够享有阅读书籍报刊、听广播和看电影的权利，同时应该享有继续学习的机会。

在请愿书中，他责备当局的残忍，当局不将政治犯当作人看待，而是想尽一切手段折磨他们，政治犯则被剥夺了其他犯人可享有的权利。

这封言辞激烈的请愿书在南非议会引起了震动。

为了解事情的真相，南非进步党的重要成员海伦亲自前往罗本岛会见了曼德拉。

海伦生于富裕的犹太人家庭，良好的教育让她很有正义感。曼德拉与海伦在罗本岛的监狱见了面，曼德拉重申了自己在请愿书中提出的要求。

此时的曼德拉尽管只有51岁，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恶劣的环境，已经让他尽显老态，头发花白，但他精神还很不错。曼德拉很认真地指出，“一战”和“二战”中，那些因为武装反抗政府而被判决终身监禁的白人都先后被释放，而包括自己在内的一些政治犯，却根本没有获得任何减刑，这完全是因为他们是黑皮肤的缘故。他说，犯人不应该因肤色不同而受到不同的待遇。

在与曼德拉会谈后，海伦又辗转约谈了监狱的负责人。海伦意识到，曼德拉这些人之所以没有被减刑，是因为被释放的那些人已经决定放弃斗争，而曼德拉、西苏鲁与那些白人的不同之处是他们坚持斗争。

海伦提出，只要曼德拉等人愿意放弃斗争，她会努力为他们向法官求情，并承诺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和那些被释放的白人一样的权利。

面对放弃斗争就能得到自由的条件，曼德拉给予了这样的答复：

“在南非人民赢得自由以前，我和我的战友们是不会放弃武装斗争的。”

在曼德拉看来，如果放弃了斗争，在监狱外和监狱内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无自由。

同时，据海伦回忆，短短几十分钟的沟通，她对曼德拉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而且，曼德拉此时对暴力和武装斗争的考虑更加周密，认识更加完善。

据一名自由党成员蒂尔斯回忆说，他曾经与曼德拉一同被关在罗本岛上。在他眼中，曼德拉是一个坚强、勇敢、乐观的人，在他们一同进入罗本岛监狱之后，当局就摆出了两个很明确的任务：摧毁这些政治犯的士气和让世界忘掉他们。

可惜的是，当局努力了20多年，最终灰溜溜地失败了。由于有曼德拉在，他总是像个不知疲惫的传教士一样，时刻提醒我们不要忘记斗争，要坚强、勇敢。

在蒂尔斯生病时，曼德拉嘱咐其他狱友一起照顾他，曼德拉自己也经常来看望他，还帮他倒大小便，清洗便桶。难怪他曾经对曼德拉作出高度评价：

“曼德拉先生是一位追求自由和平等的人，他很善良且勇敢，他能同富丽堂皇的国王一起散步，也能同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起吃饭。我要告诉人们，你如果同曼德拉说话，你就是同一位通情达理的人而不是同一个狂暴的人说话——他是最和蔼、最诚实、最爱和平的人士之一。”

3.关不住的斗争

策划越狱

曼德拉天生就具有不安分的基因，从入狱的第一天起，他的脑海中从未放弃过逃跑的念头。

他秘密联络众多狱友，策划着逃跑的方案，当然，他们最大的困难是没有交通工具——船只。罗本岛的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即便能够成功越狱，想走出罗本岛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即便困难重重，倔强的曼德拉也从未想过放弃。在入狱的第二年，一个名叫杰夫的狱友甚至趁看守不备，将监狱钥匙用肥皂套下模子，经过一个多月的打磨，居然成功地造出了钥匙。

可惜的是，没有较好的越狱时机，这把钥匙并没能发挥作用。

在越狱这件事上，曼德拉曾险些栽了跟头。在入狱的第十年，他的狱友瑟图奥利因为牙疼，被狱警带到开普敦一个诊所去看牙医。

在治疗的过程中，他与牙医聊得很投机，两个人聊了很久。在聊天中，他得知这名牙医也有一个亲戚被关在监狱，对政治犯十分同情。更令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诊所二楼的窗户下就是一条小路，而这一切都是越狱的好条件。

瑟图奥利回到监狱后，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趁早晨洗漱的机会将这个信息告诉了曼德拉和其他几位狱友。

聪明的曼德拉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经过商议，他组织几个人一起实行逃跑计划。

几天之后，曼德拉和好几名狱友都申请去看牙医，监狱长同意了。于是，曼德拉、瑟图奥利、姆科伊和另一名犯人一起去看牙医。临行前，他们四人已经商量好，一致同意越狱逃跑。但等到实施时，第四个犯人的态度却有点模棱两可，甚至有点排斥一起行动。

这个人在罗本岛监狱已经被关了很多年，曼德拉和他认识也很久了，他经常表达想越狱的念头，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为何他却表现得这么消极？

曼德拉怀疑此人想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越狱”，就是举报曼德拉等人，争取立功的机会，从而获得减刑。在前往牙医诊所的路上，曼德拉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形。

当他们一行三人来到牙医诊所时，发现二楼的窗户确实如瑟图奥利所说正对着小街，是一条非常好的逃跑线路，三人高兴极了。

突然，敏感的曼德拉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经过观察，他发现开普敦市的大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平时，这里都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这可能是圈套！”另外几人也同意了曼德拉的判断。这样，此次越狱计划只好放弃了。

失去这一次机会之后，曼德拉依然没有放弃越狱的念头，一直在寻找机会，实施逃跑计划。

撰写回忆录

监狱的时光无聊而又漫长，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几个领导人一有机会就会聚到一起，商量一些事情。在这个过程中，西苏鲁建议曼德拉应该写点东西，比如回忆录。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雷蒙德语重心长地说：“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是我们斗争的历史，而且这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姆赫拉巴则建议，应该在曼德拉60岁生日的时候对外发表，以纪念这一段难忘的岁月。

然而，在监狱里面写东西谈何容易？每天长时间的劳动，加上严格的看管，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

尽管如此，曼德拉还是果断地开始了行动。每天，经过一天的劳动之后，曼德拉吃完晚饭就睡觉，零点以后准时起来，然后一直写作到清晨。

写作了一段时间之后，睡眠不足的曼德拉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无法承受繁重的体力劳动。后来，他告诉狱长，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到采石场工作。

狱长派医生检查之后，同意了曼德拉的请求。这样，曼德拉整个白天都可以用来睡觉，而晚上就起来写回忆录。

曼德拉的思维敏捷，语言组织能力也很强，在短短4个月时间里，他就完成了初稿。这个回忆录他从自己的出世一直写到利沃尼亚审判，以罗本岛的一些记录结束。

手稿写成之后，曼德拉秘密地将它传给几个狱友观看。具体的流程是，姆赫拉巴一般在第二天吃饭的间隙从曼德拉手上拿到头天晚上完成的手稿，看完之后写下评论，再读给西苏鲁听。然后，将两人的意见一起写在手稿上，再转给雷蒙德。雷蒙德于第二天晚上将手稿用小抄的形式写下来，字体非常小，普通人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将手稿上的内容写在一张小纸片上。

剩下的就是将手稿带出去了，这个任务交给了瑟图奥利。瑟图奥利将这些缩写手稿藏在自己的笔记本中，计划在他被释放时将手稿带出去发表。

不过，这件事终究还是被监狱方发现了。瑟图奥利为了安全起见，将长达400页的手稿分成三处埋在监狱的花园里。

1个月以后，监狱为了加强对不同集中营的政治犯的管理，决定在花园里建一些栏杆，以加固已有的围墙。

得知消息后，曼德拉等人及时转移了其中的两部分手稿，但剩下的部分还是被狱方发现了。几天以后，当局将曼德拉、西苏鲁和雷蒙德等人狠狠批评一顿，并以滥用学习权利非法写书的名义取消了他们的学习权利。

家庭与生活

曼德拉被关在罗本岛监狱，失去了自由，但他一直都很关心温妮和他的孩子们。在狱中，通过来信，他知道他和温妮的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入了学，而且成绩很不错，尤其是小女儿津荠，非常喜欢写文章，还得到过不少稿酬。

作为父亲，曼德拉没有见证她的成长，却依旧用写信的方式鼓励她：

“你已收到你的第一笔稿酬支票，在你这样的年纪，这是一项不小的成就。

“写作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它可以把你直接推向世界中心。而要成为第一流的撰稿人，你必须付出实实在在的艰苦劳动，寻求美好而新颖的主题和简单明了的表达方式，准确地使用词汇。”

事实上，津荠是个非常可怜的孩子，她从小就缺少父爱。当她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曼德拉就被送进了监狱，当时的津荠只有18个月大。

当津荠真正意义上见到父亲曼德拉的时候，她已经是14岁的少女了，而此时的曼德拉还在罗本岛监狱。津荠声名显赫是在1985年，一夜之间她成为世界新闻的头条人物，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代表父亲宣读一封公开信，拒绝南非政府有条件释放曼德拉的要求。

津荠很聪明，在曼德拉的鼓励下，并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她在1978年出版了她的诗集《我的黑皮肤》，同时她的书还获得雅努什·科尔恰克文学奖，这是专门奖给描写无私和人类尊严的优秀儿童作品。她还积极参加各种学生活动，从事父母因遭囚禁和放逐而不能参与的事业。

对其他子女，曼德拉一视同仁，经常在信中教导他们，要好好学习，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温妮探监

身为重犯的曼德拉，根据监狱的规定，只允许亲人半年探监一次，每次半个小时，并且探监者与犯人不能有任何接触。另外，犯人每半年才能给家人写一封500字以内的短信，且必须经过监狱长的检查，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1965年，当局对温妮实行一个更为严厉的5年管制禁令约束，理由是她在上一次管制禁令期间违法规定，公开发表了演讲。这次的禁令是不准离开奥兰多镇。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儿童福利社的工作。

被断了生活来源的温妮为了养活两个女儿，不得不从事一些繁重的体力工作，在洗衣店当洗衣工、在修鞋店修鞋子，历尽艰辛。

在这期间，她出版了一本书，为她的丈夫曼德拉伸冤的书，里面详细记录了她所认识和了解的曼德拉。只是，这本书很快就被当局查禁。

1966年，当局禁止她“编辑、出版、印刷或传播任何文件、书籍、小册子、记录、标语和照片”等。这一年，她准备去罗本岛探视曼德拉。为了在许可证到期之前赶到那里，她选择乘坐飞机。结果，她被指控违反了探监规定，被取消了探监权利。

1967年7月，温妮终于拿到了探监许可，她很高兴，经过几次转乘，终于到达罗本岛。上岸后，她径直走到候见室。这里气候阴冷，人烟稀少，环境很压抑。她注意到，这里有3个军官来回巡逻，另有1个守在门口。窗台上有个很大的烟灰缸，是用贝壳做的，里面装满了烟蒂，旁边有两个长长的厕所又脏又臭。

在准备探视之前，那个带着她的警官语气生硬地警告她：“根据规定，探监只能谈家务事和孩子，不能谈别的，不能谈政治问题。如果你们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你的探视就要被中止。”

温妮点点头。

在这个人的陪同下，温妮走进去，透过一块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曼德拉。爱人的出现，让温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冲刷而出。

旁边的警官立刻阻止她，示意她要保持冷静。曼德拉赶紧示意她擦干眼泪，温妮点点头，拭去脸上的泪花。

曼德拉依然是那么开朗，对孩子们的成长特别关心。这时，两个孩子都到了入学的年龄。温妮为了让她们上学，找了曼德拉的一名亲属。但这个亲属是有色人种，根据当局的规定，不能在黑人学校里为她们注册。

无奈之下，温妮只好将她们带到有色人种学校，以曼德拉亲属的名义为两名女孩登记学籍。谁知，当局很快知道了这事，竟派人将学校校长拘留起来，同时对这名中间人处以罚款。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温妮借助朋友们的帮助，将她们送去斯威士兰读书。问了孩子的情况，曼德拉又嘱咐温妮要坚强：“对我来说，生活和幸福就是你的爱和支持。”

随后，他点头示意温妮靠近一点，曼德拉含情脉脉地说：“这样，我才看得清你穿着什么衣服！”在曼德拉看来，温妮永远是一个惹人喜欢的小姑娘。

温妮温柔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事实上，她和普通的女人一样，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丈夫的身份和选择让她暂时失去了一个普通女人该有的生活，而只能选择另外一种生活。

45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警官决绝地说道：“时间到了，探视结束！”

透过玻璃隔板，他们挥挥手，结束了这次见面。

离开罗本岛，温妮重新踏上了回开普敦的船。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每次见到曼德拉，她都感到人生充满希望。在回忆这一切的时候，她说：

到那儿去是令人振奋的，有一种像蓄电池被重新充电一样的感觉。我想，这是因为他给了我们那样多的鼓舞，那么多的勇气。他当然会回来，回来后在一个黑人执政的南非扮演自己合法的角色。曼德拉将成为我们的领袖。

温妮的不幸

探监回来的温妮，正沉迷在与曼德拉相处的短短45分钟内的事情，就遇到了麻烦事——当局制造的麻烦事。

一个全副武装、面容冷酷的警察挡住了她，他连证件都没有出示就直接厉声审问她：“你在开普敦住在什么地方？”

当时，温妮正打算前往开普敦的尼扬，在那儿住两天，但她对这名蛮横的警官没有任何好感，这或许说是本能的反应——自从与曼德拉结婚以来，她对警察一直有这种反应。

温妮没好气地说：“问这干什么？难道你作为警察的责任就是了解曼德拉夫人的行踪？如果你是个合格的警察，监视我那么久，应该知道我的住处。反之你现在问我，说明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另外，作为一个正常的人，我是不会把自己的地址告诉我不喜欢的陌生人的。”

这个警察似乎觉得受到了侮辱，他蛮横地拦住温妮的去路，要求温妮说出她的地址。

温妮生气地说：“那你就继续跟踪我，来获取我的住址吧！走开，别挡着我的路。”

说完，她坐上汽车，朝开普敦开去。

随后，她被开普敦当局指控违反禁令，没有向开普敦的治安警察提供自己的姓名和地址。事实上，那个警察早已知道了温妮的一切，只是在给她制造麻烦。

在开普敦的法庭上，那个被拒绝的警察坚持说，他曾告诉温妮他是警察，也亮出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温妮根本无视法令，蔑视警察，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

初级法院的法官接受了这名警察的证词，温妮被判12个月监禁。但12个月除4天之外，其余刑期全部缓期3年执行。

温妮很生气，知道这是当局故意在为难她。她只好根据程序向高级法院提起上诉。温妮的辩护律师认为，鉴于温妮在开普敦只住了两天，不能准确地说她在开普敦有什么“住址”。但当局方面的律师反驳说，她有住址，因为住址的定义是“可以找到某人并与之进行联系的地方”，温妮是故意拒绝将住址告诉那名警官的。

温妮的上诉被驳回，维持原判。她只好在监狱里待上4天。

第八章 风云激荡的南非

我想用乐观的色彩来画下那个岛，这也是我想与全世界人民分享的。我想告诉大家，只要我们能接受生命中的挑战，连最奇异的梦想都可实现！

——纳尔逊·曼德拉

1.步履维艰

牵连无辜

1967年6月，风雨飘摇中的当局政府，在《90天拘禁》后又颁布了一部法律——《恐怖主义法》。根据这一法令的规定，南非警察有权逮捕他们认为“可能存在危及法律和秩序行为的人或图谋煽动他人如此行为的人”。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定义，也就是说，只要你是一个涉嫌反对南非当局的人，都会在警察没有搜捕证的情况下被逮捕、拘留、审讯，甚至无限期地单独关押。正是由于这一蛮横不讲理的法令，温妮与其他21名男女在1969年的一次全国范围的搜捕中被关进监狱。

1969年5月21日凌晨，熟睡中的温妮被一阵强烈的“砰砰”敲门声惊醒，她的两个女儿就睡在身边。温妮还未来得及下床开门，门就被强行撞开了。

门被撞开后，来历不明的警察蜂拥而入，翻箱倒柜，他们将熟睡中的孩子拖起来，然后搜查床单下面。最后，警察命令温妮穿好衣服跟他们走。

两个女儿被吓醒了，紧紧抓住温妮。温妮恳求警察，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送到她附近的姐姐尼基维那里，警察粗暴地拒绝了温妮的要求，在孩子们的哭喊声中把温妮带走了。随后，她被关进了比勒陀利亚中央监狱。

