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曲 《黑原》

前言

按照我的文学审美，中国一百年来的白话文学史上，尚没有发现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悲剧文学。但是，这部小说读来很大器，却是部世界悲剧文学。它的诞生，给予了我辈非常之惊喜。

——摩罗2003年（中国著名文学评论家）

这是我迄今为止读到地最好的小说之一。小说反映问题的深度和宽度所达到完美的结合是文艺创作很难实现的，但是，这本书做到了。与其让我读米兰昆德拉的翻译本，我更喜欢看这部书，更符合我的语言审美。就国内来说，如果与余华小说相比较的话，这部小说里有些东西和思维境界是余华永远也不可能有的，但是，余华的小说里有些东西，也是其他人很难企及的。

——刘茁松2003年（湖南文艺出版社编辑）

刘浩锋是当今中国极富原创性的思想家之一，其天道辩证逻辑学说在学术界引起了广泛关注。长篇小说《黑与昼》从艺术层面形象地阐释了他的天道思想，对当代小说审美范畴构成了强大的视觉与心灵冲击，从而为21世纪世界文艺复兴竖起了一面旗帜。

——著名诗人谯达摩

——我们期待着悲剧的诞生，实际上正是对于自由、坚韧、崇高的灵魂的期待与呼唤——摩罗

读《黑与昼》，见其有“令圣哲入俗而察民情；使百姓出凡而知天理”之意义。

——陈昊

自序

当整个中华文明自近代以来遭遇数千年未有之转型，中华文学作为整个中华文化的子系统与构成中华文明的文化因子而未能幸免。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在痛快淋漓抑或苦闷痛楚中大加鞭挞、扬弃文化传统成为一种时尚与进步的代名词，在这种文化的历史转型期，文艺精神倾向全面西化。

现当代文学近一百年以来，文学创作与审美一直由西方视眼下的实验经验主导来介定范式与标准。而中国本源文化隐藏的文学智慧则日渐消失乃至逶迤不前。本部小说是天道主义美学在文学上的奠基之作，作者依照天道宇宙科学法则确立的天道辩证思维与文学范式构建，在文学领域开创了新的形式与精神的审美标准。在形式上，天道美学要求文学创作实现广度深度高度三位一体的圆满统一，更好地再现社会历史整体辩证的精神与现象运动。在精神上，要求文学通过形式语言创作展现多样统一、整体均衡、追求天人合一的圆融的最高精神价值，以提升人类灵魂质量，促进人类文艺与道德的全面复兴。该书的成功创作实践，无论从文本的形式结构与小说的题材内容，从创作方法与精神审美，都以天道阴阳演绎形成的螺旋型运动轨迹互相交织，形成跌涨起伏动人心弦的艺术效果。

通过阅读，你将会发现，该书在文本的结构上已经突破了既有的经典写作模式；在内容上则超越了经典写作一直以来受到制约困惑的，题材的宽广度与深度难以有机完美结合的遗憾，从而成为“中华天道世界文学”的首部代表作。从这个意义上来审视，这部书的诞生，不仅表征中华文化复兴推动新文学运动的勃兴，也表征推动世界文艺复兴的发轫。

在中国，尽管血雨腥风苍黄历史，按说是诞生伟大悲剧作品的时代。可是，即使是我们万人景仰的鲁迅先生，也没有完成历史的使命。一个民族整整一百年的文学艺术冲动留给后世值得赞叹欣慰的难以例举，倒是片面沉湎于西方文学审美范式下，亦步亦趋、人云亦云的作品汗牛充栋。文无有风骨，不能传承天道，兼容异己文化，开拓新的空间，就只能沦落了。好在他们是大多数，尚能自圆其说遮遮羞，也就太平无事。可那真的烈火呢？！

人类历史的变异到了近来是加速度前进了。人类的文学，甚至整个人文领域却迟滞在后，这是极不正常的。应该说一部文学作品的完成除了它是一个首尾相衔一个完整的东西，它所要表达的问题、理念、思考相当清楚、引人思索遐想外，还能使人收获一份感动、一个启迪、一种共鸣、一种美的赏阅。

但是一部作品的成功，应该关注人生存发展、社会的生存发展、人类整体的生存发展，应该激起社会群体的共鸣，起到开启民智、移风易俗、传播先进的作用；更甚推动一个时代的变革与进步。它与其他自然、人文等各种科学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文以载道，促进人类文明的进步。

小说文本与思想的精密糅合问题，一直是存在着矛盾。十九世纪的俄罗斯文人做过很多探索，整个国际文学界大抵也是如此。

本书亦是如此。文学史上卢梭用书信方式表现思想，与索尔仁尼琴用报告文学体例去表达有某种被接纳。但如果从小说阅读习惯又跨入到社会学、宗教学等似乎从所未有，难以接纳。

可以这样来说，任何学科没有绝对的界限，特别是人文学科，这种状况更能明显感知。比如经济学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伦理学来解决，伦理学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哲学来解决。这种做法算是高层面的“格物”，乃为致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语系，以便文化交流传播满足社会分工发展的需求。

但一方面这种建立起来的学科内在风格不同决定传播中他不可能自由的完全转成另一种文本。这就为习惯于某种既定阅读习惯的人们带来障碍，给审美生成带来不和谐的感觉。要调和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不是没有，就是要厘定新的规则，把审美内涵扩大化。

当然，如果小说中纯思想或其他文本知识比例过半，不就成了怪诞，但如果是百分之几的比例则非伤雅反见创新。更重要的是，在学术流于专业阶层的文化建构中，实有必要沉下去，在任何一个本土文化话语权萎缩乃至边缘境地的社会中，这种沉下去肩负着对一个民族精神气脉的责无旁贷继承，更是对本土文化现代化重建与全球性启蒙，传播民族的、也是世界的普世价值。

现实主义小说是社会繁杂、鲜活、恢弘气象的摄象者，在改革开放时代，为知识分子剔除所遗正史偏离真实尺度的有效良佐。它是社会的良心，忠实肩承道义的大旗呐喊。

小说通过主人公李成哲等坎坷的爱情悲剧与理想追求，从正、反、侧面凝画了人文、经济、政治、宗教四大领域的时代变迁，缩写了幅幅社会改革的历史画卷，展现了恢弘的时代运动的整体风貌。一方面，在欢喜于改革带来进步的同时，一方面亦摄像了社会存在的阴影、跨千纪交转型时期中国的世态质点；同时扫描了国人心灵乃至精神与生存环境的困境，导入人类的终极追求；从而无形中衬托出了浩荡的中华民族复兴历史背景，渲染了在通往中华民族复兴伟大历程中不慎陷入国族危难之时，那些肩负历史大使命，忍辱坚毅前行，避免中华国族陷入西方互斗互损恶性循环的自由化道路，防止百年覆辙悲剧的民族英雄们高贵不朽人格；尤其是，无声的言说了在中华民族与全人类遭遇有史以来未曾有之的、骗世最广、乱道最深、诸多邪教惑乱人类文明历史关键时期，一群肩负捍卫民族避免倒退入中世纪，而坚毅忍辱遏制邪教、具有不朽大担当的历史巨人群体，烘托出了党和国家领袖临危不惧、力挽狂澜、勇于担当的民族伟人光辉形象，与坚持特色社会主义建设，造福民族、人类震古烁今的历史卓越功勋。

自序

是一部有着天道传承、深邃思索、创新思想、跌宕情节、朴实现象、鲜明个性、独特表现、传神笔墨的天道主义美学文学力作。被著名文学评论家摩罗喻为中国百年文学史上第一部真正之世界悲剧文学。

此书出版感谢中国文联出版社热忱的曾正国先生，以及极具湖湘侠义精神担当的朱辉军副社长；感谢那些在背后支持我热爱我的人们——我的父母兄姐、刘昆明姑妈、清水君、刘丽江。感谢在我人生道路上真诚帮助过我的师友：赵总宽教授、孙式立院长、朱有志院长、张贵林院长、陈小平总编、邹东涛总编、王璞总编、宋树里总编、徐友金大校、王报换教授、崔振椿教授、罗会钧教授、梁志涛社长、安卫华会长、曹飞教授、陆建辉、郭闻奇、摩罗、朱其、栗宪庭、索予彤、刘茁松、谯达摩、蔡印龙、熊晋仁、俞心樵、陈大鹏、茅于轼教授、胡星斗教授、李智英、张星水律师、周鸿陵院长、鄢圣华教授、赵岩、张立昆、子立、建安、文立、希哲、适冬、柏光、陈科毅、李晨、文君、徐信福、钟欢艳、钟利、钟友达、唐明、邓鑫、演诚大和尚、释宗儒大和尚、三峰大和尚、刘益华老师、石争光、蒋佑胜、葛孝成、王娜、王琰、彭一等，以及一些未能列及的朋友。

2002年初稿于长沙；2007年6月二定稿广州花都王子山庄；2011年6月终稿于北京香山。

楔子

忧郁的天空下，奔腾的群山自北去南逶迤而壮观。经过豫中平原，在干裂的土地上呼吸干裂的空气就像咀嚼北方干裂的文化，在一倾无际空荡荡的平原上，总凝重人的情感。

告别远古黄河孕育的深绿，与那时空深处躁动地鼓角争鸣、战马嘶咧，生命之河趋于平缓，甚至若隐若无的断流。浅薄、浑浊、浮沙、淤泥一再表示即将归于沉寂，剩下的是气息微弱的残喘苟流，是枯燥的生存意象。

山骨也淹没于地，隐于沉寂。

渐入鄂境，胸中才流动着生的气息。南北之分始见明朗。突兀窜起的雄山，给人强烈的印象是山势诡谲多变，峭崖常立，无常势；水多湍急，十弯九曲，纵横错落，有变趋。

但山脉的巍峨浑雄已非一般，隐隐地透着铁戟剑气，王霸之气藏而不伸，将佐韵范则彰显无遗。古云：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山、水、人，聪明变计，蜚声华夏，让人畏惧三分；惟商贾事业素有根基，繁华闹市之余，昔日黄鹤楼遗风难以寻觅。不过，经济上一派蓬勃的气象亦使人欣慰。

有着天人合一传统观念的人们，虽近几遭遇过极度崇物信条的冲击，时间一缓和，又顽强的对抗着普遍张扬的理性，去寻求宇宙的统一。东方人感性思维的生命力可见一斑，它充足立身的空间在于理性并不能诠释一切。

越鄂临湘，洞庭之水星坠其间，八百里汪洋灵躯藏蛟吐纳，波光流彩，气蕴无穷。连枝汩罗，忠魂飞舞。战国时期楚大夫屈原遭贬放而习《离骚》，抑志于此，终蹈江而终。浩然正气无须雕琢，天工自成。

正是毗邻地域，山势诡谲不复，线条简洁而流畅，昂然龙行。苍茫幕色，朝轮彤霞互为交替掩映，龙麟虎豹游戏其间，六道紫气冲天而起直入九霄。壮哉！湖湘宝地。

异士放言：紫气南移。一方山水育一方人，一方人育一方文气，一方人养一方士气。雪峰山脉盘亘湘中，经万千年沧风血雨，仍不改挺拔苍翠，生命倍显遒劲，大有老当益壮，志在伏骥千里之感。

出湘水金三角奔西南，山势豁然开阔，躯干摆动灵活，一边是空旷的平地上江水玉绕相衬，一边是峻脉巍峨盘滚飞行，翩翩仙女韶乐悠悠吹奏其间。佛、道庙观高矗山巅，檀香绕绕经声鼎沸。山、水、人浑成一体，王道霸气呼之欲出。

就是这么一块地方。湘水上沿衡、永两地，出广西入漓江，经梧州达广州；北可出洞庭，沟通长江直通东海。现代铁路、高速公路纵横交列汇聚，又四处伸延。这就是湘岳市的驻处。

这里的人们有着中国人吃苦耐劳耕耘不懈的传统遗风，更有着古辈勤于治学，经世致用，传扬道义的承袭。

明正德御书“天下隐山”，圣名蜚声海内的“隐山”，就是因北宋理学开山鼻祖、文学家周敦颐在此隐居讲学而得名。千古佳作《爱莲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就习于此。南宋绍兴八年，即公元1138年，闽籍经学家胡安国在湘西隐仙去，其经营七载的“碧泉书堂”由其子胡宏修缮易名为“碧泉书院”，继续讲学传道，湖湘文化遂横空出世。

书院之设，始于唐开元年间。校刊经籍，征集遗书古典，辨明典章要义乃其重任。至宋，扩为讲学、读书之所。众相效仿。延明清，多为官学所代，私官并举而存。

不攀附权贵，受诏封而不躁，潜心修身治学；出仕则清正廉洁为朝中柢柱，不阿谀媚上一身正气凛然长存的胡安国，御上赐谥“文定”，师承程颢、程颐之高足杨时，入太学又从程颐之友朱长文、靳裁为师，深得程学真传，于给事中仕上辞宦归隐，潜心续撰《春秋传》3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100卷、《文集》15卷。其子，号“玉峰先生”，《宋元学案》言他“卒开湖湘之学院”、“中兴（南宋初）诸儒所造，莫出五峰之上。”著有《知音》、《皇王大纪》，昌体用、致知、力行之说。睹当时朝政腐败，秦桧奸小当道，不愿同流而仕，却向宋高宗上谏万言书，力陈弊漏，布措治国安邦策略。

书院遗址经元所毁又复创，历明清民国，至文草复毁，改革开放后，市文物管理局又修葺翻新，座落在市东三里处“龙王山”麓。

踞此往北数十公里处，乃“天下第一楼”雅称的岳阳楼，倚洞庭湖峭立。宋范仲淹提赋《岳阳楼记》，写尽湖湘学子的经世安邦伟怀，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了湘人秉扬文化传统的道义号角，生生不息地催人奋进不止。

可与并驱的，是又一文化古迹，开创于北宋开宝九年（976），踞湘江之滨，象鼻嘴之侧的“岳麓千年书院”，在市之西郊二公里处。胡宏先生常在此讲经布道，微言大义。

南宋大理学家朱熹亦于此设坛讲学，可与“碧泉书院”不相上下，共创传湖湘学派，其门楹有书：惟楚有材，于斯为盛。道尽先人贤达殷殷期盼。

不期，似是幂幂造化，千年之后乃践其言，自晚清以降，天下已有无楚不军、不政、不文之说、之实。

满汉中兴，以曾文正公崛起为兆徵，在湘伟杰名士前涌继进烂若星汉。曾公拨巨资，重编撰市偏南数十公里处明末思想家王船山典籍，使之扬尘脱束，重放经世光彩。

文化的厚重实用，亦如衡山大麓的浑雄长踞，承接了历史与自然的脊梁。20世纪末，神州大地盛行的曾国藩文化热，不是一种偶然的现象，这与改革开放重经世发展的时代特征紧密相联。

集湘学大成而博学者曾文正公再次承起经世致用的湘学传统，奠定了文化湘军绝对意义上的里程碑。同时，由于鸦片战争爆发，出现了西学东渐。仇恨与盲目有来自朝政枢阙及民间难以想象的对外来文化的排斥力。

十九世纪的中国思想文化已出现了不可忽视的融汇各家的倾向。宽容与开放的文化特征已成为时代进步的必然。被官方奉为圭臬的程朱理学以及备受尊崇的理学大师绝大部分已丧失了创新的能力，他们善于重复令人生厌的教条，面对复杂深刻得多的现实问题却一筹莫展而假装视而不见。

这是整个时代传统文化的困窘。龚自珍期待“有大音声起，天地为之钟鼓，神人为之波涛。”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广取各家所长，适应时代需要的完整的改革哲学首创者魏源已应时而出。

应时，即改革中世纪制度而作的哲学探索。他写下《默觚》、《老子本义》等惊世之作。面对内部社会危机和外敌频频入侵，魏公认为如士林沉溺于烦琐考证之汉学，争治诂训音声，锢天下聪明智慧使尽出于无用之一途，则危殆局势，不能改观。因此，行道器、体用统一论，倡导经世致用已责无旁贷。

魏公并不反儒，而是运用新的历史进化观，以“时移事易”对抗泥古陋习。尤似当今之“与时俱进”，实乃同出一源。“道一而已。老氏出而二，诸子百家出而且百，天下果有不一之道乎？”（《老子本义·论老子》，《诸子集成》第三辑，2页。）魏公认为诸子百家皆现象，本质都是归一的道，其意为道一而百，博取各家之长以救世。

与当今改革惊人相似的是，魏公倡导崇利哲学，为经济改革开路。首将利与仁及命并列，出新“天人合一”说，把崇利推为儒学核心观念之一。“圣人以名教治天下之君子，以美利利天下之庶人。……故于士大夫则开之于名而寒之于利，于百姓则开之于利而坊之于淫。（见《默觚下·治篇三》，《魏源集》，44—45页。）魏公为以谋利为耻的名教限用了范围，教导百姓应拒绝名教的束缚，以利作为行动导向，在儒学史上乃石破惊天宏论。

崇俭禁奢被视为中国传统美德。而魏公曰“俭，美德也；禁奢崇俭，美政也”、“故土无富户则国贫，土无中户则国危，至下户流亡而国非其国矣”（同上72页。）提出了依靠富民和崇奢的新观念。富户中户乃当今“中产阶层”之词，崇奢，亦乃鼓励消费以“扩大内需”也。

另外，在人际关系上，公看到了“顺从”媚世之德的可恶，曰“逆则生，顺则夭矣；逆则圣，顺则狂矣。”（同上，39页。）认定这才是奋斗中最可宝贵的品德和成功之路，完全等同于尊重个性乃法治社会的人格基础这一现代价值判断。

就中国19世纪乃至20世纪前期，中西文化交撞的优异成果无出魏公《海国图志》之上。

师夷长技以制夷；摒弃华夷观念；宽言待西方文化和宗教；引外国人才、技术，类似当今办特区之法；仿造船舶器械；实行民营民用发展方针，限制官营经济；限制权力插手工商企业；改变闭关锁国，积极参与世界贸易；等等。

公被誉为近代“睁眼观世界第一人”，其宽宏胸怀与高远眼光实乃昔之“国际战略家”。

如此伟材，出自于湘中宝地——宝庆府，为湘岳市所辖，偏居市西南。

苍茫湖湘，旷代风华人物相跻，培育芸芸众生。雄才大略者亦辈出无穷，匡安济世，先人后己，改革秉政风范传承震撼国心。有感湖湘为近当代中国文化之中心，既为实际贴切，她亦是中国文化现代化的主传承者、开拓者。

“风卷湘波天影动，云来衡岳雨声长，”（宋·孔武仲云。）这里的水象是壮美的；

“七十二峰峰不断，云中芙蓉送青来，”（清·黄润昌云。）这里的山象更是雄长永峻。

“潭之土兮何殷沃，潭之人兮美风俗。更著雨笠烟蓑叟，俨然一幅桃源园。”（同上。）这里土地肥沃，人俗皆美，恰似桃花乐土，使人缱绻难返。

就是这么一块物华宝地，只是古人在自然经济下的发掘。世代子民生息在三湘大地，直到共和国建立，才流淌些许现代工业气息。思想文化上的先进与开明，并不能天然而然的在这里的土地上结出硕果。实践与理论之间永远存在着意想不到的人为的荒唐阻隔。

19世纪至20世纪中叶，整个中国是在动荡战火中度过，百业俱废。共和国在军事政治上的胜利，将战争年代的思维方式原封不动地带进了建设时期。在丛林国际中的傲然独立和以“思想统一”追求真理的学苑中，鼓动“拔白旗”的思想文化高潮。从一个极端走向新极端的历史旧疮复发，悲剧惨剧上演前所未有。

经济上企图通过量变到质变的夙愿，在大跃进大生产大炼钢铁大办公共食堂中，人们的辛苦劳作并不能承垂天恩而避免三四千万饿殍遍野的三年苦日子。正值1959年人口死亡处于急剧上升时，中国谷物出口量该年却是415、75万吨，进口仅为2千吨，是50年代的最高与最低小平。

这是一个时代的特征。历史由此从巅峰转向。精神战胜物质的时代逐渐成为陈旧的代名词。拜物主义洗刷着大学精神，熏陶着朝野，率先洞开的沿海纷纷陷入物质生产的狂潮中。这里的人们却一改往昔，学会了忍受沉默，在忍受沉默中思考质疑。

人们还在追问中，历史已作出了关键的决定，三十年改革历程的巨大成绩已给了答案。

不过，湖湘乃是一个农业省。农民对待土地的普遍方式，无法像沿海省份有财政、民资、外资对征用工业用地给予土地慷慨的价钱，而只能重复先祖的习作方式如是耕耘。

一个崇尚赤贫的年代，并没有让这里的人们领略到，就在这块土地上那足以傲世群雄炳耀华夏的富国强民文化。至今，中华文化与基本群众相脱离，农民简单拙守古朴的魅力正让人揪心的萎缩流失。鼓励人们片面逐恶行私的西方恶毒文化在抽打侵蚀着这个有个“利人利己”均衡价值传统的民族，中国道德复兴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迫切呼唤降临，以疗治陷入极端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灾难中。

半个世纪以来，人均几分田地始终是温饱象征。工业化、商品化、市场化、投资农业正逐渐从书本的内心走出，就像湖湘乃中国的内心一样，人们通过沿海经验模式，综合地域之别，已放弃了一再矜持的态度，从研究再研究、观察再观察，摸路的探索期，开始对西方市场经济新事物有了自己的经验智慧与本土的话语权。

与农村相反，城市却是天壤之别。鱼鳞栉比的摩天大楼，宽阔的水泥街道，醒目的高科技经济开发区金色招牌遍空相挂的商品广告，满城的霓虹彩灯酒吧歌舞厅，电视里响亮播放着工业增长指数，企业改革的成绩，社会保障的成果，工资福利的提高，环保建设的可喜，不时还有反贪反腐的惊人动作。所有现代文明与进步的标记集中体现在这里。

偶尔，大街小巷会传播某某大人刑讯逼供草菅人命，某某监狱干警与女犯人通娼，纵容狱内卖淫等等，耸人听闻的神话，又让人们质疑身边生存的环境。看看有无猛兽藏庇身边没有？是否还会“洪水”泛滥？

这些，显示着城市人开始学会从集群化传统中让渡，实现与个性化均衡的人生，开始以整体的辩证思维进行独立思考，这是农村普遍正待开化的，构成了湖湘无形又有形的鸿沟壁垒，先进与落后，文明与野蛮、继承与转型提升并存的改革年代。

改革之路依然任重而道远……

第一章 心仪

八月的北京，活脱脱一个大蒸笼，遍地使用的各种热能使自然高温又增几许。李成哲呆在报社采编一室的写字间里，痴望外头，胡思乱想：这天气热得没名堂，全球工业发展在人类历史中才这么一小段，什么臭氧层破坏日趋严重，什么二氧化碳排量过多导致全球气温升高，皮肤受曝晒癌发机率升高，海岸线上升，全世界的政要、科学家、学者、市民百姓都关注，兴师动众。哎！不会是世纪末日情结吧。

“Hello，有任务，”主任记者叶琼拍打着玻璃门。

“哦，请说，”成哲打住了思考，将双腿生生地从写字台上收回站起来说到。

叶琼妩媚地一笑。这位时年才三十五岁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挂零，一般精强气质从眼光中一看便知。复旦新闻系毕业，忝身记者行伍近十年打拼，始任《改革时报》的名记者。

“你老家湘岳市邵德卷烟厂要上市，发来了请贴，请本报参加他们的庆典，发布消息。社里委派你去，后日上午10点动身，机票已预定了。”叶琼一口气说完，意犹未尽地补充道：“顺便可回趟家呀，时间有三天。”

成哲耸耸肩笑笑，“主任美意，一定谨记。”

随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成哲赶紧将手头的一篇新闻稿在电脑里修改完，用E-maiil发在主任信箱里，然后拨通了新近认识的女友张芝凤的手机。

响了三声，通了。“喂，凤啊，后日又要出差，三天后才能回京。”

“是吗，”张芝凤似乎刚睡醒，声音柔腻而飘缈。“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少喝点酒，把自己脑袋弄得晕晕沉沉的，艺术冲动从哪里来哇。”成哲接着说。

“噗哧，”对方笑了起来。“那你今晚过去呀，我请你霄夜。”“OK，就这样吧！”成哲挂了电话，心里掠过一丝快意。

张芝凤原籍哈尔滨市人，中央美院油画系硕士毕业。哈市人喜爱打扮的特点，个儿高挑的东北特质在她身上原汁原味。只是，她的打扮不是浓抹艳描，而是倾向于行为艺术，蕴涵着环保绿色主义的观感。

一条灰的牛仔裤，大腿处会剪破一个齿形的大洞，掉出几厘米长的丝线，就像灰白的大地突然有处水潭，潭边芳草茂盛，生机盎然。她曾在某个大学做过美术讲师。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她无意那种步骤井然的生活。那种单调会使她发疯。

她选择了自由创作，拿些作品放在三里屯使馆区一些画廊里待售。晚上，就在附近一家酒吧前台做服务员。日子过得随意而充满希望。

走出南三环办公大楼的门，往前直行数十米就看见了亚洲最大的古玩城。成哲提早下了班。做机动记者就是有这个自由，一个星期去报社也就三四次，反正有急事，主任会Call你或提前E-mail通知，效率与寻找新闻的机效两不误。想着女友给自己画了幅肖像油画，正要买个画框，不如逛逛古玩城，主意已定，人已来到了古玩城。

这是一幢五层楼的建筑，仿香港最时髦的环式内置风格。站在第五层，任何一层的顾客尽收眼底。成哲掀开门帘，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精神顿为一振。只见三三两两的人们在柜台边镇定气闲的侃价。

一楼主营古家具、国画及画框、艺术生活用品，以及一些文革历史见证物，如红宝书、毛主席银像章、粗线条原始风味的全牛皮手工背包，琳琅满目。二楼以上则摆设着真正的古董，各种朝代的生产工具、生活器皿、战事利物应有尽有。也有部份是仿制的，一不留心，或不是行家，你看不出它的真假。就一个西周时期的土瓷器皿制品，动辄上万元一件。古董之价还真没谱。

成哲先是随意的游观，他想享受一下这里特有的文化氛围。往往一件不经意发现的物品，也只有这里才可能发觉的物品，会让他深沉好一阵子。一把日本人侵华留下的军刀，会使他由憎恶日本军国主义者，想到军刀下死去的同胞，想到事隔半个世纪后，这东西居然能使人对历史认识更为深刻，他甚至有点激动，想到中国的复兴图雄之梦。

“喂，小姐你好。请问这幅画框价钱多少？”成哲终于发现了尺寸相符的古典式的画框。

“五佰捌拾圆一幅。先生，你要买吗？”正在低头看书的小姐抬头迅速作答。

世间的事，很难说透。有些时刻相处的身边人不一定使你怦然心跳，情感涌动；有些刻意追求你喜欢你的人却不能撩起你心的涟漪。可就那么一瞬间，茫茫人海极偶然地一弊，也许会令你浑身颤抖，终生难忘。颤抖的是对以往自身地怀疑，对身边事物地漠生。为何自己精心打造的往往经不起无意间给你带来的喜悦与内心狂欢，一下子被粉碎，一下子烟消魂散。

科学理性企图用机率来解释，反而捉襟见肘，更显荒谬。而佛的解释虽能通圆，亦不清晰。是缘字无端生出世间恩爱生死乐事，今生之事乃上世已修，一切是幂幂中注定。

成哲不知道，这是否是上辈子积的缘。总之，与对方接目一瞬间，他的内心，那已经经历了情感风波已日趋高垒的情感城墙，轰然倒塌了。没有大炮，没有硝烟，仅那无意而轻淡地一瞥。成哲内心有点慌乱，小姐职业性地递出一张名片，“欢迎惠顾。”

成哲窘迫地从名片夹里扒出一张，然后双手平举递了过去。

“小姐姓苏，哇！名字好漂亮，”成哲情不自禁地赞赏，边反复念着名片上姑娘的名字，“苏兰，苏兰。”

姑娘似乎感觉出什么，同样有点异样神色。“哦，大记者，”苏兰讲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清脆动耳，毫无京城普通话那股矫揉的卷舌音。“下次你还可以预订画框，我给你最优价格，”苏兰眨动着迷人的杏眼补充到。

“好的，拜拜，”成哲莫名其妙地心慌，急着提起画框拔腿就走。到了门外，猛然发现衬衣胸部上有些黏湿。“奇怪，那里还有空调，”成哲不禁自笑，心感真狼狈。

回到紫竹院的家，已是晚上新闻联播时间。卸下采访包，洗把脸，自己冲了杯纯咖啡，就斜斜地躺在沙发上，一过品味着清苦，一边回味刚刚发生在古玩城的一幕，手自然地摸摸胸口，心是平静的。“嘘——”成哲伸了个懒腰，往浴室走去。洗浴完毕，心里空荡荡的，才记起应该去吃点东西。

在重庆饭馆里，正品尝着冰啤酒与江湖辣子鸡的冷热，手机响了起来。经营着一家文化与出版发行公司的陆云来电相邀，今晚是否有空与老家来的市长大人见上一面。成哲好言推脱了。对于官场云云，他从来不感冒。来京的官员，固然有办个事，顺便结识在京官方的，亦有人在寻求仕图捷径。这位官长虽只有个厅局级，然已经上了《高层采访手记》一书。对于此类图书，现在市场上多如牛毛。你说这是一个人的文化品位象征，又恰多是老粗一身。书的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歌功颂德，图个青史留名或为晋身之敲门砖罢了。而书商却图个美名其曰的赞助费与关系网，并不是发行利润，这种书发行是有限的。

第二章 罗马帝国酒吧

北京繁华的商业街道有很多。中外著名的有王府井步行一条街，西单、东单，然而，夜市生活最火热的要数使馆区“酒吧一条街”的三里屯街。“Bar”一词来自西方文明，创建这一条街是迎合外国友人的生活方式与消遣，满足国人对西式文明的认同与践行，人们商业意识发达自发性而成。如今的京城，把它当作一道高雅生活的佐料，一种品牌，一种生活方式、生活态度，一种文化选择与追求。

华灯初上。这里一改白日的寂寞，行人如织中，闪烁的各色酒吧彩灯看起来隔得很近。喜欢夜生活的人，浪漫品质的居多。有外交官员、文化商人、金白领阶层、记者、画家、平民之流，也有妓女、皮条客、瘾君子、毒贩、警察等。偶尔不排除其他观光好奇的过往游人络绎不绝的参予。

张芝凤就在这里偷渡黑夜人生。

醒目的霓虹灯广告牌兀突地将“The Roman Empire Bar”（罗马帝国酒吧）摆在行人面前，一只直径2米身高3米有余的大啤酒桶，神气活现地挺立在酒吧大门左侧，让人想起南方湘泉集团的“洒桶酒”，颇感类同。酒的魅力在这里已彰显无遗。这就是不做讲师，宁为吧台服务生的张芝凤工作的地方。

成哲吃完饭，打的经天安门时，看看时间尚早，就下车在广场上溜达。广场上人群已稀拉拉的，上次庆典时摆放国父孙中山的画像也早已撤去，只剩下毛主席老人家悬墙孤挂，用永远深遂的眼神注视着，注视着广场的纷彩画卷，历史的、现实的；又像在凝思，在追忆，追忆革命先行者的青春壮举。燃烧着的火与流淌的火反复交替，停驻在深遂的眼神与广场静谧的深处。

成哲边走边有些醒悟，顿感索然无味，朝北京饭店方向走去，然后，上了一台的士。

走进The Roman Empire Bar大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酒吧分二层。一楼有乐队，酒座环绕着大厅中央一块可容纳100来号人“蹦的”的空地，高出空地两级阶梯。

整个层的面积大约为500来平米，由5根大柱支撑着。二楼为雅座，以优雅为布局风格，播放轻音乐，与一楼的火爆场面极其相反。整座酒吧是呈酒杯状设计的，杯柄，则是由一楼通往二楼的楼道，形成弯曲的耳形。

落座吧台，一反头，就会看见错落有致挂着各种油画的灰色壁墙上有一幅身高2米有余的巨型壁画，那是Augustus（奥古斯都），这座酒吧的精神谛造者，一个古罗马帝国的最高权力者，满身戎装，右手提三尺金剑，左手举杯，昂头倒灌的姿态。旁边一位跪立，双手捧酒的美女，则衬托着“英雄盖世”的项羽气概。

每根柱子保持着水泥的青灰色，只是柱子2米以上是凹凸不平的，涂了一层与大墙壁一样的有机塑膜，像大海的浪波，自然、简单、畅美。2米下方是一圈圈的由电丝串成的小灯泡与青藤相互交织而成，在每根柱子的背离中央空地的侧面都装有32寸彩电。

柱子间纵横牵着贴挂有各种酒类广告的丝线，虽然使空间有点压挤感，但使人对这里的古典与现代艺术的结合氛围有一种触摸感。人置身这样的环境，会与庄严的、肃穆的历史，会与热烈的活泼的现实一一融合，让你进入形而上的世界，让你舍弃不属于你，而世俗社会不得不强加于你的虚伪与面具。

疲惫的，在这里可以忘却疲惫，进入另外一个欢乐的世界；忧伤的，在这里可以找到暂时的新的寄托，满厅男女游离的目光，就像那疯狂旋转的电子彩灯，迷离又充满无尽肉欲的希望；快乐的，一样可以体味新的快乐；思考的，更可以古今一体，漫无边际的探古寻幽，努力去诠释生命的意义。

来这里的人，都会取得自己所希冀的。包括无政府主义者，这里也是他们栖身的天堂。

酒吧从外至内，从布局到风格，从装饰到设计，无与伦比的展示着粗犷、古典、细致、现代、保守、叛逆、沉闷、热烈、舒逸。

这是一座文化冲撞积淀而成的城堡。

这是一处气质特异人士精神的避住地。

第三章 偷渡黑夜

成哲直接朝吧台走去。芝凤早已瞧见，却只顾忙她的。

“Have two Scotches，Please（请来两杯威士忌）”成哲大声喊着。“知道你来了，不要叫得那么凶嘛”，芝凤眉一扬，心里喜滋滋地，“给，老规矩，Don’t drink to excess，That have Someting sin Tonight”（今晚有事，不准酗酒。）说完，慢慢地将脸送在成哲嘴前。成哲轻轻吻一下她的鼻尖兀自笑了。

吧厅里已开始上座，三三两两的人们，聚坐在黄淡低迷的灯光下，品尝着啤酒，很多单身男女躲在某个角落，幽幽地吸着香烟，边喝着酒。“你先待着，我去招呼一下酒客”，芝凤说完朝吧台一侧招呼去了。

成哲饮了一口酒，感觉一阵神清气爽。来这酒吧有一年多历史了，也就前一个月才结识芝凤的。

他想起初次见面的酒吧之夜。芝凤两句格言，不，应该算是她人生的信条，使自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感。当时，看见芝凤一头天然的金黄色头发，圆而白的脸庞，以为是国外友人，于是自己就用英语交流，后来才知道她是带有俄罗斯血统的东北籍北京人。

英语之于她那么娴熟，清脆而俐落，自己这个记者比之则要汗颜了。“Life is short，but That is not all beer and skittles，Only Artis long”（人生苦短，逝者如斯，物质与享乐短暂，艺术与精神永恒，我们在瞬时与永恒？执着与超脱间徘徊）；“Better beafreebird than a Captireking”（宁为自由的小鸟，不作被囚的国王）从她内心吐出来，一下子使自己理解了她为什么选择自由艺人的道路。

中国的人文艺术，要么是先天环境不足，患阳萎症，要么人文艺术者流俗不堪，甘心自堕沉靥于声色犬乐，而习西洋油画的，在偌大的都市很难找块自由挥洒创作的艺术地带。

以前，颐和园有一处，后来被指令给撤了，剩下的游勇据说在通州效区农野宋庄镇自发聚集形成了一个“画家村”。所以，好些优秀画人只好“孔雀东南飞”，去了欧美，去西洋艺术的源生地与传说中的世界艺术中心寻找艺术激情。然而，随着西方哲学后现代虚无主义的困境，后现代艺术也陷入价值无序的荒芜境地；艺术被一帮子享有传统资源的人在利益片面的引导下操纵游戏规则。见证着西方的哲学与艺术精神已衰竭。历史突然一个大转弯，在经历了20世纪末期的寒冬之后，21世纪初中国的艺术春天很快来临，中国当代艺术的勃起，一下子推进了中国艺术生态的大建设大繁荣，伴随着的正是西方艺术形式与审美的逐渐本土化成功转型，宣示着艺术历史自身的精神运动，在暗示世界艺术的中心正从西渐东，世界艺术由此走向复兴。而芝凤似乎无法从既有的书本经验里寻找到艺术成功演进的理由，兀自跳出两种局面，自个的坚持在艺术的游离状态中，不失为一种洒脱。成哲没有不爱她的理由。

芝凤亦觉得成哲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只是接触不多，难以具体确定。不过成哲对她的提问“你为什么来这里”的回答，已使她感受到这个男人是属于那种经历较沧桑，阅历广博，内心丰富的人。

当时，成哲回答得很慢，一字一句用中英文夹杂的语言说，“因为这里是Byre（牛棚）、是Abullring（牛斗场）、是Eden（伊甸园）。”芝凤觉得这个回答太精彩了，很惊异于对方的精神扩张力。

问他是什么星座的，成哲告诉她属Centuar人马座的。芝凤立刻跳起来，豪无羞涩地说，“我要找一个人马座的男友。”成哲这时才知道她是单身。

当然，等芝凤完全清楚成哲的生日竟与自己同是11月15日时，他们一起喝了一杯龙舌兰酒，由成哲左手拿杯，芝凤右手虎口上放一些精盐，一人一口，品尝着火热与冰凉，辣与咸，阴与阳糅合的激情，就像天空划过耀眼的闪电，两人内心都有一种怪怪的触动。谁也不说，相互怔怔地对视着，足有两分钟，成哲才明白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了一丝快感，那是和弦的振动。

芝凤突然开口，“你小心啊！你今后有麻烦了。”

“麻烦，好哇。生活本来就干枯的，有麻烦很不错的。”成哲幽着眼神轻声地说。

“算你聪明。本大姑娘姓张，就是三国那个睡觉不阖眼张飞的张，名芝凤，灵芝的芝，凤凰的凤。”芝凤的眼盯着成哲，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

“张飞的后代，英雄的后代，长枝灵芝，出只凤，也算后继有人……。”

“不许胡说……”芝凤佯嗔着怒目相向，打断了成哲的话。“好的，好的，”成哲笑着说：“我姓李，李世民的李，名成哲，不成功则成仁的成，哲就是Philosopher的意思。”

“听起来，好像你将是个大哲学家。哦，我可怜的孩子，现在居然还有人有如此想法，很另类啦。”芝凤捂着嘴，调皮的眼神一眨一眨，接着说：“会饿死人的。哲学家不是穷困潦倒，就是疯子，像叔本华、尼采、卢梭、马克思等等等等等等，真可怕。不过，我非常佩服他们大无畏的勇气，超俗的生命气质。他们是值得人类敬仰的，因为，他们总是赋予生命以意义，总是给困惑的人类找出路，指引文明、文化的方向。我到是挺赞赏尼采，”芝凤放开嘴前的手，终于笑出了声。

“你是学什么专业？”成哲苦笑一声，很敏锐地问。

“油画、壁画之类的——按柏拉图的说法艺术远远低于哲学真理，与你相媲太残酷了。”

“你猜的能力倒拔尖的，我是学西方哲学的，不过，我干的是新闻记者，很浮躁空洞的行业。”成哲自然地掏出包香烟，一根指头“啪”的一声弹在烟盒尾，两根香烟引颈而待。

“抽烟吗？”成哲兀自先点燃一根，心情似乎有点烦。

“好哇，不过你帮我点火，”芝凤爽快地说。

“抽白沙烟的，一定是楚佬，湘佬，”芝凤继续猜，一副探询式的神情，显然，她对面前这个男人发生了兴趣。

“好了，你别猜了，我坦白从宽，”成哲一改刚才还悒郁的神情豪爽地说：“本人，男，生于70年代那个文化霉运的年头，属人马座，毕业于中华文化复兴大学，哲学硕士，现任《改革时报》记者，至今No marry……”

酒意澜珊。大厅里的乐队正奏着时下风靡全球的“泰坦尼克”电影主题曲《我心永恒》，低吟又激烈，婉转又恰似哀鸣。时针指向24∶00整。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是‘牛棚’、‘斗牛场’、‘伊甸园’呢？”芝凤满脸狐疑。

成哲若有所思地说：“到这里来的人们，内心在寻找新的精神领地。他们爱自由和新鲜的空气，他们海吹海侃宁愿睡在牛皮上，认为也比睡在他们有限的尊严与体面上强，在The Roman Empire Bar中自由幽灵般的聚集，不停地游移与探索，挥洒梦幻般的语言。

这里，冲斥着酒神狄奥尼索斯的狂热，那些不被世俗认同的品质，被权威话语贱视的或不谐调的因素在这里疯狂的滋长、爆发。

他们装神扮鬼，狂歌乱舞；他们接吻热恋，享受音乐、醉酒、面具，渐渐与陶醉的朦胧的亦真亦幻的优美舒逸的境界拥抱，与宇宙本体融为一体。

所以，这里是牛棚，自我放逐者的乐园；是伊旬园，爱与被爱的天堂。还潜伏有各种精神异质地自由碰撞、角逐，社会上最时髦最前卫最有争议的行为、观念，这里都有，最及时的有影响的新闻信息，以及某某大人物的欲说还休欲遮弥彰的花边新闻也有，颇像斗牛场，闹哄哄的，到处充满着心灵的角逐。”

“啪，啪，啪，”芝凤鼓起了小手，“嗯，话虽有点牵强，不过我爱听啦。”

“哎，我建议酒吧把狄奥尼索斯的艺术形象增设起来，”成哲有感而论，“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太明白？”

“什么不太明白，那是酒神哇！罗马帝国酒吧坐着酒神，岂不美妙绝伦。”成哲说完，有点失常地自言自语道：“酒能通神，让人还原到原始的本真的位置，那里才有人醇厚的生命力，在自由澎湃的畅想中，新的生命方式生命意义就会呈现在你面前。哦——力的旋律！”

成哲赞美着，看了一眼怔望自己的芝凤补充道：“很简单的道理嘛，有酒神精神的带领，这里的酒销售得更多更快，赚钱不就更多嘛。你快去告诉你的老板，说不定，这活儿你可以接过来，搞个雕塑、壁画、巨幅油画什么的，挣个几万元岂不两全其美？”

“可以试一试”，芝凤真的被说动心了。

第四章 爱情

回忆到这里，成哲不由自主的侧头看着奥古斯都正对面挂着的酒神巨幅油画。一只硕大的酒桶在狄奥尼索斯的左手上倾斜着，将酒倒入狄奥尼索斯的海口。两脚叉开硬硬地钉在草地上，有力的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成哲想起中国有句古语：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不觉哑然笑了。

芝凤走了过来。“快打烊了，你到门口等我，我换完衣服就来。”

成哲看了看人已稀少的大厅，弹弹手里的酒杯，一昂脖喝干了酒，“OK！”

“去哪里宵夜？”芝凤挽着成哲的手肘问道。

“你请嘛，你自定。”

“那好，就到我住房马甸桥西边，金辉宾馆附近有酸辣粉，”芝凤说着，成哲已拦了辆的士。

吃完酸辣粉，成哲送芝凤回住房。

冷淡的大街，街灯发出昏黄的光线，阵阵凉风拂面，成哲摸摸脸感觉有点烫。站在楼下，成哲抱住芝凤的细腰，轻轻地在额上一吻，“上去吧。”

“你总有一天要上去的，瞧你也够累的，不如上去，我给你彻杯咖啡，怎样？”芝凤略低头羞羞地说。足过了三秒钟，成哲才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那好吧！”

这是一套三室二厅附带厨卫的宽敞住房，足有150多平米。设计式样是老一套的，经住主打扮，将两个大厅打通合一，整个房子就别一番风味，开阔多了。

进门就是大厅。一层厚厚的竹胶地板，涂上了橙黄色。四周墙壁贴饰了西欧风格的米白色花草鱼鸟图案的壁纸。正对大门口，也就房子的北面挂着Monalisa油画，特别引人注目。东面窗上垂一袭紫红的绒质窗帘卷地。窗上装有壁式空调。西面有个小酒吧，清一色橙黄的木质吧台、吧柜。

吧台上方倒挂着各类的酒杯，吧台上放着各色酒类，有狸红的XO名酒与法国产价廉物美的葡萄红酒，也有国产的黄河啤酒。

大厅中央偏东由四把青蓝色的宽边牛皮沙发围着一玻璃桌几，沙发东北角搁置一个四层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些杂志。北面墙有两个门，吧台东侧有一个房间，厨卫在西面。壁挂式电话在吧壁、洗浴间都装了。

“随便坐，”芝凤边说边走入洗浴间，洗把脸就进了厨房。几分钟就端出两杯紫红的咖啡，“哲，加糖还是加牛奶？”芝凤问道。

“哦，我喜欢纯正的咖啡，”成哲接过咖啡，很受听地回味着单字称呼。

“喜欢听什么音乐，吧架下面有DVD多功能播放机，自己选，”芝凤努努嘴。

成哲走过去，才发现原来吧台挡住了视线。一曲经典英文曲《人鬼情未了》响起，电子音响那极富磁性的渲染，特别醉人，成哲内心为这一振，音乐的根弦被击活，不禁边饮咖啡边哼着曲。

成哲缓缓站起，浏览着墙上挂着的作品，其中竟有一幅国画，画的是出水芙蓉，落戳是吴逸。

“你慢慢观看吧，我先淋浴一下，OK，”芝凤饮了一口，将杯子搁在吧柜上。

洗浴完，芝凤穿一色粉红色的薄棉纱睡衣，湿麓麓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几根秀发从耳际垂下，显得婷婷玉立，婀娜多姿。走动时，颤颤的胸部，在睡衣内隐约可见。

芝凤走过去把空调温度调至20℃，回头对成哲说：“我给你放好水，留了一套洗浴用品、睡衣在洗浴间，不嫌弃就冲个凉吧，啊？”什么时候，说话突然变得异常柔腻，似有股磁力在隐秘不知处吸引着。

成哲敏锐地感觉到什么，不自然地摸摸怦怦直跳的胸口，站起，“谢谢啦！”成哲边说边走向浴室。约摸二十分钟，轻轻地开了浴室门，却发现大厅的灯什么时候已变成昏暗的粉红色，芝凤斜斜地靠在北面的沙发上。

成哲轻咳一声，没有反应，走近一看，芝凤已闭上眼，并能闻出其均匀的呼吸声。许是淋浴之故，成哲此时睡意毫无，不由坐在靠芝凤头部一侧的东面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昂头一个一个吐着圈。

他在思考一个平淡而伟大的话题：爱情。

成哲想起前几年任地方省报记者时，在冷城认识的潘梅。想起了彼此恋爱的情景，不觉轻轻哀叹一声。

爱情是什么？内心对异性的冲动？

爱有法则吗？爱是怎样产生的？专一不二、真诚、死去活来、誓言盟约、执著、热烈、奉献就是对爱的诠释？

永远活在过去的记忆里，就表示爱得高尚？爱的体味是什么？

爱之于人生有什么意义？

森林里有猩猩地自发性交配，它们也有爱的交流吗？

没有爱会怎么样？尼采、牛顿不都是老处男吗。成哲漫无边际地想着，目光再次停在芝凤的脸上。

微微上翘的睫毛，印衬着白晰红润的脸庞，腥红的嘴唇闪着诱人的光茫。成哲出神地望着，不觉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一种欲望腾起。

马上，自己又觉得像是梦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如果自己走过去吻她，她会有什么反应呢？也许有反抗。那么自己不就差强人意，让自己尴尬了吗？不可能，她不会反抗，要不怎么会让自己去冲凉呢？这不是一个暗示吗？成哲不觉内心一阵喜悦，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下。

烟已经连抽3支。墙上时针已指向凌辰三点。不能再迟疑了，抱她去睡房吧。成哲将烟狠劲地抿灭，站起，心跳得更历害了，感觉身体有点凝固，头部充血绷紧的。

成哲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朝卧室走去，竟然毫无反抗，这一刻成哲内心是轻快的。卧室里暗暗的，从大厅透过来的灯光倘能看清房的正中央一张宽大的席梦思。

成哲摒住呼吸，先将下身轻轻搁放，然后顺着力手从后背抽了出来，深怕惊醒了她。将旁边小桌上的台灯打开一点亮光，找了条毛毯盖在她的腰际，不知所措地望着芝凤熟睡的样子，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始，心一下子又多虑起来：她熟睡了，自己去做那样的事，不是太冒失了吗？万一呢，她拒绝这一切呢，成哲觉得还是不妥，男人怎么能趁人不防做也许是出格的事呢？

正要离去，冷不丁芝凤翻了个转身，“就这样走了？”这一下，把成哲吓了一大跳，血猛的窜上脑门顶，脸急剧地变红，却见芝凤已略欠身，伸开长长的玉臂，一把抱住成哲的头颈，成哲立脚不稳，趁势压在芝凤身上……

第五章 浪潮之后

第二天直到上午10∶00时分，外面打进的一个电话才惊醒他们。成哲懒倦地躺在床上，等芝凤一搁下电话，就迫不急待地抱住她。

窗帘一半敞开着，透进的白光温厚的将芝凤的玉体褒紧，一览无遗。“真是国色天香啊，”成哲用手轻轻地触摸着她的肌肤，从脚趾到发顶，一寸也不放过。

芝凤的躯体随之轻轻颤抖，汗毛根根伸竖，又倒下，身体一动不动，用深吸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时间一秒一分的过去，足有十五分钟，芝凤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身子翻过骑在成哲腰上，用嘴轻轻地撕咬着他的颈部胸部，一双手紧抱着强壮的背部，好像有股无法抗拒的天然磁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体内，将血液融为一体，将世界融为一体。

又一阵汹涌的浪潮过去，成哲发现双方都出了一身汗。

芝凤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碰一下都表示反对。

过了二十分钟，谁也没说话，整个房间静得能听出渐趋平静的心跳。芝凤才起身往浴室走去。

成哲拍拍自己的脑门，连忙跑进大厅，将自己的手机开了，又躺回床上。从床边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叨在嘴上，不见火机，顺手将桌子下的小抽屉拉开，忽又迟住，犹豫了一伙，才全部拉开。

抽屉里有本相册，没有火机。成哲好奇地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突然惊呆了。

那是一张芝凤与一个男人在海滩搂抱的合影。而那男人正是成哲在天象经济研究所村民自治课题组的同事，何组长的何思。

何思负责村治工作的外联，突然一天，被一些身着便衣通行无阻的人带走了……成哲将相册原地放回，匆匆穿上衬衣，忽又停住，应该冲洗一下，不由得坐在床上待着，思绪紧张的弥散开去。

何思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只听得他有一个搞艺术的女友，感情也还可以，一直未详。后来他出事后，便不得而知了。现在看业，芝凤就是他的女友，他日何思得知，如何是好？

朋友在难中，难道自己做为他的好友，把他女友也……，成哲不愿想下去。尽管是纯属偶然，自己可以有藉口。甚至，何思明白真相后并不责怪自己，可是，何思的心一定是伤上添伤。

不知芝凤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否还爱着他？现在的行为，难道只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解脱？

芝凤已完毕洗浴，在大厅呼喊成哲，“Darling去冲洗一下，我给你备一份早点，喜欢沙拉还是面条？”

“面条，”成哲应允一声，低着头走向浴室。

餐桌上，芝凤莫名其妙地发现成哲情绪低了八度，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芝凤关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吗？”沉了半响，又问：“今天下午能陪我去王府井购物吗？看，你应该每天更换衬衣，一个大记者得注重党的光辉形象嘛，我给你去买一打衬衣给你换洗，尽尽女友的责任呀！”芝凤温柔俏皮地说。

“哦，哦，好的，不过，下次吧。下午我还有急事须去衙门口，拜访新闻学院的一名教授。”成哲边说边故意将面条吃得哗哗作响。

“那我们晚上去也行啊，”芝凤接着说。

“你要上班，不能为这事请假吧，”成哲抬起头。

“没关系，那只是我生活的一种方式，并不是主要的，你现在才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呀，”芝凤似乎有些感触，鼻翼掀动了一下，眼圈已湿了。

“好了，Baby，到时我们联系，手机充满电呵，”成哲怜爱地说，起身夹起手机包，芝凤跟着站起送到门口。成哲转身绅士般地吻一下芝凤的额头走了。

第六章 疑惑

成哲的心是矛盾的。没想到顺理成章的爱情，如此的让人不安，似乎还有点心慌，又不确切，总之是千头万绪错综交织，想不出一个使自己内心平静的法子与理由。不过有一点成哲很明白，那就是何思是自己很铁的朋友。

去衙门口自然是借口，成哲回到家倒头便睡。他觉得性爱与烦恼空前消耗人的精力，需要及时补充睡眠，不然内心空荡荡，脑子沉昏昏的比死还难受。

成哲关掉了手机，将电话听筒搁起，连BP机都调至振动档丢在沙发上，自己和衣往床上蒙头便睡。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10点了，成哲才开了手机，放回电话，检查BP传讯。晚上8点10分有芝凤连续三次留的信息：哲，请速回手机，晚上去王府井购物；突然一则信息让成哲惊喜了一下：成哲老弟，方便请速回电话。

这是老同学李达打的传呼，成哲迅速拨了过去，没人接，连忙找出电话本，翻出李达的手机号码，一拨是盲音，一种不祥地兆头涌上心头。

达兄一般很少传呼的，经常只是电话叙叙，来京时，顺便侃一通，去三里屯罗马帝国酒吧偷渡一夜。“会不出了什么事？”成哲心想着，后悔把电话都给挡了。若有所思的成哲，又拨通了芝凤的手机，“喂，凤啊，”对方传来了芝凤焦急地询问声，“哲，干嘛这么久才回电话呢？”

“我，我……”成哲支吾半响，还是诚肯地语气说：“对不起，我从衙门口一回来，感觉挺累的，就睡了一觉，所以将电话Call机都关了，现在，刚醒来。”

“哦，那没事了，别人担心着你呢！我今晚不去三里屯，现在正在西单购物商场转悠。等你电话大半天，我肚子都饿了。过来吧，我要你带我去吃酸辣粉，啊？”芝凤在电话非常温柔地说着，眼眶里湿湿的。

自从今早一发现成哲莫名其妙的情绪后，芝凤心里就多留意，难道自己有什么不足让哲这样的吗？还是另有隐情？芝凤艺术家天生的高度敏感，有点倾向于日常人们理解的神经质，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信仰基督教的她认为，那是主赐给她如此优秀的男人，赐给她快乐、幸福。

成哲的心是复杂的。正在热恋中，蹙然了却或遮遮挡挡反而引人生疑；面对吧，有种负疚感，日后又如何晤面老友。成哲握着话筒真不知该怎么接话。“喂，喂，哲，在听话吗？”对方传来了焦急等待的声音。

“你是不是……？”沉默，芝凤话到嘴边又打住，成哲心里明白，无论如何今晚必须去，不然，对她的提问确实太残酷了，换了谁都没法忍受，在对方将身体都交给你时，却突然避而不见，“哎，她太敏感了，”成哲心里感叹，迟早会被自己彻底伤害的，如果她的心也交给了自己，她真爱我的话。

“好的，Baby，请等我二十分钟吧”成哲放下电话，洗把脸，将BP机、手机往衣袋一放关上门就走。

第七章 抉择

从紫竹桥往南直行便是大陆家喻户晓的因琼瑶的《还珠格格》而盛名远播的公主坟。

公主坟往东就是十里长安街，途经中央电视台、世纪坛、中央军事博物馆、铁道部木樨地等，小车只须十几分钟可以赶到西单。

成哲上了的士直奔西单劝业广场。

刚下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芝凤一眼就瞧见了成哲。

她站在石长条凳上摆着手，临成哲走近时，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下投入成哲的怀抱，委屈地问：“你怎么啦？”眼泪籁籁地流了下来。

成哲内心感动，又深感女人的娇弱善感，倒给男人增了不少气概。成哲自然而然地左手轻轻拍着她的颈背深情坚定地在芝凤耳边说：“没事的，啊！不要哭了。”

停顿几许，芝凤收住了抽噎。

“咱们必须马上解决一件天大的事情”，成哲语调严肃道。“什么事啊，不要吓我，”芝凤的声音细而柔而脆。

“就是咱们的空肚子呀！”成哲说。

芝凤破涕为笑。

成哲知道同是“射手”星座的人，感情具有宗教倾向，会纠缠不清，异常的多愁善感又极富有激情与宽容的品格——健忘性。

他们的潜意识对未知事物地预见往往有着惊人的准确性；他们对哲学、宗教、艺术有着先天的优秀禀赋，在人文世界极易掀起轩然大波，是带有异质的叛逆者。

成哲不由自主的想着，她也许是真爱我的，自己一瞬间有那么一种感觉。

问题是何思呢？

解决问题彻底的办法就是放弃。怎么样才能极早又迅速从对方的思维记忆里消遁呢？

现在不如此，时间长了只怕更难面对。并且，何思不知什么时候出禁，要怎样才能避免尴尬呢？握着芝凤的手不由地紧了些，芝凤叫了起来，我手痛啦。

成哲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无奈地脸上现出一丝苦笑。

吃完酸辣粉，成哲就拥着芝凤从西单图书城经邮电总局往天安门广场走去。路边走过来一个扎辫子着红马褂的小女孩，手里捧着大束火红的玫瑰。

“先生，买朵玫瑰送给这位姐姐吧，十元一朵，买一朵吧，这一束共十枝就算50块，先生”，女孩瞪着大眼央求着。

成哲望望芝凤，见她略转过背去，头向上微扬着，成哲还是果断地拿了一束付了钱，举在芝凤脸前一晃。

“送给你”。

“哇，好漂亮的花啊！”芝凤欢欣的用鼻子闻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踮起给成哲天庭上一个吻，柔声说：“谢谢你”。

第八章 广场魂灵

广场是庄严的。

那里曾淌动着志士仁人奋发图强追求进步的精魂，淌动着民族奔腾向上的血液，一块人民英雄纪念碑永垂不朽地耸立在广场的中南部，历史的沧桑沉重昭然可见。

这也是一块肃穆的空中堡垒，二千余年来圣贤帝王千古将相出没于此，权力财富的聚敛，恢宏气派典重的宫廷建筑得以高立，一个民族智慧结晶于此，上面雕刻的花饰雕纹，演绎着皇城文化的兴衰。

现今看来，那些古老的艺术形式，是历史考古学家的热爱，宫殿上斑驳的痕迹，任凭世人怎样矫揉造作，上面已经折射不出使广大民众激动的幻想，也没有任何创造的激情，圣贤道统伴随帝皇文化殒落的气息微弱了，五千年中华文明道统式微难道就此一蹶不振么？

那是耻辱、愚昧、幂顽、妄想；那是西方殖民意识、市场开拓、文化东渐、暴力加鸦片对封闭东方的企图征服，就像一个冲动健硕的男人躯体，面对一个美丽而神秘女人怀着热爱与恐惧，他凭着一服歇斯底里，带有严重臆想与自我实现的强烈企图，动用了他的所有力量，人性的、兽性的，实施强奸。

现代科技创造的神话，弹指灰飞间，处女膜破了，流了一地腥红的鲜血，帝皇们苦心经营的基业，再也不能四平八稳地摆弄。

面对世界加速度前进的锐气，有着数千年风水塑成的国色肌肤湮没了，人类一种新的文明基因杂交而成，阵痛、羞辱、图存早已踏破了先古的精神篱笆。

但是一股清新的和风，一股新绿绽放在南蛮嫩土，拂向神洲大地。

德先生、赛先生、李先生（民主、科学、自由），一面精神召唤的旗帜似乎成了走出沉重历史再造今天明天的希冀，可是无处不在的贪腐总统与互斗恶性循环的民主政治、躲在自由背后逐私行恶的卑劣经济与极端自私自利并不导致社会整体福利增加的现实，又让东方文化为之恐惧……

人类过去的历史，尤其是西方文明的历史都见证了人类自相残杀恶性循环的螺旋形扩大过程。人类要获得可持续发展的最后希望，全世界最一流的思想家科学家学者都将希望倾注在东方中华民族的复兴之路上。

21世纪改革中的中国究竟将以何种智慧来推进自身稳健的发展，也同时给世界塑造希望和美好呢？！

成哲伏在广场草地上深深地呼吸着大地的气息，又像亲吻地下的魂灵，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又抬头仰望苍穹，倾听祖辈先灵的告诫。

那是无奈地苦痛与精神叩启；

那是朝圣者不屈的精神；

尽管是用昂扬、站立的姿势，

抑或是跪倒、伏地的方式，

去接近，

那理想的，

民族复兴的圣堂。

第九章 半夜醉酒

“哲，今晚回我家吧，手头这一打衬衣是我房间为你准备的，”芝凤坐在地上，用手拍着成哲的屁股。

“哦，不，今晚也许有个同学有长途电话过来。嗯……不如去我那里吧。”

话一出口，成哲不觉又后悔，自己应该克制感情呀，无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其实正中芝凤下怀。芝凤心里想，人家身心都给你了，也总该领回家去熟络一下吧。

“那好吧，我啊，就跟着你走啦。不过，你要搬到我这里来的话，我一定把你喂得肥肥胖胖，像abigpig，抱着你睡觉，听你鼾声的奏曲，我很喜欢啦。”

芝凤伏在成哲身上抚弄着成哲的头发，“咱们事先说好，如果你居住的环境不如我呢，就搬到我这里来，相反，我搬到你那里去。喂，好不好？你说呀？”。芝凤一边摇着头天真地想着。

成哲不置可否，“可以考虑，但不是今天可以决定。好了，我们回家吧。”

打开家门，成哲疲倦地往沙发上一躺，两条腿长长地搁在一端。芝凤将东西放在地板上，便往洗手间走去。

时间已深夜零点，成哲两次拨李达的手机，仍是盲音。成哲皱了一下眉头，用手磨砂着天庭，陷入了沉思。

突然，电话铃响了，成哲的心猛地一缩，快捷地抓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孩子，是我，妈想问问你近来身体工作都怎样，有女朋友的话就带回家让老人家瞧瞧，你爸总想抱孙子呢。”

成哲知道父亲有三期肺病缠身，呼吸比常人困难。

这是一种职业病，是那个大集体生产年代开石山隧洞打干钻，石灰蒙住了肺孔所致，得病的人已大多去逝了，父亲的病情已到晚期，如果积极一点预测，父亲可能在世仅有四年。

成哲只得耐心安慰，说明天出差一定顺便回家看望慈尊，成哲妈才挂断电话。“哎，妈这么晚了还不睡，操心哪，”成哲心忖。

“嘟——”电话又响了。

成哲迟疑地拿起电话。

“成哲吗？我…我李达，哇——”

话筒一端传来了李达断断续续地声音，接着又听见“哇——”的一声，成哲明白这位老兄喝高了。

“有什么事，慢慢说，”成哲急声道。

“好兄弟……你算不算……好兄弟？”李达结巴着。成哲马上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这位很有才干的老同学，很少醉酒。

“达兄，有什么事，我明天回湘岳市再说，今晚你打的回家，千万不要自己开车啊！身边有人没有？喂？”成哲几乎叫了起来。

话筒那边又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看来，他应该出了酒吧，在路边。“人都快死了，还开什么车。好小子，快回来吧，兄弟死前也要跟你喝几杯”李达拖长着声音，“啪”地挂了电话。成哲坐在沙发上怔了……

第十章 采访

李达是成哲科学院研究生院的同级校友，由于同是湘岳市人，虽然李达学的是经济学，与成哲的哲学有出入，但彼此在精神上有很好的沟通，加上异地乡音倍显亲切，有什么事就可互帮互助，长时间便形成了很默契的深厚友谊。

有一次，成哲得了急性阑尾炎，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李达二话没说，背着成哲朝附近的医院便跑，此后，成哲便予兄弟相称。

硕士毕业后，双方都放弃了读博士研究学问，李达放弃分配，回家受聘金湘集团开口乐酒厂任副厂长，两年后，升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主管企业转制，机构改革事务。

去年，30出头就接任总经理一职，还荣获省优秀企业家称号，事业上正风光红火得很。

金湘集团是一家省属国有大型企业，主营化工、房地产、开口乐酒厂以及金湘伊甸园娱乐城。按行政性级别是正厅企业。也是省里的重点骨干企业，在转换经营机制，率先实行股份制上做出了榜样。

从市郊的机场出来，已经是中午12：00了。

前来迎接的是市委宣传部的王静小姐，与邵德卷烟厂办公室主任刘先生，开着一台丰田轿车摆在机场出口停车场。看来从市委到厂子对这次上市很重视。

车上，成哲寒喧客套几句就问：“有半年没回老家了，不知王小姐刘先生怎么安排日程？”。王小姐接过话头，“今天安排大记者住在金湘宾馆，中午由宣传部武德部长及卷烟股份公司总经理李总及董事长兼党委书记的钟书记在宾馆宴请。下午由我陪同您四处看看，您想去哪就陪您去哪。明天上午10：00举行庆典剪彩仪式。为您准备的回家机票不知是几号的？还请告诉我。”王静将头探过来说道。

成哲由前驾驶副座倾斜着头听着。“要么这样吧，吃完中饭，下午我自己活动，你就不必麻烦了。明天接我去卷烟公司。你知道，湘岳市是本家，就有很多熟人，既来了，有些亲友还得联络一下。怎么样？通融一下，王小姐，”成哲说道。

“冇问题咯，我只是怕招待不周，上峰怪罪下来，担待不起。既然李记者决定，我随客便，有么子事或用车随时打我手机咯，”王小姐很爽快地说，拖着长长的湘调。

成哲与王静是第二次打交道了，知道这个湘妹子聪慧过人，办事干练周致。

车子很快，不足半小时到了金湘宾馆。成哲被安排住在608套间。“李记者，您要不洗个脸，我去餐厅张罗一下，过十五分钟就上来。”王静说着走了出去。

成哲麻利地从采访包里取出采访机、相机，检查一下电池，合上盖丢在床上。然后去了洗浴间。

解决完毕，成哲抓起床头的电话往李达的办公室挂去。“喂，请问李总在吗？”接电话的是个女的，估计是秘书。

“李总？哦…，你是他什么人？”电话传来了超乎成哲想象的问话。

“我是你们李总的同学，在还是不在？”成哲语气略重了点。

“先生，你别生气，李总已经辞职有一个星期啦”，说完，电话“砰”地挂了。

成哲的心跳到嗓子上，怪不得这小子醉熏熏的，原来辞职了。“哎”，成哲轻叹了一声，“英雄路短啊！”

成哲太清楚辞职这个概念了。一个居企业要位的人，不是搞劳动优化组合、竞争下岗的，也不是企业硬性裁员淘汰的，这里的文章，经历过当代官场商界的人都不陌生，也许，这种结果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成哲继而拨了李达的手机，手机也关了。只好留言在科机上：达兄，兄弟已回湘，住金湘宾馆608房，请过来找我或回我手机。想你的成哲。

第十一章 酒宴

打完电话，王静已上来了。“李记者，武部长与李总、钟书记在下面餐厅等您呢。”成哲正欲起身离去，手机响了起来。忙一看，是李达打过来的。“没事吧？”成哲关切地问。

“冇得么子大事咯，只是情感上有点不舒服。今天下午有空吗？”李达问。

“当然。今天下午兄弟陪你聊聊，”成哲侃切地说，“要么，你现在就过来吧，正准备开餐，过来喝几盅。”

“好的，我开车过来，十分钟到。”说完，李达挂了。

这是间二十平米的包厢，餐饮与KTV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成哲走进去，武部长已站起身前来握手，并介绍李总与钟书记。微胖秃顶，四方脸膛，一派儒雅气质的武部长，已过不惑有半。一副深度近视的眼镜斯文的架在直挺的鼻深上，裂口就露出满嘴的黄牙，“李记者，有失远迎，招待不周多包涵啊！”说罢吩咐旁边的服务生上菜。

“哪里，哪里，咱又不是第一次来采访，况且，这毕竟是老家啊，那来这么多讲究，您太客气啦，”成哲笑道。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满脸横肉的钟书记眯着眼说：“李记者，咱们乡里街亲的，今天虽是初次见面，我代表邵德卷烟厂全体职工热烈欢迎你的到来，”说着举杯起身。

李总也附和道：“李记者辛苦了。”武部长王小姐，刘主任亦起身碰杯。

当然，这种场合酒水是少不了的。桌上搁了二瓶开口乐酒，一瓶茅台。

成哲的酒量这两年增长了不少。一方面是工作应酬的缘故；一方面是浸淫在酒吧里的缘故，56度的二锅头也能喝半斤，因此面不改色大胆碰杯。

武部长边喝边说道：“李记者，我们这次重组邵德卷烟厂隆重上市，省委省政府很重视，有关新闻资料办公室有秘书已经准备好了，由王小姐转交，工作上面有不当之处，还请多指正。”

成哲随口问道：“这次上市公司中的社会公众股比例有多少？”“有22.5％吧，”口直心快行伍出身的钟书记立马答到。“哦，不，25.2％吧，”李总望望钟书记急忙纠正道。

“按照1994年颂布实施的《公司法》规定，社会公众服比例应达到25％，有好多上市公司如沪市的黄山旅游、深市的中信国安分别只有16.09％与22.5％，国务院证监会一再强调要按法规办事，指定咱们《改革时报》要敢于从严监督”，成哲停住，望着武部长。

“是的，是的，”武部长连声道，“咱们一定规章办事。”说完，用手轻轻地肘了一下钟书记，“钟书记，你说是不是？”

“是，是”，钟书记脸有点微红。

正说着，成哲的手机响了。

“喂，在哪啦？”成哲问道。

“在金湘宾馆大厅里，”李达道。

“这是几号房？我一位老同学过来找我，正在大厅里，”成哲对武部长说。

“小王，你去大厅接一下，”武部长吩咐道。

成哲向小王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小王连忙起身往外就走，“没关系的。”

几分钟后，李达与小王到了楼梯口，老远就听到李达的喊声，“成哲。”

成哲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说完起身走出门外。

“老兄，你昨晚怎么搞的，我可有心脏病，经不起吓，”成哲冲着迎面走来的李达说道。

“死不了，你老兄还没喝你的结婚酒呢，”李达不失洒脱地说。

两人携手进来，武部长不觉一惊，“哦，原来你们熟识，来来来，看座。”

“武部长亲自陪同，看来此次回湘岳有重大采访任务咯？”李达朝武部长点点头，欠腰与武部长握手。互相介绍一番后，早已是酒酣意畅。

“达总，真不愧金湘集团的老总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泰然相处，男人嘛，提得起放得下，来，咱们碰一杯，”武部长半严肃半打趣地说。

“我辞职了，这个……完全接受董事会的决议，人也就一身轻了，”李达放开喉咙已连干了七八盅茅台，酒的后劲慢慢涌了上来，“感谢武部长的关照，这杯我敬你。”李达一抬手脖子一昂又干了一杯。

身为省宣传工作直接领导人的武部长，对李达辞职的事情了如指掌。省委日报有好几篇内参文章反映了情况，省纪委在省委书记肖华军的督徒下进行专项立案侦查。

后来，问题并没有想象那么严重，中纪委综合各方面的考虑，意思是从政治的高度上重视维护党的形象为重点，依法办理。

于是，在省委常委会上，一致通过不捅出新闻，李达被勒令辞职，不追究其责任；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谢林给予党内警告，记大过，退还所受的十五万金湘集团公司的原始股；省委组织部二处处长谢正明给予党内警告，记大过，调职去省工商局任人事处处长，退完所受的十五万金湘集团公司的原始股；湘岳市委副书记市长苏平军提前卸职，任市政协主席，追缴二十万金湘集团原始股，党内警告处分；市委秘书长林庆商改任市政协委员，退回收受的十五万股金湘集团的原始股，党内警告处分。

“达总，常言说得好，东方不亮西方亮。你本人是有学问有能力有干劲的年青人，完全可以另立山头嘛。现在国家鼓励民营企业的发展，十五大上已明确民营经济的法律地位，与公有经济平等竞争，如果达总不介意，我可以介绍一家破产的国有企业给你，看能否达成某种协议，租赁、购买、承包、重组、借壳都可以，我相信你能行的。”武部长安慰李达，一付长者的派头。

“多谢武部长美意，我回头认真考虑一下。说真的，一说起国有企业，头就大了，像澎湖列岛，好多权益问题纠缠不清。国家即使有明确地指导性政策与法规，可到下面一接触一具体就变味了。”李达面带忧伤深有感触地说。那眼神透着无奈，明显地带着某种不信任。这不是与生俱来的，社会之于他的烙印在历经了金湘集团一摊子事后，那样深刻，那样清晰，仿佛周遭透着皮肤烧焦的尸臭味，让人恐惧、心痛，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我这位老同学一定没事，不就辞职嘛，大丈夫要有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精神气概，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以目前改革形势看，另立山头前景更大，一样繁荣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成哲关注地望了李达一眼，“来小弟敬兄一杯。”

说罢，其它人附和着，一齐举杯。

第十二章 道德与人权

吃完饭时已是13：00。

武部长一行送成哲上了六楼，直到房门口。

“中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就由王静小姐陪你吃饭，下午我知道老同学见面总勉不了一叙，那就不陪了。怎么呢，回老家了，一定要玩好、吃好、睡好、工作干好。好了不打扰了”。说完与成哲李达一一握手而去。

“中午要么冲个凉体息一伙！”李达道。

“好的，你先冲吧，洗浴间用品一应俱全。”

成哲随手从货架上取了两包麦氏速溶咖啡冲了一杯，点了一根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幽幽地吐着烟卷。

李达晃着身子走了出来。一年未见，李达身子明显发福，啤酒肚像有了六月的身孕。

成哲打开床头写字台上的音乐开关，一股低沉悦耳，幽远深邃地歌声从墙壁里传了出来。

“去冲个凉吧，解酒的。”李达朝成哲建议道。

“免了。嫂子好吧？”成哲问道。

“说好也好，不好也不好。这年头，媳妇丑了自己不舒服，美了又不放心。干点事情又冷了人，守在家里也会腻，总之，步入婚姻生活求得就是一种安稳，钱钟书在《围城》里头不是说，婚姻是一座城堡，外面的人想进去，进去的人想出来，这话翻译一下，应该是活着进去死着出来，安稳也让人烦腻，”李达伤感地说。

“不会这么恐怖吧！”成哲睁大着眼。

“以前，我觉得你嫂子既漂亮又贤慧还能干挺会理解人，以为是我惟一的爱，现在呢？！我看着都市女性那种新潮的思想个性，洒脱地劲儿，总觉得自己生活不完美，总有种去拥有的冲动，这种‘存在’是不是合理？你是搞哲学的，能否解释一下？”李达一双手不停用毛巾抽打着湿头发，然后坐在成哲的对面。

“从奥古斯丁的‘我怀疑，我存在’与笛卡尔的‘我思考，我存在’哲学思维来看，那当然是合理的。

但我们生活的现实社会往往是以有话语权并代表主流的既有道德伦理去判断的。人们永远在开拓性地进取中与保守性地责任、道义这一矛盾体中选择道路，而选择哪一条道路，上路能走多远，就看这个人对生活理解与个人意志以及不可捉摸的命运有很大关联。

从某种意义上讲，开拓进取有着更大更多的道义支撑。以现在晚生代的人生观点，合则聚，不合则散，并非是以个人对内心快乐与否的体验为标准而较少考虑到其他世俗的评论，而往往是以利益功名来衡量爱的质量与分合选择。如果是前者，你可以说他是不负责，可以说他自私，但你不可以说他没有良心，没有道德。因为他们的道德秉持互相成就；在一起是互相爱慕互相成就，而有时候分手就是一种互相成就。不要带着恨，而是带着满心的祝福。后者，则是一种精神的物化蜕变过程。是实用主义对爱情价值的诱导，将人的精神生命推入黑暗。

事实上，每个人从生到死有如宇宙天体、自然四季、粒子螺旋循环都是生命的因果轮回运动轨迹。相遇的偶然在更高层面就是一种必然。万物之间互为因果。任何局部都包含有宇宙整体的信息。唯有善意的互相成就，克服内心的私恶与仇恨，相聚与分手都是撞击美的生活，都是彼此精神生命的跃迁提升。

人们追求爱情走入婚姻，为的就是共同的快乐与彼此精神成长，也就是人们理解的幸福生活。缺乏精神的快乐，肉体的欢愉是空洞的；停留于肌体生理的快乐，丧失了精神引导提升，快乐就会变得廉价平庸。心灵的境界，永远决定了个体对爱情的理解与感受。精神的层次性恰如天体与地球的结构，无处不存在。以乐他而乐，是圣人之乐；以乐他乐己，是贤德之乐；以损他乐己，是丧德之乐；以损他损己之乐，是佯狂之乐。道德作为一种世俗文化，应该关注人们的生活是否普遍深入地享受形而上与形而下辩证合一的完整的快乐，如果仅仅是为食古不化的道德而道德，而不能创新赋予新的内涵，不加分辩地置诸于一切事物之上，这种懒惰就会形成一种恶习而扼制人们对真的美的更大的善的追求。”

成哲用手势在空中比划着，语气那么坚定，就像是这个时代的批判者与新道德立世的思想代言人。

“可是，夫妻间有了孩子怎么办？情感再次组合会不利于孩子的发展，大人们为了追求自己的快乐幸福，可否考虑对孩子们成长的不利？”

李达有点急促，像是一个他长期不得获解的问题，拴在心头郁积成疾一样，语气有点激动。

“你提的这个问题，可以作为一个社科问题进行调查研究。就我个人的理解是，人有追求快乐幸福的天赋，这是人享有幸福权利的具体体现。但同时，人也有避免伤害他人快乐幸福的责任与义务，表现为道德。两者均衡良性互补运动这是东方中国伦理道德的核心精神。与此相反，西方伦理道德精神，则崇尚个性解放，自由放纵对个体快乐体验的极端追求。不知道偏执的不顾一切不惜伤害他人的追求快乐幸福，就是丧德，这种恶性循环的可怕情感，他只会将人们的精神生命引向地狱深渊。偏偏人们如果不相信精神生命的存在，那么，更加肆无忌惮的陷入人类自我物化的片面深渊中。则任何法治都不能约束之。于是，权利成为了人们自甘堕落最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按西方人文观点，幸福权利是属于不可侵犯的自然法权，是受社会尊重法津保护的。但西方的自然法权其逻辑价值前提基础，是认定个人私利至上的，而无视利他所具有的同等的至上性。法律之外的私利张扬，乃至血腥无以形容，都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因此，从文化根基上而言，西方的权利意识是一种大起大落状态的消极平衡恶性循环。它为聪明的足可以规避法律的人们，对于躲在立法背后的遥控者，以及善于组织团队以民族国家的面孔跳出自有的法律体系，寻求对外扩张来说，恰恰提供了世界犯罪的庇护所。这样的人权是为其谋求私利的最大化张目，这样的局部的道德，是文化与精神传统持续分裂的表现，是对人类心智与自诩煌煌文明的嘲弄。”

“嗯，真乃大道理，”李达边思索边点头。

“道德，这种精神文化是维系社会人与人之间关系公共的精神自律准则，而人权则是社会发展的奠基石，是受现代法权保护的。两者共同维持社会的秩序。关键在于人类要从西方片面的道德与人权理解中跳跃出来，学会从中华本土文化天道宇宙智慧中，树立完整的道德与人权观，实现彼此逻辑与价值的圆融统一。否则，人们永远是鳄鱼饱食弱者后的眼泪，永远是精神分裂症充斥的可怕世界。”

成哲咳了一下，饮了一口咖啡，咂咂嘴，显得意犹未尽。李达听得更是心动，甚至后悔当初没有选修哲学这门课程，自己懂得通俗意义上的哲学语言也有限于正统部分，毫无对现实生活有指导可言。

“接着讲，深刻，有见地，”李达有力的点头说道。

“作为成年人，自己的离、再婚行为必须考虑给子女的负面影响，这体现了成年人固有的对弱者的责任感，是正确的。不知你看过《楚天都市报》关于河南某市一女副市长枪杀情人后自杀的报道没有。这种例子在我们生活当中时常可见。

这种悲剧地诞生其实是心灵道德危机的展现，人们的内心无从获得正确的价值认知与精神跃迁，而停留在悲观无助相对封闭的旧意识中，现有的人文心智水准与道德储备已经不能为大转型时代的人们提供构建和谐心灵与和谐世界的服务，在旧的封建意识与西方片面的人权观念之中，人们刚好全部接收了恶的一面。无法解脱的后果，就是不顾一切偏执的葬送他者也同时葬送了自己，至于彼此亟待扶住的老幼亲友们，已经不是他们的心力与智慧能够承担，时代呼唤新的站立在东西方道德与权力观基础上的更为圆满的内涵。

一言以蔽之，根源出在，我们欠缺新的社会理性与人文精神内涵。”

“客观上，一种新的事物出现，会经过一个博弈过程，传统与进步两股力量相推相荡的过程。智者可以使之均衡互补，实现互赢的格局。就像有许多哲人乃至毛主席老人家也说过，万有事物是呈螺漩型状态发展的一样，更准确点讲是：宇宙事物一方面按分工与合作方向不断地朝更高的联合状态发展，同时也是不断回归内敛，彼此循环往复。”

成哲突然打住，似乎陷入了新的思考。

“咱们还是谈点别的吧！”成哲说。

“不，兄弟，我现在不仅在事业上跌跟头，情感上也失意呀！我急需要你的高论，也许能救你兄一把。你嫂子跟我的轿车司机，一个二十八岁的大专生私奔了。妈的！”李达愤怒地站起身来，焦急地来回踱步。

第十三章 性与婚姻

成哲算是清楚这位仁兄的苦痛了。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成哲递了根烟过去，语气中肯凝重地说：“失败了并不可怕。男人不经历失败与苦痛，就不能真正崛起。相信自己，你一直是非常优秀的，这次只是上帝跟你开了个玩笑。人类光溜溜地来到这个世界光溜溜地去，功名利禄乃过眼烟云，该去的，不属于你的就去吧，该是你的，你躲也躲不过，”

成哲拍拍李达的肩膀。

“不过，你应该反省总结一下？有什么想法，兄弟一起聊聊。”成哲又坐下。

“事业上倒也过得了这坎，那种经济官僚，我也厌倦了，现在政策鼓励民营企业发展，之于我这样个性的人不如走这条路。只是，在婚姻这一层面上，我不仅戴了绿帽子，我还觉得窝囊啊！一个男人竟然不能留住自己爱的女人……”

停顿，李达狐疑地盯着窗外，“我不缺钱，不缺房、车，不缺文凭、地位，干吗会离开我？难道仅仅是这二年来陪她的时间少了？难道彼此间八年爱情就抵不过一个开车的？她难道不为五岁的女儿想想？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谁能告诉我？”歇斯底里的李达咆哮着。

成哲知道，他需要这样发泄，需要这种矛盾疑惑的过程，心地才会有所改变的。如果是个成大业的，这种伤痛不妨多来几次也不碍事；人生的悲剧在于人们自我厘定的规则不仅和客观世界相去甚远，而且它只是一种存在巨大漏洞的文本信息，这正是有着完整追求人性的人们所忽视与不愿接受的。知道此，也就理解妻子与人私奔这种冲动，是隐藏在盲目的欲望之后的，它本身就意味着痛苦。然而，在更高的层面分析，有是必然的因果关联。谁叫李达在事业与家庭上不均衡付出时间成本呢？一个极端的获得，必然在另一个极端付出代价，这是天道宇宙规律。

而欲望与冲动是无止尽的，满足总是有限的暂时的，就像后浪推前浪，一种欲望得到了满足，新的欲望随之而起，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也就是永远的存在痛苦，假使欲望完全得以满足，也会体验孤寂、空虚、厌倦的苦痛，因此，人生本是悲剧的。因为人本身是局部的生命形式，如果心智不能沟通宇宙大生命，从宇宙整体层面辩证思考问题，不断提升心灵，改善精神状态，那么永远是不完备的、悲剧性的恶化。

而对这种悲剧无奈的接受，一度成为哲学家们冲刺精神高峰的体验；如果是个尼采的崇拜者，那么，他就会看到阿波罗太阳神在人生的一端发出璀烂的光茫，让人看到永恒的希望。盲目的欲望冲动也会化成力的旋律，在狄奥尼索斯精神的发酵下，生命就会激荡出波澜壮阔的“超人”壮观。就会踏碎悲痛、孤寂、自卑、迷茫、无望的影子，树起构建强者豪迈、开放、新意、强大的阵容。

成哲知道，人在混浊无措状态时，是最容易选择新道路的。李达只是在人文素养方面欠缺功力罢了，在这个西方文化中心主义主导世界，远离上帝关怀后将自我上升为上帝，当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甚嚣尘上不可一世的时候，接继个人理性也崩溃陷入了虚无主义深渊，整个社会精神退化的极致便是和工具理性融为一体，时代备推数理化医工建商，千千万万的人在脚下这块土地上内心一样的迷茫，精神一样充满不能消止的苦痛。

那些高智商的人杀人与自杀，他们的血泪向赖以生存的社会提出了新的道德伦理与更为深广的精神文化需求。

但是，现有的书本拿不出什么有系统地有说服力有良效的说教。

他们的人文知识的枯萎与无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无助地暴露无遗。

他们个中不乏有人渴望有新的伟大的文艺冲动与开拓实践，但是很快就会被这盲目的传统世俗的强大力量所吞噬，这种悲剧才是真正的悲剧——人类可以努力改变的，却任其肆虐、疯长、延续的无知的悲剧。

成哲不禁想到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北大张竞生教授。这位年青时留学法国Lyon（里昂）大学的哲学博士第一个在中国提倡节育，第一个提倡性学教育，传播性文明，却遭到上至公卿、文氓，下至市井小民的毁谤攻击，甚至拘役，落下悲惨的晚年大陆生活。无独有偶的还有写《毛毛雨》的黎晖、画人体模特儿的刘海粟，共谑称为中国三大“文妖”。

一种先进文明文化的先驱开拓者、传播者却落得如此不公，观近代历史，是非黑白颠倒几乎成了这个历史进步发展的禀性。

无知仗着人多可以指斥先知为无知，将其打倒，甚至消灭干净。而历史在轮转一圈后，先知也将沦落为新无知，古老的价值又将呈现新活力成为先知。

成哲侧身抽着烟，在沉默中幽幽地望着这位落魄的仁兄。

“达兄，如果你放得开的话，我倒想问问你的私生活。”

“私生活？你是指……？”李达疑惑着眼。

“对，就是‘床弟之私’，是否有让对方不如意的？……”“这怎么说呢？”李达那张焦虑抑郁惨白的脸现出了丝许红晕。

“你们之间交合的时间一般是多长？间隔又是多少天？每次她能否被满足？她的欲望是否强烈？”成哲严肃认真地说。

窗外不知何时遮了大片大片的黑云烟，太阳隐没其间。起风了，洗浴间的窗户没关，发出“砰砰”的响声。

“哦，达兄，不如变换一下环境，你不介意吧？”说着，成哲将自己这边的落地灯开亮，将厚重的帷幔拉上，挡住了窗外投入的光线。一下子，屋子变得沉谧起来，李达完全湮没在昏淡的光线中，看不清神态。

“谢谢，”李达当然知道成哲的意思。

“你知道，与你嫂子谈了三年恋爱才结婚，当年就生了李芸。前三年，按步就班，公司、家里两点式生活。每逢节日也去旅游，孩子寄在我父母家里，周日周六就逛逛公园，购购物。性生活一个星期二次左右，每次时间最长也就十几分钟。她也没说什么，温柔贤慧的尽着妻子的责任，日子感觉也不错。

三年后，也就是我升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时，手头事多了，应酬外事不断，回家次数开始减少，有时为了谈一个项目，在外边一待就是半个月，孩子在幼儿园的接送我就通知我的轿车司机毛东负责，每次出差回来往往疲倦之极，干那事也就几分钟完事了。

可是我跟你嫂子的感情是很深的，八年的爱情啊，还有了女儿李芸，这样好端端的一个家就散了，难道，仅仅是性的因素就可以拆散我一手建立的家庭？我很爱你的嫂子啊！

我在外决非拈花惹草之辈，我们的情感到哪里去了呢？那么不经一击，那么脆弱，这世上就更加没有相拉图的什么精神之恋啦！”

李达悲哀地说，那种语气，是那样的绝望，听来让人心碎。

音乐里响起了那英的歌声：你残酷的言语，在耳边呼啸，这一次我决定不逃，就算不懂，和你争吵，也要说清楚谁是主角……如诉如泣，萦绕在黑寂的房间，萦绕在李达孤伤的心灵。

“对于生活在一起的夫妻来说，心灵、精神、情感、性爱从来不是独立状态。肉体的极致性爱能产生情感，情感的极致自然卷入性爱；性爱和谐带来的乐趣享受能导致产生亲密依恋的情感，自然而然的肯定彼此之间的重要性，坚定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信心，乃至升华成对未来幸福执著的精神有利于心灵的融通。

男女无陌生与否，通过信件或其它方式如E-mail、网上聊天等方式的谈情说爱，也能使人有这种精神上的享受，同时，男女双方是否只有与对方互恋，是否还有其它精神伴侣，或直接的性伙伴，就不得而知，但不能排除，这都不是非合理的。

人人有追求快乐的权利。快乐也是分层次有高低的。性爱是基础，情感是润滑剂，精神是档次，心灵是至境，它们产生的快乐各有不同又相互牵联，四者合一才是较完美的快乐，才有高品质的婚姻。

以往，我们相信精神之恋重于一切，对性乐趣重视得不够。也不排除某种时代因素造成的一些低质量的婚姻，双方总存在着精神上的悬殊，性爱也难以解决这种鸿沟，如文革年代。

可是，你们的婚姻是属于同一品质同一层次的，不存在这种差距。你对性爱了解不够，也缺乏对性爱之于夫妻生活重要性的觉悟，你一味地在世俗的暧昧说法中无所独立思考，你认为你们是有真情感的，是坚不可摧的，性爱满足之于你们的整个婚姻是不足道的一道风景，你们有坚实强大的物质基础，有八年的夫妻感情，还有共同的爱情结晶，总之，是你藐视的东西将你眼中屹立的磐石，伟大的牢不可破的城墙推翻了。

你变得彷徨、疑惑，甚至悲哀、无助，因为，你拿不出解获与拯救心灵的办法。你发现自己光有硕士学历却无法帮助自己胜利越过这道情感之坎，你现在从内心上开始无所适从，甚至相信古人云：女人乃祸水，相信女人本性上的邪恶与自私。”

成哲的情绪一下子涨起来，与其说是同情这位患难仁兄的不幸，更是对这种现象的一种理直气壮的申诉，但是除了惟一的听众李达之外，四周空荡荡的。

屋外，那车辆一样的奔驶，湘江之水一样涌流，鸟儿一样在树枝啾啾歌唱，更谈不上什么共鸣了。

李达怔怔地听着，成哲突然间这种高涨的情绪似乎像一个精神高昂的战士，语言流泄出无穷的力量，眼神透着坚毅的光茫，面部肌肉绷紧着，五官像五根拉紧的弦，等待沉默到极点后就爆发。

这是什么气质？像诗人，略带病态的，澎湃的热情可以点燃一切。不，应该还有点不同，不过他说不上来。

“达兄，人生何处无失意，屡败屡起方男儿。痛苦、悲哀等等，是我们的精神调剂物，它使我们会慢慢清醒起来。我建议你认真看看蔼斯里的书籍，看看张竞生著的《美的生活》、《美的社会组织》、《爱的定则》等书，这对你的知识结构与心灵素养实现东西方文化互补是完全必要的。懂得生活上的快乐主义惟美主义会使你的婚姻生活稳固，懂得浪漫主义，可以使你在情感世界开合自由，乐趣盎然。过去，就是过去式，未来的现在正在进行，切不可太多地沉缅于陈年老酒，要有勇气尝尝自己酿的新酒。”

成哲期望地望着李达。

“哎，说的是理，事实上谈何容易啊！”言语之间，神情冷峻。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成哲不愿打破这种气氛。他知道李达的内心正在经历炼狱般地挣扎，再深的痛苦过去了，也就平静了，重要的要有新的选择新的开创。

时间从身边一分一秒的流过。它当然不知人类内心一直是多么痛苦无望的，但时间也不忘了给人类希望、梦幻的空间。

现在，成哲在祈祷时间，让面前这位痛苦不堪的仁兄早日到达转变的临界点，他相信一个新的快乐的情感空间正等着他去挖掘、塑造。

又一根香烟在成哲深深地吸吮中，痛苦地化为灰烬，烟雾一袅袅，消隐于空。厚颜无耻的人类一边宣称：吸烟有害健康，一边又快乐地将烟粉碎最后化为烟末，它弄不懂人类是这样的自相矛盾，矛盾到自欺欺人的可怕程度，从头到脚，从外到内每一个毛孔、细胞都充满着人类的贪焚、孽欲、迫害、破坏、虚伪，真理似乎等同于矛盾，否则真理永远遥不可及。