直到第二天，温妮被抓的消息才传出来。事实上，在温妮被抓之前，她曾被查出患有心脏病，这一情况逮捕她的警察也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罗本岛上，曼德拉很快就知道她被捕的消息。

当局指控温妮的罪名很可笑，说她从罗本岛上的丈夫那里得到“高级指示”，总而言之，罪名就是在曼德拉的指示下，他们在约翰内斯堡、东开普和纳塔尔地区恢复了非洲人国民大会，当局扬言有很多人作证。

在等待审判的时间里，温妮被关进比勒陀利亚的监狱里。那里的条件非常差，到处是发霉发臭的味道，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当夜被捕的21人中就有两人身亡。

由于温妮的特殊身份，她被单独监禁在一间牢房里。当时，温妮并不知道这是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大搜捕，自己只是被抓捕的其中之一。在这儿，她被囚禁了几个月，陪伴她的只有冰冷的四面墙壁和一个马桶，一个塑料瓶子，还有一只杯子。

在回忆这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时，她说：

在监狱里，我们每天都受到检查。两个女看守走进来，命令我站起来，脱掉衣服。等我脱得一丝不挂的时候，她们从鞋子开始，然后是内裤、乳罩，以至衣服的每一条缝。接着是检查头发——当然，在我身上，她们永远不能得到什么。对于女犯人，按常规还要检查阴道。我想，她们对和我住同一监狱的其他五位同志不会这样。再没有比这更侮辱人格的事了。而且在那间房子里，你是孤单一人。

对我的审讯是从星期一开始的，而我被送回牢房时，已经是星期六夜间了。他们对我连续审讯了五个昼夜。我朦朦胧胧记得当时的情景。第五个夜晚，我不时地昏过去，每昏过去一次，也就轻松一次。我第一次认识到，大自然会有这样奇异的办法来补偿疲惫不堪的身体。我就那样一次又一次长时间地昏死过去，我一定是在这种时刻被送回牢房的。审讯一直没有中断。我全身肿得很厉害，而且还尿血。虽然有时候允许上厕所，但时间不长，且女看守也跟着一起去。

雪上加霜的岁月

在监狱里，温妮十分担心自己的两个女儿，她们分开的时候是深夜。温妮被带走之前，嘱咐她们去找姨妈，不知道这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在监狱里，温妮几乎每天都会面临审讯。当局为了使温妮屈服，用尽浑身解数。疲劳战术只是常规方法，还使用一些卑劣的手法，如精神摧残、心理打击、恶意中伤，甚至诋毁人格。

恶劣的环境以及长时间的审讯折磨，使温妮的病情加重，同时也使她患了营养不良症，导致她的头发大把大把脱落。

未曾清贫难成人，正是在这种生活中，温妮开阔了眼界，学习到更多东西，也使她更深刻地认识到种族矛盾的尖锐。

经过漫长的审判，1970年2月16日，法官宣布，由于当局指控的罪名证据不足，温妮等人被判无罪，当即释放。

事实上，这只是一场闹剧。

重获自由的温妮还未来得及庆祝，当局就根据《恐怖主义法》第六款，以完全相同的罪名将她再次拘留，温妮又被送回单人牢房，准备接受进一步“审讯”。

当局的意图很明显，将这些人全部关押起来，直到当局能够获得或者捏造出更多“证据”。当然，这一切要采用暴力手段。

在温妮被关押期间，曼德拉非常着急。但监狱与世隔绝，除非当局告诉他，否则他不会有任何线索。最后，在狱长的帮助下，他才知道温妮被关进了比勒陀利亚的中央监狱。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一向坚强、乐观的曼德拉默默流下了眼泪。

恰好在这个时候，狱长又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他的儿子滕布在一起交通事故中丧生。滕布是曼德拉最宠爱的儿子，后来因为与妻子伊芙琳·梅斯离婚，他与滕布的关系疏远了。

在双重打击下，曼德拉处于极度痛苦之中。当时的看守们描述，那几天曼德拉神情恍惚，站在单人牢房的窗户旁，一站就是一天，一言不发。

曼德拉的变化，引起西苏鲁的关注，他了解事情的原委后，陪着曼德拉，陪他聊天、谈心，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在南非国内及海外，越来越多的人对南非当局虐待温妮和其他被告表示强烈抗议。1970年9月14日，法庭宣布他们全体无罪释放，这些人在监狱中总共度过了491天。

通过这一次的考验，温妮变得成熟了，她在给一个朋友的信中说：

在这次考验的整个过程中，最让人安慰的是，在争取人类尊严的斗争中，我们知道自己不是孤立的。这的确是对一个人理想坚定与否的严酷的考验……如果我们想使自己的孩子免受我们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我们就要下定决心不惜代价斗争到底。

监狱内外的风云

事情过去半个多月，当局又颁布了针对温妮的新禁令，为期5年。这个禁令苛刻得有些变态，规定她不许离开奥兰多，而且规定每天晚上和周末以及公共假日，她都要待在家里，不得外出更不得会客。

温妮很愤怒，但经历过牢狱生活的她变得成熟了，她明白如今反抗只是徒劳，只会让自己面临更大的危险，她索性冷静下来，让自己学得“乖”一点。

她照做了，没有违反当局的禁令。

她很听话地在1个月内没有找当局的“麻烦”。1个月后，她幸运地申请到了离开奥兰多前往罗本岛探望曼德拉的特许。尽管见面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但对曼德拉夫妇来说，弥足珍贵，他们已经有2年没有见面了。

在罗本岛，温妮与曼德拉的见面非常短暂，没有多少交流，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相互望着。

离开之后，曼德拉继续在狱中服刑，而温妮则带着两个女儿独自生活，希望南非的局势能够发生变化，等待着与曼德拉的重聚。

2.南非的动荡

索韦托惨案

1976年6月16日，这一天的天气特别冷，寒风呼啸，冰冷刺骨。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罗本岛上的犯人们依然要干活。尽管他们发起很多次的抗议，却没有任何效果，除了遭到呵斥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下午5点钟，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各自的单间牢房，稍微歇息之后，准备去洗澡。

一切准备就绪，却发现没有热水了，热水被关掉了。

机警的曼德拉立即意识到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因为这是罗本岛监狱的惯例：监狱外出事，监狱内遭殃。

不错，外面的确出事了。

6月16日，天刚刚亮，约翰内斯堡市郊的黑人聚居区索韦托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数千名学生，他们在游行示威，目的是抗议当局强行规定黑人学校必须用南非少数白人的语言授课。

游行示威的学生用他们稚嫩的双臂举着“我们是非洲人，不是布尔人”“班图教育见鬼去吧”等各式各样的标语牌，高唱着《上帝保佑非洲》的歌曲前进。

这一举动让当局震惊，他们迅速组织警察进行镇压。游行进行到半个小时后，全副武装的警察赶来了，阻止游行队伍。

面对血气方刚的学生，警察们毫无同情心。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悍然朝赤手空拳的学生开枪。

第一个中弹的是一名13岁的男学生，名字叫赫克托·彼得森，他的后背上挨了一枪，他的同学很快将他从人群中抬出来，放在一名记者的车上，车子飞快地驶向最近的医院。

可惜的是，已经太晚了，彼得森由于伤势过重而死了。

南非当局的黑手

索韦托位于约翰内斯堡市郊西南大约8英里的地方，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黑人居住区，由25个小镇组成，常年居住着大约120万黑人。它是南非黑人居住最拥挤的地方，人口大约占南非城市黑人的五分之一。

在这个黑人居住区内，环境脏乱差，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没有路灯，甚至连一条像样的下水道都没有。这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多数为流动劳工，是由约翰内斯堡的各个厂矿签订为期一年的合同而临时从广大的农村中招募而来的，因此市镇当局很少考虑到城市建设规划。

当地有34所初中校区，6所高中校区，在1976年6月进行的索韦托游行示威运动中，中学生人数约为2.7万人。这些学生受到过良好教育，具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又能从约翰内斯堡这个现代化的都市接触到各种先进的思想。另外，他们都是黑人，亲身经历过当局的种族歧视之苦，因而经常表现出对现实不满的情绪。

当局颁布的《班图教育法》除了进一步推进种族隔离政策之外，最根本目的是使黑人永远居于劣势，从而无法与白人竞争，是为了使黑人学生更好地“安于现状”。

此后，曼德拉、西苏鲁等人的抗议活动唤醒了黑人的反抗意识。为加强对黑人学生的奴化教育，当局进一步推行《班图教育法》。

1976年5月，当局颁布教育法令，规定在非洲黑人居住区的学校里，五年级以上的课程必须一半用南非阿非里卡语、一半用英语教学。

抛开种族歧视来看，这无伤大雅。可这些对非洲人，特别是接受到新思想的年轻一代来说，南非阿非里卡语是300年来，白人种族主义压迫的象征。

当局的这条法律一公布，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各方面的反对。南非的教师联合会、学校董事会、学校校长、学生家长、白人反对派和“黑人家园”的领导人均强烈谴责这一法令，并警告当局政府，这一法令将会激起黑人学生的反抗。

面对这一切，当局的态度是漠视，并恬不知耻地表示：新生事物总是要经历一段阵痛，才会被人接受。

果然，在当局一段时间的漠视之后，1万名学生走上索韦托街头抗议将阿非里卡语作为教学语言，并不幸遭到警察残暴镇压。

惨案实录

游行示威在警察的镇压下，并没有立即停止，反而越来越高涨，整个约翰内斯堡都处于混乱之中。

10天以后，官方宣布，在整个暴乱中，共有175名非洲黑人被打死，1140人被打伤，约1300人被捕，其中绝大多数是学生。

1976年6月16日永远被载入南非的史册。人民将记住这个日子和与它相关的两个事实：南非人民的坚强勇敢和南非白人政权的残暴蛮横。

一名在暴乱现场的黑人记者是这样描述的：

“尽管我注意到大部分警察是全副武装的，但我不相信他们会对手无寸铁的年轻孩子们使用这些武器。当我看到一个白人警察拔出一支左轮手枪朝站在前排的学生瞄准时，我全身颤抖了。”

另一名在场的记者是这样描写黑人学生的：

“……没有任何事能使我更加惊恐的是孩子们的态度。很多人对危险置之不顾，他们低着身子、左右躲闪着继续向警察冲去。

“尽管组织出色，尽管赤手空拳，尽管年轻幼小，但还是遭到了无情枪弹的扫射。学生们气愤已极，他们没有退却，没有卧倒，而是英勇地向警察冲过去，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头进行回击，有的则放火烧毁白人的汽车和房屋……”

中午时分，奥兰多警察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聚集待命，随后直扑索韦托增援。与此同时，直升机向索韦托的警察投放了更多的步枪和弹药。整个镇在燃烧，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一名进行现场直播的记者记录了在直升机上看到的全景：

“（这场暴乱使）我觉得我并不是在一片和平的土地上现场报道的记者，而是在炸弹轰炸后的城市上空飞行的战时记者。”

当局的残酷镇压并没有阻止游行示威，反而使更多的黑人投入进来，奋力保护那些受伤的学生，并前仆后继地顶上去。

下午2点左右，面对越来越多的人群，当局动用军用直升机，从索韦托镇上空向聚集的黑人群众投掷催泪弹。一时间，整个索韦托镇变成了战场。随后又有两支防暴警察分队带着步枪和机枪赶到，更大规模的冲突再次发生了。

反抗的人群不断地与全副武装的警察对抗，掀翻警车并放火烧毁，警察又开始新一轮的枪击。

一名在现场的16岁的黑人青年向记者描述了自己的遭遇：

“我想帮助一个差点被打死的女孩。一个白人警察把手枪对准她，我赶紧跑过去将她推倒，但是我的腿中了两枪。这是大约下午4时30分的时候。我在5时45分到了医院。这儿有很多中弹的人。受伤者被警察看守着，他们的枪对着我们这些在走廊上的人。受重伤的人们必须先治疗，我拿了一些止痛药。”

经过一天喧嚣的索韦托镇在夜幕降临时也没有安静下来，从约翰内斯堡下班回来的工人看到这里的惨状之后，很多人顾不得疲劳，不由自主地加入了有自己的孩子或朋友的队伍。他们在黑暗中用砖块、石块与防暴警察搏斗，同时放火烧毁了各种各样的政府用车和建筑物。

面对突然改变的局势，当局又重新调配兵力，甚至调动了军队。9时30分，10多辆大型运兵车开进了索韦托。

情况继续恶化

经过头一天的激烈战斗，第二天，索韦托镇成为世界新闻的焦点——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大多是一张类似战场的图片，并配有“战场”“战况激烈”等字眼。

经过一夜的残酷镇压，黎明时分，1500名警察再一次增援索韦托镇。巷战愈来愈激烈，火势愈来愈猛，镇压也愈来愈凶。

警察为了阻止其他地区黑人的增援，在各条通往索韦托镇的道路上布满岗哨，并禁止任何人前往索韦托镇。

当一名前往索韦托镇现场采访的记者被阻止前往时，他询问阻止他的警察：“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的自由？我有记者证。”

那名警察心虚地说：“你明知道我阻止你的理由，为什么还要问？阻止你们前往是我的工作，我还不想失业！”

温妮目睹了这一事件，她被勇敢的学生们深深感动。在回忆这一切的时候，她说：

这些孩子非常勇敢，不畏一切。他们捡起石块，拿起垃圾桶盖子当盾牌，面对机枪无所畏惧。他们并非不知道站在对面的警察已全副武装，他们是冒着重机枪的弹雨前进的。到处都可以闻到火药味。很多孩子在街头死去。一批人倒下了，另一批人仍不知恐惧，仍然迎着枪林弹雨前进。没有人畏惧敌人的力量，我们知道敌人已武装到牙齿。但是孩子们意志如钢，充满着对自由的渴望，他们准备用石块去对付机枪。这就是当你想要打碎压迫的枷锁时会发生的事情。除此以外的一切似乎都无关紧要。

或许现场的情况比温妮看到的还要惨烈，很多学生的父母也加入了斗争的行列，索韦托镇一度成为真正的战场。

为了支援索韦托镇的学生们，7月3日，约翰内斯堡的黑人工人举行了罢工，为期3天。

新一代的青年领袖切基·马希希尼在现场宣布：

“我们南非的黑人公民没有武器，我们唯一可以给这个制度造成打击的是使其经济瘫痪。”

当时的南非，由于联合国的经济制裁，正处于萧条期，黑人工人如果参加罢工，会失去生活保障。即使这样，各个公司的缺勤率仍高达40%至90%。

8月1日，约翰内斯堡的工人又举行了一次“待在家里”的罢工，约翰内斯堡的缺勤率高达80%。市商会不得不承认罢工严重影响了约翰内斯堡的经济生活，要求政府进行急剧变革以促使产生一个“稳定的黑人中产阶级”。

一时间，南非当局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1个月之后，再次发生了大规模的罢工，这是最成功的一次。根据当局的工业部门统计，缺勤率竟高达98%。第二天，开普敦工人也加入了这南非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罢工，约50万工人待在家里，而且开普敦的有色人种也加入了斗争的行列，他们在市中心与警察展开巷战。由于大范围的动荡，一时间警察出现了不够用的情况。

终于，开普敦的黑人工人第一次攻占了这座不对他们开放的都市中心。

无尽的动荡，总会有许多无辜的人死去。从1976年6月到1976年底，官方公布的死亡数字已达360人，有的则认为共有500名可以辨认的死者。而南非当局竟然宣称：在南非没有危机。

到了1977年，索韦托镇的事态仍未平息。2月8日，索韦托镇又发生了大约4000名学生示威游行，这次是反对《班图教育法》并烧毁课本和试卷。

到了5月，索韦托镇再次发生游行示威，这次参与游行的是索韦托镇的居民，他们游行反对当局增加房租。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当局慌忙撤回其决定。