香烟落在这般盗窃手里，当然无话可说任人宰割了。成哲想着想着，不觉失笑，很快，他又怀疑自身——人类的一分子——也必然沾有那种习气与禀性，甚至带有宗教决断，自己有着与生俱来的原罪，原罪本来就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而在彼岸世界才有永恒荣光。

“你现在精神打击挺大的，咱们暂不谈事业，家庭的事情也到此为止。现在是下午四点钟，我请你去洗桑拿，宽松一下神经，顺便找个文化公园什么的散散心，晚上再扯你卸职的事，”成哲建议道。走至窗前，一把拉开帷幔，光线一下子跑进来，落在李达的面上，有点刺目。

“也好，兄弟们好久没一起消遣了。”李达赞成提议。“我们湘岳市有个很有档次的娱乐公司，集酒吧、桑拿、歌舞、文化沙龙于一体，新闻媒体经常报道，有朋友去过几次，说挺创新的，文化味很足，今天，权当我为北方来的兄弟接风洗尘吧。”李达不失为男子汉一扫刚才的郁抑，洒脱地将手做了一个邀姿，“请。”

第十四章 海侃

出得门来，李达驾着自己的银白色丰田轿车顺着五一路往河西驶去。

“多宽阔的街道，前两年都还是窄窄的，臃肿不堪，建设速度多快啊！”成哲看着两旁耸立着崭新的集办公、商用、娱乐，综合功用的现代摩天大楼颇有感触。

过芙蓉桥了，李达用手往北一指，“这条大街是刚兴起的‘酒吧一条街’。这几年，中央不是鼓励消费刺激消费以带动经济增长嘛，市里还准备效仿北京王府井，上海南京街，搞一条步行的文娱购物休闲一体的样板街。下次再来时，就可以逛逛了。”

“咱们省不属于西部大开发十省之列，介于与东部沿海之间，是桥梁亦是西部前列。经济的发展，必须考虑成本低廉的物流，所以本省要借势攀升，大修高速公路，本省的水路铁路都有优势，航空有待扩容。”李达面无表情地说。

“嗯，这两年市政建设确实很突出，”成哲内心感喟。相对来讲，农村经济与改革却远远落后了。几分责任田与土地上，凭藉传统耕作，收成已不能吸引、满足农民对财富的追求。农村严重缺乏购买力，广大的消费市场荒芜而欠缺培植，政府对农业的投入自城市改革兴起后，就雷声大雨点小了。成哲沉思着。

中国90％的贫困人口聚集在西部十省，他们人均年收入与东部沿海相比1∶4左右，个别如贵州毕节、云南思茅，农民人均年收入才一二百元，相差十余倍之多。造成这种状况原因很多颇复杂，既有历史因素也有政策因素。深圳模式是小平的成功，上海浦东开发区是江主席的成功，这完全离不开由沿海到西部的设计布局与“政策倾斜”。

“政策倾斜”在中国自有它的特点。集一国之财力去扶持，本身是一种勇气一种尝试开拓。搞建设事业不花钱行吗？俗话说：不下血本，哪能套住白狼。我们从投资的软环境硬环境都作好奠基工作，这样外资才会安心进入国门立脚。

成哲又想起某位高干子弟说的：一个落后地方的经济要搞起来，中央下定决心后，就会考虑到即使该地方的软硬环境都好了，当地居民口袋里没钱，文化水平又低，土地又被征用了，他们干什么吃什么？

于是，政府总要通个某种途径——你可以说这是一种烟幕弹——将财富放进百姓的口袋里。深圳宝安县上万当地居民，在上峰指示下每户购买某种股票，嘿，好家伙！几年之后，股票长了几十上百倍，结果，把他们给富傻了。重庆划为直辖市，不知以什么方式作烟幕弹，总之，“藏富于民”这不是坏事。

“嘘——”成哲叹了口气。

“干什么叹气，我还没这样呢！有什么心事？”李达问道。

“我刚才想起那些沿海暴发户一掷千金，他们包二奶、吸毒、赌博、嫖娼过着富足又精神空虚思想低劣的生活。有位颇有道义自由派阵营的著名女学者在对中国现状多方调查考证、思考之后，特别是对沿海居民那种纸醉金迷者精神空虚的畸形现象，沉痛撰文成书，指出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严重脱节。但是此女没有觉察到，中国正是在复制西方模式重蹈着西方历程，并没有从西方模式的悲哀中跳出来，恰恰是中了西方文化拜金主义下的享乐主义不好的有毒部分。

此书在出版社推诿辗转了三年之久方得以面世。改革，当然需要率真敢言，大刀阔斧大无畏的气魄！但学者的心智与学术范式似乎停留在对西学抄袭的层面，是永远不够的，如果不能发现本土文化价值，积极实现彼此的媾和，那么，面对全球一体化的新时代，任何一种片面的传统文化模式很难应对层出不穷的新问题。这也是此书的局限，无法实现标本兼治。”成哲动情地说着。

“不过，说真话写实事，这年头也要有勇气，难能可贵呀。在国企几年，自己对社会的批判精神都磨平了。大学时，有教授教我们：现代知识分子的基本特征是以批判的眼光看待一切。他们是社会的良心，是腐化与僵化的天敌。天啊，我都觉得这是开玩笑，我现在的心态是，社会教你学会忍耐，有时装糊涂，亦是福啊！”李达苦笑着。

“你可能是幸运的。还有教授教你。但仅仅有批判是不够的，停留在批判阶段，与被批判彼此往往形成尖锐的恶性矛盾，还得有深情的建设，将不良事物向良好方向努力转化，使之成为均衡的良性矛盾。据我所知，我们的大学热衷于培养毕业生成为工具理性的技术型知识人才的同时，学术传媒界对于西方公民意识、批判精神、自由创造一味视若神明，以为这是中国最需要的地方，但仅仅是抄袭就会陷入西方自身一直无法逾越的恶性循环怪圈。

美国之所以在短短两百余年发展起来，是离不开他们国家知识分子所具有的强烈批判精神的。每一届政府都得接受来自社会的强烈批判；但是，不能忽略的是，美国政治经济金融与学术传媒背后还潜藏着一个巨大能量的家族集权势力，作为影子政府的存在，实际掌控着权力与政策、金融与学术领导权。世界几大家族金融寡头组成的共济会核心圈子，其无处不在的势力，已经不仅仅是美国，也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实际主导者。连美国的中央联邦储备局，负责印刷世界硬通货美钞的机构竟然也是私人机构，如此的金融极权，却躲在美国式民主自由的背后。民众只是被财团豪强用舆论诱导的投票工具，并不能真实的理解历史真相，更不能内在获得完全清楚的觉醒认知，将优秀的德才兼备的人物选上领袖位置，更甚，即使获选了，那些非共济会系统的人物，永远是成为暗杀的目标。美国历史上被暗杀的两任总统都是非共济会人员。之所以被暗杀，是因为脱离了共济会控制世界的方向。这个机构的疯狂在于，雄图少部分白人统治世界，处心积虑要消除世界三分之二的有色人种，因此，不惜挑动第三世界国家的内乱，乃至共济会系统下面的荷兰银行就是通过上海流氓虞洽卿以300万银元买断蒋介石剿共发动内战，从而导致中华民族陷入半个世纪的战火纷争，企图遏制中华民族复兴伟业。

所以，我们要正视历史深处的真实。我们被西方学术所引导的价值，也许根本就是一根致你于死地的绳索，让你逐渐上套。最后被人暗算了还要感恩戴德，怪自己不争气。

是的，美国有本《丑陋的美国人》，台湾有本《丑陋的中国人》，这些宣泄民意反省自己，对正视问题有莫大好处，正所谓物极必反，知耻而后勇。如果政府负有领导责任，则必然受到舆论谴责乃至必然发生轮替，但是中国大陆如果发生轮替就会重蹈民国历史覆辙。用袁世凯当年的话说，还不知有多少人称王，互相争吵着打破脑袋？”

成哲话还没讲完，就听李达说：“哎，你的思想在当今学术界可谓边缘化了。改革开放以来，学术界活跃人士几乎一边倒向西方自由化呀。”

“有人说西方的市场经济搞得成功，可我认为只是一半成功而已。因为，西方市场经济总是周期性在更高层面上的财富两极分化导致经济危机不断重复扩大。中国如果照搬西方市场经济一套，那么三十年必然导致两极分化爆发经济危机，弄不好社会秩序陷入崩溃。我们国家搞市场经济整天叫‘政企分开’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可我总觉得缺少什么。

为何那么多法律却无法遏制腐败产生？

为何自由化国家也是无法避免贪腐总统与金钱政治呢？

这充分证明人的心灵危机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本所在。人心片面运动，看问题不能均衡辩证运行，相反，将偏执的思维与价值作为天经地义的律令融入生活工作事业当中去，不可避免的导致损公肥私、贪赃枉法、损人利己的违法缺德事发生。

高层一再强调，不严厉打击腐败，将会亡党亡国。这几年，湛江走私上100亿元，厦门远华走私更吓人逾500亿元，广西自治区陈克杰事件，好家伙，一大批部厅处级污吏扫除后，广西省政府都缺人啦，中央同意向民间招贤纳士。

这可都是公开的。还有许多是看不到的，内参报道的与未发现的。如果仅仅怪罪于监督方式有问题，我们的见地还是平庸的，搬弄西方学术视角与语言。中华民族自从远古文明以来，一直崇尚黄帝尧舜禹文武周公的道统，主张圣贤文化之心为本，政治上推行禅让制，也是能够实现朝野利益阴阳辩证统一的。”成哲认真地说着。

“你是大记者，知道的当然比我多；学哲学，看问题又比我深；自学历史，看问题比我广；我在公司时招待过省一级的记者，嘿，发报道就变相要你作赞助或作广告，原来，记者有广告价的30％提成为自己所得，难怪如此热心，简直成了打抢队，有人私下送他们一个绰号：‘流氓记者’……”

“媒体这样的市场化改革，在充分竞争的情境下，只有如此交易才能存活下去啊。媒体作为公共事业，应该有国家补助，或者靠公益性基金会与立法来扶持保障，避免陷入过分私有化寻求利益交易伤害新闻的公正客观性。”成哲连忙插话。

“过湘江大桥了，”李达提醒道。

湘江之滨已经有许多人在垂钓，才下午五点，就有人在江里漂流。“哎，达兄，今年没听说湘岳市闹水灾，没出现崩堤吧！国务院给洞庭湖专项治理工程拨了上亿元，清理积存的淤泥，拓宽湖面与湖的储水量，还真立竿见影带来了好处。”

“为什么平时年年涝灾时没人管呢？全国每年公款吃喝达1000亿元，相当于两年吃掉一个三峡工程。如将这些钱用于治理江河水系，又哪来九八年泛滥成灾的洪水呢？

早十年，水文学家、科学家就警告，江河上游水土流失严重，下游河道变窄，亟须采取拯治措施，可某些职能部门推三挡四没经费，以致有洪水猛兽之患啊！”

李达愤忿不平，“我那年，公司原材料被水冲走的价值就达500万元，哎，头痛啊，不说还好些，中国人就善健忘，可这事似乎发生在昨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成哲久久无语。

从理论上、原则上，公款吃喝当然是种腐败，被禁止的。新中国建立后，工业发展是在农业的原始积累上而成，底子薄弱得很。

至如今，国有财富已非昔比，但对于一个摊子大的泱泱大国，特别是改革的今天，企业破产、重组、再生产，企业新项目上路都需要资金，古语“空乏其身”行大事，中国政府不需空乏其身，在接待制度上，不搞公款消费，一律自付餐费。身为政府公务员你的报酬是工薪，不额外包你吃喝，另一方面可以同时提高公务员的薪金，免得什么领导配餐制，吃喝之风在官员中攀比盛行……

成哲觉得可以写一份内参，如果总编容许，甚至提出来让社会公开争议探讨，甚至落实到全国人大提案上。

至于理由，当然是充分的。东部与大中城市及周边居民的整体生活水平已趋小康或小康，但中西部很大一部分是维持温饱，全国尚有几千万人口在生存线上挣扎。你怎能有权超过他们，挥霍纳税人的钱呢？

我们一定要牢记《宪法》总则开篇明文：一切权力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全体公民，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任何公共权力是全体公民赋予的。中国古来的政治传统一以贯之是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君王与民的关系是船与水，作为君王非一人统治天下，而是服务天下，此谓中华民族的圣贤政治道统。圣贤者，是以百姓心为心。故中华民族自黄帝尧舜禹以来之道统，深切确认天下为有道者居之，以禅让制从民众中选取德才智兼备者作为民族国家堪当大任服务天下的人选。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纵观中国历史，一些强盛的王朝往往在全盛时期便走向衰落，如汉之汉武，清之乾隆，最重要的原因是政府官吏的奢靡之风所致。

我们在个人合法收入与政策允许下，鼓励、刺激消费与提倡超前消费，但仅限于个人财富。政府的财政支出与地方部门的政策收益是应由中央与地方统一支配在正常的行政开支与经济建设，而不是割出一块肥的用于公关拍马。

这种现象不杜绝简直是对全体国民的亵渎，对政府信用的瓦解，是犯法。

成哲想来想去，思绪没了边际，不过可以肯定，这样做可以改善政府形象。

第十五章 民肯桑拿

“叭叭”。汽车喇叭声使成哲收回了思绪。

车已停在位于大学城北面，一栋现代气派临江面东的摩天大楼前。

一块醒目巨型电子广告上反复闪现着：民肯文化娱乐股份公司，是一家集文化沙龙、现代娱乐、图书出版一体化的有限责任公司，她以诚信质朴、开拓的风格欢迎来自中外的友人，共同互动创业，追求卓越与进步。紧接后是一连串英译文。

“民肯公司有全市最大的滚石迪厅，还有咖啡音乐厅，民肯酒吧、保球馆，都设在这座大厦里，更有意思的是，民肯公司经常策划组织一些学本交流活动，大学城里的专家、教授，全国各地的文化精英，国外的专家都来，并且，它不收门票，向社会公开。探讨的课题涉及经济、政治、人文、环保、能源等。什么科索沃贝尔格莱德事件、政府采购、村民自治、中国现代化刍议等等，好多省府要员也光顾，影响很大呐。”李达边说边推动大厦旋转式玻璃门。

宽阔的大厅星级宾馆式摆设。大理石厅柱与水磨石地板，使大厅清亮怡人。门左边前头有总服务台，大厅北面是两套意大利红色真皮沙发，两只大茶几上摆着两个紫色的大烟缸。靠墙角是一台立式海尔空调，与大绿的盆景，直往前走，绕过总台不远就是电梯间。

李达开了电梯门，一起上了三楼。在桑拿前台存了鞋，领了洗浴用品与号牌。先把头洗干净，淋湿了全身，然后有男侍生过来问是否搓背。搓完背，双双往药池里一泡，感觉很清爽。

约摸二十分钟，李达问成哲，“喜欢湿蒸还是干蒸？”成哲说随便。呆在高达60℃的干蒸室里，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脸上筋脉暴显。成哲将毛巾两端搭在两只耳朵上，用前头轻轻地遮住鼻子。

“这一个桑拿要花多少钱？”成哲问。

“连搓背也就一人佰来块。”

“这么贵。北京的桑拿到处有，档次差不多，连搓背也就四五十元呢？”

“这就是市场经济。北方人洗桑拿是家常便饭，南方则在慢慢习惯，洗的人不多，商家也就只能提高价格来保持利润。总有一天南方人普遍认识到这项有益身体健康的洗浴方式后，价格就会降下来。到时，咱们私人家里也来个，学学人家外国的。”

“还是到外边来洗好一些，说不定下一次张艺谋来湘岳拍一次洗澡，把我们的青春之光传播四海，那才叫学外国。在美国，开放是一种美德。

中国就是应该有，可中国人自己往往老不正经往歪里想，这是不懂审美情趣，所以中国人美的生活总是很有限，大家习惯在黑灯黑被中用毫无激情的幻想与摸触去体会乐趣，当然有限，正像一句老俗话，‘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最后弄得两身厌倦，又哪来的快乐与幸福，我们应该学会在阳光下鉴赏一切美的事物，而不是沉溺于‘黑箱操作’。达兄，你说是不是？”成哲语末明显加重语气。

“你这小子，话中有话，曲线救谁啊！”李达略一沉吟，“你说的也是，这好歹也得有个过程啦。”

……

洗完桑拿，壁上时针已指向下午六点半。“去休息间休息半个钟头，然后再进晚餐，唉？”李达说完早穿上休闲睡服进了幽黯地甬道。

休息室里人不多，墙上正放着投影录像。有小姐走上前来，安排两个坐卧靠一体接后墙的位置。免费的有几瓣水果、二根555香烟，几根牙签，一杯红茶、连同托盘搁在相间台几上。

“请问两位先生，要用包间吗？”一位男侍生走了过来。

“具体怎么消费？”成哲故意卷着舌一口京腔问。“包间一个晚上伍佰元，包酒水可以自由点唱，小姐小费额外。以小时算每小70元，有贵宾卡可以打九折，酒水额外计，可以自由点唱，小姐小费额外，”男侍生不卑不充地回答。

“怎么样？兄弟，你是未成亲，咱们一起要不要解决小弟的饥渴？想当年蒋公与戴公在日本不同样是如此。”李达半玩笑半认真道。

看着成哲一幅不吃荤的样子，李达又说：“看你这兄弟，怎能如此当真呢，两个茶壶一个杯子怎么够，辜鸿铭教授不是主张一个茶壶多个杯子嘛。我没了老婆，总不能活受罪。我是人，老古董都知道：食色乃性也，我不想一见了漂亮女人就自然想到那种事，让人心浮气躁”。

李达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对旁边的男侍生说：“等一伙，要时就叫你。”

“你可以找个女朋友乃至性伙伴也行，干这种皮肉生意，真是掉品味倒胃口，”成哲正经地说，“啪”的一声，也点燃了香烟。

“干嘛自己给自己添麻烦，我现在是根本不想在情感这一圈子里逗留。花钱不用负责任，双方愿意，我现在终于理解这一档子事了，这跟伤风败俗没关系，今天也当是哥们的私事。”李达盯着录像兀自说着。

“我还是不去，没性趣，要去你自个去吧！。”成哲努力地找托辞。

“你一定是注重自己形象，那是对外，不是对兄弟，哎，你的理论很前卫也有道理，可是你的行动却是典型的矮子。同是单身人，放松一下为什么不可以？”

李达弹掉烟灰，把头扭向成哲。

“这次不了，我们晚上还要扯你那一档子事呢，况且，我已有了女朋友，我不想那样。”成哲只得作揖。

“这才像话，为了爱情，咱们忍耐吧，哎，爱情，我可是死咯，死——咯——”。李达增加了音贝。

正说间，成哲的手机咱了，是北京张芝凤打来的。“喂，哲吗？”成哲用手势止住李达的说话。“说吧，什么事？”成哲温柔地说着。

“我有件事一直想埋着，随时间而把它尘封，不过，现在我必须面对了。我不知现在对你说起，你会不会怪我，但我真的内心很矛盾，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我以前交了一个男友突然失踪了，一直没有联系，现在，他突然出现了。

他约我今晚去北大见面。”说完，电话里一阵沉默，成哲听见电话里激动地抽泣声。

听到这个消息，成哲内心顿时兴奋，可马上又有了种不安。失踪了的朋友、同事又复出现当然是值得欢喜庆祝，可现在，芝凤的电话与眼泪告诉他，自己已夺了何思的情人，自己又何处理这思不透想还烂的麻烦事？芝凤在电话那边催促着问，“我怎么办呢？哲，你告诉啊！”

成哲猛吸了几口烟，犹豫了一阵，“如果，你还爱他，那么应该用爱心去温暖他，既使不爱，也必须见面，明白地告诉他。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尽能力帮助他，你要冷静、镇定，你要问自己的内心……”成哲忧郁的口吻，李达听了出来。

说完话，成哲关了手机。

“怎么？后院起火啦？”李达调侃的语气。

“哎——一言两语也扯不清，我也不想扯。总之呢，人活在世上，有情欲就有无穷地烦恼，是人类麻烦的制造者，”成哲若有所思地点头。

“哎，达兄，谈谈湘岳市近来的新人新事，有什么可以值得深入关注的？”成哲想转换一下话题。

“你现在坐在的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好题材。‘民肯’现在是一块很响的商业、文化品牌，《改革时报》如推波助势，‘民肯’在全国就更响了。‘民肯’实体之下有一个民间研究所，特别关注中国社会发展及制度变迁，也就是研究改革；还经常承接国务院与国外一些基金会的研究课题，可以说荟萃了各行各业的学术精英，聘请了许多行业领袖任特邀研究员、顾问什么的。咱们省府要员都亲自前往参予讨论学习，你看湘岳市两年变化大，当然是市场经济对路，说到底，满肚子是政治经济学的要员们勇于求新，在自己的地盘上取经，研习西方制度经济学。”

李达一副明察秋毫内行人的样子。

“达兄，可否认识这‘民肯’的老总？”，成哲的职业敏感告诉自己，民肯的老总一定是个有远见卓识的人物，当然值得一交，值得采访报道。

“这个容易，我与他曾见过两次面，有他的名片、电话，虽无深交，也算熟人，我就说，有位北京来的记者想做个采访，这种宣扬个人与公司的便宜事，他怎么会不乐意呢？”李达爽快地说，拿出手机就找对方的联系电话。

成哲连忙一手拦住，“不要这样急，像这类有品味有个性又事业有成的老板，往往对记者之类不见得有好感，既使见面交谈也只是表面的东西，社交辞令很足，你不如说是北京来的自由撰稿人更适合些。”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刚下班，正有空闲，便约定十五分钟后在五楼咖啡音乐厅里见面。于是两人急急忙忙穿衣物，付完款乘电梯到了五楼。

第十六章 酒吧乃阵地

音乐咖啡厅完全是自然派的装饰风格。进门是用南方很常见的拧着疙瘩的粗细不同的圆松木涮上一层透明壁胶很简单地搭制而成。

整个音乐厅足有四百多个平方米，偌大的厅靠江边也即东面是南方建筑上不常见的落地破璃。人们边饮咖啡边可以浏览万舸争流，浪遏飞舟的湘江美景；地毯是土耳其的，厚实而松软，图案流畅古朴；几袭紫红的帷幔等距离隔着将东面透进玻璃的光线均一分摊；四壁有很专业的消音处理；音乐听起来像自四方奔来，显得悠扬深远，人则被紧紧地褒在里面，浑身每个细胞都浸淫在美的韵律里，确实使人放松、飘逸，是一个谈商言情的好场所。

李达、成哲拣了个靠窗又能见门口的位置。要了两杯不加牛奶不加糖的纯咖啡。正说着，门口听见音乐厅值班经理的声音，”朱总经理好！”

一位身高一米八著白色短袖衬衣与青黑色裤，面带微笑的英俊青年人正往这边走来。李达站起身，“朱总，你的事业是越来越红火啊。”

“哪里，全靠朋友们帮助。”朱总已伸手过来与李达握手。成哲站起身来。

“这位是咱们湘岳市著名企业家、文化人、民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朱立国先生。”李达介绍道。

成哲平和地伸手过去握手道：“我在北京时，就听说老家有个民肯公司，关心改革大业，宏扬中西优秀文化，创办实体很不简单”。

“这位是我北京的朋友自由撰稿人李成哲先生，”李达介绍道。成哲双手递过一张精致的名片。李成哲一向身备两套名片。

朱总接过名片，“自由撰稿人，在西方是门很令人向往又自由又有品位的工作，人家美国总统都待为座上宾，真稀客。”接着，朱总双手递过去一张名片。侍者不待招呼，已给朱总端上一杯牛奶咖啡。朱总招呼大家坐下。

朱总原来是湘湖大学中国古典哲学的本科生，美国哈佛MBA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后又在The Academy of World Harmony获博士学位，在国外八年，去法国Lyon（里昂）大学作过访问学者，是学贯中西的学问家。不愿久居国外，回老家从事文化、娱乐事业二年刚初具规模。据他本人讲，他的家谱显示，他乃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之后裔。

“朱总为什么将文化与娱乐搁一快发展呢？”

成哲饶有兴趣地问，“在国内，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我个人认为这种方式有着非常意义。”

“哦？什么意义？”朱总微笑着问。

“国务院自一九九八年十月份颂布了一项鼓励民间社团办登记的文件公告后，为迎接加WTO，充分调动民间智力参予民族经济的发展与国际竞争，后又发文件鼓励民间搞科研，办研究所。这种宽松的环境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是经济发展带来的必然性。

在我们这个转型社会，应是一个出大思想家大文学家的年代，因为，众所周知的是文革烈焰烧成荒园，给国人留下了巨烈地精神创痛，与有目共睹的文化萎缩，自拔乱反正后，不再是皇帝的新衣。

现在中央提出与时俱进的号召，其实，也就给文艺界、民间提供了开拓创新的空间。”

成哲目视着朱立国，一脸诚恳。

“你说的不错，任何一个国家的改革都不可能单方面靠一个或几个政党获取成功。

小平同志不是说，改革就是和平环境下的社会革命，是需要全社会来参予的。

否则，寄希望于政府力量，那么也就不需要改革了。

因为，首先改革的是社会管理体制，打破一种始终正确的神话。

实事求是精神，不只是一个党的精髓，作为一种品质，它贯穿西方理性科学与追求真与善的所有人的思维文化、心理。

咱们湖湘学派自魏源、曾文正公起，着重强调经世致用，即含有实事求是的可贵品格。”

朱立国说话挺富有领导风格，措辞知轻重缓慢，脸上绝没有庸俗官吏的皮笑肉不笑或政治家们的模具表情，充满着学者型企业家的儒雅、正派气质。

“任何一种力量都在波动中。一旦制度机制上造成效益低下，消耗过大，同时就消减了自己的力量，而相联系的另一种力量就会崛起。彼此关系处理得好，那么就会互补共进；如果一味地以二维思维而施以棍子，那么社会就永无宁日，长治久安是不可能的。

近代历史尤为深刻地告诉了我们。我想，我们国家的改革是非常理智的，既不是前苏联戈尔巴乔夫的‘体克’疗法，更不是在表层的旧理论框架里做文章，而是敢于开拓创新，将市场经济引入到社会主义中来，这于我们这个饱受列强侵略屈辱的民族健康发展，以防覆辙是有经典意义的。”

成哲语意清晰，以一种主人翁的姿态主流的语气，努力表达着什么，“更重要的是要有大刀阔虎的气魄与大无畏的气概去实施！”

他想起了当今湖湘学派的杰出代表共和国的总理朱镕基那段感人至深的讲话：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想起了总理在京城泪洒商鞅的情景。

改革的大船在一倾无垠的汪洋大海上颠扑前行，稍有不意，就可能船翻身亡。

中国历史上每一个力行改革的政治家都难有好的结果，商殃最终的下场是“车裂”。

传统僵化的利益一旦被触动，他们的力量就会像应激虫一样，马上作出反应。

他们不是从公民长远利益，从国家大局、民族前途及人类进步出发，而是从改制后，个人马上会失去的眼前利益出发，凭藉各种利害关系结成一股社会力量，为了其一伙或集团的利益，对改革设置阻碍。

他们不知道，改革是需要全民尤其是那些享有权力资源的人付出代价牺牲一定个人利益、局部利益为基本理念的，经得住改革低潮的人，最终才能享受改革带给个人丰硕的成果，享受国力增强的民族自豪感。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知道？仅仅是传统积习，难道连事物孰优孰劣简单比较也不会？

朱立国算是对刚谋面的成哲有了肯定的认识。“在西方社会，政府是鼓励民营、私有经济发展的，他们非常明确地在宪法里面保护推崇个人利益，这已经是一种思维定势，它并不妨碍西方人的爱国情感；而有着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传统，把一切奉献出去，盲目讲究某种精神至上藐视物质这种带有机械唯心主义的作风，忘了国家富强是以民富为基础的，也就是藏富于民。

事实是，财富集中在管理阶层，理论上应花在国民身上，但由于制度设计亲信道德力量，而偏弃法治，致使道德意志普遍软化的管理阶层对国有财富进行无情地任意吞噬，不是从社会层面上的权力制约，也就导致本身的监督行为沦丧为一种形式、一种过场、一种摆设。

如此，也就给了民间一些投机分子与权势者的不法勾当。有位富翁在一次企业改制研讨会上作总结时，兜售当前社会转型期间投资致富的最佳捷径，那就是行贿，迎来了悦耳的掌声。

据说中国有100万个100万富翁，如果每位都向这位仁兄看齐，那将取得闪电式的胜果，征服共和国。于是乎，人们又祭起‘包青天’这种文化传统固有的法宝，乃至海瑞、铜牙铁嘴纪晓岚等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而风靡全国。然而，似乎不能深入人心唤醒人们的内心力挽乾坤。”

朱立国啐了一口咖啡略一沉思继续道：“在中国这场旷世的改革转型中，我们不可以打击个人利益的正当合理追求，而是应该扶植、疏导，使之与集体利益、国家民族利益、人类利益能够多元平衡，实现共赢；决不能盲目推崇西方不惜损人利己的逻辑与价值，陷入恶性自由竞争里面，那是人类走向整体自杀的旧文明模式。

合乎道德法律的个人利益追求一般不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暗箱操作等不公正不公平的现象。

破坏公正公平，置党纪国法不顾的往往是人们迷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偏执思维与价值认知，而不知利人利己的均衡发展。

他们在集权时得利，在发展个人利益，放开改革搞活时也依旧得利，最后导致全社会的财富向少部分人集中，从而导致两极分化，市场产出与消费失衡爆发经济危机，改变这种局面就是改革的一大目标。

所以，在我们社会，是如何让腐败最小最少最弱化，我们的着力点就是早日越过这种徘徊犹豫不前状态，将中华文化核心智慧天道宇宙法则全面运用于生活事业当中，继承尧舜禹那种实现朝野利益互补统一的制度道统，让政府权力与公民权利、企业家与劳工等都处于互补的良性循环的格局，这样的经济腾飞就能摆脱西方周期性经济危机，树立自己文明复兴在世界学术界的话语体系，确立中国价值的世界标准，领导人类文明转型。”

李达在旁静静地听着，一边猛吸着烟。他沉入国企这些年，内心确实有许多疑问，就像朱立国与成哲两人探讨的话题一样。诸如暗箱操作流失的不仅是部分国有资产，更甚是这个社会赖以有序存在的基础：公正与公平。

虽然，世上没有绝对的公正与公平，一旦有限的资源与利润被少数人分割了，你能担保不出现下岗工人、农民起来……

这不堪设想。李达对一九九七年某市的农民请愿还记忆犹新。好在中央、国务院以怀柔政策解决了，不然，悲剧重演，那之于这个民族肯定是场劫难。

李达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正是七点半吃饭时分。窗外，如织的灯火已在昏黄的天幕下把湘岳市装扮成半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少女，一种朦胧的美在这个城市上空冉冉升起升起……

“今天承蒙李先生美意，有幸认识北京的新朋友，我请两位赏脸到公司营业餐厅吃个晚饭。既来之则安之嘛，如另无急事，今晚可否在民肯酒吧坐坐，那里可是个不可不去的地方咯，特别是文人骚客。

酒吧经常有社会贤达人士承租办些文化沙龙，很有创意的。当年，卢梭这样的思想家就得益于法国流行的贵族沙龙，那是很富培植力有丰富养料的蕴床，对文化发展社会进步有神奇的催化作用。”

朱总站起身，右手有点夸张在胸前方平挥开去。

成哲、李达谢允。刚起身，成哲的手机响了，是王静打来的，说是在金湘大厦等成哲就餐呢。成哲只得相告已另赴宴，约定第二天上午九点接成哲去会场。

饭毕。时针已指向八点半。成哲、李达在朱立国的带领下，一行来到酒吧。

朱总介绍说：“这酒吧如果纯粹是为了消遣，谈情说爱谈商务，为了盈利就太庸俗了。西方人喜欢在自家搞一些文化沙龙之类的，我们就创新点，在这里推出文化沙龙，有助于世俗文化的碰撞乃至反省。当今，人们对利益的片面追求上升为社会生活运转的枢纽，在文化、精神上的素养却大退步，彳亍不前，更无从提高到新的境界，与日益增长的物质文明相脱离严重。

一个扎着领带穿着西装的人，只知道不惜一切手段地挣钱，而无视自身应对文化、精神道德人伦的扶植；一个亿万富翁只顾私家，不能达则兼济天下，无视他的成就是建立在社会之上；这些被认为是西方资本主义萌芽、上升时期最引人遗憾的过程特征。我们作为后发展中国家的优势，就是人类先辈的文明实践、发展给予提供了可资借鉴、反省与超越，可是……”

朱总推开酒吧的玻璃门，请李达、成哲先入。

酒吧布局是座四四方方的大厅，此外别无特状。只是四周墙上挂着伟人们的画像。筹划者别出心裁地将西、东两壁挂上了鸦片战争以往，西欧与中国的文化名人，有培根、魏源、霍布斯、洛克、卢梭等。

北面是一排长吧台，贴挂着各式酒类广告。吧架上了摆满了中外名酒，连本地的“酒桶酒”，“湘霸”也上了架；南面则摆放了中西方近代至现代于人类进步有卓越贡献的伟人图画，而国父孙中山的画你又多了几张，围成一个圆形图案。

周边则是一些历史摄影图片。这位“民族、民权、民生”的创始人、思想家、革命家，以毕生精力致力国民革命，致力于国共合作，致力于数亿国人的人权事业，致力于建立市场经济鼓励中小民营经济发展、平均地权的民生事业。

他的思想是不朽的，像一座明塔仍深刻地影响现时代的人们。

他画像下边，是律师出身的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的画像。这位身材颈长，被巴顿将军戏谑总统办公室待着一只非洲大森林里的长臂猿；这位发动南北战争，解放黑人奴隶的伟大政治家，总是那样瘦瘦地一双深邃凹陷的双眼，冷静地观察思索一切；这位传播“民有、民治、民享”蜚声政界的思想家，不朽的政治家，与喜欢扮演皇帝新装充当政客们有本质显而异见的不同。

因此，遥远的东方大国也敬仰他，敬仰他为整个人类的进步而无畏的政举。

上排后面则是近代至现当代的民族伟大人士，有康有为、梁启超、曾国藩、张之洞、李鸿章等，更甚，刘少奇、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这些民族英雄国家领袖；三湘灿若星汉的著名军政人士的画像图片都精致地贴挂在壁上，包括功垂千古的胡耀邦。一种浓郁的缅怀先人、追随先人的情结在大厅里弥漫，沁人肌肤，韧人心志。

多么好的创意，似乎改革者的脚步从这里出征，带着瑰丽的梦想，一批接一批的人来到这里，汲取这里的养料与能量，使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较量一切有违民意逆潮流的事物。

这里没有奢华装饰，只有干净、质朴、素雅、庄重的气氛；

有代代相传的火热情感；

有星火不断终至壮大的道义力量；

这里没有封闭、保守幂顽不化的教条祖训；

只有开放、进步、与时俱进的现代创新文化，有挑战保守，挑战传统恶俗，挑战专制僵化不息的振奋力量，一种已呈蓬勃气象的时代精神。

成哲对酒吧的布置，内心一下子有种温暖的归属感。像一座可以加油、充电的港湾，比家庭更富有激情更有梦想的智慧地带。

朱总介绍说：“这里平时没有两样，一样经营，只是，一旦搞文化沙龙，就由发起者承担了一切酒水费用，酒吧也是半折价优待；发起者往往是一些民营企业家，也偶尔有个体户。参加者除了邀请专家、学者、政要、名人、记者之外，其余的，只要你感兴趣就可以入场，并且，有规定的时间参予公共讨论与专项提问。

发起者比如对宪法是否应该有明确条文规定保护公民财产权神圣不受侵犯，以此促进市场建设中民私营经济的发展有一定严肃性的思考，而又不知社会公意如何，又不能单方面寻求上下信息沟通渠道，就可以找民肯公司的文化经营部，由公司代为策划、以及邀请相关专家学者、政要等人士共同参予。所费资金由发起人承担，主要是专家们的车旅住宿及讲授补贴；酒水费（白天不另收场地费）及策划办公费用。

搞一次才花几万元，发起人一般还能上新闻，很实惠也很有价值，所以，自开业以来，影响很大。”

“这里晚上搞不搞文化沙龙？”成哲面南坐在1号吧台扭头，询问旁座的朱总。

“晚上不搞。晚上得营业，不过，如果有什么新鲜议题，顾客可自由地写在吧台旁边的黑板上。

瞧，就那块。主要指学术类或边缘学术的，不准故意写违法的不道德或盎惑人心的话语，可以发表自己简单的观点，寻找共鸣者或异议者与之私下探付。

这个办法很准。来这里喝酒的人，不无不思上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久了，都不喜欢来这里。由于‘民肯’的文化传播力影响，聚此畅饮的多为有识之士。”

朱立国为这样一个集西中文化与关注改革多种品质综合的民肯而倍感自豪。社会处于一种有序的健康的开放开明状态，与其说是市场经济的客观作用，更深入点说，是经世致用、实事求是、与时俱进地反伪传统反伪科学开拓精神所致。

在这场变革中，能穿越上千年历史，去糟存精，不断适应新形势新时代的优秀中国文化的继承光大者，自一个半世纪以来，历史性的莅临在这方水土。

对于这场世纪末跨千年的伟大变革，并不是每一人都有足够的勇气与魄力能担当承受变幻莫测讳如波谲的政治风险乃至失败的厄运，能有足够的智慧去克服极度僵硬普遍腐败等诸多弊症，创新经济增长，维护社会稳定。

这一夜，成哲觉得民肯与罗马帝国酒吧不同。北方在严寒下，人们的精力与热情别无选择地在性爱与音乐，狂乱与艺术，低俗与金钱中挥霍。

哲学领土的空荒，与垂死挣扎的艺术皆脱离了关注人文的传统，虽然它们品质特性显然相左。

哲学有着追求真理的传统与根深蒂固的禀性；它在现实与未知世界的各个层面中，既不是像柏拉图说的，真理躲在现象世界背后，是单一的“真正的世界；”

也不是叔本华眼中的悲观主义，我们不能靠真理生活。

真理是一种质朴、简单、能超越时空融于任何事物内表的，智者可意会又难以言状的存在。领悟真理原则，遵循真理的生活与心灵运动就是对上帝的虔诚敬仰，就是自我的无畏救度。

他不是物质又体征于物，他不是精神，又是精神能感知的。

艺术作为现实世界的模仿与抽象升华，是用一种独特的形而上去触摸真理的肌肤，他给人以美感，视听的享受，给人以欲望的填平与满足。

在成哲看来，美使人生具有向上升华的魅力，在这个荒谬又充满理性秩序、无意义中又深藏着显赫价值的世界能藉以活下去。因此，艺术既是生命的自救，也是救他，处处闪耀着人们神性的光芒。

整个北方，正在逐渐突破以往难以有块艺术自由飞舞的理想之所，一种民族文化复兴引领世界文艺复兴的春潮在鸣响不绝。

而罗马帝国酒吧，既是某一类人在苦闷的荒谬世界中赖以苟延残喘的蝇营狗苟之地，也是一类人探寻生存意义，实施有限自救的自动聚集所。

这种炫目的特质，当然离不开弱者地位的缘故，与之民肯酒吧，人们敢于对真理与现实世界的直接探讨，苞放开拓者之勇士精神是截然不同的。

成哲告诉李达，自己很喜欢这个地方，希望李达经常来，会有收获的。三个人各饮了一大杯白沙啤酒，厅里的人已越来越多，音乐一盘接一盘地放唱。有代表中国传统音乐现代化全球化成就的谭盾的音乐；有崔健久违地唱片《一无所有》、《新长征》等；还有台湾黄家驹的《长城》、《真的爱你》等歌曲，间歇夹杂着《高山流水》、《十面埋伏》的古筝与肖邦、舒伯特的钢琴曲；又像是音乐会的味道。

不过音乐确实是种好东西，在特定的环境与人群中，音乐乃是活着的精神支柱。尼采曾说过：没有音乐的生活简直是一个错误，一种苦难，一次流放。

成哲发现李达在旁安静的自饮，内心的苦恼在举杯一瞬间，明白无误地告诉别人：眉紧蹙，酒至嘴边，脖一仰，直灌而下。也好，酒以解愁，当年曹公直叫嚣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嗜酒亦是人生的需要，缓和神经吧。

“哎，朱总，我倒有个建议，不如注册一个非商业非营利的org域名，建个网站。急时将每次文化沙龙的详细情况给予网上公开；网站还可以介绍民肯公司的情况等等，可以做一个与外部世界对话的窗口，与全球紧密联系起来。分中英文两版，像办一份《周刊》一样，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虽然现在国内对网络还正开始发展，但由此扩大了言论自由的个人空间，特别是加速了信息了流通。现时代是一个以通讯、电子计算机、网络技术三位一体为信息平台，组成庞大的全球性知识经济的时代，对知识和信息进行生产、分配、使用的新经济时代。

对知识的创造、传播、应用的能力与效率已成了一个国家、地区的综合实力、竞争力的决定性固素。自1959年美国管理学家德鲁克首次提出知识经济这个概念以来，奈斯比特在《大超势》中明确强调，在信息社会里，价值的增长是通过知识实现的。我们使用网络这种跨千年的先进工具，给人们带来的价值增长决不是金钱财富可以恒量的。我采纳成先生的建议，到时，咱们可以网上探讨一些问题，你可得多发意见啊！”

朱总马上接受了成哲的建议。

这一晚折腾到深夜十二点，仨人才出酒吧。李达酒已尽意。成哲不让他驾车，只好亲自上阵。没去成达的家，竞自去了金湘宾馆。

第十七章 宗教文明

第二天辰，李达醒来时已是八点了，发现自己睡在宾馆，第一个感觉是，男人又回到始前的自由了。马上，又惦记着应该给家里爸妈孩子挂个电话，告个平安，于是，连忙给家里拨电话。女儿李云在电话嗲声嗲气地说她很想妈妈，李达哄了几句，让爸妈接了电话，问个好，就挂了。

成哲漱口完毕从洗浴间出来，看着李达说：“你可比我富有多了。”

“是啊！家有千金，守护责任也大。不瞒老弟，孩子她妈跟人走了之后，我就总觉得欠李云什么的，一个孩子从小就离了娘，靠爷爷奶奶照看是不够的，我又实在没时间，正想着干点别的事，根本就顾不上。哎——，遇到合适的，给孩子找个心地善良的妈，省缺我许多烦恼啊！”

“能放开就好。我读过一本相书，从掌纹可以判鉴人的婚姻生活。以前上大学时，我不相信这个东西，挺反对，认为这是反科学的东西，作为一个新时代受高等教育的人，当然须毫不迟疑地拒绝。

可一个相面先生给我一个同学看了手相后，把他过去四五年间的事情都说得大致吻合，特别令人称奇的是，连婚姻聚散都说出来了。

果然，我那个同学如相面先生说的，九七年结婚后不到两年就离婚了。这可是千真万凿，我是目击证人。”成哲感慨地说。

李达翻身起床，揉着眼睛向洗手间走去。

“那你说，婚姻也是命中注定，非人为能左右了？”李达已洗漱完毕，边说边扩胸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头发蓬湿的，像雨后的杂草被风吹在一头。

“这个问题，在六七十年代乃至八十年代认为是宿命论的迷信观点，是因为有人代科学立言，将科学不能解释的一些文化定为迷信，并加以钳制打击。当时的视野、思维方式亦形成在这样的宣传教育中，并且，不容你质疑。事实上，数学上著名的罗素悖论就是从数学上论证了宇宙全息论，证明了局部包涵有宇宙整体的信息，任何事物的发生都是和宇宙运行互为因果的。换句话说，就是将制度经济学里面——神奇的铅笔——作宇宙性推理就可以得知。”

成哲突然停顿，站起身来，“走，边走边扯，咱们下楼呷点早点。”

下得楼来，成哲继续说：“人的文明可以说是从图腾、巫术、准宗教、宗教中繁衍而来，西方科学的兴起亦是如此，以十三世纪时期教会办的大学独立出来为标致，逐渐上升到文艺复兴时期。

到了这时教学作为叛逆之子已严肃勇敢地与宗教唱对台戏了，并有了自己以实验、实证构建起来的知识体系与流派。

你知道，只要存在着竞争，就有一方企图绝对地凌驾在他方之上。后来的事实，也就是科学技术的进步，科学哲学的发展，使科学的几乎到了王者的尊位。

宗教一度处于被批判被压抑的垂死状态。

而以近年来人体科学，包括基因科学等的崛起，科学到了鼎盛阶段，一些教授专家反而开始冷静面对，理智去研究它，态度是180度的大转变。相人学有研究人体科学生物光学的教授去探讨；风水学，一直以来站在科学范畴的门外，现在，台湾有学者将它们纳入‘宇宙科学’、‘环境心理学’、‘地理学’来加以研究。”

成哲推开餐厅的门，让李达先进。

李达一幅虔诚的面孔倾听着。餐厅实行自助餐，每位20元消费，十几种早点与各项散装饮料随便取。两人各要一杯牛奶与一些糕点就窗坐下来。

“中国文明好像宗教味不浓嘛？我们一直不是认为儒家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代表吗？儒家是否如你所言脱离宗教母体或本身已是有宗教性质呢？”李达问道，不小心牛奶溢了几滴在白色餐布上，只剩下一点隐约可见的湿印。

“中国文明宗教味浓不浓，这不能从单一的西方文化学术话语威权来认定。首先涉及的是，什么是宗教这个核心概念。

对宗教的定义有许多种，但一个可以公认的方式是，从宗教的本质特征，可定个大致普适的标准。

比如，教义对终极人生意义的系列探讨；对世界与人生有自己的理解；信众有极度乃至盲目信任的趋从心理形成习俗或社会生活准则；有一定的实践方式与教义传承的场地。

从这四个特征来考证，那么儒家是宗教。

由于宗教在精神上有摄众作用，历代统治政权为了巩固自身需要而加以拉拢、合体。

如伊斯兰的哈里发；中世纪天主教会是欧洲思想，政治的统治者；秦汉初统治者对道教及黄老之术推行；西汉皇帝推行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魏晋以降官方推崇佛道二教；宋明奉理学为圭皋；印度的婆罗门既是宗教领袖又是大贵族；但并不是所有宗教都与政权世俗力量能合体，或被权势拉拢，它没有介入政治权力，一样存在自身的教义与信徒的实践方式。

哪怕它为社会代言人所不容，如果有它一定的数众，既使存在的历史较短，也不能否定它的宗教本质。

人们应该明白：宗教，本是个中性词语。

邪教，首先也是宗教，是相对于接受历史检验的传统正教而言的。

它的认知方式、信条、实践方式，如果不能如基督、佛陀、老子等古圣人一样智慧圆满，平等造福不同利益的各方，而是充满着诱导社会走向对抗与另一个极端的危险；更甚，如果不能利乐国家主流力量，不被世俗力量或平等兼容其他宗教核心价值获得整体的认同，显而易见就必将沦落为‘邪教’。

至于，谁对，谁错？是非功过自有千秋评论。一条确定不移的原则就是：上帝决不允许历史开倒车，回归到中世纪。谁站立在上帝的立场，谁就是历史的正面英雄。

纵然，人们不能以自己的教义与逻辑发展为准绳去尺量别人，会产生那个时代的‘正确’与永恒的谬误，如哥白尼的悲剧，伽利略的悲剧就是如此。而是要从多样文化的内部寻求彼此的亲密关系，突破形式色相的障碍，寻找宇宙间最究竟的“一”，才能发现宇宙万物如何回归于“一”的真理道路。

一些浅显的反人类反文明祸害天下的宗教是应当遏制的，尤其对于鼓励自戕的宗教实践，人类绝大多数是反对的。”

成哲猛吸了一口奶汁，就干了半杯，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见李达仍静视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成哲接着说道：“我们有好多人一直认为儒家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代表，这不是从深层、广域文化来认定的。

事实上，儒家文化乃道学的入世，倾向于对社会伦理学的构造与政治生活的合一，渲讲仁、礼、命，而在涉及本体论、方法论、终极意义上缺乏如老子李聃的论述。先秦时期，原本儒道不分家，孔子亦是老子的学生。

也有许多名人学者喜欢将儒道并列为中国文化的代表，这其实是对儒道之间的关系存在不同见解。

鲁迅说：中国根柢全在道教。是因为道教既包含了道家学术，又包含有修炼信仰学说，具有东方中国文明的代表性；而道文化涵概了儒家文化。诸子百家文化形式万千，但究竟的根源统归于阴阳之宇宙天道的演绎与广泛应用。”

成哲就像发表学术演讲，侃侃而谈。对于疏于文化学理的李达不啻于一堂讲课，他出神地盯着成哲，等待着下文。

“《史记》记载孔子曾问于老子。两者的主要思想与著作都形成于见面之后。老子是老师身份给孔子问答式授学的。孔子看到老子把上达出世下通入世的学理都讲遍。自己便从中以入世加以发扬光大，建立自己的仁爱学说。

老子有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见《老子？三十八章》）孔子阐释仁爱学说即为君王防乱也。

所以，要说儒家的宗教母体那就是道家了。中国人自伏羲女娲神农黄帝尧舜禹文物周公以来，真正的信仰就是阴阳之天道。在中国祖先看来，天即是上帝，即是宇宙大生命整体，天道即是上帝之道。

李达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宗教与迷信有必然关联吗？是不是所有宗教持有神论观点呢？”

“中国宗教学家卓新平认为，绝对之信仰为宗教，相对之信仰为迷信。这种说法带有硬伤，似乎一定要将两者严格区分开来，乃为迷信一词带有贬义。而其基准，是从宗教思想家与非宗教思想家的理解不同来介入的。

当代学人牙含章的观点是：凡是宗教，当然都是迷信，但并不是所有的迷信都是宗教。这种观点实际上是人们对宗教的理解附加了许多额外的后天演绎发展形成的功能，其实也限制了对宗教概念的趋完美理解。

我认为，只要符合以上提到的四个条件就是宗教。

就拿相面、相手纹等中国传统文化，其终究是相信人的局部包含有生命整体全部的信息形式。这个道理是“罗素悖论”局部包含有整体全部信息数学原理所证明的科学真理。其在生物学上的证明即是基因科学发现干细胞复制可以培植复制生命整体。如果不能深度理解各种文化之间互为整体互为支撑的关系，人们就一定会陷入片面看待事物的危险而误人误己。既然相学不再是迷信，那么，命就是一种可以预测的生命运动轨迹。每个生命形式每个活动的当下都存在着必然的宇宙性因果关联。所有宗教，有神或无神的宗教，都是以心灵沟通宇宙万物。心灵与器物，构成了宇宙间能量的基本形式，认清他们客观真实的关系，这是宗教与科学都必须努力的方向。从某种意义上说，谁打通了宗教与科学，那么，人类的文明必然发生科学革命，传统宗教必然瓦解，人们的精神生活世俗而遵循着真理的秩序。

好了，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不过，你对待婚姻的态度要顺其自然，既然有命在左右，也就不必过多勉强为之困惑，更甚消极沉湎往事。”

成哲说完话，旋即又补一句：“我只提个建议，祝你早日结新缘。通过你后天努力争取好运走出困境。”

“走吧。”李达早已就餐完毕，等成哲好久了。他用一个微笑回答了成哲的建议。

第十八章 无冕之王

刚上楼房，王静的电话就来了。成哲说已准备好，稍后下去，让她的车等一会。匆匆收拾完采访器材，背着采访包就与李达下楼。

宾馆前头，王静已满脸灿烂地站在丰田车旁，与成哲打了招呼，又若无其事地说：“李总，你可得东山再起，需要人，别忘了让我帮你打下手哇！”

“可能吗？有你这句话，我一定重拾旧山河，打个翻身仗，只是，真要请你这位掌管一方喉舌的大才女，怕请不动咯？”李达调侃道。

“那么，咱们晚上再联系，”成哲握着李达的手道。

“下午采访完，我必须回家看望一下父母，待两个钟头与父母吃餐晚饭。要差不多晚上九点钟才能回市区。”

“行，晚上再联系。”李达爽快地应了声，直接朝自己的车走去。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成哲采访完毕，新闻稿件已写好，用笔记本电脑发E-mail回报社。王静坚持要派车送成哲回家，并转告这是领导的意思。

她说：“李记者您对老家人民的支持，武部长让我转达他对你的谢意。部长知道您下午回家省亲，就特派我为您准备了小车。没别的事话，就请动身吧！”

成哲犹豫着，心想要不要乘公家的轿车办私事。

“您晚上回市区的话，房子一直给您开着，一些随身用品不便带回家就搁在那，哪天回京，您决定了吗？领导希望在不影响您的工作安排内，务必多待上几天，走时，武部长及卷烟公司的领导给您饯行。您看怎么样？”

王静热情地说道。

成哲心里很清楚，这样的采访只是根据对方提供的资料与情况，自己并没有发挥真正调查、监督作用，并且，自己也无从监督。一切都在他们的周密、盛情招待之下。

这种过场式作风，从自己干记者以来，也不知何时就习惯了，没有了刚出道时的那种锐气，把书本上的职业精神——客观、真实、准确、公正、为民鼓与呼——凌驾在一切之上，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

现在这种流俗，讲不清究竟是按原则办事好，还是随俗好。

陕西不是有省报记者因敢于曝光地方的腐败而遭到被开除职务的处分，河北也有，全国到处都有，很普遍。

如果，正义的事业得不到来自政府正义力量的扶助支持，那么，政府自己定的原则去靠什么力量维持？

新闻界的这种卑微的状况，不是一两天也不只是这一两件事。有目共睹的现状根本就不需统计数据来证明。

成哲想着这些，又坦然接受了王静的邀请，上了轿车，开了车窗挥手向王静道谢。

第十九章 省亲

车子在城内转了一圈，然后在平和堂购物城给父母买了些礼品，就弃城飞奔而去。

两小时后，车子到了成哲家乡。

这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小镇，民国年间曰“大同镇”，取传统文化大同之治之意。

司机小张工作很尽心，说自己在车里休息等成哲。不打挠成哲与家人有限的见面时间，让成哲很过意不去，只好顺了他的心意。

车子的到来早已惊动四周。

成哲的父母李世涂与母亲钟佑安早已走出门来。看着儿子一个人，却不见司机，执意要求司机回家里歇着，吃点点心，喝杯茶，小张执拗不过，被二老人请到家中。

成哲看见父亲脸上有健朗红润的面容，依旧笑哈哈的，那种农民的纯朴与豁达的个性，使六十出头的父亲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

母亲由于放弃了农家的种植与喂养，过起静心的日子，无论面色与精神显得很佳。成哲心里算是搁了块石头。

父亲患了肺病，已经到了人生命的最后阶段。年初时，由于身体发胖导致呼吸困难，早已戒掉几十年烟瘾的父亲，连酒也不得不戒了。饮食讲究以素为主，清淡的风味。

成哲曾在电话里一再力劝父亲多到山林里逛，多吸清新空气。这些举措现今看来果然对缓减病情起了一定的作用。

慈祥的母亲到厨房张罗去了，里头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响声。那是剁腊肉，做儿子最喜欢吃的“腊肉煮泥鳅。”父亲平静威严地坐在厅堂靠左边的竹椅上，小张坐在父亲斜对面的茶几旁正吃着点心，有自制的红薯干、干红枣、还有花生米与葵角瓜子。

小张边吃边说道：“李伯父，这红薯干真好吃。”

这位城里长大的年青人一句话，就搏得了父亲爽朗的笑声，“农村里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客人，好吃就多吃点，走时，我叫你伯母给你备一份带回城去。”

李世涂品着茶，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地问成哲的工作情况，最近到什么地方出差呀，身体怎样，一直聊到成哲的单身问题。成哲最苦恼的事也就是父母亲对自己个人问题的穷追猛打，叨唠不休，而成哲总以为那是一辈子的事，急不得，要找份夫妻缘不是农村老一套靠媒妁之言就能搞定的。

父母的意图很明显，他在世时间不多了，还想抱抱孙儿，圆个爷爷梦，不然死不幂目矣。所以，成哲一逢见面就只有安慰二老，不断许诺，儿媳妇马上就会如您们所愿的。

到现在，这种许诺已丝毫不能慰藉父母了。

“哲儿，上次说你认识一个画画的，发展得怎样了？”李世涂发话了，充满极度地关切。

“嗯……还可以吧！”成哲不置可否地说。不由想起张芝凤也不知她与前男友的会晤结果怎样，是否会旧情复燃呢？

“什么可以，孩子，你眼光不要太高了，性格能合，对方学历般配，哪怕丑点也比现在单身好。”

父亲的话有点急促，带着一丝丝不满的情绪。

“哎！也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给你抱抱儿子呢？我可是二岁没爹啊，连爷爷奶奶的影子相片都没有看过。”

李老的话语充满着对人伦残缺的抱怨，对人生难如意的喟叹。

成哲敏感到，自己触动了父亲的心伤。可能每一个接近年老的人都是如此，容易对往事生出许多思虑，尤其是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父亲的谈话，无形之中把自己人生的遗憾希望在代代承传中有所改变。因为你生活在世俗中，无处可逃，所以世俗之于你——平凡人——的生活就是最好的。

成哲这样想着，觉得与父亲的代沟也就抹平了许多。

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对客厅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哲儿，当年，我还不是那样嫁给你爸呢。现在还不是很好，”母亲在旁插言道。

其实，好不好，成哲心里清楚，母亲之所以取名“佑安”，乃生于乱世，抗日战争结束又燃国内战争的一九四五年，外公当时是教育界的官员，对民不聊生的战争诅咒，寻求安定的生活，故而如此。

后来大同镇被解放了，外公却被镇压了。解放后，“血统论”兴起，像母亲这样的人是属于里黑四类分子，是被专政的对象。母亲当初嫁给父亲，恰恰是因为父亲赤贫，在越穷就越革命越光荣，越穷越根正越苗红的时代，为了自己的后代能够上学出人头地，母亲就在媒妁之言下嫁给了父亲。

母亲受外公的影响与教育，是个老知识女性。开始与父亲生活时，共同语言少，还经常闹别扭了。

但后来，父亲身上的刚正、爽朗、乐于助人、善良、嫉恶如仇的人格特征，使母亲容忍了父亲身上那些粗俗有时乃至粗暴的东西，爱上了父亲。

那个时代的婚姻质量普遍不高，可父母亦能风雨共患中走过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现在母亲说的话，也是事实。但是不是自己就能如上辈这样幸运呢？

这种将人生幸福搏彩的作法，成哲觉得没必要试。

也许现代人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感受，但比起这个普遍虚伪的社会，真实的自我倒显得可贵。

成哲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往与自己一起私奔的潘梅。要不是命运多舛，不仅早成家，孩子都应该上学了。

私奔失败后，她在信中留给成哲的话就是：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亲痛苦的基础上。如果我现在仍在你身边，我仍愿跟你私奔，可我现在患病的父母亲身边，我已无力挣脱家这亲情编织的攀篱。原谅我吧！

成哲的回忆瞬间从脑海一闪而过，一种悲怆、孤寂的感觉突然冲击着心房，久违了的泪水在隐秘的心处泪泪作响，那是一段怎样的爱情啊！不顾一切，燃烧一切，抵抗一切，超越一切，总感觉，此情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呢？

母亲看到了成哲阴郁的脸色，连忙打住口，向老伴使个眼色，就去了餐厅。

“看，你刚回家就跟你谈这么多，不谈这些了。为父的也只能对儿子提意见，并没有强要求。”

父亲语气异常和蔼，像是安慰受伤的孩子，“你不要回忆潘梅那个女孩子了。她是个好孩子，可惜当初是为父的让她父亲强行把她带回去了。我没有全力支持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但事情毕竟过去许多年了，你的情感应有所新的东西。一想起这件事，我心里很不安那……哎！父亲自责的语气，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成哲一抬头看见前头两条很深的曲沟，那是父亲额上的皱纹。突然间，所有代沟异质全融汇在这两条曲沟里，时空一下子缩水，生活幻成光泽飘忽其上。

“爸，这根本不关您的事，您不必自责了。是我当初太莽撞。况且，我现在确有女友了，现在她很忙，所以就没来看您与妈妈，下次我一定带她回家，让你们参考一下。”

成哲不愿看父亲那哀伤的神态。父亲是为了抚养孩子拼命挣工分去水库打干钻，因此患了肺病（石灰尘蒙住了肺孔所致）。

他为人父已经尽心尽责，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自己现今都让父亲操心，又怎么伤他的心呢？成哲恨不得马上搬个媳妇回家，证明他成哲并没有放不下往事，也没有记恨父亲。

小张站起身来，谦恭地说：“李伯父，我去外头观赏一下风景，逗留一伙。”说着，小张抬腕看了看表，朝成哲点头就出去了。

“爸，您最近有没有忙些什么呢？经常上山去溜狗么？”成哲试图转移话题。

“是经常去。”

“难怪您气色不比寻常，”成哲赞道。

“也不会是这个原因。你大爷爷活到一百零五岁，他的长寿秘诀就是四个字：清心寡欲。我在看些书，练练静功。”李世涂平静地说着，眼神里闪着幽邃深远。

“开餐啦，”餐厅里传来了母亲的声音，接着，人已来到大厅，“唉，客人呢？”

成哲站起来，“刚出去一伙，我就去喊。”

待小张与成哲进大厅时，母亲与李世涂已摆上了一桌丰盛的农家湘菜。刚吃完饭，成哲的手机就响了。成哲倒也惊奇，乡村何时手机也能收到信号，记得上次回家，也就是今年初还不能，没想到居然变化这么快。

电话是叶琼打来的。“现在是不是在家里啊？稿子我看了，不错，辛苦你了。”

“正在家呢。女人的预感真是第一流，一说就准。怎么，有什么新任务吗？”

“瞎说，就多心。难道工作之外不能关心你。聊聊不行吗？告诉你，我看你是不是个孝子，看你顾不顾家。现在的男人特别是成功型，顾家的不多了。不说了，明天回家，我请你喝酒为你洗尘吧！”

电话挂了，成哲的思绪还没转过弯来，父母亲有点兴奋地站在一旁，急切地望着。

“孩子，是不是那个打来的？你要告诉她，我们欢迎她来玩，我们会很开心的。”

“我知道。可这并不是我女友。她是我的领导，问我工作上的事呢。”

父母亲面面相觑，开始收拾碗筷。成哲主动要求父母都坐下，去大厅休息看看电视，自己一人来承担余后清理。小张也来帮忙，被成哲婉谢了。

清理完碗筷，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成哲还想与父母亲谈些什么，却一下子想不出话题。心里想着李达也许早在等自己呢。作为知心朋友，在他人生失意时，应多陪陪他，商量探讨些事，也许能帮他早日走出困境。

于是，成哲只好与父母作别。李世涂知道是留不住成哲的。搞新闻的就这么个毛病，能忙里偷闲来看望自己与老伴，说明这儿子还惦记着家，已不错了。

母亲总是叹相聚时间太短，虽说孩子上了大学能出人头地，当初担心自己成份是黑五类，生养的儿子不能上学，只能一辈子为农为奴的顾虑已不复存在，但孩子长大了，却又不在身边，这块心头肉，像被别的什么力量，牵去了，自己到头只能与老伴相依。

哪怕家里添个孙儿，也就增色不小。但又能说些什么呢？孩子长大了毕竟要独立。况且，叫他多回家看看也就不错了。

“在外要多注意身体。不要抽太多的烟，千万不要喝醉酒，醉酒伤身。现在社会治安不好，要时时注意自己的安全。”

母亲千叮嘱万叮嘱，拉着成哲的手送出门，直到车子绝尘而去，消失在茫然的视野里。父亲李世涂却已一改常态，戴着老花眼镜，安然看着书，口里还念念有词。

第二十章 真情

回到金湘宾馆已近九点半。

在路上，成哲就给李达挂了个电话，说大约九点半回市区宾馆。

这时，李达已候坐在宾馆大厅的茶座间，透过玻璃，一眼就看到了成哲从丰田车上下来与司机小张握手道别。

前脚刚进宾馆房间，王静就打来了电话，问辛不辛苦，晚上要不去娱乐消遣一下，成哲婉拒了，谢谢她的好意，然后告诉她，自己决定赶明天的班机回京，饯行就不必了，代他谢谢武部长及企业、领导的盛情。

窗外几缕月光透过窗台布洒在房内，天空就窗户那么大。成哲走过去推开窗户，仰头观望星空，皎洁的月亮端庄而静穆，有云团在它底下汹涌而过。

一团团萤火虫与星光在环绕，点缀着虚虚幻幻的空间。

月亮像是人类黑夜中的明镜，为黑暗中人类的衣冠而设；星星却是亿万双关注人类的双眼，是宇宙的双眼，从不放过黑夜中的苍生、黑暗中的故事。

李达建议道：“咱们就把落地台灯开了，我去楼下买两瓶红酒，今夜就敞开饮谈。”

“也好。我先冲个凉，等你，”成哲迅即说。这一路颠簸让人犯困，冲洗一下，换上睡装有利于恢复精神。

酒买上来了。是法国干红。李达自己也冲洗干净，换了套宾馆为客人准备的睡衣。两个人围坐在窗户前的茶几边。

夜静极了。

将两只高脚杯倒上酒。

李达就发言了：“你一定想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中午在饭局上也大概知道一二了。我不是犯有经济问题贿赂官员而下马的，而是管理不利……”

接着李达滔滔不绝忧郁地谈起往事。

第二十一章 难后重逢

何思站在北京西山旁空旷的大道上。

晨曦微露。此时的四王府与香山在雾中浑然一体。

何思昨晚与女友张芝凤在分离近二年后，首次在北大的音乐茶吧“闲情偶记”聚首。女友对他的有所顾忌的举止，何思敏锐地感觉到这二年来的一些变化，顿时心中爱恨交织。

惟世间情感是不可勉强的，何思深深地知道，脑里回味着昨夜一幕。

张芝凤将头深深埋在蛋黄色的吊灯光下，旁边搁着的绿茶飘升着幽幽的爱断不断的热气，显得凫浮无力，而热情被隐埋在杯底正一丝一丝的冷却，走向新的平淡与荒芜。

何思想点根香烟，又停住了，用手反复地搓着，神情很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一个自己无时无刻不魂萦梦牵的女人，一个自己不离而别近两年的女人，一个似乎对自己热情不在的女人，一个在自己面前沉默、埋头的女人。

这已经够了，何思已经知道自己失踪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吧？”何思不得不打破沉寂的尴尬，关爱的眼神，倾注了他二年来所有的思恋。

“一般般，自从你突然不见音影不久，我就辞去了讲师工作，做自由艺人。只是，现在人老了。”

“怎么老了呢？你气色看起来挺不错的。”

“挺不错？你能看见我的内心吗？”张芝凤抬起头，语言中燃着丝丝的愤懑，眼神始终不正对着何思。这让何思痛苦。

“辞去稳定的工作，与我有关吗？”

“你说呢？”张芝凤眼神幽怨地开始正视何思。

“我……”何思支吾着。

“我曾经的梦想，对人生的要求都很简单，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心爱的男人，共度一生。就这么简单地要求，我用全部的热情去守候去经营，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这……这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说走就走，说离开就离开，没有任何音讯，没有只言片语，有的只是我每夜失眠，有的只是担忧、各种不祥地幻想，你不知道！你知道弦绷断地感觉吗？

你承诺当年跟我结婚的，你知道美梦从高空摔下的滋味吗？碎了，心已碎了，再也不可能了。真恐怖！”

眼泪已在张芝凤的脸上四下淌了开来，这是情感的流淌，尽管没有了收获，不能汇合，只能珠碎落地。

何思怔怔地听着，看着前方，脸急剧地扭曲，可谁又理解自己的苦衷与哀伤呢？

他想努力地解释什么，不断嚅动的嘴唇，像个老头似的，突然又抿紧了嘴。

他放弃了解释，因为，解释并不能换回些什么。既使换回爱情，换回张芝凤，自己能担保未来？……何思不敢想下去。有些伤痛是不能重播的，有些悲喜剧是不能如小说里头那样荒诞而浪漫刺激，让好些新人类刻意模仿寻找那份刺激与体验。

一旦重复，浪漫、刺激就会失真而变得恐怖、揪心、僵硬，生活就像去西天取经的唐僧有被魔鬼大卸八块的危险。

“对不起……发生了许多事，这一切结果，我自己承担。我不怪你，相反，是我欠你的太多。你知道……哎……不说了。只要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啦，我祝你幸福，真诚地。”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芝凤收住了流淌的心，关切地问道。“不知道，我不再到“天象”村治组工作了。我自己也在冷静地寻找一条可行的道路，但不知能不能如愿。我不去想那么多了。我念首自写的诗给你听好吗？”

“为什么要念诗呢？你平时不太爱这个啊。”

“也许，这两年未见，你会发现我新的禀赋。”

何思苦笑着。

在理想征途上

无数次爬起

跌倒

爬起

黑夜仍旧很黑

不喜欢漫天星光作伴

只坚信自己的脚步

朝一个方向前进

所有期待的收获

早已盛满心中的

圣殿

监狱不在

“听不太懂。诗名是什么呢？”

“诗名叫《理想人生》。”

“还是听不懂。”

“那，算了吧。”

“我能帮你什么吗？我会尽一个朋友的身份尽最大可能地帮助你，如果你要求的话。”

“啊，不。我一个大男人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走了，”芝凤说着站起身来，“有联系方式吗？”

何思拿出笔，从茶座柜台上拿张纸片，写上递过去。

“那么，再见。”芝凤低声说着，眼神却很坚定。

“再见吧！我能最后吻你一下吗？”何思乞求着望着她。

张芝凤默默地闭上眼睛，侧脸对着何思。

何思轻轻地象征性一吻，然后从容大度地走至柜台买单。

张芝凤掀开门帘，匆匆冲进密集的雨中。

现在何思站在空旷的大道上，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疲惫的大脑清醒起来。接着，一路小跑，朝香山方向而去。

何思昨晚出了北大“闲情偶寄”，心境却陡地宽了。密集的雨拍打着出租车的窗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何思深呼出一口气，这二年的苦苦思念、牵挂，算是有一个结束，尽管是流水无情，但毕竟比茫然无绪地牵心挂肚实在。

如果，人生已为你斟满了一杯酒，你又何必在乎它是不是苦酒？只有空酒杯，才能盛新的酒，那里才有希望装入美酒。

第二十二章 诗会三里屯

雨。

暴风雨。

一骤就停了。

何思本想去滚石迪厅。一看雨停，便下了的士，信步走在散发着尘土味的大街上。前头不远就是马甸桥，何思又依稀目睹昔日携张桥上散步的情景，今兮不在，内心感慨不已。

两年的禁闭生活，养成自己忍气修身的性格。

他坚信“人死无大患”，只要人不死，就没有大患难。他突然想起一句古诗，自己想改写为：“人生患悲需纵酒，莫使金樽孤对月，”自己忍了二年的酒瘾，现在正可以找个理由，大小醉一回，亦是一种享受。还是逛一趟三里屯吧。

也许是酒的发酵，三里屯永远是沸腾的。

也许是政治社会的缘故，三里屯永远是繁荣的。

的士恰好从罗马帝国酒吧门口经过。那巨大的啤酒桶，彰显着狂傲与怪异的气质，何思一眼相中。

入得厅来，一楼的爵士乐褒挟着纵酒人群的狂欢，显得有点混乱。

上了二楼，进了有隔音装置的雅座间。里头的人们正热情喝采当场赋诗的活动。

主持人是一位看起来强干的年青女人，换着高高的发髻，倍显高贵。有一位喝酒过多的客官，冲动地站起，想即兴赋诗时，却突然打口结，灵感顿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何思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独个要了两瓶黄河啤酒，坐在人群周围。

眨眼间，瓶已空空也。觉得不够瘾，希望来点烈性的酒，于是要了瓶伏特加，心始渐渐热了起来。

各种快乐的悲伤的感觉、印象，在酒精的升华中，如幻灯片一般掠过，一种放松地舒适，就像在半梦半醒间。

旁边赋诗的人们不时响起阵阵喝采与掌声。

“接下，由哪位诗人不吝赐稿？”主持人声音清脆得如高山流水。

“我，”何思募地将手高高举起，突如其来地一声断喝。

全场的人们，目光刷地齐集在这位不请自来的陌生男人身上。

原来，该晚集会，是由一位香港富姐掏资组办的诗歌即兴创作沙龙。

诗歌可高雅严肃，诗歌可娱乐大众化。受邀者，当然是一些文学青年，不知有什么大家没有。有，何思也不认识。后来，香港富姐也即主持人吴茵小姐告诉何思，那些人基本上全是“鲁院”学员。”

只见何思涨红着脸，灰色衬衣洞开两颗上衣钮扣，头发有点湿，刘海卷曲着，确有几分诗人气质，他走入场地中间，绅士地向大家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听见大厅里声正腔圆地激荡：

当黑暗降临不幸

不要问我在哪里

我就在你失眠鲜活的苦痛里

当星辰不在

不要问我在哪里

我就在你绝望的深渊里

使尽我最后一丝企图飞越的气力

哪怕只能惊鸿一瞥复沉深渊

我知道你不惧黑夜森严

因为黑夜的尽头即是无上自由圆满的真光

一切黑夜都是上苍成就你

为你凌空而起注入坚韧的心志

为你平庸的灵魂鼓起伟大使命的气息

感谢一切难以言表的伤痛与灵魂的刺激

正是在痛楚、悲壮、激越的情怀里

我已经不再是我

我已经融入宇宙天地

今生累世永久的宿命——你我万物本一体

许是何思狂放的激情所致，抑许真是诗带给人们意境享受乃致；尔或是那种孤傲气质征服了所有人，声音一停就响起热烈异常的掌声。主持人吴茵主动趋前与他握手致谢。

何思在众目中返回座位。

这晚，由于何思的出色表演，竟获得了诗歌会的一等荣誉奖。

吴茵与何思交换了联系电话。待何思走出酒吧时，已是凌辰一点了。

晚街的冷清，与白日的酷暑截然不同。路灯比以往都臃肿，发出惨白的光。看来，光环罩身往往使事物面目全非。

何思漫无目的走着，酒意一阵阵渐渐消隐，身边偶有的士停下来问询需要服务与否。

也不知走了多久，像只无头苍蝇，落单猛虎，几分彷徨几分迷茫。从三里屯到四王府的路上，就是用脚步衡量过去的。

整整四个钟头，何思像在思考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机械朝前重复着脚步，沉重也罢，麻木也罢，欢快也罢，盲目也罢，似乎正在跋涉着一段人生。也许，是艰难的心路历程。

小跑速度，人很快就经过植物园到了香山脚下。街面上的店铺已开始起灶摆摊了，一切始而复苏。此时，何思倍感饥饿，不由地坐下来要了碗馄饨。

新一天生活又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议婚

李成哲近中午时分已从效外机场往市内赶。还在巴士上，就给张芝凤拨电话。

张芝凤显然还没起床，又在睡懒觉。其实，是昨夜失眠，熬到了凌晨四点多才睡意朦胧。一觉醒来，就接到了成哲的电话。

“起床做饭了，我半个钟头就到马甸。”

“一起到外面去吃好吗？我懒得动。”

“不舒服吗？”

“嗯，不舒服。看见你就舒服了。”

“那好吧，等我！”

成哲挂完电话，归心似箭。

芝凤打开电脑，从娱乐栏里，确定钢琴曲《秋日丝雨》、与萨克斯曲《回家》，点击循环播放。音乐立即在屋内弥散开束，从窗帘透过来的丝丝阳光在空气中抖动。

刚洗濑完毕，化了淡装，门铃就响了。

塞克斯悠扬的乐声让成哲心里快乐兴奋。进门后，成哲不忘了及时给芝凤几分钟的长吻。

芝凤拍打着成哲的肩膀，总算挣脱了他的怀抱，咩嗔道：“快去濑口吧！”幸福地红晕浮映上脸庞。

芝凤伸手接过旅行包、采访包，成哲心中第一次有种港湾的感觉，与回家极有几分相似。他环视着大厅，所有的摆设都显得那么和谐亲切。

在卫生间里，成哲边洗着澡，边猜想着前晚芝凤约会的结果，心里很矛盾。但是，刚才自己从车上打电话给芝凤，先入为主要求芝凤为自己做饭菜，立即意识到自己很难舍弃这份爱，尽管，情敌就是自己的挚友。

今晚，自己肯定得与何思联系见个面聊些什么。

另外，自己有没有必要告诉芝凤自己与何思的关系呢，与何思又有没有必要说出自己与芝凤的关系？

为什么不说来？

为什么要说出来？

成哲觉得自己跟女友说出来，也许就会在心理上给各自留下阴影，而主动告诉何思，彼此就会觉得尴尴，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但终究有一天会知道的。

那就顺其自然吧。

出马甸桥，的士载着成哲、芝凤俩人去了城乡超市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这是个老地方，成哲每逢聚餐，总喜欢到这里。菜馆布置得独具风格，清一色的檀香雕花靠背高凳，墙上挂满了毛主席老人家的画像，功唱机不停地播放着那个红宝书年代的歌曲。

菜肴摆了上来。一碟酸豆角炒肉末；一条水煮鱼，用瓷盆盛着；一碟苦瓜清炒；全是家常菜。成哲要了瓶青岛啤酒，芝凤不要饮料，跟着喝啤洒。

淡淡的哀愁若隐若现在芝凤脸上。

“去湘岳采访挺辛苦吧！”

“还好，回了趟家，看望老父老母，二俩身体好，心就踏实了。”

“伯父伯母来北京旅游或小住吗？”

“他们很少外去旅游，家里没人看房子。现在，农村的社会治安尽管很严，可犯罪率依然很高。”

“房子里有什么金银财宝？小偷难道什么都偷？”

“是的。这你不懂，也不知道。连家用电器、衣物都偷。”

“那回家有什么新感触没有？”

“有哇！就是城市变化大，湘岳市也学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搞步行一条街，休闲购物。可农村变化不大，还是老样子。”

“你想知道前晚见面的结果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非常恭敬地倾听。”

“我跟他已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突然失踪二年，又突然冒出来，既使没有与你相识，我也无法接受事实，重接受他。他是个优秀的男人，曾在一家网站工作，为人正直而富有热情，有诗人的气质与不小的抱负。可就是有时神神秘秘，来去无影，通电话时，都不能问在哪里，没有安稳感。”

“也就是说，不适合家居的男人。”

“是的，适合做情人。我曾经差点与他结婚啦，他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诅咒这种事，尽管，他没有仔细向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隐隐约约是明白的。我不恨他，我只诅咒这种事，祈祷不要再发生在我身上。因此，我得离开他。想结婚的女人，总是以家为第一位的。”

“那他有什么打算？或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他说没有。他个性一向是如此，很硬。”

“哦……”

“你不认识他曾经工作的网站的其他人？”

“不认识，他从不跟我谈，也很少参予他的社交圈。”

“好了，咱们干一杯，忘掉这些烦恼事吧。”

碰完杯，成哲夹了一块鱼段子给芝凤碗里。

“哲，你想过婚姻没有？”

“该想的时候自然想，不该想的时候想也无用。”

“什么才是该想的时候呢？难道一定要走马拉松赛，谈好几年才能最后确定？”

“不全是这样。有种女人，你只看一眼，或接触几次就能马上判断，自己要不要与她结婚。一见钟情是有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幸遇，它是伟大的，超越物质、地位、背景等一切世俗的东西，是很经典的爱情绝唱。”

“你不觉得彼此也类似吗？”

“是的，在你告诉我你与前男友已不可能时，我就想过结婚这个词。可我现在都还是租房子住，北京市区购套三居室起码也得准备40—50万，我准备不够。”

“我有部分储蓄，加上你的，应该够了。”

“真感谢你的信赖。”成哲站起身，隔着桌子抓起芝凤的小手，轻轻一吻。

张芝凤脸上现出了激动的光采，眼神饱含喜悦，若隐若现的哀愁已不再。

没有那种惊天动地浪漫之极地举动，没有那种诗情画意精心策划，该来的，就会平静的自然而来。

第二十四章 梦后欲火

吃完饭，返回马甸桥家里，芝凤便在卫生间洗衣服了。成哲觉得很累，一倒在榻榻米上就睡着了。

梦中，成哲发现在一个黑夜笼罩的陌生村庄，自己站在一面土墙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令他不知所措。忽然，一轻圆月印在上空，渐渐地发出粉红色光茫，正感惊异间，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只见其光不闻其声。很块，黑幕后一轮红日升起，像原子弹爆炸，白热的光团滚滚而来，撕开黑夜，驱赶乌团……。

“噫——”成哲呓语。

芝凤早已小猫似的躺在成哲身旁，正在看漫画，被成哲呓语引发童心。

“哲，看到什么啦？”芝凤悄悄地在成哲耳旁问道。

成哲未醒，仍在做梦。

“黑的世界变光明了，暖融融，花香鸟语人群和睦。”

“还有呢？”

“啊！”成哲猛地惊醒过来。

“哲，你吓坏我了。你睡觉时挺可爱的，像个孩子。刚才你在梦中我还跟你对了二句话呢？然后你就醒了。噫什么呢？是不是看见什么可怕东西了。”

“说了你也不相信。真不可思议。”

“说吧，我相信。”芝凤撒娇，将头轻轻偎依在成哲胸上，一双白净光滑的纤纤小手在成哲小腹上轻轻摩挲游动。

成哲发现自己被芝凤早已脱掉了外衣，身上只剩条三角裤衩，盖一条薄布单。

“我看见异相了。这是第一次看见黑夜中的月亮变成了太阳。巨大的光团一下子变为了白昼，然后，我就醒了。”

“真的吗？在什么地方呢？”

“一个很陌生的村庄，黑魆魆的四周，一片寂静。”

“瞎扯，怎么会有这种奇梦呢？不过我认定，你是我的真命天子，我想给你生娃娃，如果条件允许，我会给你生许多孩子，我都三十快成高龄产妇了。”

“唔——”成哲被芝凤抚弄得快感阵阵，一翻身将芝凤压在身下。

“不老实。”成哲右手指着芝凤鼻子。

“信不信？我吃了你，”芝凤痴痴地笑着。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色狼，大母狼。我，饥饿的猎人，专呷大色狼的，”成哲咬着芝凤的耳根说。

“你坏。”

芝凤眯着双眼，耳根红红的，吐气如兰。

“你看过李敖的回忆录《上山？上山？爱》吗？”

“看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能谈点别的吗？”

“道教房中之术有九浅一深之说，万劫先生就能成功示范。”

“啊！”芝凤惊讶地睁大眼。”

“你愿意实践吗？”

“不，”芝凤犟嘴，眼却完全闭上了。

“你能用牙齿帮我褪下内裤吗？做为补偿，你可以要求我今晚为你做任何一件事。”

“嗯……”，芝凤长长的拖着鼻音，表示反对。

“没关系的，宝贝。你难道不为我身上的每一寸衣服与肤肌都属于你而亲呢爱抚亲吻吗？把我身上每一寸地方都当作是一个生命体，一具风光盖世旖旎无限的青春体，他是属于你的，也只属于你，你想想，还有什么比自己心爱的男人，从头至脚，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属于你都忠诚于你都虔诚于你更幸福、陶醉呢？宝贝，来吧，我为你加油。不然，我就一辈子阳萎呢！”

没有回声，成哲用手指头摁住了芝凤两个鼻孔。

“噗哧”一声，芝凤笑了出来，用手拍打着成哲光裸的背说：“去把窗帘拉上吧，光线太亮了，我不舒服。”

“为什么要拉上呢？你在美院还不知画过多少裸画呢？”

“那是两回事，那是审美生成，是理性与感性思维的混合，你难道没看出，我的头都有点晕了。”

“这叫意乱情迷，欲火焚烧。”

“为什么不体验一下清醒的Makelove呢？也许，你有新感觉。”

“哲，羞死了啦！”

“不。高射炮已架，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由不得你啦！”

“我求你去拉上窗帘吧！”

“不行。黑箱操作天物，老天会急的。虽不能像西方人一样，可以裸街，也不像韩国人举行国际妇女裸体聚会，太过了，亦会让老天急，那叫‘暴殄天物’。只在闺房里亮光，老天就会微笑了。”

“那，就关上五分之四的窗帘吧，只透点光给老天，你答应的话，我去拉窗帘。”

“那好吧！不过，你还得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嘛！”

“就是穿上睡衣，然后在我面前慢慢地脱。”

“那你还得无条件接受我的第二个要求。”

“OK。冰箱里还有蜜糖吗？”

“有吧。想吃吗？”

“不，取一两左右盛在杯里端来就行了。”

凉凉的蜜糖，金黄色的地躺在瓷杯里，静候着。窗帘拉上了，室内变得朦胧而温馨。芝凤走至电脑前，点击重播键，选播了钢琴曲《献给爱丽丝》。又回到大厅，悄悄穿上了半透明的米黄色的睡袍。轻然走至成哲面前，诡谲地一笑。

成哲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芝凤，身体斜斜地倚靠在大枕背上。

“有没有时装表演舞曲？”成哲问道。

“电脑里没有。大厅一张CD有，可以放在电脑光驱里。”

没要成哲挑明，芝凤就去了大厅，将CD取出，关了钢琴曲，换了舞曲。立时，极富有节奏的声乐在房里荡漾。

“宝贝，你还是先放上钢琴曲，CD等我来放。”

芝凤真是条温驯的猫，轻柔敏捷，可偏偏属狗，是条忠实的狗狗。成哲心里想着。

“来吧。我的狗狗。”

芝凤双腿跪床低头任凭金黄色的发丝在成哲肚脐上微微地抖动。

“放松点，宝贝。你大学期间难道没看过伦理哲学性爱是天理。人类同项于交配动物之一是都有各种创造的姿体语言，但人类还赋予性爱精神意识。

在野外做爱是自然主义，回归自然，体验与天与地与大自然母亲融为一体的意境。张竞生在法国留学时，就与女孩在树上、海滩、野地造爱。

还有个女作家选他做情人，在黑夜里，用巫术魔幻表演来探触性爱。这只有人才能办到。

性爱是生活一大主旋律，好的性爱可发展恋人夫妻感情，和睦家庭，谐调社会。

所以，需要有人去创造。

需要往往被视为‘人妖’或特立独行的人去传播。

这些要是在美国就很正常。人家很崇拜、尊敬性学者，如蔼理士。人类学认为，往往性爱和谐富有激情意境趣味的，也能提高人的创造力，有利于养生与工作。

性爱文明，不同于黄色与淫欲，而实是一门行为科学与行为艺术。区别于两者，主要看人精神。

可偏偏在我们国家却荒驰，教育上欠缺新意识。”

“好了，你都演讲了。”

成哲一只手插进芝凤柔软的金发里。

芝凤羞怯地伸出一小截肉红色舌头，在肚脐周围搅动。终于，开始用牙齿叨住裤头慢慢地往下拉。每拉下一点点，都要仔细欣赏一番，像是做纹身，舌尖如针尖一样咂得很细密。

茂密的黑草地渐渐撕开了帷幕，忍受压抑压制扭曲的草根卷身立着，经一方挣扎终又见天日，密切地团结在擎天大柱周围，又像是一种辅佐，顶端透着诱人的红光，巍然挺拔、自由，凛然不可侵犯。

芝凤猛地使劲，裤衩已从成哲臀上褪下，一直从大腿根到小脚。然后，胜利地叨在嘴里左右摇摆，像挥舞一面旗帜。接着，往床下一丢，就“汪汪”学着小狗叫，全身扑向成哲。

成哲笑了，芝凤一动不动地在成哲身上轻轻苟笑。

“好了，我的狗狗。你算是在婚姻大床上通过了第一场课。你很富有艺术创感，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我们的快乐无论是形而上还是形而下都是一流的。因为，我们在道德的范围内追求自由与超越。

下一部，该欣赏你的脱衣舞艺术。你虽然没去美国观摩过‘康巴舞’，但你就当勾引我的妩媚歌女吧。记住，你要把它当成爱的尝试与开发，相信会给彼此留下永世难忘的美好回忆。”

芝凤赖着不动。成哲强忍住心中的炽火，将欲念一压再压。

“我的狗狗，你就当做是行为艺术，自己是位渴望献身的圣女，乞求我的垂顾，当作是种虔诚宗教信仰。”

成哲起身，扶着芝凤站起来。大棒紧紧贴在芝凤的大腿边，这是一种亨延顿式的‘费边策略’，在逐步引导这场性爱革命。芝凤身子软软的，好不容易才撑住，转过身去。

成哲将表演舞曲放响。极富有节奏，明快的乐声，使芝凤神志与身体为之一振。还没等成哲躺下，芝凤将瀑布似的头发往后一甩，头往左一摆，微昂，右手用两个指头掂起宽松的睡袍。“好一个孔雀开屏！”成哲笑道。

话一落音，芝凤开始侧脸，轻抖左肩，露出雪白的肩项。接着，180度地转身，芝凤正面直视成哲，深柔的眼神，醉人的笑靥，一双玉手轻解罗衫。

在睡袍欲开之际，倏然返身，盘腿坐下，一朵出水芙蓉在音乐声中缓缓升起，洁白无暇的身子焕发出羊脂般气息。柔和的曲线，圆润的双肩与臀部大小纷呈。

“好！好一朵出水芙蓉，真是天姿国色。”

芝凤羞赧地捂嘴笑着。现在，她身上只剩下乳罩与三角裤衩了。

芝凤就止打住，走上床，顺势在成哲臂膀弯躺下。

“哲，你能不能不用牙齿，只用舌头给我把身上的两件去掉呢？成功了，咱们就扯平。”

“这怎么可能呢？我舌头上没长钩钩。”

“我说你行，你就行的嘛。你得运用脑筋。”

成哲先换音乐，改为惠特尼.休斯顿的《WILL ALWAYS LOVE YOU》，然后不知所措地盯着闪着白光的圣餐，茫然依行。

乳罩似乎不难去，因为，是那种透明的塑料品肩带，很光滑。只要滑下肩头，胸部一松驰，后面的金属钮扣自然就毫不费劲地开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乳罩去了下来。一对玉乳巍然挺立着。红色的乳蒂恰似白云间一颗落日，旁边散布着暗红的乳霞。

接下，成哲以舌为尺实地测量“双峰到洞口”的距离。任成哲费了好大的劲，三角裤似在原地不变。芝凤痴痴地笑着，为成哲鼓励。

“加油啊，我亲爱的勇士。你难道眼看香玉不能受用吗？”芝凤故意呻吟一声，两腿叉开，身子微微往上一顶。

这是条纯棉制作的超薄型乳白色内裤，神秘三角地若隐若现。成哲左思右想，边吻边自问，难道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的我，今天裁在自己的小女人手里，岂不枉哉。

冷静些。想想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又云攻心为上。

对，我应想法让她自己去掉裤衩，让她求饶。灵光乍闪，成哲信心倍涨开始专心受用起来。

欲取之而故舍之。

成哲从头至脚，每一个毛孔都不放过，用舌头不停地压、舔、贴、点、扫、旋，用胡须轻扎乳蒂、脚心，把芝凤爽得眯上了眼睛。

下身忍不住往上翘，不无跃跃欲试。大腿无奈的弯曲、伸直、再弯曲，张开、闭合、又张开。

血液一下聚拢在双乳，硬如瓷碗玉皿又一下飞上脸庞，烂若蟠桃，成哲感到很惊奇。

该是画龙点晴，进行战略转移，缩小包围圈的时候了。

还是老办法，不动中央，只动周边。还是老动作。只是成哲更敏锐地捕捉芝凤的每一个反应，什么地方反应大，什么地方该用什么方式去吻。

半个钟头下来，眼看着白色的裤衩已被口水弄湿了，中央的禁区，自然被分泌物浸透，紧紧地贴着两片粉红色微启的蚌壳。成哲隐隐看到蚌蚬在张合蠕动。

黑洞：一切有形将被吸入，只剩下速度与虚虚的极乐。

芝凤五指不由自主抓住成哲的头发，轻往底头按。是时候了，成哲心喜，迅速有序地将舌头移近中心部位。

一股淡淡的乳香飘进鼻孔，令成哲心旷神怡，舌尖对准微启的蚌壳轻轻一点，旋复一点，顷刻，就见蚌蚬微笑着张口。

芝凤低声混含地呻吟着，仍保留不投诚的姿态。成哲额上微沁出了细汗，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冲刺，最后一招了。

成哲便用胡须细柔地摩挲蚌蚬口上二厘米处，舌尖略用力地在上头左右盘旋，点、压、挑、扫、旋，一粒饱满如米粒大小的山丘隆起。

成哲看见芝凤五指在用劲地抓住床单，想拼命忍着。

是大气候了，成哲将舌头快速而节奏地左右挥舞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小，突然，只见芝凤猛地坐起，一把抱住成哲头颈，娇声喝道：“别动，别动，”一边喘着嚅嚅的娇气，满脸羞红地说：“老公，我投降了。”

没等成哲反应过来，裤衩已褪下从芝凤手指头飞脱而去。

“呀——”成哲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一声早到的称呼“老公”，让成哲深刻体悟到，成功的性爱在婚姻生活中的粘合力。难怪有“夫妻无隔夜仇”的古语，现在，算是真正领悟矣。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毛主席老人家当年发出百万雄师过长江的指令，现在该是自己乘胜追击的时候了。

“扑通”，如娃跳水，蟒入瑶池，搅起一团春漪。轻块的呻吟声绵绵不绝从芝凤心灵蹦将出来。

才十分钟，就见蚌蚬开始剧烈地痉挛，随之，有股热热的泉水跳出，足有七八厘米高。这是被誉为“第三种水”的巴多淋液。

巨大厚实的快感包围着，芝凤通身爽彻，说不出的美境。成哲附着耳根对她轻语：“还要吗？女人可一连三次达到高潮，虽是极少数，你愿意一试吗？”

芝凤眼睛一亮，很是惊奇。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主动配合成哲，将双腿架在成哲腰上，十指轻搭硕背。

而成哲却无深入之念，在门口一再徘徊。

蚌蚬口一张而开，成哲尝试着“九浅一深”法，果然，才数个回合，芝凤身体有了明显反应。

此时的芝凤周身痒、麻、爽、实的感觉，支撑丰盛着正欲下消的适感，让自己的心灵痛快无比舒适万分，快感如电波一浪高过一浪，每个神经末稍都能捕捉到这份来自生命碰撞的快感。

她感到血液又在某个部位聚合，收缩，通身运畅。快感在点滴面地积淀着，等待盈满时，高潮的闸门一洞开，洪水将袭卷一切，淹没一切。

“啊——快！快——。”

哪还顾羞怯，芝凤口不由身了。似听到战场锐耳的号角声，成哲猛以每分钟深抽八十次的速度挺进。

高潮又一次来临。芝凤的十指使劲在插着，一道道指痕烙在成哲背上，很是鲜艳，渐渐的，手开始松驰，只剩全身欢快阵阵地颤抖。

成哲自己出了一身汗。

倾刻，只为挑战快乐极限，芝凤大胆地翻身蹲坐在成哲身上。

“你能在第三次高潮来临前三十秒钟，准确地告诉我吗？”成哲气嘘嘘地问。

“好的。”

芝凤一把跨将上去，蚌合含珠，开始时是轻吐快吸。渐渐地，芝凤不停将身子来回旋转，越转越快，上下起伏也越大，像螺旋浆一样反复盘动。

成哲努力伸手把摸住剧烈舞动的双乳。芝凤自然地将左手放在自己的门户上方揉搓着。

头发飞洒，水波声响在反复演唱的歌声中协奏，高潮即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刻地莅临，将自己卷入汹涌浊浪的大海。

泰坦尼克号航船正向大西洋纵深驶去。

“我快来了，啊，”成哲闻声立马催促自己的意念，五秒……十秒……二十秒……一股久抑的快感就要倾囊而泄。

芝凤五指突然收紧了，成哲毫不迟疑的松闸，一股脱缰的洪水快感像闪电划过，芝凤同时痉挛着，如水笼头开闭间，又一股水泼了下来，成哲下身湿了一大片，连床单上厚厚的垫底纸巾全湿成一小撮。

芝凤软软地倒下，抱住成哲呢喃，“我快死了，我的大英雄……”

成哲亦软瘫了下来。迅速清理了一下，互相抱着沉沉睡去。

音乐还在不停地唱着：“you are safe in my heart，goon……，而航船与梦幻已融为一体，在深远的时空里。

第二十五章 自由路上

这是个平淡而炎热的下午。

何思坐在香山脚下买卖街自己租的一间十来平米的矮平房里面对着风扇正出神。

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生活过得算是彻底的自由。虽然，自由也仅体现在有限的空间与生活方式里，并且，自己常时不时感觉总有一只阴森的眼在自己得意忘形或不经意时从某个神秘的角落射向自己。

但自己已不去想它。能够自由安排自己的生活作息，还能自由的漫步山林，涉足酒馆，这是一种很大的快乐。让自己的心灵有了片刻的宁静，不去想那当狱油子的高招以及如何组织越狱逃亡，全身心放下来享受这片刻有限自由里的无限静穆。

不要以为这样的享受人们都随处可拾，之于何思来说，这种享受就当于有钱人的自以为有尊严的舒心。

生命是需要补充能量的，向与宇宙相通的静谥深处寻求更真更烈更猛的力量，让灵魂在绝境中叩启通往世俗天堂的大门，虽然仍在崖路上。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看书就看书。一边喝着茶吹着风扇，听着收音机里嘈杂的音乐，双腿可以随意的搁置。

有时半夜噩梦惊醒，将门轻轻一带就上山中漫步去了。尽管所谓彻底的自由也仅于此，经常还为生存发愁，亦没有形而上的价值实践。

但这种准确点讲是散漫的生活，实际上是对两年幽禁生活的全面消解，让叛逆的自由因子在全身每个细胞重新焕发原有的活力，乃至比以往更炽热的活力。

所以他并不认为这种欠缺科学的生活作息不好，相反，这是对所谓主流规则的再次藐视，一种新的神圣冲动将比以往都更猛烈来临。

自由的天性将会对传统规则无处不有地质疑与创新，而不是两年幽禁生活套在其身上的某种定时行为的习惯、某种僵硬的简单重复成功应运其社会生活上。

他想，这样的生活之于如此经历的人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尽管现在似乎没有任何声音大起，但大音早已于无声处惊雷——内心什么时候又沉默片刻呢？

从上路伊始，就已走上了这条毁灭自我、颠覆内心谬论的不归之路。

让自己爬爬山吧！

只有继续上路不畏山高才能驱缓里头染上的严重风湿症患；只有征程才能克服上路派生的苦痛；强迫自己沿这自主抉择的自由假象的道路不断攀升，才能免于强迫别人或别人强迫的事件再度发生，免于大家互相被强迫的命运。

是谁说过：自由的空气是新鲜的？

第二十六章 单身聚会

传呼机突然响了。是吴茵呼的，大意是不知何先生有没有空，下午去参加一个社交聚会，如方便请速回电话。

何思跑到房东那里打公用电话。

“喂，吴茵你好，我是何思。”

“你好。你现在有空吗？”

“很清闲。”

“那好吧，你现在在哪呢？”

“在香山啊。”

“什么？香山？在游玩吗？”

“不是，我租住这里。”

“真有你的，成隐士了。哈哈——”

“你对我不了解。”

“我很想了解你啊，现在不就跟你联系嘛！你要给机会哦？”

“对你，谁都难以拒绝。说真的，我这是第一次接触香港女人。”“是不是有点新鲜、神秘？那就来吧。现在是下午三点，咱们四点到展览馆见面怎样？”

“如果堵车，就赶不上吧。”

“现在还不是车流高峰期，不过……”

“这天气真热，穿什么衣服一上中巴车就变形了，要么就出汗，还谈什么社交，我还是别去了，晚上有什么活动可以找我。”

“那我开车来接你，怎么样？半个钟头在香山脚下大坪里，你等我啊。”

电话挂了，何思心里异常平静，他之所以接受对方邀请，没有很多理由，只是，自己的生活需要不断开拓。

有好多人，捕风捉影知道他的事后，就怕打交道，有意无意疏远他。他在思索自己的生存、发展之路。可茫然无绪。

何思是学社会学专业的本科生，要做经营就显得生手，搞搞调研，观察某个社会现象做做数据分析还行。找份别的工作往往较难，并且，何思的概念里头没有为打工而打工的意识。

他觉得自己的心灵深处总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支配着自己的思维、个性，以至对于贪困、孤寂也能坦然面对，习以为常。换上一件短袖白衬衫，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打湿，抹上了一点咖喱水，用梳子一拉，就自然而然地直了，全往后仰。看着自己镜中的影子，信心又增，虽不是很俊美，但英气逼人。

吴茵给何思打电话时，在中关村去上地的大道上，经过清华门，便收到成哲的回话，于是，调转车头往左朝颐和园奔香山而去。

所幸没堵车。颐和园北门正在扩筑道路，但还比较顺畅，不足半时间，车子就到了。

何思立在大道旁大树荫下，吴茵眼尖一眼瞧见，车子一转弯在树旁停了下来。

何思看见有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嘎然停住，车前窗开了，吴茵笑着向何思招手。

“嗨——准时吧！请上车。”

“谢谢！辛苦你了。”

“不要客气嘛，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一客气，我就犯别扭。”车子启动了，离弦之箭。

“来北京有多长时间了？”

“来过两次了。四月份在北京呆了一个月，八月份又来了。”

“这次不会是旅游？”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来北京是来圆梦的。”

“圆梦？”

“对。”

“你信神吗？”

“是的。我是基督徒，信仰上帝救赎。”

“香港信佛教的人很多吧？”

“应该是吧。我从小在美国西雅图长大。直至大学毕业，随父返回香港。父母是基督子民，因病相继去世，家里只剩一个哥哥，都早已移民加拿大，娶了个加拿大女人，不愿回香港生活。所以，我只与上帝相伴。”

车子在信息大学环岛时，往南朝射击场而去。中途又转弯，直插紫竹院、动物园，往展览馆开。

“谈谈你的情况，行吗？”吴茵若无其事地说。

“我？老家湘南农村，北大学社会学毕业后，曾发表过一些关注中国底层的报告文学，后来，有幸就职于一家民营经济所，在一些很著名的专家领导下工作。主要研究中国经济的制度变迁，以及相关的课题。现在，算自由撰稿人吧。”

“你给人第一印象，是属于那种敢于挑战一切困苦，极富诗人才华、气质的男人。而这种男人，往往是最难驾驭的。”

“这也注定了要比一般人多尝阅人间酸苦。你没感觉我是少年早成，额上都长皱纹了。”

“没过而立之年吧。看你笑时，像个调皮的顽童。”

“今年圣诞节就三十岁了。”

“哦！？”吴茵惊异地叫道。

“你连生日都与众不同。如果你相信上帝存在的话，你会走好运的。”

“不明白。”

“将来会明白的，能拜读你的大作吗？”

“当然，只是，可能不合你的口味。”

车子停在离展览馆不远的宾馆停车场。吴茵告诉何思：“这是一个朋友举办的单身男女社交聚会。这里的来人，基本上都是白领、金领阶层，目的是多方面的。有择友，有择情人，有找伴侣的，听说很热闹，咱们进去坐坐，不适合就走呗。”

俩人进得会场，原来是在一家酒吧里。会场非常热烈，靠西北角是一块乐队表演空地，现在成了主持人活动地。中间一块挪大的空地作舞场，四周摆满了几十只茶几，人们按桌号秩序，凭票券对号入座。

看来，开幕式早已过了。人们正在自由跳舞，只有少数人在座位上喝各式的饮料，谈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的话题。

吴茵在前，靠墙角拾了一张桌台与何思坐下，服务员上来问需要什么饮料，并附上一张饮料单，在指定的饮料里，帐款早在购票里就清了，可以随意消费。额外所需自己另掏腰包。

吴茵要了一杯绿茶。何思则要了一杯扎啤。

“你不去跳舞？”吴茵问道。

何思立即站起，躬身邀手，“请。”

吴茵莞尔一笑，站起将手轻轻放入何思掌中。

这是一种很古板，亦很大方、端庄的舞步，俗称“二十四步”。先往左二步，进一步，退一步，然后再进一步，同时转体180°，再进一步，最后退一步，就完成了全部动作。动作以直进直退为特点，每步先动左脚，女士们则相反。

“你经常出入舞会吗？”吴茵在找话题。

“没有，不过，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是搞美术的，平时喜欢在家里跳舞。”

“是吗，那现在呢？”

“现在分手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吴茵抱歉地说。

“没关系。人生怎能没几个故事呢？痛与曲折，欢与惬意，之于人生都是快慰，都必须面对。”

“你心态很好。”吴茵看了一眼何思。何思一米七五的个头，显得比穿了高跟鞋的吴茵还要高了一肩头。

“我的心态缘于我与生俱来的心境。我很喜欢一首诗，亚伯拉罕？林肯在争逐总统之前，每遇心事纷争，总喜欢默诵它。”

“现在可朗诵给我听好吗？”吴茵几分天真地请求道。

周遭有几分嘈杂。音乐突然换成了慢四步。

何思欣然点头。

“希望与失望/在阳光与雨水中交织/笑与泪/仍相继而来/像后浪推前浪/健康的红晕转成死亡的惨白/金色的沙龙变成棺木和尸衣/在一瞬间，一吐纳间，啊/人类何必计较/何必骄傲/”

“很有意境。颇似中国传统哲学老庄的意味，心境宽阔。”

“看过曾国藩的书吗？”

吴茵摇摇头。

“曾公说，思胸襟广大宜从平、淡二字用功。凡人我之际，须看得平，功名之际，须看得谈，庶几胸怀日阔。明白吗？”

“我汉语古文没什么功基。不过能听懂大概意思。”

“我最近看了一些考古纪实报告，不知为什么，我完全认同里面一些现代人难以用理性迎接的观点。比如说，物理学上突破了相对论后，我完全相信，人的生命是过去与未来之间决定的。”何思诚肯地说，吴茵抬头专注倾听着。

“什么是天地间运动最快的呢？佛教里面说过，是人的意识，意识可瞬间环游宇宙。”

人因为有灵魂，才有了意识。而意识运动速度是超光速的。接现代物理理论，意识还未运转时，它就到了遥远的宇宙一端。而生命的过程，就完全显现在这种神秘距离中。要创造更高的生命形式，就是要懂得运心。物极必反，心极亦必反。物的极致是心，心的极致是物，在宇宙本源，心即是物，物即是心。阴即是阳，阳即是阴。一切正反物质遇合涅灭为0。宇宙来自于这个0，0就是纯粹光能量。恰如形式逻辑的论域扩大为整个宇宙时，也同时是辨证逻辑的极致，出现了0的正数负数都为0的现象。这证明，宇宙无穷扩大的过程，同时也是潜藏着无穷缩小的过程，在成住败空盈消虚长中，扩大到一定程度亦是缩小的开始，好比呼吸之道，彼此互为循环，同时也证明运心圆满就可以在宇宙深处创造新的物理世界秩序。这是传统宗教修行为何提倡发菩提心，崇尚博爱大爱大慈悲的科学逻辑证明。”

“照你说来，我也有点相信了。以往，我只信仰基督，但我现在发觉，不同的宗教在用不同的方式演绎同样的道理，如果摒弃外在的东西追究内在的真理，它们是不同表象与方式的同一。

“你真聪明，一点就通，能说我未吐之言。”

“过奖了。”吴茵妩媚地盯着何思。在吴茵看来，何思不仅有充足的个性魅力，思想心境也非一般，全无浮华之气。

曲终了，人群渐渐散去，纷纷落座。吴茵与何思回到座位上。“你在北京，看到什么值得留念的好玩的了？”

何思端起酒杯。

“该去的，上次也就今年四月份去过了。长城、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卢沟桥、古玩城、亚运村都逗了一圈，感触最深的不是对古文明的奇迹，而是亚运村的建设，这基本上是北京市最好的现代建筑设计，而好些街道至今都是低矮的平房四合院与大厦相间，很不协调，长城现在看来，觉得古人比较幼稚，在科技不发达的明末，还不是一样的被盟军突破取代。”

“是的，余秋雨也说过这个问题。明末中国政治很腐败了。国力衰败，民众贫苦，不堪苛税。如果国力鼎盛，即使无长城，亦可以御敌；如果国力衰败，既使有如长城的工事，亦是废物一堆。”

“我在美国长大。换作是美国人作了秦始皇，美国人是不会修长城，将天下圈定为那么大，闭目塞充，对外面世界不闻不问，他们将把这些财力、民力用于国民经济发展，用于扩张与贸易。”

“中国人像秦始皇这样崇尚申韩之术武斗的领袖人物，一旦建立了江山，巩固了政权，就乐于守成，就懒于继续进取。

在历史上，凡疆域最宽阔的朝代，都不是汉人主政。

元朝，成吉思汗铁蹄跨欧亚非三洲，那是汉人做了奴隶，鲁迅也说过这事。

清朝亦是如此。

这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承者是汉人，而异族受这种文化与思维的影响是较小的，所以，能黩兵扩张疆土。

农业社会，疆土往往意味着财富与税源，扩张也往往是通往强国超强国之路。”

大厅里开始放爵士乐。一些奔放的人们尤其是朋克族们在尽情地跳辣身舞、的士高。让人们的精力发泄在剧烈的舞动中。

这种设计不甚合理，好多金领人士是不爱这刺激的，所以，也就没有多少人参予。

吴茵建议换个位置，于是，俩人朝偏远一些的吧台走去，坐在高凳上，分别向服务员要了啤酒与冰水。

“但是，现在人类对地球的控制已到了极致。如果仅仅是为了巩固、发展一个民族、国家的利益而去扩张，在军事工业、信息技术、核工业高度发展的近现代社会，对抗性就异常大，互相伤亡惨重。

科技杀人不文明的一面异常突出，也就是人类支付的代价与所冒风险太大，搞不好，就必然引起一些国家反弹，走军事对抗之路，很可能就是人种的共同覆灭。

如果全世界的每一个国家都像中国一样，不称霸深挖洞广积粮只为了防御与自保的话，那就少了许多纷争。

但世界格局还是变化不大。因为这种基于潜在对抗的自保意识就会阻碍互联科技带给人类构造地球文明的希望进程，基于世界主义的一些人类美好的构想，如中国古人的大同社会，马克思的自由人的联合体，西方欧美的全球政治经济一体化，也就不能实现。

人类在互相防守之间，付出的军费、外交等种种开支，直接对人类共有的资源造成了浪费。

本来按现代基因技术所证明的人类源于一个共同的祖宗，就像全球是个大家庭，如果互相合作，产生的收益就显然比对抗要强。

当然，问题的核心在于兄弟间有没有人类大家庭这个大局意识，这也是目前国际社会的通病。”

“是的，如果在世界处于分割互不知晓的时期，军事扩张还能促进人类不同文明的发现、交流，促进世界文化的诞生。

但如今在全世界都一目了然的情况下，传统目的地扩张就完全沦落成剿杀人类自身的刽子手。

人类一直以来，在人类面临共亡的核危机之前，很少有人去正视军事扩张给构建人类更高文明的意义。

中国有位历史学家，讲了鸦片战争之于西学东渐、中西文化合流的伟大意义，就有绝大数文化人基于民族情感不接受。

事实上，有些东方国家由于积习数千年，仅凭友善、和平的方式是很难取得文明进程的。传统战争有一半是含有天使的意义。”

何思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位红颜，大有知己论道的感觉，不禁对吴茵又多几分好感。而吴茵亦佩服何思的新锐与境界，如果流于市井，整天为生计奔波就可惜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不是现在就存在核危机？

在人类新建立理性秩序前，是否会完全放弃使用战争呢？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我还没有精力进入更深层次地探讨。不过，我幂幂觉得，有一天我将会有能力有机会去探讨。”

“是嘛！我更愿意看到你的成果。那将是为人类谋福祉”。

爵士乐只播出一曲，人们又恢复了自由交谈。主持人是位半老徐娘，走上前与吴茵打了招呼，就走了。聚会只有一个钟头。座位上的人们都在亲切交谈互留地址、名片，终场马上要来临。

吴茵提议先走。于是，俩人又回到了车内。

“你到北京呆的时间不长，还买跑车啊？”

何思很疑惑与惊讶。

“我这是香港买的车，到北京换北京牌照。我父亲在全世界一些主要城市留下了一些房产。房产的增值就是收益。在北京，我们家庭就有500个平米的房产在黄金地段。我们只要给房地产缴一定的押金，然后，每月按揭，用收取的租金给银行，基本上十年时间，这些房产就是赚的净利。投资的房产现在还没有不涨不增值的。”

“哦，这种投资倒投入精力不多，收益也不错啊！”

“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吴茵问道。

车里的冷气开大了些，还放了王菲的曲子《年轮》。这时，何思的呼机响了，一看是李成哲打来的，便对吴茵说：“有人呼我，我去回个话。”

“用我的手机吧！没事的。”

吴茵将手机递过来。电话是李成哲打来的。原来，李成哲正熟睡间，不妨被手机声音吵醒，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叶琼在办公室给成哲挂电话，“回来了，怎么也不给我来个电话？不是约好今晚上给你洗尘的吗？”

“坐飞机劳神，回家就睡着了。要不是你来电话，我还在彼岸世界。对不起，”成哲连忙道歉。

“谁叫你道歉了，我又没生你气，你呀！晚上七点去三里屯罗马帝国酒吧怎样？咱们在门口见。”

“好的，叶主任。”

“不要叫我叶主任，就叫我名字，”叶琼纠正道。

“好的，下次谨记，哦……，不，这次谨记。”

电话挂了。成哲想着不如把何思一起带去，互相见面有利也有不利。不利当然是害怕张芝风清楚自己与何思的关系；有利当然是生活有效率，那么，今天还是让芝凤请假吧！于是，成哲推醒芝凤告诉她，今晚就不要去上班了，休息好，把精力补上，女人少睡眠容易衰老的。

芝凤很听话，像猫咪一样又合上了眼睛。成哲走到大厅给天象研究所打电话，问了何思的新联系呼机号。刚打传呼不到两分钟，回铃就响了。

“喂，你好哇！老何，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很想你。今晚七点咱们哥们要不见个面聊聊？”

“啊……你好！你好！”

何思连声惊奇地叫道：“行啊，你报个地址吧！”

“三里屯罗马帝国酒吧门口，九点正，不见不散。”

“ok。什么事见面详谈，就这样。”

电话挂了，成哲告诉芝凤，晚上可能晚一点回来，就赶车回紫竹院的住房。

“怎么了？今晚有约会？”吴茵向何思问道。

“是啊，晚上九点在三里屯罗马帝国酒吧门口会面。”“还有四个钟头。不如拜读一下你的大作，行吗？”

“你不忙吗？”何思反问道。

“我基本上不忙，我说了，我来北京是为了圆个梦。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回香山？我那地方够破的，那会让我很没面子。”

“你很重面子吗？”

“不是的。但在你面前，一个女孩，一个高贵的女孩面前，我还是有常人面子心理的。”

“那么，我如果告诉你，我不在意那些世俗的，我只在乎接融了解一个真实的朋友，你愿带我去吗？况且，我是很欣赏你的才华，很敬重你的。人控制物质的多寡是会改变的，不是有一句话：自苦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我非常敬仰那些不甘平凡在底层不懈奋斗的人们。

相信，上帝给每个人的成功机遇是不同但又是公平的。难道，你还认为我是一个很俗气的人吗？”

这下，何思自己觉得拒绝吴茵都不好意思了。脸微微有点红。

“好吧，我同意你去香山我的窝居，不过要改天，明天也行。”

“嗯，这还差不多。”

“现在没事，咱们一起去溜车兜风吧。太阳偏西，气温也下降了，”吴茵热切地说。想想反正现在离七点钟还有两个钟头，又没别的事，何思不由得同意了。

何思基本上还从没想过与吴茵在情感上的发展，总觉得这不现实。何思也不太解她，更不能肯定，是否对方对自己有足够的好感。既使有好感真实存在，又能证明什么呢？什么也不能证明。

不过，何思毕竟觉得与她结识来得太快，像老朋友似的，又聊得那么投机，内心有点蹊跷。

疑窦一闪而过，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一切还太早，临事而泰，不形于声面，此乃何思二年狱历磨炼而成。

第二十七章 心病

车子顺路向木樨地开，上长安街，往东朝大北窑奔去。

何思从窗外遥望远方，突然一股温暖的风从头顶灌进来，立时，吴茵的秀发往后纷飞起来，抬头一看，见车顶盖往后自动滑动。

车里的冷气与暖气交融着，一起飞舞。

吴茵鼓励何思站起来，可能感觉有新意。

何思站起。车子从西单飞弛新华门，眼看前头就是天安门广场，何思一下子凭气聚神，他感到，在这块土地上，以自己苍白无力的现状，许多人的现状，就享受举手扬臂的浪漫，无如是承受心的苦痛，是对土地上与土地下魂灵的不敬。

自由的天性可以自由地挥洒，但取决于心性是否自由。何思心性在这块土地上有太多的唏嘘、感慨，心性是沉重的。

别人，又怎能明白呢？过往的人群一样走着。谁也不关心你可笑抑或严肃的想法。

连那些素称管治别人思想的高手，现在都高高在上，有点冷漠而养尊处优，在脑袋里面怎么想也要干预的时代似乎远去，但记住谁形诸文字就得小心咯。

通往成功的管治应是首先能拿出一套大众确信服的东西，而不是那些毫无新意古板浮华看起来有点杂乱斑驳的政治术语，这是不是基于“与时俱进”一种时代的呼唤呢？

吴茵看见何思站起复坐下，发现何思脸上一种凝重、沉哀的黑白气息在瞬间浮现。

那黑，如幽似渊贯通古今；那白，简直是一张在风中绷紧的素布。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吴茵关切地问。

“不，老毛病犯了。”

“什么毛病？要紧吗？”

“不要紧，只是一块心病。将来一定会祛除掉的。人类进步之自然……。”

何思苦笑着，欲言又止。

吴茵总算是懂非懂了一些难以言状的语言与心事。

何思是个情感丰富，能独立思考，正直正义，很有时间抽象概念的年青人。

这种丰富思想的年青人，在香港应该说已很少了。当然，那是时代变迁的使然。

车子在大北窑上桥，往北朝团结湖方向奔去。旋即，一转弯就进入了使馆区。

第二十八章 叶琼约见

叶琼居住在大北窑，离上班地方开车十来分钟路程。时间指针显示是下午5点30分。叶琼走进大厦公共洗漱间，简单地修饰了一下，就提着笔记本电脑下楼上了自己的座车，一台乳白色的丰田车。

看着时间尚早，回单身公寓又无所事事，不如上王府井逛逛。

今年三十五岁的叶琼，一查未婚。报社的同事们都很奇怪，碍于尊严，谁也不愿提及。叶琼乃上海人，复旦新闻系毕业，工龄在《改革日报》社就有七年了。长得高挑，有1米68的个头，细白皮肤，清秀面庞，不失女强人精干之气与貌美女人天生的妩媚。

王府井的大街恰似一种时尚理念，一种体面尊严，一种文化宴席，一道范式，一种社会发展的经济标志。

繁荣的表象是由熙熙攘攘的人群，与琳琅满目的商品，及良好的秩序构成。这里的商品有世界最具高档的精品，标价也往往赫人。也有物美价廉的大众物品。

贵族与平民商品共处，这种和谐就是市场力量产生的美感。

繁华背后，也有瑕疵。

这里的人流，像卫慧笔写上海南京街一样，充斥着各式身份的人。有商贾小贩，有经济大腕，有行业巨头，有小井市民，有达官贵族，有贫困的流浪汉，与超俗的艺人，有警察、便衣，有娼妓与毒贩，还有逃窜犯及异国人种。

各种奇异的生活方式与交往，虎豹狼群与猫狗鼠蛇在理性秩序上共舞，没什么可让人惊奇，什么样的奇异都存在着可能与不可能。

这是大都市的综合症，老子的小国寡民是不存在这些复杂东西的，权当美丽的病患，文明的肿瘤。叶琼将车停在大厦前公共停车场，下车信步走着。一种孤寂感因牵手挽腰的情侣从身旁走过而怆然攀升。苦笑已挂在脸上。晚餐吃点什么呢？叶琼心忖道。

“乏味，一个人去麦当劳吃热狗吧！不行，热狗热量太高还是找个人陪着吃点上海菜吧！”

主意已定，叶琼拿出手机，迟疑片刻后给李成哲挂电话。

成哲回紫竹院后，百无聊赖地看《中华文化复兴思想体系》一书。刚看到一分为二与一分为三之间的逻辑关系。就如长与宽是一对阴阳关系构成了平面，这个平面与高度或者深度，又构成了更高层面上的阴阳关系，于是演变成一分为三，所谓一分为二与一分为三，本质上是天道阴阳演绎不能层面上的运动，根本规律是一回事。可是，后人用西方形式逻辑思维来解构老子文化，才导致数千年的争论不休。这简直是当今社会的空谷足音，震憾人心。突然电话声响起。

“喂，你好，哪位？”

“是我，我想提前约你出来一起吃上海菜。不知你方便么？”

成哲听出了声音，是叶琼，这还是第一次叶琼主动以私人身份请他会餐。成哲隐约感到也许她有什么心事，自己与这位上司同事一年多以来，一般都是上下级相处沟通一些问题，像这种私自约餐，真出乎成哲意料。

也许，交往时间久了，同事之间都会这样。现代人忌讳在同事间交友，那是基于竞争。

叶琼与成哲就不存在这种竞争。况且是异性间，这种可能性就更小。

去吧，叶主任挺关心自己的，多个谈心的朋友，就多一种人生，成哲暗想道。

“ok，在什么地方？”

“王府井麦当劳门口。”

“好的。”电话挂了，成哲稍微在镜前整理了一下服饰，取了手机，出门上的，直奔王府井。

这趟车很顺利，二十分钟就到了王府井。在麦当劳门口，叶琼正翘首以待。看见成哲，还是忍不住喜悦，脸上荡漾着笑容。

“怎么样？这次出差够辛苦吧！”

“叶主……哦……叶琼不……应该叫琼姐，”

成哲习惯性地称呼刚一出口，又记起上次电话的承诺，只得改口为叶琼，但觉得这样太放肆，她好歹是自己的上司，中国人的习惯就是逢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可称“大姐”，于是，改称琼姐。

“我怎么听起就别扭。我有那么老吗？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舒服，不然，你就叫Madam，学香港同胞。”

“Yes，Madam”

“走吧，我们去吃大排档。”

王府井的小吃是汇聚了全国各地之精华。

一条风味烧烤街跻满了人群。两边店铺里有各种小吃店，热闹异常。

叶琼像个小女人似的，东指指西瞧瞧，很快乐。一双小鹿似的白蹄子活蹦乱跳，哪像办公室的她，这是生活中的另一个叶琼。

“瞧，那里有家上海风味的。”

叶琼自然地拉着成哲的手臂，俩人会意一笑，进了餐馆。

第二十九章 湘魂

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何思是第一次有这种享受，并且，还有佳人相伴。

在使馆区溜了一圈，在经过美国大使馆时，何思想起了世纪末最后一年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被炸事件，与引发的学潮。

美国大使馆被学生投击的石块、酒瓶、鸡蛋、涂料给换了妆。一批批游行示威的学生与群众，在展示着这个古老民族的情感，而在西方人权幌子与国家主权这一国际层面人权间的思考，则被民族的本然的激情所掩盖。

人权哭泣，这是种被霸权与保守双重强奸后的屈辱。只有普通民众一度成为各种片面话语权互为争斗的牺牲品，足可以见证这个世界的混乱与昏愦。

一方面发达国家的政客往往掩饰了主要基于国家利益的根本动机，借标榜人权的高贵圣洁为幌子，实质是对外霸权与殖民扩张，对内是欺骗诱导的。

另一方面，为无耻行恶的专制者米洛舍维奇的申辨对抗提供了颇有义理的口实。这是一种悲哀。

“今天开心吗？”吴茵问道。

车已到了工人体育馆门口。

“开心。我两年没这么开心过了。自由的快乐真好。”

“自由的真谛是什么？”何思反问道。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矛盾良性的均衡”

“这种境界，其实就是老子的“道法自然”，自然就是均衡运行的阴阳矛盾体。可事实上，人类一思考自由，上帝就发笑，因为人类思维还未普遍学会从宇宙整体层面辩证思考问题，不能圆满也就不是普遍性有效。”

“说的真好！真可谓：人一出生就自由，却无往而不在罗网之中啊！”

“其实，你并不像自己所说的对中国传统文化欠缺了解。你说这些话，都挺到位的。自由语意演绎至中国当代社会的经典表述是：追求自己自由的同时，不妨碍别人的自由。但是，遵循西方自由主义与个人主义的原始逻辑与价值基点，彼此却是一种互为割裂的悖论，无法实现自身逻辑的统一。这种状态，不仅在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等一切意识形态领域都深刻无助的展示着。自由主义只有到了中国被本土化后，才演绎到了极致，却突然发现自由主义的极致亦是社会主义的极致：每个人的自由是一切人自由的前提与基础。社会主义就是要实现每个人的最大自由与公正。

但是，这些都是小乘自由的境地。真正的中华文化的自由比西方主流文化对自由的理解要深远宽广得多，那是实现“天人合一”的宇宙性大自由大福祉啊。”何思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心与精神已经超越了西方文化的视域，从本土文化的智慧中获得了超越重建的力量。

“印度甘地，南非曼得拉等，采取的‘非暴力不合作’方式，就是基于自由原理，反对以暴易暴的阶团斗争。

佛与基督都说过，爱你的敌人。

老子有以德报怨，皆是相通的。

同时，自由的保障可能来自于统治者的道德高尚，然而，如果人性迷茫偏执向恶，它必须来自制度的制约。哈耶克说，如果某一个人拒绝满足我们的希望，我们可以转向另一个人。但是这样隐藏着恶性矛盾的存在。我们既将竞争社会里的人判定为都是谋求利益最大化的理性人，每个理性人都是心怀恶性，不惜损人利己的。不管与谁谈判，都可能遭遇到拒绝满足愿望。但如果人人懂得遵循天道法则，学会辩证思维，认定利益的最大化是利人利己多元均衡发展，那么，不管与谁人谈判，都会遇到一定愿望满足的可能。面对西方资本集权垄断，真实的却是鳄鱼饱食弱者后挥洒着眼泪显露虚假的人格分裂的仁慈，而并不是人性觉悟基础上，实现自身与弱者的同步均衡发展，步入良性循环共赢的轨迹；这证明哈耶克在发现集体价值的社会主义走向极权过程中，资本主义自身同样步入民主为表象与背后密控的真实血腥的私有极权境地，正因为自身逻辑与价值根基的缺憾，并没有发现导致社会主义走向极权的文化根基在于个人价值与集体价值的失衡所致，不能在个人、集体、民族国家、人类诸多利益关系中实现辩证的均衡关系。而中华文化复兴可以卓有成效的彻底根治这些文化问题，实现多方共和、人类共赢的和谐世界，有力消解数百年来西方文化中心主义偏执误导世界走向共同毁灭的困境，结束百年民族文化自卑，重塑民族尊严，成为21世纪世界之显学。”何思补充道。

“好像这两年来，发生一些让你很压抑沉重的变故，不然，你为什么两年没开心过了呢？”吴茵忽然转话题悠悠地问道。

“是的，不过你能允许我为此保持沉默吗？”

“哎呀，我肚子饿了，你呢？”吴茵眨着狡黠的眼睛。“那就Eat呗。”

“去哪里好呢？”

“首先是想吃点什么？大餐还是小吃？名菜还是家常菜？中餐还是西餐或韩国料理？”

“我请客，你先说吧！为了犒赏你诗歌夺魁，请吃鱼翅鲍鱼怎么样？”

“不必要。我不是喜欢虚华的人。并且，与女性在一起，我从来只作东，不作客。因此，谢谢你的好意。”

“你挺大男人主义的嘛！为什么女性不能请你客呢？男女平等思想缺乏吧！”

“不，不是的。”何思恳切地说，“这只是我的一种小性子吧！我很少请女性朋友吃饭，要说的话，两年来今晚将是第一次。”

“好，好，好，那就依你啦！天才诗人！”吴茵白了一眼何思。

“你能吃辣的吗？

“能吃一点。”

“那好，我请你去西单吃酸辣粉吧！很好吃的。”

车子又打转从建国门直插西单。吃完酸辣粉，吴茵的嘴一直在呵气，一边用手给嘴巴扇着风。

“很香，开胃，也很好吃，就是太辣。”

“这是四川人做的。不过吃点辣的，长点革命精神嘛！”“不懂。”

“毛主席老人家说过，喜吃辣椒的人喜欢闹革命。性子较暴躁，嫉恶如仇乃革命家本色嘛！”

“哦，说起大陆的革命尚武精神，我想起一个笑话：一位大陆同胞在台湾亲友家里作客。

一次，饭尾时见还有不少菜肴，扔掉怪可惜的。便对主人说，你们还吃不吃？主人说，不吃了，你多吃点。大陆同胞爽快地说，那好，你们不吃，我全消灭掉了。”

吴茵笑着，继续说：“真是全民武装到了牙齿，难怪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军队，与朝鲜战争中的美军，全被击溃吞吃了。”

何思笑了。

上海风味小吃品种良多，花样百出，主要以甜淡为主，与湖南的咸辣，四川的麻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同是鱼米之乡，菜味迥异。

在辣味中，川辣以麻料加辣组合成一种特色，而数湘辣那么纯正刚烈，一股纯阳顶天贯地，度量宇宙。

而吃惯了辣味的人，去品尝江准菜，除了新鲜感外，就找不到很强的食欲。

辣就如一种品性，已附入你的生理与灵魂。

这种地域品质与地域文化的精神是相通，它像火在燃烧，像岩浆在奔涌，融蚀一切腐朽邪恶的反时代反潮流的黑暗。

无论何时，无论流布哪里，这种正义、力量的品性是主昂的，即使在最艰难的环境下，也能忍辱负重，不计个人得失与荣辱，用生命与智慧为赌资坚持不懈。

此种敢于突破硬壳的气魄与挑战黑暗的精神，就是真正之“湘魂”。

李成哲与叶琼从饭馆走了出来。对于叶琼来讲当然对上海菜情有独钟，而成哲不很感兴趣。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成哲告诉叶琼，九点钟有位分别两年的朋友在罗马帝国酒吧碰头。叶琼表示如成哲不反对，自己愿进入成哲的社交圈子。

“吃了上海风味，有什么感想？”叶琼驾着车问道。

打个不太贴切的比方，上海风味就像一位长得精致，甜而俗气的女人，有时甜得发腻，而花样繁多就倍显俗气凝重。

“世俗社会，俗气就是一种主旋律。不知你是对上海风味赞美呢？还是其他？”

“都不是。我尊重不同地方风味，尤如尊重不同的文化。它们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你很善辩，毕竟是学哲学专业的？”

“你一定吃过湘味吧，怎么理解湘味呢？”

“让我想想，嗯——，打个比方的话，湘味像个轮廓分明面像神俊，正义冲动，有点童稚味的男人。”

“哎哟，Madam，你真让我感动。”

“不，这是真心话。湘地出伟人是凿证的。正义往往是包涵在伟人这个强者的概念里头。冲动往往悲壮，顽强而杀气重。所谓无楚不成军。很少看到文静的人冲锋陷阵的。你们湘人有句名言：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是指文韬治国；可见，文武全才，湘人占尽风光咯。”

“你这么说，倒叫我无话可说了。”

优秀的男人到处有，但可爱的男人就难找哪！”

“Madam这就是你单身原因？”成哲谨慎地问道。

“任何单身只是没找到让他足够爱的人，既使是害怕被婚姻伤害的人，其本身就是对异性伴侣的不确切感。之于女性来讲，绝大部分都追求一种归属感、稳定感。只有这种感觉受到威胁、挑战，不能不作出抉择时，才离异。

但一些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异性伙伴，但不愿结婚；大部分仍然积极地认为，婚姻是人生步伐必然之路，不小心跌倒，还得爬起来继续。

像我一样，父母和睦，也没受到任何情感的刺激与伤害，就不可能是害怕婚姻，只是，我觉得择侣要万分谨慎。

做到这一点，既使婚姻最终失败了，也不灰心，不悔恨什么的。

生活本来就是由痛苦快乐聚散离合组成的，婚姻的过程，一般只有几十年，到了老龄了，仍然须承担对方故去的苦痛。”叶琼平静地说着。

“如果把死亡当作生命的延续过程，那就不必悲伤。历史上庄子丧父，不就鼓盆而歌么！如果灵魂是不灭的，那婚姻恰恰只是异性双方在尘世的一段聚缘。这缘分对于智者可以互相成就提升，良性循环发展；对于愚痴者只会互相损害，恶性循环堕落。

婚姻的失败，则只是说明彼此聚缘的数量时间。因此，既使是分手，人们应该平静对待，至少彼此仍可做朋友。

夫妻合睦，并不是法理与道德规则就能办到的。彼此间的互动，不断满足对方基本的发展的需求，诚信以对，才是婚姻成功的不二法门。

遍览身边婚姻事，成败由此败由他。”成哲感喟道。

叶琼温柔的眼神停伫在头上反光镜中成哲相上足有好几秒钟，成哲可能没感觉到。

“这理论跟谁学的？”

“嗨，Madam，许多事见多了，就自然去琢磨，一琢磨就有了这样的结论。不过，我志不在此，不然，我会去开婚姻心理咨询诊所去。”

“可你没获心理学学位，主管机构不批的。”

“我可以建学立派，劝慰世人嘛。”

“那你岂不成圣人啦！”

“老子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平民更伟大。”“彻底地平民主义者，这意味着什么呢？与中资、小资阶层的对抗？与治理阶层的对抗？”

“不能这样说。人类生活在尊重个人财富、权利的社会里，存在绝对的不平等。对这种不平衡地漠视，将给人类自身带来危机，而平民意识便是解决此题的，它让不同的身份、领域、行业的人掌握如何将平民利益始终放在价值传播中的第一位，并身体力行去实践。

一个站在平民之上的人，往往是平民造就的，个体脱离了平民大众，生活与事业怎能成功呢？

可见，个体创造的利益、价值离不开平民大众地支撑，因此，既使具有非平民特征的人，首先应该将利益重点用于维护、发展对平民利益的支持，并以为最具平常的义理。

中国古人讲：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达，达则兼济天下。学与仕是平民与准平民，达者乃非平民特征的人。讲的就是非平民特征的人，要以天下苍生（平民）利益为重。

这是一种典型的平民意识，平民主义，也是世界精神。

这句话乃儒家仁爱思想的内核之一。正所谓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在封建社会里尚且如此，可见中华文明隐藏着世界性普世价值。儒家最显赫的特征，就是将道德理性融入到政治经济伦理生活中去，引导人们心灵朝善方向运动。而这形式上与西方文明以人性自私基础上的自由竞争恰恰是相反的。后者的极致必然导致人类的共同毁灭。因此，西方文明的鼎盛必然只是在器物层面，一旦发展到极致就走向自身的反面，人类必然呼唤中华文明的复兴崛起。

导致形成人类东西方文明形式的辩证关系，人类确实因不同思维方式而发展为颇有地域特色不同表象的文化，西方人的分析文明，在器物与制度创构上优越性就体现了。整体相对而言，东方中华的包融文明，在器物制度层面形成分析、创构就显得弱项，但心灵道德文明尤为发达。

这种东西文明的碰撞比较，使国人现在看到了西方文明与中华文明各自的优劣。但在归根结底的本质与本体上，彼此是同一的。

现在，是提出解决对策的时候了。光有少数知识分子知道这个道理，是空中楼阁。

首先，要让更多人包括政府层与民间组织力量要了解与理解，理解它的现代意义与诊治时弊的迫切性，才有望在众望所归中形成新的世界文明。

这不仅是民族文化与民族复兴的问题，也是世界文化融合与共同发展进步的大问题。从这方面来讲，平民主义就是世界文化。

平民主义者，也谈不上与谁对抗，因为，他是为每一个人的根本利益。但有些喜欢掠夺巧取聚敛暴利的人，则会主动对抗。”

“你真让我佩服。相信你的思想终会光大。你会有越来越多的志同道合者。”

正说着，车子已到达三里屯街，在罗马帝国酒吧附近的巷子里将车停了下来。

第三十章 民族主义与世界主义

从西单吃完酸辣粉出来，俩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晚上八点半钟。

何思对吴茵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一下我还有个约会。”

“不就是与朋友见面嘛，难道你还介意把我当生人？我在北京朋友不多，我愿意参加一些聚会，多认识一些朋友。如果我的介入并不妨碍你们交谈的话。”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愿意去，那就请便吧！”

成哲与叶琼早10分钟赶到罗马帝国酒吧门口，站在巨制啤酒桶旁交谈着。叶琼问成哲等的是什么人，成哲告诉她是一位很久未联系的社会活动家，叫何思。叶琼轻轻地哦了一声。

正说着。一台在灯光下依然很耀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不远处的路旁。成哲看见何思与一位衣着时鲜的小姐赶过来，就面带微笑举起右手摇着。

何思发现了成哲，俩人一声不响地同时连趋几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四目良久注视着，眼神跳跃着深藏的激情，在手心间传递。

“这位是我的……”

成哲向何思介绍叶琼，话还没说完，叶琼主动接话道：“朋友，我叫叶琼。”

同时将手主动伸出与何思握手，“你叫何思吧，刚才成哲已跟我提起你的大名。你好！”

叶琼表现得很主动。何思接着介绍了吴茵，大家纷纷握手问好后，推开酒吧的门，鱼贯而入。

酒吧人还不多，正是上座时分。在成哲招呼下，四人就稍远离中心区的位置坐下来。分别要了二杯红酒和二瓶啤酒。吧台有位服务员已认识成哲，买单时，还特意打了招呼。

“这么长时间，你突然失踪了，我们以前的同事都挺为你担扰。没有人知道你老家的地址，就没法联系。你失踪后，办公室来人，将你的东西全拿走了，包括你使用的电脑。”成哲说道。

叶琼与吴茵在旁引为惊奇地听着，特别是吴茵，啜饮着红酒掩饰内心的惊讶时，又专注着何思。

“没什么大事。自己的工作没把握分寸，发生了一些失误与曲折，这之于我是一个教训。但你知道，这种分寸是很难把准的。”

“两个月后，收到法院给研究所的通知，说你被行政处罚，通知我们。我记得当时李鹏委员长强调遵守宪法，提得很及时，但对于违宪的如何处置没有讲清楚，”成哲说道。

“问题的关键在于，不应在国外发表文章，被西方反华势力恶意利用了。”

“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更多的人为中国的发展献计献策，但触犯了国家法规。”

“不谈这事了。一个时代的进步，哪能没有人探索中误撞？以最小的代价促进社会最大的发展只是一种设想，事实上，哪能如愿呢？

就是政府本身也有走弯路的时候，要进步就要有牺牲，改革是一种渐进式进步，而当改革在徘徊不前时，需要有民间力量帮助政府在实现党的振兴、国家稳定与民族复兴三位一体为基础上的稳健推动。

在大局利益下，政府改革派就会义不容辞的领导改革稳步前进，与民间力量达成一种宽容的互为增进的和解，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中华民族复兴。”

“从改革发展历程来看，确实存在着诸如何思先生阐述的现象与观点。但是，也要看到，正是由于改革涉及到许多人既有利益的流失与增进的冲突，中央才紧抓住改革的主动权，让冲突在一个可以控制、疏导的范围内最低化，”

叶琼在旁发言道，头转往旁边的成哲：“你说呢？”

“是吧！”成哲谨慎地回答。

“复兴民族，与增进人类福祉的世界主义有冲突吗？”吴茵提出了个问题，在她看来，民族复兴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以民族利益为上，民族主义旺盛的现象与情结。而这往往是面双刃剑。

复兴民族的标准或目标体现是什么呢？

有许多种理解。经济全面工业化；信息网络化；GDP指数；综合国力；国防军事技术与阵容；民族文化；高等教育的普及；社会道德及信仰；甚至国民寿龄，居住条件，社会福利，保障等都可以从中去体现。

但无论哪一种理解与体现，我认为，它们共同的奠基就是：应看这个民族国家的每个成员所享有的各种人的权利与实际生活水平，是否予以实现与保护？

是否有了很大提高过上了富足的日子？

离开了此，就不存在民族复兴。

中国有了全人类1/5的人口，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复兴民族就是增进了人类的福祉。同时，人们应该看到，复兴民族的终极目标不等同于民族主义的以民族利益至上。而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中华文化复兴是疗治西方文明疾病的良药，因而，也是世界振兴。对民族主义的正确引导，将有益于增进实现世界主义的“中华世纪”。这句话本身可以做为一种假设去求证，或做为一个课题去研究、探讨。

当然，这些话本身是基于现实中的民族主义者往往抵制世界主义，将两者对立化提出来的。何思认真且不失演说激情地说。牢狱并没有打磨掉其身上的闪光点，棱角在思想的海洋中，如棱厉的石头时有抬头，而在平静时，却隐没了。

吴茵点点头，眼神中充满钦佩之情。

叶琼插言道：“何思先生能否谈一下民族主义这两个概念呢？”

“这个问题还是由成哲来答吧。他是个有创地的哲学工作者。”

何思巧妙地将在旁慎言的成哲揪了出来，推在问题前面，叶琼期望地望着成哲，眼睛调皮地眨动。

“我不知你要我从哪个角度来谈这俩个概念，如果不设范围，这就太宽泛了。

如果仅仅是谈我个人的理解，我认为民族的形成是人类在生存、发展的自然演进过程中，包括使用贸易、战争、教化的手段，在增大人与人之间跨氏族、跨地域、跨种族的互动中，以通婚为粘合剂、润合剂，文化的不断碰撞到新的融合，在一定的稳定秩序政权宗教认同下，最终形成一定时空的人们基于共同的渐成的心理认同，包括血脉、语言、俚俗、身份特征等。

要用语言准确形容这一动态过程很难。现在来看，在民族之间可以形成新的民族。如中华民族包涵五十六个兄弟民族。如今，人类基因学发现人类是源自同一个祖宗，地球板块飘移才导致分散，并形成各种有不同表征的文化文明，但现在，由于克服了物理空间的隔阂，人类互相交往的加强、共同文化的形成、基因学对人类源自同一个祖宗的确认。使一个更大的民族，地球民族正在形成。

这时，民族社会失去以往民族的一些排他性与对抗性特征。所以，民族的形成在不同层面上有不同的特征，不同层面还有相反的对立因子存在。

不过，总的来讲，民族主要是以血脉而合。至于，民族主义这个概念，如果不考究辞源，究其本质是可以定义为：基于维护、增进本民族利益的各种价值符号的集合。

文化与心理情感是民族主义两大内容。

有人将民族主义定义为：人类中的一部分人因生理或文化方面的特征而达成的一种身份的共识。

这个概念不具备动态性，因此，过于粗糙，而定义民族主义这个概念，则相去更远。

严复对民族主义的理解是：夫民族主义非他，宗法社会之真面目也。这句话的反逻辑就是：在克服了宗法社会的现代民主自由国家是不存在民族主义的，现在的我们当然无须论证，一眼可认定这句话的失误。

但如果从严复当时所处背景来看，是可以理解的，如‘中国之不兴，宗法之旧为之梗也’。

‘使中国必出以与天下争衡，将必脱其宗法之故而后可。……彼徒执民族主义，而昌言排外者，断断乎不足以救亡也。’这里被严复谴责的民族主义乃昌言排外，由慈禧、刚毅控制的义和团，提出救亡当先效外强军盛国方可，与魏源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主张同出一辙。

当时，朝政‘天朝’意识，即之于‘蛮夷’的民族主义盲目乐观、轻敌，才有严复宗法社会之真面目也的理解。

其实，宗法社会对于一些民族的形成有时起关键性作用。

比如中国汉族，是汉王刘邦建立政权，对异性大赐刘姓并遗旨，非刘姓，勿以封王，这种家族式王权治政模式在百姓与官员对手提三尺金剑斩白蛇的刘邦的顶礼膜拜中，经上百年积淀才形成。

无汉朝这宗法式社会，就没有汉族一说。

在汉族以前，中国社会上有没有民族主义？

当然有。华厦民族实际上是由蚩尤两个部落民族组成的，汉族乃是各个地方的小民族组成的。

元、清入关夺取了中国社会的政权，一直存在着汉族主义与相关的群众性运动。

如民间一些群众性反清复明的帮派团体、密秘会社。”

成哲把话停下，看见身旁叶琼幽幽的眼神中，似乎有股幂暗的力量在深层处翻滚。

“讲得很精彩，”何思由衷地说道。

吴茵也为成哲的述说鼓掌。

此时的酒吧已进入高潮阶段。疯狂取乐的人们，肆意搜寻孤寂异性的眼光，酒杯的交错，乐队的张狂新异，个人恣情的蛇形舞、辣身舞，超低的文胸短裙，五彩纷呈的发式眉彩，在灯光音乐的包围中，迷幻的，低迷的，热切的，放纵的，无助的，叛逆的，苦乐哀痛的，生理的，精神的，肉欲的，色情的，麻醉的，破碎的交融碰撞在这座杯形的建筑里，在壁上奥古斯都沉默的眼神里。

“何思兄，今后有何打算？有需要我帮助的，千万别客气，”成哲真诚地说。

“那当然，感谢成哲兄。我现也在整理头绪，人生新起点往往形成于茫然无绪时，具体的计划设想倒还没有，先休养几个月身体，多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再说。”

“你现住哪？”成哲问。

租住在香山，月租100元。这样省了不少开支。偶尔给一些公司搞搞选题策划，编点文字，要么给一些社科杂志写点文章，生活没问题。”

“哎——”成哲感叹着。坚毅的目光注视着何思，无限言语关切尽在不言中。

吴茵建议道：“大家不如去舞池轻松一下吧！”

舞池中人很多，四人踏着节奏，开始晃头，甩膀，扭腰，蹦脚，一曲下来，叶琼、吴茵已是香汗沁出，成哲、何思亦有微汗。

出了舞池，重新落座，时间已是十二点整了。成哲喝口啤酒，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取出两张分别给成哲与吴茵。彼此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后，嘱咐有事就及时联系。

正准备离场，成哲的电话响了，是芝凤打来的。

“正准备回家，”成哲说。

“那好吧，我等你。”芝凤挂了电话。

叶琼敏锐地望了成哲一眼，成哲假装不知道。

“你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叶琼问。

“哦，没有，是我女友从她家里打来的。”

“那我开车送你回紫竹院吧！”叶琼接着说，期望的眼神又故作平静自然。

“一路走吧。我开车送何思回香山，可经紫竹院”，吴茵说道。

“不了，我自己坐晚班公共汽车，实在没车了，就打的”，何思推辞地说。

好说好歹，何思最后还是上了吴茵的车。车到紫竹院，叶琼轻轻地说：“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与吴茵、何思挥手告别，就绝尘而去。

第三十一章 黑夜——通往真理之门

红色法拉地，像穿梭在都市间的幽灵。

吴茵合起车盖，放起一首轻音乐，何思抱歉地说：“看，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说这种话，如果，你把我当作是你朋友的话”。

“谢谢你。”

“其实……”

吴茵欲言又止，“还是明天再说吧，我明天什么时间去你住处，看你写的文章呢？你答应我的，不准反悔哦？”

“一定。下午吧，三点钟左右，你直接到香山老地方，我接你。”

吴茵从香山回家去了。何思回到家，响声惊动了房东。房东告诉他，明天要交下三个月房费了。

夜静极了，何思脱下衣裤，走到水笼头下洗把脸，抹抹身子，倒头躺在床上。

白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自己与吴茵有可能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吗？

不可能的。自己得保持住，以免尴尬。

不过，她确实挺优秀的，让自己有动心的感觉。但自己现在的地位又怎能配上她呢？

如果说，能在她面前自信的话，那就是自己的人格与理想，其余什么也没有。自己是个穷光蛋，连自己引以为自豪的数万元藏书，也被抄走了大部分。现在是一个真正的无产者。除了思想，不能吃的思想，明天付完房租，裤兜里只剩不足100元生活费了。

下笔收入在哪里？

实在不行，接两部书稿来校对，也要攒够本月的生活费。但这种日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改观呢？

无经济基础的思想者与思想都意味着流浪与虚幻。

历尽苦难也罢，大学毕业走入社会之初，与现在经济情况一样，经常手短，虽其后有段白领收入，却大都开支于社会活动，无有多余。好景不长，便入狱两载。

出狱后，回老家休养了月余，钱用得差不多了。回北京租这个房子，房东坚持要一次付三个月的房租，不然房租要加价。自己说了好多话，才先付第一个月的房租，以后每次付三个月的房租。房东总算同意了。

要不，改天向成哲借两千块度过这道坎再说。主意已定，睡意全无。明天吴茵来陋室，给她看哪些文字较合适呢？

她接近我的目的，难道仅仅是对我的身份感兴趣？

不得而知。懂异术的人曾说过，我能得贵人相助，能娶位漂亮的妻子，难道就是吴茵？

这又怎么可能呢？这太不现实了。

何思终于在这种糊思乱想中昏昏睡去。

而成哲回紫竹院后，取了点资料，又出门上了的士，朝马甸桥而去。

每个黑夜就是这样的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让人们在沉默中沉睡，在沉睡中沉默。

黑夜哪里要是不慎发生火灾，那熊熊的火焰在黑夜中一定特别鲜艳壮观。

怎么才叫灾呢？是物都有生灭。

火灾为什么就是不幸的代名词呢？

物体与其自然腐朽，在火灾中反倒能见一份黑夜可以作证的惨烈，黑夜中惊醒的人们可睹见炎焰壮观，多年难得一见的壮观，让你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

在火灾中不慎丧生的人们，却在真实的烈火中涅槃了。也许，当他们能在天堂相见时，一定感慨仰羡自己当初没有赶上火灾，不然早就享受天堂生活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抱投机心理误入火灾中，是要接受天界审查，判下地狱的。

黑夜中围观火灾的人群中一定有这样心理的人。有些人好像与火灾有点瓜葛又好像是意外脱险，有感于火灾，一方面假惺惺悲叹，甚至掉几滴眼泪，发几篇回忆悼念文章，甚至装模作样的呐喊几声；一方面窃为自己的明智之举而庆幸。却不知地狱之门已为其敞开了。

黑夜是无处不在的。古人有：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烈火中能炼成金刚不坏之身，而在围观者，永远是肉身凡胎。伟大不朽是成于肉身的，更是凌驾在肉身之上的。

真理就是精神的金刚之身。

要真理，在哪里？真理就在每个人的心里。

宗教通过净心幂想去追求，科学通过技术实证去挖掘；哲学家则身兼两者，包罗万象去寻觅。

未见真理之光时，当然处处见黑暗。无数螺旋延伸的黑夜，纵贯历史至今，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将惊奇发现：上下求索的真理，就在你的心里。

这个世界有许多人在黑夜难以成眠。

中东阿拉伯世界的巴勒斯坦与犹大世界的以色列半个多世纪以来，无穷无尽地对峙杀戮，宗教曾让他们神圣、辉煌；现在，宗教又使他们嗜血、仇恨、狭窄。

他们也是为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真理而跳入烈火中的；他们也企盼有平静的家园、完美的天伦、华美干净的城市。

但是，他们欲罢不能，欲舍不弃，他们甚至好爱仇恨，推行“圣战”，在贫穷与混乱中捐躯。

这些不灭的魂灵，带有虔诚信仰的魂灵，在天界相遇还会争辩，甚至相殴，天界净土又怎么可能容忍呢？

当然，是将之驱入地狱。让他们重新认识心灵与宗教，认识科学与世界，认识真理。

第三十二章 寻梦

第二天下午三时，一辆红色法拉地像一身袭红色的妖姬乘风而来。何思仍站老地方，微笑地望着，吴茵婷婷玉立地站在车旁，眼神在空相接，彼此似感觉到了空气有些波动。

到了何思租住的买卖街。一张大木门斜斜地开着，大门的不远处有一堆黑煤炭，旁边就是一棵壮矮的奇松，如灵芝草般立着。

一进院，吴茵就发现这是二排门户相对的平房，有些门上挂了布帘。何思的房间是进门右手的第四个门。

门开了，一进门就看见对面的墙下摆着一张书桌，桌上重叠着两排书，旁边搁着一张单人铁丝床，上铺一张竹席，竹席上比较随意的散着一些报刊。

两把大皮椅中间搁了一张茶几，几上有个小塑料盘放几只茶杯，与一瓶茉莉花茶。靠门边则放了一些脸盆、洗脚盆、洗衣桶之类的杂物，此外，就是头上一把罩扇，就别无他物。

确实很简陋，难怪何思开始不愿让我来了。昨天，还不知没有整理的房子怎样混乱呢？吴茵心想道。

“请坐。我这是陋室。”说着何思为吴茵冲了杯茉莉花茶，随手开了罩扇最大档。

吴茵落落大方地坐下。

“谢谢。”吴茵接过茶杯放下，就近朝书桌上望，“都有什么书？”

“看吧，随便取。”

何思用小钥匙开了书桌抽屉，从内拿出一叠打印文稿，递给吴茵。

“谢谢。”接过文稿，吴茵低头看了起来。

赫然跃入眼帘的是一排黑体文字：中华文化复兴之路。署名何思。

吴茵一下感觉到了文字的凝重与撞击，让生长在高度后工业、信息文明社会的自己心灵上受到了沉重的敲打。这是自己的母国底层民众的真实心声的记载，自己有一种跌进历史漩涡的味道。

吴茵一口气读完，种种复杂的情感激烈地交织在一起。这是很难也无须用语言来表达的。

吴茵带着一种宗教情怀地想着。“在想什么呢？”何思在旁问道。

“没，没什么，”吴茵有点窘迫地答道。一丝淡红已飘然脸上。

“写得很感人，很具震憾力的。”

“我不再想对过往不愉快的事去评价什么了。我要感谢黑狱给了我长期沉静的机会，我所有的反思已在黑夜里完成，并趋成熟。我感谢一切苦难，正是苦难才不断提升自我。佛陀基督老子教导的智慧都是宇宙大圆满的。一切困难都是为了成就你自己；如果你怨恨苦难，那么证明你还没有从苦难中获得灵魂的升华；主动宽恕形成苦难的主客体双方，将爱的层次超越对立面包容不同异议乃至仇敌，这正是成就圆满之路。

同理，在文化思想上，一直以来，我就是一个坚定的纯粹的民族复兴主义者，也是平等兼容了世界主义与自由主义的特色社会主义者，更是一位玛雅文化传说中的宇宙‘彩虹战士’。

我看见历史向我招手，主宰宇宙、自然、人类社会的力量向我招手。我不再流俗于人们在纷纷片面对抗的学术争论中扩大彼此的影响，甚或为多样文化而多元。

相反，文化、文明的形式多元与价值一统总是辩证关系，交替出现的。”何思说道。

“你需要有同盟者，也需要有经济支持。”

吴茵点点头，边说边拿起茶杯，“好像，你思想趋于成熟与你坎坷的人生历练关联很大？有没有想过今后写点文章，像米兰昆德拉？”吴茵问道。

“如果有自由，思想更趋于成熟更有可能，因为你不知道，在我正准备与女友结婚时，我出事了，婚姻意味着较稳定的家居生活、潜心的写作、研究。但蒙难让我有一种对黑夜最真实的体会，这种体会让我成熟，之于不幸中超越囚徒困境的成熟。

一个不能自由行动的人，作出的价值贡献是社会必要的却总是有限的。像甘地、昆德拉、哈维尔与雷震、李敖，在民众社会产生的推动力是迥异的。

典型的原因就是，中国习俗文化中以生存为最高信仰，为了生存可以违逆所有原则，放弃所有承担。另一方面，连甘地本人也醒悟道，非暴力不合作适用于任何情况、任何时间，甚至适用于反对纳粹德国的判断，是个神话。

他不得不承认英国难做出反应有他们的天性使然也只是一个因素而已。面对其他的压迫者，这种策略是未必奏效。

蒙难确实让自己在思想上更深植入裂开的砾土，将根须牢牢地扎稳，任尔风吹雨打雷鸣电霹，我则愈加挺拔旺盛。而非如此，在激情口号过后，地上只会是残枝败叶甚至连根拔起的惨烈。与我们最终要建立的包融并蓄、世界和谐又是多么格格不入。”

何思停顿片刻，从书桌上取出那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说：“暂时还没想过那样做，经济状况也不允许。”

“你一定在里头写过不少诗词吧？”吴茵敏感地问道。

在她看来，何思特立独行的品质与压抑的才情，一定会有某种形式的发泄。

“写过一些。喏！我找些给你！”何思从抽屉里翻出一本３２开装的厚日记本。

吴茵来北京之前，曾不止一次地做同样内容的梦：满头银发的圣诞老人慈爱地告诉她，应该去地球的东方寻找自己的伴侣，是位在黑夜中行走的男人。

自己依稀梦见过那个神秘男人的背影，圣诞老人还告诉她，彼此将相爱终至进入天堂。吴茵第一次做这个梦时，正在美国西雅图，乃父亲故去后回西雅图生活。后来，连续两晚上同样内容，她确定这是神的启示降临。

于是，她回到了香港。可内心从此不再平静。无论在香港或日本、新加坡，她都心神不定。只有来到中国，这块母土地，顿感心境神明，异常开阔舒畅。她相信，她应该在此寻觅。

偌大的中国，自己只有一位远亲在北京要居部长，逐先到北京再说。何况自己在此还有房产打理。既然肯定在中国，相信会自然来临。

吴茵对身边发生的事与人都敏感地观察着。在诗会上见到何思时，心地被他的气质与才情所触动。

后来，在车上获知何思的生日在圣诞节那天，自己的心灵又猛地跳动起来。但这些迹象，还不能肯定，对方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人生伴侣。

第三十三章 狱中诗作

这本日记本有些磨损，封页上写着两个大隶书“笔记”。翻开笔记，是一串英文：Come on The end of night is bright。尔后是些日程式文字记载。

“基本上每隔一周，日记上就有一首拙诗，”何思告诉吴茵。

吴茵翻到第一首诗：

我的理想与使命

一

我要用我的思想来救助我亲密的兄弟

还有我亲爱的同仁与诸多志士仁人

救助在自心囚牢里的一切人们

我要用本存在于大家内心圆满的真理

从黑暗的幽狱里救出

为自由奋斗而一度远离自由的朝圣者

那么，拯救习惯片面局限思维的人们，迎面而上

就是我面对的第一战场

二

我要用我的行动来继续思想的脚步

哪怕我将面临世俗社会冷漠地嘲讽

哪怕我将承受来自邪恶力量地无情屈辱

我还是要行动

我要摧毁人间与人心中所有的地狱

建立符合道的宗旨的救渎中心

使获罪的人们都得到爱得温暖和心灵的洗礼

使迷失的羔羊灵魂被彻底地拯救

切断通往幽冥地府的链条

回归道的天堂

和众天使一起免缺轮回苦楚永享万世荣光

因为地狱和天堂本是净土

是分别心才隔离了一切

为此我还是要继续这行者之路

既使明天我就要在黑夜里再度消失

甚或，我的肉身因此而倒下

请你们也不要悲伤哭泣

因为我一如既往地热爱仇恨我还有出卖中伤我的人

和我热爱着你们实在没有两样

三

我坚信我的使命

不仅是要唤醒沉睡的人们

而是要彻底创造全球新的秩序

让我们人类不分你我亲密一家

让我们消灭分别心造成的战争、仇恨和国界、种族

消灭一切自我的耻辱和悲伤

把大爱的使命播向广袤的宇宙众生

把朝野诸多兄弟们紧密团结起来

依靠民众的滋养首建中华的自由与强大

以此为基，才能开创人类万世不朽地和平

四

我是如此爱着我的同胞

在与我并肩为祖国自由奋斗的兄弟之间

我是如此地神往

但是，我们的奋斗动因和归旨实在就是

我们同样地热爱着地球和人类

包括一直心怀恐惧忌讳我们的人

在和平大爱的信念中

我们坦荡迎接无数次不幸所必然带来的幸运

在多样文化河流返朴归真亲密地合一中

我们放开的胸襟像天地一样宽阔

我们点燃真理的太阳之火

将光明普照融释来自思想领域的一切礁石和投标

这真理的太阳本属于人类和众生

人类携手相亲如同奔向大同的海洋

五

这爱还是没有一丝改变

这爱还是没有高低之分

因为我们的本来就没有区别

我怎样深沉地爱着我的兄弟和人民

也就怎样深沉地爱着我的对手和敌人

我们的奋斗目标就是唤醒人类的大爱

当一切觉醒

人类以及一切众生

都是一个天然无我的和谐整体

读完这首诗词，一种无形又有形、超越宇宙又存在于宇宙的力量击中了吴茵的心灵。吴茵被这种完全无我光明的境地所笼罩，半响忘却了自己的存在。这是诗歌还是太阳的光芒啊？紧接着，吴茵又翻开第二首诗词。

《我不在乎》

狴犴幽幂

我不在乎

自从选择了从天而降

那么黑夜就是最好的礼物

苦难才足以见证使命

地狱才衬托出高贵的灵魂

道路难行

我不在乎

自从学会了呼啸江湖

那么风浪就是必不可少

沧桑才足以抒放天地豪情

厚重才预言了生命的归航

一个精神枯萎的时代

英雄没落好汉凋零

物质狂妄自大自命不凡

心灵卑微甚嚣尘上

一个物质上升极致的世纪

飘残的理想不忍再流浪

风烛的道义怎堪再摇曳

那无数次利益埋葬的爱情

见证着史无前例的伟大情感即将来临

拯救高悬的孤独

从茫茫劫难中寻求横渡

两人激烈的呼吸响起

心灵闪电将宇宙辩证统一

找不到自我的瞬间

这一次我终于在乎

不知为什么，吴茵一看到“自从选择了从天而降”自己免不了有阵联想，但还是难有什么清晰的结果。接连看了好几首诗，自己挺喜爱的，于是便轻轻朗诵起来：

《听雨》

识尽风雨声，

雨夜一人听；

对饮无芳影，

孑然到天明。

“真不错，”吴茵赞道。接下来的诗是富有哲理的，读着很有意境，充满沙场气息，也充满新意与期冀。

《光明》

异质思维

在太阳与月亮

在黑暗与光明中

各自生长

在飘荡的时光与地球板块间

威权与民主

专制与自由

飞旋在寂寥与硝烟交杂的声响里

血与生存意志在流淌与吸吮中积淀

分离文明清晰地贴出了民主的救世口号

欢欣鼓舞于科学振兴与自由主义的宽阔平台上

挟着尖锐刚阳的物质刺角

汹涌扎入中庸著称的

秉赋阴柔的东方沃土

生命总在厚实的堡垒中孕育

终在悸动、哭泣、痉挛中诞生

于是

日、月

共长人类光明

日记本有好些诗，吴茵都特想摘抄下来，但这样做太仓促，又有点鲁莽。这厚达三佰页的日记本，自己一下子怎么也看不完的。吴茵倒手从后头翻起，一首《理想人生》跃入眼帘。

在理想的征途上

无数次爬起

跌下

再爬起

伸出五指却抓不住什么

黑夜依旧

不去想满天星光作伴

只坚信

足下的脚步

朝一个完整圆满的方向前进

前进

那么

所有期待的收获

早已摆满心中的

圣殿

监狱不再

吴茵反复吟诵这首诗，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诗的抽象意境中，一个似曾熟悉的背影，一个真实可见的黑夜过客，慢慢在脑海中幻化，渐次清晰。

一旦日思梦寻的人被自己确定，内心的狂喜与心灵的震惊是何等巨大。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太不可思议。

不过，既使没有这诗的应证，自己也会爱上何思的。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一夜拥有都有永远的甜蜜。吴茵沉浸在遐想中。

第三十四章 神话

良久，吴茵合上笔记本，充满尊敬、热爱的情感退还给何思。

“你写了很多情诗，你的女朋友呢？”

“分手了。我不能给她幸福，她也不能原谅我”，何思低沉着说。

“对不起，让你勾起了伤心事！”吴茵抱歉地口吻，望着何思。

“刚分手不久。我祝她幸福。她因我承受不应有的苦痛，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有平淡的要求，我都没法成全满足她。我是失败的。”

“不谈这些，好吗？谈谈你家里情况怎样？”

何思就这样与吴茵谈家话常论天议地，彼此非常投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你坐着，我去厨房做点菜，你不嫌弃的话，我请你一起用餐！”

“不要了，天气这么热。昨天你请客，今天就给我个面子，让我作东好不好？况且，我有点事想征询你意见，”吴茵认真诚恳地说。

何思还要坚持，吴茵已站起身来。于是，俩人出了房，就近路旁找家干净饭店。菜很快摆了上来。

吴茵举杯邀何思相碰，俩人喝的是杂牌子的葡萄酒，这种饭店没有名酒。吴茵也是个入俗的人，不挑剔，无富家小姐那种娇矜之气。

“我已从你的故事，及这几天的接融中，基本上了解你。我对你充满尊敬与爱慕钦佩之情。鉴于你现在的处境与你的抱负实现相去甚远，我相信你希望早日摆脱目前这种困境，所以，首先，请你不要拒绝。你得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具体内容。好吗？”吴茵小心翼翼谨慎地说着。

吴茵知道，像何思这样的男人，自尊心很强，心地倔，不轻意接受别人帮助。

“你说吧！我答应”，何思热切地说。

“我这次来北京，给一基督教堂捐了十万元人民币。我不是慈善家，但我在拜神所赐梦，寻找我终生的伴侣。我想为基督事业做点有限贡献。你一定会感到惊奇与难以至信，圣诞老人曾反复在同样的梦里告诉我说我的伴侣在东方，一个在黑夜中行走的人。我去过许多东方国家，从无收获，现在，我想说，我找到了，那就是你。”

何思大睁着眼睛，望着吴茵，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简直是个神话，天方夜谭的神话。甚至，何思怀疑她是西方过来的神秘人员。

吴茵微微一笑道：“因此，我要帮助你。用我的青春我的智慧我的财富，我的一切帮助你，你能接受我，要我，对我忠贞？”吴茵单刀直接挑明。

也许隐埋着不说，彼此顺其自然也能发展成恋人与伴侣，但吴茵又想，自然地发展，何思不一定能接纳自己，以他的思维与心性他惮于给别人带来不幸而予以拒绝。何况，女人富有对于好强的男人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既然是神灵的意旨。直接相告，可能效果更好。

“如果你拒绝，我会非常伤心的。事实上，你的才华与你英俊的外表，你的人格与你的遭遇，已经让我爱上了你，我刚才还想说服自己不要急于表白，要水到渠成，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个全部的真实。即使没有神的旨意，我们相遇相交往，我也会爱上你的。

说真心话，像你这样的男人已不多见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是否接受我。在精神上，你是高不可攀的，我愿做你的学生。在物质上，我愿做你事业的奠基石。”

吴茵率直热烈地说着。受美国文化教育的她，有着美式的坦率思维。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从心里上我确实还不能接受。你是个优秀的女孩，而我，中国真正的无产者，流浪汉，要把彼此速配一起，真不能想像。也许，神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会后悔的。”

“不会，永远不会。我说过，即使没有神，遇上你，我也会爱上你的。爱是内心灵魂的振响，不是物质能买来的。财富是身外物，是流动变失的，而爱情滋长在灵魂里，可一起永生。贫富不是爱情的距离，心灵的冷漠、孤寂才是。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的心已在随你一起跳动？”

“啊！……让我好好考虑。你看，我的头现在都有点晕眩，感觉有点虚幻。我有点激动，但总觉得不真实。

你确实美丽，又富有同情心，受过最先进的教育及良好的教养，庞大的财富，这一切都会让男人心动。

我想，如果你要是没有这么巨大的财富，也许，我今晚就可以告诉你美好的答案，因为，我不拒绝内心对你善良的热爱我也热爱财富，财富是实现理想的基础。

但，当你一说出来时，我觉得要接受你，确实需要勇气。也许，我骨子里还长着被视为迂腐的东西。

有些伟人有过政治婚姻，为了理想得付出代价。本来，在通往爱情的道路上，你的到来似乎给了我曙光，但还未确定以前，你情不自禁告诉我一切，我在思考，是否有别样的感觉。你知道，不好的总是影响到婚姻质量。

爱情是圣洁的，玷污她都意味着败兆。”

“啊！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所有的话，都是真实的呀，难道这两天，彼此在一起不快乐吗？”

吴茵吃惊地反问，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吧！我对自己对你有信心。我明天回香港。”

说着，吴茵给何思留下了香港的电话与通信地址，以及E-mail地址。

车子远去了。在淡淡的月色中，一切看起来感觉都不真实。何思目送吴茵远去，返房一夜无语。

第三十五章 心虚

李成哲从合肥采访回来，一脸疲惫地坐在办公室里。合肥市几千下岗失业工人集会请愿，惊动了高层。

合肥市的党政对此负有责任。不是一定要给予下岗失业工人重新安排工作，起码，在就业培训，开拓新的就业渠道上工作业绩不够。

最让下岗失业工人气愤的是，国家给予的社会失业救济金，最低生活费的补贴也拖着不发，实际上是被挪用了。

这件事，成哲拍了大量照片，组织了丰富的资料。叶琼走了过来，明确地通知成哲：“可以做个小报道，低调处理。另写一篇翔实的内参报道。”

突然，成哲手机响了。叶琼退了出去。

“嗯，你好，哪位？”成哲拿起手机问道。

“成哲先生吗？我是朱立国啊，”

电话原来是民肯公司老总朱立国打来的。原来，朱立国自己策划了一个学术会议，讨论主题是“从巴以问题看世界伦理。”自己请了一批不同学科相关人士，与国际问题专业人士，定于下个月即九月十五日上午在“民肯”公司举行。每天上、下午两场，一共三天。专家的车旅费报销。

“那我得赶紧整资料写文章，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我公司已给你寄来邀请函，具体事宜，上面很清楚，我给你打电话，是务必请你参加。另外，你可以认识很多朋友，就这样，我在湘岳市等你。好吗？”朱立国恳切地说，在等待回音。

“好的。承蒙看重，就献丑吧。”

“那就这样。”

“OK，Bye-bye”成哲挂掉电话。赶紧在电脑上赶写内参。二个钟头后，报道与内参两篇文章完成了。自己又细看了一遍。快下班了。成哲照例用E-mail将稿子发给主任信箱。拿着采访包与笔记本电脑，经过主任办公室。敲门。

“我已赶完稿子，发过来了。现在有点急事出去。”成哲告诉叶琼。

“好的，你走吧！”叶琼关注地望了一眼成哲，点头道。

成哲想去国家图书馆找点资料，现在看来，既使开车到国图也需半个钟头，而国图四点半钟就不准进入，五点钟闭馆，来不急了。先回紫竹院再说，不，去附近的古玩城看看，有个把月没去了。

古玩城与往日一样，只有稀稀散散的顾客。雅静的气氛与古董的静谧融为一体，远古与现代融为一体，一种肃穆的庄严感，弥漫在每个角落。

她转身在做什么呢？成哲心忖道，故意咳嗽一声。

背影转过身来，却发现不是上次见面的小姐苏兰。

“噫，苏兰小姐不在吗？”成哲问。

“你找我表姐吗？她去学习了。”

“学习？她还在读书吗？”

“是的，她在进修阿拉伯语，在语言学校。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她吗？”

“不要了，谢谢。那她什么时候回北京呢？”

“几个月之后吧！”

“谢谢你，小妹再见。”成哲有点心虚的感觉，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索性走出古玩城，打的回家了。

第三十六章 谒见泰山

房东递过来一封信，是朱立国寄过来的邀请函。刚进房，芝凤就打来了电话。

“喂！哲，我想好了，我们国庆节先结婚，过完年再买房子好吗？另外，爸妈从哈尔滨过来了，你今晚不过来见见爸妈，陪他们吃个饭吗？”

“是吗？！哦，我冲个凉马上就来，在家里吃饭好呢？还是请二老去烤鸭店聚餐？”

“你拿主意吧。”电话里的声音，都浸满了温柔与甜蜜。

“那好，我马上订餐。去白石桥的华天酒楼吧。”

挂了电话，成哲往华天酒楼订餐部去了电话，预订靠窗四个座的席位。

冲完凉，成哲换了套休闲装。出门到当代商场给二老买了些礼品，然后兴冲冲地往马甸桥赶。北京三环车流如织，正值下班高潮，公共汽车站水泄不通。成哲上了的士，车好不容易才挤入主道。好在离马甸桥不远，不足十分钟就到了。

上楼，敲门。芝凤看见成哲提着大包礼品站在门口。

“这么快，快进来，”返头喊道：“爸、妈，成哲来了。”

成哲脱鞋走入大厅，只见芝凤的爸妈，站了起来。成哲恭敬地叫道：“伯父、伯母好！一路辛苦了。”

接着，成哲自然地与芝凤父亲握手。

关于成哲的情况，芝凤当然全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亲。所以，这次来见面，主要是谈个话认识一下。

看看时间正是就餐时分，于是，成哲请二老去饭店尝尝北京特产风味。

从饭店回来，二老对成哲的周致、热情、健谈、赞不绝口。搏得了老人的欢心，芝凤脸上也有光。

芝凤示意成哲今晚就不要走了，都快结婚了父母亲不会反对的。可成哲不这样认为，那样对二老不够尊重，还是回紫竹院好。

“芝凤，这几天就陪伯父、伯母到处逛逛。我一有时间，就赶过来，”成哲对张芝凤说道。

“哲，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不喜欢结婚后，你还是做记者，隔三差五的出差。结婚之前，你不如辞职，另一找个网站主管工作也行，或干些别的，好不好？”

“这，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即使要辞职，也得先找到工作再辞职，你说呢？”

“那好吧！结婚前一个月，即九月份你就行动。”芝凤拉成哲进入自己的卧房，轻掩上门，然后紧紧抱着腰，轻巧地将小嘴送了上去。

成哲如饮甘露，满口芳香。

大厅内，二老正在欣赏电视节目《李卫当官》，笑不拢口。

“我要走了，宝贝。下月十五日，我要回湘岳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明天，我得抽时间去国图找资料，赶写文章。哦，二老准备住多久？我安排一天专陪怎么样？”

“那好，我会在动身前一天，陪二老到外走走。到时，我借朋友的车用一天。”

“就依你，你注意休息，知道吗？”芝凤像猫一样，将头搁在成哲怀里。

“我知道的，你休息吧！”说完，成哲吻了一下芝凤高阔的天庭，转身进入大厅与二老打了招呼后，就出门回紫竹院。

正在国家图书馆找资料的成哲，突然收到何思打来的电话。何思告诉成哲，目前经济拮据，希望借二仟圆急用。成哲二话没说答应了，问他，是过来取，还是寄过去。何思告诉了成哲自己的身份证号与招商银行的一卡通号码，就挂了电话。

查完资料，看看还有时间，就去了魏公村招商银行给何思存进卡贰仟圆。又赶回紫竹院写文章。

叶琼打来电话，问成哲在忙什么？成哲告诉她下个月十五日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正在写文章。要是有顺便回湘岳周边采访的机会就好，不然还要请假。

叶琼问了学术议题后，建议就以此为题可以发篇报道，她将派他去就不存在请假了。成哲感谢叶琼地支持，哪天请她去“国泰”体育馆打保龄球。叶琼笑着答应了。

第三十七章 仗义

文章终于赶了出来，三千来字，谈不上是篇严谨的学术论文，但却颇有新意。李成哲庆幸这半个月来没什么采访任务，自己隔天就去报社点个卯，就在办公室研读资料。

芝凤的爸妈也挺满意地回哈尔滨去了。今天将文章写完了，感觉特轻松，恰时老乡陆云挂来电话。

“喂，老兄，咱们整月都没见面了，不是躲着我吧！今晚请你赏光，过我公司来喝杯酒，怎么样？”

陆云的文化公司就在中国气象局内，从紫竹院走路也就20分钟路程。

“好吧。”

抬腕间，成哲发现已是傍晚了，“我这就来。”

坐在陆云公司的会客室里，早见有位农民装束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

陆云介绍说：“这位是老家来的亲戚，来京伸冤的。”

沙发上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一脸瘦黄疲倦的面容，稍躬身地点着头，脸上挂着痛苦的笑容。

“这位老兄，家乡人，是《改革时报》的大记者，”陆云向中年人介绍道。

成哲微笑着，过去与中年人握手，然后分别坐下。办公室值夜的工作人员，接着从公司厨房里端出了几道菜来，全是农家特色菜，红椒炒腊肉，干笋丝炒肉丝，一碟梅菜，外加一条青鱼辣汤。陆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瓶“开口笑”酒。屋子里只剩下仨人。

成哲马上知道，一定有事。酒过三巡。成哲胃口大开，地道的家乡菜是湘菜馆没有的。对这份干笋肉丝，自己快十年没呷过了。

“有什么事，不是外人，请随便说吧！”成哲对陆云道。

陆云望了中年人一眼，说道：“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我这位亲戚的儿子，高中毕业，人称‘春伢子’。一九九八年全国大水灾，县民政局就发了一批救灾物资包括衣物钱款给镇里，再由镇里开会召集村长、支部书记按受灾户报表去领取，结果衣物、钱款领回来之后，支部书记与村长挑了几件衣物，然后，又让村会计与村民兵营长及计划生育专干挑选。

之后，剩下的衣物往水塘里一丢了事。钱款则完全被他们吃喝了。村里的“五保户”衣不蔽体，盖不遮身，每餐以粥相食，不见他们分点衣物与钱款，竟活活饿死了。

是死后七天，人们才发现的。其他受灾村民也生活困窘，艰难度日，不见一寸衣物，也不见半分钱捐款。

有点文化，有正义感的‘春伢子’就去镇里反映情况，镇里干部却置之不理，找了三次，都被赶了出来。

‘春伢子’扬言要去县民政局、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去反映情况。不料，事隔一天，‘春伢子’就以毁谤他人罪与扰乱社会治安被镇派出所抓住关了起来。

过一个星期，镇派出所通知家人，说‘春伢子’畏罪自杀了。等家人赶到派出所时，公安说人已死，只准见一面就拖到县火葬场去火化掉。

见了尸首，只见满脸僵硬扭曲的表情。头上裂开一条口子。翻开身上衣物，见背上、胸部青一块紫一块，‘春伢子’母亲当场昏死过去。

很明白，这是遭受了严刑酷打。于是，这位亲戚就跟公安吵起来，坚决反对火化，要求法医尸检，最后，派出所答应尸检，但要亲属隔天再来。这位亲戚本来就半信半疑，要求守护尸体，可派出所说，我们是代表政府，难道你还不相信吗？最后只好作罢。

因为，他们强制尸体留在派出所，又不许亲属守护，就回家了。结果，第二天赶去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已经送尸体去火化了。

于是，这位亲戚向县法院告状，但法院的判决是，以派出所提供的说辞为准，并有‘春伢子’按有指模的承认扰乱社会公共秩序行为的笔录材料，于是，只判派出所赔偿贰仟圆的安葬费，告到市中级法院，亦维护原判。”

“地方基层目无党纪国法，草菅人命惹起天人共愤，这社会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当家作主？还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共产党在治理呢？这些人根本没有党性，混进共产党的队伍，就是赵高式的人混进了秦朝，才致政纲败坏，民心分崩，”成哲愤怒地说道。

“据你说来，咱们现在无确凿的证据。尸体被他们毁灭了，要扭转法庭判决很难。他们在无亲属签字的情况下，私自火化这是违法；在亲属明确提出质疑下，没有遵循亲属意见，请法医验尸，是违规的；所定的二项罪名，显然是不成立，是非法定罪，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并且，死者还没有承认毁谤的笔录。另外，他们扣押时间过长，超过48小时，就应该送看守所，他们显然是苦无证据与供词所致。亲属发现尸体有殴打所致的内伤，虽不能判定是否由此致死，但可为一间接证据的证人，因为，‘春伢子’被捕前是完好的。”

成哲对陆云说道，“你有什么意见没有？是继续上诉，还是让我给你发篇报道？”

“现在没定，请你来商量嘛，”陆云说。

“那好，我给你到省里找个律师朋友，配合取证上诉；另外，火化场的工人，也应该见过尸体的伤。

至于报道，到下面去调查采访，还得费番周折。我跟市委书记比较熟，我明天去个电话，说一说这个情况，看他有什么反应。”

“那样最好，”

陆云在旁附合道，“来，喝酒，感谢老兄拔刀相助。”

陆云身边的亲戚已是满脸泪容，颤巍巍站起身来，双手捧酒对成哲说：“恩人啊！请接受我的敬酒。我们农民真苦哇。我这次上京，车费都是乡村调集的，乡亲们愤愤不平，就是一定要上诉，告到中央也要严惩杀人的刽子手，他们平时乡里鱼肉百姓，动不动就捉人，要罚款与保证金，其实，都当作自己的奖金工资了。这真罪过啊！

“你如果没其他事，明天就回省城，我写给你曹律师的地址与电话，明天我就电话委托他，他是很有正义感很有才华经验与知名度的律师，也是我的朋友；另外，我会给市委书记将情况说一说，看他的态度再说。”

“有老兄出面，这事可就好办了。来，喝酒，”陆云道。这酒一直喝到十一点。

成哲从这位亲戚口中知道许多村里面的事，比如，村长直选是计票员提着投票箱挨家挨户投，计票、统票无代表与民众监督。村支书一直控制村务。村民委员会的人都是党员，属村支书领导。

村里财务也没公开，村里乱批基建土地，建新房的村民连个建房土地使用许可证都没有，可见，批地款项根本没上缴国库。村里各大队的集体公用地也卖掉了。二年村长村支书建幢几万元的新房，四年村会计建幢几万元的新房。

这些情况让成哲心痛不己。一九九八年江泽民主席签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自己还写了篇题为“百万朵雅嫩的民主之花”的报道针对中国农村村民自治，村长直选问题进行探讨。

看来，村级政权严重存在着违法递纪现象。另外，镇级政权伸向村里的权力之手，虽然从法律上被削掉了，可在实践中并没有被削掉。海选村长之于不知海选是何物的农民，被镇级政权严重扭曲、践踏，镇里一直把握着由村支书提名对村长的任免权，摊派、报销仍找村里。

成哲曾经参与管理过一家研究村民自治的学术网站，对村级民主实践很关注，这毕竟是几千年封建社会至今才开始这样大面积推行农村民主。这是中国民主的希望。国民党在大陆执政时期，也实施过“乡绅自治”，其后，随着垮台就湮灭了。

回到家里，感觉头有点重，许是酒精之故，亦是心情沉重所致，成哲洗脸漱口全没了，倒头便睡。

第二天，那位老乡回省城去了。成哲给省城曹律师挂了电话说清大概情况，然后又与肖书记通话。

肖书记在电话里倒也不马虎，表示自己一定从严查办，叫成哲暂时不要发稿子，给他个时间。有肖书记这句话表态，成哲心理稳了些。

便把这个消息告将陆云，陆云自然是欢喜。离回湘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生活还是每天那样忙过来颠过去，就好像每个人是部机器，在时空中不停转动，直至消耗完止。

看起来，是人类对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主权，自由权，而实际上，人们忽视了人类自身被这些自己创造出来的机器所控制束缚的事实，比如，你有了电脑，你就不会摆在那里不用，有了小车你就不会停在那里不开；而使用电脑，开小车就耗掉了你的时间，你的生命，人类一方面在享受高科技带来的快感时，一方面逐渐被奴役。

人类寻求自由的价值。也许，这就是它的极限，现有文明无法突破被奴役的看似荒唐的命运。

惟一绝对的自由，是你的内心与内在思维。天地宇宙之间任你畅想遨游，而一旦用文字表述出来，以社会形式出现，必然是陷入自己局部的囚禁，并非真的普遍性有效，因而，完整的圆满的必然是自我否定的，走过一个终极循环圈才是大道明矣。

尽管，西方发明思想自由，学术自由、新闻自由、出版自由、言论自由都有几百年了，这种价值也一再在各种西方文化中心主义影响下的社会政治文本与民众口号中出现，作为善原则宣传，写进各种体制模式的社会宪法中，但执行起来往往很艰难。因为，自由的前提与基础本身就是片面不圆满，如果自由丧失了道德的引导，那么自由恰恰成了罪恶的庇护所。这样的西方自由价值陷入逻辑与价值上互为割裂的悖论状态，简直致人类于自虐的痛苦漩涡中，何言普世价值？

哎！——写不完的自由辛酸史，整个人类历史就是一部自由形式不断进步，却同时也是在心灵自由境地不断退步螺旋形运动的血泪史。

第三十八章 孤冷

李成哲正在北大听逻辑学教授下午的演讲“辩证逻辑与和谐社会”，还未散场，手机就振动不已。掏起一看，是老家父母打来的，忙跑出阶梯教室。

“孩子，你爸被捕了。”母亲钟佑安在电话那头哭泣不已。

“慢慢说，妈，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成哲急促地问。

“你爸有肺病，一伙鬼鬼祟祟的人劝他练什么功，我曾劝过他，不要练这东西。政府到处打击，以免惹火上身。可他走火入魔偏执不听。如果真是利国利民的事，又怎来遭政府打击呢？”