索韦托镇惨案后续

关于索韦托镇惨案的整个过程到底有多少人惨死，没有详细的数据能够证明。不过，据南非种族关系研究所的调查走访，整个过程大约有618人死亡，1500多人受伤，其中有320多人重伤，并伴随终生。

发生了这种暴乱，当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这一切。而承担这一切的，肯定是运动的发起人。到1977年6月为止，被当局指控犯有公开使用暴力，参加骚乱、颠覆、破坏、煽动和纵火等罪行的超过2万人，其中1.3万多人被判刑，他们当中近5000人在18岁以下。

由于突然间增加了太多的罪犯，南非的监狱根本容纳不下这些人。最终，当局将这批人送到罗本岛，并专门修了一座牢房用来关押他们，其目的当然是想消除恶劣的影响。

在索韦托镇惨案整个过程中，曼德拉和他的狱友们始终在关注事情的动态以及孩子们的命运。因为罗本岛与外界隔绝，而且犯人之间很难互相沟通，所得到的信息只能通过秘密渠道传递，而且是零碎的、不完整的描述。既有一些有正义感的狱警口头传递，也有一些新进来的犯人的口头描述。

虽然得到的只是零碎的消息，但曼德拉见多识广，依然猜测出事情的大概。在索韦托惨案发生以后，曼德拉代表罗本岛的政治犯起草了一个要求团结和群众行动的紧急号召。这一号召分为7个部分，指出了种族主义政权的虚伪和民族解放斗争的光明前景。

在号召书，曼德拉指出：

种族隔离制是枪支和刽子手的统治，运兵车、FN步枪和绞刑架是这一制度的真实象征，这些一直是南非那些种族主义狂的统治者最容易的手段和最便捷的解决方法。

种族隔离制的罪恶、残暴和非人道从它一开始就存在。所有的黑人——非洲人、有色人种和印度人一直在反对这一制度。

胜利的首要条件是黑人的团结。我们的人民——非洲人、有色人种、印度人和白人民主人士——必须团结成一堵统一群众行动的、反抗的、巨大坚实的长城。

我们的斗争日益尖锐。没有时间去享受那种不团结和分裂的奢侈。

……

世界站在我们一边。

……

运用统一群众行动的铁砧和武装斗争的铁锤，我们将把种族隔离制和白人少数种族主义政权击得粉碎。

这一号召极大地鼓舞了南非黑人解放运动，为未来的斗争指明了方向。

后生可畏

尽管曼德拉已经老去，尽管曼德拉已经近60岁高龄，尽管他已经消失在人民的视线中很长一段时间，尽管青年一代对曼德拉有一些看法，但他们对曼德拉始终是崇敬的。

当那些在索韦托镇暴动中被捕的小伙子被关到罗本岛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曼德拉怎么样了”。

曼德拉又何尝不想了解这些年轻人？当他看到在这一年的反抗活动中的先锋正是那些青年学生时，他清醒地认识到：南非的未来在年轻人身上。

为此，尽管在狱警的严密监视下，他还是抽出时间与这些年轻人交谈。通过沟通，他发现，这些年轻人大都思想开放，见多识广，勤奋好学，同时又都很有知识。于是，他决定开始实行一个教育计划，使这些青年人在狱中能继续深造。

罗本岛的岁月，对曼德拉来说，苦闷而又漫长，他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尽管他一直坚信终有一天，南非会迎来美好的明天。可这一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来，更加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等到这一天。

如今，通过这个计划，培养自己的接班人，既是传递接力棒，也是打发时光较好的方法。

很难相信，此时的曼德拉，已经在罗本岛度过孤独的12年时光。

曼德拉的教育计划最初是40名青年，主要是索韦托镇的学生。在曼德拉的资助下，他们得以通过函授继续读书。曼德拉则通过给好友去信，希望他们募集资金，帮助他在罗本岛监狱实施教育计划。他甚至想将所有的政治犯都纳入到他这一计划中来。只是，由于狱长的阻止，这一计划搁浅了。

通过募集，他得到了大约1.4万兰特（南非货币单位）的支票，为此他找来一名开普敦的律师专门讨论监狱里年轻犯人的教育问题。

这一计划收获颇丰，不少进监狱时仅有六年级水平的青年政治犯借助这一计划获得了学位，而罗本岛监狱的“曼德拉大学”也声名远播，甚至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为此，国际红十字会特地寄去一些书籍供这些年轻人阅读，当然，这一切要感谢狱长的努力。

不过，狱长并不是那么正直，这得益于曼德拉等人的“贿赂”，而且每次进入监狱的书，都会经过严格的审查后，再发给犯人。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曼德拉的教育计划最终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当局立即调走了狱长，并在1982年4月将曼德拉等几位主要领袖转移到了开普敦的监狱。

索韦托镇暴动的影响

由索韦托镇暴动引起的一连串事件，持续了很长时间，影响也特别广泛，而当局的镇压手段力度也是非常大。

到1977年11月，这些一连串事件的发起人几乎全部被拘捕。所有的组织和团体均被取缔，两家黑人报纸单位也遭当局封杀。

面对居高不下的反抗浪潮，当局也加紧了对这些运动发起人的迫害：1977年9月，卓越的青年黑人领袖斯蒂夫·比科在狱中突然死去；另一领袖哈勃也因“心肌梗死”而突然死去，实际上，他一直都很健康；莫特拉在拘留过程中莫名死去；穆罕默德在约翰内斯堡从保安警察总部第10层楼跳下“自杀”；南非学生组织的领导人亚伯拉罕在博茨瓦纳被邮包炸弹杀害；本马尔在监狱里上吊身亡……

在这些神秘的事件发生后，大批黑人青年开始逃亡。据南非警方报道，大约有4000名年轻人离开南非，加入到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泛非主义者大会在国外的流亡者队伍，其中一部分成为游击战士。

曼德拉高度评价了索韦托镇暴动事件，他说：

首先，通过这个事件，黑人学生的大无畏精神使更多的人觉醒，黑人觉醒运动从学生中传播到广大黑人群众之中，最终汇成了（20世纪）70年代后期民族解放运动新高潮。

其次，黑人青年的反抗赢得了白人民主派和有色人种的同情和支持。暴动期间，约翰内斯堡的400名白人大学生示威抗议索韦托的屠杀行动。

再次，索韦托镇暴动事件之后，广大国际社会开始正式对南非政府的残暴行径进行惩罚。一些西方国家也开始行动起来。

事情似乎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南非当局会采取什么手段呢？我们接着看。

第九章 独立的丑剧

让黑人和白人成为兄弟，南非才能繁荣发展！

——纳尔逊·曼德拉

1.最后一块遮羞布

当局策划下的“独立”

索韦托镇惨案使南非当局处于国际舆论的漩涡中，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南非当局策划了一出闹剧，目的很简单，摆脱当前的不利局面。

1976年10月26日，特兰斯凯黑人家园宣布“独立”。从表面上看，特兰斯凯正式成为一个国家，而且具备独立国家所有的标志：国旗、国歌、国徽、政府、国会、主权，等等。而事实上，它只是一个怪胎。

特兰斯凯南临印度洋，北临莱索托，原是南非东开普省的一个地区。这里属温带海洋性气候，常年多雨，气温适宜，草地繁茂，马牛成群。然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很贫困。由于长期的种族歧视政策，这里的经济发展落后，工业化毫无起色，大部分资金依靠南非供给，在农业方面，粮食主要依靠从南非进口。最为关键的是，有超过50万的特兰斯凯人在南非工作。

实际上，这仅仅是一出闹剧，是南非白人政府策划很久的一个阴谋，即黑人家园理论——将种族隔离制度从政治上彻底实施开来，是针对南非班图人的一个阴谋。

事实上，早在1947年，南非白人政府就提出了种族隔离是解决种族冲突问题的“最为科学和理想的方法”，并组成了所谓的南非种族问题委员会，委员会建议将南非联邦分成四大类居民——欧洲人、混血种人、印度人和非洲人，提出各自建立居民区。目的是保持“种族纯洁”，保证欧洲人不被同化，每一种族能够保持自己的传统生活方式和文化特征。

之后不久，南非种族问题委员会又进一步提出了种族隔离理论最核心的部分，也就是黑人家园理论。这一理论的主要内容是针对数量庞大的班图人，班图人在其保留地都有固定的土地，但行动范围受到一定的限制，进入其他地区只属于提供劳务性质，而这也是班图人进入其他地区的主要理由。言下之意，班图人在保留地以外没有经济财产，也没有任何政治权利。紧接着，南非种族问题委员会又发布报告，提出了班图斯坦的规划——欧洲人与非洲人的地域界限是消除种族冲突、保持种族关系和谐的唯一有效途径。

根据这个规划，南非当局绞尽脑汁，秘密开展了大量工作，终于在1976年宣布特兰斯凯独立。

针对这出闹剧，曼德拉很早就表达过谴责，在1956年7月出版的《解放》杂志上，曼德拉揭露班图斯坦计划的虚伪性。在文章中，曼德拉一针见血地指出，“建立和巩固保留地制度的唯一目的是要使保留地的黑人居民大众更缺乏土地并且让他们终身贫困，另一个目的则是为南非当局提供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创造一支流动劳工大军”。这样，南非当局有足够的借口对这些黑人居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在需要劳动力的时候，即让他们居住在临时工棚里，不需要时就将他们送回保留地内。

这篇文章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甚至一度引发班图人的游行抗议。在1959年南非当局颁布《促进班图自治法案》后，曼德拉再次撰文指责当局的这一欺骗行为，他从政治和经济的双重角度，指责南非当局卑鄙的伎俩。

1976年的索韦托镇惨案发生后，面对内外的舆论指责，南非当局再次祭出这出丑剧，作为遮羞布。

特兰斯凯独立，这不仅仅意味着黑人和白人的隔离，也是黑人与黑人的隔离。这表现在南非当局在特兰斯凯培植了一个合法的代理机构，作为继续统治黑人的代理人。在特兰斯凯独立的整个过程中，都是南非当局在一手策划，各级官员的任命由南非当局一手操纵。

另外，独立的特兰斯凯将无权干涉南非的其他事务，而长久以来，特兰斯凯是黑人解放运动的发源地，曼德拉、西苏鲁、奥利弗、温妮等黑人都来自这一地区或者和这一地区渊源深厚，这意味着黑人解放运动的力量被大大削弱。

尴尬的非洲黑人

特兰斯凯的这场闹剧上演后，遭到了很多黑人的反对。

作为和曼德拉很有渊源的人，特兰斯凯“独立”后的第一任总理凯泽·马坦齐马的态度又是如何呢？

在前面我们已经提到，凯泽和曼德拉的关系一直不错，曾一起在海尔堡大学学习，而且也曾是曼德拉的情敌，他追求过温妮。不过，此时的他称得上是一个很有势力的人物，尤其是政治手腕，非常毒辣。

凯泽的目标是恢复科萨人的民族性，他曾经公开宣扬自己的主张——没有南部非洲的独立，则非洲的独立毫无意义。而特兰斯凯的独立就是南部非洲独立的一部分。

很明显，凯泽不是“白人政权的合作者”，也不属于“汉奸”，他只是在不经意间成为南非当局的一颗棋子，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当然地为南非当局“服务”！

凯泽一直坚持认为，已经独立的特兰斯凯的国民在白人面前的态度应该是自信的，没必要觉得低人一等，例如他曾经理直气壮地要求白人警察将他们与其他非洲黑人区别对待，因为他们是“特兰斯凯公民”。

凯泽也曾经多次表示，特兰斯凯国家属于酋长及他们的人民，属于高人一等的先进国家。特兰斯凯有民主的政体和法律，且有自己的领土和公民。

凯泽在无形中成为南非当局的幕后推手，这让很多人对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包括身在监狱的曼德拉。

对于原属于特兰斯凯地区的城市黑人和农村黑人，这种“独立”使他们的分歧进一步加大，特别是公民身份问题。城市黑人最担心的一点是他们将面临在南非共和国和特兰斯凯国之间选择某一国家的“国籍”。如果选择南非共和国，他们会失去在特兰斯凯的家园；如果选择特兰斯凯“国籍”，他们将失去作为南非共和国公民的某些法定权利。这是因为南非当局在计划和实施黑人家园独立方案时一再坚持，所有的黑人最终将成为某一个独立的黑人家园的公民。这样，所有与特兰斯凯有历史联系的非洲人将自动失去他们的南非国籍而成为特兰斯凯公民。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南非当局和特兰斯凯当局在这些问题上，也产生了一些争论和分歧。最终，在1977年，双方达成协议：居住在南非境内的特兰斯凯公民必须在独立后2年之内领取特兰斯凯护照；在此期间必须持有南非的临时居留证；所有的特兰斯凯人在南非时必须遵守《通行证法》。

对于特兰斯凯的“独立”，世界舆论是什么态度？强烈反对！

在非洲境内，很多非洲国家的领导人发表讲话，谴责南非当局的这种“独立”闹剧，其中有毛里塔尼亚、马里、赞比亚、布隆迪、突尼斯、加蓬、加纳乌干达、塞内加尔、扎伊尔等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几个国家在联合声明中指出，特兰斯凯的“独立”是对自决权原则的蔑视，是南非班图斯坦化和南非卑鄙的种族隔离制度的具体化，并呼吁拒绝承认特兰斯凯是独立的国家，它只是一个集中营，在那里，人们由于肤色的缘故而被圈化在一起。

与此同时，联合国大会也于1976年10月举行全体会议，通过一项决议，谴责被南非种族主义当局操纵的特兰斯凯“独立”的闹剧，并呼吁各国拒绝承认特兰斯凯国，禁止同它或班图斯坦的一切联系。

反独立的英雄

南非当局的一意孤行，激起更多人的反抗。泛非主义者大会呼吁非洲人民开展武装斗争，对南非当局进行打击。1977年，南非本土的游击队员和破坏者，开始了真正的武装斗争。这些游击队员和破坏者大多经过索韦托镇战火的洗礼，他们是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

在这些勇敢的年轻人之中，有被南非当局判处死刑的奥兰谷和被判18年监禁的托克欧·塞克斯威尔。尤其是后者，更是勇敢坚强，在接受法庭的审判时，他义正词严，发表了一篇充满献身精神和必胜信念的演讲：

我于1953年3月5日出生在索韦托。我家有6个小孩，我是第三个。我们家唯一干活挣钱的是我父亲，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他的祖国和理想而战斗。战争结束后他被约翰内斯堡总医院“非欧洲人”部雇用，当了一名职员。

……

小时候，我的少年朋友与我境遇相同。我们生活在贫困之中，都经历了白人强加于黑人的那种屈辱。我仍然记得清清楚楚，我不得不饿着肚子上学……我记得贫困。我们看到墙上涂的标语：“释放曼德拉和其他人。”我每天上学都要从这堵墙边经过。

在镇上住着很多前非洲人国民大会成员，我和他们交谈，阅读所有我能找到的材料，熟悉了它的理想和行动，这些理想是真正理智的和高度民主的，我也学习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历史。当我在斯威士兰读书时，我遇见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成员，我的看法得到了证实。就这样，我决定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

从根本上说，我从前是，现在也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但我被逼上了这个位置，觉得为了与针对我们的暴力作斗争，我们被迫自卫，没有别的选择。确实，我受训使用武器和炸药，我受训的基础是进行破坏，但这些破坏是针对机构而非个人。

有人认为我们的目的是消灭这个国家的白人，这是一派胡言。非洲人国民大会是一个民族解放运动组织，它立志于将所有的南非黑人和白人从种族恐惧、仇恨和压迫下解放出来。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纲领性文件《自由宪章》为所有的民族提出了一个民主南非的理想。我们想成为南非方向设计的积极参与者。

很难相信，这是一名年仅24岁的年轻人在法庭上的演讲，与他一起被判刑的还有12名年轻的爱国者。

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索韦托暴动掀开了南非黑人解放运动崭新的一页。从此，南非的政治局势再也没有平静过，白人种族主义统治开始陷入困境。

2.温妮的别样人生

温妮的遭遇

1977年5月16日，温妮再一次被南非当局秘密抓捕，理由是她被指控与索韦托镇学生暴动有关。与她一起被秘密抓捕的，还有12名妇女。

南非当局企图将煽动1976年6月的学生暴动的罪名加到这些人身上。事实上，在这次的暴动中，由温妮组织建立了黑人家长协会，主要目的是防止事态恶化，组织有效的救援。

在接下来的审判中，温妮不仅反驳了当局提供的证据，还获得了一笔补偿金。很快，包括温妮在内的13人被释放。

这还不是结束，当局为了名声，对温妮等一些人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措施。

此时，南非的周边局势开始出现危机。先是南非出兵安哥拉的行动，导致它陷入战争的泥潭，同时遭到非洲周边国家的一致谴责。与此同时，南非的邻国莫桑比克加入社会主义阵营，与苏联签订了带有军事性质的互助合作条约。

当时，国际大形势是美国与苏联的争霸，为了联合资本主义阵营，美国政府派大使安德鲁访问南非。南非当局为讨好美国，可谓费尽心机。为了减少国际社会的舆论压力以及不必要的麻烦，南非当局将一些敏感的政治犯全部控制起来。作为民主积极分子的温妮，被转移出索韦托，流放到奥兰治自由邦布兰德福特镇。

之所以将温妮流放，除了逃避国际舆论界的注视和追踪，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企图用这种难以忍受的孤寂来摧毁她的意志。

布兰德福特镇是一个典型的小镇，常住着大约1900名阿非里卡白人居民。而真正的主人却因为黑色皮肤，因为种族隔离政策，居住在隔离区。

可以这么说，布兰德福特镇是南非种族隔离政策的一个袖珍型的代表——白人居住区宽敞、豪华，公共设施齐全，而黑人居住区狭窄、设施落后，鲜为人知，尽管他们的人数数倍于白人。这个小镇上的很多公共设施，比如警察局、银行、餐厅、旅馆，甚至加油站，都有明显的专供白人使用的标志。

在温妮被流放到这个小镇之前，小镇上的议员和警察召开了一个全镇居民参加的会议。在会议上，人们被告知温妮是个危险人物，和她来往是危险的，并将接受惩罚。

这种抹黑的手段在温妮刚到小镇时对这一地区的居民还是很有效的——进入小镇的1个月内，温妮非常孤独。

警察用车将温妮和津荠送到布兰德福特镇，给她们安排了一间设备简陋、环境很差的房子，温妮和津荠将这间小房子称为“牢房”。

当局为了缩小温妮的活动范围，给她拟定很多规矩。根据规定，温妮不准私自离开布兰德福特镇，而且夜间不准外出；整个周末和公共假日也禁止外出；禁止接待来客，离家外出时，禁止同一个以上的人在一起；不许进学校或大学；不许进工厂；不许访问幼儿园；不许在公众集会上发表讲话……

面对这些蛮横的规矩，温妮会如何应对呢？

唤起民智

温妮天生就具有一种叛逆的性格，当局将她流放到布兰德福特镇，是想降低她的影响力，不给当局添麻烦，可温妮却反其道而行之——抗争和启迪民智。

叛逆的温妮走到哪儿都是“战场”，这次，南非当局在自家门口安装了一颗定时炸弹。

在布兰德福特镇，温妮闯进了阿非利卡人的地盘，置身于白人中间，这使她成为黑人运动的化身。她无所畏惧，走进那些黑人从来没有进过的购物超市、银行、餐厅、警察局及加油站等一些专供白人享用的公共设施。

经过温妮这么一带头，黑人也在这些场所出现。尤其是超市和银行，在此之前，黑人购买商品和办理银行业务都是通过一种小小的专门为黑人设置的窗口完成，温妮的举动让这些黑人觉得他们应该享有和白人相同的待遇。

在温妮的启迪下，布兰德福特镇黑人的民智逐渐开启，他们开始无所顾忌地到超市购买日用品，开始使用银行正门的入口处，开始从正门进入警察局要求得到帮助，而这些现象在温妮到来之前，是黑人不敢想象的。

觉悟逐渐提高的黑人，开始主动接近温妮，向她学习和取经，这样温妮就能更加方便地将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传递给他们，让这些黑人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例如，这些黑人先前遇到雇主时从不敢多要报酬和待遇，每次他们得到的报酬都少得可怜，而且工作条件也非常差。自从温妮到来之后，他们开始学会争取工作环境和报酬。

逐渐地，温妮在镇上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开始成为人们谈论的对象，甚至一些白人也愿意和她交谈，还有一些人根本不屑当局的禁令，到温妮家参加聚会。

生活环境的改善，让津荠的性格逐渐开朗起来，她经常会给父亲曼德拉写信，在信中她聊起这些变化，并说布兰德福特成了一个“美好的地方”。曼德拉收到信后，十分高兴，也十分欣慰。

温妮的行为和影响力越来越大，让当局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们开始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去对付温妮。1980年5月，温妮因在布兰德福特家中让人留宿而被指控违反禁令，面临当局的指控。

在这个危险时刻，多亏一名叫德瓦尔的白人律师，他是阿非里卡人，是布兰德福特镇唯一的辩护律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德瓦尔无数次地帮助温妮，游走于法院和政府部门，又很多次为她出庭辩护。为此，他遭到当局的打击报复，被从白人圈子里赶了出来，几乎所有的白人都同他断绝了来往。

南非当局的卑劣行径，使更多的人觉醒，同时也使体制内的一些基层工作人员感到内疚、心虚。比较有代表性的当数一个年轻的白人警察，他曾写信给温妮，表明自己的心迹。他在信中承认自己的很多行为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而是“身不由己”，他在信中写道：

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甚至我的父母私下里都无法接受他们的孩子会成为一个向学生开枪的人——只因为他们的皮肤是另一种颜色。我自己也难以置信，当我接到“瞄准射击”的命令时，我的大脑是空白的，这和我在军校里学习到的命令根本无法兼容——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看得出来，我的战友们也和我一样迷茫，他们甚至还嘀咕：“这个世界疯了吗？”

尽管在布兰德福特镇的生活不再孤单，但温妮仍然很孤独，尤其是津荠离开了她去读书之后。她在写给朋友的信中提到，有津荠陪在身边时，她尚且感觉到快乐，生活有所寄托，痛苦的压力也得到了缓解，可津荠离开她之后，她感觉到了死一般的寂寞。

在津荠离开她的那段时间里，唯一能够让她安慰的就是去罗本岛探视曼德拉了。这种生活让她的脾气越变越坏，为了排解孤独，她学会了酗酒。

然而，当局为了控制舆论，对温妮探视曼德拉的请求作出了很复杂的规定：前往罗本岛探监的时间有明确的规定；离开布兰德福特镇的时间有具体的规定；前往罗本岛和回到布兰德福特镇必须前往政府部门报告；出发和归来期间，不准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来往罗本岛的路线必须经过当局的安排。

因此，每次探视之前，温妮总是要在半个月之前提出申请，然后经布兰德福特地方法官批准，才能匆匆忙忙地作准备。

幸运的是，在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在国际上掀起了一个“释放曼德拉”的运动，这一运动很快影响了南非的国内政治，使南非当局再次陷入巨大的舆论漩涡之中。

3.南非的新局势

南非国际大环境

时间来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非洲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南非的邻国，继安哥拉、莫桑比克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独立之后，津巴布韦也正式宣布独立。然而，南非白人政权仍然像固执的老人一样，死死固守着南非的利益集团，在国内不断强化各种种族立法，极力镇压即将爆发的黑人运动。

当然，世界潮流的大趋势不会允许南非白人政权肆意妄为，南非人民也不可能允许一直处于被压迫的地位。被当局取缔的非洲人国民大会流亡国外，此时卷土重来，非洲人国民大会宣布1980年为“行动年”，庆祝《自由宪章》发表25周年。

与此同时，在南非国内，要求“释放曼德拉”的群众运动如雨后春笋般开展起来，且屡禁不止。

这次运动先前并无任何征兆，只是有些报纸偶尔刊登一些零星的倡议，但受限于当局的重压，一直是波澜不惊。1980年1月发生的两件事彻底将“释放曼德拉”的声音传播开来：在比勒陀利亚城郊，几名刚刚潜回国的“民族之矛”游击战士在南非最大的国有银行内劫持了两名工作人员，要求释放曼德拉，当警察强行解救时，三名年轻人和两名人质都被杀，最终，事件以流血冲突告终；约翰内斯堡郊区最大的石油设施在一夜之间遭到破坏，尽管当局事前已经得知消息，并加派重兵把守，却依然未能阻止这股强大的破坏力量。

各地报纸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两件案子，并配以“流血冲突抗议当局关押政治犯”“曼德拉重见天日”等标题，非常醒目。3月初，南非发行量最大的黑人报纸《星期日邮报》正式以“释放曼德拉”为标题发出强烈呼吁。随后，释放曼德拉及所有的政治犯的呼声越来越高。

接着，津荠高呼着“给我父亲自由”的口号，加入了“释放曼德拉”的运动，使这一运动迅速席卷全国。津荠在一次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的白人学生举行的聚会上发表演说，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谴责了南非当局犯下的种族主义罪行，以“索韦托一员”的身份，要求政府放弃挣扎，释放曼德拉及所有政治犯。

“释放曼德拉”的活动在3月份后达到高潮。据统计，有超过3万名群众聚集到索韦托镇的街道上，要求释放他们的英雄曼德拉。

1980年3月23日，索韦托镇的5000名群众集会纪念沙佩维尔惨案20周年。在纪念大会上，黑人响应“释放曼德拉”的倡议，同时，各种报刊、各界人士和各种族的青年学生都加入了这一请愿活动中。

“释放曼德拉”的运动，也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得到了世界正义力量的支持：

1981年6月，在法国，数万人签名的请愿书送到南非驻法国的大使馆，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曼德拉；

1981年6月，在非洲，非洲统一组织强烈呼吁释放曼德拉；

1981年7月，“释放曼德拉”的活动席卷整个欧洲，1400个欧洲城市的市长联名要求释放曼德拉；

1981年8月，来自59个国家的2200名市长在请愿书上签名；

1981年8月，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收到约翰内斯堡英国圣公会主教德斯蒙德·图图组织的基督教徒10万人签名的请愿书，要求南非当局释放曼德拉和所有的政治犯。

在这期间，曼德拉名扬海内外，还获得国际社会给予他的多种殊荣。他被意大利的罗马市、希腊的奥林匹亚市、英国的阿伯丁市授予“荣誉市民”称号，被印度政府授予最高规格的“尼赫鲁奖”，委内瑞拉的“西蒙·玻利瓦尔奖”，第三世界社会经济研究基金会颁发的“第三世界奖”，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国际友谊明星奖”，古巴的“普拉亚·吉隆奖”。另外，很多国际知名的大学，如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纽约市立学院、英国的兰凯斯特大学都授予他法学荣誉博士的学位，很多国际知名的社会团体纷纷邀请他作为自己组织的荣誉主席或成员。

转移到新监狱

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罗本岛上，这让曼德拉很高兴。当然，曼德拉知道，南非当局并不会轻易让步，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为了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曼德拉仍然每天坚持锻炼、学习，这是曼德拉入狱以来一直保持的习惯。他知道，要想赢得战斗的最后胜利，就一定要有健康的身体和灵活的大脑。

当他得知自己被很多国家和地区授予殊荣时，他要求温妮代表他前去领奖，但南非当局考虑到温妮和曼德拉的影响力，以限制禁令为由，拒绝发护照。

“释放曼德拉”的运动规模越来越大，让温妮相信总有一天她的丈夫以及所有的政治犯会离开小岛，恢复自由。1982年4月的一天深夜，温妮的愿望实现了一半，这里所指的一半，是曼德拉、西苏鲁和其他几名政治犯，在当局的秘密行动下离开了罗本岛监狱，但并没有恢复自由之身。

1982年4月1日深夜，熟睡中的曼德拉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叫醒，还未等曼德拉反应过来，他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了出去。当曼德拉被架到狱长的办公室时，发现西苏鲁、姆赫拉巴、姆贝基和雷蒙德等人都在那儿。狱长神色严肃地告诉他们，接到总理的通知，要将他们几个送到另外一个新地方。很快，他们几个人从罗本岛神秘地转移到开普敦，关在波尔斯摩尔监狱。

波尔斯摩尔监狱是一座新式监狱，距离开普敦大约40英里。监狱是一栋黄色的砖瓦楼房，内部设施完善。这个监狱共关押着6000多名不同种族的犯人，他们被隔离在不同的地方。曼德拉和他的几个同伴被关在一所孤立房子的一间大宿舍内，可以通过一个狭长的四周高墙环绕的院子，房子大约有25英尺宽，40英尺长。墙体大约12英尺的高度装有铁窗，室内阳光比较充足，比罗本岛监狱的条件好多了。房子内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张钢架床，沿墙还有几个书架，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被判了20年刑期的年轻人帕特里克。

进入新监狱之后，曼德拉仍然坚持以往的习惯，凌晨3点半起床，进行两个小时的身体锻炼，白天则主要是看书、学习。在这里，犯人的待遇被罗本岛监狱好多了，他们可以看一些报刊，包括《每周卫报》和《时代》，还能够收听现时段直播的广播。

狱方的行动非常秘密，罗本岛监狱的狱友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当第二天他们醒来时发现5个房间都空了，才知道曼德拉等人被转移走了。

至于转移的原因，监狱内外的人都不知道。很多人从报纸和电视新闻里得知了这一消息，当局未对这一情况作任何解释。很多人猜测，这可能和最近国内外铺天盖地的舆论有关系。

当温妮得知曼德拉被转移到波尔斯摩尔监狱后，决定去探望。经过申请，她获得了批准。

在波尔斯摩尔监狱时，温妮发现候客室很舒服，探视间有一面很大的玻璃挡板，她可以看到丈夫大部分的身体，声音也不再是用电话而是用麦克风传递，当曼德拉对着麦克风说出“我终于又再次见到你了”的时候，温妮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这是20年来她第一次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人生能有几个20年？尤其对一对夫妻来说，20年的分离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据温妮回忆，曼德拉看起来身体不错，脸色也好多了。看守也不再像罗本岛监狱时那样大喊“探视结束”，而是小声地提醒她：“曼德拉夫人，你还有5分钟时间！”

事实上，看守也是在了解了曼德拉和温妮的经历之后才改变态度的。可这小小的改变对这么多年受到粗暴对待的曼德拉和温妮夫妻来说弥足珍贵，他们依靠努力得到了南非当局“代表”的尊重。

新战场的继续斗争

转移到新监狱，根据规定，曼德拉等人必须从事监狱组织的劳动。可曼德拉和他的狱友果断地拒绝参加劳动，他们认为自己不是犯人，且年龄也很大，根本不应该参加。最终，他们成功地争取到了自己的权利，无须参加监狱组织的劳动。

为了打发在监狱的闲暇时光，他们几个人在长方形的楼顶上开辟出了一小块农场。这块所谓的农场，实际上是用十几个装满泥土的半截油桶组成的，在泥土里种上西红柿、黄瓜以及其他蔬菜。当然，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很少吃这些蔬菜，种植只是为了打发闲暇的时光。

曼德拉很认真地对待这些蔬菜，精耕细作，松土浇水，除草施肥，很有邻家老人的味道。尽管曼德拉在监狱中所能接触到的大部分消息都来自当局，但凭借着对政治的敏感度，他已经觉察出南非的局势在朝着有利于民族解放运动的方向发展。

当时的局势的确如曼德拉所预料的那样，南非的反抗运动越来越活跃，当局的镇压和迫害也与日俱增。很多白人纷纷将资产套现，南非不断出现爆炸性的经济新闻。政治和经济上的变动，从侧面反映了南非白人政权的恐惧。

在政治方面，据不完全统计，自1977年以来，拘留所内以各种形式死亡的黑人运动领袖和积极分子多达25人。尽管死因千奇百怪，吊死、跳楼死、自杀死、被同伴打死等，每一次的事故都激起很多人的愤慨。

在经济方面，当时一些金矿的大老板纷纷撤资，很多设备和厂房不断被甩卖。原本计划投资开发的很多企业也纷纷驻足，都在观望南非的局势。

在温妮这儿，她从波尔斯摩尔监狱回来之后，根据曼德拉的意见，发表了一份报告。在报告中，温妮详细地讲述了曼德拉这些年的岁月，尽管失去自由，却从未失去信心；尽管身陷监狱，却从未放弃过斗争。温妮的报告引起国际舆论的强烈反响，给南非当局造成了很大压力。