母亲断断续续的哭声仍能听到。

“爸他怎么这么糊涂呢？他经历了反右，阅历丰富智慧超人，就对中国的这场运动不远避呢？妈，你别急。我先给县委领导挂个电话，力求保解出来。我明天就请假回家。你注意自己身体啊！”

成哲当然再无心思去听课了，心就像突然掉进冰窑，血液僵硬，人都呆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北大出来的，外部世界突然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像被弃遗的人走在荒原，沉重的心在下坠的最深处。

没办法，本想还有一个礼拜就是学术会议再回老家，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老父——一个朴实、勤恳、善良的老共产党员身上，一个为党为国家为社会奉献尽了青春的身患晚期肺病的病人身上。

他想着想着，脚每移动一步都是一种心碎，一种他人无视的艰难。一伙便顿感到天空在旋转，瞬间乌云压顶，四周黑了。厚重的黑，在时空中晃动，不再是颜色，而是一种实在地窒息人的力量，在往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乃至每一个细胞、原子增压。

那是怎样的黑呢？没法形容。只是很黑，很黑……

成哲是被轻微地刺痛弄醒的。醒来时，发现已是华灯初上，自己倒在海淀路旁的一棵树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拿枝桠的小男孩，一定是店家的儿子，怯怯地说：“叔叔，该回家了，怎么像我一样喜欢在树下贪睡呢？”

成哲站起身，对孩子一笑，“谢谢你，小朋友，叔叔回家了，不贪睡了，再见。”

“再见，叔叔。”

成哲拦了台的士直奔马甸桥。车窗外，繁华如梦，而自己则又感到一阵千年来没有过的孤冷。

成哲昏倒时，身体侧扑而下，在右膀地，采访包被斜压在身下，脸一半向内斜靠着梧桐树，双脚弯曲着。这是一种什么姿势呢？

是垂死即将横扑在暗如黑夜的地狱门椹上的最后挣扎，还是复苏即将站在亮如白昼的天堂世界的不屈抗争。

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健康躯体，在不经意间需要有人轻施援手，但人们似乎忘却了自己也有这种际遇的时候。

个人主义陷入割裂集体社群而欢欣鼓舞的时代，“自我”概念在世界每一个角落疯狂生长，“自我”到只剩下自个，一个绝对的脱离主客体的自己，而不能与社群实现均衡运行……这完全是文化中毒，对真实“自我”的污辱与背叛。

第三十九章 拒绝保释

想起身后的北大正在给几千学子上“辩证逻辑与和谐社会”的课。社会和谐与中国的道德水准亟待跳出西方资产阶级话语体系中自身无法逻辑圆融的价值教条，从以往背弃本土文化精神的自卑情境中突围，实现民族文化的创新重建。

其实，电视上、文件中、报刊上也经常有关于道德建设实施纲要的阐述教化，但为什么收效甚微呢？根本上还是东西方文化没有实现融合创新，形成真正属于东西方共通的世界道德伦理形式与心灵审美。

看来，道德也有自己的风景。

有的只说，不去做；有些只能说，很难做；有些却能说，也能做。

但往往，现实中的道德被学者的偏执歪曲了，也往往被权力杠杆拔高了，而权力本身屡触犯道德逐渐萎缩了公信力。成哲揉了揉太阳穴，为自己这种不堪一击的身体与毅力而羞愧不已。

看来，风平浪静常须苦炼，乌云四合方挽危澜，云开日出更展风流。

回到芝凤住处后，成哲迅速给叶琼拨了电话告之概要，必须提前回湘岳。叶琼说，明天她给社领导报批一下，问题不大，只是要成哲理智冷静处理，如需要她帮忙出面什么的尽管说。

成哲在电话这头很感激地点头。芝凤要求一起回湘岳，这样可以安慰一下伤心的伯母。成哲觉得不是时候，自己要办事芝凤在身边反而不好。

晚上，用电脑从网上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一夜无话。

清晨，成哲就起床，提起张芝凤为他准备的行李，挎上采访包就出门赶往机场。

近中午时分，成哲已到了湘岳市政府。武部长热忱地握着成哲的手，兴奋地说：“大记者，欢迎欢迎。”

成哲简要将事情与武部长说了，问他与老家新平县的新任县委书记熟不熟。武部长也仗义，当即告诉成哲，新任县委书记刘林和乃是其在县委书记任上时辖下的商业局长，并迅速给新平县委去了个电话，电话通了。

“刘书记吗？我是武部长啊！”

“啊！领导好！”刘林和在电话那头谦恭地说。

“是这样的，这里有位中央记者，是老家人，也是熟人，他需要去你那了解一些情况，你要认真接待。我马上派车送过来，你在县委等着。”说完，把电话挂了。

成哲感激地与武部长握手，然后，马不停蹄赶往新平县委。

在多方了解情况之后，县里态度明确，只要成哲表态担保其父李世涂不再修炼什么功，就可以侯保释放，按法律只须交几仟圆保证金。

而李世涂在看守所接见室里见到儿子时，态度坚决地要求成哲不要干涉自己的事情。自己也不准备回家，等待政府的处理。

这真让成哲伤心不已。

鉴于李世涂的如此态度，县里也不好说放，亦不说不放。成哲是中央党报记者当然懂政策与原则，只好退求其次，希望市劳教委能照顾一点，就返回家里。

母亲钟佑安两日间头发全然白了，憔悴的面容，精神萎顿。一听见老伴李世涂竞拒绝保释，不竞悲从中来，大哭不止。

“这个没良心的，丢下我不管啊！要坐牢，明天我去陪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还不行吗？呜……呜……”

“妈，父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我给市里有关部门打了招呼，尽量能宽松，就会宽松的。你注意自己身体，不要太悲伤。我都马上要结婚了，还想让你抱抱孙儿呢！”

钟佑安狐疑地看着哲儿：“你真要快结婚了？”

“嗯，大约国庆节吧！”

钟佑安果然停止哭泣。“哎，这个老鬼要不入狱那该多好呢？看着咱们一手养育大的孩子结婚生小，那是多幸福的事啊！他命苦哇——”

“妈，要不您现在随我回北京吧。一个人在家里，偌大的房子挺孤空的。有我在你身边，好照顾你啊？”

“不行，我不离开这个家。我嫁给你爹四十年了，从来没离开过这栋房子，今后也不会，我要等你老爸回家，我要等他，我要把他看书的桌子每天抹得干净一点，等他回来。”

成哲听着这话，心都碎了，眼泪止不住直下滴，抱着肿臃衰老的老母无尽苦痛。

成哲决定就近请个族亲来陪伴照顾老母。

安排妥当后，离召开学术会议只剩当天了。成哲连夜赶往湘岳。

（待续）

第二部曲 《举灯》

第一章 睡吧

站在金湘大厦第十五层自己开的房间靠窗户旁，眺望湘岳市的繁灯织火总觉得不如往日。

许是心境封闭的缘故。李成哲本想给李达挂电话，又忍住了，还是给朱立国打个电话，就说自己到了。

电话通了。朱立国热情邀成哲去民肯酒吧喝酒，成哲谢绝了。因为自己的心情确实不好，还是睡觉吧，可手机又突然响起了。

“喂，哲，事情处理好了吗？”芝凤问道。

成哲只得简单地如实相告。芝风在电话那头安慰道：“事情既然这样了，就等判决结果吧！你要注意休息，这种事，想多了也没用。哎，伯父怎么这么倔的入魔了呢？”

“好了，你也休息吧，宝贝。别担心，啊？”

成哲才搁下电话，手机又响了，一看显示屏是叶琼的手机号码。

“情况发展怎么样呢？保释了没有？”叶琼关切地问。

成哲心里很感动，又简单将情况大致说一遍，叶琼感触地说：

“怎么会这样呢！？”

“哎——我也没有办法哇！”

成哲无奈地说，痛苦就在这七个字里沉重漫落。

“好了，你多注意身体。既然伯父……哎，千万别胡思乱想，要冷静、理智，有什么要帮助，就打电话给我，有什么话千万别憋着，可跟我说，啊？”

“谢谢！晚安。”

电话一挂，成哲心一酸眼迷离了，父亲监狱里苍老风桑坚硬的面容就在前头晃荡着，一双混浊憔悴的眼神，风烛般在家门口臃肿伫盼的家母身上摇曳。

睡吧！

夜对于那些痛苦的灵魂，也许是可以抚藉的。

俗世的苦痛在睡梦中远循，苦难却在黑夜的每个角落里疯狂歌唱。

就这样，黑夜成了人生的太虚，人类历史与个体生命有一半就在这片太虚里忘我沉迷，只为本能躲避白昼同类倾轧的无助。

不去想那飘腥的空气，就当在苦难滋长的暗夜中恐惧中，脆弱的人性在残酷背后向老天伸出一双乞讨片刻宁静的手。

成哲冲凉，关灯，将空调湿度调适，蒙头就睡。

第二章 民肯沙龙

会议地址设在民肯公司酒吧里。

这里可容纳近100来人。经过一番简单装饰，会议就别具风味形成了。

会议桌是一条长椭圆形桌，可坐三十来人。旁边就是听众席，包括新闻记者的席位可自由入坐。

李成哲走入会议厅后，人员已来了不少，再过二十分钟九点整，会议就要进行。朱立国老远看见成哲就摇手赶过来。

扩音器有位小姐在喊：“尊敬的各位老师，您们好！携带有论文来不及交的请到吧台赶紧复印资料。”

成哲与朱立国亲切地握手，朱总说：“一路辛苦了。今天到会的学界人士有二十多个。本地新闻界也来了记者，就等着看成果了。”

“预祝会议圆满成功！”成哲微笑着说。

“好吧，去吧台将文稿交给工作人员，就到椭圆桌入席吧！”朱立国说完就忙去了。

整个会议议程是这样的。首先看上交论文的数量而定。并不是每个参加圆桌会议的人，都准备了论文，有些是该方面的专家，起一个评委的作用，有些已经出版了该方面的著作，就没新的观点，尚在求新的路径。一共上交有八篇大作。

前两天每天分别是传阅讨论各四篇，上、下午各两篇。最后一天，是进行学术总结。报销车旅费用，进行集体性聚餐。朱总亲自酬谢并致意。

成哲的文章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讨论会上。

第一天的讨论，关于中东巴勒斯坦与以色列的关系问题，一位国际战略问题专家提出的观点与日常人们在电台里媒体里听到的并无二致。

大意是：刀光剑影杀不出和平，恐怖活动炸不出安全，惟有和平谈判才是解决巴以冲突乃至整个中东问题的希望所在。

但事实上，自二战结束至今，发生的50余起局部战争和大规模武装冲突，造成上百万人惨死，数千万人无家可归，都在和谈无效的情况下爆发的。

问题的核心是，双方缺乏和谈妥协的基础。最简单的就是巴以双方都不愿放弃耶路撒冷老城的惟一拥有权；当然，涉及到水资源与巴勒斯坦最终地位等问题也是挺棘手。

以色列建国初与1967年的二次战争取得了成功。作为手握土地的一方，掌握着谈判后主动权。而以色列右冀力量不愿看到巴勒斯坦国的出现，认为将会威胁自己的安全，以色列严重缺水，将水安全置于国家安全同等重要的位置，而占领区能提供水安全凭障。

这种对峙的关系，是会阻碍具有统一性普适性的世界伦理的建立。世界伦理作为一个现时看来超时代不远的人类发展大问题，美国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已有人在构建，被包涵在地球村文化里面。中国则近几年中才有人明确提出，但还没找到有效的途径，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

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寄希望于全体经济一体化，做经济奠基的工作，离“地球村”理想相去太远。

下午，一位宗教学家认为，耶路撒冷即是犹太人的宗教圣地，也是穆斯林世界的“古德斯”，意为“圣城”。

而宗教由于它的排他性，构成了彼此间的分离与对峙。视信仰为生命中最崇高的东西的人们往往是坚定的殉教者，为了自己一方宗教的利益，不惜捐躯。

伊斯兰教推行“圣战”，亦加重了彼此间的仇隙。仇恨是个恶性循环的东西，陷足容易，拔出难。只要这种以自己的宗教为惟一可靠的信仰，拒斥其他宗教的心理与教义存在，和平就没有希望，构建世界伦理就永远是句空话。

在与会专家学者中，成哲算是最年青的了。为了避免给人初出茅庐毛躁的感觉，成哲在会上倾向于聆听各方观点。在每篇文章的公共讨论半小时当中，四周听众席上有不少人举手提问，要求论文作者解答。或针对专家们提的观点进行深入探讨，公共时间显得很不够。

一天就在紧张热烈地传阅讨论中过去。成哲领了二天传阅的资料文章跟朱立国匆匆聊了几句，就近回宾馆休息。

九月中旬的南方，已有初秋的凉意。傍晚如水的月光慷慨地布洒，阴柔柔地消解这座城市白日里积聚的阳刚之气。

这是一个神秘女郎倾巢而出的兴奋时刻，她们会找各种理由与籍口掩饰涂抹自己的不幸，抑或她们是真的不幸，谁造就了铁饭碗又摔破不幸沦为肉饭碗，只要前脚跨出道德的门椹，后腿的收缩已无所谓了，以至方有今日的沉沦；悲哀的永远悲哀，在失缺悲壮的岁月里，她们活得坚强而懦弱。

这时芝凤又在干什么呢？上班？在家？购物？成哲正想拨电话，电话铃响了。

“喂，先生，需要上房间按摩服务吗？整晚一仟元，一次性三佰元，也可以二侍一，包你舒服开心满足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一位小姐在电话那头发出了性药味十足的试探，那口吻，简直就想勾你魂魄，掏空你腰囊。

“放肆”。成哲拍地挂上电话。

刚阅读完第二天会议的三篇大作，手机就响了。

“哲，在干嘛啦？没找朋友聊天吗？”芝凤打电话过来了，这是例行性的，不是成哲打，就是芝凤打，彼此间系着一份牵挂。

“没有，难得清静啊！”

成哲听到了酒吧里嘈杂的声响。

“没事就早点睡，啊？我正在上班呢？……很想你……”

“我也想你，回家注意安全。Bye-bye！”

索性，成哲关了灯，拉开窗帷，赤裸地躺在床上，眼睛痴痴地盯着屋顶的水晶罩灯，直到眼皮沉重地匝下，酣然睡去。

第三章 世界伦理

第二天的会议上，成哲的文章由于有五千来字，主持人安排一小时阅读。同时，投影机已打开，文章清淅地出现在白幕上。文章 如下：

《中东巴以问题看世界伦理》

中东巴勒斯坦，这片古老而又簇新的热土，在宗教与民族问题、土地与资源压力的双重作用下，冲突与战火在历史深表涌动不息。尤其，自二战以来，巴勒斯坦与以色列为了建国与土地问题，而相互残杀、争夺引起了全世界的深切关注。

不知走过了多少和平谈判之路。人们从各种利益与义理的平衡中，想寻找一条永久和平之路。

至今，仍归失败。

二○○二年夏季，以色列内阁部长，前苏联政府异见人士纳坦？沙兰斯基向美国灌输自己的观点：没有民主，中东就永远不可能实现和平。

这观点与美国副总统迪克？切尼和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的想法不谋而合，从而获得了美国总统布什的支持，布什宣布决定终止与阿拉法特进行的合作。

其目的，想要逼阿拉法特下台，为中东和平创造一个民主的前提条件。一时，世界哗然。

以民主为进路，是否能解决中东巴以问题呢？

阿拉法特是在1996年，被国际观察家们认为自由和公正的选举当选为巴勒斯坦权力机构领导人的。要阿拉法特下台，本身是违背民意。

以不民主的政治高压来寻求民主，用如此得来的民主去寻找和平的进路，用多数人的意见去压制少数人的意见，显然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解决不了个体与历史间无处不存在的矛盾与仇恨。

正像在以色列人统治的几十年里，巴勒斯坦人还从来没有得到真正的人权一样，这种口号显得美丽而空乏。民主不是万能，它不能根本解决文化间的冲突问题，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一点。

从技术上的和谈到战争再到和谈，到如今的民主方式，解决巴以和平问题都失败了。

还有没有新路径呢？

耶路撒冷是三大宗教的圣地，厄欧、亚、非三大洲之门户。

《圣经、路加福音》第十六章 ，耶稣教诲弟子：“一仆不事二主”；《古兰经》有云：真主之外再无真主。

犹太教信奉雅赫维为“唯一真神”。犹太教的经典以《Tanach》（塔纳赫）为主，即现在基督教《圣经》中的《旧约》部分。宗教的这种排他性，在客观上为充分发展自身扩大区域影响并巩固成果乃必不可少的条件，与宗教文化的融合并不矛盾。

放在历史纵深去认识，各种宗教都有自己的生命期，对人类实现自身的文化、道德传播，与拯救或救渎人类的理想目标。

而一旦各种宗教发展到了极致时，即全球全人类基本已处于各种宗教的渗透与相互分割时，仅仅还是一味地按传统思维方式，就会对先圣的教诲之言理解失真。

因为，先圣没有教诲为了自己的宗教的发展，当威胁到人类整体图存时，还幂顽不化在对立与征服中互相撕杀。

如果那样，恰恰违背了先圣的救世情怀与终极目标。先圣们不会也没有鼓励人类在自相残杀中，共同步向“天堂”吧！

“真主之外再无真主”的潜台词，也可以是，真主“安拉”与其他宗教信仰神，如上帝、雅赫维、梵、佛祖〖佛祖，乃世俗佛教敬拜之神。

佛学有言“法无我”、“人无我”，有人误解认为佛教乃无神教，其实这里所指恰如老子所言：唯无私才成就大私；同理，唯无我才成就大我。这大我就是宇宙大生命，就是“天人合一”，就是“永恒的人”。故佛学中有“求佛救渡”之说等，或抽象的表达，如永恒者、绝对者、至高无上者、超越时空者、无限存在者、超越世界和自然者等是同一所指，都是人们提升小我生命成长为大生命，乃至和宇宙合一的心灵实践路径。为什么心灵运动能够实现精神生命的成长，乃至最终导致生命形式的转化，最终圆满成就获得天人合一肉身成道、宇宙大树之佛果呢？谁能用科学逻辑语言或数学形式揭示此问题，谁就完成了宗教核心秘密与科学原则的统一，实现了宗教返璞归真与旧宗教形式的瓦解与重生，而回归于世俗道德生活中。

即使是诸如受佛教、儒教影响产生的日本“神道教”等一些多神教，都是受其他宗教影响而成，对人类文明的影响远在偏末，可予以不计。他们是人类先祖对“同一事物”的不一样表述。

如果说这是一种经验似的感悟，那么，从逻辑上也可证明。首先，仅从这些在人类文明史上影响很大的宗教来看，它们一是坚信自己教义的绝对正确性，真理性。

也就是说，如果世界六大宗教，道教、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印度教，各自都以自己的宗教教义是绝对正确的真理，那么，其他五大宗教就是非真理的。

而所有这些宗教，都是具有救世情怀，关怀人类的，并且，都为人类文明的进步作出了巨大不朽的贡献。

一个在历史长河中不断系统化的宗教，彼此之间有许多差异。但在终极目的与教义的价值内核上，人们往往发现有惊人的类同相似，这一点作过宗教比较学的人是显而易见。

《联合论》作者张贵林先生就明确提出，可以通过对各宗教返朴归真的考察，进行融合。

从这个角度上说，抹熬掉对方的非真理性，就是对自己的抹熬。假使，这个惟一的“神”是存在的，那么他们都是同一个神。

柏拉图说：神就是永恒的人。中国文化传统“天人合一”，与《圣经》的上帝道成肉身，其实所指都是一回事。神或上帝就是更高更大或最圆满的生命形式罢了，在宇宙中拥有不一样的自由权能。而整个大宇宙即是上帝的肉身。

当然，中国有句古诗：云深不知何处去，只缘深在此山中。

许多宗教教徒没有明白“耶路撒冷”一词传播的最后真正价值取向。

非常引人深思的是，无论按希伯来语还是阿拉伯语来释，耶路撒冷都意为“和平之城”。

也即，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如果在此地发生宗教冲突时，所有的努力方式要为这个目标服务，这是你神圣的宗教使命。

那样，为共同和平的解决方式，就只有无条件捐弃以往的仇隙派见，为尽快的宗教融合各自加强宗教改革，并进行亲情重建，鼓励异教徒间互婚，为文化的融洽、继承、开拓奠定坚实的基础。

如此方式，方有构建世界伦理价值的可能。这说到底，文化大同的方式首先在于互相理解，带有博爱目的性、正义性、逻辑性、合理性，甚至功利性的理解，都会形成文化构建的义理性。这就客观上需要一种能够统帅东西方阴阳辩证逻辑与形式数理逻辑两大逻辑系统的更高更圆满的逻辑思想，来实现人类思维与文化认知的多元统一。这正是中华文化复兴推动世界文化融合所必须解决的逻辑难题，是实现中华文化现代化与全球化重建的关键，否则，任何学说都难免是局限的，都不是真的普遍性有效，只会陷入彼此的争斗与混乱中。

考证巴以冲突寻求和平的历史，我认为根本上要实现阿拉伯世界与犹太人世界在耶路撒冷地区的和平，调和民族间的冲突，只有从文化融合意义上来突破。

谈判、妥协只是辅助和平的技术性措施。那么，该如何实现宗教文化的融合工作呢？

什么是宗教？或宗教的概念定义是什么？素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法国宗教社会学派结构主义者库兰治（Fustelde Coulanges）和杜尔凯姆（Emile Durkheim）强调：宗教乃社会和心理统一之源。与民族、国家一道，化分散的人类为整体，为文明的不断进化发展铺就道路。才有今天人类互知互交的顶极盛况。

如果没有宗教，没有那些虔诚的不畏艰难的使者异地传教，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儒、道、佛融合的现象。毫无疑问，它推动了散居状态的人们跨出种族、民族，与不同地域的民族、国家碰撞、融汇。这也就为各种宗教的融合，创造了必要的基础。

费尔巴哈说：宗教神学的奥秘即“人类学”。人是宗教的始端、中心点和尽头。

宗教思想家蒂利希（Paul Tillich）认为宗教是人的终极关切。

宗教现象学家伊利亚得（Mircea Eliade）认为：宗教乃一种人类学常数。

马克思认为：“宗教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354页。〗

弗洛拉德从功能给宗教定义为：用心理的现实来代替实在的现实，寻求一种心理补偿式的平衡。

中国的宗教学者卓新平认为：宗教本质上讲，是一种通俗化神圣化的人生哲学。它关注人生问题，正视人的命运。它是其民族之魂的载体。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叫世人因他得救。

二十世纪末期，中国学者就宗教综合提出了经典表述：“宗教是把支配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幻想地反映为超人间、超自然的力量的一种社会意识，以及因此而对之表示信仰和崇拜的行为，是综合这种意识和行为并使之规范化的社会体系。”〖吕大吉：“关于宗教本质问题的思考”，《中国社会科学》1987年第5期第95页。〗

以上可见，从不同角度可以给宗教下不同的定义，正展示了宗教的丰富内涵。

瑞士宗教哲学家孔汉思建议建立起一种在宗教伦理基础上的共有“世界伦理”。他认为，如果没有各宗教之间的对话、沟通、相互了解，就没有诸教之间的和平友好，没有国家之间的共进。

其实，仅仅是宗教的对话、沟通、相互了解是很不够的，主要是要在这个基础上共同努力创建积极、开放、和谐、互爱、平等的世界文化，包括秩序、伦理、法治等。

现在人类在宗教科目上经几千年演绎，分流成了许多学科。似乎融合工作属于“比较宗教学”。

由于各种宗教的形成与发展有不同的历史背景，不同的文化背景等诸多不同因素制约，因而在宗教比较研究上，要主要以宗教的内髓、本质、意义上去寻找类似、相同之处。

而这，也是被“宗教比较学”所忽略的。现在，我们必须重视起来，它在宗教融合工作中，起着根本性的作用。我们很惊喜地发现人类的先辈们给我们留下了诸如荷兰宗教学家范得？列欧的《宗教现象学》这些经典成果。

这将为人类宗教冲突问题上，提供文化上的化解成为可能。

新的“世界伦理”也就是一种值得所有哲学宗教领域的人们崇高追求的伟大文化目标与道德目标。

不过，人类应该认识到，人类从来就存在着许多不完美、缺憾的东西。人类的思维，至今在一些问题上苍白无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人类的智力与经验都是很有局限的；人类的情感往往失缺理智，充满歇斯底里地报复、发泄；人类的本性还深藏着野兽的冲动。

仅仅凭文明的高洁的文化沟通，这个渐进的过程多长？效果多大？在人类每天都面临宗教冲突升级，核弹技术开始不再是超级大国专利品的多极世界。渐进过程的时间越长，人类自我毁灭的危险系数就越大。

也许，千年纪交在全世界升起的考古热不是偶然的。它的丰硕的果实，如英国人克利斯？马顿与凯瑞？路易斯？托马斯撰写的考古纪实报告《水晶头骨之谜》，以及众多的世界考古纪实，显示人类所珍视的，从小就不加质疑地完全接受的一切文化与教育都在受到不同程度地挑战。

基因技术的成果证明，不论是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棕种人、红种人，人类都是同一个祖先。

人类必须重新自己的信仰。

科技与考古中发现的曾被遗落的古文明古先知的文化，也许确如“技术巫师”帕特索乔所说：宇宙中一切事物都有一个特殊时刻，早已湮没了的玛雅文明又将复苏。

这些远远超出人类现有思维与智力、经验之上的文明与智慧，亦能有助于人类自身的认识，从而，促进多元宗教价值的必然多元统一，以及与科学体系的融合，建立世界伦理价值，人类进入一个整体合作与互助共赢的和谐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人类大幸。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是抽象的。在实践过程中，人类现有的秩序、规则有没有最大效率实现的基础呢？

最大效率？当然，人类必须与时间赛跑。

因为，科技发展对人类的消极作用比以往都要大，增长速度都要快。而人类的道德精神却还在打无休止的宗教战，甚至意识形态战。

世界纷繁芜杂，如果地球文明在四至五个行政板块间内，在每个板块行政力量联盟的基础上，运用制造天伦的家庭，强力与鼓励并行，发展民族、宗教间的移民通婚。

在危机与挣扎，共同生存与发展面前，“世界伦理”文化的宣传、教育，人类将迅速由此向“地球公民”身份的转化。

这些行政板块力量的实现，有赖于全球砥流国家，即经济、军事大国的共同参予计划，有赖于对行政板块区域的构建。

如果要避免保守、愚顽民族与砥流国家的战争，唯有尊重每个民族的文化传统价值，并在此基础上实现世界各主流民族文化的融合创新，以文化与道德直指人心的力量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自然，在于已经有人醒悟、认识到这一点，并努力去实践。

文明的体现，往往在人类处于囚徒两难困境中时，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摆脱危机。而这是数学家纳什发现实现利益最大化并不是人人片面利己，更不是损人利己，而是“利人利己”阴阳均衡辩证运动才能实现每个个体利益的最大化。由此见证了中华文化复兴于人类21世纪摆脱危机的显赫价值，必须自信树立起对世界学术思想的话语领导权。

事实上，就人类现有的秩序来讲，一直在囚徒的困境中不间断地流血，这成了一种恶性循环。我们必须用文化与道德的全球化创新铺就全球价值与全球文化，通过内心觉悟天道掌握符合阴阳均衡运行的逻辑推理与价值认知才能解决根本，在此基础上，由四五个行政板块构建一个符合宇宙天道秩序的、道德原则贯彻入政治原则实现多方共和人类共赢的世界政府，对全球的资源、人口实行计划与市场互补的共同调节。

对世界新文化的宣传、教育、培植人心提供一定时期强有力的支持，直至形成社会自发性的有机平衡运行系统。

一个和平与稳定、繁荣与宁静、开放与保守，整体阴阳平衡运营的世界秩序，人们获得高度的道德觉悟，享有全面的道德与法治保障下的人权。基于这些，传统宗教将会全面的瓦解，而和世俗生活与科学原则融合为一体，将成为新世纪的显学，而中华文化复兴思想体系将为人类的进步做出不朽的贡献。

在这种世界趋势下，当前中国的对策与中国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作用是怎样呢？

首先，要始终不渝地保持社会稳定，无论改革进入到怎样的深水区，改革的增益效应亦为自身增强了义理性加强了稳定基础。稳定的意义，不仅是中华民族的利益，也是人类的利益。

其次，继续积极发展、完善市场经济，增强国力，包括军事力量与军事工业，这是国际政治资本，这是伟业的保证。

三是，努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发展落实公民平等的自由与各种权利，并具体到制度安排，增强国家的义理性，这是伟业的基础。

中国人口基数过大，土地使用面积有限，很难开展农业机械化生产。除非大量转移了农业人口，及城镇化缓减了农业人口就业压力，否则，很难改变。因此，大规模移民通婚就是可行与必要的生存发展手段。

如果是只有一个民族、国家的这种单一行为，那很有可能被贬为民族沙文主义，而遭到抵制。如果是全球人都可以迁徙自由，那就基本上无甚阻力，乃增进人类的福祉。

四是，大力鼓励东西方文化全面的融合研究，特别是对世界儒释道基督伊斯兰五大文化的融合研究，坚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路径，寻找文化与理想共同点，构筑世界文化共同面。

明确提出建立“地球村文化”、“世界伦理”的目标。

五是，应推动与国际学术界展开经常性世界文化研究成果对话，化分散成果为整体，并建立相关的文化研究团体，领导世界文化鼓动风潮。

六是，应加强砥流国家间的沟通，逐渐并最终确立价值共识，建立坚实的互利合作多元共赢的同盟关系，为共同构筑一个道德的世界政府，摆脱人类囚徒困境而并肩奋斗。

中国在未来世界格局中的位置是统辖一个行政板块并在世界文化的理论构筑上领导潮流，推动各种世界文化学术教育团体的建立，推动与砥流国家互爱的平等政治地位的形成，共创马克思“自由人的联合体“，实现和谐世界天下大同。

第四章 新道家

严格地讲，这不算是严谨的论文，倒不如说，是一篇提纲性质的文章。文章思维的突破，思想的大胆，对于那些保守固步自封，小心翼翼，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人们来讲，这不啻于一颗文化原子弹爆炸。被这种思想理性的张狂所震惊。

当代新儒家的代表肯定了这篇文章思想的创新与学术价值，值得大家深入探讨。

成哲内心认为当代新儒家的文化民族主义理论是接近于自己，但对国故的整理上，认为儒家无以全面代表中国文化。在成哲看来，儒家与道家本源一体，诸子百家皆统驭于中华文化本源思想“天道”，后来儒家理学实现了儒释道一体，以传统文复兴来拥抱世界各种优秀文化，以任何一家之说都难免偏颇，从而务求文化通达宇宙规律之真根源，重新发芽吐绿，方实现完全的整合。

故以“当代新道家”即新自然主义为代表的学术支流亦难以达成共识，凝集民族文化的合力。

当代新道家从李约瑟、汤川秀树、卡普拉，到张其成、董光壁、赵总宽等都属于这易道一谱系的人。

道领要旨，易偏于数与实用。惟天道可为纲，统诸子百家成共识，国故整理才有大成，并足以动员社会，走上学术力量整合实现民族文化复兴的道路。

在公共讨论半小时间，有位三十来岁的瘦高年青人举手向成哲提问。

“请问成哲老师：您的这种人为的试图打破现有僵硬国际秩序的设计，是不是与您以前提倡的法自然的制度形成观点相悖呢？”

成哲站起来答道：“谢谢这位先生的提问。所谓认为制度最好的形成方式是自然演变而成，这是从历史的纵度来考量的，而在具体进程中，即微观操作层面，则来自于人的主体性。

也可以说，观点是应人类自然发展趋势而形成的，放在宏观历史中，亦是归属法自然。”

“请问成哲老师：您的这种世界伦理及道德原则贯彻政治秩序的世界政府与马克思的最高理想社会共产主义有什么冲突吗？”一位胸前挂着长镜筒的女青年站起来提问。

成哲正待坐下，不期有此女性举手提问。

“江泽民主席提出了与时俱进的精辟论述，我想，共产主义社会的理想构建是形成于资本主义矛盾丛生，危机重重的年代。马克思判断资本主义迈向帝国主义后就必将进入坟墓，而事实上，任何一种制度模式都不是绝对的，它随客观环境的变化而变迁。资本主义制度也有自身的变通性。

七十年代末，美国尼克松总统专程来中国学习计划宏观调控的知识。而中国的计划经济也接受了西方的市场经济理念。马克思为人类设计的共产主义社会，其前提是，个体具有高度的道德自律性即内心光明觉悟与技能；物质文明高度发达。

至于消除一切制度，包括家庭制度，消除了私有制；没有了国界，没有了军队；人们各取所需，按兴趣自主选择工种等，这正像宗教中的天堂乐土，天国净土，乃为人类设立了一个有别于现有弱肉强食旧文明，向互助互爱新型文明演进的目标。在这样一个社会里，每个个体的精神生命都将受到巨大的提升，从而在宇宙中实现向更大的生命形式的跃迁。所谓大生命形式，就是老子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所以，马克思不仅是西方社会的伟大人物，更是世界伟人。他的思想为人类文明的升级提供了演进方向，是人类精神的指路灯。

唯有人心觉悟皆懂得遵循天道宇宙法则均衡运行之理，将之全面贯彻于政治、经济、文化、艺术、伦理、价值的秩序中，每个集合体才能觉悟，每个集合体觉悟才能实现民族国家的觉悟，最后才能实现人类整体的觉悟，实现多方共和与人类共赢的和谐世界。

当人们内心提升能认知更高的宇宙真相发现更为幸福自由的时空，能够包容更为宽广的事物，在地球时空的世俗生活中就能够不断破除小我局部之见，明确寻求灵性生命的跃迁回归才是生命的终极意义。这个过程，必然导致生命运动形式过于狭小的家庭私有制度最终走向消亡。

正如马克思预见的，国家与军队都将消除，国家因全球统一政权的形成也就消灭了。

在社会客观规律的软约束与全球及政策倾斜的共同调节下，人类会突破以往的地域、民族、国界、语种、习俗，通过对自由移民、通婚、选择工作自由的宪政法治保障下，自然地在全球实现人口、人才的最佳配置，这也就是从现实出发可以触摸的马克思在《共产主义宣言》中提出的自由人的联合体。道德的世界政府正是基于这种方向与精神而诞生。

至于世界伦理当然是基于全人类利益与福祉的增长提出的。这与共产主义的道德观二者间完全合一。

通过中华文化复兴实现世界伦理的建设，达成个人利益、集体利益、国家民族利益、人类利益与宇宙自然利益的动态均衡多方共和，从而服务于特色社会主义，推进人类朝共产主义社会、天下大同、和谐世界演进。谢谢你的提问。”

成哲回答这两个问题，时间就已接近了公共讨论尾声。

与会专家与听众，听了成哲的谈话莫不惊奇，一时全场热烈不已，各种私喁不断。主持人在这种喧嚣中宣布上午会议到止结束。

成哲正要往酒吧门口走去，只见那个刚才提问的女青年，背着采访包走了过来。

“成哲老师，您的观点在目前国内乃至世界，都是新颖与超前的，但您显然有自己的独特的思维与高远思想，我想请问一下，像您这种观点、思想对目前中国的发展有哪些有利因素？”

“你是……？”

“我是《湘岳日报》的记者，我叫李湘，这是我的名片。”

“我在此不想深入探讨，只能粗梗地谈，”成哲坦率地对李湘说道，“从国际政治形势上看，能够消除普遍存在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危机，将人们的认知重新拉回到历史正确的轨迹上。从国家改革事业来看，能够跳出西方资本集权主导的西方文化中心诱导中国学术思想遏制中华民族复兴给中国制造的诸多陷阱；在国际关系上，中国价值的世界化，那就能消除西方世界习惯以社会达尔文主义看世界而形成的所谓中国威胁论。相反，衬托出中国复兴崛起造福世界和平的文化道德领袖地位。”成哲抬腕看了一下表，抱歉地说：“对不起，只能说这么多。”

“谢谢，成哲老师，再见，”李湘只好就此罢休。

朱立国从旁边走了过来，“哎呀！成哲兄，你的文章很有突破影响最大。”

“过奖了。这只是投石问路。如果路正了，也许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得整天泡在书斋，或满世界去考察。”

“今晚市政府有个与民营企业联谊晚宴，我想请你一起去，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时间倒有，不知要做什么准备没有？”

“不要，两袖清风就行。你住在金湘宾馆，下午六点散会后，你先回家休息。八点钟，我开车到宾馆门口接你，怎样？“OK”。

第五章 邂逅

下午的会议平淡无奇，成哲散会后，就回宾馆休息，想给李达挂个电话，用宾馆房间电话，一下就拨通了。

“达兄吗？喂？”

对方手机信号不太好的缘故，声音有点断断续续。

“啊！你好，成哲兄。回湘岳了？”

“哎，发生了一些事，回湘岳有好几天了，后天回北京，今晚又有事，明晚咱们见见面？”

“那好吧！你保重啊！”电话挂了。成哲疲倦地躺在沙发椅上，将脚往椅上一搁，片刻打起盹来。

朱立国准时赶来。只见一辆红旗车倏地停在宾馆门口，朱立国从车窗探出头。成哲已在守候，看见朱立国，就走过去，打了招呼，上车奔驰而去。

这市政府开的联谊会实质上是类例于酒会与舞会性质。目的，无非是市长在会上致词鼓励民营企业在本地大力投资，有什么需要他市长大人服务的，诸如对政策、经济、硬环境、软环境有什么意见、建议的，他都纳建如流，一定妥善高效地解决。

联谊会设在市政府机关办的一家对内开放的舞厅。舞厅里有许多小姐穿红绿旗袍，一手抓着盘边，一手托着盘子，倒好了红酒的酒杯在托盘里婷婷玉立泛着诱人的红光，与小姐的朱唇皓齿、怡人的笑面相衬，散发出一种现代气息，久违的“中产阶级”情调。

参会的人有好几位认识李成哲，纷纷过来打招呼，他们大多带了夫人作伴。朱立国可算是民营企业中的新秀，倍受欢迎，认识的熟人也不少。不停地将一些朋友介绍给成哲认识。官绅彩女，觥杯交错，踏着轻音乐，荡漾在红酒与脂粉里。

成哲正在与一个老熟人调侃，突然听见不远处朱立国在喊：“成哲兄！”

成哲绅士地与熟人告别，往朱立国走去。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容跃入眼帘，只见潘梅——自己的初恋情人，正挽着一位看起来有三十好几岁的微胖中等身材的男士与朱立国在一起。

朱总已看见成哲走过来，成哲要想躲避已来不及，只得强作镇静，硬着头皮走上前。

“这位是市工商局钟权局长，这位是钟夫人，”朱立国介绍道。

“这位是北京来的大记者，《改革时报》的李成哲先生。”成哲复杂的眼神在潘梅身上稍作停留，便热情地与钟权点头举杯示意道：“认识您很高兴。”

“幸会，幸会，”钟权举杯点头道。

潘梅挽着钟权的手，忽然间不自然地松开点距离，眼神间闪过一丝人难察觉的微乱。

几分钟后，钟权很绅士地点头携潘梅而去。而成哲立在那里若有所思地发怔。朱立国发现了，忙问：“想什么？”

“啊，没有。我突然想起位朋友，”成哲掩饰道。

在人来人往的旋转中，成哲毫无心思去交往，往事又历历在目。

“朱总，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去旁边小坐。你就随便吧！”“要不要咱们早点回去？”

“不要了，你忙去吧。我安静一伙就没事。”

“等一伙，市长就致词，然后举行舞会，咱们不参加舞会了。”

成哲捡了一个偏远稍安静的座位坐了下来。汹然翻起的如潮往事，怎么也挥赶不去。成哲又想起了潘梅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微乱的眼神，心酸的故事在失落的心灵中发酵，一幕一幕在茫然的眼神中幻过……

第六章 私奔往事

认识潘梅那年，成哲只有二十三岁，在一家省报任记者。潘梅刚中专毕业才十八岁，在家待业。成哲去冷城采访，住在正是冷城人的同事邹某家里。而潘梅就是邹的邻居，家里在路边开酒楼。

这次来访在冷城站的时间有个把星期。中午或晚上就往往在酒楼开餐。到的第一天，去该市一家制药厂采访。下午回来时较早，就与邹去酒楼买包烟，碰上站柜台的潘梅，正气定神闲在练习毛笔书法。

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成哲首先对潘梅的好感，是觉得潘梅的羊毫挥洒雄浑不失清秀，一种巍然气势蕴涵其间，令成哲惊叹不已。心想，这个女孩内质一定不平凡。而小女孩对这个翩翩风度的男子，及谈吐亦表欣赏。就这样，俩人在柜台边聊得异常投机。

其时，潘梅已经有了一个男友，刚交往一个月，是其父亲介绍的。男友姓史，在冷城计生委工作，长得及像武打演员赵文卓，浓眉俊脸，仪表不凡。

然而，成哲却与潘梅发生了很深的好感。只要一天不见，成哲心就觉得空空如也。而只要成哲去酒楼，潘梅总是表示异常欢喜，俩人间有聊不完的话题。

成哲一离去，潘梅留恋之情就沛然脸上。即使成哲离开酒楼大门十米远了，一回头，成哲还能遇上潘梅的眼光，彼此要静谥地凝视几十秒甚至更久。

两颗年青蓬勃的心，在爱情的驱使下，相互吸引，靠紧靠紧……

成哲是不能忍受这种沉默的爱的。按成哲的人生哲学来说，想要得到就要行动，哪怕为此承受苦难，付出牺牲。

于是，一封精心撰写的情书酝酿而成，在柜台见面之际，抛出了这枝丘比特箭。一箭中矢，潘梅回书，慨然承认自己对成哲的爱慕，但自己无力摆脱家庭的束缚。父亲正在帮其联系工作，而男友正在紧追不舍，一下班，就赶来酒楼帮忙干活，很博父母开心。

俩人都觉得此情有缘无份无果。人生事有些很难解释清。就在成哲动身回省城当天，从楼门边经过，成哲去酒楼买包烟，意与潘梅辞行。

在柜台前一站，成哲两脚就不太听使唤，一直难以启齿离开，犹豫啊犹豫！徘徊又再徘徊！在邹某一个劲地催促下，成哲拖着灌铅的双腿不得不离去。

在上的士那一瞬间，成哲猛抬头探觅，却见潘梅站在玻璃门后边向自己热烈挥手。这一刻，成哲心中的五味瓶被打翻在地，个中滋味与绝望、遗憾交织一起在全身滋长、漫延。

途中，邹某突然决定上午去一个朋友那里借点什么东西，就耽搁了。只有下午或晚上赶火车回省城。直到下午四点钟。邹与成哲才往火车站赶。

在大街上，成哲突然看见潘梅手提着袋子在汽车站候车，自己稍一停步望着她，邹早已走过身去。成哲心脏一颤，一阵狂喜闪过，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就在却步间，心里激烈的斗争，去还是不去？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募然成哲似乎有种顿悟，灵光乍闪，个体不经意间的犹豫与傍徨，其抉择之重要往往关乎人生幸福。最后的斗争决定是即使误了火车也要与她见面。而这时，邹已不见人影了。

也就是这个决定，才有以后发生的一切。

成哲突然出现在潘梅面前。从此以为再也见不着成哲面的潘梅怎么不惊喜呢？

惊喜之余，潘梅问成哲为什么还没回省城。成哲说，大概是天意不忍心让你我分开吧……本来准备乘车给她姑父去送土货的潘梅，终于搁弃，而与成哲手牵手的走上夜景斑澜的红日阁风景点。

在车站，他们共站着聊了三个钟头。离开时，已是傍晚时分。

这晚，是他们私定终身的鹊桥之夜。以明月为证，俩人站在红日阁半山腰的一座石拱桥上，在彼此疯狂热烈地亲吻中，他们忘记了俗世的烦恼，忘记了心中的阴影，忘记已有父命在身许配史郎的沉重。在耳鬓厮磨中，彼此确定了恋人的关系。并大胆制定了明天的私奔计划。

深夜下山，租车送潘梅回家，约定第二天晚上十点在潘梅家门口前二十米处见面。潘梅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与成哲私奔。

不是没有考虑过去请示潘梅父母亲的同意。潘梅一再认为，擅于独断的父亲，是绝不答应女儿请求，而扼断自己主成的婚配。

潘梅父亲在一家大型国企里任工程师，他喜欢以自己的能力来为女儿安排自以为称心与风光的事情。代找对象，代找工作，这种父亲的爱是如此的炽烈，不容任何质疑。

他根本上无视了爱极也是一种伤害，一种让人更难忍受的伤害。在以爱、关怀这些凸显道德精神价值的话语下，人们为什么不去尝试让对方在被爱与关怀中产生积极与快乐的新的沟通方式呢？

潘父还是一个工程师，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这不能不说……又能说些什么呢？所以，当成哲提出当面向其父母亲禀明时，立即遭到了潘梅坚决地反对。私奔已势在必行。

第二天，当成哲准时租车赶来潘梅家时，潘梅正与一女同学在聊天。也凑巧，酒楼已关门家里空无其他人。门是虚掩着的。

成哲在门口的出现，也着实让潘梅一阵紧张。潘梅出门来告诉成哲，碰巧来了位同学，所以没有收拾行李，怕是走不成了。成哲知道，潘梅有些犹豫与顾虑。没办法，不来也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没了行李，一样行。

于是，成哲一不做二不休，在离家门口几米的路边，抱着潘梅急步走上车，司机启动马达，奔驰而去。

也许，从俩人邂逅的开始一种无法避免地悲剧性就已隐藏；也许，这是命定的多劫；也许，仅是彼此的不幸；也许，无数个也许，也根本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解释不了。就在成哲抱潘梅上车那一刻，口袋里的电话本不慎遗落在地。

有几个至死也难以忘记的镜头，一再清晰地从脑海走出，从眼神里幻过。

潘梅在车上狠劲地拧着成哲的臂膀，又将头偎在成哲胸前，出乎意料地说：“你得清醒点，看自己在做什么样的傻事，天啊！”。

接着又埋怨成哲把她的眼镜弄坏了，镜片脱了镜框。就这样俩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默默无语。

车外起风了，刮得很响，夜黑漆漆的。晚上，俩人睡在一起互相爱抚，但潘梅仍有很多顾虑，不作更深入发展。

也就第二天，成哲带潘回了老家，想禀明父母，就此回省城。

只有到成哲老家，见了父母，潘梅才完全放下顾虑。并且以儿媳身份出现。成哲让潘梅叫“爸、妈”，而成哲的父亲却为此突然而来的媳妇心存疑窦。怎么就从没听哲儿谈起过？成哲坦率告诉父母，自己会马上结婚，一切从简，具体时间回省城再定。其他事一字未提。

本来，回家第二天就去省城，也许就是第二种结局。恰又逢成哲学生年代的好友，一位落魄的诗人在家。于是，成哲只好打电话给报社请事假，带潘梅到友人处海侃。

就多耗这么一天。潘梅父亲已与其亲友驱车到了成哲家。原来，电话本被潘家捡到，据电话本上的显示，潘父确知其女失踪与成哲有关。

面对着父亲威严、愤怒地眼光，潘梅害怕地躲在成哲身后。成哲让潘梅明确告诉了潘父自己的决定，以免对方生疑。但潘父显然也知道这是双方自愿的爱情，不存在其他因素。

成哲当初是决定回省城后再电告潘家，做成木已成舟的事实。可这一切还来不及发生，潘父就已赶来成哲家中。潘父想强行带走潘梅，当然是不可能。

于是，采取“缓兵之计”，自己在这头稳住成哲与潘梅，让其他亲友开车去当地派出所“以有人拐骗妇女”报案，想先强行将女儿带回家去再说。

这一举动，被关注这件事的诗人发现，遂立马告诉了成哲。成哲当机立断先行逃离，再去派出所澄清。于是使了一个金蝉脱壳，声东击西计，才成功逃离潘父与其姑母的监视。

这时的潘梅，连上厕所都有其姑母在后监视。情况紧急，成哲对其姑母要求单独与潘梅谈两分钟，然后赶紧将情况告诉了潘梅。潘梅也着急。

于是，成哲叫潘梅等待机会，从屋后往山上逃走，有诗人在等她，自己会随后跟来。成哲主动地与潘父及其姑母打交道，并邀请入室谈点重要事，对方以为自己的缓兵之计将得逞，谈话有利于稳定局面，就欣然入室。

也就这当儿，潘梅已到屋后，由诗人引路逃走。才谈了几分钟，潘父感觉不对头，问潘梅去哪里了？成哲告诉他，她正在楼上哭呢？

于是，潘父及其姑母赶紧上楼去了。而成哲逃之夭夭，走时，不忘拿了些招待用的水果，迅速跟上了诗人。

由于对方的报案，道路已被封锁，时近傍晚，成哲仨人只好绕山路，去诗人家避风头。

那是十月底的天气，天空已下起了毛毛雨。潘梅穿着城里人的高跟鞋随后跟着，在荆棘丛生的山林里穿行。裤子已被露水打湿。好不容易才翻过山头。

诗人被这种浪漫、疯狂、真挚、无视一切坚难险阻的爱情所感染，不无感慨地说：“成哲，你这辈子负不起她了。这就是糟糠之妻啊？”

这句话，李成哲多年后常常回忆，面对有限的爱与无限的孤独，聊以自慰。

下山丘不远，就是诗人的家。站在山丘包上，远望群山，雪峰山脉巍峨倾行，锐不可挡，满天的细雨吓得四下飘散。成哲发现诗人家门前的路口，也停了车辆，马上明白，这是派出所的。

怎么办呢？只有等待天黑以后，方能下山了！

这片山丘包是一片荒草芜生的坟地。阴寒的风雨与漫天的黑夜交织袭来，只身着件麻料西装的成哲禁不住浑身打抖。潘梅把成哲的西装衣领竖起，然后一声不响紧紧抱成团，静静地倾听大地的呼吸，倾听黑夜的哭诉。

诗人下去探风后，又拿着手电筒上来了。事情果如所见，派出所来人只简单地问他，有没有看见成哲与潘梅。诗人否决了。但就此，得另找地方落宿与解决晚餐。

在泥泞崎岖的山路上，好不容易仨人才下了山丘，沿山下的铁路线往诗人的朋友家走去。

家里情况怎么样了呢？成哲决定，明天一大早就派诗人回家问个明白。黑夜路上，成哲想着：好事多磨，如果当初潘梅早写好“告父母书”，准备好行李，自己可能径直去了省城，那就鞭长莫及了。

第二天，诗人带来了情况，说派出所的人告诉家里只要成哲与潘梅去澄清是自由恋爱就没关系了。于是，在成哲父亲的陪同下，四人去了当地派出所。

派出所及时将澄清的情况通告了冷城公安局，然后意示成哲没事了，可以走人，并祝愿俩人幸福。同时，也明确告诉他，冷城公安局与潘父正驱车赶来了。

潘梅不停地催促成哲一走了之。

可成哲这时受了父亲的影响。李世涂告诉儿子，赶来了正好，这么一桩大喜事，为什么要躲藏呢？敞开谈清楚，不就行了嘛！只要潘梅铁心跟你，潘家会妥协的。

在李老看来，成哲已与潘梅同居，想必对方也只能认了。可潘父不是这么看的。现代人的眼界在观念上已不计较这些，而顾于功利。就这么一念之差，本来可以万事大吉的，眨眼间便……。

对方来人除警察外，还有请的保镖。潘父乘巧地拿出两条金装白沙烟甩给派出所所长。目的是，让冷城警察单独与成哲了解情况。然后，由潘父强行将潘梅带走。等成哲走出办公室时，只见到李世涂孑然一人站在办公楼的道上，走道里异常空廖，才知道，潘父已强行带走了潘梅。

成哲差点昏倒过去。

看着年迈的父亲，只得打起精神惶惶然跑出派出所，但小镇大街上什么也没有，空荡荡地，一抬头，只见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高高挂在电线上随风苦苦挣扎。

这一刻，成哲完全绝望了。

成哲干脆辞了报社的工作，在家静养。不久，潘梅来了信。李世涂一看信物的内容，就对潘梅的文才品德大为赞赏，觉得丢了儿媳妇乃自己一手造成的，对成哲深表歉疚。

可成哲又怎么舍得去怨自己满脸皱纹的老父呢？所有悲痛，仅能一人忍受。

这封信，潘梅有段心语，让成哲常常自叹弗如：“……对不起，成哲，当初你听我的意见，带我走了，也就没有今天的结局，因此，我恨你；现在，面对因自己而生病的家母，与已有病患的父亲，我哪还有力量信心去反抗呢？我只能接受命的安排。

如果，我现在在你身边，我会毫不犹豫跟你走；可我现在，在父母亲身边，他们已不再是往日威权相待，对我充满天伦之爱。

况且，他们有病，身为人女，我也得在身边端茶送药，不得不在家里。我不能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痛苦的基础上……。”就是这段话，成哲将潘梅像圣女一样，永葆心间。

一段情缘就此灰飞烟灭。

冬天来临了。

成哲在家足足待了二个月，之后仍不甘心，力请诗人去冷城探消息。这时的潘梅被父母软禁在外婆家，一月之久后，与史郎也分手了。

一波一折，潘梅此时心灰意冷已激情不再。当第二年成哲漂流在沿海做记者时，二人曾通过电话。潘梅安慰鼓励成哲，说不久去沿海看他。尔后就再无消息。

人生，在时间轨道上愈走愈遥远。两轨相交，只是犯了一个美丽的错。

有一个极度的秘密，成哲自身都无法理解，在丝许遗憾背后，成哲大为庆幸，以此解缓心头对她的欠疚与负罪。

就在回家的第一晚，二人毫无顾忌的涉入爱河。这是一位冰肌玉肤冰清玉洁的女孩，从无人染指过。

在黄淡的灯光下，潘梅的玉体就是一付上帝完美的雕塑。扉红的腮桃，樱桃小嘴，在黑幽如井的双眼下发出诱人的光芒。小巧的鼻子，圆缓上翘。

俯视着颈下起伏跌涨的山丘。这是一对大如鸡蛋，状似富士山，坚挺如磐的乳房。艳红的乳蒂灿烂醒目。任凭成哲将手轻轻抚过，肌肤的高弹性有如弹簧。

在第一次尝试着进入时，被一张结实的大网阻隔了。潘梅双手抓紧成哲的臂膀，痛苦求着。出于对潘梅地宠爱，成哲怜惜得不愿见到她一丝苦痛，一念之间就放弃了努力。也就保全了潘梅的少女之身。

这是成哲，也是潘梅的初次交媾。

虽然放弃了努力，但身心依然答到了空前的喜悦、满足与幸福。

有谁又会相信这个故事呢？

这是一个永久的秘密。

就当作是不幸中的大幸，破碎中的完美吧！成哲永远祝福她幸福永存。

正像潘梅写给成哲信的末尾，如是说：再见了！我亲爱的郎君，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你的幸福，我愿意所有的不幸降临我身上，只为了能承担你一丝苦痛；再见了！我亲密的爱人，今生难聚守，来世待郎君，我在下一个轮回永久守候你！再见了！人生路漫，风雨飘摇，请一路多珍重！珍重！！！！

你的爱人：潘梅诀笔。

此情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成哲喟然长叹。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朱立国走了过来。

“哦，想点俗事，怎么样？走吧！”

“好的。”

出口就在三米远处，李成哲怀着沉重复杂的心情走着，在跨出门的最后一瞬间，成哲蓦地回首，满厅的人载歌载舞，没有那隐隐期待的目光，只有那盘旋的乐曲与舞姿在不停地转动，转动。

第七章 信仰

学术总结会议经上午到下午四点左右，就告毕。成哲的文章因大胆创新，大会决议将惟一奖项授予他，并奖给人民币壹万圆。

然后，是由工作人员负责办理完与会人士的车旅、住宿、补贴等各项费用兑现，大家接受朱立国的最后致辞。说的话，无非是：感谢各位专家、学者前辈的热情参予、支持，民肯公司将与各位一道关注挖掘学术热点，弘扬学术新成果，群策群力，共同促进改革事业而不懈努力。致辞受到了热烈地掌声欢迎。

其次是市政府一位秘书长致辞，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朱立国宣布，六点钟就在民肯餐厅聚餐，以答谢并予饯行，预祝再次相见在民肯，相见在湘岳。

餐厅里，专家们谈笑风生，谈着各种文化笑话。成哲在餐桌上倍受瞩目，多饮了几杯白酒。朱总特意关照，走时，叫民肯公司的司机开车送回金湘宾馆。

李达已坐在金湘宾馆的大厅里，见成哲走过来，就起身招呼。

“脸都红了，喝高了吧！老同学。”

“没……没有，走，上…上楼去。”

李达建议成哲去冲个凉，泡二十分钟浴缸，有利于醒酒。成哲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陆云打过来的。

“喂，老兄。情况向好的方面发展。曹律师取证相当成功，有利于行政诉讼的胜算。

另外，地方对这件事的看法，也在转向，办事比较顺畅。估计下个月，就有好的结果。感谢你啊！老兄！”

“不要客气，举手之劳嘛！这种事谁见了也会抱不平的，何况，咱们间还有这层关系了。”

放下电话，成哲顿感轻松了一点，望着李达苦笑一下，让李达小坐，自己先去冲个凉。

李达在室内来回徉踱着，手指间夹着的烟卷，在空气中燃烧，升起缕缕烟雾。

李达现在亲手组建了一家民营公司——恒泰国际贸易公司，直接介入服务贸易，主营代理产品进出口业务；国际劳务人才培训与输出；留学咨讯服务等。低调创业，也没惊动远在北京的李成哲。

现在，由于中国已加入世贸组织，生意稳中求进。

成哲终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只手用毛巾擦着湿麓麓的头发，一边发出了长长的吁叹。

“哎，我父亲因入狱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家父糊涂，被邪教误导练功被捕了。”

“那你想办法保伯父出来没有？”

“想了。县委也肯卖这个面子，只要我作担保。”

“那就有危无险，那就好了。这邪教听说贬低佛陀基督老子，而不能平等圆融，可见荒谬之极，必是片面局限，走在魔道上，真是害国害民啊！”

“可是，让我因惑的是，家父竟然不让我参手这件事，拒不出狱，不愿保释。”

“心智被误导走火入魔就是这样偏执的。民间都说邪教搞个人崇拜的厉害，作乱佛法祸害中华文明，真是人类文化几千年未有之变局啊。”

成哲站在窗前，望着深邃的黑夜，“哎——信仰！”

一声长长的哀叹，落在两个字上。又是老规矩，成哲从玻璃角柜上取下二包咖啡，找了两个杯。热气冒腾的咖啡端在李达面前，然后重重地坐在沙发椅上，面无表情地品尝着。李达很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不幸明显让他哀老了不少。

第八章 民企与法治

“说说你最近的状况吧！”成哲终于发话。

李达将自己的公司情况告诉了成哲。成哲表示钦佩道：“说不定，哪天我辞职了，帮你打工呢！”

“此话当真，你愿意下海，我奉献公司10％的股份欢迎加盟。”

“我明天就回北京，你好好发展。现在民营经济已经在劳动生产率和产值的增长速度都高于国有经济，据近来的资料统计，其对我国GDP新增部分的贡献均占60％以上。在国际贸易方面，入世带来的商机无限。

我决定今年十月份结婚，先租房子，过年再买房子。像我这个穷记者，要买房子，还得与女友合力才行。”

“要不，我给你伍万圆支持。”

“谢谢你，到时再说吧！”

“现在，搞民营企业，比在国企有什么不同感受？比如，权力之手介入没有，变着法子要钱？湘岳的环境应该较宽松吧！我昨天还参加了市政府办的与民营企业家联谊会呢？

“我在国企业那么多年，也主持过企业改制，但在客观操作上，永远也难以摆脱政治权力的介入。金湘集团表面上很辉煌，无冗员，无不良债务，管理机构合理，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国家只是作为一个大股东行使股东的权力，这只是各方面很关注产生的，其背后却有一只手，这就是无法摆脱的官长负担。

现在，我在民营企业圈子里，各方面感到自由，仍时不时有工商、税务、消防什么的来检查，说是加强对民营企业的指引、监督，如果你看不懂这个‘球’，那么你可能有无穷地麻烦。这个‘球’就是要懂得烧香拜佛。

总体上，环境还是较宽松的。我现在刚启步，还没资格参加这种联谊会。”

“要完全杜绝这些现象，是很难的，重要的不仅要有可资信赖效率的机构来管治，更要有人心的觉醒。人心片面，个个崇尚不惜损人利己，将私利作为整个学术思想的价值根基，上升为天经地义的普世原则，那么国家财富、集体财富、他人财富，都是谋求安全的非法占有的对象。政治原则与义理必然沦为摆设。西方陷入这种恶性循环的深渊中，不得不通过制度笼子来制约，是一种消极平衡的无奈办法。停留在形式上，远远不能解决问题之根本。

中国放弃自己本土圣贤治心的道统，学术主流看不到东西方文化文明之间的辩证关系，不能正视自身文化的深广价值与救世之效，跟随西人资本主义学说屁股人云亦云鹦鹉学舌就是自甘堕落为新奴才，暴露心理自卑与精神无知的双重悲剧性人格；有一种话，叫腐败与改革赛跑，很形象。腐败是个无底窟窿，不从根本上拯治，改革的成绩就必然毁于一旦，资源就会集中在大批官僚阶层，社会陷入两极分化就一定会割裂导致崩溃。历史就会陷入恶性循环的怪圈。中国乃及周边弱小民族就准确无误的跳入西方列强为中国民族挖好的坟冢”

成哲啜饮了一下咖啡，咂着嘴唇。

“我最近看到一篇学术文章，讲的是中国的法律体系庞大，方方面面也大多数涉及，可就是由于传统文化与意识中缺乏法律意识，相信德治，相信各种包青天，常常使法律文本形同虚设。这种论调就是学界悲剧人格的真实写照。中国政治传统是以上下推选圣者以道德教化治心为本，法制惩治为标，两者文武阴阳均衡融为一体成就礼制道统。正如太和殿楹联‘惟以一人治天下，岂以天下奉一人’所述，内在贯穿的是觉悟圣者度化世人造福社会的传统气脉。尧舜禹之后社会大转型进入私有化社会，历史精神运动沦落，人们心灵境界逐渐蜕化，表面崇尚圣贤道统，君王言必称圣旨，骨子里却崇尚‘天下奉一人’。精神生命的卑微，以致道德变成虚伪的代名词。在一个缺乏道德的社会，恰恰为扭曲的关系社会发展与法治扩延提供了宽阔空间。一方面，老百姓宁愿相信关系、背景、权势、实力，也普遍不信任法律。一方面，社会拿不出符合道德的新文化拯治人心，又要依赖于严厉的法律宪政，而法律在功利性关系社会为豪强所屡屡破坏，弱小者成为受害者，恶性循环无穷尽，社会肌体溃烂就无以复加了。特别是当手握权力的人屡屡无视法律尊严，而无所约束，老百姓则只能跟从。

作为政府决策层，本身承担对社会教化功能，但思想创新缓慢乃至停滞不前，不能真正与时俱进创新出鲜活的具有普世意义的思想价值体系，来满足社会的客观需求，当社会危机问题层出不穷，控制学术发展的恶果就是只能束手无策。”李达对望着成哲说道。

“你说的对。这让我想起了一个镇党委书记的话。有一个村，村支书私截农民上缴的建房批地费。被发现后，仍然当他的村支书。

我不理解这种现象，就问这位镇党委书记为什么？

他回答得很精彩，他说水塘里没有鱼。该村六七十年代党员有十几个，有几个因年轻太大，已解任不管事了。而该村七十年代入党的党员已在担任历届村干部时因腐败被撤职了，后来八九十年代的新党员，刚开始奉公守纪，时间一长亦犯事卸职。

到现在，该村已没有接补的无前科的党员，所以，撤了也一样，不如不撤。这很引人深思。

基于农村基层的这种恶劣状况，国家九八年正式颁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实行村民自治，将村党支部摆在监督落实组织法的位置上。可在实践中，置法律不顾的乡镇级官长与村党支部合伙操作，扭曲了村长直选、村民自治等内容，而在法律上，并没有对这种违纪违法作出如何惩罪的规定。

这就意味，共产党文本上很多的道德原教旨在现实中显得相当可贵，但人们陷入西学片面的对私利迷信与推崇，对权势利益的争夺看得比本党信仰与心灵生命的道德修养重要，出现了文化中毒后的社会肌体大规模溃烂特征。

更甚，入党仅仅成为他们晋身权力追逐私利的敲门砖，而并非是发心更好造福社会，实现心灵提升之路。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法制意识形态亦很重，如申韩法术。只是在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的年代里，法术一直得不到细致地制度化地提升与维护。与现代法治的要求则相去更远。

法制的神圣化，古人也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可一旦涉及到天子皇帝乃至王公贵族，就往往网开一面。也就是说，在法理上实现了神圣化。”

成哲说道，将背往后靠了靠，接着说道，“任何一种世俗文化，都可能是一种过渡文化。我也知道有位学者说，当前中国文化缺失与市场经济一体化的世俗文化，只是一种过渡性文化，这里面还包括道德，不仅仅是法制。其实，魏源在《海国图志》中早已明确。问题是，现在发现西方市场经济本身是一种内在潜藏致命缺憾的片面的经济文化。”

“你的观点，总是无意间突出湖湘文化在改革中的现实开拓、创新意义，这是不是一种狭窄的偏激的视角呢？”

“如果有人这么去理解，那是他的自由与权利。著名学者袁伟时教授曾发表‘《海国图志》何以不是出自岭南人’一文，文化的地域性特征是客观存在的。

东西方人有不同的思维方式与文明，同样，北方与南方同样存在许多不同，只是由于共存在一国体，就少有研究。其实，也可研究。

为什么复帝的是北方的袁世凯，共和的是南方的黄兴、孙中山、蔡锷、宋教仁，这难道仅仅是偶然？

更为深广的说，儒释道为何是湖南周敦颐率先成功完成三者合一？人们对更高生命形式存在的历史与自然的精神运动状态陌生，以自身局促的眼界心识无法去认知罢了。但它是一种实事求是存在的历史文化精神与自然力量流变的客观规律。”

“你说的也有道理，身为湖湘人，我当然颇有自豪感了。”

李达从烟盒里捏出一根白沙烟，顺手递给成哲。俩人各自点燃，烟圈一缕一缕在灯光中扩大，直至消灭于无形中。

“我现在了解到江浙一些民营企业，将部分资金移往海外，他们担心资产被政府充公。不过，也知道私营企业家姜茹携资2000万元介入国企，你在中央新闻单位了解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李达问道。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设想生产社会化会使社会资本最终集中到一家企业手中，在此基础上对资本家进行剥夺便直接进入社会主义。

崇尚教条主义的一些人曾在北京如是说，要消灭贫富悬殊，削平社会基尼系数过高，就要实施私有巨富充公，搅动那些民营企业家不得不将生力资金投向海外。

尽管，在1993年14届三中全会上，国家明确提出依法保护法人和居民的一切合法收入和财产；在1999年的全国人大修宪会上，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写入宪法，私营经济成为中国社会主义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但终究没有在宪法上写明公民的财产财产权利神圣不可侵犯，仍有受政治波动的危险。

但是，为什么还有姜茹似的人物呢？

因为有的声音与教条派们是相左的。他们是民族资本家的希望。你愿意相信后者，那就学姜茹吧，毕竟政府改革大势所趋，鼓励这样做有利于盘活社会资产，增加税收与就业。

同时，由于有这些民间力量的参予努力，可以从高度集中的极端格局里面逐渐实现均衡，那种全盘私有化与全盘公有化都是犯同样极端的错误，而是要实现社会经济结构公有与民营整体彼此均衡互补运行的关系。”

杯里的咖啡已见了底。腊瘦的烟屁股在瓷缸里瘪瘪地躺着，它的灵魂已渗进了人类的躯体，渗进了你的肺部，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让你清醒地慢慢地像它一样干瘪地躺下，然后离世，不同的是它往往在瓷缸里，而人往往在幂顽与棺材里，最后，都湮灭于尘土。

第九章 筹措婚事

国庆节濒临，北京市容焕然一新。

尤其天安门广场，各省、直辖市、自治区都献上了丰盛的礼物。

有湖南的湘莲，它用丝织彩绸特制而成，加上美工与艺术的造型，栩栩如生；有上海的航母，用轻型材料仿制的航母上装饰着各种彩带；每个省的礼物都有自己的特色，如巨型长嘴仙鹤，还能抖动翅膀等等，琳琅满目，异彩纷呈。

晚上与白天，游观者如流，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李成哲从湘岳返回北京后，就为结婚事而筹措。洞房就在芝凤的住房。成哲将退掉租住了一年的紫竹院的房子，进入婚姻生活。有点兴奋，有点紧张，有点甜蜜，有点惶恐，还有些许失落。

结婚会给予老母心灵的慰藉，给狱中的老父以欢欣。成哲的心有点酸酸的感觉。

张芝凤已在西单将母亲送给她的心形金项链，铸成了一韩式风格圆指环男式戒指。按芝凤的要求，婚礼在教堂里举行。她信基督，而成哲当然是上帝赐给她的男人，所以她鼓励成哲与她星期天去礼拜，可成哲偏偏到教堂就睡觉。

在还没受洗礼之前，芝凤发现了成哲的这种精神特质，不无忧虑地。

牧师却如是说，“一个能在主的教堂里充耳不闻旁边的人们在诵诗唱歌，睡大觉的人，也是有福气的。”

成哲觉得自己的精神已不是某一种宗教能束缚的，自己的思想早已有所超越。

张芝凤知道成哲的生日是10月15日后就说过一句话：15日出生的人，要么是魔鬼，要么是伟人。藏蒙认为佛诞于4月15日，死于2月15日，老子生于2月15日，3月15日乃张天师诞辰。还有许多宗教的节日都在15日。

因此，极富宗教精神的张芝凤对成哲有种神秘的亲切感与崇拜感。

第十章 黑夜里的空白

夜静如水。

成哲躺在张芝凤的床上。不过，应该说是家里的床上，成哲已经把家搬进这里，告别了单身窝居。

正翻看着一本杂志《成功》，这里有自己的一篇大作。芝凤穿粉红的睡衣走了进来，瀑布般的金发在床头柜上的台灯照耀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来，宝贝，让我抱抱。”

成哲伸出手，将杂志丢在床上。一把将芝凤像猫一样地搂在怀里，闻着头梢散发出的带人参味的清香，闻着吐气如兰的鼻息，是一种沁人心脾略带醉意的享受。

张芝凤实际年纪比成哲大几岁，但她那种孩童般的稚气，不是可扮装出来的。她母亲一直称她是永远长不大的姑娘。她永远带着充满童真的心去理解生活，理解社会，理解艺术。

“婚礼日期订在九月二十九日，该给哪些人发请贴呢？”芝凤问。

“我会列个名单的，你自己也列个名单，然后综合一下，不就成了。”

“哲，我不喜欢你干记者，你另外在京找个工作吧？”

“湘岳有位老同学办了家贸易公司，邀我加盟，去不去？”

“不。我说是在北京嘛！”

“现在新闻界的人不正流行跳槽，往网站吗？网站工薪比报社也不差啊！”

“那我得先联系上单位才行。先找工作，再辞职。好不好？”

“好了，你说了算。”芝凤的粉拳已捶在成哲的胸脯上。

“我想结婚之后生个孩子。我太喜欢孩子啦！”

“好的。要是在加拿大，想生多少就生多少，在中国城市，喜欢孩子，也只能生一个。”

“你说，像你好？还是像我好？”成哲接着说。

“当然是彼此最美部分的结合。”

“羞死人。大言不惭，小丫头！”

“就是嘛！我一定给你生个孩子。我有了孩子就可以快乐一生啦！”

“那是不是就冷淡我了呢？”

“嗨，你呀，就靠边站吧！”

“啊！你敢虐待我，我就强暴你。让你尝试一下惶恐下的性感与亵渎。”

“只要我的心没动，既使你强暴我，我也是圣洁的。”

“哇！还倔嘴，看我怎么强暴你。”成哲的手有点粗鲁地摆放在芝凤的脸谱上。

“啊！饶命！”

“饶命可以！但迟了。”

成哲伸手将一长条丝巾，横遮在芝凤的眼上，然后扎了个结实。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把双手给缚了。只剩下芝凤两条粉腿在床上摆动。

“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Save—me！Save—me！”芝凤故意娇喊着。

“别急，别急，火腿、牛奶是会有的！先吃点蜜糖。上次，还忘吃了呢？”成哲下床，在大厅里用一小杯盛了三勺子淡黄的蜜糖，然后回到床上，将光线调暗。

三下五除二，芝凤身上的衣服只剩下白色的薄棉内裤。白晃晃的身体，让人想起“白鹿原”——荒原上一对白色的小鹿，在黑色包围的昏黄的灯光下，跃跃欲蹄。

一滴蜜糖准确无误地滴在乳头上。

“嗯！”芝凤轻轻地呻吟一声，一丝凉意直入心房，悸动不已。接着，如丝的蜜糖一圈圈包围了乳晕，乃至整个白蹄子。

“啊！——你真坏，我再也不敢虐你了，饶了我吧！”

成哲用一根尖尖的指头，在圈圈蜜糖封锁线上乱划着，很快，光滑无比的小鹿，欲加坚挺，像一只熟透的白梨。成哲开始拨打另一只小白鹿。几乎没有细腻与温柔，渐渐地，一只手在乳房上旋转，疯狂地像机器的转动。

“啊—啊—啊”一声声呻吟如在旋转中喷薄而出。

“多美妙的声音啊！”成哲坐在芝凤两腿中间，陶醉地赞道。

“我现在口渴了，想吃个梨子，馋死你。”

说着，成哲俯身张口轻含乳蒂，舌头已在四周像小孩爱面包贪梵吮咂。芝凤的嘴微张着，一张鲜艳的舌头，在口唇边不时滑动。

“好味道哇！”成哲猛地咬了一口，牙齿张合间，立时白鹿上空出两道嫩白的鸿沟。一下、二下、三下、四下……，成哲已是口渴之极。

“嗯—啊—啊—”娇声不断从芝凤嘴里鼻子心房里灵魂里快出。

不一伙，白鹿又现原状，白白的，只是充血后的乳晕转成了艳红色。

成哲猛地将芝凤一双玉腿举起，低头一看，“哇噻，一曲溪水出幽林。”

但见，薄白的内裤在三角地带，已紧紧地贴在肉片上，那么清晰，似乎可以闻见那激动人心的清香。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壮哉！”成哲自言自语着。紧接着，成哲一把扯掉了内裤，芝凤还在惊异间，成哲身一挺已一头扎进，“扑哧”很轻微的声响，已不见影子。

一阵辛勤耘耕，蝶起蝶落，潮来潮往，快乐一阵又一阵袭击着人的意志，由点及面，由面及洞，由洞及玄，真乃“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

正象以往一样，不到“巴多淋”液喷出就不罢休。凝聚着快乐灵魂的“巴多淋”液与“精液”在不可抗拒、控制地运动中交织撕咬在一起，只见两道白光闪过，伴随着两声闷雷，一切思想已放弃，大脑呈现一片空白。

这是黑夜里的空白，生活创造的空白。汗如雨一样，洗涮着有点混浊的空气。

第十一章 跳槽

又一个熟眠之夜。

国庆在即，办公室人不多。外勤的机动记者增多了。成哲坐在电脑前想着找工作的事，不由得上了网。

习惯性地打开“天象研究所”网站，却意外地发现了招聘信息。仔细一看，要招一名文字编辑主管，以及一名英语翻译。这下正好嘛，敢紧给毛所长打个电话一定能成。电话一拨就通了。

“喂，毛所长吗？”

“我是，哪位？”

“您好，我是李成哲啊。”

“啊！你好，怎么样？报社工作辛苦吗？”

成哲于是将自己想回“天象”研究所，应聘文字编辑主管的意思说了。毛所长当即表白接收。明天，就删除招聘信息。只是成哲什么时候来上班？网站急需用人。

成哲告诉毛所长，下个星期一就来上班。挂完电话，成哲立马在电脑上打写辞职报告。报告一完成，成哲马上拿着到了社长办公室。社长很惊讶，接着，叶琼也知道了。

“你要慎重考虑呵，小李。”

“我已决定了。今天星期五，下星期一我就不来上班了，正式解除职务。本来，应该提前一个月报告的，但我自己也没想到，事出突然。对不起，老总。”

“哎，年青人干什么事情总是风风火火。你去问一问总编室，现在人手够不够？国庆快到了，采访任务多。只要总编室没异议，我放人。”成哲硬着头皮往总编办公室走。

“现在用人之际想走，可见，留了人也留不住心。我同意。”总编是位四十出头的女人，做事一向干净、利落、果断。

“谢谢您。”成哲获解职准许，伴随着一丝失落回到办公室。叶琼已在那里等他。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对不起，我这月底就结婚……”

“什么？”叶琼睁大着眼，显然受了震惊。不相信地眼光盯着成哲。

“是的。结婚那天，我请你去喝喜酒。”

“哦……哦！好的！我会参加的。”叶琼从迟钝中反应了过来，用正面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也许，是内心的苦痛。

“祝你幸福。我手头还有点事，我回办公室了。我不送你。”叶琼几乎是痛楚地瞥了一眼李成哲，回身走了。

成哲怔了一下，就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位社长助理清一下办公用品，微笑着与成哲握手就走了。成哲走出办公室与几个同事一一握手道别。

叶琼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眼泪在眶里直打转。

第十二章 隐者

何思正在香山的租房内收听国内电台，被一则信息强烈震憾：湘岳市一位15岁的少女被两个为老板做事的下岗工人，以介绍工作为名，骗到陌生的潭市一沿国道旁的客店，在生存艰难的情况下，被半诱半强迫间失去了贞节，事后给了500元人民币了事。

随之经一系列的威逼唆使下，在老板的店子做了妓女，迫于淫威，一天接客多达13次。终于，女孩发现自己身体难以支撑，不愿再忍受这种苦痛与羞辱开始反抗，老板找派出所的朋友，以卖淫罪把她抓走了。

而这时，老板又装作仁慈，以6000元将她赎出，出禁后，女孩为了还债，不得不重操皮肉生涯。而实际上，老板与派出所的朋友是一伙的，对卖淫所得有分成。女孩利用一个嫖客的手机，在厕所向新闻单位求救，事情引起多方关注后，警方将这尚国道一带饭店、旅馆、娱乐场所集中一查，短短300来米长的国道线，竟然藏有娼妓100余人，其中雏妓有四十余人，大部分女孩都哭诉有血泪史。

这则新闻，让何思暴跳如雷。

但何思显然是没见过更深刻的事。

昭阳市一监狱里的干警，为了谋利，从外面召妓，供犯人在监狱里嫖睡。这事惊动了中央。

还有一看守所干警，看上了一位女犯人，竟与之发生了关系，然后，由干警保释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是何思不知道的。

自吴茵回香港后，已经有近一个月了。何思其实内心经常想起她的善解人意与能干、漂亮。要是不点破她的故事，她的梦，顺其自然地发展，不会很久，何思会追求她的。

但她却坦率说了，说得让何思难以置信，就像自己即将被购买一样，面对一个富有的港姐，自己乃一无所有一穷二白的二等公民，心里当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股滋味，存在一天，就会影响婚姻一天，自己的激情就不会被焕发，生命就无从快乐与幸福。

何思外出找工作已经有二十来天，寄了不少履历，面了不少试，可总是在考虑之后就没了结果。

是竞争太厉害？还是别的原因？

何思百无聊赖地呆在房子里，写些压抑之极的诗词。好在，成哲已借了贰仟圆，混过四、五个月不成问题。于是，成了真正的隐士。

白天上香山游玩，去瞻仰音乐家刘天乐的墓冢，与国父中山的衣棺；晚上就读书写诗听收音机。

然后，莫名其妙地骂：“他妈妈的鳖。”

有时候晚上骂的声音很大，房东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吵架什么的，就会出来看个究竟，只见何思趿着拖鞋，抬首叨着烟，在来回踱步。

房东不理解什么叫自由撰稿人。只见何思不讲衣着与吃喝，生活没有规律，平时打交道感觉很好的，可对他始终有种神秘的感觉。

何思的头发已长得像个大姑娘，只是从他的胡须上，才可判断他的性别。平时一件宽大的衫衣，站在哪里，随便从哪个角落看，都是一种怪怪的感觉。香山买卖街的人都习惯称他为隐者。

成哲星期一刚去天象经济研究所上班，发现所里有了好多新面孔。老面孔不多了。熟识的人都知道成哲在《改革时报》做记者，现在重新回来工作，大感惊异，亦表示欢迎。发生了点意外，毛所长叫成哲去他办公室。

“我想叫你重新主持村民自治网站的全面工作，而不是研究所网站的编辑主管。因为，你年轻就熟知识面广，社会关系广，都有利网站的发展。由于网站是非盈利的公益事业，你可以申请与国外有关基金会合作一些项目，扩大影响，又减轻经济所的负担。”

“感谢领导的信任，我服从安排。”

于是，成哲又回到了原来的办公室。只是，何思的位置现在由自己来坐了。打开网站的扉页，自己当年的大作还在上面。与手下几个同事熟悉职责分工后，成哲开始全面了解网站现在的状况与村民自治的现状，及外来资源。

“嘟—嘟—”手机响了。

“喂，是李成哲先生吗？”

“对，我是，您哪位？”

“我是何思的女朋友吴茵啊？”

“啊！您好！有什么事吗？”

吴茵对何思讲出了心中的苦闷。说自己一个月来，无时无刻不思念着何思，而何思却误会她，不能接受她的爱情。她请李成哲能否在必要时帮帮他。

另外，能否极时将何思的一些情况告诉她。成哲很高兴，有这么一位优秀的女孩关爱何思。当即表示，一定尽力。

下班时，成哲打了何思的呼机。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

“何思兄，你现在忙什么呢？”

“没忙啥。工作也难找，整天瞎忙。上个月忙了二十来天，好多工作总是没明确答复，哎，真累。不如好好休养一下。白天呢爬香山，晚上呢写点苦涩的文字。现在是混日子，再熬一个月再说吧！自己也没有想到更好地出路。”

“可以理解。我现在辞去报社工作，又回天象经济研究所了。不知你还能不能回所里，不过，可以肯定，大家心里是欢迎的。大家都愿你过得平安发达。”

“我是不愿回所里的了，怕给大家带来麻烦。”

“哦，吴茵从香港来电话，打听你的情况，她很关心你。看得出，她对你是动了真情。”

“哎，有些事真不知如何启齿。其实，可能是我有点自卑感吧，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我也不知为什么当初要拒绝她。不过……哎！我也经常想她。毕竟，出禁后她是惟一给我带来快乐，也让我心仪的女性。你觉得，我和她结合会不会给她带来不幸？”

“这……怎么说呢？一切幸福皆在把握中，世俗的苦难对于幸福的人也是幸福。对于不幸福的人，幸福也是不幸。幸福全凭心灵去体会把握。

如果这个世界还存在正义、真爱、善、道义，并超越这个世界存在灵魂的不灭，现实中可以触摸的苦难，亦是对自己灵魂的修炼与打磨，不平凡的少数人总是能看到这一点。

即使在黑暗的底层，还有许多人真切地关心你，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你现在的状况与精神状态，正在人生低谷，虽谷底行吟险地放歌，亦别有一番豪情韵味，况且，现在数吴茵最关心你了。她是个受欧美教育的人，有些谈话、问题，你应从她的思维方式去理解，也许就能增进沟通了。

事实上，你也需要一个真心爱你，关心你，有能力帮你的人，她的出现，又何尝不是一种上天对你的仁慈呢？

世俗的，永远只是一种浮表的，你真实的把握住自己的心灵，不要犯庸俗人的毛病。

不拘一节，特立独行，有时都是人们乐于津津品谈的。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种机缘，这份勇气。”

“嗯，谢谢你的提醒。我想，我知道怎么做。”

“哦，我可能不久就要结婚。本来拟定国庆节，现在看来，村治组的工作刚接上手，可能缓在下个月自己的生日那天举行，到时，请你喝喜酒。”

成哲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新娘是张芝凤。但是，可能彼此会出现尴尬。也许，当作不知道顺其自然更好。何思为了张芝凤的幸福，也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与内心。更主要的，吴茵对他的情感就会自然地进入。

“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到时给个准信。好了，Bye-bye！”电话挂了。

成哲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物品，整齐划一。然后，敲门走进毛所长的办公室。毛所长是位半下海的文化名人，担任这家民营经济研究所所长。

“毛老师，刚才我与何思通了电话。您觉得他还能回所里工作吗？”

“这个问题，主要看他。我只是量才录取。他确实可在所里担任个职务，你转告他，我欢迎他。他最近怎么样？”

“他找了二十来天的工作，都没结果。但他不愿意回天象，原因不明。”

“哦？我知道了。”

成哲正转过身欲走，就听到毛老招呼，“等等，他生活现在一定困难，你给我捎壹仟圆人民币给他。”

这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和蔼的声音。成哲霎那间有种强烈的感受，却没有一种语言可以来形容。一种包容？一种鼓励？一种期望？是长者？是老师？是朋友？都是。

成哲看见毛老师带上老花眼镜，手稍微有点颤地将钱装入信封。双手从毛老手中接过装钱的信封，成哲心里沉甸甸的。

“我代他谢谢您。”说完，成哲退出带上门。走廊里传出一阵厚重的脚步声。

成哲决定明天上班前，将钱汇入何思的一卡通里，然后打电话告诉他。天象经济研究所离马甸桥不太远，骑自行车用不了半个钟头。

成哲又踏上了脚踏车。

第十三章 冰城

张芝凤正在炒菜，锅子被刮得沙沙作响。成哲打开门，放下文件包，从后面温柔地抱住芝凤的腰，头靠在芝凤的肩膀上。

“宝贝，我饿了。”

“快了，快了。去洗把脸，休息一刻钟就开餐啦！”

芝凤像照顾自己的孩子，很享受。成哲则像个调皮的孩子，偶尔喜欢在芝凤面前流露童真。

不一会，餐桌上摆上三菜一汤。芝凤特意从吧台上取下两个高酒杯，拿一瓶红酒。

“今天，三里屯画廓将代售的那幅‘守望者’油画的售款伍千元已汇入银行卡里了。”

“祝贺你的收获与进步，”成哲举杯道。

“你上班的网站叫什么名字？有时间，我上去看看。”

成哲在思考，要不要将话避开。又觉得，迟早会知道的，不如说了，“天象经济研究所。”

“什么？”张芝凤以为听错了，惊异地问道。

“天象经济研究所，”成哲不得不重复一遍。

“哦——我知道这个单位。”于是，芝凤不再说话。

“白天在家做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做。画画也进入不了状态，上网看新闻。”

“我今天还没看新闻呢？不如你代新闻主持人播报吧。”

“我看的是娱乐界的新闻，你不感兴趣的。”

“没事，说吧。是新闻，总得有它的价值吧！”

“‘红楼醉高官’，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指赖昌星吧！”

“不准确指那位甜姐，说她的卖点不仅在歌上。”

“这又什么呢？赖氏集团能力那么大，天下第一字号报社的女记者都敢扣留，何况，一个可以为金钱奉献的俗物，这完全正常。”

“可是，有人在网上统计娱乐界的丑闻，什么强奸、打人、吸毒、赌博、嫖娼、同性恋都有。特别是，赵薇‘时装’事件，有人评议：一位偶像级的人，连一点基本的历史常识也欠缺，不能不说市场树立的偶像，只图外表与个性，而全无一点社会公众形像的内涵，是一种贫乏的悲哀与耻辱。

我不反对这种观点。小燕子曾在媒体上表露喜欢有思想的男人，这是有自知之明，她本人渴望成长、完美。

但那些制造明星的商人与策划者呢？

他们是否也无知无德？

整个娱乐界好像是座浮在水上的冰城，是见不得阳光。

除了少数艺人不失正义人格与精神品位、文化素养外，大多数是浮华上的寄生虫，如果他们代表艺术，不能不说是对公众智力的污辱，是对艺术的猥亵。

像经济一样，社会道德的衰败，意味着经济的无序与分化；艺德的沦丧，意味着艺术的腐朽与飘零。”

“哎，宝贝。很少看到你愤世嫉俗。今天怎么啦！”

“沉默，并不等于不关心。现在这种状况，有艺术良知的人都会站出来说话。”

“我同意你的观点。腐朽不仅在艺术角落，也与社会其他方方面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今日艺术之腐朽，恰恰是西方艺术片面思维与审美主导世界话语发展极致的自然恶果。后现代美学跟随后现代主义思潮，解构以往一切中心价值，在突破传统审美境界的同时，也演进到了支离破碎虚无主义状态，丧失了精神方向性的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提升实现人类艺术数千年来创作方法论与审美思想的大统一与整体提升。正因为有全面的腐朽，所以才得以全面重建；正因为有世界全面的腐朽，所以才得以世界全面的重建。谁来重建呢？欧洲文艺复兴衰落了，风水轮流转，世界文艺复兴之希望与重任全然寄放在中华文化复兴。”

“来，干杯。”张芝凤睁大了眼睛，轻举酒杯，缓缓地饮了一口说道，“真是平生闻所未闻，今闻如雷贯耳，深感所言乃大音。”

“哦，宝贝，咱们结婚日期要么推迟到下月十五日，与我的生日同一天，怎么样？确定了，今晚咋们把所有请柬都填了，明天寄发。

过完国庆一个星期，就分别用电话联系确定一下，再去酒店订婚宴。房子现在就挺好的，不用太装饰，你懂美工，自己动手吧！我唱配角，行吗？”

“嫁给你，就随你啦，谁叫你是我的老公呢？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这个家是你作主。”

“谢谢。你真好！”

第十四章 搬家

何思接了成哲的电话后，心绪难捺，恨不得马上写封信按吴茵的E-mail地址发去。

于是，他乘中巴车去了颐和园，然后，转车去了北大的“飞宇”网吧一条街。信是这样写的。

吴茵：你好！

自你回香港后，已有月余了。这段日子里也不知你在忙些什么？而我，在你一去之后快乐便被剥夺了。

老实说，我不能控制自己不想你。自我出禁后，你是带给我快乐与心动感觉的惟一女性。正像李成哲说的，这是上帝给我的仁慈。我要真诚谢谢你给我的关爱。

你是一位美丽、智慧、高贵的优秀女孩。而我，最多是一个落魄不得志的文人。但这并不阻隔爱情的来临，正像你所认为的一样，这一切有神的启示。

爱情无国界、无人种、无贵贱、无贫富，爱情是心灵的神圣冲动，渴望爱护、守护对方的一种非理性的非生理的心理至境，是宇宙因果业力使然。

它并非排斥理性与生理占有，只是，它的冲动来自于更深远的层次，也许，是基于神的意志吧！我想，我并不完全是一个俗不可奈的人，我能坦承自己向你已敞开了心扉，而你早走进了我的生命。

但有一点你是不知道的。我还是要拒绝你。我就是一颗黑夜里的慧星，用自己的身体与生命散发出光茫，却让人有不吉利的断想。我自己也害怕真给人们带来不吉利。

如果有一天，我无意伤害了你，我的灵魂就会负疚一辈子。你在我心目中，是不容许有任何伤害的。

为此，我再次谢谢你给我的关爱。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会搬家了。再见。

祝你幸福永存，保重！

你的朋友：何思。

发完邮件，何思去柜台结款。工作人员要何思现出身份证明进行登记。何思惊奇地问道：“为什么？”

“瞧，墙上贴的文件，是市政府的规定。”

“那我不知道，忘带身份证了。”何思一脸茫然的样子。

“行了，下次注意吧！其实，我们也是没办法。”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一挥手，便忙活去了。

“那——谢谢你。”

第二天，何思还在睡梦中，就被成哲打的呼机给唤醒。一出门，日头已是丈余高，金灿灿白晃晃，挺刺眼。跑到房东的公用电话旁，抓起电话就拨。

“喂！成哲，你好！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毛老师知道你经济困难，让我转交给你壹仟块钱，我已存入你的一卡通号，特告诉你一声。”

“啊！不。我一个年青人，怎么能用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的钱呢？这钱我不收。”

“不要有这种想法。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都需要有长者、师长、朋友去帮助。这是一个老人的心意，你收下吧，他会高兴的。”

“这——代我谢谢他老人家！”何思声音有点嘶哑，犹豫片刻后，终于同意了。

“OK，有事联系。”说完，成哲将电话迅速挂断了。

何思付完电话钱，返回房内，仰头躺在床上。看看时间已是上午十点，便起身洗涮一番，便去四王府找租房。但这样一来，香山的租房就要浪费贰佰块钱，可这是没办法的事。

坐在电脑前的吴茵就在何思发电子邮件后，不到几分钟就看到了来信。吴茵强烈感受到何思内心之丰富与对她的真情，同时，也认识到，这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既然，他说已接受了我，那就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她陶醉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以来。她是无时不思恋着这个让她放弃不下的男人。她写了很多日记，每篇都叙述着对他的不可名状，奔腾不息的思恋。

她现在知道了何思的心结。她是不怕慧星的，她只相信圣诞老人的神启，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心动。即使何思给自己带来了不利，又算什么呢？

我愿意为她付出乃至一切，包括生命。她觉得她有信心克服困难，拥抱何思，拥抱幸福。坐在电脑前，不知不觉地兀自笑了。

于是，她立即订了第二天飞往北京的机票。下午两点钟，吴茵已站在了北京黄沙燕舞的大地上。她想休息一伙，消除疲惫，但一想到何思可能搬住房，日后找他就难了，于是，马不停蹄地打车直奔香山。

何思说搬家就搬家。上午在四王府找了间同样价格的房子，中午就搬了过去。房东问他为什么要搬呢？他一言不发。

房东尊重又怜惜他，退了壹佰圆给他，其余的算是水电费用。也就等于没有要何思的违约金。

房东见过形形色色的租房人。有个商贩穿身便军装冒充师长干部，住了二个月后，趁房东不在家，欠下四佰圆的电话费就一走了的。

要不是这样，房东还会相信对方的身份。那位师长走时，买了许多的沙瓷紫茶壶，说是回部队送礼，又说走时部下会开车来接的，谁又会相信呢？

何思也给蒙了。走的时候，还帮师长把东西往的士上装，送至火车站。房东认为何思不是这样的人，因此，也不收他的违约金。

吴茵站在这宅院的栅栏门外。奇松依然昂首挺立，下边的煤炭堆仍旧稀散的。

走近何思的门时，发现房门开着，吴茵心喜，赶紧一步走上台阶，跨入门椹，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吴茵的心不由地紧缩，“还是迟了。”

赶紧去房东那里问。房东说，“刚搬走一个钟头，也没有告诉我去了什么地方。”听后，吴茵失望地走出大门，有种想哭的感觉。

好久没去喝酒了，去找找感觉吧！何思不无放纵自己的念头。自由难得，有自由的时候，要充分享受，醉点酒，发点个性脾气，甩甩酒瓶子，都是快乐的。

买酒回房喝，那是闷酒，老土的方式；去酒吧喝酒，那是一种文化。何思决定晚上去罗马帝国酒吧。

于是，身上带了身份证、暂住证。

国庆前夕，北京繁华中充满着紧张。

连空气也受了感染，有点神经质地抖动。

满街的都是忠诚护国的巡警与密探，没有北京市身份证的人都惶惶然，害怕给兜住了，就会送去清河筛沙子，做苦工攒够了车费钱，再遣送你上火车回原籍。

有些人送回回籍后，当地警察会跟你家里联系上，叫带上几佰园车费赎人。

何思曾在八一湖旁，看见一个买菜的妇女被警察检查完了身份证与暂住证，也要送上收容车，妇女还辩理，暂住证已被撕成碎片溅了一地。

妇女最后央求，说自己还有个婴儿在床上嗷嗷待哺，也没有打动警察钢铁般的心。

每次重大节日或敏感日子，北京市为了维护稳定加强社会治安，会大肆驱走几十万外来人口。这里有上访人群。人群什么人都有，有真冤案，也有假冤案；但更多的都是邪教乱国误导民众形成的恶果。国家对此似乎丧失了文化度化的能力，为此开支巨大，有点心力憔悴。

甚至，外地人进京，都得持相关证件购票。这是一个可以触摸它的苦与痛惶与张的真实的北京，是一个坚强领导民族走在复兴路上的北京。

吴茵怎么也不甘心哪！想打电话去找李成哲帮忙。但转念一想，他也不一定知道。何思为了保密，这一阶段不会对谁松口透漏住址的。

“我主啊！给我点启示吧！主啊！请给我启示吧！”吴茵跪在房间的地毯上。

突然，一束灵感升至心头。他心里有我，那就可能去相识的地方。况且，他一定很压抑，也可能去喝酒解愁。想着，吴茵跳了起来，心境似乎开朗了许多。

看看时间还早，先洗澡休息几个钟头再说。

第十五章 怎能沉默

成哲坐在办公室，开始阅读网站以往刊发的一些文章，了解全国有哪些相关研究机构，本所又拥有多少外联资源。成哲从数据库里不断调资料，忙得忘乎所以。

渐渐地，成哲很快了解了网站目前的现状。要想把网站办成权威网站，任重道远。

首先要结束与各地研究人员与机构分散的状态。要汇集多方成果及时网上发布，便利于研究者比较探讨，推动村民自治在理论与实践上的完善与进步。

要争取树立一个村治模范县，然后，在全国各地推广。

成哲设想着种种要做的事情，理清了一下思路，接着，成哲给这些机构分别发了一封打印好的信件，希望加强互动。

在成哲的努力下，网站的编辑风格也作了一定调整，更适合大众化，设立了高雅栏目“公民论栏”、“学苑经典”、“比较研究”等，也开通了一些“咨询信箱”、“个案剖白”、“法律服务”等大众化栏目。

并制作了滚动式报幕，每天新发表的文章，在哪些栏目标写清楚，网客只要一点击扉页，便会看到当天有什么新文章。这些工作，让成哲充实而快慰。

毛所长敲门走进办公室，“成哲，安徽合肥后天有个研究村民自治的学术会议，你代表我们明天动身去参加吧！”

说完，将一份用信封装好的邀请函摆在成哲的办公桌上。说完，转身就走了。

“好的。”成哲立马回答。

已是下班时间，成哲决定利用十分钟，到了互联网上了解一下新闻。

点击，拨号，等待，再输入网址，新浪网就立马呈现在屏幕上。两眼迅速溜览了一下，没什么兴致。

又转入搜狐网，最后，停留在中文雅虎上。一则新闻标题是这样写着：“恶棍旅游车上继奸三妇女，满车无人热血挺身为正义。”

说的是2000年9月19日至21日间，一辆四川东南开往广东东莞的长途卧铺汽车上，恶棍在车上对3名女孩奸淫了5次。其中，一青壮年男子的妹妹与一男子的女友被奸淫时，两男子在身旁却不敢反抗，而满车40余人大都是女孩的老乡，一起去打工，亦无人挺身擒恶棍。

李成哲看完新闻，马上记起1993年5月30日，在杭州开往温州的旅游车上，一歹徒公然凶残强暴两名年轻妇女，车上12条身强力壮的男子居然像沉默的羔羊。

报道就像自己被人狠扇了两记耳光，愤怒使脸上经脉暴起，这与鲁迅笔下围看外国人砍杀国人的情景，总感觉有些相似之处。

那就是前者缺乏民族正义感，是基于麻木；后者是欠缺社会正义感，那是基于过于关注自身利益，而甘于沉默与忍耐。

这种丧尽了道德冲动灵魂荒芜的沉默与忍耐，是不是正是形成了他们遭受强暴与奴役，遭受被出卖被践踏的原因呢？

这是一个聚焦点，一个社会真实的缩影。

成哲是带着愤怒回家的。自己说来也见多识广，可现在看来，对这个社会的了解非常有限。一种上世纪初的悲哀，原来一直盘亘在民众中间！什么叫民族复兴？

如果以这样的国民人格，可以肯定，又是一个像“口号农业”一样的“口号复兴”。

为什么咱们社会就扶不起见义勇为的精神与国民性？

热心、正义、善良、美德的人们到哪里去了？

一种深深的失望与沉重感笼上心头。这个问题必须正视。任何投鼠忌器，过于倾向自我保护的人，是不可能勇于解剖的。台湾柏杨深入解剖，甚至大骂丑陋的中国人，曾得罪一些权贵——他们已习惯在脸上贴金度日，谁给他抹了黑，对不起，请你辞职、流浪、甚至投狱、车祸加身——但即使是这样，还得挺起脊梁，把心里话给说出来，把良心摆上桌面。

良心是儒家的说辞，但儒家辞学里好象没有“良心犯”三字。

之所以良心也触犯了法律，那是因为法律僵硬不再是反映公众意志的产物；决策者的英明无法得到及时贯彻；如社会大脑的意识流无法使唤沉重臃肿的肢体，人民在病体中呻吟，社会躯体亟待从根疗救。

公民的良心得不到合理的途径表述，一味遏制的结果是是时代停滞的徵兆，是民族复兴的送葬者。

人类文明，也因此而黯淡无光。

张芝凤发现成哲在大厅里负手踱来踱去，关切地问道：“哲，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还有多久开餐？我饿了。”

“饥饿得快，是你用脑过多，消耗耗能量快。很快就开餐了。”

餐桌上，成哲拿了瓶湖南名酒“开口笑”白酒，自酌自饮。

“说吧！什么事？愿闻其详，免得动气伤肝啦！”张芝凤柔声细语道。

成哲于是将网上的新闻告诉了芝凤。

“是吗！这多可怕啊！”芝凤发怵地说。

多年以来，政治工具忽视了中华民族圣贤文化的根本精神，受西方野兽出没的丛林文化与极端利己的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和平演变，教导着人们从过度集体的极端，陷入个个自保极端自私的极端之中。

以道德来愚弄人，人们就会将道德丢弃，形成“精神倦怠综合症”与“旁观冷漠症”。

魔鬼往往隐藏在天使的面罩后头，卑鄙下流劣作往往隐藏在伟大崇高的身后，黑夜却始终不渝地躲在阳光普照不了的一端。一旦人们习惯对党国的道德政令阳奉阴违，信仰的真空便广泛蔓延为各种邪教提供了空前开阔的空间。

在黑白一家屡见不鲜，道德原则从政治经济艺术秩序中剥离开来，正义从法律中剥离的年代，你能想像人们还敢于挺身仗义吗？

每一个朝代在宣传口径上，都支持、赞美挺身仗义的人，世界需要热心肠。可人们从媒体上看到的，被教化的，却与身边现实中发生的大相径庭，人们就会逐渐习惯充耳不闻，习惯于只说不做，习惯于冷漠一切，习惯于忍耐沉默。

热血已降至零点，国民性已成僵冰。

成哲慷慨激昂，酒精加速了血液涌动，整个天庭都流着红光。“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人或几个人都解决不了问题。这是个社会病症，需要社会去解决。”

芝凤给成哲碗里夹菜，“吃吧，菜都凉了！”

“办法一定有的。如果生命隐藏在死亡之后！自由隐藏在团结之后，那么，人类须以死方取得新生，以团结获取自由，问题的关键是，你为新生而死，其后又是否换来永恒？为自由而团结，其后又将走多远？为白昼而打破黑夜，白昼又将停留多久？

“请柬都发寄了吧？”芝凤有意茬开话题。

“寄了。”

“你看大厅有什么变化？”

成哲仔细一瞧，原来，客厅已被芝凤装饰得喜气盈盈。大红“喜”字贴在挂在大门对面的墙壁上，进门就能看见。

“嗯，很好，不错。”成哲赞道。

第十六章 皮条客

天气已有些凉意，人们不约而同穿上了西装、夹克。何思穿件米黄色夹克，早早来到了三里屯游荡。

晚饭时分，何思找了家酸辣粉小店，要了瓶啤酒，另加一份米粉蒸肉，就打发了，并且，感觉精神也不错。

天色终于黑了下来，三里屯大街上人口逐渐增多。三三两两的人群在不停地扯谈，边走边看。

路边的大小排档坐满了人。小车线形摆在林荫树下，像是车展，花色品种良多，一应俱全。

“喂，先生，去我们那里洗桑拿吗？一条龙全套服务只收壹佰圆。”

一个陌生的操着西北口音的中年男人躬腰向成哲桌旁不远处的食客问话。

“都有哪些服务哇？”肥胖，极像老板的青年食客发话。

“小姐全身陪洗、修指甲、拔火缸、按摩、陪玩，”说着往四周谨慎地一望。

“只要壹佰块？”

“千真万确，绝不虚言。如有谎言，你可以退出嘛！”

“为什么这么便宜呢？”

“哎，现在洗浴生意竞争太厉害。况且，服务行业成本低廉，只要有足够的消费者，利润积累一样不变。”

“仅仅是这个原因？”

“当然还有。主要是小姐太多，不像以前价格抬得高，现在市效区的价格叁佰圆能包夜，行情在变，就得与时俱进嘛！”

“那好吧！去试试。可真如此，我会介绍朋友来玩啦！”

“谢谢，请，这是我的名片，今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电话通知。”

何思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能说会道的皮条客与胖子消失在红灯夜影中。

罗马帝国酒吧的霓虹灯正快活亮闪着，旁边巨制的啤酒桶凸出大大的圆脸。

酒吧的玻璃门随进出的人们一张一合，也在畅饮着人生之酒，恰如一条怪兽，在消蚀麻醉人的精魂。

人们没有拒绝它，是因为人们只看见自己的需要，而不去注意是否有怪兽把自己引入迷宫。

何思不由自主地走近木制啤酒桶旁，稍作停留，便走进酒吧大门。

第十七章 美酒诗情

美酒。佳人。音乐。灯幻。重金声响。低胸。白腿。旋转。摆动。抽象。幻想。恣意。

大厅世界能量充盈流泄，连空气、尘土中的原子微粒也在一起振动，饮着香醇的酒水，吐着芬芳。

何思很想停伫在这里，将自己每一个毛孔都投入进去。可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二楼走，像极力逃避这口巨型酒杯的控制，而应站在酒杯口的上边，静静欣赏，让人疑为高人。

二楼基本上是轻淡的。菊黄的光线，古朴的台桌与桌布，连服务小姐都极具有古典韵味，圆圆的脸蛋，身袭旗袍。何思拾坐在初次相识吴茵时的座位。要了一蓝爆花，一瓶百威啤酒，耳边轻轻传来了贝多芬的“皇帝”协奏曲，时而轻缓回旋，时而激越昂仰。

何思的思绪又回到了即兴赋诗的夜晚。

一位吧台服务小姐送过来一枝书法钢笔，说是认识何思，那晚见识了诗才技压群骚的何思，为之倾倒，愿以笔相赠，何思称谢。

啤酒缓缓流入肚内，一股平淡清凉的感觉，冉如那轻淡的思绪，飘柔在时空中。

“Hey！拿瓶伏特加！”何思打着响指向服务生叫道。

“英雄与美女，烈酒与孤胆，方是般配的，”何思自言自语道。

那位送笔的妙龄小姐走了过来，“我可以坐下吗？”

“请便！”何思将酒倒进杯里，啜饮了一口。

“我叫……”小姐想自我介绍。

“你叫什么没关系。咱们扯别的，行吗？”何思一挥手打断对方的话，眼睛半眯着，稍低着头。

“我教你一种喝伏特加的方法。烈性的白酒，要一小杯一小杯地喝，才够瘾。”

小姐转身去吧台取来了两个龙眼蛊，将酒满上。然后，自己拿起一杯，用打火机点燃在杯口上绕一转，酒便燃烧起来。

幽幽的蓝色火苗，像鬼火一样不停地摇曳，像妖姬一样，疯狂摆弄。

只见小姐将玉颈一挺，鹿头后仰口大张，将酒猛地灌入。立时，满口皆酒，在稍一停留间“咕咚”一声轻响，如火龙入肚，溢出的白酒满足地挂在嘴角，“啊，真爽！”

“你酒量很不错嘛！”何思还是无动于衷。

“来呀，试试看，白酒要一蛊一蛊喝才够劲。”

小姐将打火机递了过去，大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何思。那眼睛就像通往幽界的门洞。

何思将酒杯举起，模仿小姐的手法点燃酒，接着将脖子一仰，烈酒带着火热，直入咽喉，立时，胸部有股热烫的感觉从心头拂过。

“嗯，不错！酒这东西，静如处子，冰如玉女，然而，其性却如烈火猛龙，威猛壮烈，一入口就动如脱兔，哎——阴阳调和，真乃人生至品。”何思慨然叹道。

“我挺喜欢你的诗，真希望能再次拜读你的大作。”

“我不是诗人，我只是有感而发。”

“那你就是我眼中的天才诗人咯！”

“其实，这个年代还有人去谈论诗，是一种奢侈，”何思痴痴地望着前方：“你知道什么是诗吗？”

“我真不知道！”小姐摇头。

“我也不知道！”何思苦笑道。

“是真的吗？”

“是真的。诗是存在的，但要给诗定一下定义太难了。所有概念都同时束缚了诗的发展。

诗不定义就是最好的。古今中外，对诗企图定义的人，都只谈了诗的一部分，是残缺的。正因为诗说难圆，所以，才有那么多人络绎不绝地去探讨、寻觅。

诗就像是人生抽象世界的一最高目标，人们求不到到诗德圆满，或曰‘文高一尺，诗高一丈’，所以，才成规模。但是，现实的人们显然不再关注这种精神追求。

因为，贪婪、冷漠、平庸已凌驾于精神之上，暴力、权势已猥亵了精神圣女，也就毁灭了精神探索。

因为诗与精神本身往往是脆弱的，它就象个生命体，有诞生、发轫，有壮大，有翻沉谷底时，还有死亡沉寂。

从大的来看，它的滋长需要一个轻松肥沃的土壤；需要土壤的守护者；虽然盐碱地更能成就精神的不朽，那毕竟是少数伟杰。”何思说道。

第十八章 神力相助

何思随口谈着，也没去想是否合理、合逻辑。酒精的作用已使他沉闷的内心活跃。

思绪已不再是轻飘细柔，对吴茵的感觉越来越直接、明朗，沸腾的血液以极快的速度将感觉提升。

不觉得记起曹操的名赋，醉声道：“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惟有吴茵，解我忧愁，好酒伏特加……”词改了，可见，酒醉心不醉。思维还很清晰。

“你都错了。不要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

“哎，你一定有很重的心事呀！喝醉了怎么回去？要不下班时我送你吧！”

小姐话刚说完，一抹红晕轻轻地滑上脸庞，只是光线暗淡，难以察觉。

“不用了，有我在呢？继续喝吧，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陪你！”

突然，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姐转头往旁一看，“唉——这不是上次那香港富姐吗？”

小姐连忙站起身，讪讪地说：“是您，请坐。”

“你走吧，这儿有我，”

吴茵站着对小姐说，有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语气。

何思醉眼朦胧，突然听到那倍感熟悉亲切的声音，那刚刚还在记忆思绪中回荡的声音，不觉一惊，猛抬首，看见吴茵已站在自己身边二米远处，正温柔又有点委屈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站起身来，嘴震在抖动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睛像被根绳牵着互相对视着，何思马上有了紧张而尴尬的神情，却见吴茵已张开臂膀奔向自己。

“哦——Mygod，”何思不由自主几乎是同时有点夸张的伸直臂膀，手掌朝内拐，构成一个尽可能大的港湾将投奔来的吴茵狠劲抱在怀里。

一蛊装满酒的酒杯已扑倒在台桌上，四下流溢。吴茵的眼泪已浸润在何思脸上，双臂紧紧地绕着何思的头，像久别的恋人重逢。

小姐见这阵势，只好悻悻地走了。

“我去你房子找你，你搬家了，”

吴茵委屈地说，“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哦——MyGod！你昨天还在香港，今天就到了北京！”

“我非常非常想你。收到邮件后，我怕找不到你失去你了，就急忙赶来了。从启德机场到香山，我都幻想再次看见你的情景。

一下飞机就直奔香山。可是，房东说你刚搬走。我那时好孤独，好绝望哟！”

“瞧，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等你吗？”

“呵！要不是上帝给我启示，给我力量，我也许不会来这里。我失望、绝望时，总会祈求神的指引。你是神赐给我的。我不准你离开我！”吴茵在何思怀里撒着娇，让人难以置信。

“啊！——真不可思议，阿茵！你知道我现在的心跳有多烈吗？它都快蹦出来啦！”

“叫我Jamy吧！我的英文小名。”

“OK，Jamy，其实，我刚才正想你。没想到想曹操，曹操就到，你的出现，总是让我感觉如天女突然下凡……”

“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吴茵甜蜜地笑着，眼泪直荡漾。

“还喝吗？你都满身酒味，像用酒洗的澡！”吴茵问道。

“你说呢？既有神力相助，我们应该干杯。”

“那好吧！”吴茵松开手臂，贴着何思身旁坐了下来，头乃靠在何思的肩膀上。

何思将酒杯摆正，斟了两蛊酒。吴茵与何思一人一蛊，将手交叉穿过，交心酒已欢畅下肚。

吴茵却被烈酒呛出声来。何思用手轻拍她的颈部，“没事吧！”吴茵羞涩地点了点头。

幸福，让何思有点头晕。难道，幂幂之中真有神力相助？生命真神奇哉！

第十九章 收容

从酒吧出来时，快子夜零点钟了。吴茵搀扶着脚步有些微踉的何思，欲伸手拦的士，却被何思制止了。

“沿街往工体走一伙吧，清醒清醒！”何思提议道。

“你肚子饿不饿？”吴茵问道。

“不饿！我只想走走路，被你架着走。被女孩架着走，还是第一次。我从未在女孩面前喝这么多酒，今天例外，太高兴了。”

俩人正走着，碰巧前头路口正停着一台警车，车顶闪着红蓝相间的灯光。

“过马路了，注意！”吴茵喊道。

“哎——站住——快站住！”忽地右侧街旁一矮胖警察急步走了过来，紧接着另一个刀削脸警察也过来了。

“什么事？”何思向警察问道。

“检查身份证，”警察厉声喝道。

“她是香港人，刚来北京。”何思将头摆向吴茵。

“有什么证明？”

吴茵已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机票与香港证件。

“你呢？”刀削脸警察问何思。

“等一下，”何思在口袋里搜摸了好一阵，终于拿出一张发皱的旧身份证。

接着，在俩警察虎眼审视下，又拿出了暂住证。

“就这两个证，劳务证呢？”

矮胖警察声音温和中透着严厉，与刀削脸相互对视一眼，一丝会意的眼神闪过。

“我又不是民工，干嘛拿这个那个，即使是民工，在自己的国家又何要劳务证呢？没有！”何思斩钉截铁地答道。

“没有，就对不起了，请进收容车，遣送回原籍。”

刀削脸的话冰冷，像隆冬的冰激棱，白透干脆，还能折射出人的嘴脸。

“谁规定的，哪有这种规定，你这是侵犯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我在自己的国家，怎么要那么多证件呢？”

“对不起，现在国家多事之秋，都是给邪教闹的，为了维护首都秩序，我们也是执行上级命令而已。如果国家陷入动荡，哪来的公民自由呢？”

刀削脸警察不耐烦地说着，手一挥，矮胖警察就走上前，将吴茵强行拉开。

“慢——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要送去哪里？”吴茵问道。“你废话，老子是管这里的，按规定，明天送往清河去。”刀削脸叫道。

“哎——阿Sir，能不能通融一下？”说着，吴茵将手伸入皮包里，刀削脸的眼睛紧盯着吴茵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公事公办，你别想贿赂我。”

吴茵从皮包里掏出来的是手机。

“找关系也没用。快上车，别敬酒不吃吃电棒啊！？”

俩警察推搡着何思，何思很愤怒却安静地看着吴茵说道：“别急！大不了一个月后就可返回北京的，保持联系！”

“不，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尽快放出来。”

吴茵气急败坏地说，赶紧拨电话，可电话却占线。吴茵焦急地随何思往收客车走，眼看着何思已被拉上了车，车上有十几来个人。“砰”地一声，门拉上了。

吴茵在车旁焦急地来回走着，边拍打着手机，“怎么搞的，这时还占线？”

车子的发动机已启动。何思跻在封闭的车窗旁深情地注视吴茵。对自己被关在收容车里倒也平静，没有其他人的那份惊恐与担忧。这种事之于他已如眼中泥丸，算不了什么。

“喂，叔叔吗？我是阿茵……”电话终于通了。这时，车子已如离弦之箭飞驰起来。

“等一下！”吴茵追赶着，无奈车早已绝尘而去。

“你这鬼丫头，在叫什么呀？”电话传来亲切又威严的声音。于是，吴茵将发生的情况详细告诉了这位部长表叔，务请他帮忙，立即释放何思。

“这么晚了，找不到管事的人，最快也得明天上班后我才有办法啊！”

“那——谢谢叔叔啦！”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屋？来了北京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来我这？”

“不了，谢谢叔叔，我明天去哪里接他呢？”

“明天就等我电话吧，没事的。你放心休息吧！有什么事就直拨叔的手机，啊？！”

“好的，晚安！”吴茵挂掉了电话。

一种愤怒在吴茵心中陡然而起。

“不就是北京人口多嘛！整个中国都多呢？为什么联合国不来中国抓人，说中国人已防碍了世界安全与秩序呢？可是一转念又想，为何北京如此紧张呢？如果不是因为邪教乱国牵动了高层的神经与国家稳定？看来，这个国家领导人真不容易，还要承担遭受百姓的误解！”

这一晚，吴茵失眠了。她想了很多很多，等何思出来后，再跟他商量。漫长的黑夜，虽然离天亮只有五六个钟头了，可这夜给吴茵的感觉是，黑不见底，黑不可测。

黑夜中，自己与心中恋人缘聚；黑夜中，彼此开了初吻；黑夜中，有人强将恋人掳走。哦！这是一个怎样的黑色恋爱日。

吴茵好不容易才睡着，待醒来时天已放亮。看看时间已是十点钟了，就匆匆洗漱完毕，去车库把法拉利跑出来，去洗车店喷洗了一番，然后径直上西单。在路边顺便买了小吃，一边算时间，一边在车上吃早点。手机屏幕显示电池充足。

“嘟——嘟——”手机终于响了。吴茵心头一动，倏地抓起手机就说，“喂，”电话果真是关于何思的，但不是叔叔打来的。

“喂——您好！是吴茵小姐嘛？”

“你哪位？”

“啊——我是公安局的。您的朋友何思现在已派人正开车送回昨晚被抓的地方。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们的工作有疏忽，还望吴小姐多包涵啊！”

吴茵火气立马就来了，真想发一通。可是，转头又一想，这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自己没有叔叔的帮忙，自己又能得到对方现在的礼遇吗？

只得忍气吞声道：“没事了，”话音冰冷得像块寒铁。

吴茵立即驱车飞赶三里屯街。快到昨晚那“黑色”叉路口时，只见一辆警用轿车倏地停靠在那里，吴菌看见何思从车上走下来。

红色法拉利一下子就停在轿车旁，打开车门，自己下了车。何思已看到了吴茵便转身走了过来，身后的警察就是昨晚那个称自己是“老子”的刀削脸家伙。

但见他在后弯腰跟着，边谄笑着说：“对不起，何大哥，昨晚是我有眼无珠，改天一定请您喝酒赔礼，就是务请原谅我。”

同时，又热情异常与吴茵打招呼，“真——真是太对不起了，是我办事鲁莽，还请姐姐务必原谅，务必原谅。”

吴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对何思温柔地说：“让你受苦了，”然后，扑在何思的肩上，别无一语。

刀削脸站在旁，又是双手作揖，又是满口道歉，见吴茵何思都不理他，只好讪讪地上车走了。

“不要紧的，这不算什么！我可不是麻雀。”何思用手指拍吴茵的肩膀，放作轻松地说。

“嘻嘻，”吴茵破涕为笑，“咋们走吧。”

第二十章 陋室乐园

俩人上了法拉利，疾驶而去。

在路旁，吴茵停了车，买了份早点放回车上，然后直接驱车准备回自己亚运村的住房。

“去哪里？”何思问道。

“去我那里吧，你好好休息一伙，昨晚一定没睡好！”

吴茵说道，“你迟早要去我那里的，现在去不好吗？”

“不，还是回我的住处吧！我的衣服很脏了，必须回去换洗。”

“搬住哪里呢？”

“隔香山不远——四王府。”

“那个地方我知道。”

“咱们不要开车去，那样太招眼了。我不喜欢那样，好吗？”。

“那好吧！我把车存放在车库里，就一起打的去。”

车开至一幢花园式高级住宅区，在一栋楼房的下面停了下来。吴茵用钥匙打开卷匝门，又打开一道铁栅栏防盗门，然后将车舶好。

“不上去坐一伙？”吴茵问，抬手一指楼上，“我住在1505房。”

“不去了，改天吧！”

于是，俩人走出住宅区，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飞奔四王府。而此时李成哲正从北京坐火车赶往合肥，参加第二天的村民自治学术会议。

从亚运村可以往北四环路直插北大、颐和园，再转弯朝军事科学院一直走，就到了四王府。

车上，吴茵问何思，“那里边是什么样子呢？”

“黑屋子，关了二十几个人，臭味冲天。条件有限啊。”

“是吗？！”

“那里面还打架，有手机的人，往往被里面的老大拿去了。”

“真黑！没人管吗？”

“管不过来，那么多人，要足够的成本才能创造好条件，我们国家好像还没这个经济水准。”

“命运没少让你受折磨啊！”

车子已过了军事科学院。“要不去桑拿干净，除祛晦气？”吴苗问道。

“不用了，回去到笼头下冲个澡吧！”

“司机，麻烦前路口往左拐，过桥后一直往前走，”何思说道。

很快，车子到了路的尽头。“这里也驻扎有部队？”吴茵问何思。“是吧！”何思付了车费，拉着吴茵的手进了自己的窝居。

这是一间什么样的房子呢？从铁门口进入便是北京老四合大院。庭院东南两面为一溜平房，北面为房东正房，西面为房东厨房。庭院中间靠南平房有棵枣树，何思的门就在枣树下。

枣树旁有个炉子，上面架着一铝壶水，水声正“咝咝”的叫着，像痛苦地歌唱。

开了门，吴茵迎头看见的是只木板床，床的脚架都是用杂木拼接而成。若不是下垂的床单遮了半边，想必更粗糙与丑陋。

沿西面墙是张书桌，紧贴白色的墙壁，桌面摆满了书，还有一只瘦高台灯一口普通水杯。

桌下边是条凳子，整个房间就一条凳子。门边一个铁架，上面放一个脸盆，挂了一块脸巾。牙膏、香皂都在上头。

东面墙则摆了一盆碗筷，一只高压锅，一桶衣物，从门口到床上方，牵着一根铁丝，上面挂了几件干净衣服，真是比上次的房子还差。

“坐床上吧，何思不好意思地笑道，“寒舍因你的到来而蓬荜生春啊！”

“贫嘴，你快去洗澡吧，身上都有股臭味。衣服搁在桶里，我来洗吧！”

“你会洗衣物？这里是手洗，没有洗衣机？”

“最先进的都会用，最原始的难道就不会吗？笨蛋！”

“有道理。还是让我自已洗吧！初次来就让你洗衣服，我心里过意不去。”

“真话还是假话？”吴茵调皮地问。

“天地可鉴！”

“那好，我偏要洗。我要做个贤妻良母嘛，你都不能如我所愿？”

何思脱去衣衫裤子，只剩一条内裤，就一手提桶，一手拿毛巾、香皂、洗发水出门去了。

吴茵伸手将裤兜翻过来，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车票和几张佰元大钞，另一个兜则只有一团卫生纸与一张写有文字的白纸。展开白纸一看，只见赫然写着几行字。

《无题》

因您的来临

叩醒我春的大门

在惶恐中感受

被爱的殊荣

连黑夜都倍显可亲

您的善良、美丽、智慧

包围了我的视所

难以想像的机缘

神的意旨莫测高深

道的路标又在延伸

正如您所言

我将与您擎起

共同的蓝天

让我名字与日渐鼎盛的理想

写在您自由、快乐的湛蓝里

即使是苦难

也要将欢乐培植

幸福人儿永远幸福

愿彼此携手将爱撒满人寰

直至生命的永恒轮回

这首诗没有年月日期。吴茵左思右量，这明明是一首情诗，又好象是写给自己的。可自己回香港前，他当时是拒绝我的。难道是他极力掩饰的真实心声，或这是他精神的一种自慰？

吴茵将东西一股脑全摆在书桌上，然后将衣裤放到桶里，拿包洗衣粉，提着桶子出去了。只见何思在用凉水哗哗地冲洗。

“回屋去吧，就一个龙头，洗不了衣服。”何思叫道。

吴茵看着何思裸露的肌身，心上掠起层层的涟漪，脸上泛出淡红的浮云。没办法，只得回家。

不一伙，何思回来了，毛巾、香皂都搁在桶里。吴茵赶忙站起，“天气凉了，你赶紧到被里躺一会，我出去洗衣服。”

“不用洗，先用洗衣粉泡上水，浸泡半个钟头再说。”何思告诉吴茵。吴茵提桶走出门，不忘了将门带上。何思赶紧找了条内裤，迅速换上。牙齿已格格作响，抹干头上水迹，一个翻身便上了床，将棉被捂住身体。屋外哗哗的水声直作响。

“不用泡很多水，三分之一的水就够了。将桶提回房来吧。”何思躺在床上喊道。

“哎——知道了。”吴茵提着桶，走了进来。湿麓麓的手将前庭几缕秀发一搂，显得特别的端庄、娇艳、妩媚，真乃天生尤物，风情万种。

何思痴痴地望着，突然将一床毛毯兜住头。

“怎么啦？”吴茵柔声问道。何思不答。吴茵只好将手揩净，走上前去，轻轻地在床榻边坐下。

吴茵自有办法，只见她拿起桌上的纸条，故意念出声来：“因您的来临，叩醒我春的大门……”

刚一开口，只见何思猛地掀开毛毯，扑了过来，一只手从吴茵的肩上直抓过去，正好吴茵一回头，拿诗的右手条件反射地收回腰间，左手抓空，何思右手挡腰抱住吴茵的腰肢，左手准确地逮住了吴茵的右手。

“啊！——你欺侮我，我要惩罚你，”吴茵嗔言道。

何思松开左手，可反而被吴茵右手抓住。“这诗我都知道写些什么内容啦，你坦白说，写给谁的？”吴茵撒娇道。

何思裸的上身紧贴着吴茵的背，一股淡而醉心的巴黎之春香水味泌入鼻中，右手仍然一动不动地搁在吴茵的腰间，隐隐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你猜吗，你有丰富的对诗的理解力。”

“不要吗，我就要你说——”吴茵拖着港腔。

“让我躺下吧，不然着凉了。”何思要求道。吴茵松开手，并亲自给何思盖上被子，脸红红地趁势斜偎在何思身旁，一言不发。

何思满心欢喜地翻转身，轻柔地在吴茵耳垂上一吻，“要不脱了鞋，我再给你解释？嗯？”

吴茵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哎——真没办法。”

何思俯下身去，把吴茵的鞋脱了。立时，一双娇小玲珑套着白袜的香足浮现面前，然后又重回被里，伸手将毛毯遮住吴茵腰部，右手自然地将她搂在胸侧。

“鬼丫头，还不睁开眼睛？不听我解释了？”

“谁说的！嘻嘻，我就看你会不会疼女人嘛！好女人是需要有好男人去疼的。”

“好哇！还没有做我老婆就开始教导了，看我今天一纸休了你。左右，拿笔和萱纸来。”

何思模仿湘剧口韵左右顾言。

“纸来了——给！”吴茵将诗稿递将过去，仰着脸看着何思。四目对接，电力四射，鼻孔、嘴唇相向，气息如兰，一种乞盼地灵魂快要从躯体里跳将出来，融入对方的灵魂里、肉体里。

“我以为，我会成功离开你。是因为我确实害怕自己有如慧星，最终伤害你。另外，我内心可能面对天仙圣女般的你，怎么也难以相信发生的事实，就算是自卑吧！我不认为，你能与我同患难，你从小生长的环境，受到的教育，你现在的富有，你的美丽与聪慧，使我很难确定你对爱情的执著力。

有时我在想，香港富姐可能喜欢养男人，排解寂寞，寻找新的刺激。所以，我拒绝你。但是……”

何思突然低头吻住吴茵的口唇，又松开道：“你确实是自我出禁来惟一带给我快乐与心动感觉的女人，我心里早已爱上了你，但由于上述原因，在你离开之时，它是潜藏于心里，在你走后，我心里就开始明白你已走入我内心。

乃至，我就开始幻想你已是我的爱人，并写下了这首诗。我以为，这段故事很快就会过去。直到李成哲打来电话，我才决定给你去封电子邮件，表白我的心迹。并且，下决心马上搬家。”

何思说到这里，怜惜地望着吴茵，“天下俊男万千，偏偏看上一穷酸公民。这一辈子，叫我怎么来偿还你？”

“只要你爱我就够了！一辈子都在一起！”吴茵红着脸蛋说。

“今天你让我很感动，可以说，我心中已不再有心理障碍了。你能与我在这里拥袭同枕，毫无怨言，证明你并不是因富有而骄浮的人，你对生活坦然的心理与境界，已经征服了我。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

吴茵陶醉地伸出双手，勾住何思不失健硕的脖子，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当爱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白时，当爱已无需用语言再表白时，惟一的方式，也是最原始最直接最动人的，那就是MakeLove。《圣经》里亚当与夏娃就是那样开始了人类的繁衍。繁衍是附带功能，性爱与乐趣才是初衷。

这是一尊何思无法想像的裸体。从头梢到脚趾甲，每毫厘皮肤，都像被打磨光滑的冰雕，闪着冷光。而身体就像透明一样，全然一块白玉。

何思真不愿去碰触她，眼福已满足了他的欲望。更多的，在何思内心中是充满对圣女的敬慕。要是时间能停止就好，她就不会衰老，而神圣般的美丽就可以永存。

吴茵玉手抚弄着何思的胸毛，眼睛始终是闭着。

何思开始吻吴茵，从脚趾一直到发梢，每一个毛孔都留着何思贪婪的唾液。吴茵早已浑身瘫软，微张嘴唇；红红的耳垂，红红的腮，两座玉乳山上闪亮着两颗红星。一起一伏，与天地同在。

一个钟头就这样在游移的目光中过去，何思自感灼热的目光，已经成功地作完了轰轰烈烈的爱。但吴茵的玉手，在一阵微风拂过肌肤，上面的汗毛根根树起时，蓦地抱住了何思的下腰部，何思被迫倾身压在吴茵上面。

膨起的大棒萝卜，紧紧地卡在吴茵的双腿根中间，一种湿润的感觉足让何思疯狂。吹响战斗的口号吧！在快乐中征服，在征服中快乐，就像一场促进和平的战役，这是基于神的旨意，推进，拔出，再推进。

反复过后，双方都交出了自己的灵魂，交出了自己的精华，真诚地理智不能控制地奉献给对方。

打扫完战场后，耗掉了大批财力物力，耗损了精神能量的双方，疲惫的蜷缩在早已吱吱作响许久不堪重负的床上，沉沉睡去。

黑夜不在……

一觉醒来，何思发现已是傍晚时分，房东炒菜的铁器声不断传入耳际，隔壁租房的四川小伙子也回来了。“叮叮当当”的器具碰撞声不绝于耳。

何思见伏在胸上的吴茵呼吸均匀，秀发遮没了整个头部，就稍微挪动一下，不料，吴茵就醒了。“Jamy，还想睡吗？”

“嗯！想睡，就这样一辈子！”吴茵的话像是从梦中吐出。

“我们都忘了中餐，现在不饿吗？我出去买点食品，你在这里睡，好不好？”

吴茵稍侧头，睁开眼，“噫，天快黑了！”

“是的，天快黑了，我们就开人造光呗！”说着，何思去开台灯。

“不要！我喜欢这种黑白相接的氛围，让我在你怀里睁眼躺一刻钟，好吗？”

“为什么？你的思维艺术化。”

“黑夜就要来了，睁眼看它的到来，是一种对逝者的把握，是一种对生命的体验。你知道今天对彼此是多么重要吗？这是我们第一次，我主给我在阳光中承载幸福，拥有你。那么，当我眼睁睁地看四面黑色翻滚乌云四合时，就让我为你带来第一束光亮吧！”

说完，吴茵翻身躺在何思怀里，随手将被子捂住上身。

沉默，静谧，朦胧，阴阳一体。

何思的心剧烈地跳动，将双手轻轻放在吴茵平滑的小腹上，皮肤下脉搏地跳动与时间有惊人的吻合性，逝者乃生命，生命乃逝者。

黑夜终于来临了，窗外传来了房东家的电视在播放中央台的晚间新闻联播。吴茵起身，将台灯“啪”地一声打开。立时，满室生辉。

何思已在穿衣服了。“压寨夫人，你躺着，我去外面打点野食就回！喜欢吃什么？说吧！”

“我随你，做你压寨夫人，哪能任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OK——”吴茵笑道。

不一会儿，何思就从外回来了。只见一手提着四个白盒子，一手提些付食品外加一瓶红酒。中西餐都有。吴茵仍然侧身躺在被里。何思将东西摆在桌子上。然后，将凳子放在床边，随手拿来几张报纸铺在被子上。

“Jamy，看本大王为你准备了什么？”听见喊声，吴茵才翻转身，将床上的文胸拾起穿上，又套上紧身内衣，双手将头发聚拢盘成髻，用发插别住。“在床上吃吗？”吴茵看见被上的报纸问道。

“真聪明！房子里只有一条凳子，况且，躺在床上最舒适。你知道波拿巴？拿波仑总喜欢在床上吃早点、批文件，或构思一天当中的安排。咱们颠过来，作拿波仑？波拿巴吧！”

“好了，大王，报纸上应该放块硬纸板，你上里边来躺好，由我来取桌上的食品。”

“遵命，娘子。”摆上硬纸板，何思脱掉鞋裤翻身上去。只见木床发出“吱咯吱咯”的声响。“轻点嘛！要不咱们得睡地铺了，”吴茵说道。

何思并排吴茵躺着，将报纸一一铺好，然后放上硬纸板。吴茵先将白盒子打开，见是两盒白饭与一盒黄瓜炒鸡丁，一盒红椒炒牛肉，就分别将菜递给何思，却只拿一盒白饭，两双筷子。

“分工，你喂我饭，我喂你菜，共饮一杯红酒！如何？”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矣……”

一餐饭下来，两人俨如亚当、夏娃，小孩式地嬉戏，陋室也是他们温馨的乐园。何思知道，吴茵是个能共患难的女性，惟如此，方可成永世夫妻，自己才会以生命去捍卫与呵护。

这顿饭足吃了两个钟头。在恩恩爱爱中，将饭菜囊括一空。空红酒瓶子兀自高立桌头，痴痴地看着这对金童玉女，饥饿让自己青春不在红颜已逝，只有灯光从空腹中穿过，残留的酒液在壁上折射出幻彩，应证自己的存在与曾经辉煌。

而人类又会将它送到回收站，返回酒厂，旧瓶装新酒，或送回玻璃瓶制厂，新瓶装新酒，来演绎自己的命运，这就是生活的旋律。

收拾残局的吴茵，顺手将卷起的报纸往门后边用力一丢，然后，用毛巾给何思抹嘴，自己拉起毛巾的一角边抹边滑稽地看着何思，俩人相视一笑。

“大王，娘子有件事跟您商量，只是，你必须先答应我，不准反口或拒绝，不然，我就不说啦！”吴茵将毛巾搁在桌上塑料袋里。

“Jamy娘子，请讲！”何思轻舒猿臂搂住吴茵双肩。

“嗯——是这样的，昨晚发生的事，让我一晚失眠了。你如果要到北京发展，就必须有北京绿卡。父亲给我在北京所遗房产，就只有我现在住的双层结构三佰多平米的房子空着，其余都出租了。这五年以来，房子升值了不少。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北京结婚，将房子过户给你，你就拥有了北京绿卡，再不用担忧昨晚的事。”

“这……”

“不许打反口，你答应的。”吴茵立即认真地说，一般娇柔气跃然嘴角。

“什么时候结婚呢？”

“今年圣诞节，也就是在你的生日一起结婚吧！到时，我哥嫂会从加拿大来京。虽然如此，我希望你我婚后一起移民加拿大。那样，你就做个大庄园主，我会给你生很多很多漂亮孩子。

我们一生都是幸福与光明，黑夜将不在。我总是有某种预感，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你知道发生地震时，森林里的动物便会惊慌失措，也许，我就是森林里的动物吧！”

“我答应圣诞节结婚，不过要非常简单。有双方直系亲属与几个亲密的朋友就行了。我知道你信仰基督，我愿意携你去主的教堂结婚。但是，我不愿去加拿大。虽然，中国现在有能力的人大都往国外跑，我不愿这样。你能理解我吗？”

“当然。时代发展，改革不断进步，总是得有人忍辱负重。但是，我认为，你应该从经济上去立足。你以后的注意力必须集中在创办经济实体上，然后，才能在这个以经济建设为第一的社会里站稳脚根，才有发言权。

我希望你到国外，学点金融、工商管理、贸易之类，然后，再进驻实业界，返回大陆。不去加拿大也行，但你可随我去香港定居几年再说，现在罗湖桥口岸回内陆很方便，你说呢？”

“去香港可以考虑。我采纳你的建议。真不愧是我的贤妻，是上帝赐给我的天女。”何思深情地吻了一下吴茵的耳垂，由衷地赞道。

“我家所遗家产共值八千万港币，与家兄平分后，还有四千万，到时，将固定资产变卖，帮你进军实业界，怎么样？”

“哎——我何德何才，得以您的垂青。若非神的主宰，很难想像。”何思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地感慨。

“财富都是身外之物。连躯体都是身外之物，你又何必太世俗。只要彼此的灵魂相爱，我们就有了足够的幸福资源与意义。你是我老公，我们是一体的。共同欢笑共同悲泣，共同患难共同幸福，是不可分离的。即使死后，我都要为你守候，等你到天国来娶我。”

吴茵带着二十一世纪的幻感说着中世纪的故事。

“你说得对，我们永不分离。即使到了天国，我们也会结合在一起，亲爱的老婆！”

“老公！”吴茵将头忽地埋在何思胸前。“明天，咱们把家搬到我那里去吧！贫穷不是目的，你已吃了太多的苦，我是你亲爱的老婆，就必须一起享受共同的财富与快乐！这也不准你打反口！”“听你的，亲爱的！”何思温柔地说道。

“这里是我的第一夜，也是最后一夜！结束了窝居时代，迈向广阔天地，都因你而起。你就像基督给人类带来民主的福音，基督宗教衍生了科学，繁荣了民主、自由，他是值得人类敬仰的。”

“关灯睡吗？”吴茵问道。

“不，把光度调低点，让它把黑夜驱散，让我们始终真实的在一起。”何思像朗诵诗一样。

“老公！我出个题目，你作首诗，然后再睡，好吗？”

“OK，”何思点点头。

“题目就叫婚姻，不许超过十分钟。开始作答。”吴茵开始计时。何思闭着眼，一本正经地用一根手指头高高伸起，说：“这就是答案。”

“1！”吴茵惊奇地问。

“对。我用数学方式来诠释婚姻。”然后，何思用左手食指尖在吴茵的两乳间划上一个“十字架”，就闭口不言了。

“你是说1+1吗？”

“对。1+1=1这就是婚姻。”

“你这诗作得太新奇了，太有趣了。我生平第一次见到。”

“殉道诗人顾城有一首中国最短的诗《生活》，诗文只有一个字：网。这就很好！”

“那么，我再出一个诗名让你作。”何思点点头，将手自然铺在吴茵的小腹上。这块光洁无比的皮肤，让何思腻爱不已，像触摸着一块湿软的美玉。

“生命！”吴茵娇声断喝。话刚出口，何思立马作答：“轮回。”

“啊！”吴茵又惊诧地叫道。“你这诗太简单了吧！简直有点抠门。”

“简单不好吗？能节省读者的时间，也能表达丰富的内涵。审美的最高境界，就是返朴归真。”

“能不能就诗题再深入解释一下呢？”吴茵问道。

“你得鼓励我一下。”

“怎么鼓励呢？你说嘛！”

“给我背部做几下按摩吧。”何思将身体转过背去。

吴茵温驯地伸手向前，在背上掐、摁、拉，一直从肩上下到骶骨。

“轮回包含有二层意思：一种是在世生活的状况；一种是人终极后的状态。轮回，包涵了波浪起伏的状态。好了，就解释这么多。”

“太哲理化了。”

“大诗人，必须是哲人。能对人生、历史、社会、自然有相当的洞察力，可谓洞若观火，见微知著，见落叶而知秋。”“出最后一个诗名：宇宙”，吴茵妩媚地盯住何思。

“0与非0。”何思言毕立即打住。

“为何呢？”

“一切来自于0，一切又归于0，0是最大也是最小。宇宙是太极阴阳运动的，又终将消亡，数学也是辩证运动的体系，一切数正负相加为0。”

“好了，我算服你啦，能不能抱住我睡啊！”

何思反转身，左手从吴茵颈下伸过去，右手则横摆在腰的凹处，嘴正对吴茵圆润的天庭，响亮地一吻，“睡觉吧！”

“不洗濑啦？”吴茵问道。

“明天再说吧！只违规一次，我实在舍不得下床啦！”

何思说着。没办法，吴茵只好起床，将牙刷挤上牙膏，拿着口杯先漱口，然后端着脸盆逼着何思漱口，何思像病人一样，在床上将口漱完，大叫一声“幸福——哉”然后躺下。俩人重新抱偎在一起。

世界，只剩下屋外“呼呼”地寒风在惨叫，似乎欲吞噬黑夜中的一切。

第二十一章 心眼

李成哲已抵达合肥，住在市政府宾馆里。傍晚时分，又习惯地给张芝凤挂电话。

“HeyDarling吃饭了没有？”

“没有，已经到合肥了？”

“嗯，今天忙些什么？”

“我——画你构思的《新长征》油画。”

“这幅画属于现实主义，不要突破真实感，不要搞印象派，嗯？”“知道了。你回家时就可以看到大致轮廓了。”

“没去上班？”

“正准备去。”

“那好吧，不耽搁了。”成哲挂断了电话。

张芝凤接电话后，就匆匆忙忙拿起随身小包赶出了马甸，离上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顺路就上了的士。

来到了罗马帝国酒吧时，正合适。张芝凤走进吧柜，迎面一位同事就招呼她。“Hey，小凤。你男友呢？很久不见他来接你，你们还好吧？”

“他出差了。我们很好哇！下个月，就请你吃结婚喜糖。”

“哦——哦！”

“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也许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快说吗！”

“你那天，就是前几天，你没来上班时，我看见你男朋友与一男两女在这里喝酒。他们看起来，成对成双，我还与你男友打了招呼。不过，也可能是谈正事吧。

总之，你注意一点，男人呢！都是花心大萝卜，要做太太，就得管得紧一些，也要多个心眼。好多男人在家里侍奉老婆很勤快，甜言蜜语，在外头又是一套，有情人有金丝雀，包二奶的，我可见多了。

不过，我看你男友很正派，不像那种拈花惹草的人。但既使是这样，也不能防止他被别的女人抢走啊！”

“谢谢你。我的男友不会的。可能是有什么正事洽谈吧！”张芝凤嘴上尽管这么说着，可心里也就多了一个心眼，这种事情，想办法让他主动讲出来，如果自己直接去问，弄不好还会破坏信任关系，更显自己小家子器。

现代社会，谁又能避免有些普通异性朋友呢？

酒吧里的乐队已在开始试唱，大厅里人不多，正是上座时候。芝凤决定暂不去想它，等成哲从合肥回家再说。

第二十二章 告别窝居

沉了二年之久的性欲，终于在一瞬间引爆了。何思自昨中午与吴茵来事后，第二天清辰醒来时，大棒萝卜又高高架起，把个吴茵羞得满脸通红，好不美滋。

“老公——你好厉害！”吴茵呢着声音说。何思放纵驰骋，二个小时才意尽酣然，吴茵如一滩烂泥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眨。今天要搬家，不能过于放纵的。可何思确实忍耐不住。

所谓搬家，无非是两大麻袋书，一皮箱衣物，其他器物在吴茵那里用不上，连被子床单都用不上。随手招一台的士，就能一次性搞定。因此，也就随心而发，忘了收鞭。

何思想起幽禁的日子。只要一有机会看见女孩，难友们就会不约而同睁大眼睛盯着，大胆的会喊一声，“哎——把家里钥匙带回去。”

有些人应付地作“飞吻”手势。哪怕看见女干警，也要带着敬畏的目光紧盯不放。狱区内的厕所、水房，就是难友们经常自慰的地方。有些人甚至自慰比赛，看谁先弄出精来。这种方式叫“比手冲”。

在厕所里，甚至白天你都能碰上正在打“手冲”的人，他视你如无物，毫无羞怯，倒让你满脸尴尬。

说起来，有一个笑话：监狱来了一个新干警。一天晚上，他发现一监房闹哄哄的，忙问值班骨干是什么原因，骨干报告他，说该监房有人在“打手冲”。于是，干警风风火火赶到监房，大声喊道：“把手冲交出来”。接着，难友忍不住大笑不止。

狱友中有人给女子监狱写信，互相推谏朋友，寄相片。有些人将自己的阴毛夹在信中，寄给对方。更为淫邪的是，有人竞争用精液写成“爱”字，涂抹在心形上，寄给对方，反而招致女方的喝彩。

劳教人员接国家政策可以留配偶住宿的。可是，那个地方被剥夺了。中央很多好的政策措施，到了地方就变样了。人民内部矛盾，也不能谈权利。这些事情，何思不想去回忆，太沉重。于是，又搂着吴茵睡去。

觉一至到上午十一点才醒来。

何思一翻身，顿觉全身酸痛。吴茵也醒了，看着何思，用手轻拍他的脸蛋，“老公，我都飞了。”

何思心里本来有种沉重感，害怕吴茵说自己不太正常，可吴茵没说。她知道，何思是压抑太久，需要发泄，渐渐的也就正常了。

俩人起来，洗漱毕后，一起去路对边的菜馆吃中饭。饭后，随手招了一台的士，开到租住地。

房东也在家，何思跟其说明情况，就开始搬书籍、衣物，不到二十分钟，该装的全放在车上。剩下的被褥，锅碗瓢盆，衣架等物全留给房东。房东不惑地看着刚住了两天的何思。

的士很快上路。何思打开车窗，深深呼吸着路边窜入的空气，心境异常宽阔、舒适。

吴茵与何思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二袋书与一只皮箱拖进电梯。打开B1505房时，何思第一次亲眼踏入这样的房子。这倒不是自己土，而是这二年社会变化的确大异。

港市文化大势渗进大陆，这房子的摆设与电视里见到的香港富豪的家居颇有类同。整个房间布局分二层，之间是一旋转上升的楼梯，倍显高阔明亮。

一楼大厅里是休闲、娱乐、会客的场所，每一寸地面都铺满波斯地毯，图案生动，淡绿的意大利真皮长沙发，三面合围，中间是只玻璃茶几；另一面则摆着宽屏数字彩电与DVD放映机，楼梯下别出心裁地设有一个吧台与酒柜，上面摆了一些酒与器皿。

更令何思惊奇的是，大厅上方一角落有一台摄像机。吴茵告诉何思，她即使在香港，通过电脑，也能远程监控房子，便于安全管理。通过电脑可以调控房子的灯光。但只有大厅与楼道装有闭路摄像系统。其他房间没装。

何思将书搬进来，由吴茵带着进了一间专门供写作看书的书房。古香古色的藏书架上摆了部分书籍，吴茵拆开何思手中的书袋，将书给码上。很快，书全部搁在架子上，刚好满满的。吴茵然后牵引何思逐个参观房间，介绍房子的特点、用途。

从楼下到楼上，共有十个单间，一楼除一厨二卫外，还有二间主卧室，两间偏卧室，一间书房。楼上专门有间健身房。有各种健身器材可供锻炼。

并且，也有一间书房，摆着钢琴、小提琴、吉它。其他三间均为卧室，另加两套卫生间。

这么豪华舒适的房子，少说也得200多万，北京的房价素来就高，乃冠居全国。

吴茵将何思领进一楼的主卧室，将干净衣服放在衣柜里挂好，指着大床说：“这就是咱们的卧房。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自由地主宰它。”吴茵自豪地说。

尽管何思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概念，但心里还是免不了为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所震憾。就像一个乞丐突然成了皇帝，从为生存挣扎的边缘突然迈进富豪之列，总觉得哪里有点不自在。那是因为心境不平之故。久了，就自然了。

吴茵不知用什么手法，英文经典《人鬼情末了》的歌曲已清晰、性滋地从墙壁四周波漫过来。效果好的就像在音乐剧院。原来，吴茵将电子音箱设备嵌入到了墙壁内，真是“大音起于无形，收于无迹”，何思兴奋难抑地坐在沙发上。

第二十三章 妻援

“老公，我给你起个英文名字吧！”

“不了。我曾经用过一个英文名叫Marlinken。”

“Marlinken，OK，迈林肯！”

“下午傍晚时分，我们去西单购物城买些衣物及日用品之类的。我列了个清单，你看看。”

说着，吴茵从茶几上头递过来一张刚写好的单子，上列注着：秋冬睡衣各三套、西装两套、便装三套、领带五根、衬衣四件、羊毛衫四件、袜子十双、皮鞋两双、外加休闲旅游鞋两双，及男士洗发水等等。大多是为何思准备的。

“不用吧！我有衣物，够用了。”何思窘迫地说。

“这是我的心意。你是我亲爱的最亲密的人，我的衣着与你的当形成情侣装不然，不谐调。另外，有些正式社交场合，衣装是很注重的，不然哪有那么多昂贵的品牌？”吴茵莞尔一笑道。

“我老家尚还不知道你我的事呢？”何思说道。

“家里有电话吗？”

“没有，我老家在僻远的小山村，祖辈务农，乡村经济很不发达，并且，地方吏治腐败严重。”

“我们应该回去看看老父老母与亲友。将父母接到北京来玩一阵。你说呢？”

何思是家中老二，还有一个兄长，是个老实农民，在家供养花甲之年的父母。

“不，不，父母习惯在农村生活，到城里来，反而会不舒服的。”

何思也希望让你父母出来见见世面，看着紫禁城的天空比家乡的是不是更蓝更深远；

登登曾让他们万分景仰的天安门天子城楼；

到颐和园看看帝王们的宫苑，看看圆明园火烧遗址；

去卢沟桥看看小日本留下的痕迹；

登长城摸摸秦始皇的杰作。

对于一个生存方式几十年如一日在土地上老牛般耕作一生的农民来说，这不赐于一种天大的荣光与巨大的惊叹。但父母一定难以理解许多东西，这会让他们新奇的同时感到不安，还不如，留些经济给家里更实际。

“实在不行，也要给他们留下一大笔晚年生活费，让父母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是我这个儿媳妇的心愿。另外，你的兄长也就是我的兄长，我决定第一次见面，由你给兄长二万元人民币，要感谢兄长的提携，与代为照顾父母。

我知道，你志在四方，无暇照顾父母，责任主要落在兄长身上。另外，再给父母三万元人民币，这是为人之子媳赡养尊慈应尽的义务，我们在外不能亲自在身边侍候，惟以此来弥补。老公，Marlinken，怎么样？”

“听你的。这些家事就全由你作主吧！农村消费水平低，钱不要给得太多，这样反而不好。

农村的治安非常差。哎！这些话你听了一定失望，农村也开始复杂，虽然纯朴、好客、勤恳一直是乡亲们的主要品格。”

何思对乡间的父老乡亲情感复杂。

自己坐牢时，竟然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说什么何思读了大学却做出格的事，坐了牢，要么犯有经济问题，要么其他，总之是不光彩的事咯。父母听到这些话，总要伤心好一阵子。就拿出何思的劳教决定书，告诉大家，何思并非人们所说的。

后来，人们马上就说，何思犯了反革命罪，真是黑四类分子的后代还想翻天啊！甚至还有人讹传何思犯的是间谍罪。真是惟恐落井下石慢，这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的杰作了。

何思的爷辈算个小地主，省吃俭用地买了几十亩薄地，就在运动中成了牺牲品。后来，历史都重新定调了，可乡亲们好像并不知道，依然如是评说。

舆论的压力，父母当然在乡村活得也不容易。这次要让家里高兴，让乡亲们理解，何思想在家里举行一次传统习俗的婚礼，并给村小学捐一万元人民币作奖学金。这在村小学来说是个天文数目了。

何思把这些历史的、现实的、困扰的统统告诉了吴茵。

“我同意，老公，并且我们11月份就回老家兴办婚席，而回北京圣诞节举办婚礼，你说怎么样？家乡能开车回去吗？”

“好的。家乡路况不太好，不适合开跑车！”

“这不难办，到时，我准备一台越野车，我表弟就有。我想去领略山村的田园景光。我们用微型摄像机将一切美丽有趣有意义的拍摄下来，好吗？”

何思面对这位即将成为自己老婆的女人，心中除了感激与敬仰，爱慕与呵护外，别无他念。

幸福来临的的时候，是不能挡住的，正如白昼的到来，何思是这样想的。

祸患降临的时候，也是不能抗拒的，正如黑夜的升起，成哲是否这样看待呢？人生就是一种起落，无限盘旋。

第二十四章 出差归来

成哲从合肥参加完会议回来了。认识了很多朋友，也获取了很多有价值的资料。从各方面情况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在农村的实践普遍存在违法违规操作。见证了人心片面崇尚私利至上的文化流行，制度的约束效果永远是有限的。

乡镇一级伸向村里的权力之手不但没有斩断，反而伸长了，村里党支部书记往往长期不公开村务，村务永远是一笔糊涂账，是明晃晃的有法不依。

可众专家学者陷入西方经验之中，一致认定，要尽快推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执行法》提案早日通过全国人大的表决。

根据《执行法》列出的具体细节，对违法违规操作，作出相应的处罚、审判，彻实贯彻中央精神，维护农民利益，维护社会稳定。

毫无疑问，提案一定程度上具有积极意义。但是，相信制度万能。原有制度解决不了的事情，企图通过制度创新来解决，这是幼稚的。他们的学术思维依赖形式逻辑推理系统往往是局限片面的。他们不知道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证明的，形式数理系统基础上的学术永远是存在漏洞的。而数学上认定凡是局部的都不是真有效。所以相信制度万能是一种西方跟屁虫式的学术陋见。

下午在所长办公室里，成哲将大概情况向毛老师汇报之后，就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将资料交给电脑文员，嘱咐将有批示的文章进行打印存盘。自己躺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眯着眼睛。

再过三天就要国庆了，全国法定放假七天。网站一样，给员工充分享受节日休闲购物游玩的时间。现代人观念不再是学以前的铁人精神了，要懂得休养、享受，才能更好地工作、学习。

以前物资缺乏，需要拼命干，现在已告别短缺时代，生产出来的商品不消费，就会导致经济增长放慢，严重的会停滞。仓库里大量的存货，就会像资本主义上升时期的经济危机，资本家选择焚烧，当作垃圾般丢弃，社会主义就会让其在仓库里发霉、腐烂。

活通的，就会发放商品当工资与福利。改革已走过了那个误区，政府在大力鼓励、刺激消费。避免市场产出与消费出现西方周期性互为割裂的“市场悖论”状态。然而，整个社会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大众的工资水准并没有随着每年增长的GDP增加动态调整，经济告诉发展的同时，经济危机的悖论同时在积累酝酿着。可是，善于人云亦云的中国经济学家们似乎从来不明白此理。他们的经济学思想枯竭，不能用正确的方法来解释中国的市场经济现象，指出不足谋求出路，而是成为少数利益集团损害大众与国家民族利益的代言人，将这个国家的经济生态推向两极分化，也从不见他们脸红与集体忏悔过。

有些人总以为西方诺贝尔经济学大师的书本永远凌驾本土书本之上，须不知终身所学都是偏执的误国误民的学术，一朝明白，又如何面对？怎么可能放弃背叛赖以获取的功名呢？那怕明知道那是好的，也要以学术权威的名义将予抹杀。或者干脆保持集体沉默更为自利。他们抹杀真理的存在，这样可以任由自己歪曲宇宙事物运行的客观规律，在学术界指鹿为马了！

成哲觉得国庆节假间应该与芝凤好好地去消遣。文明没有人去享受，那是空乏的，还是把事赶紧办完吧！想着，成哲睁开眼睛打开电脑。邮箱已有二封信，一封是叶琼发来的，没有问候，只有一首小诗。

从懂事起

我就在日夜等待

你终于走来

像穿过一个长长的世纪

才到我心中

却又匆匆而去……

从不相信上天

现在不再怀疑了

孤独就是我永久的宿命

不再有欢乐

仅剩下一副躯壳……

这诗写得多悲感，好像隐涵着一个凄怆的故事，却又不能确定。叶琼的内心真这么苦吗？天啊！我伤了她的心！一个优秀的女人，可我一直把她作姐姐相待。

那种事情发展，可能吗？即使可能，也迟了。怎么办呢？成哲头一下子大了。

干脆也回首诗吧！这种事情不能明说，怕对方控制不住。于是，成哲略一沉思，就键写起来。

如果悲伤

就得欢笑

如果痛苦

就得学会快乐

生命本有遗憾

就像你我错过……

坦途没有人生

正视才有收获

孤独是躯壳

有梦想就有欢乐……

成哲写完，又重新阅读一遍，然后给叶琼的信箱发了过去。接着又处理另一封关于咨询村治法律的回信。完成时，正是下班时间。

第二十五章 抓小偷

成哲骑着自行车从白石桥到四通桥，正往东朝大钟寺方向赶去。恰逢下班高峰期，四通桥下人流密织，车流如蝼，绿灯亮了，还有行人或骑自行车的往前冲。

双榆树公共汽车站人群跻到了马路的中间，公共汽车飞驶着靠边，人群就随车身往路边跑，却无人伤亡。

成哲正惊叹，不期，正看见前面四米远处一走路的青年男子对准一位中年妇女正推着的自行车就是一脚，妇女惊讶地回头，右手自然放在座位上，只见那位青年比划着手势正在说些什么。

成哲也就没注意，突然，听见妇女大喊，“谁拿了我篮子里的坤包？请问谁看到了没有？”

原来，她的包在回头时一不留神给人拿走了。周边的人都睁大着眼睛看着她。有位学生模样的女孩，轻轻地说：“我看到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小伙子趁你不注意拿走了。我还看见有另一个同伙迅速将包转移了，正往商场那边去了。”

小姑娘朝双榆树商场噘噘嘴。中年妇女大喊，“快抓小偷！快抓小偷！”

然后，推着自行车死劲往前跑，可由于人太多，不时放下速度。急急忙忙之间，中年妇女将崭新的自行车来不及锁就往路栅栏边一搁朝商场追去。

但人来人往黑攘攘的，一个人到哪里去找呢？公共汽车一样地停几分钟又开动，人群又立刻回复了平静，连睁大眼睛看的人都没有了。妇女茫然张望一阵后，蹲下身哭了起来。“这是我一个月的薪水，全家的生活费啊！”

成哲同情地看着她，突然，又见一个年青人窜出推着中年妇女的自行车就走，还来不及到路心上车，成哲大吼一声，“站住，把车放下。”

小偷回头一看，蛮不在乎的样子，成哲一把丢了自行车，只一箭步就冲了过去，小偷这时才慌张将自行车横着向成哲推过来，撒退就跑。

中年妇女发现了，哭着赶了过来，只见她一把抓住成哲大声叫喊，“还给我的包。你还想偷我的自行车！你这个小偷！走，去派出所。”

“大姐，你搞错了，是刚才有人偷你的自行车，我赶来抓小偷，瞧，那个小偷正在前头跑呢？”成哲揉着被砸伤的膝盖，直皱眉。

“不，你们是一伙的，我才不上当受骗呢？你们演的双簧计，一个是老鼠，一个冒充好人作猫。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这车早就被你们偷走了。你说你抓小偷，那凭什么证明？你是警察吗？警察都有黑白一道呢。”

“不是警察就不能捉小偷了？大姐，你搞错了，”成哲申辨道。

“我不信，你不用解释，你们一定是一伙的。”

尽管，每一个人都急着赶回家与家人见面，但还是有群众围了上来。其中就有几个新人类穿扮的小伙子。

“对，一定是一伙的。有小伙子在旁助势，抓他去派出所，我给你打110。”

“住口！”成哲愤怒了，大喝一声，自己从腰间取下手机拨打了110。很快，才几分钟就见一110巡逻车从四通桥下开过来。群众仍旧围观着。中年妇女抓住成哲就是不放。车靠边停下，下来二个警察，拨开人围走了进来。

“谁打的110电话？”

“是我，”成哲抢先答道。

“是他们一伙偷了我放在自行车上的包，包里有我一个月的薪金，他们还想偷我的自行车。他还冒充捉小偷，以便让同伙逃跑。”

中年妇女语气肯定地说道，央求的眼光望着警察，又有点忐忑的神情。

李成哲只得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警察说了。如若不信，现在还可以去电话到天象经济研究所查，自己确实是刚下班，单身一人回家。

警察是信非信，将电话打到了天象经济研究所，值班小姐好在没换班，认证了成哲是刚下班回家。警察应证了之后，看了看成哲的膝伤，“这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得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什么？让我跟你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放肆！”李成哲涨红了脸，大声喝道。好在成哲身上还有一个在《改革时报》的记者工作证没有上缴。于是，成哲摆出了大记者的风范。

“你给我听着，我好歹也干过《改革时报》的记者，如果这件事，你们处理不当冤枉好人，担误我时间，咱们就等着瞧！”说着，从篮子里的黑色皮包里，取出一张封皮印有“改革时报”的记者工作证递给了一位警察。

警察把证件打开一看，这一下变得严肃了，“哎……对不起！您是位见义勇为的好同志，刚才，我们工作不仔细，分析不对，我向你道歉！”

只见他侧过头对着仍然抓住成哲袖衣不放的中年妇女道：“还不放手。你丢了包又反而去怨好人，真瞎了眼！人家是中央记者！可见，你本不是什么好人！跟我们回所里做份笔录。走！”警察吼着，回头对成哲歉意地一笑，就与推着自行车的中年妇女走了。

人群一哄而散。

成哲只得一拐一拐地走到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前，将车扶起，勉强推到路的中央招了一辆的士，将车搁在后备厢里，一溜烟往马甸桥赶去。

第二十六章 清醒地活着

成哲在社区门口下了车，然后推着自行车去了社区诊所，给膝盖上红肿的地方抹了红花油。“好在没破皮”，医生说道，“这个地方破皮就比较麻烦点。”

成哲买了二瓶白药，一瓶红花油，谢了医生，就上楼去。芝凤见成哲进来时腿有点不对劲，就问缘由，“哲，发生什么事了？你腿怎么了？”

成哲将刚刚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张芝凤。

“天啊！怎么会这样呢？这世界谁还敢做好人哪！”

张芝凤惊叫着，“你今后要学会明哲保身一点，小偷往往是结伙的，弄不好他们会伤人。那么多人，就你一人管，管了也好！可还要受不白之冤，这哪里还有好人啊！”

成哲沉默着，盯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没一点口胃。“啪”地一声打开电视机，新闻播音小姐正在报道向雷锋学习的好学生某某某，好青年某某某，好士兵某某某。成哲不耐烦地关上了电视机。

几十年了，榜样确实一度引领我们这个民族前进，可是，榜样并不是灵丹妙药，进入改革开放新时代后就普遍丧失了药效。

社会需要榜样，诚如法国社会学家G？塔尔德名言：社会就是模仿。

但之于全中国的老百姓来说，最大最直接的榜样就是身边各级政府干部。

一个本身就存在道德问题的管理者，又怎么可能让别人去遵守道德呢？丧失道德的社会，再好的政治制度，也是吃人的机器；道德萎缩，社会秩序就陷入狂乱之中，处处阳奉阴违，决策层无力控制引导社会向健康发展。道德缺失会使宪政成为标签，民主在东西方都蜕变，自由变成逐恶的遮羞布，成为西方资本集权与东方政治集权的装扮好的摆设，本质上成为强者吞噬弱者做具欺骗性的工具；道德境界低下，一切政治经济传媒学术，都将变成少数阴谋家密控世界奴役人类走向大规模毁灭的精神鸦片。

有一段顺口溜虽不尽客观，但已反映了人们对社会管理层非道德状态普遍地深切认同。他们确实信心不足。

50年代干部，两袖清风，人帮人；

60年代干部，猛打猛冲，人整人；

70年代干部，唯命是从，人哄人；

80年代干部，走走停停，各人顾各人；

90年代干部，阴违阳奉，人骗人；

跨世纪干部，百万富翁；人宰人；

这首顺口溜不是偶然诞生的，不是空穴来风。它是对当代上层建筑失去道德这一国家民族的肿瘤长期无法根治，形成恶俗地反映。正因为人们有这样的心理认同，百姓自然跟随这种恶俗。而党国的“八荣八耻”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提出的，可是，从社会效果来看，阳奉阴违的多。

记得互联网上有位学者说过一句话：“雷锋经历了文化大革命，还是雷锋吗？”

现在的“的厅”里面，那些吸食摇头丸的青年男女不是摇晃着头喊：“雷锋吃了摇头丸，也跟我一样……”

可见，如果文化不能与时俱进的继承与创新，重新树立一个民族固有的精神道德价值，一味的受西方拜物主义崇尚金钱的价值毒害，即使树立个别或很多榜样根本上无济于世，最多给自我一种慰藉，镀上层层二十四K金。

因此，中国当下乃至世界，都亟待一场灵魂全面觉醒的道德复兴运动，而道德复兴的普遍动力与原理在哪呢？在于中华文化的复兴重建，在于东西方逻辑系统的互补建构，将传统科学提升至符合真理的圆满境界，以逻辑内涵的扩充重新认知宇宙大生命，在于唤醒人心的光明，在于众生从世界新文化的认真理解中，感悟众生亲密关系，获得成长为宇宙大生命获得大自由的美好愿望。

张芝凤看着成哲这个样子，不禁走上前来温柔地抱住他的头，说：“不要想那么多了，别把情绪带进家。只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张芝凤松开手，往下瞥了一眼成哲的裤子，见左脚膝盖上蒙垢了一层灰色的东西，赶忙把裤脚拉卷上去，见已是红肿的膝盖心痛地说：“看医生了吗？家里也有纱布绷带消炎止痛药，吃完饭再口服点药，行吗？”

“不碍事的。你说得对，社会上的事引起的情绪要避免带回家来，家是一个可以忘一切忧的、愉乐、幸福港湾。哎——有家真好！”

“开餐吧！要不喝点酒？嗯？”

“OK，”成哲站起身往洗漱间走去。洗把脸出来，就端坐在桌前。芝凤早已斟好了酒。

“干杯！”芝凤娇声说道，那股孩子气总让成哲心生怜爱。“为什么干杯呢？为刚才发生的荒唐事件？”

“为你清醒地活着。”

“哦，我已经通知父母，他们10月9日抵达北京。你呢？婆婆一个人在家里，要什么时候去接呢？反正这里房子够住。”芝凤问道。

“国庆节放七天假，最后二天假期，我去接家母。就这么决定。”“嗯，好的，吃菜。这是我第一次做麻辣火锅，佐料从超市买的。有一种火锅料含沙子，以前我在一位同事家里吃过，所以我去了两家超市才买到另一种牌子的佐料，试试看，好吃就多吃点。有什么意见就提吧！我是你老婆就要做一辈子饭菜给孩子与孩子他爸吃呢？”

“哈哈！”成哲大笑，“孩子都没生，八字还一撇，就想那么远，真不愧是搞艺术的。”

“嗯——”芝凤拖长鼻音，嗔目相向，“不准笑我！”

“OK，OK，不笑，不笑，”成哲拿着筷子摇晃道。

“到底哪一天放假呢？”

“明天是最后一天上班。后天就放假了。今晚你不用上班吗？”

“不用，现在是隔一天去一天，工薪少了。不过没关系，这本来只是充实生活，让我有更多的时间进行创作。”

“画画得怎么样了？”

“过一个星期就大体完工，”芝凤回答到，“哦！国庆节一起去西单拍一套婚妙照，便宜一点的才千把块呢？”

“你定吧！”

第二十七章 噩梦

吃完饭，成哲放了一张迪克牛仔的专辑。立刻，迪克那略带沙哑、粗犷又不乏细腻的声音，经过音响的电子化，充满诱人的磁性回荡在空中，吸附着人的灵魂：

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呼吸，提醒我活着的证明，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

成哲情不自禁地随之唱了起来。芝凤迅速将桌子收拾了当，将大厅灯光调节成昏淡的橘黄色，就拉着成哲徘徉在舞步乐曲中。

“哲，你上次去罗马酒吧，我同事说你把我撇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芝凤本想从侧面探触，但还是忍不住直问。

“哦，我和报社的领导，是主任记者，与一位阔别很久的老同事见面。那天下午我看你疲倦在家睡觉，所以就没告诉你。没事吧？”

“没事。我同事说现在男人都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说你不是。同事也说你看起来很正派的。”芝凤将脸贴在成哲脸上。

成哲心里一惊，双手干脆抱住她腰部，微笑着说：“你糊思乱想，看我今晚怎么折磨你。”

“啊？——不要。我没有胡思乱想。”

音乐正高昂地唱着：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以为还拥有你在怀里，要飞向哪里？能飞向哪里？愚笨的问题，我浮在空气里，自由得很无力……

成哲不知为什么，对这首歌情有独钟，一个劲地高吼：“我浮在空气里，自由得很无力，稀薄的空气里，自由得很无力……”

黑夜。橘黄的灯光，偎依的恋人，跳动的音符，旋转的舞步，还有迪克牛仔撕裂的喊声：要飞向哪里？能飞向哪里？……在空中一起来回荡漾。

孤独旅人，身背行李，在沿着山径往上爬。不一伙没有了路，到处是荆棘丛生，只见他奋力挥刀，左拼右砍杀出条窄道，却突然被一条鸿沟拦住，就在犹豫间，忽然一阵黑龙卷风刮来，旅人躲避不及被掀入深沟……

成哲猛地醒来了。

张芝凤还是习惯性的裸睡在身旁，一条大腿与手臂搭在成哲身上。

成哲回想起这个梦，不知是凶是吉？是祸是福？摸摸自己的头部，发现额上已有一层细密的冷汗。至此，成哲失眠到天亮。

怀着忐忑的心情，成哲迈进办公室。昨天发生的不愉快事仍如鲠在喉如蒂在胸很不舒畅。

“李主任，湖北荆州、湖南衡阳有专家邀请你国庆后去农村实地考察村民自治。”电脑文员在网站的公共信箱里收到了两封邀请函，并打印出来了。

“知道了，搁在我办公桌上。明天开始放七天假，今天把该做的事一定扫尾！”

“是。”文员轻声地应道。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成哲准备晚一点回去。下午，所部领导都出外办事去了，整个办公楼里空空荡荡。

成哲将合肥会议的心得写了一篇文章放在网站上发表。还要起草申请美国卡特基金资助的课题项目报告。

没有钱，仅仅靠所里的支助是车水杯薪，没有后续资金网站将无以为继。

成哲倍感压力之大，丝毫也不能松懈。一直将项目报告整理好打印出来，已是下午六点钟。天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成哲顺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电话，张芝凤不在，可能买菜去了，正好，赶紧打她手机，叫她买条草鱼回去，自己亲自下厨，做一道丰盛鲜美的晚餐来犒劳自己。

电话通了。张芝凤果然在菜市场。

“喂？Darling！买条二斤的草鱼回去，我亲自掌勺。”正说着，突然，门口进来一群穿便衣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近四十来岁的麻子脸叫道：靠墙站着别动！……”

在一惊愕间，成哲的手机已被对方一把夺去，并关了机。紧接着，就是一阵搜索，好家伙，有十来个人……

张芝凤从手机里突然听到了一句轻微的话，便掉了线，再拨手机已关机。立时，一种不祥的念头陡然从心间升起。

“怎么办呢？”

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了。张芝凤又想起了何思，那个曾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现在，当自己全心付出给李成哲时，却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应该不可能，成哲才上班几天呢？他以前可是党报记者。打办公室电话试试看。

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不好，”芝凤暗叫一声，马上奔出菜市场，上了台的士朝白石桥赶去，到四通桥时，却又逢亮红灯，人流如织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张芝凤恨不得的士能飞过去。

等终于到了，芝凤丢了二十元，找零也不要，打开车门撒腿就往天象经济研究所跑。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只见百米远处的研究所门口停着三辆车。在路灯下，可看出有一辆中型面包车，一辆白色轿车，一辆吉普车。

这时，从研究所里出来一伙人，张芝凤拼尽力气跑过去，五十米，四十米……，成哲被两个人挟持着正要上车，张芝凤在人群中一眼瞄见被挟着的成哲，不由失声呼喊，“哲——不要！”

“上去！低头！坐下！倾下上身！”

人群稍刻就分别上了车。成哲扭头还来不及注视芝凤的目光，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就被推搡上了车。

接着，又听到窗外传来了一声尖叫，成哲猛地抬头，看见车窗外十来米远，张芝凤已扑倒在地……

第二十八章 绝对孤独

伴随张芝凤痛苦、惊恐地惨叫，天地一下子在她头顶盘旋，竟休克过去。三辆车的马达声已启动，兀自离去。

从白石桥回马甸的家，张芝凤记不清自己到底怎么回去的，头脑昏昏沉沉，在街上懵懵的走了一阵，又好象上了一台的士，似乎都不是，是走回去的。

好像自己是被一个老人摇醒来的，老人还说他都看见了。张芝凤不认识老者。老人把她从地上颤抖地搀扶起来。街上突然厉风呼号，卷起地上的树叶、纸屑、尘土，在灰白灯光下变得异常惨淡。

大厅里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绝对孤独感在弥漫，让芝凤感到异常陌生。

好像自己是初次居住在这栋房子里，没有亲切感，一切周边有形的东西，墙壁、电视、冰箱、桌、凳子、沙发、画框、挂历、木雕、花瓶、地毯、吧柜、酒皿都在冷漠地看着自己，看着成哲被带走。

甚至与自己自由相亲自由呼吸的空气也与自己有隔阂了，变得僵硬与势利。

一种从宇宙纵深处袭来的无助感；

一种生命个体脱离万物的虚脱感；

一种爱人、爱情即将从自己躯体上剥离的恐惧感；

一种对自由、稳靠宗教式的乞盼感；

一种渴望得得到神秘力量的救赎感；

在极端愤怒中、忍耐中演化而来。

生活需要重新定义。婚姻与爱情需要再度审视！张芝凤多么渴盼自己与他一同被抓走，哪怕要死也在一块，就省了这些泰山压住发梢般的沉重感，自己的头部疼得快要裂成两半了。

张芝凤双手狠命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往沙发前的凳子上磕着哭叫声，以此来缓和这种苦痛。

血，从前额上泌了出来，顺着眼睑、腮部、嘴角。芝凤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

流血也不能唤醒自己要坚强、理智、冷静，要克制，要忍痛。毕竟是女流之辈，自己生活辞典中没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一说。

生活之于她，大多是恬淡、安详、温馨、浪漫、书卷、艺术、音乐、红酒、网络，还有自己努力提高的厨技，还有构想中的孩子……在混沌的思想精神中，张芝凤在沙发上迷糊睡去。

呵！好漂亮的晴蜓。张芝凤在原野上奔跑、追逐；突然，又一幅画卷：张芝凤在黑夜中的大树下哭泣，连颗星星也没有；随即，画面又改变，张芝凤悠闲漫步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不少圆顶建筑，有十字架，还有神秘的英文，有些自己也看不懂；忽的画面又消失了，罗马帝国酒吧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向自己一口咬来……

“啊——”张芝凤从睡梦中惊醒，恐惧感让自己浑身颤抖不已。

已经凌辰四点多了。张芝凤头脑清醒了不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站了起来朝洗漱间走去。一刻钟后，又退出走往卧室。

满心失意的她提不起任何兴趣，扑倒在与成哲一起恩爱不尽的席梦思上，眼泪又籁籁下掉，“嘤嘤”的哭泣声，在黑夜里飘荡……直到很远！很远！

第二十九章 割裂

上午。白石桥。

张芝凤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去看一看天象经济研究所有没有人值白班。很遗憾一个人也没有。

只好返回家里，打开电脑上了天象网站。网站上面有毛所长的电子信箱地址，于是芝凤将情况写了一封简短信，按“发送”。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芝凤马上又陷入了迷惘。只能等待，又等待多久他才能自由呢？

自己与他的婚姻呢？

要不要通知亲友取消呢？

要不要先告知家里呢？”

张芝凤不停地问自己。左右不定的心啊！从来没有如此混乱过。生活本来安静，可说变就变，焦头烂额心乱如麻。

是谁打破了这种秩序呢？

是秩序？理想？法律？权力？欺骗？

成哲如果仍然是记者呢？这婚姻还能成。如今，人面已知何处，只是苦无音信，张芝凤想着想着又伤心起来。可眼泪已不再。

从昨晚至今，没吃过任何一点东西，包括一口水，有的只有无尽的苦楚与眼泪和着往肚子里吞。现在，眼泪已流干。只是，那心一直不停地在滴血，一滴一滴，殷红的。

婚姻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太重要了。这芸芸世界要找一个相爱的人厮守到老多难啊！

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花好月圆，都是文人们的阿Q心理罢了。

自己两次由爱情走向婚姻，皆在关键时活生生被剪断、拆散。好像自己的爸妈之间也没什么爱情，但他们能共同生活在一起。

好像听妈妈回忆上山下乡下放蒙古草原时，有很多男人追她，她并不太中意父亲。可最终被父亲得到了。

好像妈妈的故事里面有这种答案。呵！妈妈！张芝凤想起这些起身去给妈拨电话。

“妈——”话音刚一出口，芝凤似乎又回到了孩童时代，一颗创伤的心渴望被父母抚平。接电话的正是张芝凤的妈。

“傻孩子，什么事啊？”

“呜——呜——”芝凤一听到妈妈慈爱的声音，忍不住又恸哭起来，喉咙都有点嘶哑。

“孩子，别哭！出啥事了？”

“成哲被阿S抓走啦！”

“什么？”芝凤妈显然不相信这种事，“天啊！都什么年代了。他犯了什么事呢？”

张芝凤于是将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问道：“妈，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的第一个男友，也是这样的，上天对我太不公平了。”

“孩子，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有些事情怎么就看不透呢？有一种男人，确实能成为你最爱的人，但他往往不是适合结婚的男人。

结婚意味着稳定、责任、义务、发展，这些都是以稳定、稳重、少波动、低风险为前提的。

这种男人，好动、好思考、好冒险，为了虚幻的高大的理想，奋不顾身的去追求，你又怎能期望他顾家呢？

这种男人富有好战性，确实聪明、能干，有锐气，有魅力，有魄力，经常放荡不羁，很难驾驭。

如果在动乱年代，很容易脱颖而出，成为人中之杰。在和平时代，要注重经济发展，也许很有作为；但如果搞什么村民自治，则只能常不常出轨，弄得大家诚惶诚恐，心上心下。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婚姻的价值在于安稳与家庭。我嫁你爸后，又有了你，这种状态持续至今。这就是婚姻。

爱情是美好的，享受的，让人魂牵梦萦，为之兴奋激情，为之要死要活，这是人类都有的心瘾。我也会回忆青年时候的情人，慰藉自己，满足自己的心瘾。

但一到现实中，我依然忠贞于你的父亲。这并不是不道德。你爸也会有我这样的体验。你能有两次这样的爱情，证明老天还是公平的，有些人一生不知何为爱情，也就不去探究，你说他遗憾，说他人生残缺，那是你的说法，在他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他始终不知什么是爱情，也就释然，硬要他去解释，也会曲解爱情。

爱情正因为有如此大的魔力，人们纷纷沉坠，企图保持天长地久，终身厮守。幸运的人，能由爱情进入婚姻。

即使是这样，不幸运也可能随之而来，还有人离婚的。

在中国，爱情随双方的改变往往朝两条道路发展，要么更和谐，更稳固，要么出现杂音、吵闹，最终破裂、离婚。

这有什么办法呢？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女人，一样要嫁人，你能说她不幸福？

记住！大多数人都只是平凡、庸俗的人，他们无法像文人骚客，哲学家、思想家、政治家、革命家、改革家等伟人去以苦为乐，甚至以原则、理念、理想、信仰、正义、高于一切，牺牲小我幸福去获取更高幸福的境界；相反，平庸的人，往往注重不愁吃、穿、住，有一定财产、有孩子、有父母、兄弟、亲友，并且，相当的稳定，这就是幸福，世俗的幸福。

我建议你离开他。因为，你是一个童心过重，脆弱的艺术工作者，如果，你是一个与他一样有坚强意志，有共同追求的，有能力能独挡一面，那么，也许我不这样建议。

因为，我尊重生活中个人价值选择的自由；但你不是，你是一个时刻需要人关爱、呵护的女人，有稳定你才有幸福。

即使，成哲明天就自由了，你也要与他尽快分手。他会让你有爱情，他更会让你痛苦。

相信我！孩子！离开他！立刻通知发了请柬的亲友，必须取消结婚。为了你的幸福。”

“妈！？——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是离不开他的。我已深陷无力自拔，哪怕，他明明是一颗定时炸弹，危险的异己分子，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不会拒绝陪他一起死的！”

“孩子，你就不能长大？不能成熟？妈为你操碎了心，你就不能下决心为妈为你爸想想？”

芝凤妈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张芝凤的心乱了。妈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坎上，那么沉重，又像针尖刺入脏腑那么疼痛，那么刻骨分明。

“妈，您别哭了。我是您的乖女儿，永远是您的乖女儿。”“听我的话，错不了。要不，实在不行，你就去美国读书吧，哪怕就在那边发展、落根。妈只要看到你平安无事，就很幸福了。”

“妈……”张芝凤在痛苦与母爱中，心被割裂得七零八落。

人生是痛苦的，因为人生来是局部的，而私欲无穷，恶业轮回无穷；人生来是不断痛苦的，因为人生从一个局限到另一个局限，从一个极端辗转到另一个极端，在时空轮回的漩涡中迷忘了生命本来所具有的圆满与大自由，在此岸世界的幻象中，在无数皇帝新衣般的自足自恋自大的抉择中！

在诱惑与恐惧中；

在幸福与痛苦中；

在真爱与孤独中；

在奉献与无助中；

在思想与平庸中；

在追随与背叛中；

在真理与权势中；

在道德与荒谬中；

在信仰与虚无中；

在欲望与克制中……无处不在的选择，就会有无处不在的痛苦。

情感不是利益的分割，可以双赢！情感是一种美的信仰，社会的支柱。

爱的至境圆满，是所有明悟宇宙规律的主流宗教的本质，就是一项心灵的修炼提升，通往天人合一，成就宇宙之树正果之路。

缺了它，整个人类与六道众生，就在相互憎恨仇杀中流离往返，痛苦无有出期。

它是社会的基石，也是宇宙秩序的天然制造者维护者。

张芝凤也不例外，必须选择。在傍徨中选择。

第三十章 审时度势

国庆节了。举国上下，都在一片焰火与彩绸，电视与报刊的包围之中。天安门广场上，热闹异常。几十个省进贡的礼品精彩纷呈，中外游客唏嘘不已，感叹中华物力之强盛，举国相庆之狂欢。

就在这块土地上，年初还有人在自焚展示畸形精神被邪恶附体后的悲惨；末法时代，佛陀预言群魔乱舞的时代，人心扭曲邪恶势力无处不在；损人利己野兽出没的自由竞争缔造的野蛮世界，善恶不分了，满世界都在说教，都高高在上的指责这块沧桑土地；邪恶以弱者出现扮装可怜，被世界边缘化的强者，在这块土地上孤独的坚忍承担着，躲在大洋彼岸的一些人洋洋自得继续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黑夜里爆发的欢笑分明是葬送民族与人类前途的魔鬼巨大的阴谋。

何思想晚上去看更精彩。但一想到多事之秋，大洋彼岸的阴谋与广场高度的戒备，心就凉了。不如在家里干点别的。吴茵当然守在一起。“还是上上网吧！”主意打定，何思自然上了天象经济研究所网站，发现网站风格有所变化，内容丰富了不少。

看来，成哲花了不少精力，何思自忖道。突然间，自己腰间的呼机响，汉显显示着是毛所长打来的。立即回电话。

“喂，毛老师您好！”

“何思，成哲女朋友发电子邮件告诉我，成哲出事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在白石桥办公室，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哎——真让人急啊！”何思不无感慨道。

挂完电话，何思心陷地窖中，“他会有什么事呢？不可能啊？”沉默。

吴茵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

“哦，你还记得上次见面的那个记者吗？他辞职后去一家网站出事了。”何思详细地说出了可能的缘故。

“是吗？”

吴茵也陷入了莫名焦虑中。

空气，一下子凝固。成哲的出事，又勾起何思自我的回忆。他一直在谨慎地审视自己在社会中的角色定位。

以前，有很多同学、朋友劝他去国外发展，可他坚持在国内。现在看来，国内的路径似乎是越来越窄，整个社会被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牵着鼻子，巨人也胆战心惊，闹得人人自危。