监狱内的西苏鲁已经70岁了，曼德拉他们在监狱内为他举办了一个简单的生日。与此同时，在南非的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礼堂里为他举行了一次集会，向他表达敬意，同时呼吁南非当局释放所有的政治犯。

为了缓和国内外的种种压力，南非当局又让了一步。1984年5月，波尔斯摩尔监狱当局通知温妮及曼德拉的子女们，他们允许“接触探监”。曼德拉和温妮得到这个消息，都十分激动。

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温妮有些哽咽，她说：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当我到达波尔斯摩尔监狱的时候，我看到了曼德拉站在那里，我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亲吻了他，长久地拥抱——这距离我上一次接触他已经过去了22年，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那么奇妙，又那么令人黯然神伤。

关于这一段往事，曼德拉是这么说的：

我一直坚信，我能够获得自由，能够与家人团聚。我被看守从监狱带出来，映入我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人，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亲人——22年无日无夜的煎熬，22年的相思之苦，尤其是对温妮太残忍，刚结婚不久就分离。一切都太不容易了，我紧紧地拥抱着温妮，长久不愿意松开。当我的小儿子达波把一个婴儿放在我的手中，并对我说“这是你的外孙”，我再也控制不住，眼里含着泪花，紧紧抱着他。

受制于白人否决权

为了提高南非当局的形象，1984年冬天，新上任不久的博塔总统进行了一项改革：建立三院议会，除了460万白人代表以外，350万有色人种和南非黑人也有了自己的代表。然而，有色人种和黑人的权利要服从白人否决权，2100万南非黑人的“权利”被掌控在班图斯坦和市政委员会手中。

南非白人当然欢迎这项改革措施，但是三院议会引起更愤怒的抗议，超过80%的代表联合抵制这种改革，当新议会在9月召开时，终于引起一场全国性的抗议骚乱。

首先发起抗议的是阿特里奇维尔镇的学生，他们率先罢课抗议。为平息抗议，当局组织多次演讲、宣传，可以说，威逼利诱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却毫无作用。

阿特里奇维尔镇学生罢课的抗议浪潮很快在南非全国范围内展开，引起更大规模的抗议。在约翰内斯堡西南地区，由于当局增加房租的决定，导致了一场更大的抗议浪潮。

当这一地区的居民听到当局决定增加房租时，他们开始进行各种形式的抗议活动。事实上，由于南非局势的变化，导致了经济衰退，南非黑人大量失业，陷入极度贫困。

10月，愤怒的人群袭击并烧毁了房租董事会的办公室，同时摧毁了位于这一地区的其他城镇，比如沙佩维尔、波菲龙、博伊帕通和伊瓦通等的市镇政府建筑、商店和银行。3名董事会会员被愤怒的人群打死，其中包括2名副市长，其他官员仓皇出逃。

这股抗议浪潮迅速向周围市镇蔓延，人们长期以来积累的愤怒爆发了，到处都是愤怒的人群，到处是烧、打、砸，南非警察全部沦陷，到10月底，局势已逐渐失去控制。

南非当局为控制局势，调来军队进行镇压。军备设施完善的7000人军队包围了西博肯，并挨家挨户搜查、逮捕违法的居民。

军队的出动立即控制了混乱的局势，维持10多天的骚乱停止了。当局得意扬扬地宣称，军队的目的是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镇压骚乱，并自信地表示当局完全可以控制局势，并强调在任何特殊情况下。

然而，依靠军队镇压控制的局势只是表面现象，并未真正平息骚乱。这个时候，一直对南非骚乱局面持谨慎态度的组织——南非工会同盟和南非工会委员会与联合民主阵线选择了站在当局的对立面，发起了为期两天的罢工运动。他们要求军队放弃镇压，撤离城镇，释放被囚禁者。

由于组织得力，人们团结一致，这次罢工影响非常大，南非整个工业都陷入瘫痪状态，当局再一次陷入困境。当然，南非当局不会任由罢工继续，为此，当局逮捕了南非工会同盟和南非工会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

恰好在此时，从奥斯陆传来消息，南非教会理事会秘书长、约翰内斯堡英国圣公会主教德斯蒙德·图图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在23年前，一直反对种族隔离制度的卢图利曾经获得过诺贝尔奖。卢图利去世之后，德斯蒙德·图图接过接力棒，一直贯彻支持黑人争取平等权利的斗争，在各种场合语言犀利地批评南非当局的种族主义政策和镇压黑人运动的蛮横行为。为了获得国际上的支持，他曾多次访问欧美国家，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南非的局势，对南非实施政治和经济制裁，以迫使其放弃种族隔离政策。

因为屡次与南非当局作对，他惹怒了南非当局。出于报复，当局多次撤销其护照并一次次将他送上法庭，接受审判。尽管如此，他仍然毫不畏惧，勇敢地宣传贯彻自己的主张。

1984年，当诺贝尔委员会宣布授予德斯蒙德·图图诺贝尔和平奖的消息传出后，大大鼓舞了国际社会的反种族主义运动。在感恩节前夕，“争取南非自由”的示威者在南非驻美国、英国、法国等大使馆前静坐示威，在世界范围内促成了一场抗议活动。

允许与陌生人接触

世界范围内的抗议活动进一步推动了南非国内的抗议活动，罢工运动不断发生。

1985年3月，南非黑人发起纪念沙佩维尔25周年的活动中，与警察发生冲突，最终导致19名黑人被杀，激起了更大的抗议浪潮。

根据统计，3月至4月，南非共发生大大小小1500多起骚乱，半数以上发生在东开普地区。当然，这些冲突在国际范围内引起更大关注。

著名社会活动家爱德华·肯尼迪在联合国发表演说，要求对南非实施制裁。随后，他亲自前往南非，要求会见曼德拉，但遭到拒绝。几经辗转，他见到了温妮，对她进行了专访。

在这篇专访被公之于众后，很多人质疑南非当局拒绝爱德华会见曼德拉的行为，并猜测曼德拉是否遭到了虐待。处于尴尬境地的南非当局为了证明曼德拉并未遭到虐待，允许英国保守党人贝塞尔进入波尔斯摩尔监狱会见曼德拉，并批准两人进行会谈。两人的交谈很愉快，尤其是曼德拉的状态和渊博的知识，给贝塞尔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随后，美国人戴塞尔也被获准访问曼德拉，戴塞尔是国际人权同盟理事会高级理事，当时正在南非参加关于刑事罪犯量刑的研讨会。

他是第一个获准会见并访谈曼德拉的国际人权组织的人，他详细记录下与曼德拉会谈的整个过程：

（一直在报道中关注曼德拉的消息，却从未见过本人）他很高很瘦，面部轮廓棱角分明，满头银发，精神饱满，根本看不出是经过23年牢狱生活的人。他穿着蓝色卡其布囚服，精力充沛，神态自若，声音洪亮，而且举止庄重，这和我印象中的曼德拉形象大有不同。的确，在我过去对他的理解中，我认为他应该是电视中常出现的游击战士或者激进的理论家的面孔，而不是如今的慈祥的老人，或者说是国家元首。

……

我一时之间语塞，甚至不知如何开口，对这样一位拥有特殊经历的人，我不知道该恭喜他还是安慰他，总之，我觉得我有点紧张。

“你好！”他说。我甚至有点多余地说了下面一句话：“你一定是纳尔逊·曼德拉先生吧？”

他微笑着点点头。

在意识到自己的紧张情绪后，我补了一句话：“我很荣幸，能够见到你！”

他一直在对着我微笑，这让我很舒服，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他请我坐在桌边，这样方便做笔记，我立刻意识到我很多的疑问将在这儿解开。

会谈一开始，曼德拉向我讲述了罗本岛上的岁月，以及他作为黑人政治犯所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接下来，他话锋一转，承认自己一直在保持锻炼，健康状况良好，但仍对监狱的环境有所不满。

很快，我们就谈到了政治。在这个问题方面，曼德拉显示出他渊博的时事知识，从他嘴里说出的一些话，让我觉得很意外，我认为这与他被囚禁20多年的生活很不相称。尤其是他对日内瓦的军备谈判饶有兴趣，也滔滔不绝地谈论了一番。

在说到南非问题时，曼德拉使我相信，虽然他的话是对我讲的，但是他却想要我将这些话转达给白人当局。他说，自从他入狱以来，南非当局根本就没有和他讨论过有关他和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意向和政策问题。

在会谈中，曼德拉阐述了他对南非政治局势的基本看法。下面是两人的对话实录：

戴塞尔：你是否对政府提出的取消禁止种族通婚法和放宽限制黑人进入白人区法等措施抱有希望？

曼德拉：坦率地说，我未曾有过娶一名白人妇女的奢望，也未曾有过到白人游泳池里去游泳的想法。我们和白人的根本争端是政治平等问题。我们的纲领很明确，根据的是三项原则：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南非，而不是人为的“家园”；在中央议会中要有黑人代表权，而不是为有色人种和亚裔人新建什么议会；人人有投票表决权。

戴塞尔：据我所知，白人中有很多人担心政治平等意味着白人会淹没在怨恨满腹并占绝大多数的黑人海洋里。你的纲领能对南非白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曼德拉：这也是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常关切的一个问题。南非的白人不同于非洲其他地方的白人，他们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这儿就是他们的家。我们愿意他们在这里和我们一同居住，和我们共享政治权利。我必须强调，在打破种族隔离并建设一个紧密团结、多种族社会的任务中，重要的是平衡和克制。例如，我们愿意约翰内斯堡能够保持像现在这样既美丽又繁荣。所以，我们同意等到有了充分的就业机会和新的房屋供黑人庄严地搬进时，再解决这种黑人与白人的分离居住状态。

戴塞尔：你的这种温和立场和你的组织的誓用武装推翻南非政权的目标如何协调呢？

曼德拉：我相信，我所寻求的南非的变化能够用和平的方法取得。必须承认，如果黑人过度相信暴力，将会遭受极大的痛苦。如果白人政府领导老是对我们言而无信，如果他们不和我们会谈政治平等，如果他们一定要我们做白人的阶下囚的话——实际上就是这样——那么，我们除了使用暴力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我可以肯定地对你说，我们即将这样做。尽管南非当局的军事力量很强，黑人采用直接战斗的办法难以击败白人政权，然而，时间长了，在我们邻国的帮助下，有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支援，并继续训练我们的人民，我们一定叫白人的日子不那么好过。

戴塞尔与曼德拉交谈过后，还参观了曼德拉所在的监狱住所。当他们走到曼德拉开垦的菜园时，曼德拉像个孩子似的，为他展示这些蔬菜，脸上充满骄傲的神情。天真的曼德拉让戴塞尔觉得他像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在向别人展示自己丰硕的果实。

然而，当看守打开一道沉重的铁制大门时，曼德拉和戴塞尔拥抱了一下，说：“这是隔离区，我们必须分开了！”

戴塞尔与曼德拉会谈后，决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对南非当局施压，释放曼德拉。很快，他以国际人权组织主席的身份，向欧洲各国的外交部长倡议，对南非施加压力，释放包括曼德拉在内的所有政治犯。

欧洲各国外交部长纷纷向南非当局发函，要求释放曼德拉。此时的南非当局，面临着南非白人政权有史以来最为艰难和尴尬的日子。

第十章 自由之路无坦途

我已经演完了我的角色，现在只求默默无闻地生活。我想回到故乡的村寨，在童年时嬉戏玩耍的山坡上漫步。

——纳尔逊·曼德拉

1.南非的内外交困

国际上的制裁

1985年3月，博塔总统宣布：政府将考虑免除曼德拉的罪行，给予他自由。作为条件，曼德拉需要承诺不再策划、组织、煽动以及参与任何以政治目的为目标的活动。

言下之意，只要曼德拉不再与南非当局作对，他就会获得自由。

3月18日，曼德拉的女儿津荠发表曼德拉的口述声明，拒绝南非当局有条件地释放曼德拉的要求。

1985年6月，非洲人国民大会在赞比亚举行协商会议，讨论关于下一步的行动问题。会议决定，非洲人国民大会重新回到南非，开始革命斗争。

很快，一连串的骚乱接踵而至，南非当局决定实施《紧急状态法》。

《紧急状态法》实施导致的最为直接的结果就是南非国内，一个葬礼接着一个葬礼，即使是葬礼上的哀悼者，也不能幸免于警察和军队的袭击，死亡数字一直在上升。

以暴制暴，无异于饮鸩止渴，引起更大的骚乱。

博塔总统未能及时制止住暴力，反而火上浇油，引起南非黑人更大的伤亡，严重的事态导致了广泛的国际制裁。

1986年9月，欧洲共同体宣布对南非实行经济制裁。1986年10月，美国参议院投票赞成对南非实行经济制裁。

两大经济体的联合制裁，直接导致南非货币市场趋于崩溃。南非的很多大企业开始向当局施压，要求政府作出让步，与黑人精神领袖曼德拉谈判。

“释放曼德拉并与他谈话！”这是南非当时最强烈的呼声。

博塔总统受到国内外舆论的强烈要求，只有这样骚乱才能停止，制裁才会结束，经济才能复苏。而且，南非当局幕后的最大支持者撒切尔夫人，也遭到欧洲共同体国家的强烈反对与谴责。

孤立无援的博塔总统想起了南非的国民，他呼吁南非国民：“团结一致抵抗借助外国来毁灭祖国的黑暗势力！”

博塔的建议激起了南非人民团结一致的决心，他们建议南非当局采取行动，释放政治犯，取消对非法组织的禁令。然而，就在很多南非民众以为事情会有新的进展时，博塔在一些冒进官员的建议下，对津巴布韦、赞比亚和博茨瓦纳境内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目标进行了袭击，并逮捕了联合民主阵线重要领导人，以及再一次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当局出尔反尔的行为，让南非人民再一次认清了政府的真面目。

1988年7月，在曼德拉70岁生日这一天，全世界都响起了“释放曼德拉”的声音，尤其是南非国内，许多人组织了各种形式的庆祝活动。

当局则派出大量警察打断了这些庆祝活动，在警察清场的活动中，发生了小部分骚乱。由于南非当局三番五次出尔反尔，更大的骚乱随时都可能发生。

然而，一个坏消息很快出现。8月13日，曼德拉被诊断出患有肺结核，经过手术，肺中的液体被清理出去，曼德拉转危为安。据主刀医生介绍，曼德拉迅速痊愈，这归功于他有着强壮的体魄，而这得益于他二十几年如一日的锻炼。痊愈之后，曼德拉被转移到维尔斯塔监狱，住进一间舒适而又安全的房子。

此时，整个世界要求释放曼德拉的呼声更为高昂。

总统与犯人的会面

强大的呼声下，南非总统博塔作出一个决定——邀请曼德拉到他位于开普敦的总统官邸喝茶，曼德拉很高兴地答应了，时间定在1989年7月5日晚上。

在记者会上，当记者问起关于博塔总统邀请曼德拉一事时，外交部发言人用很含糊的辞令表示“仅仅是一次礼节性的访问”。至于总统为何要邀请一名犯人，两人会谈些什么等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外交部的发言人则表示无可奉告。

关于南非当局这一非常规的举动，曼德拉回忆说：

在见到总统之前，我被迫做了很多工作，被迫穿上新西服、新衬衫、袜子、领带和新靴子。当然，我也主动做了一件工作，我准备了一份5000字的声明，如果有机会，我会将这份声明交给他（可惜的是，由于博塔的不合作的态度，这份声明并没有立即出现在报道上）。我感觉总统要邀请的不是一个犯人，而是一个企业家或者身份更高贵的人物。我本意上十分抗拒，我被你们送进监狱25年，作为你们眼中的犯人，却不允许我穿上囚服，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事实上，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会见而已，我准备的谈判内容无一条被提及。看得出来，博塔还是不乐于合作。