要不是吴茵相助，自己一定还在香山买卖街那只亮着锈斑窄小的铁丝床上，或在四王府那只由断木拼起床脚的床上。每天在困顿中度过，每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往往踯躅不前。

也许如吴茵说的先去香港发展，走实业乃是一条理性之路。成哲会有这种心路历程吗？

吴茵也思考着。自己自从爱上何思，就给自己承诺，一定要帮助他，走出小我的圈子，就书法行书一样，实现曲写的大我，物理学上已证明，比光直线运动到达目的还快的是“波”。老子就说过，刚直易折。

因此，鼓励他移民，或去香港发展，是必须选择其一的。现在不就是好时机吗？

“老公，你不要急。我估计成哲不会有事的。因为，他以前是党报记者，去网站时间也不长。可能过几天就会自由。

但是，我们回乡下结完婚后，圣诞节婚礼就回香港举行。而你将可获香港居民身份。对某件事，要有开合自如的境界。该走出的时候，就得放弃；该走进的时候，也得放弃；你要审时度势啊？”

“谢谢你，老婆，”

何思倍感吴茵的贤慧、通达，遇事还能出谋划策很沉着，自己真是有说不出的幸福感。

“我同意随你去HongKong！哎——！”何思长长地哀叹一声。

第三十一章 准备留学

张芝凤没打电话给成哲的家里，她怕成哲妈会承受不住这种打击。自己根本没心思工作，已炒了酒吧鱿鱼。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熬，已经是第六天了，芝凤在镜子里头，竟发现了自己有了眼角纹。就这么一折腾，自己真老了好几岁了。

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已为情所困，妈妈已经同定居美国的姑妈联系，准备让芝凤去美国留学。姑妈特意从美国打电话过来问芝凤，芝凤没表示反对，也没说去，更没有寄个人资料去美国。姑妈让她以探亲的名义去签证再说。

为此，母亲已亲自从哈尔滨来京，督促她赶快办理。张芝凤原来就有新护照，只等姑妈从美国寄邀请函等相关证明，自己要提供与姑妈的亲属证明，确无移民倾向才成。

其实，按芝凤的技能与学历，美国也把其放入高级人才之列，欢迎去美国发展。可芝凤没有这份主动。她一直在等待什么，盼望什么，犹豫什么，心里乱糟糟的。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矛盾中挣扎，这是她抉择前的最后时刻。

晚上，妈妈又在苦苦告诫她，甚至是苦苦求她。

“芝凤，你就不能长大点？孩子，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不能再像十几、二十几岁的那样还输得起。你现在要走稳妥，不能有闪失，知道吗？

婚姻是最实际的，就是找一个不讨厌的男人过生活。爱情是抽象化形而上的，只能埋在心底，不能刻意去追求，顺其自然。

能由爱情走向婚姻，因然好；但当它们发生冲突时，你要从自己的年龄上去考虑。因为，人要老的，要考虑晚年的生活。你不能到老年了还漂泊，无依无靠，去忍受那样的痛苦与波折。那时，自己会很失败，惨不忍睹。

如果你有很强的事业，还能赌一赌明天，但你只是这个社会中层的最普通一员，你没有资本去赌。听妈的，妈都舍得割下身上这身肉为你分忧排难，代你尝一切苦。

孩子啊！爸妈把你抚养大不容易，在那种岁月里走过来是多么艰难呀！你给我争点气好不好？”

芝凤妈苦口婆心已有二天了，自己听了都觉得感动自己了。可芝凤就只知道哭。难道还能孟姜女再现。红肿的双眼像樱桃那么大，憔悴的神态，让芝凤妈又心疼又伤感。

“明天一早，到国际贸易大厦去咨询一下，嗯？”

芝凤妈安慰着，又催促她下决心。张芝凤在极度痛苦中干巴巴地等了六天，别人在天安门广场欢歌笑语，自己则守在房里无尽悲伤。

听见自己的老妈一个劲地宽慰、安抚、督促，自己亦惭愧、内疚不已。可是，自己始终下不了决心。那种爱太刻骨铭心、太透入灵魂，并不是想入下就可以放下，经受一点挫折，就可以放弃的。

芝凤妈开始转变谈话策略。她知道，直接地规劝效果不大。

“孩子，我不反对你们俩人的婚事。要么，你先去美国，等他自由后，他若不放弃你，我们就支持他去美国与你结婚。路要有两种选择，不能太死板了。我决不食言。”

芝凤惊异地看着她妈，显然动心了。“这样，能成吗？”

“怎么不成呢？我就担心他不会为你而去美国。这种人往往是自私的。”

“妈，你不能这么说，他有他的信仰与追求，这不是自私。如果他肯舍弃我，放弃去美国，那就随他了。但他非由衷地失去我，就是一种牺牲。因为，他是爱我的。”

“好，好，好，就这么定。如果他不愿去美国，也就怨不得你了。你也不必背那么重的十字架。”

这一晚，母女俩终于谈出了点结果，妥协了。明天，张芝凤就去国留大厦一家专业办理留学、移民等事务的中介公司了解赴美有关手续，得准备哪些资料。

天一放亮，芝凤妈就睡不着，起来在厨房熬稀粥、做炸酱。忙到七点钟，就把芝凤喊醒，芝凤吃完早餐，在妈妈的陪同下去了大北窑国贸大厦。

从国贸大厦回家，芝凤妈心情有所好转。美国方面的材料一个星期就可以邮到北京。而这边的材料与手续似乎都比较容易办理。

从大北窑坐环线空调车回马甸，芝凤妈还笑着对芝凤说：“你这一听话，妈的精神就好多了。”

芝凤始终没有作声。

第三十二章 诬陷

晚上，芝凤正在洗衣服。忽然，门铃声响了，“这个时候会有谁呢？”芝凤妈边走边喃喃地说道。

把门打开一看，只见李成哲蓬乱着头，邋邋遢遢地站在防道门前。一副松驰、颓废的面容，只能从他眼神中尚能读出他的意志与坚强。

“伯母，您好！”成哲微笑着先开口道，面容惨白。

“啊，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极了。芝凤，成哲回来了。”

“谢谢伯母关心，我没事，”成哲进了门。

张芝凤听见喊声，已从洗漱间跑了出来，手上还粘着亮闪闪的肥皂泡，一看见成哲，就哭着跑过去，一把抱住成哲，几天来度日如年的辛酸与苦痛，如骤风暴雨狂泻。

成哲抱住芝凤一个劲地安慰，“让你受惊了，对不起，对不起，别哭，应该笑一笑，我不没事吗。”

芝凤妈看到这个场面，兀自去了厨房。她心里说高兴也高兴，但随继想到，女儿又能否按既定计划呢？大凡搞艺术的人，就有那股不顾一切的热情与世俗难以理解的思维方式。她作娘的，担忧啊！

“来吃饭吧，”芝凤妈将菜端上桌子，招呼成哲。

“哦，谢谢伯母！”芝凤还抱住成哲不肯放手。

“宝贝，我没事了。放心吧，我没事，他们查清楚了，只是个误会。”成哲轻轻地在芝凤耳边私语。

“他们对你怎么样了？看你憔悴的样子，一定没休息过。快去洗个澡，就出来吃饭，早点休息将睡眠补上再说。”芝凤拉着成哲进了洗漱间，让芝凤妈看得脸热心惊。

这是一种语言。在神圣的爱面前，没有羞耻之说，没有世俗之说，一切只有自然流淌、迸发。

“这……这不好吧！”芝凤给成哲脱衣裤，成哲有点顾忌地说。

“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这样。”说完，成哲的三角裤叉被褪去。

“先去淋湿，冲一冲。我把浴缸的水给你调适放满，”

芝凤说着放水去了。她倒了一些清凉的香水在浴缸里。一边回头看赤裸的成哲在细雨瀑布下淋浴、漱口。

看着，看着，张芝凤开始褪去自己的上衣，只剩一只白色的文胸。就在前阵子她连文胸也不穿，说什么这是国际新潮流。

水已快满了，芝凤向成哲招手过来，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扶成哲进入浴缸，并亲自为他抹、擦，为他洗屁股，也洗阴茎、包皮、阴囊。

尽管，成哲消失了七天，每天只休息二个钟头，坐一条三只脚的高木凳，头上近距离罩一只200瓦的灯泡，精力极度的被透支，可阴茎在芝凤温柔的抹洗、揉搓之下还是跃跃欲试，似乎在说，风雨中有点痛算什么，坚挺才是我的本真。

芝凤看着，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就怪你！怪你！”芝凤小声地叫着，用粉拳拍打着已高挺的阴茎。

“哲，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忧吗？你知道我的苦痛有多深吗？都是为了你！呜——呜”芝凤莫名地嘤嘤哭了起来。

“看你，真像个孩子，动不动就哭。别哭，啊！”成哲安抚道。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

“想，可没时间想很多。我的全部精力在应对永无休止的问话，我的思维做不到想你，但我的灵魂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贫嘴，可我也每分每秒在想你，从思维到灵魂，从发梢到脚趾，每一根神经与细胞都在想你。”

“哦——我多幸福。因为受点苦难，却能得到您如此地牵挂、爱恋。我想，完全能弥补我精神上的折磨。我可是天降战神，是不可战胜，是不能轻易倒下，是永不言输的。”

“是的，起来吧，去吃饭，你一定饿了。”芝凤欲站起身来，可成哲拉住她的手不放，那眼神间，芝凤一看再熟悉不过了。“我怕你吃不消了，对身体没好处的。忍一忍，啊？”

“谁说的，我乃金刚不败之身，我就要让你见识他临危不惧，傲立潮头的风采。”

“啊——”芝凤尖细而甜腻地轻叫了一声，成哲已动手解掉了牛仔裤子的钮扣，毫不客气地用力往下脱，一并连她的内裤也扒到了小腿处。

圆润完整的臀部白玉般显露无遗。成哲站起，手在芝凤背上轻轻一按，芝凤已低下腰去，双手自然以座式便器支撑着，并顺手合上了便器盖。

芝凤还来不急想，一阵快感已从下体的一点电波式的传布全身。这种突发式的进攻，芝凤还是碰上第一次，那种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她感觉到拥有一个心爱的男人，即使偶尔来一种粗暴，也是快乐与幸福的。

她不知这种方式能否令她达到那种喷薄而出的美奂境界，但她需要配合与尝试。生命需要超越。

她开始闭上眼睛，疯狂地幻想各种绝美刺激的镜头，把身体每一次接受到的冲击力与快感提升到精神层面，诱导灵魂在无数亿的细胞中舒展，复活。

让器官在爱的最高指导下，任意痉挛，吐纳玉露。

小溪霎时间爆满，欢乐的荡漾在每一次吻合、抽退、撞击中，所有的愁苦悲伤不幸在荡漾里沉沦，被湮没。

所有的烦恼、傍徨、无奈、愤怒、控诉在喷涌而出的玉泉中归于虚无、寥寂。

空中弥漫着阵阵醉人芬芳的呢喃。在水的流动激荡声中，在春的雾霭中轻吟浅唱。芝凤整个盆腔产生了强烈地收缩又猛地松开，地下湿了一片。成哲迅速抽身，一股腥味在芝凤白晃晃的腰背上升起。

从洗漱间出来，大厅空无一人。芝凤妈去了自己的睡房。早已饿极的成哲坐在桌旁狼吞虎咽起来。

在那里边食了一个礼拜的蔬菜饺子，对辣味已思渴之极，如今菜里红红的长辣椒，照样不误地往口里送，吃着芝凤妈带来的哈尔滨的特产腊香肠，真是大快朵颐。

芝凤恰到好处给成哲斟了一小杯二锅头，成哲一台腕，酒已泼入口中，“爽。”

芝凤妈从房间里出来了。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芝凤，然后，不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芝凤疼爱地说：“慢点吃，看把你撑的。”

这是芝凤首次在妈面前开笑脸。饭快吃完了，芝凤问成哲，“哲，到底什么原因找你呢？”

“嗯——”成哲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有人诬陷，说网站在全国各地有大量村民自治培训基地。就这个原因。”

“既使有培训基地又不犯法，你们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框架下做的，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呢？”芝凤不解地问。

“主要由于我们真心实意帮助振兴中共，一些反对我们的人就匿名诬告我们，说我们说的与做的不一样。他们认为我们是民营旗下的网站，从事村民自治的研究与实践是与颂布组织法为维护、巩固共产党统治相左的。”

“什么人这么坏？”芝凤气急地说。

“不是邪教就是受西方共济会势力密控的人，他们不愿意看到中国出现朝野互爱的政治局面，他们认为中华民族的复兴将会成为他们民族国家继续领导世界的障碍与祸患，分裂中国才符合西方利益。”成哲回答道。

“凤儿不懂政治，就不要插这种嘴。我不懂政治，也就不过问成哲。事情发生了，都是有理由的。”芝凤妈说话了。

芝凤撇撇嘴，收拾完碗筷，将餐桌收拢靠在边上。

“成哲，你出事了，我和芝凤爸都挺担忧的。特别是芝凤这孩子，才几天就老了好几年似的。她心里承受的打击最大。

孩子是妈心头肉，我不愿看到她再出现这种状况，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弃你所追求的，我心底里也尊敬你与你一样的人们。

所以，在我决定支助芝凤去美国她姑妈那里留学发展前，我想征询一下你意见。你愿意为芝凤一起去美国发展吗？哦，你现在不用回答我。我愿意明天上午听到答案。请理解我的心情，我先去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芝凤妈不愧是个老知识分子，说话透彻、有分寸，还干脆。

成哲望着芝凤，一脸茫然。芝凤朝卧室努努嘴，成哲站起往卧室走去。大厅的灯“啪”地一声关了，一片漆黑。

第三十三章 沟通

卧室席梦思上，俩人首先是一次窒息的长吻。彼此都很主动、默契，好象明天不复相见，只见长信飞舞，舔、滑、吸、吮。

快进，深入喉咽；

速退，藏身齿外；

不时横扫千军，如牛卷草；亦静若处子，任你含吮；

有时还轻轻撕咬你的嘴唇，又雨点般骤吻你的五官。

爱人啊！让我们永不分离吧，让燃烧的激情在黑夜红火旺盛，照彻未来。

让我仅有的脆弱的意志来坚强你永恒的斗志；如果明天意味着死亡，那就让我给你新生吧！将爱的真谛、爱的圣火、将你我的灵魂天长地久的繁衍，流布四方……

两人谁也不谈鸟正事。任凭汪洋的热情尽肆的挥霍。鬓发散了，罗衫褪了，原始与圣洁，肉欲与爱情，如油浇火，翻滚、交叉、前后、倒转、上下、左右、下蹲、前倾、蹲坐、骑坐、汪洋大海里，快乐与痛苦在纵深里咆哮。

他们是没有世纪末情结的，但彼此确实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如附在身上的某一个点上。如果有死亡的恐惧，那么，就让我们以无处不在的爱与快乐来争锋相对吧！

如果有死亡的因子，就让我们爱的信仰将新生、健康完美创造。没有什么不可以征服的，在世俗与超越之间，在世俗与信仰之间，在牺牲与奉献之间，寻找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杰作。

如果，我们甘心彻底地屈服于世俗的恶魔，甘心麻木自己的灵魂，那么生又有何意义？

黑夜从来不可怕，只有害怕黑夜的人才害怕。

天渐晨曦。屋内满是清淡的颜色，连空气也如此。成哲已醒来，昨天芝凤妈的话让他盘梗于胸，不觉轻叹一声。

芝凤这时醒来了，像猫样偎在成哲的怀里，将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现在的希望，能救渡彼此的就是一起去美国，或者她先去美国，站稳脚后成哲再去。

成哲久久无语。他想起潘梅的那句话：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亲痛苦的基础上。芝凤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这样，但她始终不放弃彼此之间的爱。

成哲终于说话了，“宝贝，我很想与你在一起，无论去什么地方，有什么苦难，这都不是问题。但我走后，家里的老母怎办？更甚父亲尚在监狱，我能走得了吗？

我是你的人，我的心我的灵魂都是属于你的。我爱你远胜过爱我自己。但我也是父母的人，我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晚年的依靠，我走了，意味着这个家的终结。我做不出其他抉择。因为，自从他们一生下我，抚养我，我就承担了这种使命与责任。”

“我理解你。我不怨恨你。相反，我心里敬重你。即使去了美国，我也会等你。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一个可以欣慰的结果，我终身不嫁。相信我！……”

“哎——我得去重新租房。今天伯母等答案。我想，让她不满意的答案，她会怎样看待仍旧在一起同居的我们呢？”

“不要，你不要走。我会说服我妈的。我走后你仍然可以住这房子。并且，我们可以通过网上聊天室天天对话。”芝凤抱紧了成哲。

“可我心里不自然。”

“不要嘛，你只要等伯父自由了，妈亲口答应我会支助你去美国。况且，我在美国有发展的话，我会回来接你的。你就以这个答案告诉我妈吧！这样我们在一起不就很自然吗？”

“咱们天天住在一起，为了一个理由你不得不离开我，并且，眼睁睁地看着你从我身边走开，这种残忍是无法想像，也是我绝不能接受的。”

“正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就应该加倍珍惜。我们虽然没有得到世俗法律、道德的承认，但我们事实上是夫妻了。我是你老婆，永远的老婆。”

天已大亮，芝凤妈已在厨房做早点了。芝凤与成哲慢腾腾地起了床。毫无疑问，芝凤妈要等的答案已顺遂了自己的下怀。

第三十四章 出走

十一月天在纷飞的飘雪中来临。何思与吴茵回老家举办的婚礼震惊了整个地方。乡亲们对何思的善意与宽容，给予了很高的赞誉。

吴茵通过何思给公爹公婆留下了三万块钱，赠给了何思的兄长二万块钱，让何思足够放心赴香港定居发展。而之于成哲，十一月的天是寒彻心胃。

张芝凤走了。在希望与迷惘中走了。

坐在飞机上的张芝凤，偶然间听到台湾歌手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呼吸，提醒我活着的证明，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思念像粘着身体的引力，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逃开了你，我躲在三万英尺的距离，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以为还拥你在怀里。要飞向哪里？能飞向哪里？愚笨的问题，我浮在空气里自由得很无力；回忆，像一直开着的机器，趁我不注意，慢慢地清晰反复播映；后悔，原来是多么痛苦的，会变成稀薄空气，会压得你喘不过气……稀薄的空气里，自由得很无力……眼泪像瀑布般狂泄而下。

成哲最喜欢听这首歌，平时也喜欢一起边舞边听边唱，难道歌声你早已预示了彼此的今天？

不！我不会服输的。成哲也不会。

成哲站在北京国际飞机场，眼睁睁地看着飞机直插蓝天，一种旷世的空虚与荒凉骤然而生。

芝凤爸妈也在送机，他们今晚就乘火车回哈尔滨。房子转给了成哲住，里面留有许多芝凤的东西，有书籍、画框、油画等等。自己依然在天象经济研究所网站上班。

刚送走张芝凤才一天，何思就打电话来了。

“成哲兄，晚上有事吗？”

“什么事？”成哲声音低沉。

“我过两天就随我夫人去香港定居。我今天刚从老家办婚宴回来。今晚七点钟正，我和吴茵特意在燕京大厦顶楼旋转餐厅只宴请你与你的女友，请务必光临。”

位于海淀路的燕京大厦是一栋有历史的豪华建筑。成哲只身赴宴。何思看见成哲一人，不觉诧异，“你的女友呢？”

“她刚去美国了。”

“是吗。”

“这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事？老兄，你得保重啊！”何思双手握住成哲的手道：“请坐！”

吴茵就站在何思旁边点头道：“你好。”

“你好，”成哲坐下。何思招呼服务员上菜，三份鲍鱼、三分鱼翅，二道锦上添花与鹏程展翅工艺菜，二碟蔬菜，一瓶老家的酒。侍者给斟完酒就走了。成哲双手举杯站起，祝他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白头到老。何思与吴茵纷纷敬酒答谢。

“去香港后，有什么打算？”成哲问。

“夫人的意思是建议我先学习几年，对现代经济管理金融知识有所丰富增长后，利用打工实践一段时期，再筹资进入实业界。以我当初的状况，如何没有我夫人的帮助，我依然在底层挣扎。我感谢她，也采纳她的建议。不过，别以为我抓了经济，就丢了根本，屈原不是有言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们以此共勉吧！”

“很好！条条道路通罗马。每个领域，都有人在默默地努力来，我敬两位一杯。”

成哲仰脖子就喝。

“我们去了香港，如有什么急事，可以电话联系。这是香港那边的电话与地址，也有新的E-mail。”说着，何思递过一张纸片。

“谢谢，一定，一定。”

“你未来的打算呢？”

“我仍然在网站搞下去，只是须谨慎些。”

“这我知道，我指你的个人问题。”

“哎——”成哲哀叹一声，“有些事情不知该不该说。在一次偶然间我看到一张海滩相片，但我一直埋在心底。我的女友叫张芝凤。”

“什么？”何以为为听错了，心里同时一惊。

“我没能给她幸福，我想，她的确很不幸，”成哲自言自语道。

“这不怪你，你不要过于自责，”何思掩饰内心的震惊，同时安慰成哲。自从自己确定与张芝凤分手之后，自己也失意过，但不怨恨她。自己反而觉得欠她很多，真心祝福她幸福。没想到她找的男友竞是自己的铁杆兄弟，并且，也不得不分开而赴美国发展。

“成哲兄，我和何思欢迎你随时赴香港玩。有什么困难，别忘了找我们，”吴茵有意叉开这个伤心的话题。

“走时，我去机场送你？”

“不用，我与吴茵驱车直接从深圳罗湖桥过去。”

“哦——好哇，那就预祝你们一帆风顺，平安吉祥。”

“走时，我想对自己以往在网站工作的一些不足与想法说一说。我认为网站只是一个涉及国际、国内有关村民自治的一些信息、成果发表，而在具体去基层实践当中，我们缺少政府相关部门的介入，比如民政部一些管理农村基层政权的司、处单位，共同对地方进行指导、扶持、监督。

另一方面，要扩大影响力，在全国人大会上促进多方发言，通过《村民委员会执行法案》，为基层实践设立相应的惩罚、治罪等约束条例，为村民自治护航。

朱镕基总理说过：如何提高农民收入问题，始终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我相信一个有眼光开明的政府，不会不认识到，不断保护增进、发展农民的权利，才是中国现代化的真正起点。城乡经济两极化，是一种过渡现象可以理解。如果时间拖得太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就是一种病态。

有个别思想家提出中国向世界和平移民，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我未作过深的思考。因为现在的国际关系让人看不到可以欢喜的局面。但你是学哲学的，你可以多思考一下。”

“谢谢何思兄点拨。村民自治的问题我也在努力寻求政府相关部门或人员的配合，想建立一个模范县，再向全国推广。李鹏委员长提词的《四个民主一套车》的CD资料片，完全可以在全国农村普遍放映。

可现在去《乡镇论坛》杂志社买这么一套CD要花上百元，不知上面是怎么想的，这完全可以在财政上予以支持嘛。但这种资料只有限地传播，并没有深入基层。

我有一次采访回乡村，将这套CD送给了该乡镇机关，没想到他们即不放映宣传，也不返回给我，说不小心弄丢了。当时我要认真的话，当然能够把CD找回，但找回了他们不实施又有什么用呢？留这么一套CD给他们去自省吧。

关于移民问题，我上次去湘岳市参加民肯公司的文化沙龙时，写过一篇文章也涉及到了，我支持这种观点，但也仅在构想阶段。

因为，只有全人类都有了共同的命运感与认同感时，无论从危机上、基因上、文化上，才有这种和平的可能。不然，局部战争是不可避免地，乃至世界大战。我过两天把文章发E-mali给你参阅一下。”

“OK，我等你文章。其实，从世界经验来看，并没有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发展模式。世界银行、IMF以及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等机构的主要经济学家与学者，均普遍认为在当今世界没有经济发展的蓝图，也没有一本教你发展国家经济的教科书。

中国的事情，实事求是，大胆创新，与时俱进，大政方针都没有错，但就是在具体实践中，既得利益集团设置了多重障碍。之于我们来说，可谓任重道远呀！”

“是有这么一种说法。经济起飞阶段，强人政治、政府主导能够起到一定的积极推动作用，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历史阶段。

经济起飞后，如果执政者仍然贪恋权力的杯盏，对特权泛滥治理不力，就会出现灾难。

我们只是以自己的智慧，努力为化解、避免这种灾难，促进改革转型，保持经济持续强势发展，贡献一点力量罢了。而弄不好，还要遭一些人的猜忌与调查，甚至设置障碍与打击。”

“好了，今天应该是我们高高兴兴开怀畅饮的日子，什么事都暂时放一放。”

“来，我和何思敬您一杯！”吴茵举起了酒杯。

这是一次很有意义的酒宴。

人生无常啊！

该走的，终归走；该回的，终会回。

起伏跌宕，聚散分合，悲痛苦乐本是寻常之事。

大概社会也在这无数平常之事中，寻找自己的健康未来吧。

第三十五章 王府井小吃

叶琼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与成哲已有近三个月没有联系了。曾说过去参加他的婚礼，可就是不见他的请柬。

其实，自己内心也不想去，如果是仅仅为了祝福他，完全可以在心中、在网上，但她想见识一下是谁有那么大的魅力做成哲的妻子，是不是自己很差劲。

女人吗！特别是自命不凡有姿色、有地位、有才华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成哲给自己回的那首诗，她都读了上百遍。“生命本有遗憾，就像你我错过，”这证明他心里也有我。

只是，他已踏上了另一趟列车，不能停止的列车，而他不知道，我心在这里停伫，仍在这里日夜等待。

元旦在即。

北京就像被笼罩在灰色的铁幕下，那天空真的好愁苦。忧郁就随那噼呖啪啦的冰雹飘飘洒洒的雪花，时而急躁，时而漫长。

元旦假期怎么过？冬天怎么过？

从大北窑的公寓里朝西望正是一个铁塔建筑，有时感觉简直就是一巨形锅炉，或上帝的粉笔。叶琼在房间内再三来回踱步，走到阳台上，又回到屋内。一开一合的门把室内的暖气带走了不少。

她是多想此时有个可口的男人陪她去王府井逛逛，买些东西，吃些风味小吃。

成哲星期六也在家里睡懒觉。有一个把月，自己与张芝凤在互联网上几乎每天都对话，驱除了不少孤独寂寞。

这一阵子以来，改为每个星期一次了，她确实学习忙，但自己仍然对去美国没有任何一丝可能与幻想。

每个星期自己给老妈打一个问候电话，老妈现在心态也平稳了，保姆勤快会说，也就有个伴。

父亲李世涂的事也有了结果，被处以二年劳教，关在湘岳市劳教所。

自己寄了钱物给父亲，准备趁元旦过后回湘岳参加民肯公司朱立国策划的一个关于信仰的学术大会之即，去探视一下父亲。哎！生活就这么过。

现在的叶琼怎么样了呢？

自从上次回了首诗后，就再也未见她的音信。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事隔这么久了，我应该问候她一下。怎么能够不理会不联系呢？

主意已定，成哲拨了叶琼的手机电话。

电话通了。

“喂，madam，你好，听出我的声音来了吗？”

“成哲？哦——你还好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来电话呢？是不是很忙很忙？”

“对不起，上一阵子确实很忙，心情也不好……”

“是吗？为什么呢？你夫人体贴你吗？两口子新婚燕尔，又哪来心情不好呢？”

“夫人？哦……这可能是个误会，要等她从美国回来之后，才是夫人。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叶琼听了，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什么”你现在还未结婚？”

“是的，女友去美国留学去了。哎，不谈这些事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开心。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荒园里守候？”

“这——”

“没人强迫你。咱们好久没见面了，今天一起去王府井吃风味小吃好吗？”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天色已开始黑下来了。成，咱们四点半在老地方见面。”

“OK。”

“Bye-bye。”

一放下电话，叶琼莫名地激动。穿什么衣服去呢？她知道清淡自然是成哲的挚爱。于是一袭米黄色毛料风衣加身，领系一条真丝绸，在镜子前晃过来晃过去。成哲顺手取下衣架上的黑羊皮西装出了门，打的朝王府井而去。

繁华的王府井不会因四季的变化而改变。

王府井，永远是王府井——热闹、繁华的代名词。

成哲赶到那家熟悉的小吃店，只见叶琼脚穿高跟皮靴，身袭米黄色风衣站在店门口。

“Hey！”叶琼看见了成哲，摇着手，灿烂的笑容依然可爱。

“你好，”成哲点头微笑着。

只见叶琼已伸出了右手，成哲不得不接住。一双细腻光滑的小手在成哲的五指间显得阴柔、含蓄、恬静又热烈。还是老席位。很快小吃上来了。

“到底发什么事？你的脸色咋看起来异常憔悴？能告诉我吗？”

于是，成哲将往事简略地说了一下。叶琼理解地点了点头。

“一段没有希望的恋情确实感人。你知道吗？联想集团高级职员二男一女去美国不到三个月，就纷纷与国内的情人分手了。美国文化很有穿透力的，他们更多地崇尚求新、勇敢向前、快乐原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无所谓心理准备。她去美国之前我就分析了。她情感太脆弱，很丰富，她永远追求一种安乐的氛围，时刻需要这种氛围。

她的艺术创作从来没有脱离那种恬静、柔美的喜剧主旨，之于大悲剧性题材，简直是无从谈起。她会自然地走，正像她自然地来。这就是缘分。”

“换个话题吧。网站的工作，你要谨慎小心，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了。不然，我也很难帮你。”

“哎！——不谈工作了。晚上没事的话，陪我去喝酒吧。”

“好哇！咱们先去买点节日礼品，逛逛商场吧，”叶琼看着手表，刚好六点过一刻，时间充裕着呢。

结完账，从小吃店出来，二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第三十六章 卖花的女孩

“过节了，新年伊始送什么礼物给你呢？”叶琼问道。

“什么都不要，一瓶红酒就搞定了。”

“那就送你一瓶法国路易十三吧。”

“Madam，你让我受宠若惊了。我就送不起这样昂贵的礼品给你啊！你想我送你什么呢？”

“不说，你猜吧！”

走进川流不息的商场，一对对情侣手挽手地在柜台前转过来转过去。叶琼与成哲并肩走着，手掌不时碰在一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两人心里升起，但是谁也没说，装做若无其事。

叶琼坚持在酒柜买了一瓶法国路易十三。成哲从一楼转到五楼都没有最终确定要买什么礼品给叶琼。看着成熟魅力的叶琼，总觉那里少了一点装饰，在自己完美的印象里，她身上应该还需一件东西。

猛然间想起不如买一项米黄色的休闲帽吧！于是，二人又从五楼降至四楼。好不容易才在一柜台前找到那顶精致、配身的小帽。

“喜欢吗？”

“谢谢。其实你送的任何礼品我都喜欢，何况戴上这顶帽子，让我更加自信呢？”

“不是更加自信，是更加完美，走吧，”

两人的手里拎满了各种副食往街上走去。街上寒气逼人，呵出的气就像喷雾，每个人都白雾缭绕，鼻子红红的。

一个小姑娘突然拿着一束玫瑰花走过来，“先生，请买一束玫瑰送给您女朋友吧！买一束共九朵三十元；买一枝才五元，您就买吧。”

叶琼不作声地望着远方，那明明是一种期待。成哲尴尬地笑道：“冬天里街头卖花，一个小姑娘不容易。你上学了吗？是北京人吗？”

“我没上学了。我是河南农村的，我每天卖花挣钱回家给妈治病。”

“你爸呢？”

“我爸感染了一种洋病去逝了。我妈也感染了。我们村有过半人都感染了，年青人就纷纷跑出来谋生。我是被一个堂哥带来这里的。我喜欢这里，但我非常想念我妈，我要挣钱给她看病！”

“哦——”成哲一听心里就明白，所谓洋病，不就是爱滋病吗？他们那个省将卖血作为第三产业来抓，却又对输血流程监管不力，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加上现代社会人口跨省、地区流动性大，年轻女性又大批进入三陪服务行业……谁又能否认，爱滋病病毒有一天降临自己头上呢？哎！可怜的小女孩。

“总共有多少朵玫瑰？”成哲问。

“二十八朵。”

小女孩冻红的脸蛋上一双纯真热切的眼睛看着这位对她问这问那的叔叔。

“壹佰块钱全买了，不用找了！”成哲将东西转到左手上，右手取出钱。

“谢谢叔叔！”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

之于她可能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可能好久没碰上一个如此大方可亲的人了。

冬天里卖花的女孩，成哲想起丹麦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对话叶琼都听见了，她放下东西，从口袋里找出一张壹佰元大钞甩在女孩手里。可女孩不接受。

“我妈教我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谢谢阿姨。”说着，小女孩抹干眼泪朝旁边阴暗的巷子里跑去。

叶琼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新闻界反响不很热，当地政府也束手无策，一直都没有满意结果。

“哎！”叶琼同情地叹了一声。

“送给你，祝你节日快乐，”成哲将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将花端庄地捧在叶琼胸前。

叶琼双手接过，温情地望着成哲，“谢谢你。”

然后将花放在鼻子前贪婪地闻着，心里在说，久违了我最亲爱的玫瑰花，我魂萦梦绕的玫瑰花！

东西就放在车后座上。成哲坐在副座，叶琼开着车朝三里屯奔去。

第三十七章 醉酒

轿车平稳而飞速地行驶着，像黑夜里射出的一支响箭，发出一路的光芒，射中罗马帝国酒吧这张舞着的怪兽，疯狂烂醉的城堡。

酒吧里嘈杂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挑动着每一个人潜藏在文明、礼仪、道德、理性背后的原始、粗放、野蛮、盲动的无意识；一种亟待发泄、狂暴、恣意的情感；一种期盼被虐待被强暴的刺激与快感，全在酒精里发酵。

成哲与叶琼坐在最嘈杂的酒吧舞池周边，一改往日的平静，豪放粗犷的风格显露无遗。

这里会发生许多故事，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在被围困的巨型杯里，人们精神唤散又极力放纵，这是一种扭曲了的放纵，就像北京的隆冬，铁幕的上空，人们无力的在下面盼望晴朗的艳阳天，没有艳阳就自个儿排遣偷着乐。

这一晚，成哲压抑的情怀肆意怒涨，在疯狂沉重的重金属音乐中，啤酒喝了十瓶，而叶琼则温爱地看着这个大孩子。

她想，他确实愁苦，不妨一醉又何妨。

叶琼忽地看见李成哲的眼角有两行水珠挂下，忙掏出纸巾轻轻地帮他拭去。

渐渐地，成哲已听不清歌手的声音，一阵阵闷雷在混沌的世界里隐隐炸响。

叶琼买完单。成哲摇摇晃晃要如厕，叶琼忙搀扶着到了酒吧的洗手间门口，叶琼松手让成哲进去，不料成哲脚一滑，摔倒在地。

只见他努力地强打精神站起来，踉扶着墙壁，担心地回来看是否有人看笑话了，叶琼敏捷地一闪头当作没看见，她知道，让他发现自己在女人面前孟浪总是不好的。

小便出来前，成哲特意用凉水洗把脸，将裤子上碰脏的地方，用纸巾稍擦试了一下，头仍然是晕晕的，并且一阵比一阵强烈。

叶琼就等在洗手间的门口，成哲一出来，她就上去抓住他的右臂放在自己的肩上，一起往外走。

黑夜里寒冷的怒风直扑而来。

成哲意识里微微感觉到一阵冷意。坐进轿车，叶琼立即驱车回大北窑。

可成哲越来越难以自制了，突然，他向叶琼示意放下玻璃窗。叶琼按下自动窗键钮，车窗刚褪下，成哲猛地将头探出车外，胃里的酒液残物汹涌而出。

一点点舒适的快感刚过去，又一阵痉挛，酒液“哗”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叶琼抽出一大把纸巾递给成哲，成哲歉意地接过擦擦嘴与脸部说：“真……对不起！把你的车可能弄脏了。”

“没事，车脏了，可以洗；人醉了，可以吐；爱没了，可以寻；心碎了，却难以圆啊！眯一伙吧，你需要休息。你去我那里吧，我可以照顾你。”

成哲转眼即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怎样被叶琼扶上电梯，睡在床上的。清晨醒来时，自己穿着衬衣、长内裤，睡在叶琼的闺床上，而叶琼蜷缩在沙发上。

室内暖气足温度适合。叶琼穿一身睡衣，沙发下掉着一本《财富管理》杂志。

成哲起身穿上衣裤，往洗水间走去。

出来后，叶琼还在熟睡，不忍心惊动，就留下一张纸条：Madam，我过几天要回湘岳参加一个讨论会，正在赶一篇未完成的论文。谢谢你，我先走了。你送的礼物暂时放在这里，我想总会有一天咱们一起享受它。你保重！

落字：李成哲，即日。

成哲从叶琼那里出来，头部隐隐有点作痛，找一间路边的小作坊吃了碗稀饭二个肉包子，就赶环线空调车回马甸。

第三十八章 探监

文章终于赶写完了。

题目为《信仰的普遍意义与公民国家主义》，洋洋洒洒有上万字。成哲猜想文章不一定有人能认同，因为，它是出自于成哲的异质思维，用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写的，但他暂时不去想它。

成哲提前一天回湘岳。毛所长批了三天假。他准备下班后待至傍晚再动身，这样第二天上午，也就十四个钟头就可到湘岳。

第一天假他要联系李达，然后去探狱，并送文稿给民肯学术部；第二天假正式参加学术讨论会；第三天返回北京。

正值元旦过后不久，北京西客站这座亚洲容客量最大的现代火车站客流滚滚。硬座车厢永远都是挤的，特别是节假日，容客数量比座位要多出几十个。

由于是垄断的铁路行业，这种交通压力没法减缓。服务也很难上档次，更不要谈为了不同类型经济收入的人提供恰当的服务。

这辆火车上的几位女列车长成哲都熟悉了。每次上火车直接由列车长安排卧铺，补办手续。最近新闻媒体报道了民营资本首度介入航空运输，铁路是否也该尝试。

由国家控股，民营资本地介入有利于效率与服务质量上进，有利于资本的增值与最大利润化。不用坐硬座，不见得就不想这些事。成哲与往常一样，在漫无天际的幻想中进入梦乡。

进入洞庭湖时天已微亮。在晃晃荡荡中成哲已醒来，惊愕于梦间的恐怖：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森林里一直远远地盯着自己，直到太阳升起，女鬼才消失无形。

“嘿，奇怪！”成哲自言自语，又想起父亲李世涂，现在在监狱怎么样了呢？今天见面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呢？辗转反侧间，火车已抵达湘岳市。

成哲下火车直奔金湘宾馆，前台服务小姐已认识李成哲了，给成哲开了一间打八折的单房。

放下行李，成哲就拨通了李达的手机。李达正在外地要下午才能回湘岳，两人约好下午五点在宾馆大厅里见。

从金湘宾馆打的去湘岳市第一劳教所要有半个钟头。劳教所高高的围墙上布满了1米高盘旋的铁藜。四处都有闭路摄像二十四小时监控，传统的塔楼岗哨式已被撤消。

走近值班窗口，登报姓名查验证件，交了送给父亲的贰仟园人民币及一些衣物。食补品不能送入被退了回来。

走入接见大厅，见许多人正在透明的厚玻璃隔离凭障这边用电话与那边的亲人通话。也有人坐在座位上正焦虑地等待。

成哲选了十九号位置。邻座是位老母亲，看起来六十岁的年纪，一头花白的头发写着风雨沧桑。

只见有位神情异常疲倦的青年站在玻璃对面，眼睛半眯着，手里拿着话筒在喊。可老母亲始终无动于衷，以为对方搞错了，蹒跚地准备走到另一座位上去等待。

对面那个青年突然睁大眼睛急着向成哲打手势，示意拉住老母亲。成哲赶紧站起身，拉住老母亲，拿起接见电话递给她。

她惊异地看着成哲，又看看玻璃对面的小伙子，苍老的声音有点嘶哑地说：“搞错了，对面不是我儿子。”

成哲望着对面的青年，见他一个劲地打手势，又从老母亲拿过话筒举在耳边，只见青年神情有点激动地说：“让我老母接电话啊！怎么不接电话呢？”

成哲告诉他，“她说搞错了，你不是她儿子。”

“哎！老母真是糊涂了，怎么连孩子都认不出来了呢？烦忙告诉她，我是她儿子，是她的来保”，青年有气无力地说。

老母亲终于接了电话，当发现对面那个身体瘦瘦，精神萎靡的陌生青年，竟然是自己的来保儿子时，老母浊黄的双眼哭了。

对面的青年突然很奇特。

将电话放在耳边就闭上眼睛伏在接见台上。而老母亲在嗉嗉叨叨，“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啊，竟然在接见时要先睡2分钟。都怪你要吸毒，自作自受，这下可好了。”

成哲听了心里一惊，方明白对面青年是在偷着睡觉。

父亲终于走来了。三个月不见人稍瘦了点，头发白的不多，但神情异常冷峻。看见成哲，父亲的眼神为之一亮，乃不失干净利落地坐下。

“爸，您在里边还好吗？我给您送来贰千元生活费，您务必保重身体。”

“哲儿，你来探监我很高兴，你妈也来了一次。她每二个月来一次，这不必要，你要劝慰你妈。你没很多时间，也不要常来。所谓好与不好全在精神与境界！”

“里面做什么事呢？”

“劳动与反省学习，不像其他劳教人员刚来的做工一周都摸不着床在哪。

管教干部称他们为德国机器经久耐用。好了，不谈这些了。你个人问题呢？你妈说你快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可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她先去美国学习去了，我等她回来。”

“去美国了，恐怕等不着了。哲儿，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拿主意别拣肥挑瘦给误了。”

“知道了，老爸。您有什么要求或要买什么就跟我说，不要为难自己，啊？”

“谢谢你，孩子。爸不会有事的。你自己走好自己的路。”成哲发现父亲开始抽烟了。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拿出一根香烟点燃，平静地说：“多回家看看，照顾好你妈。好了，快开中餐了我得走，不然干部会来催促的。”

父亲站起身来，威严慈爱的眼神出神地望着成哲一伙儿，苍老的手猛地一挥，“你忙去吧。”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只见两个青年劳教人员紧紧尾随其后。成哲感觉眼眶充塞了什么，但始终滞留在里头。

第三十九章 魂断石桥

从监狱返回宾馆，成哲心情特别沉重。在路边，成哲买阅一份当日的《湘岳日报》以平静自己的心绪，的士急速行驶，成哲随意地翻着，突然一行醒目的新闻标题映入眼帘：“昔日贪官妻，今日吸毒女，昨日魂断石桥，”仔细一看不觉大吃一惊。

报道的内容正是自己的初恋情人冷城的潘梅，其丈夫钟权于该年九月底被逮捕公诉，以贪污受贿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剥夺一切非法所得。

而其妻潘梅在其被捕后即与离婚。

不幸的是，潘梅在遭受婚姻情感的失意下精神极度空虚而染上了毒品海洛因，于八月份被家人送往强制戒毒所一个月，元旦过后又复吸，于昨日在家乡红日阁山腰上的一座石桥坠亡。

成哲内心如狂潮怒号般掀起，她死的地方竟然是彼此私定终身初吻的鹊桥……可是，除自己与她在天的亡灵，又有谁能理解呢？

她不仅仅是因离婚、吸毒而起，她的死与自己依然有着若暗若明的关系。

成哲想着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往事又历历在目。

“哎——”一声长叹让的士司机诧异地转头相看。成哲抬腕看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如果去潘梅老家参加葬事，坐长途车需要四个小时，自己开小车去就只需二个多小时。估计今天与明天，都不会下土或火化。

无论如何自己要去献上一束心香，即使牺牲明天的会议。主意已定，车已抵达下榻宾馆。

下午能去成吗？显然来不急了。成哲先将文稿送到民肯学术部报到后，又找到了老总朱立国。

“朱总，我有个急事，明天不能参加会议。我的论文已上交了。有什么异议结果咱们回头再谈。”

“有这么急的事，需要我帮助吗？”

“啊，不了，我自己能解决，谢了。”

“那行，咱们回头联系。”

成哲从民肯返回宾馆后，心里就越来越心急。他要等李达，最好是明天让他驱李达的车去冷城，然后再赶回湘岳。

李达准时来了。当成哲将心忧的事情告诉李达时，李达也吃了一惊。

“什么？潘梅就是你的初恋情人？”

“是的。并且她死在彼此私定终身的桥下，我要去为她献束鲜花，以告慰她的亡灵。”

“兄弟，她的事现在早已是满城风雨。据我所知她与钟权离婚后马上又与市里某位干部好上了，可不知为什么，才不到一个月，她就吸毒了？”

“我想，她是疲倦了。她顿悟了。这之于她，也许是一种解脱，她在我心中始终是圣洁的，不会因为她离婚、吸毒而沾污她的人格，她只是在寻求一种她期盼的，当现实中她尽力却失望之后，她就顿悟了。她是为了寻求一个梦而回去的，我理解她。”

李达见状就提建议，“兄弟，既然她之于你这么重要，我们现在驱车去吧！很有可能赶上葬仪。反正我晚上没事，就陪陪你吧！”

“这样更好，走吧！”成哲提起随身包与李达上了轿车一路向冷城急驰而去。

晚上八时。冷城。

车子停在潘梅家不远的路边，果见前头不远处的街道旁摆有用竹蓬搭制的灵棚。

“走，绕城转一圈去买个花圈，”李达看见成哲一直陷入痛苦的沉思提醒道。

于是车子就地掉转，沿路往商业街赶，还好，一家花圈店正准备关门给赶上了。

店主说现成的花圈都是别人订做的，不准备出售，要买最迟也要明天中午。成哲见状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店主才卖了一个，并给写好哀悼者名字在白长条纸上，贴好。

车又沿路返回，成哲示意李达经过灵棚。只见灵桌上摆着她的俏像与几根烛火，场地上稀廖的只有几个人，大概是她生前的好友了，并未见到她的父母。

舶好车位成哲让李达在车上等他，自己搬着花圈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心就那么沉重，仿佛闻到了她的气息，听到了她的心跳；每走一步，迈过的是他与潘梅的故事，那包含甜蜜与哀伤，绝望与痛楚；迈过的是一份绝望无助的情感，一个人沉默的生命。

突然，成哲看见灵棚里走出一个中年人，他正是潘梅的父亲——那个对成哲曾咬牙瞪眼的工程师。

他当然认出了成哲，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成哲的一举一动。成哲将花圈依次排好，漠然走过潘梅父亲身边，朝灵台走去。

但见潘梅父亲突然伸出右手，垂吊的手划过一道弧线在腰际停住，直直朝向成哲。一双眼神瞬间变得温和而宽容，“对不起！我想，我错了。是我才造成今天的惨剧……我……”

潘梅父亲哽咽着，深深内疚的神情、语气一下子消融了成哲对他的复杂的情感。

但即使如此，成哲也近乎僵硬的，迟迟不伸出手。足僵持了两分钟，成哲才缓缓伸出右手，眼神一片灰淡，良久才吐出几个如石子一样硬的字，“请节哀顺变！”

潘梅父亲的左手又加握在一起，久久无语。

灵棚里突然起了一阵阴风，将竹蓬刮得砰砰作响。地上的尘土随之凌空虚舞，烛光剧烈摇摆不定。成哲肃穆地在灵台前，端详着潘梅的遗容，直挺挺地跪下。

成哲觉得非如此不足以洗涤内心对她的欠疚。两边的亲友惊诧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有人在切切私语。

成哲就这么跪地不起，两行清泪无声地在灵台前在黑夜滑过；潘梅父亲从后走过来，突然也屈膝下跪，老泪纵横。两旁亲友大惊失色。但谁也不谙个中真象。

潘梅走了。

从黑夜出发，想必黎明时分升上了天堂；成哲来了。

从黑夜来，在愁苦悲痛中返回那漫漫长路……

第四十章 信仰的普遍意义

当晚十一点多钟，李达驱车与成哲返回宾馆。是夜，成哲就发高烧昏迷了。李达不得已，将公司一从过医的员工打电话召来，为成哲服了一些药片，又从冰箱里取出冷冰，用毛巾包着敷在额上。

“哎！——”李达感慨一声。

学术会议如期举行。民肯学术部将成哲的文稿印了数十份，发给与会学者。反应比较寂廖，全然不像上次的热烈。

文章如下：

信仰的普遍释义是指对某种学说、宗教或某个人的极端相信或敬仰，自觉地以之为自己行为的指南或榜样。它有时含有非理性成份，即理智对某个命题尚未理解，就无条件地予以接受或同意。

信仰做为人的最高层次的精神活动，人们对它的理解仅停留在现象的表层描述上。就是精神分析学创始人弗洛伊德及其弟子弗罗姆这些大师对信仰的理解，也是模糊糊不清，他们过多的是停留在信念问题上。

还有现代新兴的一门分析科学，叫微精神分析学，试图通过现代学术理性的光芒来照彻它，可是也只能有限地摆弄几个专业术语，无从构造出满意的答案。

信仰，是人的精神活动。

信仰的内容可以是宗教、科学、个人、制度等，纵观西方思想界，我们发现信仰内容的变迁有着必然的规律性。

至今，信仰科学的人们宣称科学可以实现真理，但将智慧的理性来企图解析宗教信仰时，却突然间江郎才尽而无能为力，更没有令人振奋的结果。

人类的文明至今，我们都与信仰息息相关。它渗透到宗教、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军事、哲学、日常生活等等之中。然而，它又是我们知之甚少的东西。

仅考察科学与宗教交锋的历史，从理性对信仰的企图显现的尴尬，那么，我想只能以哲学的高度来设定它的普遍意义。

当然，这必须付出巨大的勇气，因为，它的普遍意义与人文主义的核心问题之一“人性”有着亲密的关系，并且，哲学就意味着用最一般的规律来设定信仰的普遍意义。

在西方历史上，科学理性与宗教的交锋，曾经伴随着启蒙运动的兴起、科学的发展与对基督教的挑战而激烈的存在。

如果还要将历史的眼光往前挪动，那么就会发现，基督教的兴起，是体现了宗教信仰挑战古希腊哲学理性的胜利。

毕达哥拉斯的“数”，及其弟子信奉的“以水为物源”之说，赫拉克利特的“永恒的流转着的火”为万物始基；阿那克西米尼与第欧根尼认为气是先于水而存在的，是原始基体的观点；恩培多克勒主张的四元素并都是物源之说；柏拉图之“未定之两”的主张，即“本因”与“物因”，“通式”与“元一”；亚里士多德的可笑的“落体”定律等。

由于这些先哲们并不能对事物与现象进行准确让人们信服的解答，而大都停留在直觉、猜测与有限的论证上，人们自然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自身向往幸福、安祥生活的追求，就生出了对宣扬神秘力量、上帝、天堂事物的基督教，产生了仅有的由于取得了人们的信任而认同的精神寄托。

当然，我们也可以这样评价这次思想脉络的发展，是宗教信仰战胜了伪理性，也战胜了存在着的对自然神的信仰。

但宗教的胜利并不长久，随着它自身的系统结构的专制及导致的黑暗，伴随科学的发展，不断突破陈旧创新事象的努力，人们又开始返归理性。

启蒙运动的蓬勃兴起，矛头一再直指向宗教，揭露宗教的虚伪与欺骗色彩。宗教社会功能的边缘化，同时也孕育着自身改革。

可是科学理性战胜宗教的岁月，可并不是那么永恒平坦的流逝。19世纪后叶，德国尼采观察到，当理性战胜了宗教后，虽然传统信仰消退了，但人却依然存在着对信仰的迷醉。

这种迷醉，即是当启蒙理性对传统宗教毫不留情地进行批判性解构之后，人们却在理性追寻的尽头发现了人自身——人的对善恶评判的无从让理性所支配的价值观念。

而这些价值思想正是文化得以承前继后发展的根基。“为了维系和发展自身的文化，人必定更为关注原有文化而不是普遍适用的理性真理”。这也是为什么人类在杀死了上帝、发现了理性的缺陷之后，又在积极塑造的上帝——自我的原因。

形成这种转变的现实原因是，人们在一个理性主宰一切的社会，科学技术远为发展的时代里，战争、压迫、贫困等并未消除。

两次世界大战的白骨再一次让人们内心产生对理性的疑虑。科学使人的权力增加了德性却未增加，增强了人的行善能力也增大了作恶的能力。

价值观念的多元，被主张存在就是合理的，研究人的忧虑、悲伤、绝望等人生情态的存在主义哲学者海德格尔等认为是合理的，体现了真理的相对性。

这种观点解脱了以往人们去判别人类自身行为所使用统一的善恶标准的桎梏。

持有这种类似观点先于海德格尔的有尼采的悲观哲学。它与韦伯的新教伦理、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他们共同奠定了20世纪50年代以来，西方社会流行的“相对主义价值论”思潮——后结构主义哲学，用一个非常帖切的名词来形容与体现是“开放”。

“开放是相对使它成为面对多种真理、多种生活方式和多种人物所表现出的唯一合理态度”。（布鲁姆语）既然每个人与每种文化存在都是合理的，那么推而极之，启蒙理性所建立的基本原则，共有的目标，公认的美德就瓦解了，正义与邪恶、崇高与卑劣、真理与谬误的界限就很难判定。

这样也就导致这样的看法：每个人只要有所信奉，有自我的价值择定，不管信奉的价值内容怎样，就是好人。这样的看法形成了滑向虚无的极端倾向。

既然一切都是合理的，也就意味着所有都不合理。“自我”成了纯粹地虚无。人类进步至今，竟然到了承认人的生活价值毫无意义的地步。

于是乎，道德“真空”现象导致犯罪的事情层出不穷了，创造精神颓废了，制度规范也一定程度的失效了，整个人类进步与合理目标都置于虚幻境地。

这样“信仰自我”在挑战了理性之余，却滑向了虚无主义，由“开放”状态，走入了“虚无”状态。

尼采曾指出：“我们愈是深入地观察，便愈会发现我们的价值判断已经失灵，一切意义都是虚伪的。”

晚年的尼采疯了，这位璀璨时代的“太阳”确实虚无了。

海德格尔做出了这样的解释：“时间是人的直观形式，是主体反复体验连续起来的必然形式。自然界只是单纯的空间形式，当成‘工具’加以利用，这样，人变成孤独无依，没有援助，没有躲避的存在者，人的将来也只好是虚无”。

这种自我慰藉姑且不论，但从其晚年的思想状况就可以窥出一斑。他自称是一个“等待上帝的人”。

他说：“哲学将不能引起世界现状的任何直接变化。不仅哲学不能，而且所有一切只要是人的思索和图谋都不能做到。只还有一个上帝能救渡我们。”这样，他彻底的打倒了自己，抛弃了毕生构建的“存在”根基，而相信万能的上帝了。

从西方思想文化的这种脉络中，我们看到了不同信仰、宗教与科学的较量。古希腊罗马时代被基督教中古时代所取代，中古时代又被近代自然科学先驱者发起的启蒙理性时代所取代。

基督宗教的死亡，不仅仅在其自身的厄运，而是整个“形而上学”领域及其存在的平衡状态的解体。

随着对这种超感觉超物质的信仰的破灭，以及已被合法化的最高价值的丧失，一种被称为价值相对主义的理论，即后结构主义（又称新结构主义）出现了。

伴随着以新结构主义作为哲学基础的后现代主义（Post modernism）文艺也在60年代的美国与法国兴起。新结构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弗朗索瓦？利奥塔把“后现代”理解为“形而上学死亡后的状况”，这种状况导致了欧洲现存的一切，包括宗教信仰、理性、哲学乃至整个资产阶级社会的合法化基础的动摇。

哲学进入了这种悲惨的境地，逻辑学也背判了它，语音分析学也开始沾沾自喜：“我们知道整个传统的错误之所在，我们不再需要传统的理论了。”虽然如此，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做出这样的一种评价：它留下了集政治信仰与理性于一身的现代自由民主政治制度与理论思想，这是西方哲学走入衰亡时代的遗腹子。

在中国的近代历史上，受西方科学理性的影响，也出现类似的对传统儒家文化信仰的崩溃。作者旨在探讨不同信仰与理性的关系变迁，并不详细讨论中国的这种关系。

那么，信仰的普遍意义是什么呢？人类需不需要信仰？什么样的信仰才是有利的？

我们知道信仰是道德意志的一种原动力。比如宗教，它是靠宗教信仰来维持的，体现在现实中，即是宗教道德实践与道德意志；宗教道德又促进了信仰的作用。

道德意志首先体现的是道德评判，即是道德的取舍标准。这就涉及到了人性的善与恶，也就是人文主义的核心问题之一，更是人道主义者们所倡导研究的领域。

第一次被贯以人道主义者称号的，似乎是15世纪意大利古典文学的创造者们，如彼特拉克、瓦拉，他们憧憬人类正直道德的生活。有如古希腊和罗马人所说的人性即是指人类美德以及理想。

何为美德？美德又是否体现了人性的全部呢？苏格拉底与柏拉图所讲的有道德的善，人们也相信并追求过，但是却遭到尼采的强烈抨击。

尼采心中的美德，只不过是统治阶级来自权力意志的需要，而给予你的一种精神桎梏与教条。做为与尼采哲学有密切渊源的后结构主义者们，对美德的理解是——开放。

对于在一定程度上压抑宗教信仰的现代民主思想者们，美德是善，它包括平等、自由、和平、世界主义。

对美德的理解，出现了一种内容上相抗的局面，但是，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最本质的动机，不是造成人类的共同毁灭，而是人类追求幸福生活的崇高行为。

这一点的正确性是不容置疑的，因而，人性的全部如果按传统善恶概念来定义的话，即是“人性是非善，也是非恶”的，善恶之分是后天人为造成的，来自于生活发展的需要，而去指导人们的生活，因而人性有时显善，有时显恶。

善恶之分不能来形容人性的本质。在传统的价值思维习惯中，恶成了贬意。真正体现人性原来本貌的，勉强形容即是：“有利于别人、社会，也有利于自己的”。

如果还要更准确形容，那么给予最模糊的定义也是最准确的形容——人性是如球状的，浑圆的。

由此，我们知道从宗教美德来看，宗教倡导的是非排他性的博爱（詹姆士语），如印度教瑜伽派的“不伤生”，及“尊重他人，不顾个人得失而为他人谋福利”（梅伊语），如基督教的圣爱、佛教的“普渡众生”，包括伊斯兰教亦说：杀一人如杀众人，救一人也如救众人。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体现自己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因为信仰给他们的好处是，带来一种现实社会无法实现的永恒的幸福、快乐的理想精神生活；能满足人们消除缓解对生命终极状况的恐怖、担忧心理；能使人们在俗世中心里安然、平衡。所以，他们要去博爱、奉献，这正是信仰的普遍意义。

宗教信仰对于人们来说是一种索取，而宗教道德对于人们来说则是一种付出，这构成了一个趋圆状，是趋完美的体现。

我们还应该知道，宗教信仰的建立是首先凭借自己做为万能者的位置，对万事万物有个系统的解释而取信于人们基础上的，不然的话，人们与信仰古希腊罗马的“神”与“伪理性”有什么区别呢。

当启蒙理性与自然科学的发展，论证了一部分宗教的已取信于人们认同的解释是谬误时，人们对上帝的信仰便开始动摇、崩溃了。

因为人们一直以追求和平、和睦、繁荣、发展、进步、幸福生活做为人类的存在准则，人们便开始崇尚自称可以找到真理，救渡人类困窘的科学理性了。

而科学理性凭着一股胜利余劲，发出了雷鸣般的呐喊：“科学就是真理，它没有办不到的事情。”结果，当残酷的两次世界大战发生后，科学能增加人们的德行摆在了理性思考的人们面前。于是，对科学理性的尊崇就此迅速的溃败了。

人们开始尊重对于德行进行价值设计并肯定的自己，也开始尊重多元相对的文化、价值，变成了宽泛的信仰自我的人。

信仰自我，是因为人们不仅没有了可以信赖的事物，也是自己对思维主体的认同，希望以此来达到自己追求幸福生活的目的，这是一种索取。

人们因此也非常尊重别人的观点，并以此作为一种美德，学会付出、理解、宽容而形成了平等、和谐的状态，这是一种付出。

于是，人们自我信仰与开放的美德成了一个趋圆状，是趋完美的体现。

国际著名华人哲学家马建勋先生说：“世界上的事物尽管纷繁万象，但循环往复，总要回归到原来，形成一个圆。一切事物现象都有其周期性并无限地运动着、反复着、向更深层次螺旋发展”。

“点圆运动变化是自然万物发展的总规律，又是万物之理的总依据。万事万物都是沿着点的起始和圆的轨迹由无到有，由小到大，由低级到高极……由落后到先进不断流变发展着的。”

“圆就是点，点就是圆，圆是放大了的点，点是缩小了的圆”。

先于圆点哲学，从另一角度阐释同一种内质规律的《联合论》哲学，其创始人张贵林先生说：万事万物都是按分工化与完整化方向发展，不断达到新的联合状态。联合理论发展了自然辩证法则学说。分工化完整化方向发展，即是“圆”的轨迹；点内有点，圆外有圆，呈螺旋型状态，即是不断达到新的联合状态。

这两种哲学，都是以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为主，结合西方人的分析精神而产生的。

国人思维的圆融直观性，决定了民族文化的复兴与在新千年谋求人类政治经济一体化中的文化显学价值。

圆点哲学的特点是：不偏重于推衍的过程，不拘于抽象的文字概念而注重思想实质的理解和把握，注重实践性、实用性、开拓性、思辨性、灵活性。

这正是一惯偏执于概念思维，从抽象的具体性着手，以形式逻辑和推理、归纳为基本思维方式的西方人所稀缺的。

后者，正是当今中国借鉴西方文明时所极力推崇的，并以此做为判取其它学术论文的范式标准。

这点，国人必须有所醒悟并纠正。在这种普遍规律的洞照下，曾经引为对立、矛盾关系的宗教与科学理性，也存在着整合，趋至完美、圆状的道路。

由以上可知，人类需要信仰。它是人类追求幸福生活，向往太阳光明的伴生物（普遍意义）。

信仰内容可以变迁，而终极目的是永恒的鲜亮的。信仰内容的变迁体现的是信仰的“数”——生命周期。

那么什么样的信仰才是有利的？我们知道，这是有时段性的。那么，我们再重新对科学战胜宗教，直至又消隐的原因来进行分析。

科学战胜宗教的原因，是一定程度用事实体证了宗教内容谬误的一面。

但是，科学的发展除了不带来人的德行外，而确实存在着它无法解决的问题，如人的超经验超感觉的存在，这即是尼采等认识到了的科学的缺陷。

可见，科学战胜宗教，都不是社会意义上的。如果我们不这样去把它绝对化，而将宗教与科学理性拥有的一定合理存在的内涵共同构筑成一个趋浑圆的整体，又怎么样呢？

我们知道，在西方民主思潮形成的早期，霍布斯与洛克以及追随他们的美国创造者们，试图削弱极端的信仰，特别是那些引起内乱的宗教信仰。而要求他们具有服从法律、忠于宪法等国家政治制度、尊重科学等理性行为。

“如果你想皈依宗教，就必须有意识尽力减弱自己的宗教信仰，部分地把信仰转向与知识相关的观念领域。”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构筑个例。

我们必须清楚，西方近现代的民主制度，是建立在“传统数学”基础之上的，体现的是用排斥矛盾的片面理性来构筑表面上对大家利益都平等保护，实质上是遵循谋求利益最大化胜者通吃的丛林规则，符合少部分人最大利益的机制；这是一种偏执错误的理解，只会导致政治经济悖论，周期性出现大起大落恶性循环。在西方哲学信仰普遍虚无的跨世纪，西方哲学迈入了坟冢，不再是一种生活样式，也不再是一种主宰一切的科学。人们却路径依赖，习惯陷入这种偏执的理性，误将之作为人类最合理的制度模式。而事实上，只有接受矛盾，实现阴阳均很运行，彼此互补“肝胆互照”的政治结构才是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最优政治模式。在人伦上，展现的是利人利己的中华文化价值，而不是西方放纵损人利己的自由竞争；由此，它构成了一个体现了人性本质的趋完整的圆状。

中国自新中国建立后，全民都被领导在高扬着的共产主义信仰旗帜下，这种发源于德国人成功在苏联人身上的理论文化，也在古老的中国土壤上绽开了鲜花。

建国后至1957年前，中国社会出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道德风范社会。

伟大的共产主义道德本是具有高尚的精神追求，是人类最美好的心灵蓝图，与中华文化的圣贤道德非常契合。但是，具体社会事态的演进似乎超出了人们的理解与接受能力。这是时代的局限所致。

毫无疑问，文革的爆发具有历史自身的逻辑因果。任何片面的将评价都将是对历史的阉割。然而，这种在文革年代败露无疑了的追求卓越的探寻，人们不能公开去表白这一切迈入另一个极端后的危险，暴虐的冲动常常掩护在大民主的面具之后，并且以热爱人民，追求共产主义真理的名义追求显赫。

这种疯狂的的群众运动，在苏联也曾上演过。

当动荡拨正后，我们的人们从极端的高峰冷却下来后，却再也提不起对美好道德的信任，一种全民性的价值信仰危机已经在国民精神上造就。

直到今天，公众对道德又有了新的需求，这时才明白自己拿不出什么。这是一个以五千年道德文明传世自居的民族最无地自容的尴尬！

在我们这块拥有五千年文明的国土上，我们的所有尖端都是外来的接种。技术科学、分析科学等，连人文科学也是以欧洲人的遗弃品来充斥最高指导。

可是，欧洲本身也经历了一个同类似的可怕过程，那种曾经架构全球两大政治集团冷战时代的精神信仰，在现实世界再也找不到可以与西方相抵抗的力量了。过去它们是中国的依靠，现在它已不再给我们提供从前的那种教育和训练了。这个国家的精神基础的崩溃就像西方形而上学死亡后的状况，导致了欧洲现存的一切乃至整个资产阶级社会的合法化基础的动摇一样，也导致了民众对这个社会的一切，包括道德、政治、信仰、哲学、思想教育等，即合法化基础的质疑。

在中国这块沧桑的土地上，自立更生与意识重建从来没有如此的深刻的体悟，百年中国就是期待真正的新的伟大理论和艺术冲动来取代西方的遗产。中国真真切切呼唤一场可以开辟世界文艺复兴的本土文化重建高潮。

人们不禁要问：一个民族发生了信仰危机，结局又是怎样？另一方面，中国自“五四”启蒙运动以来，西方文明连同自身的片面与局限，同时植入中国，究竟该以何等文化创新去腐陈新，以何思维批判来重建？本土文化固有的优良文化传统又将如何继承与现代化重建？东西方文化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才符合人类历史自身的发展规律？

对信仰的普遍意义探讨，分析宗教与科学理性在西方的变迁、交锋、交媾历史发现，由于信仰体现的是一种终极意义的人性需求，它在现实上与维护信仰的道德或者称为条件，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趋的圆状，形成螺旋状的良性循环。人类是否有足够智慧从科学中寻找到逻辑推理的工具，从而贯通宗教信仰内核呢？这是一个关系人类文明大转型提升，彻底消除世界文明冲突，构建和谐世界的重大话题，亟待宗教界、科学界等学术界普遍严肃的思考。

第四十一章 回老家

第二天上午10点，成哲醒来却见李达正在用电话在指挥公司的事务，不觉倍感抱歉。

“达兄，你回公司去吧，我没事了。”

“你醒来了，你昨晚发高烧吓死人，你呀！也要节哀顺变，用情至深伤身子啊！来，测测体温。”

说着，李达将一根温度计要成哲放在腋下。

五分钟后，温度计显示37.9度，属低烧了。

“你好好休息，中餐我叫服务员给你送上来。明天的机票我已给你定了，你还有什么事就说吧！”

“没事了。谢谢，我的好兄弟。”

“那好，我晚上再来陪你。等我电话。”

李达说完，拿着手提包去公司了。

成哲想起应该回家看一看老妈。只得翻身起床，勉强活动了一下，头仍然有点晕沉。

于是，去浴缸泡了一个澡，洗漱完毕，头清醒多了。

回家一趟吧，哪怕呆一个钟头都是好的。

成哲心里想着，就请服务员联系租包返的士往大同镇，价格从优。

不一伙，服务员打电话上来，说车价不超过叁佰园，具体与司机面议，车已在宾馆门口等候。

又回到了老家，见到了老妈慈爱的面容。

老妈将李世涂读书的桌子抹得发亮，脱了一点漆的黑红桌面散发着一股冷清。

保姆正在洗衣服，对成哲点头打招呼。成哲把给妈的礼品摆在桌上，又将买的一套女秋服送给保姆，感谢她照顾家母。

钟佑安则不停地问成哲，“哲儿，你个人的事呢？你不急我急啦，我多想带带孙儿啊！你那个老鬼父亲，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哪根神经不对头，去坐这种无意义的牢，撇下我和你，这到底是谁作的孽啊？真作孽！”

钟佑安已明显衰老，不再有以前爽朗红润的面容。腰背看起来也有点驼。

成哲不停地安慰她，说婚姻是急不得的，要有缘才行。

第四十二章 深深地思考

从大同镇回到湘岳已是下午六点多钟。正在房间休息的成哲突然听到电话响。

“喂，你好！成哲先生吧？”

成哲一听声音知道是朱立国打来的。

“你好，朱总，会议怎么样？”

“你的文章反应热烈。很多人提出了不同看法。我私下问了一个著名学者，他说，文章思想是站立在信仰变迁的历史轨迹上分析出历史精神运动自身的规律，然后寻找人类共同的精神家园，为人类文化文明演进方向提供了路径探索。”

“很好，投石问路，希望引起学术界普遍关注，共同探讨，以求中华文化的真切觉醒重建，拯救世界文化文明冲突于水火。”

“哦——晚上来参加聚会吗？”

“不了，我昨晚发高烧，加上心情不好，请谅解。”

“那么，我捎人将本次会议的一些文稿、录音资料，以及车旅补贴费用给你送过来，细致情况，你可以上民肯学术网站了解。”

“谢谢，再见。”刚挂下电话，李达的电话来了。

“老兄，身体好些没有？”

“好了，完全好了，兄弟谢谢你，你去忙吧，晚上就不用过来了。”

“这怎么行呢？赚钱是赚不完的，可好兄弟却只有一两个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月公司会计资料显示，盈利有五十余万元。如此下去，前景看好。”

“祝贺你，我的好兄弟。”

“我现在开车来接你去火宫殿呷晚餐去。等我啊，”电话挂了。

车开来了，只见王静也在车里。

“大记者，别来无恙？”

“没干记者了，叫我成哲吧！”成哲有点诧异地看着李达。

李达微笑着。仨人驱车来到火宫殿，偌大的大厅坐满了就餐的人们，很热闹。

餐桌上，成哲见李达不停地给王静夹菜不禁小声问李达，“什么时候喝喜酒？”

李达用手肘暗肘了一下成哲，眼睛却瞟着王静。王静佯装没发现只低头吃菜，“正在热恋，”李达在成哲耳边轻声说。

王静突然抬起头，“你们在讲什么悄悄话，见不得台面？”

“我在问达兄，何时可以喝两位的喜酒！”成哲率言而出。

话音刚落，王静脸一下子红了，眼睛望着李达，愠怒中明明浸透着柔情与希望。李达偏头、耸肩、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望着王静。

“来，祝你俩爱情甜蜜，同结连理，”成哲举杯说道。于是仨人在嘻嘻哈哈中，总算驱缓了成哲心中的阴霾。

晚上10点来钟回宾馆时经过前台，服务员将一个包褒一个信封交给成哲。是民肯送过来的资料与费用。

第二天上午，成哲就乘飞机回北京了。到马甸的家时，成哲身心一下子感到疲惫无比，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静候黑夜的来临。

过了许久，才记起要听听录音，看看是有何新奇观点。录音如下：

中国自由主义学者顾准曾说：革命家本身最初都是民主主义者，可是，如果革命家树立了一个终极目的，而且内心里相信这个终极目的，那么，他就不惜为了达到这个终极目的而牺牲民主，实行专政。

他认为把主义定为终极目的，只会消灭民主，因此，在贯彻民主前提下，不要有终极目的，却要有进步，与不断进步相联结才能避免为善行恶的困境。

这一点考察美国开国史来看也有着佐证：美国的开国英雄们想的只是如何平衡现实中各种复杂的利益关系，而不是首先有一个基于理想与道德的制度模型去刻意实现，并以此来引领民众，如果说有的话，就是让每个人与集团的利益能有言说的渠道。

而人类实践证明，基于巩固民主与发展自由权利的制度安排不失为一条可以继续实践的方式，但如果谁在此基础上设立一个终极目的，加上一套宏大叙述，则可能会使问题复杂化，在实践中甚至偏离原本的路径导致悲剧。

这种经验之于改革的中国来说非常重要。正是因为以往思想界喜欢将社会意识形态化，才出现冷战对垒。当年杜鲁门的总统谘文里就宣称：世界已划分为“自由制度”与“集权制度”两个世界，正式开始了冷战。

结果，民主主义初衷的往往也成了暴君，施行专制迫害。而自由主义固然由于自身的调控机制无此惨剧，却导致了与暴君共同形成的世界级对抗。并且，自由主义背后真实存在的影子政府共济会，却是真实的资本高度集权的帝国垄断。他们两者都处于另一个互为割裂的极端。

基于这种反省，加上各国现代化都有赖于“路径依赖”即对传统文化的依赖，都在探求文化复兴，人们应该重新回归到东西方文化源头互通的辩证理性上来：在始终维持正义与机会平等的前提下，努力通过互补平衡，不断创新进步，再进步。

大家一个共同的愿望是：如何在现实中平等达成东西方文化文明的融合，创新更高更为圆满的世界文化形式与普世价值。这样，一个团结、群策群力的高效的社会管理集团将会出现，有效促进社会改革大转型大提升。

如此，这才是民族复兴与人类共同进步的福音。

成哲听完录音陷入了深深地思虑中。

成哲认为，并非是终极目的走向了专政，而是由于自身的局限与思维偏执，总是通过革命消灭对立方达到消除矛盾，于是在更高层面上形成更大的悖论矛盾（革命悖论），恰如数学上通过扩大论域来化解矛盾，结果在更高层次形成更大的悖论一样（数学悖论），不能实现对立方之间互补均衡运行所致。这一点，中国很多知识分子思维陷入自身的习惯性偏执中，看不懂，也看不到。

第四十三章 聊天室

又是与张芝凤进入“聊天室”的时候了。大概这里的傍晚，正是美国的早晨，芝凤已在网上等待。芝凤在网上化名为“涅槃”，成哲化名为“持戟”。

持戟：让你久候了，我刚从湘岳探监回来！你还好吗？

涅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里有一个纽约画廊老板找我签约，他在三里屯曾买过我的作品。签约期为三年。

另外，我还参加了加州圣地亚哥的一个中国人自己办的学习班，认识了很多在国内颇有知名度的画家，也认识了一些台湾画家。

持戟：很好，祝贺你融入属于你生命的圈子。多汲取点养料。你现在的创作心态怎样？找到感觉了吗？

涅槃：来这里，我对西方艺术有了更多了解，特别是后现代艺术形式。我现在的创作状态虽找不到国内的那种怎么画就怎么拿出去的一种平稳感觉，但自己也认为这本身是一种创作状态。

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是受美国多样文化的影响，自己往往不知往哪一元里去，从构思到落笔，到最后展出各种状态在一种相对扭曲的状况下进行，对作品艺术价值的评议，周边有太多不同观点看法，而自己就处在这个后现代艺术大窗口的橱窗，寻找磨合点与不断超越。

这可能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每一个来美国的油画艺术家都有这么一种体味与磨合过程。

持戟：很好，继续努力吧！当你的艺术创作对话系统逐渐消失时，别人就开始来研究你的作品，关注你的艺术内涵了。我最近写了一篇信仰方面的文章，对话系统很少很薄，我在尝试。

涅槃：伯父、伯母还好吧？伯父什么时候出狱呢？

持戟：老样子，老爸被处以二年劳教，正期要到后年的九月分。

涅槃：网站状况怎么样？

持戟：加强了与政府部门的沟通，并与美国卡特基金公民项目的有关人员进行了接触，正落实申请资助村民自治调研活动。

涅槃：好了，我要出门了，下次再聊，Bye—bye，kiss you。

持戟：你多保重，kiss you。

第四十四章 英雄

退出聊天室，成哲仍然觉得精神沉闷。他没有将潘梅的故事倾述给她听，不知为什么？也许这是一种隔阂。

但是，她觉得可以告诉叶琼，多一个人理解他，并且是一个异性朋友。

他在Madam面前有种被宠爱的感觉，既使犯了什么过错，Madam也会一笑而过。

在再三犹豫之下，成哲拨通了叶琼的手机。

“Madam，晚上有空吗？”

“你回北京了？我有空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咱们见面再谈吧。”

“那好，你到我这儿来吧，我炒两个菜等你？”

“OK，待会见。”

成哲关了电脑，换了套衣服，拿了随身包就出门，去马甸桥公共汽车站候环线车。

到达大北窑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叶琼正炒好菜，并且把路易十三也搬了出来，然后站在阳台上眺望。成哲已感饥饿，一下车就小跑前进，不一刻钟就到了叶琼的公寓大门。

进入电梯，上楼，然后步入楼层，成哲有股兴冲冲地味道，一种急切的心态。他没有去明确反省它，他希望由其自然发展。

叶琼穿着一套室内休闲装站在门口。漂亮、端庄、妩媚，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忧郁，“快请进，菜都凉了。”

“这天气怎么老不见晴？像人们欠老天爷债式的，老唬着脸。”

成哲在门口跺脚，振落身上的残雪。进门换鞋就直接去了洗手间。

“来，这一杯为你我洗尘，”成哲从洗手间净手出来，在餐桌旁刚一坐下，叶琼就举起了杯。

“谢谢，Madam。”

“迄今为止，你是到我公寓的第一个男人。哦，都有些什么情况呢？”叶琼关切温柔地问。

成哲将回湘岳的见闻、感受、所想全端了出来。说到伤心之处竟声色俱厉。

他谈了与潘梅的故事，谈了潘梅的死与自己的哀悼，谈了潘梅的父亲；他谈了对在美国的张芝凤的质疑；他也谈了家母与身系监狱的父亲，也谈了德国机器与睡二分钟。

这一切，之于叶琼来说简直难以想像。眼前的成哲不仅是位刚强、正直、上进的青年，也是位情感细腻、沧桑阅尽的男人。他之于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道义感，走上一条不乏豪壮、悲怆的道路。

在生存与理想间，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这种之于某些人讲是幼雅或痴心妄想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却是真实的稀有品。

现在这个年代，理想主义者代表什么？

代表不识时务、不务实、浮躁，就像理想主义者经常批评贪婪、冷漠、势力的人过于浮躁一样，前者的阵容完全统治了世俗社会的语言。

群众的眼睛往往不是雪亮的，在世俗自身失去不断反省或缺少批判时，世俗就是一张铁幕，正好窒息那些企图打破它的人。

而群众往往成了帮凶。

叶琼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作为一个接受高等教育见识广博的她，一直在生存与理想间摇摆。有时，说得准确一点，她完全是个世俗动物，但她懂得一个时代的真正崛起需要什么样的人去支撑，她自己做不到，所以，她从骨子里欣赏、甚至崇拜他。

时代英雄是什么？科技领袖？企业明星？大腕？歌星？演员？诗人？雷锋？政客？都不是。

英雄首先是个为民族与人类利益乃及宇宙众生福祉奋斗的理想主义者，是面对强大的铁幕敢于打破它、征服它而奉献自我的人。他的理想与人格特征是如此的吻合。在世俗社会里却常常格格不入，也就注定了不可避免的悲剧性来临。

无论最终的收场是否修成正果，悲剧性贯穿其壮大、搏击的平生。

这种男人秉持“辣手铁笔肩道义，践顶冬日暖万民”之精神，可以俯瞰历史、社会、透视人生兴败、瞻瞩人类趋势与未来。这才是天地间真正的英雄。

叶琼为成哲斟上酒，又给自己斟上。

“菜口味还行吗？”

“嗯，不错。”

“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来，痛饮三杯，愿潘梅在天之灵安息吧。”

在清脆的碰杯声中，成哲像个不成熟的孩子，情感外露而贪杯。在叶琼面前无拘无束，一个完全真实的自我。

第四十五章 奇特的爱情观

酒不醉人心自醉。

成哲面对叶琼一吐为快，像向永远值得信赖的人——母亲、大姐毫无顾忌地倾诉。

他放荡形骸，一饮见底气吞山河，决不推三阻四。在头脑恍惚间，借着酒劲，成哲对叶琼的内心感受与真实想法也不加遮挡。

之于成哲来说，是爱就爱；是愁就不是乐；是怀疑就不要装作信任；是刻骨就不要装作轻描淡写；是难忘就不要装作已遗忘。

在情爱面前，诚实的品格胜过一切。它是幸福与塑造幸福的源动力。

如果人们都能了悟天道法则构建凛然的宇宙秩序，社会文化价值与权利观，能以均衡圆满的人性与开阔的心胸作为基础，人间才可能迈向真正全面的自由幸福。

道德停滞往往是令个人自由与集体自由、民族国家自由大打折扣的，道德上升却是保障各个单元体之间均衡，同等获得自由最大化。

我们对道德地设置，要从最大化最圆满整体的自由创意为基点与目的，不然，道德也将成为邪恶的帮凶。

在诚实面前，每个人都有对爱选择的权利。

“你知道吗？在我收到你的诗时，我内心有股莫名的激动，但我把它压制了。因为我已有了女友，并且准备结婚。也就有了对女友忠贞的义务，我不会伤害她，同时我也不知你的态度，我怕伤害你。

爱，应该给双方带来美与快乐。

在三者之间，除非三者可以互相完全接受，不然就会出现选择，同时也就意味着新痛苦的诞生。

不顾一切地爱是一种爱的深度与爱的层次，那是一种较高的境界，在两者互相间有这种爱，就是一种爱的至境。

而爱的一方为了对方世俗幸福而舍弃，也是一种爱的至境，与敢于抗拒、挑战一切的爱情在矛盾的两端。至于善恶评判，关键是爱的发心是否均衡圆满。片面利己的爱，而不惜伤害他人的情感是一种恶业。人间乃至宇宙众生，只要是存在局部的爱情，总是不圆满的。博爱才是具有圆满普世的价值，才能创造新天地。

这位心怀牺牲自我精神的一方，因为自己的无私、慷慨而升华爱情，却同时，意味着另一种彻底真实的悲剧在诞生。

成哲以往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潘梅死了，自己明白了。那种不愿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痛苦基础上的爱情，是一种圣爱。

同时，迁就父母的世俗眼光，在世俗幸福面前舍弃真爱，钟权让她拥有了权势、虚荣、豪宅、金钱物质享受，但她的精神永远在折磨中，正是人们眼中的世俗幸福毁了潘梅。

世俗物质幸福只有建立在精神之恋上，彼此互补才是坚实的富丽堂皇。不然，只能是昙花一现，如行尸走肉。

也有人将舍弃的爱永埋心间，用一生来忏悔，在记忆中浇灌回味，形成了一种宗教式的爱情。

相爱的双方，都主动舍弃现实生活中的张扬，仅在精神领域上沟通互恋，那是一种极致的爱情——柏拉图的爱情。这是一种圣洁天仙般的爱情，完全在形而上是不可触摸却又真实的爱情。

而那种在权势下屈从的，金钱下诱使的，亲情下威逼的，报恩心驱使下的献身，不是爱，不是情，只是兽欲，低级的动物性。

能容忍自己的苟且偷安，屈服压力、诱惑等心理的人，不属于反抗、站出来抵制、站起来的人事实上有了利益的平衡，也就成了黑暗力量的辅助者同谋者。

人们生活当中一般的爱情婚姻，是在双方不排拒不反感基础上基于共同的需要而组成，这是一种时代风景线，之于现在人们相应的文化素质形成的。

国民素质与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在爱情追求中当有更多可能建立在精神之恋上；在婚姻追求中方有更多可能实现爱情与婚姻的吻合。一句话，爱情与婚姻，应该是互相成就互相提升的心灵修炼道场。这就是我的爱情婚姻观。”

成哲似乎觉得话有点长，冷了酒菜，便举杯相邀与叶琼碰杯。

叶琼以为成哲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消说，也就附合道，“来，吃菜吧，”说着将一只鱼头盛在成哲碗里。

“女友去美国之后，我与她的关系从未来发展上我看不到前途。我不能出国，我爸在监狱，家里还有一个老妈，在孝与爱之间，她选择了孝，我也选择了孝，两个都注重俗，我们惟系的只有等我去美国这一丝渺小的希望，这种机率我已推翻。因此，实际上我与她完了。

尽管，我们每周在网上聊天室会呆上半小时，那只是对往昔恋情的一种留恋，在没有找到新的爱情之前，它就是我们的精神粮食。

所以，今天我想说的是，我送给你那首诗里的那句话‘生命本有遗憾/就像你我错过’写错了。

我要承认，我是喜欢你的……生命本有奇迹，就像今天你我。”

“你醉了。”

“我没醉。是喜欢就是喜欢，一种美好的情感要去刻意隐藏是反人权也不道德的，尽管，有时是理智的。现在我说了，你说理智吗？”

叶琼的内心被成哲率直地话语强烈震憾，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原来，我以往的爱情、婚姻观那么荒唐，他不仅改变了我，也彻底征服了我。

啊！我将不再孤独了。

也许过了今夜，我将从此扎实去拥有他了。

成哲的眼睛布着几根血丝，在灯光下像狼的眼痴迷地望着叶琼。

MyGod，今晚我简直太幸福了。你终于接受了我。你知道这一阵子来，我其实一直在暗恋你吗？

啊，来吧！让你抓住我的手，吻我烧红的脸吧！想着，叶琼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 且采莲花

成哲其实也感觉到生命易逝。一生中能有几多岁月可以把盏、吟唱？

正当风花雪夜时，把盏共婵娟，莫把良霄错过，空遗余恨老难还。成哲右手一把揽住叶琼的细腰靠在胸前，左手将酒杯端送在她粉红的唇边。

叶琼轻轻地啜了一口，将酒杯推至成哲唇边。两人合饮一杯红酒，来把花事叙。

酒就是一种引人们明修栈道到底，将隔阂消除的好东西。如果没有酒、缺少酒，人们总容易被俗念束缚挣扎沉浮，而无超越之诗情画意的壮举。

酒的最高境界是醉而不吐清醒参半，意念纵横之处，灵光发达，激情磅礴。

叶琼桃红着眼，娇憨地抬头仰视着成哲，红唇轻启，微微抖动。

像在言说什么，又似渴求什么，不，那就是一种祈祷；一种散发磁力的人类爱的前奏曲；一种阴性特有的姿态；一种创造生命开启灵光的美。

成哲将杯中残酒倒入口中，然后抱紧靠过来的叶琼，用嘴唇拂开垂下的秀发，慢慢地在面部移动，直到轻吻住叶琼的小口，缓缓将酒输入她嘴内。

叶琼双手上举反抱住成哲的头，就像饮甘露琼浆，叶琼吮吞着，喉里发出的咕咚声音，让成哲倍感兴奋，好象身上所有都是对方急切渴盼拥有、占有、贪婪享有的。

这酒一经自己口中就变得如此昂贵，这嘴成了珍醇加工厂。是的，她完全接受了成哲身上的一切，她吮吸的是对方的精魂，化入自己身体里，让他的生命与本体永不分离。

成哲慷慨地奉献着，爱是如此陶醉。原来她是如此的爱我，她这么美丽、优秀、智慧、高贵、脱俗的女人，这么洁白、干净得一尘不杂、香甜可口的美人儿是如此的需要我，吮吸我口中的酒液，我的体液。

这太让我兴奋，让我满足，让我充满力量。

叶琼的手在成哲头上、颈上摩挲着，偶尔，口里发出喃喃地呼唤声，鼻音时不时娇细绵长，像是从生命的最深处最开始发生的声音。

成哲全身发烫，膨起的阴茎将裤子顶得高高的，紧贴着叶琼的腰臀部。

“抱起我，让我飞吧！”叶琼吐气如兰，语若游丝，微眯着双眼。

成哲右手从叶琼双腿下穿过，左手抱腰，一把抱了起来，叶琼自然地将双臂重新环吊在成哲的脖子上，白光下的脸蛋粉如桃花。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成哲迈开大步朝敞开的卧室走去。睡衣在贪婪热切的目光中一点点除去。

硕大结实的玉乳发着莹莹白光，乳蒂泛着紫红。

叶琼纤长十指轻展主动褪去下身服饰，一尊完美无缺巧夺天工的胴体像世纪神话般呈现在成哲面前，“好一朵美丽的莲花”，成哲惊异地看着芳草蔓蔓的生命地段绽放出一朵莲花。

“你本天上莲花神女，却下凡间让人类将以采撷，罪过，罪过。”

成哲俯头用鼻子在上面闻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脾。

成哲将自己的衣饰一件件除去，抛在卧室外，张扬的姿体，预备乘胜追击。

屋外，寒风咧咧正拍打着窗户，呜——呜——的风声就像有人在吹哨子，驱赶着饿殍千万在黑夜里行走，又像是千万人的哭诉声、抗议声，此起彼伏。

屋内，暖暖融融，春意正浓，声声甜脆含糊柔美激荡的声音，反复在空气中回响，延伸……

冰天雪夜里的人们。

第四十七章 权殇

叶琼清晨醒来，发现成哲还在鼾睡，均匀的呼吸、轻微的鼻响那样可爱。叶琼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成哲的头发，然后下床去了。

从洗漱间出来，叶琼冲了杯营养液站在窗前饮着。窗外，正下着大雪。

叶琼穿戴好衣服，留了一张便条，就去上班了。

阿哲，我去上班了，中午回来。你无事的话，就好好睡吧，厨房里为你做好了面条与煎蛋。冰箱里的东西可以随便享用。有事电话联系。琼字。

成哲醒来发现叶琼不在，见桌上留有一张便条，一看，“噫，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她加班啊？”

成哲穿一套女式睡衣，从洗濑间出来感觉有点饥饿难耐，便走进厨房，见面条鸡蛋已盛在一只五彩的大木碗里，上面盖了透明的盖子。

成哲拿双筷子趁着还温热哗啦啦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面条还美美冲了杯咖啡喝。坐在叶琼的台式电脑前，闲来无事顺手打开电脑。

叶琼没有设密码，可能是一直没有外人涉入她的生活，参观她的公寓，到这里来作客。电脑屏幕上显示装了很多软件，有视窗、瑞星杀毒软件、东方快车等不下十几种。

成哲直接从菜单中点击娱乐键，播放了一曲从未听过的音乐，随意间又点击了笔记本键，进入眼帘的是“叶琼笔记”一排字在空档栏里，旁边设计好的格式里注明了撰写日期及天气情况、温度。

在内容栏里则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不看呢？”成哲自忖道。成哲当然知道不经允许私看她人日记是不道德的。就是妻之间也有各自的隐丝在日记里，不见得可以翻看。但日记是最能够真实理解一个人的。

成哲对叶琼突然爆发出很大的探密兴趣。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女人却长期单居，是什么原因呢？是表面上看到的——玉女难驭，谁堪匹配？——还是身体、心理等其他原因？

如果她真守身洁玉至今，只为了等我，那上天真是太垂青了。强烈地好奇心驱使成哲打开了第一页。这些日记从日期上来看是她担任主任记者前一个月开始写的，一直至现今花了近二年的时间。

成哲随便翻看着。有些文字表达令成哲摸不着头脑。什么“今天去了，一个小时后返回”。

隔半月，又会有同样的字眼在日记里。就这些文字碰巧让成哲看见了，一直琢磨不透。

成哲翻阅到了叶琼升任主任记者的那一天。笔记内容让成哲大吃一惊，刚才的疑团迎刃而解。

“……他终于实现了诺言，凭藉他的权力、影响使我如愿已偿的升任了主任记者。未来如何？自己很难把握。我既然失去第一次了，失去第二次与第一次又有何分别呢？我能抓住我所想要的求得心理的平衡。

他在性方面简直是虐待而无能，但半个月一次我似乎能忍受。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对与错。甚或，应该站出来指责他。

他是谁？一位部长大人，我一个弱女子吗？这是一种交易，对他的兽行默许后的交易。我为我的行径感到可耻。孤寂的表象后一颗渴望恋情又自卑的心。

我应该结束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但他的魔力似乎无处不在，而我的青春与生命热情已渐枯萎与不在。生活真可怕……”

成哲一口气读了下来。怒火中牙齿咯咯作响，已不想再看下去，便关了电脑，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热血贯顶使脑门灼热绷紧的，四周完全被漠视，脑里只剩下一个问题：自己现在还能接受叶琼吗？

日记上记载她的辛酸与无奈，她对权势的敬畏与向往。

可是，她如果是一个正直的人就应该远离他，哪怕放弃职务与工作也要检举告发他。

哪怕无任何作用，这是完全不同的人生态度。她的妥协事实上纵容了对方，纵容了权势的淫威，由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苟苟协同者，她真不配做一个为民鼓与呼的记者。

成哲忽地站起身来回踱着。一个念头在脑里强迫自己思考，现在我该怎么办？

继续往来接受她做伴侣已不可能，最终反误了她。一走了之呢？

也不好。总得有个解释吧！继续保持这种没有婚姻前途的关系，装糊涂？

不好，不诚实，心里有梗蒂，即使她愿意自己也不答应。明确去追问她事实真相，然后劝她去检举？

已太迟。她本人已接受了对方的权力馈赠，弄不好，自己得脱身皮，对方反没事。成哲一来二去地想，突然一拍大腿自言语地说：“就这样吧！慢慢冷却。”

从叶琼那里出来，成哲又是无精打采。一段刚突破的爱情就这么破碎了。

回想起潘梅的命运与在美国的张芝凤，好像爱情在这个社会里要获取它是如此之艰难，似乎爱情不再适合存在这个社会。

什么都可以交易，没有什么能够被排斥在交易之外。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也能发生，生存意象变成狂风下的弱草任由蹂躏，粗暴的狂风在肆虐前后拥有自圆其行的解释权力，与凛然不可冒犯的淫威。

成哲沿着建国门方向走去。

湿湿的路面两旁是黑脏黑脏的积雪，像一条乌黑的铁箍，横扎在北京心腹上。

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沉重？

春光又在哪个时分如期到来？

不过季节的脚步总是向前的……

（待续）

第三部曲 《路上》

第一章 人生新路

叶琼莫然其妙的感觉到成哲对自己有意无意疏远了。自己以为有了开始之后，凭自己的细心、周致、体贴、要将他牢牢网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不知哪里出了错？成哲不象是那种不愿负责任的人，那么问题就可能出在自己身上了。

成哲的爱情婚恋观其实早已影响了自己。她自己正在考虑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脱离那个老头子。

她的心灵受到了震憾，思想的震撼。为了成哲，她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了扭转自己的人生轨迹，洗涮受污辱的灵魂，将一个看似满意的自我交给成哲。

但是这一切才开始思考，成哲的表现就让自己困惑了。在接下来近一年时间里，叶琼清楚地知道自己只和成哲有过六次关系。并且越到后头间隔的时间就越长。

叶琼为此痛苦，好几次想当面质问成哲，又在犹豫中放弃了。而自己有近半年没去理会那老头子。她哭着向老头子控诉，如果他不松手那么将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她不愿再这样沉默下去。

老头子很老练，当面没有为难她，只是通过第三只手向叶琼施加压力。叶琼甚至想干脆辞职携成哲移民去美国。可是看起来成哲对她似乎还缺乏那种怦然心动能迈向婚姻的热情。

叶琼在不断反省自己，痛苦得差点歇斯底里地叫喊。每当夜深入静思绪翻滚不止时，自己只有食“安乃静”才能入眠。如此，已憔悴不堪。

张芝凤在美国发展还算顺利，只是聊天的时间换成了每月一次。今晚成哲又在房子里与芝凤在聊天室对话。

涅槃：这个月你在网站工作顺心吗？

持戟：一般。阻力依然是地方不依法行政，执法者枉法严重。

涅槃：与我签约的画廊关闭了。我现在成了自由画家，在美国这种竞争压力很大。不过，我开始找到在国内创作的那种信心很足的感觉了。

持戟：很好。这证明你已开始了真正地创作，磨合期已过了。最近有什么新的惊喜没有？

涅槃：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美籍台湾人，长得与你很相似，连个性都有点像。我们是在一次华人聚会中认识的。他年纪比你大十岁，在纽约经营房地产，对艺术有一定鉴赏力。他一次购买了我五幅作品，付了十万美元。

持戟：看来，好运正在拥抱你。离成功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祝福你，我的宝贝。

涅槃：你缺钱花吗？我想给你寄一万美金过来。我担心你把身体忙坏了。另外，伯父、伯母怎么样了？你回家探望了没有？

持戟：谢谢，暂不缺钱。在美国你的路还很长，你自己保重吧！我一有机会回湘岳就顺路探望；没机会就几个月探望一次。不过，我仍坚持每个礼拜与妈通二次电话。

涅槃：好吧！就聊到这里吧！我还要赶去参加在曼哈顿的一个画家聚会。520（我爱您）Bye-bye。

持戟：玩得愉快。

成哲从网上下来长长呼了一口气。正凝神间，电脑上显示有邮件。打开一看是朱立国发来的。

大意是在民肯公司的支助下，由The Academy of World Harmony在香港维多利亚广场举行一次盛大学术宣传会。

由科学院创始人著名哲学家Queen Logos主持，主要阐释天道和谐思想对人类文明进步的巨大贡献。

问如果成哲有空参加，就由民肯公司办理一切手续与负责费用，时间就在本月十三号至十六号，包括车旅时间，耗时需四天。

成哲立马回了邮件，称感谢民肯关爱，自己愿意参加不知另外需做什么准备，接着成哲又给何思发了一封邮件，称自己将于本月十三号赴港参加在维多利亚广场的学术会议，即时再与兄会晤。

成哲知道朱立国毕业于这个科学院，自然想让更多的学界人物去了解它。

离十三号还有十来天。成哲照例过着平淡重复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新华社发出消息：复盖全国的鑫诺卫星遭到域外“法轮功邪教”电视信号的非法侵扰，以致中央电视台9套节目和10个省级电视台无法正常收看“七一”香港回归五周年庆典。

这不啻于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哲感觉这世界很玄。接着，成哲从网上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来谴责挞伐邪教，而海外邪教控制的媒体与西方一些媒体欢呼雀跃之态。

晚上打开电脑，有两封邮件，首件是何思发来的邮件。

成哲兄：邮件收悉，很高兴。咱们终于有机会在香港见面，我将亲去维多利亚广场如会。现在我正在城市大学学经济学管理，时间过得很充实，这要感谢吴茵。她现在家做贤妻良母，兼打理在世界各地的房产。好了，等我们相聚时再说吧！我们夫妇在这里向你及伯父、伯母问好！何思字。

另一封信是朱立国发来的，说只要自己携北京身份证，由深圳罗湖口岸办理有关手续就直接去香港，很便利。请成哲务必在本月十二号以前赶到民肯，一起出发。

就回湘岳前一天，正在办公室的成哲突然收到叶琼打来的电话。

“今晚过来吧！我有重要事跟你商量。”叶琼准备孤注一掷，向李成哲挑明。

她正决定辞职去美国。她希望在她正式启动计划时，能听听这位心上人的意见。她多么希望有奇迹发生：成哲答应与她结婚，哪怕放弃出国，在国内另谋发展也可以的。

但她仍然不准备讲明辞职的理由，要编的话，只能说干记者已累了。她的语气是哀求的。

“可能忙得很晚，就过不来了，”成哲在回避。

“有什么事总是那么重要吗？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来，就再也见不着我了，你还来吗？”

“没这么严重吧。”

“是，有这么严重，”叫琼在电话里头哭了起来。

“OK，你别哭，下班就过来。”

成哲有一种不祥地预感在心头，却猜不出来。忙完工作后，提着随身包往公主坟赶，决定坐地铁去大北窑。经过地铁通道时，有人向成哲兜售什么窃听器、万能钥匙、发票之类；也有流浪艺人在卖唱，这里成了底层人们的谋生之所，各显神通。

到叶琼公寓时，已是半小时后。叶琼一见到成哲，忧郁的脸马上云开见日，饭菜已摆在桌上，还有一瓶路易十三。

成哲一见，心里有“咚咚”直响。第一晚喝的是路易十三，这是不是重温昔日给我提醒，还是别有他意呢？”

叶琼已在倒酒。

“来，干杯，为我的人生计划干杯吧！”二人干完杯，成哲不解地盯着叶琼。

“什么新计划？”

“你敬我一杯我再说，行吗？”

于是，成哲站起举杯相敬。

“现在可以说吗？”

“我准备辞去主任记者职务，离开报社。”

“什么？离开报社。一定有什么好去处，我猜猜看，是不是自己办网站？”

“好去处倒没有，干记者已太累了，想自由地过一种自我的生活。”

“啊——可以理解。”

“你理解什么呢？”

“我总认为，笼子外边的小鸟比笼子里的金丝雀要幸福。”

“金丝雀？”

“哦……可能这个比方不太贴切吧。”

“不，很贴切，我就是金丝雀，我讨厌自己……”叶琼不能自己地哭了起来。

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

成哲当然不能去接这个话题。

“好了，是我嘴黑说得不对。哎！——”

“阿哲，如果我远走天涯，你愿意永伴我左右吗？”

“我想，无论你走到哪里，我的心始终伴你左右。”

“我知道，你就不会说你的人始终伴我左右。呜——呜——”叶琼孩子式地哭出声来。

“这……”成哲语塞。叶琼哭得越来越伤感，越伤感越哭，这饭菜已经吃不下去了。

她哀自己命不好，爱上一个人却不能相厮守。

她也没勇气去指责成哲，她内心有一种自卑感与罪责感。

她更没勇气将自己的过去讲出来请求宽恕、原谅。

她只能哭诉，那眼泪不是咸的，是苦的，比黄莲还苦；那掉下的，不仅是泪水，而是一颗破碎的心。

谁又知道她诉说些怎样的委曲与心事呢？

但有一点很明确，在哭诉之后，她将离开伤心地，离开她爱的人，离开她为之奋斗了多年引人称羡的岗位，只为寻找一种有尊严的人的生活。

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种命运呢？

成哲也陷入从未有过的尴尬：原谅她的过去，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与她结婚？

因此能麻痹自己一时，但能否一生一世都能不去想不去计较呢？

如果她一开始就反抗，也许自己与叶琼就没这个缘分相遇，如有这个缘，还是要去包容她，相反要给她更多的爱，因为她肉体被玷污都不会玷污她高洁的灵魂。但是，从宇宙因果来看，一切存在都有其必然发生的因果联系。每件事物的运行与整个宇宙的运行是互为因果联系的。

现在，她醒悟过来，选择了保守的退让，而不是反抗的揭发，自己自问无法与之白头偕老。还是让她飞吧，“孔雀东南飞”，飞往新生的地方，脱胎换骨让她重新再来。

为此，这时不能动摇心志，不能因同情、怜悯而误了彼此未来的幸福。

可以有爱，但不能有婚姻。因为爱在惯性之间，婚姻却不能有挥之不去的梗蒂横亘其间。

成哲自己凶猛地喝酒。一杯接一杯，沉闷的空气里咕咚的声音与叶琼的抽泣声，在寂静中那么清晰、对立。

叶琼已不再大声哭了，变成了抽噎，继而又抬头看成哲一反往常地饮酒。“明明知道分离苦，杯中含怨苦更多。”成哲没有安慰叶琼，心中愁苦全化成怨气在酒中发泄。

“不——”叶琼扑过来抢住杯子，“别这样会伤身子的。瞧，我已不再哭了。我会坦然面对一切。咱们慢慢喝，好吗？”叶琼勉装笑容地说道。

成哲一把抱住叶琼双肩，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只觉得无限苍凉悲怆。

“什么时候辞职？”

“就明天，报告都准备好了。”

“去哪里？”

“美国。”

“嘘——那是一块崇尚自由却背后充斥着残酷极权奴役的热土，是冒险家的乐园。可我走不了，我经常感到肩头太重，有时压得我好痛，但还得咬紧牙关。……我走不了，我的根在这里。”

叶琼静静地听着，疲倦的身心竞然在成哲怀里渐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泪。但愿她做个美梦。

第二章 合殓

第二天，成哲一大早赶回马甸，又朝火车西站赶去。叶琼仍在睡。她太累，她也许梦中正在为获取新生自由地歌唱。

轰鸣的火车声无法使成哲入睡，只得取出随身带的收音机。下午，新闻正在播放湘岳市要求年底前有条件的国有商业企业一律要完成改制。

强势企业要改制，弱势企业困难企业更要改制，所谓“靓女”、“丑女”都嫁人。

继而又播报“三个代表”在农村的可喜成绩。正听着，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家电话。

“呜——”首先传入耳朵的是哭声，仔细一听竟是老妈的打的。

“怎么啦？妈，”成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上。”

“孩子，你爸在监狱里自杀了。刚才，监狱的人……打电话来……叫我去收尸……呜——就这么去了，也不等等我啊，呜——”

成哲头脑猛一阵轰鸣，木头似的一下子忘了说话，眼泪已夺眶而出。

“妈，妈，你听我说话啊！”成哲大声喊着。”

好一会儿，钟佑安才说话，“你快回家吧！”

“我今晚就到湘岳，你在家里等我，我明天去看看情况，争取明天把父亲的遗体装回来。”

天地间一下子变得寂寞。

成哲心里只装着腾腾咆哮的声音，耳里已听不见火车的轰鸣与铁轨刺耳的金属声。

收音机在不经意间掉在地下撞成了两辨，四周的旅客诧异地看着他。

好几个钟头，成哲强忍悲痛才冷静下来。

黑夜已降临了。

乘务员推着餐车吆喝着过来了，成哲漠视着餐车全无食欲，索然无味的车厢里无一丝生气。

还有四个钟头就到了，我得做些什么？要租一台殡仪车，回老家才能殓尸。

另外，得通知民肯，告明情况，还应通知李达，香港的何思也要通知，哪里还有心思上网传信，就用手机联系吧。

一一通知完，成哲又给北京去电话，还得请老所长多批两天假回家办丧事。

李达早已在火车站等李成哲。夜风吹来凉凉地。成哲不幸，他这位铁杆兄弟也悲伤万分。

这一晚，李达驱车将成哲接到自己与王静同居的公寓里，晚上两人抵足而眠。

翌日七点钟，李达陪同成哲驱车直往旧开铺劳教所。验明身分俩人在一管教干警引领下进得所来，只见大操坪靠食堂处，已故的李世涂被一块白布盖着搁在一块木板上。

管教告诉成哲，李世涂是开餐时从二楼食堂跳下来了生的，并递上当地派出所所出具的属跳楼自杀身亡的验尸证明。然后叫成哲将遗体与遗物拖走。

成哲沉痛掀开盖布，只见父亲头部开裂，血污满脸，显然是头部先着地而亡。成哲问有没有遗书，干部说没有。

这是几天后解除劳教的一位信徒向成哲禀明的，并将李世涂转交给家人的备份遗书交到了成哲手上。

成哲打电话租用了一台灵柩车，与李达一道驱车回大同镇。上午10点左右车已抵达。

李达将买的一万响鞭炮放响，四面邻居都看了过来，家族里的长者、兄弟、妯娌、姑婶、子侄都围着灵车，成哲的伯父、叔父们哭着将遗体搬入已扎好的大棚架里，在又一次鞭炮声中，殓入漆黑的棺木。

躺在床上的老母钟佑安嘶哑的喉咙已发不出明确的声音，挣扎着起来，赶着见李世涂最后一面。

成哲搀扶着老母，也不知怎么安慰。

就在老母见到李世涂的遗容时，哭着又晕过去。大伙忙得手忙脚乱，将钟佑安抬回床上，特吩咐保姆悉心照顾。

丧事由族里的一位精明的长者主持。晚上，还请了道士做水陆道场。

就在大伙分心忙于丧事时，老母钟佑安醒来后吩付保姆去办事，刚一支开便将床下的农药大口吞食，并将农药瓶子甩入床下，用被子捂着头，身体痛苦的地挣扎了几下，等保姆发现时，钟佑安已侧着身子，口吐白沫而亡。

青筋暴露的手指还死死地拽着被单，嵌了进去。

成哲正在父亲灵柩前恸哭。故乡的黑夜沉浸在一片锣鼓、哀乐、恸哭声中。道士正在带领大家祭奠作法事。

老母钟佑安服毒自杀的事经保姆大惊失色地高呼，他还来不及站立起就头一黑直挺挺地倒下，要不是旁边的亲友靠得近扶住了，恐怕伤重……

李世涂与钟佑安合殓。

成哲是躺在床上度过三天丧期的。好在有李达帮忙在外张罗，家族以“白喜”的形式超度入土，虽然大家肚明：这哪里是“白喜”呢？

县城里时兴火葬，可乡村里仍然兴土葬风俗，这是一种情结，祖辈子孙如斯。

古人言：在生之无欢，死又何惧？

父母不辞而世的离去，之于成哲的打击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母亲一去逝，成哲就再也哭不出来。

只是那根深柢固的愤怒像烈焰岩浆在出奇沉静的外表下在灵魂深处汹涌，如此贴近自我，如此极度地精神创痛，成哲不得不严峻面对审视小我与大我，重新开始思考生存、生活的意义这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按宗教理解，如果不是为了天下人利益自杀会陷入恶果循环之中。遵循善恶因果原则，圆满的善行才会有圆满的善果，灵魂走向圆满的极乐世界。圆满的善行即是如基督所说博爱，爱你的仇敌；如佛陀教导舍己无我；如老子教导无私才大私，以德报怨；如孔子教导之大爱；如伊斯兰教导大慈悲。凡是局部的善行与局部的爱所造的因，其果都会陷入六道之中轮转。邪教煽动颠覆政府，就是远离圆满的善行，如果还标榜自己凌驾在古圣人们之上，那就必然是魔头欺世骗世祸害文明，受误导的人们心志如不及时挽转弥补平衡，恶业积累恶果成熟就会陷入地狱之中。

成哲开始低声为他们祈祷：真诚代父母向上帝忏悔，愿父母之灵觉醒回归圆满大爱，走向光明境地；呜呼！天为尊，地为慈，比翼齐飞，天地同缟。

要回湘岳市返北京了。家里住房由伯父代为管理。自己处理完居丧期的费用，给亲人留了联系电话，就动身上路。

村口站满了送行的人们，他们的手在空气中摇晃，那张开的看似结实有力的五指，干枯而有点木讷。

第三章 狱中遗书

李达只是默默做他该做的事，所慰安慰都是脆弱、多余而苍白的。

“到湘岳好好休养两天，再回北京吧！人生无常祸福难测，但我们友情永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这个兄弟啊！”

成哲紧紧握住李达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成哲决定在湘岳再呆一天，第二天赶飞机回京。

回湘岳的当天下午，成哲就收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自称是李世涂的狱友，有要事相告。

原来，这位狱友叫谢志，四十来岁年纪，同是大同镇人，在李世涂死前就受李之托，将这封信带给家人。

李一出事，谢志打开信封方知是遗书，且留有老家的电话。今天刚解教，受亲友遗托不敢懈怠，就急着往成哲老家大同镇打电话。

成哲伯父接到电话后，告诉谢志成哲的手机号码，才得以联系上。

俩人相约在一家中档饭店见面。成哲特地要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好好答谢对方。

“谢谢您，您贵姓？”成哲客气地问，相握着的手摇了又摇。

“我叫谢志，与你父亲同在一个中队服教，”说着，满脸瘦黄的谢志松开手，从上衣口袋里将一份有点皱的学生稿用纸递给成哲。

“出狱时怕搜身，是藏在身体内很隐秘的地方，所以很皱，”谢志有点不自然地说，将手往屁股后擦了擦。

贤妻、我儿成哲：

我已决意不再在世苟活。哲早长大成人成才，已无牵挂，只是苦了贤妻今生不能伴你终生，惟托哲儿好好孝养。政府对我甚是宽大善待，只要承认错误悔改，就应允给我恢复自由。然，受驱心志，当不惜皮囊。人终有一死，请不必悲伤。火化抑土葬，悉便。

李世涂遗笔。

下边是年月日。

“受驱心志？”成哲一脸惊讶。难道还有无形的精神心力在驱使父亲这样做么？如果存在这种心力，那么，它是谁呢？它究竟是善是恶，不就水落石出了么？成哲思忖着，久久无语。

洒菜上来了，成哲热情款待谢志，务必好好喝一杯。

谁都知道监狱是不允许喝酒的。偷酒喝必加教期，而无须法院审判。

第四章 你们这些德国佬

“那里边，一天都干些什么事呢？”成哲问。

“刮夹子。有的是搞印刷、装订、运输图书。还有做火紫，开机床、养猪等。”

“辛苦吗？”

“刚从预教队下生产中队的人，一般前一个星期乃至半个月都摸不着床位。

那里做工到天亮叫‘东方红’；做工到凌晨三点叫‘金利来’。

没有时间限制。《劳动法》没用，维护不了劳教犯人的权利。劳改是敌我矛盾，一天工作八小时，很少加班延时。可人民内部矛盾每天工作却超负荷。

很多劳改过的人都认为劳改轻松多了。并且，劳改减期快又多。这里由于劳教所生产量与利润追求，减教期也少。

不同的劳教单位，具体措施不同。原则上是一致的，但下面管具体事的干部变通了。

由于一味节省成本工作环境简劣，不少劳教人员在热天会突然晕倒；在冬天，手脚指被活活冻伤乃至冻掉。

大家普遍睡眠不足。开餐时，学员们休息不够，边眯睡边列队。每个人都有生产任务，完不成就挨罚。

他们害怕上级劳教局或外边的干部来检查，因为国家的政策都是挺好的，比如狱政公开，劳教人员每月有多少工资，生活补贴，汇总也有近120来元，还有节日奖品，规定劳教人员应该半天工作半天学习等，可下边有些干部目无党纪国法，往往变样了。

里面做的书，好多是盗版书。

你说，工商版权职能部门又能在司法系统的劳教单位去抓去查吗？

有一次有人举报，上面各职能部门来了个联合行动，旨在规范市场秩序，可他们早就知道消息，将该藏的东西全藏了，而劳教人员又不敢作证，就不了了之。”

成哲见他说话有点乱，叫他不要急，慢慢说。

“也就是说，劳教本应该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而现在整天都是劳动，并且超负荷劳动，是吗？”

“是的。”

“来，多吃点东西，里面生活一定很苦哇！”

“夏秋吃水煮冬瓜，冬天吃水煮包菜，春夏吃水煮粉丝，基本上就是这样。

只是，星期一、三、五中午，菜里有几片肉。星期六中餐有水煮豆腐。偶尔节假日改善生活。

吃的米是按国家政策只能当饲料的梗稻米，有很多小石子，一不小心就蹦牙，由于米饭粗糙过硬，没有人不得胃病的。

这种伙食，有人统计过数据，给每一个劳教人员每月生活支出不足三十元，每餐不足三分钱的菜金。

另外，里面的加菜，是指额外花钱炒菜吃，味道一般，量也少，他们的利润在300％以上。

比如20元加份蒸肉，有半斤肉就不错了。有时上面仅有几块肥肉，下面就是含沙子的盐菜。

一个十来斤的猪头，腌制后要卖出仟把块，食堂干部曾骄傲地这样说，这些不一而论。”

“现代劳教应该是文明管理才对！”

“文件上是这么说的，电视里中央还提出政治文明的要求呢，可是各种非法的惩罚屡见不鲜。

比如将违纪人员双手上铐子挂在铁门上，你脚根只能踮着站一天。还有‘划地为牢’、“立军姿”‘愚公移山’、‘禁闭’等，哪一项都够你受。”

“什么叫划地为牢呢？”

“就是在一块特制的水泥礅子上，大小刚够一个人盘腿坐下，高约尺许，除你吃饭之外都坐在上面，不管是太阳毒辣，还是严寒酷冷，你不准随便乱动，更不准不经允许离开礅上。否则，冬天就从头上浇一盆冷水，把你淋湿；夏天就罚你蹲铁笼子。这个铁笼子不大不小，脚既不能伸直，腰也不能坐直，只能蜷曲在由母指粗的铁条特制的笼子里，放在烈日下曝晒。”

谢志有点萎缩的神情，那枯蒿无神的双眼内隐隐看见忽闪忽现的火焰，酒精使他有点激动。

成哲有点难以置信地听着。地方怎么能够无视党中央拯病救人改造犯人的缔造文明监所的基本要求呢？

“那么什么叫愚公移山呢？”

“那就是罚你一个人在机器面前不停地反复将成品书从机器上取下来，搬到指定地方码好。从早到晚都这样。三餐开饭时间必须与方便时间一起解决，每次不超过半小时，额外不允许方便。”

成哲惊奇地睁大眼睛，有点匪夷所思。

“禁闭又是指什么呢？”

“禁闭，就是让你脱光衣服，给你一床破旧棉絮，把你关在一间约四平米的水泥房内。没有灯，每天直射进去的太阳光只有蚕豆那么大，不足十分钟就不见了，只有屋角一个月形的小洞里透出一丝光晕，让你知道天是否黑了。

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没有筷子、卫生纸、牙刷、毛坑。里面只有一水笼头，一个菜碟一样大小设在笼头下的水池，一个吃饭用的旧洋铁皮盆。

也就是，你只能左手水洗擦屁股，右手抓饭吃。

禁闭室旁边就是养猪场，轰鸣的嘈杂声会时刻刺激你的神经，直到你适应了、麻木了，人也就差不多了。

特别是夏天，又臭又热，蚊子满屋，在黑暗中随手一把就能抓死十几只。

禁闭时间短的也有五天，长点的按规定不能超半个月，可我看见关禁二十来天的。

人一出来时，全身长满了红色的皮疹，密密麻麻，像一件国画作品，那是蚊子咬的杰作。

冬天，则是另一番滋味。

一床没有被套的旧棉被，贴在阴冷潮湿的水泥床上，也不知上面有多脏，老鼠屎尿、霉尘、蜘蛛网，前两天尚能支撑。

慢慢的棉絮压成了薄纸板状，更要命的是，棉絮破了，一不小心就撕裂。你睡之前，得将棉花左遮右盖，最后什么也盖不成，只能蜷缩着抱在一起，捡起掉在床上的棉花团往破洞上粘合，哎！——一言难尽。”

“你们生产那么辛苦，处罚那么重？难道就没人往上反映情况？”

“嘿！什么叫一级瞒一级，欺骗党中央。人民内部矛盾的劳教搞得比敌我矛盾的劳改要苦得多是由于现行《劳教法》是试行的，法规弹性空间大。

听说今年已正式公布了《劳教法》，如果认真贯彻好的话，情况无疑会大为改观，但你知道，在中国敢去违法，有恃无恐的往往是那些执法者而非小民。

禁闭那么苦，可大家宁愿被关禁闭，也不愿搞生产，只为了睡一伙。

旧开铺有很多名言，其中有一句——眯一分钟60秒。眯，就是打下盹睡一伙的意思，所以，好多人宁愿犯罪判刑，也不愿行政处罚”。

“是吗？你不说，还真让人难以置信。”

“还有一些名言，管教训话时说：我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你就不能说是捡的；我说西瓜是树上结的，你就不能说是地里长的；你们这些德国佬。”

“德国佬是什么意思？”

“德国造的机器经久耐用呗。”

“哦！——我总算明白些事来了，我敬你一杯。”

“我们的教期，在旧开铺是被任意顺延的。别的劳教所情况大致差不多，按照劳教制度一般教期过半就可放人，可不知何时开始，这些都很难办到，不仅是旧开铺如此。主要原因是生产任务采取承包，管教就将劳教人员当做发财机器过度使用，任何一个干警都可以找任何理由给劳教人员顺延、加教。

有个矮个子干警看见一个比他高出两头的劳教人员，就给他两记耳光说：你妈妈的，个子那么高？顺延两天！这也不算什么稀奇，有人面像长得丑，也得挨揍挨顺延处分……”

成哲以为了解了中国底层民众的生活，以为去了好多农村，接触了好多农民与娼妓，接触了下岗失业工人与城市盲流就完整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弱势群体，一个更需要关注的人群。成哲内心又被搅动，双亲故去的小我之痛未去，大我之悲又来临。

“党啊！亲爱的妈妈！这些你可知道？”

从饭店与谢志话别返回住室，成哲一直是饱含失望的心。什么叫透心凉？究竟是什么导致地方执行与中央政策阳奉阴违的状况呢？

为何这个国家一夜之间全面陷入了疯狂的逐私行恶浪潮中，胜者通吃的野兽规则横行；为何人们眼中只剩下了物质的利益而无视了党国固有的道德情操与基本党性、人性良知要求了呢？

成哲将情况如实告诉李达与王静，两人半响都只有一种表情——惊愕。

成哲辞别了李达与王静，乘飞机返回北京。

第五章 心有千般愁

成哲坐在电脑前，考虑要不要给张芝凤发个邮件，自己真的很愁苦，想找个人倾诉。抑或等下次聊天时间再说吧。

叶琼那里自己也不好去了，怕她伤心。还是与何思联系吧！一份简短的电子邮件即刻送出。

何思兄夫妇：见信好！

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痛苦的心情，我的父母双双驾鹤西归。当地新闻媒体以“练邪入圄跳楼自杀，害妻痛绝服毒身亡”的标题报道了事件。为什么人生如此不幸降临在我身上？降临在人间？我好绝望。

本来，我是要参加The Academy of World Harmony在维多利亚广场的学术会，与兄会晤的，但人生无常啊！只能失之交臂。

网站的成绩，仁兄也是多有光顾，现在起色不大。国际合作的公民项目也告一段落。未来如何？有时自己深感迷茫。已往，自己从无惧怕，现在，终于感觉到什么是可怕了。好了，说到这吧。盼回信！”

愚弟：成哲

即日

颓废地瘫坐在电脑前，成哲点燃了久违的香烟。以前抽白沙烟，现在他急需要喇叭筒的咖黄色的雪茄，邱吉尔首相口上叼着的那种粗长的雪茄才上劲。

可房子里没有，只有商场、超市里有。走吧！出去走走，吸根雪茄到黑夜中去走走。成哲摁灭刚上口的香烟，拿了手机与钱包，关上门。

王府井的晚上与三里屯一样，是京华夜景。成哲打的在商场门口停下来，跑上去一次买了十根雪茄。便懒散松垮地往出口走。

突然，身后传来喊声，“阿哲。”

成哲猛回头，见叶琼拖着一口巨大的皮箱，站在不远的柜台边。成哲走了过去，一言不发。

“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气色那么差？没病吧！我后天就上飞机去美国了，今天特意来采购一些用品，省得在那边买，花费大。正好，你来帮我拿吧！”

叶琼敏锐地盯着成哲的脸，略带伤感与无奈的口吻央求着。也不知她是什么手婉，签证那么快。

成哲仍然是沉默的。他无言地走过去，从叶琼手里缓缓地接过皮箱。皮箱里显然已装了不少东西，颇有重量。

“还买些什么呢？”

“不了，该买的全买了。”

“哦——，去那边转一圈吧，”成哲提议。”

就一拐角处，成哲花了贰百园买了一条做工异常精致美丽的金丝领巾，送给了叶琼。

“留着作个纪念吧！”

叶琼接过领布，双手捧着敢在胸前，眼睛有点湿润。

“今晚陪我，行吗？”叶琼渴望地着看成哲。

成哲毫无表情地点点头。

从商场出来，将皮箱搬上后备厢，成哲迫不急待地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吐着烟圈。

“去吃点夜宵吧，”叶琼建议道。

成哲摇摇头，将背靠在车身上。

“那走吧，回大北窑。”

叶琼已换了一台半新蓝鸟，她向朋友借用的，座车已退给单位。

成哲坐在副座，打开车窗让暖风直吹入车内。叶琼播了一首经典电影《泰坦尼克号》主题曲《我心永恒》。

那极富磁性的婉转轻吟，又不失激烈的奔放旋律，一下弥漫了车厢，直刺心肺，成哲微微闭上眼睛，心在不经意间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生活中，原来是如此的苦痛多多。难怪人类要发明宗教普渡救世了。

舶好车，成哲下车将皮箱卸下，然后将拉杆拉出，拖着在水泥地面上滑行。叶琼在后默默地跟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响声那么清晰，那么单调、冷淡。

上了楼，进房。成哲坐在沙发上，雪茄烟仍叨在嘴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房间有些变化，有些个人私藏的物品已收了起来。叶琼将皮箱拖进卧室。

然后出来在冰箱里拿出一缸啤酒拉开摆在成哲面前，“我这房子作价五十万卖掉了，上飞机前二个钟头正式转移产权。这里的彩电、台式电脑、冰箱你需用得着的就明天搬走吧。”

成哲摇摇头，“送人吧，要么作贱卖了也有几千块钱呢？”“哦——我给你早准备的一套罗蒙西装你留着作个纪念吧！”“谢谢，”成哲淡淡地说着，叶琼已将西服用一个大纸盒装了，放在塑料袋里。

“到底发生啥事呢？别闷闷不乐。哪天你想起我了，欢迎我回来，我会毫不犹豫地回到你身边。”叶琼紧贴着成哲坐下，将手放在成哲的膝盖上，“饿了吗？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我真想再次吃到我妈做的菜……”成哲伤感地说。

叶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对，我们去电话订菜，让湘菜馆给送过来吧，”叶琼自告奋勇。

与成哲相处一年来，去附近湘菜馆吃了不少次，都熟悉了。叶琼噼哩啪啦地拨完电话，就去了洗漱间淋浴去了。

空气像受了感染，沉默中飘着一丝僵硬的气味。成哲打开电视机，全国各地正在遭水灾、旱灾。

新闻播报员一成不变的脸孔，就像近七八年来，年年如斯的洪涝干旱，自然界两极分化多重啊！中国人讲究天人合一，有天灾乃人祸一说，这见证着中国社会已经走向了严重的两极分化格局。

但是，大多知识分子似乎被西方文化所笼罩，而看不到问题的根本是世界学术被一伙逐恶行私基础上标榜的自由民主价值、雄图统治世界的西方资本极权势力共济会所忽悠密控。中国的两极分化就是陷入了西方学术这根无形之绳的牵引。丧失思想学术话语权的结果，就是精神世界受人宰割。中国天象展示的两极分化，正是见证了中国社会格局陷入互为割裂的悖论状态。

成哲砰地一声关了电视，搞新闻出身的人不太看此类新闻，这也算是一种职业病了。

第六章 湮灭

门铃响了，成哲打开门，来者是送饭菜的，一共提有六个盒子，共计六十元。成哲付了钱，将盒子摆在餐桌上。

叶琼已淋浴完，换了一套很性感的丝质睡衣出来了，美丽的胴体若隐若现，并且赶国际时髦连乳罩也没给戴上，自然而性感。

“吃吧，”叶琼从壁橱里拿出仅有的半瓶茅台酒和两个龙眼杯，“我自个已喝了一半，剩下的咱们一起干掉吧！”

盒子里的菜都是两人平时去湘菜馆最爱吃的，成哲却去拿了两个高脚杯，将酒分两半全倒完，刚好满两杯。

“祝你一路顺风，大展前程。”成哲举起杯。

“谢谢。”叶琼碰完杯，啐了一口，然后给成哲夹菜。

成哲像个楞头青只顾吃菜，他有两餐未食了，食欲给痛苦吞食了。叶琼见室内沉闷，就开了电脑里的音响，曲目正好是平时自个儿喜欢独哼的齐秦名唱《大约在冬季》：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

歌声才唱了一段，只见成哲将酒杯一顿，神情激烈，脸形急剧扭曲，忽地又站起，一言不语地走到门口，“嘭”的一声拉开门，扬长而去。

“这是怎么啦？”叶琼惊恐地自问。

随后，一阵强烈的委屈爬上心头，泪水不能遏制地汹涌而出。

叶琼追了过去，可是大门外寂寥无一人。懊恼地返回房内，叶琼大哭不已。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呢？

他为什么如此反常？

歌声为什么刺激了他，惹他发如此大的怒火呢？

哦！——爱人！你是否也不忍分离，可你为什么不留住我呢？

不需要承诺，只一个眼神都可以让我快乐留下来陪你。哦！——爱人！你是否也受了伤害？

为什么要这样痛苦作践自己呢？告诉我你真实的内心与故事，不要拒绝我，我是可以绝对信赖的人。哦！——爱人！你是否深埋着悲伤？乃至巨大的耻辱，仅一个人去承受与品尝？

你拒绝他人与你共享分担，为什么呢？

难道你的人生辞典里就没有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字眼？

难道这一切皆是由我造成的？

哦！——爱人！无论是什么事、什么苦，都可以说的。我们之间不应有隔阂与隐埋，也不应该有秘密。

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我的灵魂已随时为你付出一切。

我能感受到你高贵的品格与超人绝伦的思想，我已在改变，受你的影响而改变，难道你没有感应？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琼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哭。“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叶琼走到电脑前，将音乐关了。房间里一下显得空虚与单调。

就这样木痴般坐着，脑袋里开始慢慢沉静。墙上挂钟的时针在嘀嗒、嘀嗒地轮回走着，这是一首永不停止的生命之歌。

“嘀嗒”是它生命的脚步，没有欢乐、笑容、痛苦、语言、欲望、倾诉、权力、压迫，却无处不演绎着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欲望沉浮。

谁能切断时间，让我遁入神秘世界，解脱一切阴霾与情感纠缠？哦！——该死的时间。

也不知这样呆坐着有多久，叶琼满怀沮丧地站起，走到暗淡的阳台上伫台远眺。

黑夜里，终于有了繁星点点，那微弱的光茫明明是说：我离你遥远，却给你希望。

是的，在星空那一端，跨越这黑夜就是希望之光的发源地，是自由畅想的天堂。

叶琼心境似乎好了点，手将鬓角的发丝轻轻从耳际掠过。突然，叶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坐在公寓大楼前马路的出口处，街灯喷薄出大团的白幕，一点红光在亮闪亮闪，特别醒目。

“是成哲。”叶琼迅速从阳台穿过大厅，换上鞋，飞奔而下。

成哲躬身蹲着，正在抽着他的雪茄。黑夜里像一条猎豹，又像一个老头，一缕一缕盘升的烟雾正圈起他的沉思与情感。

“给我抽一口，行吗？”叶琼已站在成哲的背后。

成哲头也不回的将烟往后递去。紧接着，后头传来了巨烈的咳嗽声。成哲又将手伸去。叶琼却走上前，将烟直接递到成哲的嘴唇边，凄楚的眼神忧怨地盯着他。

“随我上去吧！我们在一起只剩下34小时了。有什么怨气、苦恼还值得去糟踏属于我们的时间呢？”叶琼伤感又轻柔地说。

成哲突然将烟朝路边垃圾筒丢去，然后，一返身将叶琼抱住，粗鲁地吻住对方的嘴唇，这种突如其来的强攻，让叶琼大感意外，立刻一种委屈、甜蜜混乱的感觉瞬间充漫全身，一种害怕离去的伤愁、一种爱被割舍的绝望、一种对即将失去拥有的占有欲望、一种对未来归宿的彷徨、一种担忧交织着像被魔鬼手掌紧紧攫住，又像是被魔力所驱赶，不由自主地不顾一切去恣意地迎合，双手紧抱住成哲的腰部，忘了周围，忘了夜正黑，完全沉入在一个快乐兴奋的泥潭。

又回到了公寓里。

进来时发现连门都忘了关。成哲一进屋就将叶琼抱起，一反腿关了门，朝卧室走去。

地球是有生命的。生命形式与人的肉身不一样而已；就像细菌微生物与人的肉身形式上又有差异。

闪电惊雷就是它的快乐与欢悦，是暴风骤雨前的节奏曲。江河泛滥意味着天地恣意绵长地冲撞、融合。

暴风骤雨来了。

急促的呼吸声，高速地心脏搏动，让人眩晕，速度将人推向湮灭，快乐的湮灭。

这一晚，两人不歇止地反复做爱。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仿佛明日就是彼此的死期。两人心里都明白，过了今夜不再有，过了这村就不再有这村。

让所有的爱与愁苦化作潺潺流水，在喷泉翻涌中，在接近放纵的极境中，在通往不可名状的死亡中，逐渐湮灭。

第七章 现代禅让制

第二天晚上，成哲哪里都没去，呆在家里的电脑前，看何思发来的电子信件。

成哲兄：你好！

惊悉伯父不幸故去，不想伯母贞烈也随之仙逝，真是震惊寰宇，惨痛心魂。我与夫人吴茵沉痛无比，特向两位仙魂共表哀悼。

事已发生，仁兄不可沉湎，务必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振作起来，过好每一天。如不承弃，兄可来香港发展，我与夫人竭力支持。

待明年，我将进军实业界，自己的学力与经验也在不断地增长。道路是曲折的，但未来一定是光明的，我坚信。以此共勉。

何思字。

“去香港发展？不，”成哲心忖道。成哲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谢绝了。

朱立国也发来了一简短的哀悼词与一个附件，附件是篇文章，标题为：“一党领导多党合作与民主集中制原则是人类目前最优政治原理的数理逻辑证明”。显然不是最好的，但具有不同价值基础上的比较优势。全文如下：

“一党领导多党合作与民主集中制”是人类目前最优政治制度的数理逻辑证明纳什均衡证明合作的政治才是利益最优政治模式博弈论是数学运筹学的一个分支，需要经过严格的数学公式运算论证。天才数学家纳什（Logos Forbes NashJr）1950年和1951年两篇关于非合作博弈论的论文，通过严谨的数学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彻底改变了人们对竞争和市场的传统片面看法，颠覆了整个西方经济学的逻辑根基与价值基础。他证明了非合作博弈与均衡解的存在性及其均衡解，即著名的纳什均衡，从数学推导入经济学，揭示了博弈均衡与经济均衡的内在联系，奠定了现代非合作博弈论基石，后来的博弈论研究基本上都沿这主线展开。由此，他与另一位博弈论专家莱因哈德？泽尔腾（Reinhard Selten）同获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然而，纳什天才的发现最初却遭到经济博弈论创立者、计算机的发明者冯？诺依曼（1903—1957）的断然否定与爱因斯坦的冷遇。

纳什正是通过繁杂严谨的经典数学运算得出了“纳什均衡”悖论原理。通俗的说，就是“囚徒困境”或曰“囚徒的两难选择”。个人理性与集体理性的冲突，各人追求片面利己行为而导致的最终结局是一个“纳什均衡”，也是对所有人都不利的结局，形成大起大落的恶性循环格局。这个现象，实质上早在康德就发现了，康德证明纯形式的理性演绎只会导致对立争论的恶性循环（二律背反）。而这个道理，著名学者何新也发现，与哥德尔不完全定理认为“一个形式公理系统自身的完全性（统一性），不能通过系统内的自我演绎实现”实乃异曲同工之妙。（参见何新著《泛演化逻辑引论》）从而，纳什均衡悖论原理也反证了“天道辩证逻辑”证明的“利人利己”实现个人利益与他人、集体、民族国家、人类、外星、宇宙自然利益均衡运行的价值才是实现多方共和、整体共赢的利益最大化形式。天道辩证逻辑是屹立于东西方两大逻辑系统巨肩上，实现统帅接受阴阳矛盾的传统阴阳逻辑与排斥阴阳矛盾的经典数理逻辑在更高层面上的辩证统一，从而实现了逻辑推理形式从心到物、从无到有两种辩证关系的宇宙性圆满。

西方经济学之圣斯密《国富论》认为：“通过追求（个人的）自身利益，他常常会比其实际上想做的那样更有效地促进社会利益。”认为在市场经济中，每一个人都从片面利己的目的出发，而最终全社会达到利他的效果。这就是被东西方至今诸多知名经济学家都捧为圣旨的自由市场经济“看不见的手”原理。

可是，“纳什均衡”对亚当？斯密这“看不见的手”的原理进行颠覆，从“纳什均衡”引出了“看不见的手”原理的一个悖论：从利己目的出发，结果损人不利己，既不利己也不利他。两个囚徒的命运就是如此。由此推理，扩而大之，从利己党出发，结果损他党也损己党；从利己国出发，结果损他国民族也损己国民族，从利人类出发，结果损自然与外星生命也损人类自身，彼此形成恶性循环互损的格局。

因而，“纳什均衡”悖论实际上也否定了西方经济学的基石，否定了西方自由民主宪政学，否定了传统的各种偏执价值认知与片面逻辑推理基础上的文化学术思想，在政治学、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军事科学、历史学、逻辑学、数学、物理学、化学、伦理学、宇宙天体学等各个文化思想领域亟待运用天道辩证逻辑重新进行全面梳理与建设。由此可以得出，自己与他人及宇宙事物，彼此都是互为依靠的整体；在逻辑学上，个人与个人以外的一切构成了“泛矛盾”关系，因而，要最优的利己恰恰是利乐宇宙一切众生，而这就是佛陀之所以教导众生发菩提心精进修行的现代逻辑证明。

从非合作博弈“纳什均衡”中反推理出一条真理：合作是有利的“利己策略”也是“利他策略”，原本两者是互为依靠的阴阳整体，形成均衡良性循环。但它有个前提，就是儒家所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按照你愿意别人对你的方式来对别人，但只有他们也按同样方式行事才行。也就是人人崇尚利人利己、立人立己、利他党利己党、利统治阶级利被统治阶级、利他文化文明利己文化文明、利他国民族利己国民族、利他星球生命利己星球生命，处处实现心灵运动的均衡与思维的辩证，形成良性循环的互利共赢的格局。

莱因哈德？泽尔腾（Reinhard Selten）曾说过：“现代博弈论是一门以数学为基础的、研究对抗冲突中最优解决问题的学科，对于人类而言，它最重要的贡献就在于它能够促进人类思维的发展，促进人类的相互了解与合作。”（“博弃论与中国经济——访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莱因哈德？泽尔腾”，《中华工商时报》，2002年9月5日）纳什均衡原理不仅在数学上证明了数学自身无处不在蕴含着阴阳矛盾悖论，与其它诸多的数学悖论一再展现了排斥矛盾的传统数学运算最终依然停留在更大矛盾中，从而从根基上颠覆了传统数学自身；从而接受矛盾的数学与排斥矛盾的数学两者阴阳辩证关系构成了一个圆满的数学整体，不妨称为“天道数学”。也即，以往被认为无意义的矛盾，用数字代表为0，实质上蕴含着普遍性意义，有意义又终将归于无意义，用数字代表为除0以外的一切数，作为运动的宇宙与运动的数而言，一切来源于0，一切终归于0，而有意义与无意义两者阴阳辩证关系构成了一个循环运动的圆圈。如果有意义代表的0以外的一切阿拉伯数字表征着此岸世界，那么0代表着彼岸世界，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互为辩证循环统一，这个循环圆圈运动就是螺旋形模型，也即老子所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演示的“太极图”天道原理。宇宙天地万物皆是如此。

在经济上，纳什均衡原理颠覆了西方经济学损人利己的片面逻辑与价值认知，正是导致西方周期性经济危机，最终形成既不利己也不利他、对所有人都不利的恶果的祸根；也在政治上颠覆了西方以多党恶斗为特征的自由民主宪政，最终导致对所有党不利的恶性循环不断的政治格局；

纳什均衡也直接证明了中华文化“太极图”天道原理“阴阳互爱一体为根本，阴阳对立轮转为形式”，强调运行心灵思维需从宇宙全局整体、均衡辩证看待问题的必要性。这个道理应运于政治模式设计证明了中国尧舜禹时代依照天道辩证原理确立的“禅让制”政治是人类最优良的。禅让制的政治模式，既确保被禅让人符合权贵阶级的利益，也确保被禅让的人所代表广泛民众的利益，彼此形成阴阳矛盾的均衡关系；这个原理与佛家的中观、儒家的中庸、道家守中皆是一个道理，也与西方文化源头所强调的辩证法本质是一回事。阴阳矛盾均衡良性交媾为和，这是和谐的本质意义。

被禅让人必须是德行高尚，具有极好能力与声誉，民望所投，集智慧、道德、能力、声誉、民心于一体的圣贤；禅让制与西方民主制度相反，它将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这一对矛盾阴阳关系，通过互相合作互爱的方式，实现了中和，最后对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都是利益的最大化，也等同于整体利益的最大化，实现朝野互爱、道德高远的善治，从而比其它不惜损坏对方利益的竞争方式更为减少互相损耗，避免多数暴政与少数暴政，因而是人类最优良的政治模式。

一党领导多党合作与民主集中制原则是“现代禅让制”

根据纳什均衡原则推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与民主集中制领导原则，就是一种符合博弈论数理逻辑所论证实现最优化的“现代禅让制”政治制度。一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是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实现了彼此的合作共赢，也最有利于民族团结与社会稳定；民主集中制原则，不仅符合被领导者与合作者的利益，也符合领导者的利益；上级领导与被领导者的阴阳矛盾关系的中和，实现彼此利益的最优化。

这种制度是对中国古人遵循天道原理设计的禅让制政治模式的现代继承，本身是人类最优的政治制度。禅让制原理，最根本的前提基础，按照孔子继承尧舜禹文武周公一贯之道统的理解，即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彼此之间是互爱合作的，而不是损他党、损被统治阶级利益的，也不是损执政党、损统治阶级利益的；如果一个国家的政治秩序中，存在多党恶斗，皆不惜为一党的利益而损害他党，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而不惜损坏被统治阶级的利益，为了资本家企业家的利益，不惜损坏劳工的利益，为了人类的利益不惜损坏自然环境的利益；或者在国际秩序中，一个民族国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坏别国民族的利益；甚至在星际文明中，地球人类不惜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坏别的星球生命的利益，那么，最后会必然导致大家共同利益的丧失。

正是这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彼此之间互爱合作的天道辩证逻辑思维方式与精神传统作为政治的前提才形成了中国文化数千年的圣贤传统。

由此证明得出，中国的政治改革方向绝不是照搬西方的民主宪政，而是在肯定现有基础上的继续完善提升，使之完全符合中华文化核心智慧“天道”宇宙法则。

从中华民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演进可知，中国现在的政治制度基本框架与精神相对于西方自由民主宪政是历史发展的自然延伸，也具有优越性，然而，为何中国社会出现很多的腐败现象无法遏制，导致民心流失，公共知识分子普遍看好西方自由民主宪政模式呢？这是因为，中国的政治制度与基本精神正在流失它强调合作的前提与互爱的基础所致；我们形式上符合古圣人们开创的禅让制，但作为禅让制内在具有的合作互爱的根本精神却流失或萎缩。

而之所以丧失这个根本精神的文化原因，恰恰是人们普遍毫无反省的接受西方片面自由竞争的文化与思维，陷入不惜损人利己、损他党利己党的逻辑思维与价值认知之中，导致互相倾轧道德全面沦丧，社会各个领域中充斥着虚假恶劣的事物，是非完全颠倒，好的价值得不到心灵诚实的去认知领受，坏的价值却被人们心照不宣的实践。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与八荣八耻的道德要求，往往被地方阳奉阴违，流于形式，从而导致社会矛盾尖锐，政治经济文化等各种事物畸形泛滥而陷入混乱；要根本上彻底化解这一危机，使社会真正迈入和谐社会，胡总书记与中共中央合力一致，率领全国各族人民，除了打造夯实社会的合作文化与互爱精神，此外别无他路。

成哲阅后简直是恍然思想实现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内心电光鸣闪，立时从以往苦苦探索的阴影中豁然觉醒过来，一种内在光明升起的兴奋感忍不住冉冉释放。这种研究硕果，不正是中华文化复兴对远古黄帝尧舜禹禅让制的继承，与平等吸收西方文明之精华，达成彼此最佳融合的人类最优政治模式吗？

二十一世纪，是全球一体化地球村世纪，人类唯有在历史的轨迹上，推动实现民族国家之间、朝野之间多元利益的均衡共赢，才是人类福祉的最大化，才能实现真正的和谐世界。

其后是朱立国附上其转载一位著名逻辑学家的推荐词短文：

之所以着力推荐该文，是因为作者不仅用数学上“哥德尔不完性定理”来反证中华天道辩证思维在宇宙整体层面上的圆满与普遍性有效原则，也用西方数理逻辑的科学成果“纳什均衡”原理来反证天道辩证逻辑推理出的——“利人利己”“对立方之间互爱合作为根本”才能实现彼此利益最大化——多样互补整体动态均衡科学原理。将这一宇宙科学原则的普遍推广与应用，才能达成多方共和与人类共赢，真正实现“和谐社会”的执政理念。

作者从原理上石破天惊地指出“中国当前的政治体制乃现代禅让制”，是符合数理逻辑所证明的实现各方利益最大化的人类最优政治原理，真是力挽狂澜，一言兴邦！彻底有力的从根本上化解了我国长期以来存在的特色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危机，为中共振兴、国家改革与稳定发展、民族复兴、人类文明进步都做出了难以估算的不朽贡献。

这思想之于中华民族的复兴，在文化意义与政治意义上是多么的巨大，在人类的进步史上是一个亘古未有的大转折点、大丰碑，是人类的福祉。

成哲回电子信件给朱立国，对他的哀悼表示感谢。同时，告诉他自己对文章很感兴趣，希望有类似的或更多的详实内容拜读。

叶琼的父母亲从上海来了，住在公寓里等候明天送机。成哲一下电脑就想这个问题：要不要去送机？

又想到难免会伤感一番不如不去；伤感也就最后一次，人要有情意必须去；反正这是一种分手，去了又有何意义？只要心里祝她万事称心前程万里就行了，见不见最后一面已不重要。

成哲的思绪在左右摇摆。这是他第三个女人从身边溜走，眼睁睁地看着从自己悲痛的心情中出走，这算不算是一种出路？

人类的不同思维、不同文化、不同经验、不同层次对新生、自由有不同的理解。在人生的轨道上，中断与迁徙往往是人们无可奈何的选择，正像成哲始终选择生活在这块有着黄色皮肤的黄色土地上。

“阿琼，好走！”——第二天上午，成哲在办公室给叶琼发了一封永远也没有回音的“Email”，一句话，四个字。

第八章 商业计划

李达将恒泰公司搬到北京，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业务的蒸蒸日上，效益的显著增长，使得规模不断扩大。当初十来个人的小公司，现在已发展成有几十人的专职工作者。

并且，李达正预计从贸易分资花精力进入教育界。但毕竟教育投资不是千把万就能搞定的，李达正寻找投资伙伴。

公司已将投资教育的商业计划书写好了。仅这一份商业计划书公司就花了半年的准备时间，经专家的咨询指导下完成。

谁都知道，中国的教育市场是个大蛋糕，正处在逐步放开教育市场、鼓励教育产业化的起点磨合阶段，抓准定位及时介入是一种良机不再的商机。李达相信有识之士是不会放过这一块蛋糕的。

王静自从与李达同居后，在李达的要求下已辞去了宣传部的工作，下海了。半年前，两人在湘岳市举行了颇为豪华的婚礼。成哲也特意去了。

现在，李达在北京已初步站稳脚根，进入良性循环，正踌躇满怀地开拓投资疆土。站在香格里拉大厦的现代办公楼里，目睹楼外车来车往高楼林立的繁华世界，一股雄心冲天而起。

“对，找李成哲过来聚聚，让他来参考一下商业计划书，提点意见。”李达想到。

电话马上拨了过去。成哲正在办公室清理财务，旁边的文员在将各类发票、进入帐目、白条与账薄呈上。

现在成哲倍感头痛的是，由于网站不涉及盈利，财务已紧张，成哲自己垫了几千元办公经费，而所里自从提供了当初十来万的启动资金后，经济上就开始割离。

村民自治课题组只能自筹资金，或来自一些达则兼济天下的有识之士的无偿捐助，或与一些基金会合作相关项目。成哲为此异常苦恼。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成哲一把抓起电话，“喂，你好，天象村民自治课题组。”

“成哲兄，是我，下班了不访来我办公室喝杯酒？反正，咱们隔得很近。”成哲一听就知道是李达。

“好的。我正有事求你呢？”

“那就这样？”

“OK，Bye-bye！”

成哲正想寻求李达与何思的资助。碰巧李达找过来了，就决定先跟李达提一提。

下班从白石桥到香格里拉饭店仅隔六七百米距离。成哲骑着自行车上紫竹桥顺道左拐就到了。办公室只剩下李达一人。

“哈——老兄，看你愁眉紧锁，一定有什么不爽的心事，你先说吧！”

李达从办公桌后取出一瓶XO，拿出两个高脚杯分别倒了半杯。

成哲坐在茶几后的沙发上，接过酒先啐了一小口。“哎！——网站现在财务紧张，下个月就发不出办公人员的工资了。”

李达先前也听成哲说过网站的一些运营情况，知道网站是非盈利性的，又与所部割离了经济关系，完全靠自我筹集资金。

在网站上班的工作人员享受的报酬，并不象那些商业门户网站的工作人员一样有很高的待遇：什么年薪制、期股权的。就成哲这个网站总负责人才月薪2000元。远当不了一个稍有空间的自由撰搞人的月收入。

“网站一个月大抵要支出各项费用是多少？”

“仅工资、办公室月开支得一万二千元。不包括出差。”

“这样吧，恒泰公司就做你网站的协助单位吧，挂个名，每年支助十万元，怎么样？现在就开支票。”

成哲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着李达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实他们间的友谊也无须多一些市俗的客套话，李达本来就是一个极富热心肠，关注中国进步的贤达人士。

李达走到办公桌后，拿一把钥匙将壁角的保险柜打开，取出一本支票，填上金额，签上名字、日期，然后递给成哲。

“我最近半年来搞了一个商业计划书，这是本公司的商业机密，你要保密哦！”李达眨一眨眼，又将一份十来页A4纸装订而成的计划书递给李成哲。

李成哲双手接过来，仔细看着，未了，认真地说道：“计划很好。既把握了高层政策走向，又分析了同行竞争，与市场前景；既有财务规划与资金运用，又有企业管理与股权结构图；还有一些可能风险预测；很专业很到位。”

“我现在正在邀集志同道合的投资商。老兄，如有合意人选不妨介绍、推谏一下？”

“那当然。北京市在通州区建了一个大学城。现在又有石家庄一家集团公司在京规划一个大学城，看好教育投资的大有人在，竞争压力不小。

就我接触的人群里，要找一个德、才、智、实力、眼光堪与兄来合伙的人，只有一个。只是他在香港，并且他刚做父亲。不知他肯不肯来京投资。他和我的关系就像你我一样，性情咱们也相投。我今晚回去后，不妨跟他联系一下。最迟明天下午给答复，怎么样？”

“很好。来干完这杯，咱们吃湘菜去。”

这种高档酒就一口干掉，成哲有种财富穿肠过的感觉。

李达的座车是一台红旗国产轿车，室内典雅、庄重，车子行驶平稳。两人下得楼来，上车往城乡超市开去。

第九章 返京合作

晚上近十点钟，成哲才返回马甸桥。一到家，成哲给香港的何思挂长途电话。电话那头是吴茵接的。

“嫂子，你好！何思兄在家吗？”

“啊！成哲兄吧！何思正在吃饭呢，他刚下班回家。你等一下，我叫他接电话。”吴茵显得有点惊喜。

成哲隐隐听见电话里头有老公接北京电话的喊声，心里感触着：小俩口恩爱非常，真让人羡慕不已。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便传来何思的声音。

成哲将李达的情况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这个电话打了半个钟头，何思很感兴趣。

何思告诉李成哲，自己现在在一家国际商业公司打工锻炼已有半年了，正想结束这种人在屋檐下的工作，聚拢资金进入实业界。

并约定后天何思将返北京与李达直接谋面洽商。成哲听了很兴奋，为两人的即将可能合作倍感高兴。

成哲第二天上午就电话通知李达，说香港的何思将于明日抵京洽商，叫他做好准备。

离中秋节仅有半个月了，气候正是宜人的时候。何思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一派商业人士的派头从飞机上缓缓走下。

成哲在机场出口等着。相别二年，发现何思无论从气质还是穿着，都留有一种儒雅之气，比以往不同的是，还渗透着一股商人的自信。

“何思兄，这里！”成哲隔着人群摇手招呼。

“成哲兄，”何思急步走了过来，俩人拥抱在一起。

“恒泰公司老总李达有事不能亲自前来接仁兄，特派了司机开专车由我代劳。”成哲不失时机地作解释。

“那走吧，”何思爽快地说。

两人上了红旗轿车亲热地交谈着，车子驶上了往市区的高速公路。

那边李达正与公司的一个高级顾问在办公室安排、商议如何与何思的会晤问题。李达看看时间，估计再过十来分钟车就到了。果然，成哲打来了电话，叫他做好准备，人马上就要到香格里拉饭店。

李达与公司顾问已在饭店的大门口等候。并为何思在饭店里开了个豪华套间。从成哲那里得知，何思祖籍亦是同省的老乡，于是，早在北京最好的湘菜馆订了一个包间。

车子不一伙就急驶而来，徐徐在门口停下。

李达走上前去。成哲先下车，何思依次而下。

“李总，这位是香港投资家何思先生。”

“您好，久仰大名，一路辛苦了，”李达伸手过去与何思握手道。

旁边办公室的一位穿着庄重的女孩手捧一束鲜花走至何思跟前，双手递上说，“欢迎何先生莅京！”

“谢谢！”何思微笑着说，将鲜花用右手接住，并给成哲。

“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恒泰公司的老总李达先生。”

“您好，您的战略不错，就看计划书与具体操作了。”

李达接着向何思介绍了公司的顾问。一行人陪同何思首先去了安排的客房。

“先休息一伙，等中午聚餐后再议正事。何总是成哲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况且又是故乡人，咱们中午去吃湘菜、喝湘酒，怎么样？”

“就随李总便，”何思说道。

“现在是十一点整，我们十二点出发。我先回办公室，待会儿下来。”

说完，李达与顾问便走了。房间只剩下何思与成哲俩人。

“你现在住哪里？”何思问。

“我住马甸桥，原来张芝凤租的房子。”

“哦！她怎么样了？常联系没有？”

“现在每个月网上联系一次。她在纽约做了一年的签约画家，现在是自由画家。她卖出一组画给一个美籍台胞，得了她第一笔大收入十万美金。最近，她又说那个台湾富商在追求她。”

“是吗！哎！——你要是去美国，我衷心祝你们幸福。”

“随缘顺命吧！”

“今天住这里，明晚就住亚运村自己的房子里去。现在，你嫂子已在将世界各地的房产出手，很快就能筹上几千万的资金。这事一敲定，你得帮我劳点心。”

“那当然。”

“网站现在状况怎样？”

“资金紧张。昨天李达成为网站的协助单位，每年给十万人民币。”

“嗯，我每年给十五万人民币吧！网站一定要坚持下去。要适当提高员工待遇，从住房、补贴、工薪上都要与时俱进，我以前在网站时是知道个中艰辛的。一句话：不容易呀。”

“那我代表网站全体工作人员向你致谢了。”

“不要那样，我虽离开网站，但我仍然是网站的人。我的希望曾在那里，现在也没放弃。哦，毛所长怎么样了？”

“他身体状况都还好。退休多年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在为社会的改革与进步忙碌奔波，让我们敬仰万分。”

“我改天去拜望他老人家。他还曾经无畏地帮助过我，是个忠厚的长者。”

说着，何思已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15万元的支票，兑付行是民生银行。

“这是我打工赚的钱，请收下吧！”

何思走进洗手间，用毛巾洗把脸，又走了出来。

“哎，老兄，你觉得投资应放在北京，还是放到湘岳市河西大学城？”

“我觉得北京的竞争格局已形成，再介入优势不大，效益相对削减。湘岳市相比还未形成竞争格局。以你与李总的联手，就一开始在湘岳处于强势地位。近年来，湘岳的文化品牌与口碑在全国都是响当当、顶呱呱的，大有居上之势。”

“有道理。先看看投资计划书再说吧！”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李达已与顾问站在客房门口。

“何总，我们现在就准备走吧！”

于是，四人一行下了楼，司机将车已停在宾馆大门口等着。上了车，车子往湘南大厦驶去。

吃完饭回香格里拉，已近二点钟。何思回客房稍憩片刻，李总派人送来了商业计划书，说下午三点半左右再请何总去公司洽商。

何思从头至尾仔细地将这份长达十几页的计划书看了一遍，感觉很好。只是，李达没有考虑在湘岳市大学城投资，而是针对北京的，要不先在北京站住脚然后分兵去湘岳呢？嗯，看情况再说。

下午的洽谈很顺利。李达的意思是先在京都站住脚，把品牌名气做好。然后伸手湘岳板块。

湘岳毕竟比京都要慢了几步，现在重点是筹资金到位，另外还需找有教育投资经验的合作伙伴，要有足够实力再上基建项目，及搭建新的教育集团公司管理班子，逐步运作。

成哲没想到李达与阿思合作意向那么吻合，为他们即将的事业新发展而欢欣鼓舞。

第十章 盯梢

晚上，由李达请客去国泰打保龄球。李达开着红旗车与李成哲、何思从紫竹桥向公主坟又直往建国门走。

突然，何思拉扯了李成哲的胳膊一下，附耳轻声说：“我们被盯梢了。”

“不会吧！干嘛盯梢呢？”

“相信我。有过被跟踪的经历，对这种事就倍加敏感、谨慎。我现在还不能判断，他是针对谁，不过，不可能针对我，但也说不定，要不跟李总说一声。”

“不必了。我们俩人注意就是了。如果情况严重，再说吧！”

成哲还是有点不相信。从后车窗往后一看，果然有辆黑色的越野车如何思所说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总，车子从北京饭店往北转弯，绕着走吧！”

成哲建议道。

“为什么呢？”李总诧异地问。

“等一会再告诉你，”成哲回答。

车子往北急驶而去。果然，越野车亦紧随而来。成哲望着何思。

何思附耳成哲说：“我就到北海公园三叉路口下。看到底是跟踪谁。如果跟踪我，那就是一场虚惊。

如果是跟踪你们，我会再打的士从后面跟着越野车。你就应该告诉李总，俩人商议一下，最好是你和我一样，找个地点下车，看越野车到底跟谁，再分析是什么动机？

无论跟谁，我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后引蛇出洞吧！这样做胜算很大。因为对方很可能没估计到我们会警觉。”

车子到了北海公园不远处的三叉路口。故宫高大的红墙宽阔的护城河水与闪烁的车光相互交织。

成哲喊停车，在李达惊异地目光中，何思故意张扬地下车。隔着车窗朝李总与成哲摇手。

“李总，等一下我再告诉你缘由，先往国泰走吧。”成哲说道。

车子又驱动。

“到底怎么回事？”

“等几分钟吧再告诉你。”

只见越野车仍然不远不近地跟着轿车，这一下，成哲心里就“咚咚”直响。

“李总，已经确定，我们已被后头那辆越野车盯梢了。现在已排除盯梢何思，那就有可能是我们中的一位。这个车是何思在公主坟转弯时发现的，在北京饭店转弯时被验证。”

“什么？这不可能。”

“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曾经被请进‘宫’一个星期。如果越野车针对我来的，就很可能是他们又在调查什么了，你们就不用管了，没用。

如果是针对你，你就应该心里有底。我与何思就在后面打的士车护着你。你找一个稍偏僻一点的地方停下来，假装等人。

人要离开驾驶室，坐在后排，将所有车窗关闭；要么干脆下车，找一个危险时可以及时防护、遮体的地方，抽根烟，看看对方动静。

成哲叮嘱完就在一叉路口下车，故意悠雅地在路边吸根烟，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待轿车走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真见鬼了，”李达骂道。越野车竟还是跟着自己。不远不近，你快它也快，你缓它也缓，你转弯它也转弯。

何思与成哲两辆的士在越野车后也不远不近地跟着。在车流如织中。你不注意就很难发现。

现在，正式排除是调查的可能，而是针对李总来的。那就很可能是商业仇家来报复挑衅的。俩人不约而同的这样分析。

李达先是莫名其妙地紧张，却想不起有谁对他不利。

“绑票？京城有钱人多得是，偏选中我？可能性不大。”李达边开车边思索。

“难道是蒋恒？这个人倒心狠手辣，黑白两道吃通。又是省委副书记兼省政法委书记毛斯的嫡系，现任省公安厅厅长江杰是他关系网中的重牌。可是，这不太可能啊！难道，自己向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揭发的材料有了反映，让他怀疑到我的头上。对我进行报复？”

李达到这时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是蒋恒在动手脚，那绝不是可以掉以轻心麻痹大意的，对方是不见血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怎么办？李达思来想去，还是以成哲的主意为好。于是，掏出手机拨了成哲的手机。

“没跟丢吧！”

“没，正盯着呢。”

“既定办法行事？”

“OK”。

第十一章 杀手

放下手机，李达在离国泰体育馆不远处，发现路旁一对巨大的石狮，危急时自己足可以藏身。

于是，李达从工具箱里拿了一把钳子装在裤袋里，将车缓缓停在路边，迅速从驾驶座翻到后座，深黑色的玻璃具有一定的隔光功能，除车尾的玻璃外，车窗玻璃早已加上了防护层，从里可以外望，从外往里则看不太清楚。

越野车在150米远处也停了下来。李达在车内静静地呆了几分钟，见对方无反应。于是从车里走了出来，从容地走到石狮旁，上身倾靠在路边这一侧。

突然，越野车缓缓的开了过去，仨人同时一紧张。是该下车，还是仍然跟着？

何思与成哲一直通着电话，正思考犹豫间，只见李达假装抽烟点火又侧身到了石狮的里边。越野车隔石狮只有100米远，忽地加速前进了50来米，停了下来。

李成哲与何思已发现异情，何思就吩咐司机靠越野车10米处停车。而李成哲则超过石狮近100米远才停车。

从越野车里突然走出一个长头发的女孩，穿着一袭粉红色风衣，车门未关，就往石狮走去。

李达心里纳闷，包括李成哲。只有何思敏感到，这个穿粉红色风衣的女子身材高大，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很值得怀疑，于是连忙掏钱赶紧付车费。

下车前又对司机说：“如果前头发生什么意外事情，请速拨打‘110’电话，这是另外二十元钱，你就开车过石狮200米处停下盯着这里看，十分钟之后无事，你就可以走了。

司机同意后开车走了。何思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成哲就挂了电话，不紧不慢的稍低着头往前走。李成哲见状，付了车资，另外掏100元从司机那里高价买了一把活动扳手，司机诧异地开车走了。

李成哲往石狮这边赶，头故意往街那边望，在距石狮近五十米距离时，猫腰蹲在路边。

眼光斜睨着石狮这头的动静。马路上，仍然车来车往，谁也没注意这一紧张时刻。一对情人正从李成哲的背后百米处搂抱着走来。

李达嘴角上叨着烟，见是一女性心里已有所放松，右手仍拿着口袋里的钳子，直视着斜面走过来的高挑女郎。四十米，三十米……女郎脸上带着微笑。

只是那只掩饰不了的巨型脚，让李达顿时醒悟过来。就在这一刻，女郎右手已从容地亮出一支乌黑的手枪指向李达。说时迟那时快，李达一翻身就躲在石狮后面，而子弹已出膛，“砰”地一声低沉轻微的响动，石狮上火星四溅。

何思脚步加快想从后袭击。何思自幼练过硬功，也懂拳术，这是拜老家健身习武之风所赐，虽多年不加锻炼，但两个平常人不是他对手。

突然，红衣女恼怒地返头，许是听见急骤的脚步声感觉不对头，将枪口往后指向何思，何思装作是路人惊恐地举手抱头往路心走去，女郎见无恙即大踏步往石狮走去。

这多惊险！急中生智，何思发现越野车上竟无一人，猛地窜上越野车，将尚未取出钥匙的发动机启动，一阵“轰”地油门声，让女郎顿感慌张。

李成哲发现对方开了枪，正欲站起身来往石狮赶，心揪得紧紧地。女郎又开了一枪，李达已转到石狮的另一面。

好在石狮巨大，不然杀身之祸已立马形成，有人得横尸街边，石狮身上溅起的火花，那对情人终于发现是怎么回事，惊叫一声就往回跑，女郎见一时收不了手，并且已败露，车子又被人启动，只好放弃李达朝成哲方向往路心赶，想过路面。

这时巡警车的警笛声已呼啸着从使馆区赶了过来。女郎有点慌张地将枪收进口袋里。路心奔涌的车流让她有点却步。而此时她离成哲只有四米远。

只见成哲突然一个侧纵步，如离弦之箭向女郎扑去，就在女郎一诧异间，成哲的左手掌已如一柄利刃朝对方颈部砍去。这是虚招，一招更猛狠地在后，右手紧攥活动扳手准备攻击握枪的右手。

对方伸手不凡，插到口袋里的那只手已赫然再次掏出枪，但迟了，还来不及扣动扳机，成哲右手紧握的活动扳手已沉重的砸在对方握枪的手腕上。

手枪被震落在二米开外，对方忍痛左手一拳直捣了过来。成哲挥动扳手迎了上去。这一下，对方大叫一声，左手指骨骼被砸断了三根，痛得冷汗冒了下来。

李达已从后赶过来，一个纵扑抱住对方的双脚往后一拉，女郎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成哲骑上去，用手肘卡住对方的脖子。

何思已将车驱近，停在一米远处，一辆巡警车也已赶到，下来了四位警察，手握手枪。

“凶手在这里！”成哲说，指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枪。

“开了几枪？”警察问，同时亮出一副亮锃锃的手铐，将凶手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李达与成哲从地上站起，拍着身上的灰尘异口同声地说：“两枪，那台越野车也是凶手的。”

“妈的，胆子不小，还是个娘们呢？”警察骂道。

何思走上前，一把将对方的假头发扯了下来，露出了平头。人长得还算清秀，三十多岁年纪，剧烈地伤痛使其脸形弯曲。

“真他妈的电影化了。叫什么名字？身份证？”警察吆喝着，“走吧，回派出所再说。马上报告区公安分局。你们三人随我们同去录口供。”

于是，由警察开着越野车载着仨人，凶手被塞在巡逻车上，一起往附近派出所赶去。

仨人录完口供。李达问警察，“对方是什么人，查出点什么线索没有？”

警察说：“一个字也不吐，车牌照也是假的，身上无任何证件，我们还要从车的发动机号码查起。不过从对方身上搜出的香烟，怀疑是你们老家来的。

李达，凶手针对你来的，你要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与你有深仇大恨的人，不能隐埋，不然不利于破案查出真象，到底谁是背后的指使者。

我们明天将与你们老家省厅联系，通报情况，希望予以协查清楚。好了，你们没事了，请回吧！相信一个星期内有结果。”

第十二章 回忆

从派出所出来，仨人都长长“吁”了一口气。李达感激地握住成哲与何思的手，感慨地说：“要不是有两位仁兄在场，今晚恐怕就是我的终期。两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你这说哪里话！咱们本是可以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见危难当挺身相助。不要来什么救命恩人的说法，是不是？”

成哲对李达说，又望着何思。

“对，你是成哲患难与共的好兄弟，我也是成哲的好朋友，就不要分彼此，拔刀相助、义肝侠胆，本应是我辈中人的作风，何况，咱们又都是朋友、好兄弟。”

在“兄弟”与“朋友”这个词的选用上，何思经常故意混淆。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乃封建社会的一种流俗，有很强烈的臣民烙印。现代社会当以朋友相称。不过，有时“兄弟”的称呼，确有“朋友”一词替代不了的情感与意境。

“是，是，是，说得对。今晚还去打保龄球吗？”

“都零点了，回宾馆算了。成哲，你就跟我一起睡。咱们仨人晚上还好好聊一聊。”

仨人从派出所又驱车返回香格里拉。

在客房内，仨人饮着李达从办公室取来的XO酒，与在宾馆小卖部买的熟食、辣味，庆祝李达的脱险。

“达兄，这事不会就这样罢休。对方即然动用了杀手，就还会有下次。虽然这件事主要等警察侦破的结果。但你应该清楚，是谁对你下如此毒手？如果现在你还想不起来，那就麻烦了。”成哲慨切地说。

“哎！——这件事，我估计不错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是蒋恒的幕后主使。但我不敢在警察面前说起。这个蒋恒在老家可算是个手眼通天、黑白二道全呷的人物。”

李达回忆起往事……

有部分事情，李成哲早就知道，李达二年前在金湘宾馆就说过。今天李达旧事重提，原来后面还隐藏一些故事。

可惜，自己已不再是记者，无有内参权，不过即使那样，自己也不能帮上忙，反而自己有性命之忧。

李达三十出头，就荣任金湘集团的总经理，主要是由于开口乐酒厂在短短两年间就扭亏为盈、打响了品牌、改制工作也到了位见了效其功显著之故。

在金湘集团正缺有理论、有才干的管理人才之即，李达被聘请为金湘集团的总经理。这时，蒋恒是原来集团股份制改造、上市前的党委书记，后被上头委任为国有股权益在董事会的代表，荣任董事长。

报纸上说李达是省优秀企业家，是蒋恒的主意：一是收买人心，一是封李达口。事实上，金湘集团高层财务混乱，审计、监事会都失效。

公司长期做三本账，有专门应付税务部门一年一度稽查的；有虚报经营业绩以搪塞股东的；另一本则是真实的，由蒋恒掌管。

所谓财务规范管理到蒋恒那就宣告无效。财务人员大都是他早就一手安排的亲属。在其他要害部门，都有他的家犬，受其指挥。

而李达就是一个傀儡。蒋恒发话，资金无论数额多大，调往何处，用做何用，财务人员不得过问，反而迎合，身任总经理的李达也只能一知半解。

不用他总经理签字，资金一样可以被蒋恒调动。这样，不合理的开支无法监管，不合财务手续的账亦照报不误。

蒋恒有时故意邀请李达一道去拜访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毛斯，显得与毛斯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个省警察厅的副厅长江杰倒经常来金湘集团找蒋恒，后来，江杰就任正职了。李达在压力与阴影里也就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蒋恒在任职期间，利用职权分别给湘岳市委副书记市长苏平军，市委秘书长林庆商，送原始股20万股与15万股。还给省委组织部二处的处长谢正明，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谢林分别送了15万股原始股，还教唆其情妇的哥哥代立华，跨省制造假文件、假档案、假党龄、假资历、假证件、假文凭等，买了一个县长。

代立华一年前还是X省的县粮食局旗下的一个股长，赁其妹与蒋恒的关系，也经常来金湘集团找他，李达也认识了。一年后，李达看见代立军在湘岳市辖内任了一县之长，挺纳闷的。就特别留心财务部门的人事。

财务部门只有一位非蒋恒的亲属，是位老实听话的中年人老石。平时，蒋叫他办什么事，他都从不问，只管照做。李达就决定从他身上下功夫。在李达的再三追问下，老石始终不开口，也未将此向蒋汇报，依然是我行我素。

只是，有一天大家下班时，李达发现老石仍呆在办公室不走，李达就去看看，想谈点什么，但老石一看到李达，就往办公桌子上瞧瞧，然后一个招呼不打就走了。

李达感到奇怪，原来他的办公桌的抽屉正开着一点点。显然，是故意当做遗忘的。李达立即关紧财务办公室大门，仔细看了起来。

一看就大吃一惊，这是本公司的第四本账。账目不很全，但部分有蒋恒调动的无出处无用途说明的大批资金明细表与一些单据、白条复印件。

看来，老石是个有心人啊。李达当即开动复印机全复制了一份。李达将这些材料整理后，再拷贝复印一份藏起来，未署名将一份寄给了省纪委。

后来省纪委没什么反应，此后不久蒋恒却常在财务部门大发淫威，借口警告其他人，工作不得疏忽，不言而明同时是针对老石的。

跟着，老石就被公司辞退了。

不到一个月，老石却莫名其妙地在一场车祸中命丧黄泉。死后，其家属在其遗物中发现了一张早已写好的遗嘱书，以及那些保留下来的材料。

后来，在一伙流氓地痞威逼武吓下，家属无奈，只得将材料送给他们，以消灾避祸。

是李达将藏起来的证据与材料复印了四五份，分别寄给了中央纪委，及全国人大常委的具体负责人。

蒋恒想尽千方百计拉李达下水，李达也知道，不下一点水，蒋是不会放心的，一些日常的几千上万元的送礼自己也不当一回事，出差的旅费开支，在蒋的授意下，给其加倍报销。

李达也装糊涂算了。所以，才避免了上身之祸。

由于事情影响扩大。

中央纪委下来人，费了好大一番折腾才有了结果：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谢林，党内警告记大过，退回15万原始股；

省委组织部二处处长谢正明，调任省工商局任人事处长，党内警告记大过，退回收受的原始股；

湘岳市委副书记、市长苏平军，提前卸职任市政协主席，党内警告处分，退还收受的原始股；

市委秘书长林庆商改任市政协委员，党内警告记大过处分，退还收受的原始股。

蒋恒则被停职反省，留党察看二年处理，而那个代立华，只做了七十三天的县长，就被请进了监狱，等待他的是法院的惩判。

就在这七十三天任期间，代收贿30万，卖了两个正科级职务。代立华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金湘集团留下的一个财务漏洞，也不了了之。

李达身为总经理管理不力，当即遭董事会的决定辞退了。虽然失去总经理职务与荣誉，但李达又感到有些高兴。毕竟，对方都受到了应有的下场。

但事情并不是这样一了而了。蒋恒在二年之后又被起用，担任水利厅副厅长。这时的李达已是恒泰公司的老总，经营业绩可人。

蒋恒还想与李达往来，被李达有意无意拒绝，碰了一鼻子冷灰。蒋恒在李达面前吹嘘，“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好汉。哼！这地方没有我不能的。”

这话，其实是在试探李达。蒋恒怀疑是李达掌握了金湘集团隐密的一些资料告了密，便拉拢他，看他如何反应。

哪想李达不吃这一套，就惹起他的恼怒。这也是为什么李达与王静将公司搬到北京的缘由。

蒋恒失职后一段时期曾心理变态，一脚将其情妇踢走。他一下台，金湘集团的财务工作人员也全部换了人。

有一个年青漂亮的远亲周芳，大专财会毕业也因此失业，惦记着蒋恒曾经的关照，就去探望幽居别墅的蒋。

不期，心理变态的蒋对其强暴了。并事后威胁周某说：“我虽然党内察看两年，也就是说，两年后，我仍将东山再起。你跟着我不会吃亏。

只要你与你的男朋友分手，我保管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你敢告我，呸，那么大的事，我都最多辞职，这种小事情，最多是通奸，那你就死无葬身之地，名声也臭了。”

周芳在慌乱之中竟然被蒋恒一番威吓利诱给镇住了，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在其后的一个月内，周芳又被蒋威逼诱去，强奸了四次。最后一次，周芳鬼使神差接受了蒋给的二万块人民币，成了通奸。

这事终于被周芳的男友胡风发现了，便要去告蒋，并鼓励周芳去揭发蒋的老材料。

很难置信，这个周芳在财务问题上也留了个心眼，将蒋给省委副书记毛斯的儿子毛绵的一些汇款及有关单据条子还备了一份。

但又不敢贸然去投诉，弄得不好是会引起蒋狗急跳墙，招来杀身之祸的。

在男友的再三策划下，胡风与蒋面谈了一次，胡要求蒋拿出五十万人民币一次性了结此事。

蒋最后答应出十万人民币，胡风也答应了。钱到手后，胡风就撇下周芳一人溜得无影无踪。

周芳在痛苦万分失望之余，认定是蒋恒丧失了自己的幸福，于是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去告他。

但苦于生计，又不得不去四处找工作。就在周芳走投无路，四处找工作时，无意间却去了恒泰公司应聘。周芳意外地发现李达就是该公司老总。

李达对周芳印象并不坏，就欣然接受她的求职。在周芳的记忆深处，老总李达算是个正派的人，他经济上的一些小问题，根本算不了什么问题。

并且，是在蒋的授意下被动接受的。周芳对李达亦有几分好感。现在，李达对她并不反感，接受她的求职，就觉得李达是个君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周芳工作认真出色，而李达看她精神气色萎顿的样子，出于关心员工与她沟通。

在一次、二次、三次的谈话后，周芳就将自己的不幸给倾诉了，李达听了大怒不已，在办公室拍着桌子骂蒋恒，让委屈的周芳感动不已，遂将过去金湘集团财务上的丑事，与所知道的都说给了李达听。

并说自己还保留了一些材料、证据。李达安慰她，决定要从此下手，向中央纪委再次举报蒋恒。为了周芳的安全着想，李达不把蒋的强奸事件放入材料内，并支助周芳一万块钱，叫她去沿海另找工作。以免让蒋恒怀疑她，也怀疑自己。

就在周芳去沿海后，李达就开始考虑搬迁北京的问题。李达知道，凭蒋恒在本省的能量，就是临死时也会多找几个陪葬的，所以，一般的谁也不敢惹他，躲还来不及呢。

恒泰公司搬到北京，待业务重上轨、公司良性发展一段时间已将近半年后，李达才将材料由湘岳市直接寄往中央纪委。

都寄给一些什么材料呢？

李达根据周芳提供的账单，及自己后来对一些事情的贯通，就合成了整体。这份材料有一份返回到了毛斯那里，让他大为震惊。

谁又知道如此翔实的情况呢？

毛斯打电话给蒋恒，“你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呢？据这些材料显示，财务人员也不可能全知道的，那还有谁？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留下任何人证与原始证据。这样就动不了我，也能保你小命。记住：做事要不留尾巴，有什么事叫江杰配合。”

蒋恒知道情况后，吓了个半死。

原来，任省委副书记的毛斯，有一儿子毛绵乃省驻德国公司外派机构负责人。

在一次去菲律宾马尼拉办事时，挪用公款赌博。在初赢后输中越陷越深，其花用了公款16万美元，加菲币420万，合计人民币280多万元，在无法交差的情况下，他找父亲的嫡系，时任金湘集团董事长的蒋恒商量。于是，在蒋恒地一手操纵下，给毛绵的外事办汇去100万美元的产品，而毛绵与外商勾结，以外商破产手段，使国内发出的100万美元产品被骗受损。而毛绵辞去公司职务了难，在美国又办起了私人公司，被骗的事，不了了之。

因为外事办根本找不到已破产的对方负责人。

这一档事，后来蒋恒向毛斯汇报工作时，只稍微提了一下。毛斯态度漠然没有任何反应。

江杰是警察厅的副厅长，四年副职，一心想转正职，知道蒋与毛斯的亲密关系后就经常往金湘集团跑。蒋恒与江杰好几年前就是朋友，也就乐意帮忙。

毕竟，转正后的江杰对蒋恒也就意味着一把用人民警察铸成的铁伞，没有什么俗务解决不了的。在蒋恒的仗义下，通过向在美国的毛绵公司汇去了10万美元，不久后江杰即转为正职。江杰当然也就感激不尽，与蒋恒成了莫逆之交。

凡事涉及蒋恒的或蒋恒打了招呼的，要么遮掩变通一下，要么干脆抹掉了。

这些动用的款项及去处，周芳有单据显示，她是属蒋的亲信人员。而李达早就知道毛绵败赌马尼拉的丑事，与江杰求助蒋的秘闻。

蒋在一次酒宴上，为了显示自己的通天手腕，当着李达的面拍江杰的肩膀说：“你转正的事，就是我的事。干了四年副职，我是你兄弟，怎能袖手旁观呢？来，干杯！”

李达并不能十分肯定那十万美金就是为了给江杰求官用的。但从资金使用的月份上看，与江杰调任正职有某种连续性。而以往，江杰去找蒋恒的半年时间里，从没有大批资金往毛绵那里去。

对与不对，李达希望中央纪委来调查清楚。

有资料显示：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资本外逃使中国成为委内瑞拉、墨西哥、阿根廷之后的第四大资本外逃国。

如今，资本外逃一直是有增无减，一是十几亿国民共有的所谓国有资产被那档子人吞食后，转移风险；

二是部分民营、私人资本在宪法保障资源薄弱社会保障体系破而缓立的状态下，转往海外。

这些资金本可以作用国内经济的发展，外逃客观上减缓了国内经济建设与开发进程。

蒋恒从毛斯那里知道情况后，认定惟一可能就是李达的嫌疑最大。

于是就雇佣杀手，从湘岳赴北京行刺。这个情况，李达当然不知道，但是现在算清醒了。

第十三章 对策

仨人在客房里一直聊到凌辰二点，一瓶XO早已见了底。李达从办公室拿来了三盒方便面，用开水分别冲上。

“那就可以肯定，杀手是蒋恒指使的。这几天，应该从凶手那里能获得物证，”成哲边吃面条边说道。

“嗯，确有很大可能。你要冷静考虑一下如何面对，保证自身的安全很重要，”何思也认同地说。

“仅仅凭材料的复印件，我估计是很难扳倒这条大蛀虫，而我手头亦无原始材料，原始材料应该被他们财会亲信人员早就毁了。现在他们怕的是人证，所以才刻意谋杀！”李达分析道。

李达的分析对了一半，蒋恒还担心有什么漏掉的原始材料在李达手里，不然，中央纪委哪来那些举报的复印材料。蒋恒绝没有想到是自己的亲信多留了个心眼而造成的。

至于李达怎么拿到这些财会数据的，蒋恒也百思不透。只有一个可能，是李达趁财务部门人不在的时候，动手脚搞的。

蒋恒也知道，李达与他在金湘集团只是逢场做戏，迫于他的威压而面善罢了，心里是一直在反对他，甚至与他对着干。

李达为了保全自己的总经理的位置，确实也甘为傀儡。暗地里也想过了解真实的财会账目，后来费了好大功夫，仅仅从老石那里弄了一点点，好在有周芳的材料，但毕竟不是原始材料，不能给蒋恒致命一击。

但起码足以对毛斯与蒋恒及江杰的政途产生了影响，中央纪委既使不能查办清楚、查办彻底，但毕竟有了阴影。

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举报他们其他事，这些人做了那么多龃龌的勾当，藐视国法党纪，践踏人民权力与他人尊严，以家天下治理辖下的民众，一定会有别的人举报的，他们是迟早会下台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马上就报。

但从现实上来看，李达自认为自己的处境很不好。因为既然自己愿做证人也做不了证人。惟一的证人周芳下落不明，并且一个弱女子，肯怕也不行，弄不好反而有杀身之祸。

“那怎么办呢？”成哲问。

“让周芳出面做证人就可以，”何思说道。

“我现在一是找不到周芳。二是即使是找到了周芳，也不能保护她的安全。我能向中央纪委反应，让他们去找周芳，但你能担保事情不走露风声，让毛斯他们早点动手，那反而误了一条性命。

在中国，一个正部级干部他的关系网有多大？手眼通京城有多深？谁都不会低估的。”

李达只吃了几口面条，便无心再吃。

“这次袭击失败后，对方定会有第二个计划的，”何思忧虑地说。

“不知他们下一回又是什么手段？这伙人丧心病狂！”成哲感慨地说。

“斗不过，那只有走。世界之大，有资金、有能力、年青就是资本，实在不行，只有去国外发展了。”

李达忧郁的口吻，无奈中透出深深地失望。

第十四章 企业改制

“这又是一种资本往外逃的形式，根源乃宏观的社会保障体系处于破而不立的状态，软政权化。”

何思插言，在他看来社会的法治化更是一种社会保障。

“你说，金湘集团转制后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又是什么原因呢？”

李达问道，眼睛盯向李成哲。何思也望着他。

“许多在理论逻辑上可行的事，在现实操作中却因人的主观因素而导致不能实现预期效果，甚至出现相反的局面。

在改制过程中，操作人主要是原班人马，其大都是受过国家、党委的大量心血培养，所谓具有共产主义道德、情操的党员干部。他们的道德水平从集体主义的极端中，一夜滑入极端自私的个人主义极端中。彼此利益不能均衡。表面集体利益至上，私下无处不损公肥私，政治经济艺术如此复制，群体效仿大行其道，整个社会的财富向少部分人集中，于是陷入两极分化。

中国经济从极端公有到极端私有，就是一种恶性循环大起大落的摇摆状态，造成这种摇摆的学术性基础即是思维偏执所致，远离了天道均衡宇宙法则。

顾准的学生一个著名经济学家指出：中国需要的是思想的梳理与启蒙工作。

可是，举国上下，放眼世界，能够清醒认知人类现有文明局限与悲剧根由的大师寥寥可数，人们在历史巨大惯性中，已经丧失了彻底从根反省的能力与宽阔的知见合一能力。

每个人都抱着胜者通吃的兽性法则，不惜只言片语的从各种学说中寻找自己行为的合理性阐释。有人从马克思经典哲学中，列举出原始资本积累的残酷性、非秩序性来为自己辩护。

他们内心中的改革，是如何在转型相对紊乱期，尽各种手段获取个人利益，实现个人愿望。

有些人天真的把自由主义维护、发展个人权利的观点来为自己的罪恶行为消解。

须不知，自由丧失了道德的引导，自由往往是罪恶的庇护所。

虽然自由主义者们，尤其是中国化的自由主义者们一再强调：正确积极地维护、增进每个人的权益，是在道德的范囿内进行的。那种非道德的方式，既违背社会主义的党纪与国法，也不符合自由主义的精神。

但是自由主义的逻辑根基是将个人私利作为整个政治经济文艺发展的动力，不惜损人利己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后来发现野蛮的自由竞争导致丛林世界，远离文明，于是，自由被界定在法治范畴内，然而，僵硬的法律自身的局限，往往成就了法律以外更为广泛的罪恶土壤。自由主义者从来没有为自己哲学上的悖论与理论体系失败而感到需要重新从根检讨重建。”