事实上，博塔总统这次约见曼德拉的行为并未征得同僚的同意，相反，他们对博塔总统的这次行为颇有微词，认为他只是为创造一点轰动效应而已。

1989年8月13日，72岁高龄的奥利弗突然中风，被送到伦敦诊所救治。一时间，很多人都在期盼奥利弗能够恢复健康。

南非当局内部，由于同僚不满博塔总统的“强硬”行为，强烈要求他辞职，并且对外宣布博塔因为健康不断恶化已不再适合高负荷的工作，而博塔则是利用一切机会激烈地反对要求他辞职的行为。以德克勒克为首的内阁大臣，对博塔总统的抗议行为根本不闻不问。

1989年9月20日，博塔被迫辞去总统职务，由德克勒克继任。

德克勒克是阿非利卡人，他的祖父、父亲都曾是南非政治界的要员，而他则是在一个种族主义气氛非常浓厚的社会圈子长大。尽管如此，他作风保守，赞成集体协商，与博塔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在与博塔积极推举的候选人竞选中，他承诺建立“一个新南非，一个彻底改变的南非”，因而成功击败竞争对手，成为南非新一届的总统。

为了兑现承诺，当大主教德斯蒙德·图图率领2万名游行者抗议警察在开普敦杀人时，德克勒克亲自批示不准干涉，结果游行示威活动得以和平地进行。

此时，很多人都在关注，如果要求南非当局释放传奇人物曼德拉，当局会是什么态度？

这次和平的游行活动，成为黑人政治运动的一个转折点。自此以后，全国各地的很多黑人运动又恢复到十几年前的和平示威形式，破坏和斗争的方式暂时消失了。

德克勒克正式就职

1989年9月20日，德克勒克正式宣誓就职。在德克勒克总统的就职演讲中，他称自己是所有南非人的总统，并承诺所有的南非人，不分皮肤和种族，都将以平等的方式参与南非未来的建设。

同时，他表示要在国内实施新的管理措施，削减保安系统的权力，废除种族隔离制度，逐渐废除各项有关的法律法规。在对外政策上，德克勒克提出了两个目标：一、通过和平的谈判方式缓和南非与世界各国的关系；二、南非要努力在非洲事务中起重要作用。

更为难得的是，他宣布将放弃在邻国制造不稳定的政策。

10月11日，德克勒克总统针对释放曼德拉的活动走出了跨越式的一步，他主动会见了一批黑人领袖，其中包括德斯蒙德·图图大主教，征求他们对南非当局与反种族隔离制的黑人力量谈判的意见。

在谈判之前，这些领袖向德克勒克提交了几条建议，主要有：废除全国《紧急状态法》，宣布解除对各种组织的禁令，尤其是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泛非主义者大会；释放所有未经审判而拘留的人，不管肤色和职位；释放所有政治犯；停止对政治活动的限制。他们表示，在德克勒克总统答应这些要求之前，他们不会谈判，并将继续呼吁国际社会对南非经济实行全面制裁。

为了表示诚意，4天之后，也就是10月15日，西苏鲁、雷蒙德等8名黑人民族主义领袖被南非政府无条件释放。

在这一天，大约有8万名黑人从各地聚集到约翰内斯堡，庆贺这些英雄重新获得自由。黑人们载歌载舞，像庆祝节日那样欢乐。

德克勒克总统的行为得到了国际舆论的好评，很多人认为，南非政府已走到最后一步，释放曼德拉这名最后的斗士只是时间问题了。

当然，尽管南非当局做出了一系列鼓舞人心的行为，但并不表示种族隔离制度已经被废止。要赢得彻底胜利，还需要人们继续战斗。

西苏鲁就是走在前列的人，他重新获得自由之后，立即重新投入反对种族隔离制的斗争。

1989年12月，他在约翰内斯堡成功组织并召开“争取民主前途大会”，这是1955年通过《自由宪章》的人民大会召开以来南非最大的一次反种族隔离大会，这次大会有超过5000人参加。大会上，西苏鲁号召南非人民继续斗争。

与此同时，德克勒克总统为了兑现承诺，采取了更多进步性的决策，如：允许在开普敦等城市举行大规模的反种族主义示威游行；释放了比勒陀利亚中央监狱中所有政治犯；约翰内斯堡正式向黑人开放剧院、餐馆、公共汽车等公共场所；允许黑人、白人与其他人种混居。

尽管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种族隔离制度，但仍然引起舆论的不满，为何不干脆直接废除种族隔离制度呢？

重要的会谈

1989年12月13日，这注定是个特殊的日子，在这一天，德克勒克在他位于开普敦的总统宅邸会见了曼德拉。与博塔总统的邀请不同，德克勒克的邀请未以“饮茶”为由，直截了当地会谈，新闻媒体报道的消息也直截了当。

这是德克勒克上台后的又一惊人之举，会谈的过程也与博塔总统的会谈不同，这次南非重要的两个人物互相交换了对南非政治前景的看法和双方谈判的可能性。

尽管面对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南非总统，但曼德拉依旧坚持自己的一贯观点，必须恢复非洲人国民大会等黑人解放组织的合法地位，能够让这些组织合法合理地进行各种政治活动，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与白人当局平等对话。另外，他还强调要尽快在全国范围内废除种族隔离制度。

会见之后，很多媒体认为曼德拉将马上获得自由。但是，德克勒克毕竟是人，他有自己的利益需要考虑，他对同时释放曼德拉和解除对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禁令仍存顾虑，担心这一行动会引起骚乱。

距离德克勒克总统与曼德拉的会谈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南非经历了很多事情，非洲人国民大会前领导人西苏鲁率领9人代表团出访赞比亚和坦桑尼亚，尽管当时非洲人国民大会仍没有被解除禁令，但官方在签发护照等方面还是表现出很积极的态度。当局的态度让曼德拉很欣慰，他对南非新总统的改革决心已深信不疑，也深信自己不久即将出狱。

为了消除德克勒克的顾虑，也为了让南非黑人更清楚地认识形势，他决定公布自己半年前向博塔递交的5000字声明。在声明中，他批评了南非白人当局拒绝与非洲人国民大会谈判的理由，并决定决不放弃武装斗争，决不与南非共产党断绝关系，在黑人多数统治问题上丝毫不作任何妥协。

1990年1月25日，开普敦左派周报《南方》全文发表了曼德拉在会见博塔时递交的5000字声明。

1990年的新年到来了，人们在欢庆新年时，都感觉到，一场政治巨变即将发生。几天后，德克勒克总统在议会开幕式上发表讲话，宣布采取以下重大改革措施：解除对非洲人国民大会、泛非主义者大会长达30年和南非共产党长达40年的禁令；取消对联合民主阵线、南非工会大会等33个反种族隔离组织的限制措施；尽快无条件释放著名黑人民族解放运动领导人纳尔逊·曼德拉；释放所有的政治犯，并取消对他们获释后的限制规定；取消紧急状态期间实行的《紧急状态法》；废除社交和娱乐方面的《种族隔离法案》，但仍为白人保留某些设施；条件许可后将尽快结束紧急状态。

在作出上述决定之前，德克勒克再一次在监狱中会见了曼德拉，并郑重通知他：他将于2月11日获释。

作出这些决定时，德克勒克承受很大的压力。南非当局内部的保守派难以接受这些举措，认为损害了南非的整体利益，甚至有人要求立即进行选举，以检验德克勒克的改革措施在白人选民中的接受程度。

然而，由于南非黑人的广泛支持，这种检验措施被淹没在人海中。

看来大势所趋，释放曼德拉只是时间问题了。

2.英雄的重生

从监狱中走出来

1990年2月10日下午，德克勒克举行记者招待会。在招待会上，他一脸庄严地走上讲坛，环顾了一下周围的记者，面对如林的电视摄像机和照相机，他宣布了让世人翘首以待的决定：曼德拉将于2月11日正式获释。

德克勒克说：“我满怀期待，希望曼德拉为创造一个积极的谈判环境作出贡献。全世界的目光目前正注视着所有的南非人。我们所有人现在有一个机会同时也有责任证明：我们有能力通过和平进程创造一个新南非。”

德克勒克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发往全世界，这些记者以颤抖的声音，以最为快捷和简练的语言报道着一条令整个世界沸腾的特大新闻：被关押28年的曼德拉即将重新获得自由。

2月11日是个让人激动的日子，是个举世瞩目的日子，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

2月11日16时12分（北京时间11日22时12分），一辆汽车在军用直升机的护送下，驶出了开普敦附近的维克多·维尔斯特监狱的大门。坐在汽车里面的，就是曼德拉和夫人温妮。

16时19分，72岁的曼德拉在夫人温妮的陪伴下，手拉着手走下汽车。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监狱大门外时，守候在现场的近千名群众顿时沸腾起来，潮水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歌声、口号、欢呼、眼泪交织在一起，人群沉浸在欢乐之中。

经过28年的等待，曼德拉终于重新恢复自由，回到他的人民身边。曼德拉作为一位领导人，作为一位胜利者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在开普敦的市政厅广场上，无数话筒和镁光灯聚集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身上，因为之后不久，曼德拉就会站在那里，发表出狱后的第一次讲话。

在等待曼德拉讲话期间，还出了几个小插曲，有一些人因为激动和焦虑导致暂时休克，被紧急送往医院；甚至有一些疯狂的青年，袭击了广场上维持秩序的警察。

终于，曼德拉缓缓走上讲台，一时间，掌声雷动，持续了近10分钟，曼德拉几次试图说话，都被掌声打断。

终于，在曼德拉几次示意下，人群恢复了平静，曼德拉发表了一篇重要的演讲：

我以和平、民主和全人类自由的名义，向你们大家致敬。我不是作为一名预言家，而是作为你们的谦卑的公仆，作为人民的公仆，站在这里和你们面前。

你们经过不懈的奋斗和英勇牺牲，使我得以在今天站在这里，因此，我要把余生献给你们。

在我获得释放的今天，我要向千百万同胞，向全球各地为我的获释作出过不懈斗争的同胞，致以亲切的和最热烈的感谢。

今天，大多数南非人，无论黑人还是白人，都已认识到种族隔离制度绝无前途。为了确保和平与安全，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声势浩大的决定性行动，来结束这种制度。我国各个团体和我国人民的大规模反抗运动和其他行动，终将促使，也只能促使民主制度的确立。

种族隔离制度给我们这片大陆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破坏。成千上万个家庭的生活基础遭到了摧毁。成千上万人流离失所，无法就业。

我们的经济濒临崩溃，我们的人民卷入了政治冲突。我们在1960年采取了武装斗争方式，建立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战斗组织“民族之矛”，这纯属为反抗种族隔离制度的暴力而采取的自卫行动。

今天，必须进行武装斗争的种种原因依然存在。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继续进行武装斗争。我们希望，不久将能创造出一种有利于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气氛，以便不再有必要开展武装斗争。

我是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忠诚的遵守纪律的一员。因此，我完全赞同它所提出的目标、战略和策略。

现在需要把我国人民团结起来，这是一项一如既往的重要任务。任何领导人，都无法独自承担起这些重任。作为领袖，我们的任务是向我们的组织阐明观点，并允许民主机制来决定前方的道路。

关于实行民主问题，我感到有责任强调一点：运动的领导人要由全国性会议通过民主选举而产生。这是一条必须坚持、毫无例外的原则。

今天，我希望能向大家通报：我同政府进行的一系列会谈，其目的一直是使我国的政治局势正常化。我们还没有开始讨论斗争的基本要求。

我希望强调一下，除了坚持要求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政府之间进行会晤以外，我本人从未就我国的未来问题同政府进行过谈判。

谈判还不能开始——谈判不能凌驾于我国人民之上，不能背着人民进行。我们的信念是，我国的未来只能由一个在不分肤色的基础上通过民主选举而产生的机构来决定。

要谈判消灭种族隔离制度问题，就必须正视我国人民的压倒一切的要求，即建立一个民主的、不分肤色的和统一的南非。白人垄断政权的状况必须结束。

还必须从根本上改造我国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以便使种族隔离制度千万的不平等问题得到解决，并保证我们的社会彻底实现民主化。

我们的斗争已经到了决定性时刻。我们呼吁人民要抓住这个时机，以便使民主进程迅速地、不间断地得到发展。我们等待自由等得太久了。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是在各条战线上加强斗争的时候了。

现在放松努力将铸成大错，我们的子孙后代将不会原谅这个错误。地平线上出现的自由奇观，应该能激励我们付出加倍的努力。只有通过有纪律的群众运动，胜利才有保障。

我们呼吁白人同胞加入我们的行列，来共同创造一个新南非。自由运动也是你们的政治归宿。我们呼吁国际社会继续采取行动，来孤立这个实行种族隔离制度的政府。

如果在目前取消对这个政府的制裁，彻底消灭种族隔离制度的进程就会有夭折的危险。我们向自由的迈进不可逆转。我们不应让畏惧挡住我们的道路。

由统一的、民主的和不分肤色的南非实行普选，是通向和平与种族和谐的唯一大道。

最后，我想回顾一下我在1964年受审时说过的话。这些话在当时和现在都一样千真万确。我说过：我为反对白人统治而斗争，也为反对黑人统治而斗争；我珍视民主和自由社会的理想，在这个社会中，人人和睦相处，机会均等。我希望为这个理想而生，并希望实现这个理想。但是如果需要，我也准备为这个理想而死。

曼德拉的获释，在国际上引起轰动。很多国际著名的政治要人，包括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美国总统布什、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赞比亚总统卡翁达、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等，纷纷表达了对南非政府的赞扬，传达了对曼德拉的祝贺。

当时，中国政府和人民同样对曼德拉获释表示高兴，中国最具权威性、最具影响力的《人民日报》专门为这一事件发表了题为“前进了一步”的短评。短评指出，释放曼德拉是南非人民和国际社会反对种族主义斗争的一个胜利，南非当局的这一举动在全世界引起了良好反应，普遍认为这是朝着消除种族隔离制度迈出了“积极的一步”，有利于缓和南非国内和南部非洲地区的紧张局势。短评同时指出南非未来存在的问题，摆在南非人民面前的斗争任务仍然十分艰巨，并希望国际社会继续保持对南非当局的压力，以迫使它尽早结束种族隔离制度。

瞩目的记者招待会

出狱的当天晚上，曼德拉住进了德斯蒙德·图图大主教的家里，两人就南非的政治局势和谈判前景交换了意见。

出于安全考虑，当晚的德斯蒙德·图图大主教的家里，增加了安保力量。

对南非黑人们来说，曼德拉是他们的英雄。可对白人当局的既得利益者来说，曼德拉是一个“破坏分子”。在曼德拉释放的当天，成千上万的阿非利卡人在比勒陀利亚抗议示威，他们高呼“德克勒克是叛徒”“绞死曼德拉”的口号，甚至有极端分子表示，曼德拉的出监狱之日就是入地狱之时。对这些既得利益者来说，曼德拉的出狱简直是灾难。

出狱的第二天，曼德拉召开了记者会，阐述了自己的立场，强调非洲人国民大会很关心南非黑人面临的各种问题。

整场记者会，曼德拉都非常平静，充满自信，他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随后，曼德拉离开这儿，前往约翰内斯堡，回到自己的“家”——奥兰多。在那里，人们载歌载舞，热烈欢迎他的归来。

此时奥兰多的规模已经扩大了很多，远远超出他年轻时的城区范围，如今这里居住着数不清的百万富翁。当天，曼德拉在温妮以及子女的陪同下，参观了很多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这段时间，曼德拉收到很多国家的邀请。经过考虑，曼德拉决定应邀出访。在接下来的6个星期内，曼德拉马不停蹄地访问了14个国家，对这些国家长期以来对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支持表示感谢，并希望能够继续帮助非洲人国民大会及南非，帮助成千上万的政治犯和被流放的人，重新返回南非。

无论在西方国家、亚洲还是非洲，曼德拉所到之处，都受到热情款待，人们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欢迎他。

3月12日，在斯德哥尔摩郊外的一座宫殿里，曼德拉终于与奥利弗重逢了。两个已经日薄西山的老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这次见面中，奥利弗请曼德拉接管非洲人国民大会，并希望曼德拉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实现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宗旨。

此时的奥利弗身体有恙，曼德拉不忍心拒绝他，但他觉得自己刚出狱就接任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一职，会让人误解。因此，他提出奥利弗继续掌管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一职，而自己则接任副主席一职。

在会面中，奥利弗提出两点重要意见，非洲人国民大会必须立即转变性质，从解放运动组织转变为政党，改变长期以来低效的组织和管理模式。

尽管工作上很顺利，但曼德拉的个人生活并不如意，这就是他和温妮的关系出现了裂缝。长期以来，由于两人聚少离多，现实生活的残酷让温文尔雅的温妮不复存在，如今的温妮变成了一个冷酷、盛气凌人且控制欲极强的女人。这让她变得酗酒，曾经公然和她29岁的情夫双宿双飞，且制造了一起绑架案，这一切对曼德拉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

曼德拉明白，温妮如今变成这样，和自己以及当前的政治局势有很大的关系。他尽量选择忍受，并努力宽恕温妮，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艰难的谈判过程

出访结束，回到南非后，曼德拉立刻投入到与德克勒克政府对话的准备阶段。

然而，由于一连串的暴力事件，与政府的谈判被迫延期。

3月21日，东开普的一个市镇在举行纪念“沙佩维尔惨案”30周年的活动时，发生骚乱，伤亡数百人。

3月24日，索韦托发生要求解散继续坚持种族隔离制度的市镇委员会的示威游行，发生骚乱，伤亡几十人。

两天后，约翰内斯堡的塞博肯市镇黑人居住区发生抗议房租上涨和种族隔离政策事件，再次引发骚乱。

这些事件受到南非内外舆论的严重关注，同时给即将开始的谈判蒙上了阴影。

经过双方的不断努力，终于在1990年5月2日至4日，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政府之间的对话在开普敦举行。

双方主要围绕政治犯与种族隔离政策展开谈判，非洲人国民大会提出废除镇压性法令、保证流亡者安全返国、撤除在黑人城镇的驻军、释放所有的政治犯、取消紧急状态等五点内容，而政府代表团则提出停止武装斗争、平息暴力冲突。

这次的谈判持续了3天，会谈后双方发表联合声明，双方同意成立一个联合工作小组，主要针对如何界定政治犯以及政治犯的赦免和释放问题、武装斗争问题进行携手合作。

在谈判过程中，曼德拉正式考虑奥利弗的建议，将非洲人国民大会转变为一个合法政党。长期以来，非洲人国民大会都在国外寻求同情和支持。如今，情况不同了，非洲人国民大会应该以一个平等的国际伙伴的身份加入到世界大家庭。为此，他于6月4日开始了第三次出访，这次出访计划比较大，包括非洲、欧洲和美洲在内，共14国，这些国家能够给予曼德拉元首级别的待遇。

新一轮的疾风骤雨

6月7日，德克勒克总统作出了很大改变，他宣布，整个南非除纳塔尔和夸祖鲁外，将于6月8日0时起取消紧急状态。此外，他还宣布释放48名政治犯，并明确希望这些措施将有助于国际社会放松对南非的制裁。

当时的曼德拉正在欧洲访问，他听到这个消息时非常高兴，表示非洲人国民大会欢迎德克勒克取消部分地区紧急状态的决定。同时，他呼吁国际社会不要放松或取消对南非的制裁，应继续保持对南非政府的强大压力，迫使其加快政治改革进程。

事实上，在此之前，德克勒克访问了西欧9国，目的也在于寻求国际支持，希望国际放松对南非的经济制裁，在这一场围绕取消还是保持制裁的外交较量中，曼德拉又一次占了上风。

德克勒克的行为释放出很友善的信号，当世界人们还在为此津津乐道时，南非政府又别有用心地掀起一股反共浪潮。

6月19日，南非共产党主席斯洛沃宣布，南非共产党将于7月29日正式成为公开合法的政党。这一决定使南非政府十分惊恐。7月25日深夜，南非警方以“红色阴谋”为借口，逮捕了南非共产党的重要成员及斯洛沃，指控他们企图在非国大与政府谈判失败后通过武装斗争推翻现政权。

在关于此次行动的发布会上，政府声称在德班截获了一份长达4000多页的共产党文件，其详细记录了南非共产党准备举行武装暴动的“乌拉行动计划”，同时还收缴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几天之后，警方以同样罪名逮捕了40名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成员。

一时间，刚刚松动的南非局势又回到紧急状态。

曼德拉经过调查，否认警方散布的所谓“共产党暴动阴谋”和非国大联盟内部的分裂，并重申非洲人国民大会一直致力于通过谈判解决南非问题，并决定立即成立非洲人国民大会、南非共产党和南非工会大会协调委员会，加强内部组织工作，加快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重建工作，着手准备30年来将首次在南非土地上召开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全国代表大会。

第二天，南非共产党在索韦托首次举行群众集会，阐述其立场及其对和平谈判的承诺。主席斯洛沃在集会上指责政府某些领导对共产党进行了“恶意攻击”。共产党的聚会，得到了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支持。最终，在曼德拉的坚持下，德克勒克于8月3日同意与非洲人国民大会、南非共产党和南非工会大会的代表团谈判。

1990年8月6日，非洲人国民大会与政府的第二次会谈如期举行。经过谈判，双方在一些方面达成了共识，如政府废除一些安全法、取消在纳塔尔省的《紧急状态法》，同时将继续与非洲人国民大会共同商讨、制订释放政治犯和允许流亡人员回国的计划。而非洲人国民大会作出的承诺则是全面停止武装斗争及有关活动，并声明这一决定立即生效。

种族隔离制度废除

与政府的谈判进行的同时，非洲人国民大会在国内的重建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经过努力，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总部迁回国内，设在约翰内斯堡市中心。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总部设立了宣传、组织、教育、管理和财政5个部门，同时，基层组织建设的工作也开始进行。非洲人国民大会在南非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在解禁后短短4个月的时间内，就有将近100万人加入了非洲人国民大会。

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急速扩张，引起了政府的恐惧。1990年底，南非政府与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谈判又一次陷入僵局。政府要求非洲人国民大会停止扩张，理由是这种扩张可能会引起“革命”，否则政府拒绝释放大批政治犯，拒绝大多数流亡人员回国。

面对政府的挑衅，非洲人国民大会内部经过商讨，针锋相对，宣布如果到1991年4月30日，政治犯和流亡人员的问题不能解决，非洲人国民大会将退出谈判。

面对紧张的局势，很多人都呼吁曼德拉与德克勒克直接会晤，防止突发状况使缓和的局势再次紧张。曼德拉与德克勒克在这个敏感时期，先后两次会晤，使气氛缓和。

经过双方的不断努力，1991年2月1日，德克勒克总统宣布，将逐步废除作为种族隔离制度基石的《土地法》《集团居住法》和《人口登记法》等法律，并将在6月底前全部实现。6月30日，德克勒克在一系列废止种族隔离制度的法案上签字。至此，维持近百年的种族隔离制度正式宣布结束。这意味着南非黑人与白人在政治上开始享有同等权利，同时也标志着南非黑人在反对种族主义的斗争中取得决定性胜利。

3.权力面前的谨慎

黑人内部的斗争

经过积极准备，非洲人国民大会第48届全国代表大会也即将召开。6月21日，曼德拉和上百名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积极分子前往约翰内斯堡机场，迎接回国参加会议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主席奥利弗。

在当前南非形势不断改善的情况下，这次会议的召开具有很大的历史意义。大会于7月2日到5日召开，大会总结了非洲人国民大会恢复合法地位以来开展的工作，确定了新时期的战略和策略方针，并通过了新的组织章程。

最后，经过商讨，曼德拉取代身体有恙的奥利弗当选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主席，西苏鲁当选为副主席，原南非矿工工会领导人西里尔当选为总书记，奥利弗则成为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荣誉主席。

然而，非洲人国民大会不得不面对一个难堪的局面，自从南非当局解禁相关组织以来，黑人之间的内斗越来越严重。由于黑人之间支持的派系不同，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支持者与其他组织的支持者之间不断发生冲突，仅1990年下半年，因为冲突而伤亡的人数就达到7000多人，触目惊心。

尽管各组织之间积极协商，呼吁支持者冷静、克制，但冲突事件仍然屡禁不止。面对这一事件，当局处理冲突的方式有待改进，很多时候正是由于警察的突然介入，导致冲突扩大化。

经过非洲人国民大会相关人员的走访调查，发现这是政府的一个阴谋——利用黑人之间的争斗，削弱、限制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发展。

为了减少冲突事件，揭露政府的阴谋，曼德拉要求政府采取有效措施，以尽早解决黑人之间的冲突问题。其中，曼德拉提出禁止在公共集会游行中携带武器，追究参与暴力冲突、枪杀黑人群众的警察的法律责任等要求。

很快，政府对非洲人国民大会的要求作出回应，并宣布十条反暴行动计划。其中包括警察在处理冲突中不得随便使用枪支、加强警方人力物力等。

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冲突事件不断减少。

民主南非大会

1991年12月，德克勒克总统宣布，根据非洲人国民大会与政府代表的谈判约定，关于制定新宪法的谈判将于12月20日至21日举行。

经过充分论证和反复磋商，南非各民族的19个党派于1991年12月20日组成民主南非大会，简称科德萨，正式开始制宪谈判。

12月20日，民主南非大会在约翰内斯堡召开，这标志着南非和平进程进入实质性的制定宪法谈判阶段。

经过与会代表的激烈较量，最终达成一致，各方一致同意成立5个工作小组，就各自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谈判。根据制定的方针，这5个工作小组各自分配任务，主要有：负责营造自由的政治气氛、负责制定制宪原则、负责过渡时期的安排、负责处理黑人家园问题和负责监督其他4个工作小组的进展情况。

经过紧张的准备和筹划，这5个工作小组在不到5个月的时间内就与会的各种问题达成协议，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与会的积极成果标志着南非已经处于政治过渡阶段。

1992年1月，曼德拉提出1992年实现南非制宪议会民主选举。只是，他的这一提议没有获得允许。德克勒克的行事风格一向很谨慎，他决定在1994年以前不会举行公民投票。

政治方面的事情，很多时候都让人捉摸不透。

1992年2月20日，德克勒克总统在议会上突然宣布3月17日举行白人公民投票活动，投票的内容是：你是否支持总统进行的旨在通过谈判制定一部新宪法的改革？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准备一场公民投票，这有点政治赌博的意味。然而，面对以曼德拉为首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压力、政府内部其他派别的压力，德克勒克不得不铤而走险。

很明显，德克勒克的目的是希望通过这次投票，得到更多的总统权力，以此证明他的地位并未削弱。

投票的过程虽有波折，但总体顺利。投票时间定在3月17日7点至19点。一大早，投票站前面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种现象在南非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尽管此时是夏天，天气炎热，但热情参与的白人们冒着高温排着长队等着投上自己神圣的一票。包括德克勒克总统、曼德拉在内的很多人都对选民的热情感到惊讶。

投票结束后，投票委员会开始了紧张的统计。当投票的结果出炉后，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首先，投票人数前所未有地多，在南非大约有500万白人，有投票资格的白人公民有320万，参加投票的人数超过280万，占公民总数的87%。

其次，投赞成票的人特别多。投票前，很多新闻媒介、社会力量，甚至是总统本人，都未料到能够得到超过69%的支持率。

结果已经很明显，大部分白人对德克勒克总统的改革持赞成态度。曼德拉随后向德克勒克表示祝贺。

黎明前的黑暗

5月16日，根据前期协商，民主南非大会召开了第二次会议。与会的各方在武装力量、黑人家园、财政等方面基本达成共识，然而，在主要问题上出现僵局——制宪机制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各方面出现了较大的分歧，国民党主张制宪机构设立上下两院，与会各方平摊上院席位，拥有制宪、修宪和批准宪法的权力，而且对大选产生的下院有否决权。而非洲人国民大会则主张一院制，拒绝两院制尤其是上院对下院的否决权。

在后期的谈判过程中，曼德拉表示，非洲人国民大会可在票数问题上作出让步，但政府得寸进尺，在涉及有关地方政府的条款时加大了中央的决定权。这种谈判态度引起曼德拉的反对，最终发生争执，谈判不欢而散。

6月17日夜晚，平静的约翰内斯堡的博伊帕通镇，突然出现一伙来历不明的人，他们手持利器，见人便砍，一时间血肉横飞，无辜的路人惨遭杀害。

据报道，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有48人被残杀，其中大部分是无力抵抗的妇女和儿童。

惨案发生后，曼德拉强烈要求政府和国际社会调查这起恶劣事件。关于这起恶意案件的始作俑者，很多人认为是德克勒克及其政府所为，越来越多的证据也证明这一点。为表明立场，非洲人国民大会先是宣布中止谈判，继而退出民主南非大会。

当然，中止谈判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几天之后，曼德拉给德克勒克写了一封信，重申非洲人国民大会的立场，希望通过谈判解决目前危机，同时呼吁政府当局采取真诚态度，打破僵局。

德克勒克总统接到这封信后，表示愿意通过谈判解决危机，并决定于7月4日前作出答复。与此同时，政府开始着手调查凶案、捉拿凶手，经过秘密调查，逮捕了几十名与屠杀事件有关的嫌疑犯。

9月26日，曼德拉与德克勒克进行谈判，并达成一致意见。当局接受非洲人国民大会提出的三项条件，150名政治犯在11月全部释放，双方还就制宪机构以及新宪法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然而，恰在此时，长久以来的黑人之间的暴力冲突问题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大量的证据显示，冲突事件的发生与警察的行为有很大关系。在此之前，政府曾多次保证，减少并控制暴力冲突。

这一调查结果直接揭开政府的虚伪面具，德克勒克总统的谈判信誉和改革形象又一次遭到损坏。为重新树立形象，德克勒克总统将25名高级军官解职，其中包括6名将军。

曼德拉的“包袱”

人无完人，曼德拉同样如此。

经过一连串的事件，曼德拉出狱后带来的崇拜和光环渐渐在群众中散去。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一些成员开始对曼德拉的领导作风和实际行为提出质疑。在这些方面，曼德拉表现得明显与形势不合拍，甚至像一个年迈的老人一样。有很多人担心，曼德拉在具体的谈判过程中，为了达成协议不再坚守立场，或是为了赢得政府的支持而放弃一些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原则。尤其是在对待温妮的一些事情方面，更让人质疑。

1991年5月，因为涉嫌一宗绑架案，温妮被判处6年监禁。尽管被保释出狱，免于牢狱之苦，但她从此声名狼藉。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层，碍于曼德拉的面子，一直未对她进行内部处罚，让她依旧任社会福利部长一职。

在后来的非洲人国民大会内部的选举中，温妮落选了。根据规定，她不能再担任社会福利部长一职。可是，此时的曼德拉刚结束28年的监狱生活，还处于极高崇拜的光环之中——他利用自己的威信和影响力，将温妮重新安置在这一职位。

这种明显违反规定的行为让一些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人非常担心，他们担心曼德拉会迷失自己，变得骄横，毁掉自己辛苦建立的光辉形象。为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应该及早摊牌。1992年4月，当初曾为温妮出庭辩护的证人再次招供，声称当时为了保护温妮而向法庭撒了谎，经过报道后，温妮的声誉再次遭到沉重打击。

不可否认，温妮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曼德拉本人的包袱。经过慎重考虑，曼德拉于1992年5月作出了痛苦但明智的决定，宣布与温妮分居。很快，温妮失去了她的社会福利部长一职。

在随后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曼德拉心情沉重地说了一句话：“诸位，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正在经受的痛苦。”

不可否认，曼德拉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弥补对温妮的亏欠，可惜，他将非洲人国民大会也搭了进去。

形势再次明朗

德克勒克总统为了重新树立形象，争取主动权，宣布将在1994年上半年举行多种族大选。

为免夜长梦多，非洲人国民大会坚决反对把民主进程拖延至德克勒克政府任职期满，要求在1993年内举行选举。

在1993年的新年，曼德拉宣布了非洲人国民大会1993年政纲，纲领指出恢复中止的多党制宪谈判、建立过渡时期执行机构等。

经过沟通，中止了10个月的南非多党制宪谈判会议，于1993年4月1日在约翰内斯堡世界贸易中心正式举行，共有25个党派和组织及南非政府共26个代表团参加了会议，当天即通过了制止暴力冲突等决议草案。

南非的春天即将到来，却遭到既得利益者的阻挠，他们采取了一系列破坏行动，比如暗杀、破坏等，甚至开展武装斗争。面对复杂的局势，政府表现得很好，它迅速调动武装力量，及时击毙了破坏分子，控制了局面。

面对复杂的局势，曼德拉呼吁迅速地以和平的方式走向民主。为实现目的，他积极动员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一切力量，采取说服群众，控制激进方式，同时他积极与既得利益者主动接触，力争谈判和解。

针对政府的一些和解姿态，曼德拉也作出重大让步，同意先立宪后选举。1993年9月8日，曼德拉向国际社会呼吁，取消对南非的所有经济制裁，并欢迎外国企业在南非投资。尽管黑人与白人间的冲突以及黑人之间的暴力事件仍有发生，但局势已十分明朗，立宪与选举已成为南非政治的大趋势。

与此同时，诺贝尔委员会为表彰曼德拉和德克勒克为废除南非种族歧视政策作出的贡献，将1993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南非黑人领袖曼德拉和南非总统德克勒克。

经过各方努力，到1993年底，多党制宪谈判已取得决定性的突破。11月17日至18日，多党谈判会议经过长时间的讨论，通过了临时宪法草案。该宪法草案提交南非议会后，于12月22日通过，成为《南非共和国宪法法案》。至此，白人种族主义统治在法律上宣告结束。

《南非共和国宪法法案》从政治上摧毁了种族隔离政策，同时从经济上保证了人们的私有财产，尤其是白人阶级，为平稳过渡创造了条件。

4.功成身退

路漫漫其修远兮

1994年4月8日，南非历史性的一天终于到来。德克勒克总统、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曼德拉、既得利益者代表布特莱齐和祖鲁国王祖韦利蒂尼举行四方首脑会谈，就威胁选举的暴力行为进行谈判。通过各方努力，会议取得很大突破。随后，四方联合发表声明，承认祖韦利蒂尼是夸祖鲁和纳塔尔省的合法君主。

1994年4月26日，南非第一次多种族大选举行，南非国内热闹非凡，人们兴趣高昂，紧紧握着手中的选票，选举自己中意的领导人。

在同一天的北美洲大陆上，美国总统克林顿在白宫会见了南非总统德克勒克和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曼德拉。两天后，曼德拉和德克勒克在美国独立日爱国庆典活动中荣获费城自由勋章。

在讲话中，曼德拉郑重地说：“我们必须从事从各个方面彻底重建我们国家这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必须成功地建设一个所有南非人互为兄弟姐妹的国家，患难与共，努力排除从种族和民族的角度来说明自己身份这种可怕的事情。”

很快，世界各地的媒体报道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南非多种族大选中，非洲人国民大会取得决定性胜利。

1个月后，多种族议会正式开幕，曼德拉众望所归，当选为新政府总统。

1994年5月10日，曼德拉宣誓就任总统。第二天，南非新内阁宣誓就职。

在就职典礼上，曼德拉发表了著名的就职演说：

陛下、殿下、尊贵的嘉宾、同胞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会聚于此，与我国和世界其他地方前来庆贺的人士一起，对新生的自由赋予光辉和希望。

这异常的人类悲剧太过漫长了，这经验孕育出一个令全人类引以自豪的社会。

作为南非的一介平民，我们日常的一举一动，都要为南非创造现实条件，去巩固人类对正义的信念，增强人类对心灵深处高尚品德的信心，以及让所有人保持对美好生活的期望。

对我的同胞，我可以毫不犹疑地说，我们每一个人都跟这美丽祖国的大地亲密得牢不可分，就如红木树之于比勒陀利亚，含羞草之于灌木林。

我们对这共同的家乡在精神上和肉体上有共同的感觉，当目睹国家因可怕的冲突而变得四分五裂，遭全球人民唾弃、孤立，特别是它成为恶毒的意识形态时，我们的内心如此地痛苦。

我们南非人民，对全人类将我们再度纳入怀抱，感到非常高兴。不久之前，我们还遭全世界摒弃，而现在却能在自己的土地上，招待各国的嘉宾。

我们非常感谢我国广大人民以及各方民主政治、宗教、妇女、青年、商业及其他方面领袖所作的贡献，使我们取得了上述的成就。特别功不可没的，是我的第二副总统——德克勒克先生。

治愈创伤的时候已经来临。消除分隔我们的鸿沟的时刻已经来临。创建的时机就在眼前。

我们终于取得了政治解放。我们承诺，会将依然陷于贫穷、剥削、苦难、受着性别及其他歧视的国人解放出来。

我们已成功地让我们千千万万的国人心中燃起希望。我们立下誓约，要建立一个让所有南非人，不论是黑人还是白人，都可以昂首阔步的社会。他们心中不再有恐惧，他们可以肯定自己拥有不可剥夺的人类尊严——这是一个在国内及与其他各国之间都保持和平的美好国度。

作为我国致力更新的证明，新的全国统一过渡政府的当务之急是处理目前在狱中服刑囚犯的特赦问题。

我们将今天献给为我们的自由而献出生命和作出牺牲的我国以至世界其他地方的英雄。

他们的理想现已成真，自由就是他们的报酬。

作为一个统一、民主、非种族主义和非性别主义的南非首任总统，负责带领国家脱离黑暗的深谷。我们怀着既谦恭又欣喜的心情接受你们给予我们的这份荣誉与权力。

我们深信，自由之路从来都不易走。我们很清楚，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单独取得成功。

因此，为了全国和解，建设国家，为了一个新世界的诞生，我们必须团结成为一个民族，共同行动。

让所有人得享正义。让所有人得享和平。让所有人得享工作、面包、水、盐分。让每个人都明白，每个人的身体、思想和灵魂都获得了解放，从属于自己。

这片美丽的土地永远、永远、永远再不会经历人对人的压迫，以及遭全球唾弃的屈辱。对于如此光辉的成就，太阳永不会停止照耀。

让自由战胜一切！愿上帝保佑南非！

一场新的长征

对曼德拉来说，成为南非的总统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这是曼德拉人生新的篇章。

曼德拉明白，南非的科技、经济还比较落后，还需要南非所有国民一起努力，建设美好的南非。

曼德拉深知责任重大，他一上台，立即从民生方面入手，进行循序渐进的改革。

1994年6月1日，以曼德拉为首的新政府决定对孕妇和6岁以下儿童实行免费保健医疗。1994年8月，新政府着手调整经济发展战略，力图创造一种强大而有活力的经济模式。为此，政府改变以往的“进口替代战略”，提出“出口主导战略”，即内向型发展战略向外向型发展战略转变。同时，大力吸引外资，与世界发达经济体建立联系。为达到这一目标，政府鼓励原材料和农产品深加工工业，以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开发新产品，实现出口产品多样化；促进农业市场的竞争机制，让市场原则来决定价格；在吸引外资的同时，鼓励南非企业到其他非洲国家投资办厂；积极创造条件力争早日重返关贸总协定。

1994年12月17日，非洲人国民大会举行第49届全国代表大会。在大会上，曼德拉发表了长篇讲话，提出了非洲人国民大会所面临的两大任务：一、以法律形式将以种族平等为基础的民主制度永久性地固定下来；二、解决500万人的失业、700万人的住房和数百万人的文盲问题。

也就是在这一天，他的自传《通向自由的长征》正式出版发行。

1999年6月，曼德拉选择了功成身退，正式辞去南非总统之位。辞去总统一职后，他仍然在为世界和平和人类尊严而不懈努力，他兴办学校教育，投资南非医学，为南非的强大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

附录：曼德拉生平

1918年7月18日，曼德拉生于特兰斯凯首府乌姆塔塔附近的姆维佐村。

1927年，曼德拉9岁时，父亲去世。

1938年初，曼德拉进入海尔堡大学学习，同时与奥利弗等人结识。

1940年，曼德拉因参与学生罢课被校方勒令退学，回到家乡后，又因不满养父为他操办的婚事而出走。

1941年，曼德拉来到约翰内斯堡，先是在矿山公司当警察，后搬到亚历山大，并结识了西苏鲁。

1942年，曼德拉通过函授课程，获得海尔堡大学的文学学士学位。随后，在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攻读法律。

1944年，曼德拉与伊芙琳·梅斯结婚。同年参加非洲人国民大会，并参与组建主张改革的非洲人国民大会青年联盟。

1948年，曼德拉当选为青年联盟全国书记。同年，马兰政府上台，开始全面推行种族隔离制度。

1949年12月，非洲人国民大会全国执委会通过“行动纲领”。

1950年，马兰政府通过《人口登记法》和《集团居住法》，使种族隔离制度进一步系统化。

1950年5月1日，非洲人国民大会、印度人大会、南非共产党组织罢工集会，遭马兰政府镇压，18名非洲人被杀，30多人受伤。

1950年6月20日，《镇压共产主义法》颁布，南非共产党宣布自行解散。

1950年6月26日，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印度人大会联合组织全国性大罢工。曼德拉担任两个组织间的协调工作。

1950年底，曼德拉当选为青年联盟全国主席。

1951年，马兰政府颁布《班图权利法》。

1952年4月6日，“蔑视运动”进入热身阶段，曼德拉当选为“蔑视运动”全国志愿者总指挥。

1952年6月26日，“蔑视运动”正式开始，曼德拉散会后因宵禁时间在外行走遭逮捕，很快被释放。

1952年7月30日，警察在全国范围内袭击了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印度人大会的16处工作点。两个星期后，逮捕了“蔑视运动”的20位领导人，其中包括曼德拉等人。他们后来被判9个月监禁，缓期2年执行。

1952年10月，曼德拉当选为非洲人国民大会德兰士瓦省主席。

1952年12月，曼德拉在取得律师合格证书后，与奥利弗合办律师事务所。

1953年，马兰政府颁布《班图教育法》。

1954年，德兰士瓦法律协会请求最高法院取消曼德拉的律师资格，但被最高法院驳回。

1955年6月25日，南非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会议通过了《自由宪章》。

1955年底，对曼德拉的管制禁令到期；此时，警察又对他宣布了为期5年的禁令。同年，与伊芙琳的婚姻关系破裂。

1955年12月，温妮从社会工作系毕业，分配到巴拉格瓦纳斯医院工作。

1956年12月5日，曼德拉与其他非洲人国民大会领导人被捕，被控犯有叛国罪。

1956年12月19日，叛国罪案预审开始。

1956年底，曼德拉与温妮相识。

1957年3月10日，曼德拉正式向温妮求婚。

1958年6月14日，曼德拉与温妮结婚。

1958年底，温妮因参加反《通行证法》游行遭逮捕。

1959年4月6日，非洲人国民大会中的非洲主义者派和自由宪章派正式分裂。

1960年3月21日，反通行证运动游行开始。沙佩维尔惨案发生，警察向示威群众开枪，打死69人，打伤180人。

1960年3月30日，政府宣布实施《紧急状态法》。

1960年4月8日，南非政府宣布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泛非主义者大会两个组织为非法。

1960年8月底，政府取消了紧急状态，释放了被捕者。

1960年12月，曼德拉与温妮的第二个女儿出世，取名津荠。

1961年3月29日，法庭对叛国罪案实行最后宣判：所有被告被宣布无罪。曼德拉开始转入地下活动。

1961年11月，曼德拉创立“民族之矛”。

1961年12月16日，“民族之矛”发起第一次军事行动。

1962年1月11日，曼德拉秘密出访非洲国家。

1962年8月5日，曼德拉从德班返回约翰内斯堡途中被捕。

1962年8月8日，曼德拉第一次出庭。

1962年10月22日，对曼德拉的审判正式开始。

1962年10月25日，曼德拉被判煽动罢工罪和无护照出国罪。

1962年11月7日，曼德拉被判处5年监禁和苦役。

1963年7月11日，“民族之矛”被查获，曼德拉卷入“民族之矛”的事件中，他从罗本岛被转到比勒陀利亚监狱。

1964年6月12日，法官宣判：曼德拉等8名被告判处终身监禁。

1965年，温妮受到5年管制禁令的约束。

1967年6月21日，《恐怖主义法》正式生效。

1969年5月21日，温妮被捕。

1976年6月16日，索韦托学生举行示威游行，遭到警察野蛮镇压，导致了持续一年多的索韦托暴动。

1976年8月，温妮又一次被捕，后不久在判决中胜诉，获释。曼德拉代表罗本岛的政治犯起草了一份声明，支持学生的抗议运动，谴责南非当局的镇压暴行。

1976年10月26日，特兰斯凯黑人家园宣布“独立”。

1977年5月16日，温妮被流放到奥兰治自由邦布兰德福特镇。

1980年，非洲人国民大会宣布此年为“行动年”。“释放曼德拉”的群众运动从南非国内传到国外。

1981年3月，曼德拉被提名为伦敦大学名誉校长候选人。

1982年4月1日，曼德拉与西苏鲁等人从罗本岛监狱被秘密转移到开普敦的波尔斯摩尔监狱。

1983年8月，南非联合民主阵线成立。

1984年5月12日，监狱当局通知温妮，她可以开始“接触性探视”。

1984年9月，黑人城镇发生暴乱，此后蔓延到全国。

1985年初，南非当局允许国际人权同盟理事会高级理事戴塞尔访问曼德拉。

1985年7月13日，南非政府决定实施《紧急状态法》。

1986年9月16日，欧洲共同体宣布对南非实行经济制裁。

1986年10月2日，美国对南非实行经济制裁。

1988年8月，曼德拉因肺病住院治疗。

1989年2月2日，博塔因病辞去国民党领袖职务，德克勒克当选为新主席。

1989年7月5日，南非总统邀请曼德拉到官邸“用茶”，狱中的曼德拉接受邀请。

1989年8月14日，博塔辞去总统职务，由德克勒克继任。

1989年12月13日，德克勒克在总统住宅会见曼德拉。

1990年1月25日，曼德拉在会见博塔时递交的5000字声明得以面世。

1990年2月2日，德克勒克在议会宣布重大改革措施，包括取消对非洲人国民大会、泛非大和南非共的禁令等。

1990年2月11日，南非当局无条件释放曼德拉。

1990年3月2日，曼德拉当选为非洲人国民大会副主席。

1990年5月2日—4日，以曼德拉为首的非洲人国民大会代表团和以德克勒克为首的政府代表团举行首次会谈。

1990年5月，曼德拉访问非洲6国。

1990年6月4日，曼德拉出访非洲、欧洲和美洲14国。

1990年7月25日，南非警方制造“红色阴谋”事件，逮捕了40多名非洲人国民大会成员和南非共产党员。

1990年7月26日，曼德拉与德克勒克举行紧急会晤。

1990年8月6日，非洲人国民大会与政府的第二次会谈如期举行。

1991年6月30日，种族隔离制度正式宣告结束。

1991年7月2日—7日，曼德拉当选为非洲人国民大会主席。

1991年12月20日—21日，举行关于制定新宪法的谈判。

1992年3月17日，白人公民投票结果表明，大部分人对德克勒克总统的改革持赞成态度。曼德拉随后向德克勒克表示祝贺。

1992年6月17日—18日，在约翰内斯堡附近的博伊帕通镇发生大屠杀。

1993年4月1日，在中断9个多月以后，制宪谈判恢复。

1993年9月8日，曼德拉呼吁取消对南非的所有经济制裁。

1993年10月15日，曼德拉与德克勒克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1993年12月22日，南非白人议会通过了南非历史上第一部非种族主义的临时宪法。

1994年4月26日—28日，南非第一次多种族大选举行，非洲人国民大会取得决定性胜利。

1994年5月9日，多种族议会正式开幕，曼德拉当选为新政府总统。

1994年5月10日，曼德拉宣誓就任总统。第二天，南非新内阁宣誓就职。

1994年6月1日，以曼德拉总统为首的新政府决定对孕妇和6岁以下儿童实行免费保健医疗。

1994年12月17日，纳尔逊·曼德拉的自传《通向自由的长征》正式出版发行。

1999年6月，曼德拉辞去南非总统一职，功成身退。

2004年，曼德拉被选为最伟大的南非人。

2013年12月5日，曼德拉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