成哲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现在几乎中国学术理论界、经济管理层的人士都肤浅认为‘国有企业是改革的中心环节，经营机制的转换又是关键的关键’。

如果诚如斯言，也就没有金湘集团的这种局面。这种局面就全国来讲不是少数了。

他们惹得人心愤怒，对党和政府普遍不满产生对立情绪；惹得国有资产大规模流失，波及国家机器健康有效运转。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应该否定，应该值得反思了。

因为流失的是十几亿国人共同的财富，导致社会肌体的畸形；流失的是这个社会得以有序存在的基础——正义公平，大多民众利益处于隐性被剥夺。

如果操作人内心道德瓦解，那么凭掩耳盗铃式地宣传机器是无效的，只会加重那种阳奉阴违的无耻行为，与群体做假的泛滥效应，因而必须对他进行约法三章，即古人之‘礼流而为刑’。

然‘法不制众’，一旦这种情况存在普遍性，则只有文化创新引导道德复兴提升人们的精神信仰才是中心问题。这样，从微观的制度层面才会起到相应的效果。两者相辅相成，互补均衡。

于是，历史危机客观在召唤中华文化复兴，与时俱进现代化与全球化重建，以拯治人心作为根本再辅以宪政治标，实现标本兼治。

只有此前提确立后，改革的大刀阔斧，企业的机制与技术性操作等问题才会有应有的效果。将过渡公有集体化的极端回归一个各种利益单元都能均衡保障的和谐社会状态。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了，经济改革已经完全陷入过渡私有化的陷阱里，亟待中止国有资产继续私有化过程，将国家社会的经济生态维持在国有与民营互补均衡的良性循环结构中，才能实现朝野利益的最大化。才能规避西方周期性的经济危机。

因此，中国的改革事业，究其实就是思想的改革，思想的改革，绝不是抄袭西方资本自由化、商品市场化那一套，而是从中华本土文化中寻找复兴重建的智慧作为改革力量，引领经济伦理行为、资本运行与商品市场的辩证均衡良性生态。”

第十五章 逃难

“中华文化复兴的重建，需要人们寻找到本土文化的逻辑根基，并包容西方形式逻辑工具，在此基础上的深广建设，首先需要对西方文化学术的全面兼容，然后才能对西方偏执思维基础上的文化学术成果全面的克正纠偏，恢复事物的均衡状态；只有人心普遍觉悟，看待事物懂得遵循天道法则，处处以整体的辩证思维驾驭形式逻辑思维，才能在政治经济文艺生活秩序中获得共赢格局；文化重建实现道德复兴，与法治互为补充，才能更好的实现法治，削减高昂的法治成本。”

何思说道，手掌在空中有力的一挥。

“嗯，高见。”李达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好吧！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咱们都熬夜了。接下来主要等警察方面的消息，到时，还要请两位兄长赐教呢？”

“行，早点休息吧。建议你二十四小时请个保镖，包括对家人的保护，越快越好。”何思说。

“明天就让王静换个地方，公司加强值勤与保安，自己尽量少外出。两位仁兄，也要注意安全呢！”李达说道。

“我们问题不大，主要是你的安危，”成哲强调。

李达每天去电话问派出所，有什么线索与结果没有，一直未果。到了第三天，派出所的人告诉李达，“凶手乃湘岳市警察局通缉犯，因在南方数省犯有凶杀案，已被接管押回湘岳去了。”

李达脑袋“嗡”地一响，脑袋像被谁击了一棍。这是哪种程序。很明显凶手等于放虎归山，到了湘岳，自然江杰会想办法保全他，或干掉他以自杀论处。

无论哪一种，反正这根线索会被摁灭。这年头，这种手法太普遍了。只要蒋恒需要，要随时处理一个社会渣滓简直是九牛一毛。

即使是一个无辜平民，一些派出所都强行逼供、殴打致伤残乃至冤死的大有人在。最后，大多还不是草草收场，象征地处理、赔偿、调职就完事了。

“怎么办？”李达在办公室走过来走过去。公司精力已无暇去管，由部门负责人负责。

王静第二天就迅速另租一套起居室，心惊肉跳。李达想起王静在湘岳市还认识一些政府机关熟人，于是打电话给王静。

“老婆，凶手已被羁押回湘岳了，老家警察厅说凶手原有命案在身，所以派出所这边就放人交付了。你跟机关某些人熟，想办法打听一下湘岳市警方处理结果，越快越好。啊？”

“好的。你注意安全，我马上联系，你等消息吧！”

王静当即把电话拨给武部长，武部长答应去问一问。不久武部长回话，凶手由市局当作大犯羁押在省厅，厅里直接过问。

至于在省厅如何，他没这个能耐。王静谢了武部长，将情况迅速电话告诉了李达。

李达一听，头上虚汗已冒，“果不出所料，对方是有保护的。自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达这么一想，马上就思考，一下子毁了公司的摊子，太可惜了。外面还有上百万的债务没收还，手中积蓄虽有上千万，但教育投资计划夭折了，真是不忍。

自己雄心勃勃，到头来不得不流走他方，哎！——将公司拍卖给何思，送一部分股份给李成哲，怎样？嗯，只能这么办了。

李达马上电话通知成哲与何思，说有重要事，下午五点钟在香格里拉饭店的老客房里面议。

仨人到齐了。李达首先将想法说了。

“鉴于凶手背景强大，再追查下去，我们无这个能力。我不可能在这种整日惶恐担忧中经营公司与照顾家庭。在自身安全无法保证的状况下，我只好忍痛出国。

然而，一下子亲手折掉这个在业务上已具规模的恒泰公司，我于心不忍，太可惜了。不知何思是否有意来接管这个公司。

公司有单据显示的固定资产就有100万元人民币，外面债权有100万元人民币，公司自身无任何不良资产，无一份银行债务或其他外债。

好多进口商品的关税，一年降一个档次，对于国内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种贸易商机可谓风光无限。

国内好多产品进入国际市场容易多了。这种买卖的利润与发展前景不可限量的，我希望何思兄来接管这个摊子。我作价150万元，其中送1/3的股份给成哲兄，何思兄只须付100万元国币，即可与成哲共同接管这个公司。

我与王静的护照早已办好，我打算到加拿大定居，先去美国看看再说。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会尽快动身。先去香港，再去美国。”

李达期待的目光望着何思。

“很好。只是我何思太捡便宜了，还是以200万元人民币作价，仁兄才不会吃太多的亏。”

“不。这不要客气。我说好就150万，一分不能多，”李成哲站在旁边，不知说什么才好。

半响才说，“达兄，这份厚礼我不能接收。我精力仍在网站，对恒泰就怕帮不了什么忙。”

“哎！你都三十好几的人，在北京连套私家房也没有，有了钱才能帮助你实现理想。况且，我这一走也不知彼此何时才能见面。相知一场，你就不要推辞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行，成哲兄，承蒙达兄的一片盛情，我们就收下吧！”何思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填上，交给李达。

三人一行当即回办公室，李达授意秘书打印三份公司转让合同，把公司的法律顾问找来，当众共同签字完成交接，又开公司管理层大会，宣布一些事宜。

同时将一些债权共同妥善处理。至于一些执照法人代表的变更交由律师代办。真是兵贵神速。

王静又找关系往省警察厅了解情况，连续两天好不容易，才了解到一点消息，说是江杰的亲信二处处长亲自审问，具体结果未知。

每天，李达的车要在北京转上半小时，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敢回住房。并且，由朋友推谏了一位武功好、伸手敏捷可靠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负责安全，薪金是每月一万元人民币。

这边的蒋恒自认谋杀落空后，施计将行凶者押回省城。蒋恒认为凶手已暴露，留下来是一大隐患，应斩草除根为妙，江杰领会其意图。

就在羁押省厅期间，凶手畏罪在狱内上吊自杀。省城报刊还争相报道，说什么凶手在正义面前畏罪上吊身亡，我省又除去一大穷凶极恶的歹徒，社会治安工作形势明显好转等等之语，连北京都有报刊转载了。

这个消息早在李达的预料之中，只是事实已做应证罢了。李达决定到香港过中秋节。何思邀请他与王静住自己家里，李达答应了。

他还想秘密回一趟老家，但风险太大。没办法，在成哲的协助下将李达在老家的老母、女儿接来北京与之见面。

李达给兄长与老人留下三十万之赡养费，女儿暂由兄长代为抚养，待国外站稳脚跟后再接女儿过去，在京城只小住了两天，就差人将他们护送回老家。

三十万元在农村是个天文数字，一辈子用不了。钱太多了，怕对他们自身安全不利，这是李达的考虑。

送老母、女儿、兄长回老家后，李达离预订赴香港机票的时间只剩两天了。何思也要回去过“中秋节”，于是与成哲一起去看望了毛所长，扯了一些事情。

之后，商议决定恒泰公司由成哲代为总经理，行使职权。教育投资一事，延后再做打算。网站增聘了一位副职主管。

第十六章 失业的表叔

成哲突然接到一位老家县城的表叔在北京打来的电话，称其已到北京，想找一份可以谋生的活干。

这位表叔比成哲大二十来岁，成哲年少时去县城表叔家玩过，那时县城的工人挺风光，从住房到医疗养老都是福利化，比起自己住在农村的单职工家庭要滋润多了。

表叔也常支助过成哲家。既然这位表叔已到了北京，那就应该招待住进自己家。

成哲是打的士去火车站将这位已五十挂头的表叔接回家的。

表叔显得很拘谨，一身灰色的旧中山装已无昔日荣耀，被磨损后的气韵很显衰老，全无年青时特有的爽朗，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多了。

“北京待业、下岗的工人也挺多的，叔，您来北京能找什么活干呢？”

“哎！——侄子，我们县城99％的国有企业都破产了。剩下一家据说是保门面的，表示红色不倒。

叔叔失业也有快四年了。开始，家里还有一点积蓄。可是，你的两个表弟妹要读书，二年前积蓄就花完了。

我和你表婶在县城开了一个小饭店，嘿！来签单吃饭的机关人员各路职能部门的人不少，就是不买单。咱们小本经营，哪还有周转资金。

这银行也是的，你越没钱就越不贷，越有钱就越放贷，与我们这些无产阶级无缘啊！后来饭店不得不关门，到了年关才好不容易付了部分账款，又要补交工商的费用，还要交个人所得税。

这还算好的，有个计生委因没钱付吃喝费，被一个饭店老板在对方办公室的门上贴了一张封条，计生委的人不敢去办公，只得另租了房。

计生委的人对饭店老板说，钱没有，要么你就多生一胎，欠钱当作罚款。

我千辛万苦讨回了四千块钱，除掉上缴的费税款，剩下三千元，你弟妹开春后仅学费就花光了。

没办法，我和表婶在街上擦皮鞋。开始，一双皮鞋收一块钱，每天还能赚二十来元，后来擦鞋的人太多了。男女老少都来擦皮鞋，哪有那么多生意，也只好罢了。

生活就在苦苦撑着，国家说像他这样困难的家庭可以去申请失业救济，但是去排队登记的人太多，而办理这事的公务员态度极不好，一天登记的人数不过几十人。

人家排上一整天的队也轮不上。办事人员上午9点上班中午12点就下班了，下午3点才上班，6点钟又下班了，你表婶排了一个礼拜没登记上，可人却病倒了。

后来还走了点关系，总算登记个名，每月可以领到百多元救济金，车水杯薪，总算能糊口。

你表婶有一个表哥住在株潭市饲料厂旁。长期失业，又不忍心正在读高中三年级的女儿失学，将救济金全花在女儿身上，自己晚上去饲料厂偷一些猪饲料回家吃。

白天就去拾荒捡垃圾卖。有一次，一家小作坊的牛皮纸袋被风吹到了路边，他当作是遗弃物捡了几个，被作坊老板送了派出所，并要作罚款处理，他就向警察诉说自己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警察说什么也不信，就随他去家里。家里一贫如洗，除了床、桌子、板凳、一台老式的旧黑白电视机，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家里没有一粒余米，揭开饭锅里面赫然煮着猪饲料，在靠墙角的米桶里，是余下的十几斤饲料。警察当时二话没说留下50元钱就走了。”

“两个弟妹全上学是养不了的，大表弟读高二了，我与表婶想挺一挺，他考大学，考上了不是说银行给贫困学生放贷吗？也是他最大的出路与希望所在，就让他正在上初三年方十五岁的表妹辍学了。

哎！——也怪我，不谙世事，就让她出去找工作，结果被人拐骗到株潭市，在一家路边的饭店里被强迫出卖……卖肉体……一天……接客数……十次……”

表叔已泣不成声，哽咽成了他最适当的语音。李成哲听了内心很震惊。这种事自己以前也从各种媒体中见过，但决没想到发生在自己的表妹身上。

成哲同情地拍拍表叔的肩膀，将一叠纸巾塞在他手心。

这悲切的哭声，那是从懦弱、无助的灵魂里头发出的。

愤怒的血液始终无法解开生活的窘迫、精神的困惑。

日子还是每天要过，要点填肚的，还要点盐，是否有油就无所谓，那个正在读高中的娃子需要开支啊！

“你们怎么不早一点来找我呢？”成哲急愤地问。

“哎！——你刚好戴缟，表哥、表嫂刚故去，你比我还痛苦，我又怎么好来求你呢？”

“后来呢？后来表妹怎么样了？”

“我们突然失去了你表妹的消息很着急，但什么办法也没有。咱也拿不出钱去作广告，请人寻找之类。世界那么大，她到哪里去了呢？

后来，她染上严重的多种性病，已无法接客，老板对她管得也就松了。

她利用一次空闲，借用了一个嫖客的手机给她常收听的电台主持人记者打电话倾诉，才引起正义之士地普遍关注。

那位电台主持人在电视里向千万听众讲述，让你表妹通过电波直接与听众交流，立时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后来株潭市警察局闻讯去解救了你表妹。那段不足500米长的国道两旁，从饭店里共搜出幼妓100多人。

这社会到底怎么啦？不久，在新闻界、社会舆论的谴责与压力下，警察局被迫将你表妹的笔录档案曝光了。

原来，就是当地一个派出所所长与饭店老板是一种狼狈为奸的关系，经常在一起演双簧计。

对于不听话刚来的没入道的良家女，就采取诱、逼、威、强暴等手段，先破身再拖其下水，然后派出所会神出鬼没以卖淫罪把她们抓起来，准备收编或劳教。

利用她们害怕坐牢的心理，又由老板出面假仁假义担保救赎出来。

而出来前，你得先向老板打借条，规定何时还钱，到时没还清钱，逾期要算高利息等条款。这样从派出所放出来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沦落为娼妓了。

你表妹的事引起社会很大的反响，一个医院主动为她治疗性病。很多热心善良正义的人们写信去安慰，还有送钱送物的人们，给了你表妹活下去的信心。”

表叔不停哀叹着，眼睛里混浊一片。

但邪恶在阴沟里发生时，或在遮了幌子作了粉饰的阳光下发生时，善良的人们总是如沙粒作散，不能有自己的意志与力量，急时发现这些邪恶，将其一把揪出来，众口一声喊“打”。当邪恶被鞭挞于众时，即使是邪恶的人也往往装着悲天悯人一副正义的面孔，义愤填膺的形状，你能排除没有伪善者混在基于良心、正义而站出来的人群里？

这个社会一个深重的痼疾就是伪善。

无论生活、爱情、婚姻、管理、经济、抑或文化，那些被尊崇的普世价值、世界先进性，往往只是一些作秀用料，是一种时髦，不用时弃之如敝屣。

这些，表叔不知道。

成哲安慰着表叔，下文不用再多说，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表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及时通知我呢？哎！——您到北京来找工作，特难。况且，北京的管理特烦琐，你不一定能适应。

既然来了就先住一阵再说。嗯——我给你准备二万元人民币先用着，让孩子把书念完。

表妹病好了就继续念书，你看还做点什么养家糊口的小贩生意。不够再说。我反正也没结婚，这钱也用不着。你先用着，将来等表弟有出息发达了再还不迟。”

第二天，成哲从银行里取出了2万元人民币，亲手交给了表叔。表叔担心钱放在身上不安全，就由成哲寄回表叔老家。表叔得到成哲的慷慨帮助感动得热泪盈眶。

其实，成哲银行剩的钱也不多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再怎么说，成哲还能生活下去。

表叔第二天就坚持回去。既然京城不好找工作，又得到了表侄的帮助，自己不是来京城观光的，所以无论成哲怎么坚持，拉他去天安门广场瞻仰一下红太阳，瞧瞧人民大会堂，他死活不肯去。

他说：“那些地方与我无缘，咱没这个福份，好侄子，你就让叔走吧。”

表叔来也匆匆，回也匆匆。那个不再健朗的背景，不再有爽朗笑容的面孔，与父亲去逝的身影总有什么联系，却一时想不起来。

成哲给表叔买好车票，并送了两大袋北京的特产。表叔一再感激地走了，成哲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第十七章 情感负债

李达携妻王静终于去了香港。

由何思接待，他俩将在香港作短暂的停留，然后以投资人身份去美国大使馆签证，赴美国考察一阵再说。

成哲先前一晚已为三人饯行。而何思将于中秋节一个礼拜后再返北京。他现是一对龙凤双胞胎的父亲，吴茵则心愿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背后不忘了给何思出谋划策。

网站与恒泰公司都法定放假两天。假日经济不再是欧美的专利，中国社会已普遍接受了来自政府引导的欧美市场文化。

中秋佳节，成哲孑然一身，与张芝凤二个月一次的网上聊天现在变成了不定期的邮件了。想想，今天应该有她的邮件。

成哲照例坐在电脑前打开邮件箱，果见有一份她的邮件。

持戟：想你！

中国民族的传统佳节到了，在美华人也举行了各种方式地庆祝。此时的你，一定是倍感孤独。

现在你一人在国内，已身无牵挂，为何不来美国呢？

钱现在不是问题，我家里可以垫些，我在这边过得比在国内要好多了。

我的精神有时很空虚，有时也很压抑，假若你在我身边那多幸福啊！我现在经常去美国各州写生，或与朋友们参加一些聚会。有个人，也就是那个台湾商人，想支助我搞个人画展，我没同意，我要靠自己的努力。

因为，对方一直在追求我，我对他有好感，但没有爱，我的爱与心全给了你。我每次都是在梦中见你赤裸地抱着我，让我达到一种快乐的幻境，让我暂时地满足。我有时也苦恼、凄楚、哭泣。你能理解我吗？

我一直在想，我们的爱情是否还有结果？

怎样才有结果？

让我回国发展已太难。我喜欢自由的气息，我讨厌铁幕的天空、泡沫中的航船、突然失踪地担忧。

而你就像堂吉诃德与风车作战。对不起，也许我这种说法会伤害你。但是之于我来讲，现实生活中你为什么不为了我们的爱情而近距离地选择一个目标，不要太高太远；东方不亮西方亮，为我们的爱情变通一些、放弃一些呢？

我不明白，到底我们的爱情在你心目中又是怎样的位置？我开始诅咒你、恨你。可即使这样，我还是放你不下，我是真真切切地爱你。

美国生活能改变国人的许多方面，但并没有改变我对性贞洁的看法。开放是一种美德，但去违背自我情感是一种出卖，为了肉体的快乐而制造精神空荒与苦痛，如此出卖灵魂的劣行是一种彻底的堕落，与寻求物质空间的妓女没分别，甚至比妓女还低贱可耻。

妓女可以是一种谋生职业，拿钱就行。而男女间没有爱情的野合，纯粹是寻乐，充当一个卑微的泄欲工具。所以，我仍然贞洁地活着，朋友以为我是对此冷淡，或压力太重之故。我一笑了之。

我依然是我，但并不妨碍我对美国文化潜移默化汲收。美国是一个尊重多样文化的自由国度，她也一样宽容待我。

我仍在奋斗，为了我们的爱情与自己的幸福。

我始终相信自己的幸福不能缺少你这一半。否则，生命太残缺、太失望。

好了，不说了。祝你中秋节快乐！送你一束红玫瑰，中间夹一枝白合花。你有什么故事需要向我说呢？我等待。

想你的：涅槃。

于美国。

成哲看完信，半响没出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抽剩的雪茄点上。浓浓的烟圈吐向空中，又眼睁睁地看它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封信，他都不知该如何回。

她终于开始发怒了、质疑了。但这明显是一个没有结果的梦，可她还沉溺其中。更致命地还是彼此对生命的追求不同，现实中又没有一个可以调和的方式。怎么办？

一圈圈的烟不断升上空中，四下弥漫，思绪一下如烟似梦不知所以。“哎！——”一声沉重的叹息声，成哲机械地将手伸入键盘，又茫然不知打些什么。

终于，成哲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讲故事一样告诉了张芝凤，却只字未提个人问题就收键，按保存与发送。成哲但愿她有新的情感出现，这样，他也就可以松一口气。

情感负债有时真的好累。

蒋恒确实雇佣了第二批凶手，准备再上京城，但在戒备紧张的情况下，还没有选择好方案。

李达与王静已出境，如入汪洋大海，恒泰公司易主，蒋恒知道后顿足捶胸。

在他看来，不仅完全应证了当初的猜测，而且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在惶恐间，倒是毛斯稳得住气。他的高层关系没有给他发警报，那就证明无事。

这次惊险，事后毛斯严厉批评蒋恒的办事不力，中纪委秘密下来的人在白忙了一阵后，又返回北京，什么事都像没有发生过。

这社会依旧运转。

太阳依旧金灿灿亮在空中。

红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人们依旧在口号中寻求救世的理想；偶尔也在黑云蔽日中感喟着世态人心，叙述着自己的别人的永无歇止的故事……

第十八章 好搭档

何思采纳了夫人吴茵的建议，在教育投资计划上多去求她那个做部长的叔叔。把教育投资重点放在湘岳，贸易重点放在北京，两点式战略。

于是何思回北京后，马上筹划如何进驻湘岳市大学城的投资问题。湘岳市及省领导都热忱欢迎何思的投资，何况，又有北京的部长叔叔打招呼，投资进展很顺畅。

何思开始以香港、北京、湘岳为金三角，往返跑动。好在有了互联网络采用网上办公，使时间仍然充裕，事业、生活充实轻松。

而李成哲一担任恒泰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何思就让其继续担任。现在公司等于是有限责任制。

规模再扩大一倍后，何思决定公司采用两合制，自己与成哲是无限责任股东，让员工都占有一定的有限责任股份，年终可以分红，部门主管的报酬还采用期股权。

何思认为资本在运转、增值的同时，要按组织协调功能，共同来不断分亨它的收益。

老板与员工之间的利益关系，是以精诚团结共存共亡换来利润空间的不断增长，持续优化利润的再分配。

不断发现人才、培养人才、稳住人才、提高人才便是他的人事管理之道。

何思对任何一门经济学课程只是一种参考的心态，而不是以教条、框架自缚。当资本达到多大规模时，就该转向新的行业领域，集团化没有止境。

在成哲看来也颇有同感。任何书本的专业知识，过于沉湎往往就会犯经验与理性的毛病，只有一定程度的站在书本之外，才能恰当地把握事务的发展。

世界是一个整体，学科的划分是一种需要产生的，但它们没有先天的划界，所谓界限那是人们主观造成的。

这种境界与何思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好搭裆。

何思在湘岳的项目投资达四千多万元人民币，其中，由于政府已放宽给民营企业融资的渠道，有一千多万元人民币是银行贷款。

成哲远没有想到，恒泰在商贸上的年盈利接手才一年就达到500万人民币。在何思主持下，公司已设立了员工股，全面关心员工的住房、医疗、保险等福利，大大彭舞了士气，塑造企业的团队精神。

经营机制的科学制衡与高效率，及员工良好道德素质的互动，一起打造形成了强信任度的企业形象，它与管理决策之道共同浇铸了代表当代中国的企业文化。

只要如此持续下去不出五年；何思就可以谋划组建集团公司。

网站由于有了充裕资金的支持，工作局面与影响都非往昔能比拟，来调查的人竟然也不见了。

成哲心情有了些好转。

下班后，就驾着公司为他准备的座车，也就是李达原来那辆红旗轿车，舒适地滑动在水泥大道上，一种莫名的喜悦感灿然于胸。

“就这么一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那很危险，”成哲警告自己。

第十九章 奇遇佳缘

这是一个看似开春的北京。可严寒仍然冰封这块古老又现代的土地。

节气已立春了，可春意却迟迟未来，只蕴涵在深处萌动。

成哲驱车从香格里拉去大北窑办事，途经建国门时，突然看见二年未见的苏兰正走在人行道上。

成哲自己都很惊诧，二年之久，一面之缘，现在从路边偶然经过还能一眼辩认出来，这不能不是一种奇迹。

成哲下意识的减缓速度，然后停靠在路边，迅速走下车来，迎着苏兰走过去。

“苏兰，你还认得我吗？”成哲鼓起勇气问道。

“你？你是谁？怎么想不起来啊？”苏兰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男人。

“两年前，我在古玩城买了一个画框，彼此还留了一张名片，您不记得了？”

“两年前？那怎么还记得呢？”

“可是，我记得当初您说了四个字，您猜您是怎么说的？”“我怎么说的？”苏兰好奇地睁大眼睛望着成哲。

“哦，大记者！当时，您接过我的名片说了这四个字。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哦——好象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噫！这世界真小，你记忆真好。”苏兰有点腼腆地说。

“我后来去找过您，您表妹说您去河北学习阿拉伯语言去了。”

“是的，我确实有一阵子去学习了。谢谢你还记着我，”苏兰有点惊喜道。她惊异于对方如此在乎自己。一个优秀的男人在乎自己总是一种快乐的事情。

“后来我忙于俗务，就没去找您，但我偶尔会想起您。”

“谢谢你，还在报社吗？”

“没了。在一家贸易公司打工，还负责管理一家公益性网站。”

“您呢？”

“偶尔帮叔叔打理一下店子，没事干，我正想找工作，但我学历只有大专，专业很偏，是阿拉伯语种又缺乏经验，所以闲着。其实我很想找点事做，锻炼自己。”

“是吗！这不是个难题。我想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如果给你推谏一个实习工作的机会，你愿意吗？只是头两个月，只发800元工资包食宿，等你工作上手后，再给你全职待遇，好不好？”

“哦！——太好了。真谢谢你！我干点什么事呢？”

“懂一点外贸知识吗？”

“不懂，我会上网查资料、打字、排版。”

“那你先在办公室做个普通文员，干点杂事，慢慢学吧！”

“什么时候可以上班？你的老板会同意吗？”

“我的老板没问题，我是公司的总经理，你明天就可以上班。”说着，成哲谦恭地将名片递过去，双手平伸。

“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两年前一次见面，你居然还记得我，并且还在大街上碰面，还为我找了工作，像在做梦呢！”

“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您能赏脸，今天就让我请您吃个饭，行吗？”

“这不好吧，你是我的领导了，我又怎能接受呢？”

“上班时间我是您领导，也是您哥哥。下班时间，我只愿意做您的朋友，您答应吗？”

“啊？——这让我慢慢考虑一下，太突然了，我不能给你马上答复。我们先只是做普通朋友，总得有一个过程吧！谢谢你。”

“很好。我当然从普通朋友最努力地做起。陌生朋友义气相投也可以共坐一席神侃海吹，咱们第一次生，第二次便是熟人了。熟人朋友，吃个饭太平常了。”

“这……到哪里吃饭呢？”

“你一定习惯清真风味吧，大北窑往古玩城路上就有一个清真饭庄，大概在劲松桥附近吧！”

“我知道，我在那里吃过几次饭，我打个电话告诉我叔叔一下，免得他担心。”

苏兰掏出手机打完电话，就说：“走吧。”

“你为什么不做记者了呢？”

“做记者太辛苦了，做网站悠闲点嘛。”

“你给人的感觉，好象不怕吃苦的人，一定还有不便说的情由吧！”

“哇噻！你真厉害。你的感觉与判断与你的年纪不太相称呢！”

“不会吧！嘻嘻——我今年才二十岁呢！”

“请上车”，成哲拉开车前门。

“谢谢。”

车子轻松滑在物流中，成哲的感觉是：满街车流的噪音都是音乐，好像地面都在演奏。

“前面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真要回答啊！”

“那当然，并且要诚实回答。”

“是。你知道，没有女孩子喜欢找记者做男朋友。当老天发怒打雷时，女孩却发现男友在遥远的城市，没有依靠感；当悲伤、忧愁缠身时，女孩却发现男友在偏远的乡村，没有依靠物；当别的情侣一对对挽手抱腰穿梭在大街月下时，自己却一个人与影子作伴，没有依靠人，所以，就没有女孩子真正喜欢找记者做男友的。”

“是哪个女孩让你放弃了做记者呢？”

“哦——您真厉害，打探起我的情感世界来。不过您不问，我也要找机会告诉您的。很多人都有这么一个过程，在过程中，寻找可以相伴终生幸福终生的异性。

我们本来可以结婚的，但她最后又去了美国已经有两年多了。她不愿在国内发展，而我不愿去美国，就这样我们一直拖到今天。”

“哦，挺凄美的，我就知道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会没有女朋友吗？原来你们是两地相思，一个牛郎一个织女啊！”

“像这么聪明漂亮出众的您，不可能没有男友吧？”

“没有，我觉得自己年纪太小，见识不多，自己坚持不超过20岁生日就不交男朋友。”

“天啊！谈了半天，还没问您祖籍哪里的。”

“甘肃天水的。我父亲是伊斯兰人已谢世了。我母亲是汉族人再嫁了。我有穆斯林血统。”

“您那漂亮的鼻子是希腊型的。您结合了两大民族历史积淀凝塑的美感，像一座完美的女神。”

“谢谢。”

“哦，到了。”

车子停在饭庄旁，俩人拾级而上，捡一靠窗席坐下。侍者走了过来，递给成哲一个菜本。

“请您随便点，想喝点什么？”

成哲将菜本递给苏兰，问道。

“我随便，还是你点吧。”

苏兰又将菜本传过去。“行，我就沙场点兵了。一盘孜然牛肉，一盘铁板羊肉……”成哲又点了两个素菜、一个汤。要了一瓶椰汁一瓶高档法国红酒。（注：穆斯林禁食猪肉与酒）

“为了庆祝再次遇见你，我们碰杯！”

诱人的酒液，可鼻的椰香，鲜美的食宴，古朴的台席，殷红的地毯，佳人与壮士，爱情与希望，如无处不在的生命元素附粘在地球与空气间，徜徉在畅想与时空里。

成哲觉得有一种庄严美妙的气氛在台席上空跳跃。玻璃杯微接发出的轻脆声响，如此动人美妙、悦耳怡心。

“明天上班，我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呢？”

“学历证书、身份证、另备复印件一份、简历一份就可以了。”

“香格里拉饭店隔我现在住的地方太远了点。”

“你现住哪里？”

“我住在叔叔那里，就在古玩城附近。”

“要不你可以住公司宿舍，两个人住一室一厅的，行吗？”

“那好吧！后天我再将行李搬过去。”

“行李多的话，我叫公司派车接过来。”

“不多，我自己打的吧！”

“你能谈谈你了解的穆斯林生活吗？”

苏兰滔滔不绝地谈起一些成哲从未听过的俚俗与笑话。成哲象个小学生，很认真很专注地听着。

甲民族的文化之于另一个民族非学习甲民族专业的人来说，任凭学历再高、学问多深，仍有不可抗拒的魅力。

甲民族的一个学历一般的人，就差不多是另一民族学习甲民族专业的中高等知识分子。非同种文化间一定意义上能够弥补学历造成的身份差距。

在成哲内心里，苏兰就是他虔仰的女神，并不因为苏兰只有大专文化而芜生隔阂。

苏兰的身体蕴藏着另一个大民族数千上万年的文明与文化基因，她的血液是一种丰盛的养料，在语言与生活方式中滋养着成哲。

成哲觉得自己与生俱来就为了等待苏兰的出现。什么叫“深层冲动”？成哲经常在哲学书本上看到。

社会思潮的泛涌缘于深层冲动，伟大的艺术作品缘于深层冲动，伟大的爱情也一样。

成哲的心智在苏兰面前更加高昂，就像对方是一块给你力量的能量体，有无穷无绝期的力量输送到成哲的体内，这是一种深层体验。

成哲再遇见苏兰的那一刻，差点激动得掉泪。哪怕自己跪拜在苏兰的脚前，亲吻她高贵的脚趾也是一种快乐幸福。

她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生活赋予成哲的一切克制。这是一种对爱极致地体验，成哲这样认为。

从饭庄出来，成哲坚持送苏兰回去，苏兰无论如何也不从。“就住在这附近，我走路一刻钟就到家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明天上午九点钟去香格里拉报到。”苏兰很执拗。

“那好，再见吧！”

成哲不得不走入车内，“让我先看着你走，好吗？”

苏兰微笑着摇摇手，返身飘然就走了。

成哲在车内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远去，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第二十章 谈假

公司增购了二十台电脑，可员工们发现电脑的随装软件是盗版，不好使。成哲大发脾气，当场找来了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欲将中关村的这家公司告上法庭。

中餐大家就在办公室里吃盒饭。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还有网上热播的时尚歌曲——阿杜的《Andy》。

“这个社会什么都有假，假商品、假学历、假警察、假官吏、假夫妇、假科学、假民主，盗版软件不算稀奇，连人都有假的！”

“连人都有假的？”

“是啊！假身份证不是假人吗！”

大家哄堂大笑。

“哎——大家知道吗？涉足远华走私案的高官李纪周大人，一封悔过书就免死罪了。”

“这不是先例。能爬上部长级想必给党与国家、给社会与国民做了很多的贡献。如果杀了，毕竟是我们的同志，不明白这，就不明白政治情感。”

“政治情感？”

“对。你不知道胡长青不仅是爱财，还行贿呢！”

“哦……我明白了。”

“在中国忠诚往往在别无选择的时候，比业务技术要重要，中国需要从历史的恶性循环窠巢里跳跃出来才行。”

“现在好像有所变动了。不过地方确实还很普遍。”

“那是因为中国讲究的是传承，在流血与传承的逻辑上，你最好别信奉马伯如的论调，那对自己很危害，这就是政治情感。再不懂的就去研究历史。”

“这该不该改革呢？”

“当然。公务员制度就是从一定的级别层次上在废除特权，改革嘛就是彻底铲除造成周期性社会动荡的社会土壤，这种土壤就是对社会各阶层只允许一个利益、只允许一个声音的僵硬结构。”

“是吗？”

“这一点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财政压力决定改革的起因和路径。至于你说的我还真不知道。”

“这只是周围性的因素。辩证法里不是有从量变到质变一个质的飞跃吗？土耳其共和国元首穆斯塔法？基马尔就成功运用过，在改革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策略，最后质变走向真正法治国家。”

“什么是周围性的因素？”

“不涉及敏感部位的，逐渐的东西。比如道德伦理崇尚均衡双赢；市场经济的健全化；市场经济文化的培育；公民市场行为的成熟；民主理念的普及化；使人自然习惯将公平、多元共赢原则引入到公共事务中以期最终实现共同的自由权利等。”

“不要太卖弄啦，通俗点，我们不是学政治学的。”

成哲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发现大家兴致极高地讨论什么，就问：“什么事这么热闹？”

“谈这个社会太假了，什么都有假，咱们买的电脑随装的软件竟是盗版的，真是如假包售。”

“没假哪里有真？从假到真，这个社会就是转向健康的，由真到假，这个社会就不可救药了。

假的泛滥有非法治因素，如特权等在背后支撑。权力本来是增进积德，不断提升自己灵魂质量的果位，同时也是一种负担与责任，可贪官、愚官们认为权力乃谋取私利变成堕落的工具。

改革前是由真到假，国人走了很多弯路，付了沉重的代价。改革乃由假到真，它是拥有现代头脑的人类和平发展的法宝。因为，从长期看没有任何一种良好的体制能够一劳永逸地保证国家的经济增长与世界的和平。

也就是说，制度都有自己的生命期，一旦过后便会患上僵化症。那么，只有改革才能消除这种僵化。”

“李总高见，”大伙不约而同地说道，七嘴八舌的局面复归平静。

“大家在桌上伏个把钟头，下午好好工作，”成哲又返回经理办公室。

苏兰正在办公室利用休息时间上网，她在巴勒斯坦的叔叔给她发E-mail，邀她去那发展，苏兰回信婉拒了。

她告诉叔叔，她现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一份充满希望与梦想的工作。这可能影响自己一生的命运，所以她愿待在北京。

第二十一章 吃清真

日子就这么过，官司也没打了。对方公司答应倍偿损失。哭也要力笑也要力，还是当以业务发展为主。

春去夏来，成哲与与日俱升的气温一样，对苏兰的情感攻势也愈来愈烈。

但苏兰始终坚持婉拒，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在苏兰看来，这么优秀的男人在社会上很易招惹蜂蝶的，如果自己那么容易被他得手，他日后可能容易是第二个陈世美，也不会珍惜自己。

另外，时间长一点，也能验证他的情感是否只三分钟热度，能更深更多地了解他。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难以站稳脚跟的，不过在世俗面前，苏兰的思想很理智，完全出乎成哲的意想。

因为苏兰自母亲再嫁来北京发展后，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她不能失败。也输不起。

她平静的脸庞后同样涌动着对成哲日渐鼎盛的爱火情浆。她绝对高贵的气质，只能从她偶尔遐想中才能窥探她内心的秘密。

下班后，成哲又邀请苏兰去吃清真。苏兰欣然前往。从木樨地向南，也有一家档次好的清真饭庄。

夜色轻舞，街面热气有所收敛。一下车，一位小姑娘手拿一束玫瑰花跑向成哲，不失时机地说：“先生，请买一束花送给这位漂亮姐姐吧！”

成哲惊异地看着小姑娘，又看看苏兰，她正在微笑。

“行，谢谢。”成哲接过花束，从包夹里抽出一张伍拾圆大钞给小姑娘。

“不用找了。”

小姑娘庄重地敬了一个头，说声“谢谢”便开心走了。

成哲双手捧花，毕恭毕敬地走到苏兰前，头一低，“嗨！送给您。”

“谢谢。这花真醉人。”

苏兰笑眯着眼，用鼻子闻着。这么久还是成哲第一次送花，也是苏兰平生第一次接受别人的玫瑰花。

这是一种内心慢慢接受另一颗心的象征，这是一种彻入主题的开始。

尽管在她内心，她早已不只数十次的畅想过爱情、未来、婚姻，与成哲在红色的地毯上喝着白色的饮料，也许是红酒，毕竟她有一半是非穆斯林血统。

成哲不失稳重，绅士地牵着苏兰的玉手轻轻一吻，然后一起往饭庄走去。愉快的心情、脚步轻快，大地都能感受到。

美酒、佳食、精致的餐具、佳人、豪兴。

“最近感觉工作上手了没有？”成哲问。

“都快三个月了。现在我已能熟悉常识性贸易法规与公司的运转机制了。”

“很好。下个月，你的部门主管会对你有一个考核，过关了就成为全职人员，享受高薪，成了一名真正的白领丽人啦！”

“嗯，谢谢李总栽培。”

“不，私下里我不是早说过是朋友关系嘛，怎么还叫李总呢？”

“那，……谢谢阿哲！”苏兰一说出口，脸上就抹了红。

“也不叫栽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主要还靠你自我奋斗。继续努力吧！你是不错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怎么感谢你呢？来，给你夹个菜吧！”苏兰随手往成哲的碟里夹了一块菜。

“我很高兴，你给我夹了第一块菜，比我自己吃一顿饭要让我满意、满足、开心多了。”

“油嘴。”

“真的。难道你没看到幸福、开心已写在我脸上吗？你是一筷值千金。这么长时间来，这是你让我最心动的举动。”

“那我再给你多夹些菜吧，”说着，苏兰淘气地往成哲的碟子夹了各种菜，这下该成哲撑了。

“只要是您夹的菜，再饱也要吃完，只要是您伴走的路，再苦再累也要坚持走完。”

“好了，你说话就像歌唱，我算服你了。”

“你知道张仪与丘吉尔两位先生都是如簧之舌，尤千军万马可横扫一切。还有那戈培尔先生，希特勒的宣传部长。”

“我不知道，我上一下洗手间。”苏兰往洗手间走去。

第二十二章 矛盾

从饭庄回香格里拉，再送苏兰回宿舍，才驱车回马甸的家。

打开电脑又有一封芝凤发来的邮件。

持戟：你好！

很难相信吧！我已在纽约“达延松”画廊举办了个人画展，比较成功吧！原作百来幅，加一些丝网印画，共伍百来幅画，卖出了30％，原作价格一般保持在5000美元起价，最高达20万美元，其中你策划的《新长征》作价10万美元，《黑昼》作价20万美元，就连《守望者》的丝网印画也卖了5000美元。

我决定两个星期后启程返回北京，将成功的喜悦与你——我始终最热爱的人，及我的家人分享。

你的phoenix。

成哲被这邮件给惊呆了。

她成功了。是的，在美三年的她一下成了世界名人，是美国造就了她？

是她父母造就了她？还是自己造就了她？

不，这是一个解释不了的谜团，没有诸多原因，是她自己造就了自己：她的机缘与努力。

这个与自己的命运似乎越来越远的女人成功了，祝福她——这个永远长不大、爱哭的女人。李成哲内心想着，同样有不可名状地激情。

一个自身边出走的人，她的成功意味什么？

事业对于现代女性来说与对男性一样重要。

成哲开始不安份地在室内抽雪茄，并来回地走动，口里自言自语道：“她要回来了，她要回来与她的爱人分享她的喜悦。哦！——这个永远长不大、爱哭的女人。”

成哲就这样在屋内折腾着，到了子夜，好不容易才睡去。公司最近挺忙。何思开始着手为日后组建集团公司作准备。李成哲积极配合负责具体事宜，落实何思的意思，俩人素来配合默契。

对于成哲来说，管理这么一个几千万资产的公司，还不是件很棘手的事。

苏兰终于在由部门主管的考核中以优异成绩通过，胜利成为全职员工。底薪一下涨到2500元/月。苏兰很高兴，当天晚上就主动邀请成哲去晚餐。

成哲坐在餐桌前，望着灿烂如花的苏兰，不无矛盾地饮着自己的白酒。

苏兰隐约看出了成哲有心事，便问：“有什么心事带到了餐桌上呢？能说说吗？”

“没，没什么事。最近忙公事，有些关系疑窦还未开解。”

成哲连忙掩饰着。他真不知该如何向与自己正处于恋爱上升时期的苏兰说起。

他也不知张芝凤回来后，自己将会有什么选择。他的心境是一瞬间又同时容纳两个女人的影子。

在只能选择其一的状况下，他现在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态。迷茫间不禁连连举杯痛饮，要是李达在北京也有个酒伴。何思有自己的事情忙得很，“哎！——”成哲长叹一声。

苏兰敏锐地猜测成哲，确实想不出任何端倪。

“别喝了，回去还要开车呢？”

“咱们打的回去吧！”

“为什么要这样呢？”

“没什么，放纵放纵，在你面前放纵，你不会反感吧？”

“怎么会呢？人有时是需要放纵自己情绪的。你心里一定有难以言说的事或压力，醉点酒对身体不无好处。”苏兰理解地说。

“谢谢你的理解。”叫公司的司机来开车回公司吧，我怕掌握不了方向盘，你拨电话吧。

苏兰打完电话。成哲的酒态愈露。

“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醉酒，感觉真好。因为，你……你会扶我一把，是不是？”

不一会儿，司机坐的赶过来了。

“李总醉了？”司机问苏兰。

“醉一点点。世界那么大，醉能使自己融入一个神秘的静界。心灵空明，不想任何事任何事皆明分其中。这种功夫、境界你不懂。”成哲醉眼对司机说。

“我去买单，烦你扶他下楼上车去吧，我马上下来。”苏兰说着朝柜台走去。

司机搀扶着成哲先上了车后座，几分钟后苏兰也下楼上了车后座。成哲斜斜地坐着肩膀靠在苏兰的身上，随着车子的颠簸，在一团轻微地鼾声中，脑袋倒在苏兰的双腿上。

苏兰看着成哲睡着时那可爱的神态，趁司机不在意低头轻轻地吻了成哲的头发，心猛烈地狂跳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去吻一个男人，她的脸一直是绯红着，不时望着窗外。

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李总钟情于苏兰，谁也不认为有什么不正常。司机眼睛斜都不斜一下，只顾开自己的车。

“是先回公司，还是送李总回马甸呢？”司机问苏兰。

“送他回马甸吧，我打的回公司。”

“OK。”

车从木樨地往西单方向开，直插二环往积水潭上马甸。苏兰握着成哲滚烫的手，小手心都湿了。车子到了马甸桥成哲的公寓楼前。

司机问苏兰：“你知道住多少房间吗？”

“我也不知道。”

“阿哲，醒醒，”苏兰不顾司机在旁惊诧的神态，直呼着。成哲迷迷糊糊地醒来，“什么事？”

“阿哲，住多少房间呢？”

成哲报了门号，由苏兰挽扶着下车。

“将车停在那里，就没事了，谢谢你。”成哲结巴着说。

“不用，那我走了，李总，”司机识趣地说。

“改天，我请你喝酒，怎……样？”

“谢了，”司机笑着摇手走了。

苏兰只有1米60个头，李成哲1米75的个头，腰围2尺8，体重80余公斤，这下倒好，累得苏兰直喘娇气。好在楼房有电梯，不一会就来到房间。苏兰从成哲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进去。

苏兰第一次来成哲的住房。打开灯，室内有点凌乱，没有女人的家男人大概都差不多，当然李敖除外。

成哲其实是酒醉心里明，只是头脑热、身体无力、有点贪睡，但也不至于全无感觉。趁此机会好好享受一下苏兰的服务，算是玩点心眼啦。

“阿哲，去冲个凉泡个澡吧！我给你放了水。”

苏兰俨然是成哲的女友温柔地照顾着成哲。

成哲听话地走进洗漱间，脱掉衣物泡在浴缸里。苏兰泡了一杯浓茶，拘谨地坐在电视前观看节目。

成哲果然清醒了许多。从洗漱间一出来，就与苏兰打招呼：

“多亏你了。”

“其实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可以与你一起分担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给你泡了杯浓茶，你喝一点会帮助醒酒，我走了。”

“不多坐一会儿了。”

“不了。下次吧！我回公司还有的资料要背。”

“我送你。”

“你刚醒一点，还送我？坐下吧，我会照顾自己的，Bye-bye！”

“Bye-bye！”

成哲努力地站起，走至门前，看着苏兰离去。

第二十三章 衣锦还乡

北京，国际机场。

成哲开着车等在出口处。内心充满盼望、热切又有一丝不安。

张芝凤终于来了。依旧靓丽高挑，白哲的脸庞，穿着却多了一份美国化的休闲味。带着一幅银色的小眼镜，身后是一只小巧的行李箱。

这就是一别三年的情人到了。马上到了。依旧整洁明亮的建筑、锃亮的护栏、热烈的空气、忙碌的人群。张芝凤想着。

“哲——”芝凤看见了成哲，摇着手向成哲走过来。

“哦，宝贝，”成哲习惯地称呼，迎上前去，俩人不由自主紧紧抱在一起。

“哲——我好想你，”芝凤委屈地说着，声音拖得长长的，好像怕不够长，眼睛已拧开水笼头。

“我知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成哲拍着张芝凤的背。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张芝凤不顾一切地抱着成哲的头狂吻着。成哲也陶醉在激情中。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成哲可以陪张芝凤开着车四处兜风，看看别了三年的北京有什么新气象。

“北京市确实一年一小变，三年大变样！与国外大城市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了，”张芝凤感慨地说。

“社会毕竟在逐渐进步。这是改革大方向不能抹杀的。成绩也是肯定的，所以我留在本土。”

“我后天回哈尔滨，一个星期后返回北京。我希望你这次跟我去美国结婚，你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让我想想，宝贝。”

“这么多年了，你还要想？这里给了你什么？恐惧、悲伤，折磨还不够吗？”

“不能这么说。悲痛、误会是难免的，磨合是需要耐心的，重要的是不能当逃兵。”

“不行。反正你必须跟我去美国。”

……

车在北京的一环、二环、三环、四环、交叉跑了一圈，看看时间已是中午，随之回到马甸公寓里。五环就没去了。

“啊！终于回家了。这是我们的家，属于我和你的家，我魂萦梦绕的家，还有那温馨的大床，浪漫的吧台，一切那么熟悉。啊！——我回家了。”

芝凤大喊着，像个孩子跳啊，一个劲地抱着成哲的脖子不放。

成哲放下行李，双手抱起芝凤问：“累不累？要不要冲个凉休息一下，我下厨房做点菜？”

“OK。我经常在梦里品尝你做的饭菜。”

成哲真有点感动，一言不发地去了厨房。

芝凤打开行李箱，取出给成哲买的礼物，与自己的衣物，然后朝洗漱间走去。

凉水“哗哗”地冲涮着自己光滑的裸体，疲倦感无影无踪，只剩下回家的兴奋，与一触即发的性的激情。

成哲在厨房做饭菜。“叮叮当当”切菜、炒菜忙得不亦乐乎。只是成哲总觉得心里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却又一瞬间杳无痕迹，想不清楚。

菜不到半小时出厨了，有尖椒炒牛肉、鸡蛋炒西红柿、紫菜汤、青豆炒肉片、一盘黄瓜片凉拌、还有一盘青嫩的蒿子杆。成哲从吧台取了两个高脚杯，一瓶高档法国产红酒。

芝凤洗漱完，换上一套美国颇流行的家庭时装，华美的质料、精致的做工、流畅的线条、艺术的构造，一切衬托浮现新的美的生成。让成哲耳目一新。

“这套衣服很不错，看起来挺舒服的。”

“我给你买了二套名牌西服，花了伍千多美元，希望你喜欢。”

“没必要，宝贝，再有钱也别这么花，还不如给山区、贫困学生、雏妓捐点。”

“钱是用来花的。美国总统布什为了捉本拉登向全国人民进行战争动员时说：希望美国人民树立消费信心，比过去更多地花钱。我痛恨这些恐怖分子，我支持美国政府与世界人民打击恐怖活动。要换在我国，当然是捐款捐物，甚至于节衣缩食捉本拉登，这种思维乃重计划思维的余孽。”

“说的也是。做出来的衣服总得有人穿。来，干杯！”成哲毫不含糊地应声，表示自己不迂腐。

芝凤站起来走至成哲前，拉着一起站着，俩人喝着久违的交杯酒。饭菜只吃了一点点，芝凤脸上春情荡漾、明眸含情。芝凤走至吧柜，放一曲《我心永恒》，便端坐在沙发上看成哲吃饭。

成哲讪讪地笑道，“卧室可能需要你去清理一下。”

芝凤走进卧室。床上被褥揉成一堆，床单掉在地毯上。竹席歪歪地斜摆在床上。

芝凤迅速换了床毛毯，卷起竹席，把房间冷气调大了一点。然后又撒了些法国香水，房子又回了原样，“啊！真舒服。”芝凤往上一躺，就懒得起来。

第二十四章 我爱我存在

成哲已草草吃了点饭，收拾完桌子，又到厨房洗完碗碟，这一忙就是半小时，然后去洗手间淋浴，一伙后全身赤裸地返回卧室，倒在芝凤身边。

张芝凤翻转身，骄横地将一条大腿匝在成哲腰上，嗲声道：“老公，我好想好想要你，吃你……”

“我也一样。我以为你再也难回北京了。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我不能忘记我们的爱情，我不能没有你。上飞机去美国那一天，我听到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我哭了。那歌词就像倾诉我们的故事，直接撕裂了我的心。

你平时挺欢这首歌，当时我就想是不是早已预示了你我的分别？我在飞机上向自己向天空承诺：不，我不会服输的，成哲也不会，是不是？

我今天就回来了。而且，我们到美国可过上幸福的日子，不必担心为生存、房租在底层挣扎的景况。”

张芝凤泪流的脸上又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将脸贴在成哲胸上，身子像猫一样蜷曲在成哲的身子里。

成哲感动地用手轻抚芝凤的玉臂，隔着舒服的衣料，能感觉到皮肤的弹性与微凉，金黄色的头发散发着淡而无处不在的幽香，一种久违了的欲火在体内缓缓腾起。

“啊！我香喷喷的女人。”

成哲情不自禁的顺着手臂滑到颈部，五指伸入头发里，做着深呼吸，一会儿左手又从发里退出，沿着芝凤侧身蜷曲的曲线来回摸索着。

张芝凤开始微眯着眼，享受着心爱人的爱抚。此刻，她是最幸福的。

多年的思念、孤苦、傍徨、挣扎、扭曲、自慰在这一刻都已融入爱的幻想曲与真实快感的触摸里，旋际转化成一股滔滔不绝的力量，一浪高过一浪，汹涌地漫遍海滩、高山、平原、五岳、海底，漫遍全身。

多么神奇美妙地体验。我爱，我永恒！

一波又一波的冲浪感使软绵体充血勃起，紫红的龟头发出锃亮的光彩，紧贴着芝凤的双臂；隔着薄薄的衣料，热量已传入，芝凤感觉到一阵眩目的昏旋。

似乎都急不可耐。

芝凤将左手反放在成哲光臀上，一大片胸颈敝开露了出来。成哲将身往后挪移一点，芝凤顺势平躺在大床上。

丝质的长袖与襟带，柔软飘零，像一幅绝美的图案绣在席梦思上。又像一幅雕塑横亘锦袭中，满目生春。

还是那样的白，甚至更白了。成哲看着渐渐褪下了衣饰的胴体，发自内心的感慨。

这种基于白得无一颗尘埃的美，是如此的圣洁、高贵、不可侵犯，是如此的灵空、尊严、不可企盼，可这就是我身下的女人、我的女人、一个已是国际艺界名人的女人、一个在美国能等我三年空守闺房三年的女人、一个永远散发童性爱哭的女人、一个永远善良、娇弱、坚强、爱躺在我胳膊里的女人。

成哲心潮澎拜。这些寂寞的日子里，自己又何尝不想起她呢？当然，也想过叶琼、潘梅，但更多的确是张芝凤。

自己也多么渴望被她细心地甚至带有粗鲁地疯狂爱抚，一种甘受芝凤虐待的倾向。

啊！好好爱我，不要分开。

成哲平躺下，一只手抓住芝凤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摩娑着，这是一种熟悉的肢体语言。

芝凤睁开眯着的双眼，从幻影中走出，翻身骑在成哲身上，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然后，嘴唇低垂，金发飘散在成哲身上游移，双手在不停地抚、摸、拉、扯、掐、抱、撑、抠、最后手恣意的在勃起的神龟上反复抽动、摇晃。

时间在流逝，快与慢全在你的感觉。

成哲渐渐感受到了芝凤的疯狂。激情使自己腾出的双手在她的双乳上飞旋。

芝凤突然掉转身体，将洁白、整凑的下腰摆在成哲的脸上空，一座弧曲美丽的白虹霎时飞架两端，长满黑色胡须的嘴唇，湿湿的，细细的褶皱里一些亮晶的珠滴在亮闪着，如它怡人的香味诱人。

成哲情不自禁去吻它，用舌头舔、扫，直直地捣了进去。

一阵禁不住的轻微叫喊，芝凤俯瞰着眼下灵蛇，就像飞机上俯瞰北大资源大厦，特立、挺拨、抢眼，荡女人心魄；像一座燃烧的火塔，吸引着温软如玉的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痴缠着火热，哪怕就此焚烧灭寂。

神多么完美神圣啊！创造了这么美的男女，这么美的器官。芝凤虔诚的心，疯狂、超脱一切的举止，那么自然。

非如此，不能将爱淋漓尽致地描写；非如此不能将自由欢快肆意表达，将爱进行到每一寸肌肤与心灵之土，进行到宇宙深处。

啊！性爱，性与爱情完美的结合，你多伟大，文明以你为基；

性爱多荣耀，人们以你而活；

性爱多壮美，艺术以你而生；

性爱多神奇，人类以你为根。

巨大的快感洗涮着每根神经，号召全身的细胞、能量聚积，等待极致地汪泻。

突然，一阵香雨喷洒在成哲脸上，这顽皮的女孩、长不大的女孩、三十三岁的女孩，那么纵情、恣意。

香雨薄雾成哲早已熟悉，但没想到却沐淋在干涸的五岳上，一下子香气四溢，舌头品尝到了淡淡的牛奶味道。

芝凤停住了温热对阵，侧腿从成哲脸上下来，调转舟头一蹲身，密不透风的温暖包围了燃烧的火红。

突然一个清晰地面容映在脑海里——那是苏兰，圣女一样的面容。

成哲似乎一下子从性快乐中清醒，血液往脑顶倒涌。芝凤已忘乎一切地在成哲上身盘旋、摇摆，金发被高高甩飞，一双白鹿快而节奏地奔跳，直到她的第二高潮如期来临，成哲依然未吐，下身挺着一根要蔫还挺有气无力的灵蛇。

成哲的眼神有点僵硬。

“怎么啦？哲——不舒服吗？”

芝凤敏感地看着成哲，温言细语地问。

“没……没有。我突然想起咱们的以前。”

成哲掩饰道。

“咱们都三年没来了，你就不能主动点吗？”

成哲欠疚的心情一下子跳到嗓子上。自己确实欠她很多很多。尽管自己不用对自我的宽释，但仅凭她在美国一个性开放的国度里能守身如玉的待他，他应该无条件满足她。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成哲决定不要去想谁了。痛痛快快去回报她。甚至蹂躏她。

成哲终于吐了，一支快乐欲狂又沉重的矢箭直抵花心，而芝凤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次爽彻身心的痉挛，俩人在力尽精竭中昏昏睡去。

第二十五章 受伤害

苏兰坐在自己的办公电脑前，与大家一道开始一天的工作。突然，只见邻办公间的女孩向她努嘴，示意她往总经理门口看。

苏兰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高挑靓丽的年青女人，气质高雅地走进李总办公室的大门，这么一大早，又没敲门，也不见秘书引路，可见关系非一般。

李总的办公室很快传出了消息，原来，她就是李总去美国的女友张芝凤，最近网上爆炒的在美华人知名艺术家。

开始，大家传递消息时都瞒着苏兰，怕引起她情绪。但同在一敞开办公大厅里，又怎能瞒得住呢。

上午，苏兰还没去打听他们的议论，毕竟上班时间是杜绝这种事的。

何思做为公司董事长很少来公司，他坐镇湘岳，那是他的重手笔。

教育的好坏、发达、科学、现代与否身系国运。

他会传承李达的创想，与成哲一块搞好搞到位搞成功。

他根据调查资料知道，现在的民办大学收费很高，民众仍然很难承受这种高消费的教育。他将在前五年至十年间，不以盈利为目的，仅以偿还贷款利率与正常运营成本来收费。

另外，还从贸易的利润里头抽出个百分比投入教育，建立大学的扶贫奖学金。

虽然政府教育机构已在湘岳市及全省增设了近二十所一般大本院校，这里院校几乎占遍了每一个地质市，它们比民办大学在招生分数上又高出了一档，但仍有很多学员因学费望而止步。

他相信：只有民众，特别广大农民的儿子普遍接受高等教育，回归社会工作创业时，才会有力支撑广大一般民众对教育消费的热情。

那时，经济的增长与消费的实力才可以逐渐走向盈利，创办更好的教育。

这项社会性支出是巨大的，他希望毕业的优秀学子能勇敢留下返回来，承接起传授、创新知识的大梁，乃至像日本早稻田大学、美国的哈佛这些国际一流的民办大学一样，昂立潮头。

“今天的李总脸色古怪极了，没有一丝往日的笑容，还带着一点疲倦的眼神。”

“女友回来了，久别胜新婚嘛！”

“她女友就是网上最近爆妙的在美华人国际知名艺术家张芝凤，有消息披露，她此次回北京是要接李总去美国结婚呢？”“为什么要去美国，在国内不行吗？要不咱们少了一个可敬又能干的老总了。”

“不知道。你看经理办公室一个上午尚未开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没有。我进去时看见李总女友在专心看一些资料。”

“注意安静，专心工作啊。”主管发话了，一下子空气归于平静，只剩下打字、电话声。

中午午餐时员工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嘘——别说了，李总出来了。”一位男员工突然提醒道。

只见李总与张芝凤从经理室走了出来。

苏兰仍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听着大家的议论，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上网，看着中文Yahoo网上写满了关于张芝凤画展的事及她回华的有关采访报道，苏兰心里有种心被揪紧的感觉。

对方是一个如此出众的情敌，简直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自己与成哲尚在初始发展，都还未曾正式口对口的吻过，而她早已是他的枕边情人。

啊！自己要坚强，要装作什么也不介意，装作与自己无一丝联系，与员工们一样只是好奇与关心，自己胜利度过这个可恶的下午就好了。

晚上她已决定要离开公司，离开北京，走得越远越好。她伤心得想哭，她还是一个初恋的女孩，一个想一次成功恋爱走入婚姻的女孩；啊！此刻她是不幸的。

这种不幸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身上呢？

她多想找个臂膀靠靠。

父亲？已故；

母亲？另嫁；

叔叔？不在身边。

朋友知己在何方？

孤独笼罩着这个姑娘，无助使她伤心欲泪，脆弱的心早已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离开这个让自己爱恋又无缘份只能伤感的男人。

李成哲从办公室出来，特意看了看办公大厅里一角的苏兰，见她面无表情的上网，也就放心。

他待张芝凤回哈尔滨，再向苏兰解释心迹也不迟。

但他错了。

之于苏兰来说，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大家都知道李成哲在追她，而她也开始接受。

突然间出现一个那么杰出优秀的女人，她的信心与希望一下子垮了、破灭了。

公司员工没有人趁机刻薄谁，但自己突然感觉成了一只丑小鸭。

她只是一个憧憬未来的小女孩，她真的承受不了。她决意迅速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一个使她绝望的地方。

办公室的一位美工对李总说道：“啊！李总，这位不正是旅美华人知名艺术家张芝凤小姐吗？不给我们介绍一下？我想请她给我签个名，行吗？”

成哲望着张芝凤，张芝凤微笑着与大家点头，“没想到你们知道得那么快。我是你们李总的未婚妻，三年前发生了一个故事，让我背井离乡远离我的爱人、亲人赴美发展。

三年前，我在飞机上流着眼泪对自己说，为了我们的爱情，为了团聚，我一定不服输——命运让我们不得不暂时分别，但我一定会回来——今天，我回来了，我惟一地愿望是：嫁给他。”阵阵热烈地掌声响起，人们受了感动而忘了这意味着伤害了一个需要安慰的人。

苏兰在人群的最后，尽十二万分的努力控制自己，为了自尊她不得不鼓掌，与人们一样。

“——在美国举行婚礼。”张芝凤待掌声落下，然后自信地宣布，脸上泛着幸福的光芒，简直让人羡慕又嫉妒。

成哲连忙打着手式制止喧哗，“大家中午休息去吧，”便与张芝凤走出了公司大门。留下办公室一片议论声。

楼道里清脆的高跟鞋声，声声撞击着苏兰的心。

她迫不急待有点仓促地去了洗手间，伤心绝望地靠在能照出人影的马赛克装饰的墙壁上，默默地哭了。

办公室同事才感到她受到伤害冷落了。

第二十六章 消匿

公司下班了。李总下午也很早就走了。偌大的宿舍区里，员工三三两两地出去玩。

同房间里的同事也被男友接出去疯啦。

苏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留下办公桌的钥匙，悄悄地绕过楼层的电梯，从楼道走到下一层，才乘电梯下楼打的远去，消逝在星光不再的沉沉黑夜，一张哭泣的脸不让你看见。

第二天，待成哲开车送张芝凤上飞机场回来，办公室行政经理告诉成哲，苏兰已不辞而别，公司东西原封不动，本月工资也未领。

成哲大吃一惊，“误了，误了，她怎么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只字未留对于成哲确实是个极大地打击，行政经理一走出办公室，成哲一拳就击碎窗沿上的花瓶，鲜花与瓷片碎了一地。殷红的血从手背上沁出。成哲猛地醒悟过来，打开电脑，查询自己的E-mail邮箱，赫然发现苏兰留的言：

阿哲：

自从知道你女友回京，并在办公室公开说出你们的故事，我感觉她是爱你的，你不要否定自己的感情，你也一定爱她，这就够了。

我选择退出。因为她太优秀，让人眩目；因为我们才开始。虽然说我是多么的迫不得已。

虽然说，我心里早已接纳了你，但社会的复杂、我的家庭景况都不容许我凭激情去燃烧，而不计后果。

这个下午我真的好难过，可是我不能外露自己的脆弱，怕让同事笑话；我很痛苦，我只能在洗手间偷偷哭泣；我真不幸，我满怀信心与希望的初恋却如此垮掉与破灭了。好了，让我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吧，勉得让你左右为难。

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但现实太残忍，两个爱人只能留一个，还是我走吧！祝你们俩幸福、白头偕老。

最后，我想说一声：我爱你。

苏兰

即日

成哲拿着随身包快步走出公司，下楼去车库取车径直开往大北窑。

一路上，成哲尝试着打苏兰的手机，但手机关机。心急火燎地赶到古玩城已上午十一点钟了。

柜台前是苏兰的表妹，她告诉李成哲她表姐已离开北京，具体去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这显然是敷衍。

成哲简直是哀求的口气，可这位小姑娘就是不松口，成哲准备守在这里，觅这位惟一亲戚的住址。

这时，公司的业务经理打来电话，有宗上百万美元的大贸易等待自己去洽谈，没办法只好匆匆回公司。

这时的苏兰，其实已赶往老家，看望母亲以及爹的墓地，她需要片刻安憩。

一连好几天，成哲都要开车顺路往古玩城跑一趟，有时二趟，去打听苏兰的下落。

小姑娘可不管大人们的恋情，苏兰叫她守言封口，她就一字不提。

第二十七章 坦诚分手

一个星期眨眼间过去了。

张芝凤可谓衣锦还乡，给她的父母姐妹带来了巨大的欢乐。父母亲不愿去美国过那种讲洋文的日子，愿守着家里的旧楼房。

芝凤也不勉强，给家里留下10万美元，供父母买套好房子安度晚年，便返回北京。

她看见成哲才一个星期不见，人就变了形似的憔悴不堪，精神萎靡不振，芝凤心痛极了。

晚上，她抱着成哲的头一再问原因。已喝了点酒的成哲，在再三追问下，痛苦、矛盾、欠疚、惭愧一齐涌上心头，半响才吐出两个字：“我们……”

“我们？说呀，我们什么？”

芝凤鼓励他，欣喜的眼神期盼着。

“我们……我们……分手吧！”

犹如一个霹雳将芝凤的神经震得发颤，全身心凉在冰窑里。

“为什么？”芝凤尖叫着，蓦地站了起来。

成哲被掀翻在地毯上。

“哇！”地一声尖叫，芝凤再也承受不了又蹲下身子哭了起来，她用手狠狠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疼痛欲裂的头就像要裂开了一般，拼命地撞击着旁边的木凳。

成哲惊了，酒意全消，他跪着爬到芝凤的面前，双手狠劲抱住芝凤的头，防止她再度撞击。

“是我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怎么对我都行，可我真的发现自己爱上了另一个女孩。”

“啪！”一声轻脆的耳光响过。

成哲捂着火辣辣的脸，呆呆地望着这位昔日爱哭、柔美的女人，如今披头乱发，厉言声色，痛苦一下改变了她。

“她是谁？她是谁……”芝凤撕心裂肺地哭着，摇晃着成哲的双肩。

“一个女孩，一个很平凡的女孩……”

“我在美国为你、为我们的梦想历尽艰辛，你却在国内找新的女朋友寻欢作乐，你这个陈世美。”

“我……我没有，我跟她还没一丁点亲密关系，我只是爱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不……不是。你回来时，我的确很高兴，很兴奋。可就进入那一瞬间，我的意境中出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她的面容，我才明白，我爱的人已是她。我不能欺骗你也不想欺骗我自己……”成哲痛苦地跪在张芝凤面前，忏悔地说。

“她哪点比我优秀？你却如此摧残我？”

“我……她无法与你比拟，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我看见她的第一眼还是在咱们刚认识不久。

后来隔了两年多，就在你回北京前三个月左右，我才在街上偶遇，我跟她交谈几句话就完全爱上她了，像是很久以前的情人，像在另一个时空就相伴的人。

总之，我的心就那样出格了。我跟她说起过你，当时，我认为你是很难回北京，主要是我从来没打算要去美国发展。而你已离不开美国了。

中国是没有你可以发展的大空间，油画艺术是欧美人的文化源流，一直以来也没发现中国本土化转型，可能你最适合在美国发展，纽约是全世界的艺术中心。而我，一个关心村长直选的半农民式的人物，我们之间除了发展土壤不同，还有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个方面之于你是深恶痛绝的，而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中国农民的儿子。我的祖上有书香、达官显赫，但我祖上的祖上依然是农民。

在中国没有实现全面工业化前，这种农民情绪就不会释淡。我关注他们，就是不忘先祖，就是关注自己与下一代人的命运；我关注他们，就是关注这个民族与国家的未来。

现在，网站有了民政部官员参予一些项目合作后，调查事件就再没发生过。

只要存在着磨合的可能，存在着法制下的生存空间，我就要留下来。

有些朋友想留下来都不被允许，我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积极留下来呢？

我想，我有一天是要去美国的，但不是定居、发展，而是考察、学习。中国人多，是应鼓励移民。

可现在移民大多数是这个民族的精英、知识人才，这绝不利于祖国现代化的实现。

留学出境的大多数就不回来了，他们无视生养他长大的黄土地上，那几亿在温饱线上、在愚昧线上挣扎的农民，无视那些低技能的下岗失业工人，他们的命运改变不应全寄放于威权政府；每一个精英、高级知识层的人应审视自身与这个苦难民族的关系，在民间与各个领域焕发自己的力量，推进民族文化与道德的复兴、完善社会法治、提升政治文明建设，构建真正和谐的社会；他们的命运和根是栓在一起的，他们应该与政府改革开明力量一道，为民族、人类的进步，而不屈地努力。

你……怨我、恨我、打我，甚至杀死我都接受。我是背负你的真情，又违逆了你的真情，我对不起你。”

张芝凤惊惊地听完成哲的自我解剖。交叉的人生道路本来就早已存在。只是自己被当年的激情与梦想所淹没。

现在听成哲说起，使她不禁想起那个一直追求她的美籍台湾人，他除了拥有成哲身上那种魅力特征，还拥有成哲没有的那种顾家的情绪。

他是一个适合住家的男人，而成哲不是。

成哲需要的是那种百依百顺的女人，而不是有独立发展意识的女人。

也许都不是，他只需要个跟他共风雨共患难秋瑾式的女人。

“我该怎么办？我将自己的情感封闭，从不让一个男人进入，我拒绝了很多机会，我的付出竞是毫无结果，我那份天真的心啊！我都没法原谅自己。

我发过誓；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一个可以欣慰的结果，我终身不嫁。

我是那么的爱你，我认为自己都是你的老婆了。唔——唔——”

哭声就像命运上演悲剧，撕裂一个鲜活快乐的理想，屋里只剩下残破碎片的花篮，最终却无望的四下飘零。

芝凤感觉到天地间割裂成了无数碎片，所谓整体、和谐只是白日里好做梦的人的幻想。

她被这种碎片包围，渐渐自己的身体也被割离成无数碎片，在黑夜里随风旋转。

第二十八章 爱的解脱

噩梦，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芝凤在哭泣中晕沉睡去，在成哲的怀中睡去。但她终究会醒来，从成哲的怀中醒来。

她不会对成哲有再多的猜忌。她毕竟了解他的人格。她开始相信，有些事情并不是凭努力与真情就能获得的。

黑魆魆的夜，密不透风地褒着一切。芝凤的身体与精神完全被湮没，没有人能看清自己的存在，自己也不能发现别的存在，一个游荡的幽灵在无边的黑色中左冲右荡，没有阻障、没有碰壁，只有不着边际的黑与虚空。

幽灵绝望地挣扎，像闪电般地高速冲撞滑向黑的那边。时间开始静止，黑色中似被一团乳白色的光包围着，恐惧没了，灵魂开始空灵虚寂。

啊！这是太虚的极境，我要解脱尘俗的苦闷了。

冲撞更快了，好像是超光速，自己已化成了一根直线融入到光线中，一个婴儿的面容栩栩如生地神秘闪现，他多像成哲啊！

呵，不，他更像自己。芝凤惊喜地欢叫着，“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哪里？”

张芝凤叫喊着从梦中醒来，发现躺在大床上，旁边是和衣而卧的成哲。

“孩子。对，我应该有一个他的孩子。我的排卵期？噫！不正是一个星期前吗？难道我怀了他的孩子，啊——”

张芝凤自言自语地，一种幸福、快乐、又悲伤的情感荡然胸中。

这很大可能怀上孩子，我们的孩子，我的梦想，我的爱情果实，我的毕生寄托与期望。

回美国去吧！留住这个孩子。

从来爱如流水，不能勉强。那就让他自由地去吧，随他的爱而去，祝他永远幸福。

芝凤用力将身体撑起，起身往洗漱间走去。成哲仍睡得死死的，他昨夜失眠到凌辰四点，他糊思乱想了许多许多，却毫无头绪，最后才昏睡过去。

芝凤已无心再逗留北京，她上网订了最早返美国的班机，成哲还没醒来。芝凤掏出一张中国银行的信用支票，毫不客气地填上80万。

这是成哲应得的。没有他的创意、构思就没有《黑昼》、没有《新长征》这些名作。

况且，她不愿让自己心爱的男人连套像样的家居都没有，她已有了新的人生计划。

成哲上午十一点醒来，发现屋内没了芝凤，连她的行李都不见了，惊了一跳，大声唤喊，可就是没有应声。

跑进大厅一看，桌子上压着二张纸条，一张是支票，一张是留言：

亲爱的，我走了，正如我不得不爱你一样，如今，我不得不走了。

至于彼此相爱一场，给世界给各自留下些什么？让上帝去倾听吧。

给你留下十万美元，是你应得的，不要拒绝它，如果，你曾真实地爱过我的话。我一直没告诉你，何思是我在你以前的男友。命运如此安排，有时倒叫我无所适从。

你们都是让我心碎的男人、热爱过的男人。他与你在一起创业，看到你们能有今天的成绩，我内心很惊讶也很高兴。

我在美国偶尔也想起过他，不知他过得怎么样？现在，我放心了。我很想和他晤面，但一想又何必呢？就让留存在记忆中吧！这样更好。

祝你们俩平安、大成。保重！

涅槃

即日

成哲看完，颓喪地坐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凤求凰

公司员工股已设立完毕。员工上下喜气洋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何思从湘岳返北京后，成哲告诉了与芝凤发生的事。何思反而拍着成哲的肩膀安慰道：“该走的，终会走。顺其自然，别再内疚于心影响身体。”

成哲感激地看着何思，不知说什么才好。

“苏兰如不在北京，可能在老家，公司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你可以去她家一趟。如果她对你真的很重要，那么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何思颇理解地鼓励着。

爱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既然都开始了，仅仅是因为一个误会而分离，那真是太可惜了。

珍惜缘份就是珍惜生命。

尽管，人间缘起缘落，不一定都能相亲到老到终。何思是过来人，他支持这位亲密的伙伴兼战友兄弟。

何况，真爱给人的力量是无穷的。

“对。”成哲一经提醒马上醒悟过来，心中立刻又充满了希望。

“你这年纪还不结婚，还不给你一个姑娘，上天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并且，有感觉的好姑娘一生中并不很多。

我看，我批你一个星期假，你坐飞机去甘肃一趟，尽快说服她赶回北京上班。就这么定吧！你敢紧定机票，最好明天就动身，以免久则生变啊！”

“谢谢何思兄。”

成哲从人力资源部的员工档案里找到了苏兰的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将公司的事交付了一下总经理助理与何思。

马甸大概是战国年代燕国首都蓟的城郊。现在的蓟门桥下不远还有古城遗址。

住在马甸桥旁的楼群里，感觉历史就像血液在自身不停地流动。

收音机里播放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使用承包法》的细则。这是一项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上的巩固与放开。农村土地部分可以承包、租赁、竞标、买卖使用权，所有权归国家。

目的无非发展农村产业规模经济，提高农民收入与增加就业。“口号农业”喊了几十年了，如今才有小步迈开，虽然沉重，但当然是一种进步。

在开发大西北的国策下，发展农村经济这一古老的话题又成为热点。但中国人口太多，可耕地面积相对太少，根本就不敢实施由国家扶持的机械化生产。那样会造就更多的无业游民。

社会主义国家有那么多人没有工作与财产，这是对社会主义制度义理性的剥损。

那么多游民还会构成社会隐患；鼓励农村农民一部分先富起来，在土地使用上就有相对多的经营空间；鼓励城镇化向非农业行业转移人口，就会从内部拓宽农民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这个过程有多长？在全国土地沙漠化日亦趋重的今天与未来，都只是一个设想。但相对于几十年一成不变僵硬的农村体制，已是一种松动，是春的萌芽。

成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中华文化复兴》杂志。机票已订好了，明上午起飞，中午就可以赶到兰州，再租台车去天水市，估计傍晚之前可以到达。

一阵夹杂着疑团的兴奋在眼里烧过，成哲觉得自己有点急躁，恨不得插翅立马飞临天水。

于是，又去电脑桌旁的抽屉找雪茄，金黄的雪茄粗壮结实，散发着烟草特有的芳香。点燃烟，成哲深吸一口，顿觉精神陡长。

打开电脑，成哲发现有民肯朱立国发来的一封邮件。大意是，不知成哲兄在思考关注“现代禅让制”的同时，对民族文化的理解上有什么新的成果，即使不太成熟，也可以提出来商榷、探讨。

江泽民主席一再表示重视、鼓励哲学创造性研究，为民族复兴奠定文化理论基础。这可是一个圣贤开明的好历史时期。

成哲沉思了好久。写了二句很简短的信给朱立国发去。

正准备关电脑。突然灵机一动，何不给苏兰的E-mail信箱试着发封信，告诉她真实发生的情况呢？

也许，她会看到后返回北京重新工作。成哲发动所有的情感与神经开始撰文。

立国兄：你好！

已充分领略了宏文石破天惊又言之成理无可辩驳的观点，内心政治理念从此定位成熟，不再妄求其他模式。国家改革唯有完善现有体制，巩固互爱合作的政治基础，在此基础上提升国家领袖权威，昌言道德复兴，才能实现标本兼治。感兄之惠言，一定努力，相信“贤明的政府，不是压制人民而为国事忧虑，而是唤醒人民与人民同甘共苦。”（福泽喻吉）祝好！

成哲；即日。

先是将自己与张芝凤分手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再表述自己对她离去后的痛苦与思念，请求她见到信后速回北京上班。

成哲的语气是真挚感人的，甚至有点疯狂：兰，不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我都要决心找你回来。

只要你在地球上，我就会坚持寻找，无论时间多长多久，直到你的出现。

落尾是：热爱你永生轮回的成哲。并在信后附诗一首。

长相思·无题

云迢迢，

雨迢迢。

万里云雨锁初秋，

风月不肯休。

思长流，

哀长流。

梦里哀思盼阿娇，

君为谁魂丢。

第三十章 绝望

果不出所料，成哲第二天临傍晚时分就风尘赴赴赶到了天水市。

在车上，成哲看见的是怎样的情景呢？

西北风席卷着漫天的黄沙在空中飞舞。行人多是脸蒙纱巾低头前行，慢腾腾的，早已习然。

沙粒抽打在车窗上，不久就积在车窗隙缝里。这有点恐怖，让人以为活在魔鬼的控制下，引发一种千纪初的情绪：颠覆世界。

苏兰老家住在乡下一个小镇，靠近四川省。成哲必须在天水市宾馆住一个晚上，明儿赶长途车去。

宾馆里设施倒好，就是控制用水，没有大城市的随意。不过比起天津塘沽就好多了，那里的自来水是黄汤水，煮饭必须用灌装纯净水。这里不必。

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成哲拉动了一下窗帘，却发现从上掉下来一些小颗粒。天啊，风沙无孔不入，连封闭颇严的宾馆也进来了，不要说一般小户人家。

是夜无梦。

清晨醒来，洗漱完就往汽车站赶。还好，正碰上最早的一趟班车。车子要经过四个钟头才能抵达小镇。一路也还算顺利，到了后来路况愈来愈糟，颠仆让成哲感到又回到了家乡。

中午时分终于抵达小镇。这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小镇，全无天水市四周那种荒凉气味，反倒是灵意盎然。

成哲向街坊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身份证上的地址，却只见小红砖瓦楼大门紧闭，门口的蜘蛛都结成了网罩着大锁。

天啊！她不在家。即使在她妈那，又去哪里找她妈呢？

成哲挨着小楼的街坊逐个打听着，待坊说已有两年没见到苏兰了，她妈嫁的地方也很远，具体什么地方也不知。老家也没有来往的亲族。

成哲彻底地绝望了。

还必须马不停蹄地赶下午两点的班车回天水市，不然就今天走不了。

返回的车如何地摇晃，成哲已不去计较，满心只觉得无任何兴趣与兴致去欣赏路边的景致。

下午三点钟左右，经过山脚下时，驾驶室的司机突然看到天幕中出现的大块黄云团正疾速运动，马上招呼车上乘客，“注意，估计马上就有大沙暴，车子就选前头不远的山脚下躲避。”

不远处的山脚只差二十来米就接近开阔的原野。司机无奈地将车停在山脚下，再往前几米就是广漠的原野。

突然大家惊呼着，只见骤然狂风大作，飓风卷起沙石尘土垃圾纸屑形成一堵高约600米的尘壁，自西向东横推荡卷而来。

旁边的司机介绍道：“这时风速高达34米/秒，风力达12级。”

尘壁由下往上呈黑、红、黄三层，每层都有球状尘团磅礴翻滚，沉闷地轰鸣激荡着空气，人们悚股而立。

才抽一根烟的根夫，原野的浓见度已降为零，天地一片漆黑。成哲前几年见过有关沙尘暴的报道。现在亲临其境，不禁大为失色。

这些宛若核爆炸的蘑菇云，足可以毁灭一切文明。

成哲下定决心到京后要去找找有关资料。这种沙尘暴太恐怖了，如果它愈演愈烈呈发展扩大态势？

如果它不能尽快逐渐有效治理？

那中国在通往民族复兴的征途上，肯定就会被沙尘暴——附在地球表皮的癌症——所封杀折断。

新的古楼兰惨剧便会发生。

司机已不说话了，仅吩咐大家紧闭车窗坐在车里不要随便离开。

这真是一个厄梦，可怕之极的厄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想像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大概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车内的小孩被吓得哭了起来。混浊的空气里，人们普遍感到呼吸的压力与不畅。

这车一停就是四个钟头，外边的空气才勉强有所回复，车灯在夜色中方分辨出地面与障物。

这期间人们连下车小便都胆颤心惊，司机怕人丢散不时打开车灯。

第三十一章 黑昼

好不容易才回到天水市，已是晚上九点来钟。要不是路上人们下车清除了一些树木、石块等障碍物，八点钟就可能回天水。

成哲终于返回了北京，那是七天之后。飞机不敢起飞，火车受阻停靠，就像经历了一场浩劫，自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何思知道情况后也极为关注。其时的北京与周边城市，乃至整个北方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苏兰未找着，却找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北京每年也有类例的沙尘暴，只是没有那样强烈。怀柔地区与沙漠都快接壤了。

风沙一来，北京市总得死伤一些高楼作业的人，有时被高空掉下的物体砸死砸伤。

成哲到京第二天就去了国家图书馆查有关资料。一查便惊得大跌眼镜。

现状：

①沙尘暴资料

据西北地区160个气象站的长期观测显示：

塔克拉玛干沙漠南部与西部50年代年均沙尘暴日20—40天，年发生次数5次；

河西走廓、陕北至内蒙古西部60年代年均沙尘暴日15—25天，年发生次数8次；

青海西南部、甘肃70年代年均沙尘暴日10—25天，年发生次数13次；

1993年“5.5”黑风暴受损情况：

新疆、甘肃、内蒙古、宁厦四省区18个地市日72个县，共110万平方公里面积、120万人口受灾。

打死、活埋和失踪牲畜12万头，受灾牲畜73万头；

农作物受灾560万亩，果园受灾24.5万亩；

掩埋毁坏房屋4412间；

埋没水渠2000多公里；

刮断、刮倒电杆6021根；

古兰泰铁路中断4天，兰新铁路中断31小时，40列火车受阻，上万名旅客被困；

灾区几大沙漠都向前推进了数百米至数公里。

风沙波及朝鲜半岛和日本。

②荒漠化资料

林业部1997年公布三年普查数据：

沙漠、戈壁及沙化土地总面积168.9万平方公里，占国土面积17.6％；

近二十年沙化速度年均2460平方公里，直接损失540亿元；

据《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定义：

荒漠化土地面积262.2万平方公里占国土总面积27.3％；

荒漠化省区、县18个省471个县；

受荒漠化威胁人口近4亿；

西起塔克拉玛干沙漠沿（北纬38度）东至科尔沁沙漠南沿（北纬42度，北京稍北）沿线可称“万里风沙线”。

此线以北，除东北外，分布着世界级别的“八大沙漠四大沙地”，基本已荒漠化。

风沙线涉及地区12省（区、市）

每年严重受灾农田2亿亩；

20亿亩草场陆续舍弃后尚剩7亿亩；

被埋没的水库上千个；

长年受阻的铁路/公路800公里/数千公里；

166万平方公里的新疆尚剩绿洲不足10万平方公里荒漠化达94％；

甘肃、宁夏非荒漠化尚剩2/3的面积；

河南东北部、唐山、北京、潘阳湖、洞庭洞四周荒漠面积2350亩；

西藏荒漠化土地1860平方公里相当于现耕地的97.5％；

全国除上海市、台湾岛，其他29个省（区）市都有不同程度的荒漠化趋向。

对策与治理：

①经费投入资料

据全国各省市治沙规划显示，十年治沙1.3511亿亩，经费为122.2亿元，具体执行除每年1亿元的贴息贷款计划落实较好外，其他资金很难到位。

②防措治理

方法目的

建太行山防护林：防卫北京和华北

建长江中上游防护林：堵长江中上游水土流失

建农田防护林：堵农田沙漠化

建沿海防护林：堵潮海风潮

效果与比较：

治沙资金年均12.22亿元绝大部分难到位；豪华轿车与公款吃喝，年均2000—3000亿元

十年治沙设定总额为1222亿元难到位；十年荒漠化直接损失5400亿元

防堵治理：局部治理整体恶化

中国民族生存空间：

国土形态；面积；占国土百分比

国土总面积；960万平方公里；100％

山地占国土面积；624万平方公里；65％

严重水土流失；367万平方公里；38.2％

冰川、沙漠、戈壁、石山荒漠化；300余万平方公里；33％

生存空间；300万平方公里；28.8％

趋势；人口继续增长、荒漠地增多；生存空间持续缩小

这些惊心动魂的资料，不得不让人担忧。

处于沙漠包围的古文明楼兰国、精绝等数十个国家，联结欧亚丝绸之路正值鼎盛时期，谁又想到遭荒漠覆灭的危险呢？

非洲21国沦为荒凉的无人区，只剩下黄沙滚滚，今人又作何感想？

地球是大生命形式。

人类在肆无忌惮开采时，一味地只掠夺，以伤害的方式去维持自身的生存、发展，那么，人类就像一个苹果里的蛆虫，蠕动的蛆虫争相繁殖、吃噬，最终腐烂整个苹果，最终一起死亡。

这个道理老子在几千年前就说过了。所以，在当时的生产水平下，他极力推崇“小国寡民”。

他看到人类的贪婪与智慧，最终会给自身与生存的地球带来毁灭。

但是民族、国家之间不竞争发展经济、科技等，就有可能挨打遭分割的危险。

这证明，人类已被丛林规则牢牢套住了脖子，加上打着博爱幌子的各种宗教、世俗文化互为排斥、仇恨等自我封闭情感的推波助澜的作用下，在恶性循环中一天天一年年地缩紧。

如果人类不努力解开这个结，实现人类各文明间的融洽、和合，实现共存发展，实现与地球的双赢。

那么，窒息覆灭的厄运已为期不远。

第三十二章 困窘

荒漠化，与其说是自然气侯变迁的结果，不如说是人治的恶果。

那些连生民利益都不顾的官僚，怎么会去关心离自己核心利益远得多的高得多的民族、人类与地球的利益呢？

即使那样，如果运用那2000—3000亿的公款消费去治理防范荒漠化，结果又怎样呢？

不言自明。

国际上已有好多发达国家的人们开始醒悟过来，发动绿色环保运动，保护发展自然生态，这是一种希望。

中国乃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增长与自然保护中要寻求双赢的途径，再加上精心的治理，才可能规避覆灭的危险。

甘肃之行偶遇的这次沙尘暴，北京的媒体也做了严肃报道，因为北京受恶劣影响，也黄沙漫漫从空而降，仅半小时不到，成哲的座车已是满身尘垢。

从国图回办公室，成哲将资料复印一份给了何思。何思对此亦十分吃惊，脱口而出：此文明之困窘。

苏兰没找着，却发现这个问题也不白走一趟。奇怪，这么严重的问题，民众普遍对真相了解不够。而财政治理力度更远远不够。

有些地方官僚一定低调化处理，就像河南某乡村的爱滋病泛滥一样，为了自保与政绩，瞒上蒙下是他们一贯的法宝。

此等污吏真真可恶！误国误民、胸襟低落、人格卑琐，乃民族败类。

中国也应该发起类似的绿色环保运动，建立这样那样的官方与民间社团。

虽然，中国大部分人口还停留在温饱线上，还谈不上为自然环保做许多贡献，但两者并不冲突，至少可以鼓励人们去做。

只要设及到民间社团，就很微妙。有时顾忌比民族忧患更重要，这是党团的困窘。

“苏兰怎么办呢？还有什么路子去找？”成哲思忖着，点燃了喇叭筒雪茄。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媒体寻人。哪怕花巨资上中央电视台、国际广播电台都行。”

成哲边吸边想着，最后下定决心找媒体帮忙，于是狠狠地摁灭掉手中的烟卷。

心诚则灵，祝自己好运！天晓得。

第三十三章 文化市场

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成哲正读清代欧阳轩的一首诗：

当年举世欲诛秦，

哪计为名与杀身。

先去扶苏后胡亥，

赵高功冠汉诸臣。

突然，听中央新闻联播里报道，毛斯已转调任A省高就，成哲心惊不已。

看完新闻，成哲搁下手中的书，扭头关了电视，朝卧室电脑走去。

成哲寂寞时就开始写日记，主要是记下对苏兰的思恋与自己的心灵感受。

刚写完日记，电话铃响了。

“老兄，我是陆云，你在忙什么呢？晚上出来喝喝酒吗？”“你在哪里？”

“三里屯罗马帝国酒吧。”

陆云有很长一阵子没联系更没聚会了。自从成哲帮忙，让曹律师给他那个亲戚打赢了官司，后来每年也就几次相聚。官司影响很大，派出所所长撤职，刑讯逼供的杀人凶手被判10年有期徒刑，由所里给“春伢子”家属赔偿抚恤金二万元。

一条生命两万元买单。这钱是谁的？

纳税人的。

“好吧，我马上开车过来。”

从马甸桥到三里屯大街，走三环路，成哲驱车很快就到了。

成哲将车停了，正赶上陆云从酒吧走出来在门口张望。于是俩人握手招呼着走了进去。

酒吧正中间的舞池里，人们边听爵士乐边蹦的。尽管没有滚石迪厅那么宏大的场地，亦能满足一部分人的需求。

大多数人来这为了喝酒寻欢，打发无聊的时光。

台席间已坐了一位女士两位先生。陆云一一介绍给成哲。他们都是文化出版界的腕。

“哎！现在这文化是没法做了。市场购买力不强，信誉也差极了。我在外头的债权就有200来万元。嘿，有许多人根本就找不到人了，至少100多万元打了水漂。”一先生说道。

“自1998年开始，全国图书市场就趋饱和，不再是供少于求的市场形态。你还一味地是书就往市场上推，那当然就会死掉。

而下面各省的批发书商也因此而被套牢。书卖不出去，资金被困死无利润可言，就只有破产关门罗！另一先生说道。

“我能从1998年以前到现今一如既往的走过市场风雨，得益于两个字‘精品’。

什么叫精品文化？就是不随意地随风编撰一些流俗的文化，制造信息重复；不分内涵的出版一些粗糙的媚世、无新观点的垃圾文化，以此把民众引入精神的迷宫。

而是有自己精确的思想，对市场理解上的把握，不为流俗所动的特立独行，挖掘新文化敢领新潮先锋，洗涮民众的蒙昧，拓展精神的蓝天。”女士很有见识地说。

“可是出版空间时宽时窄，风向难以测定啊！何清涟那本《现代化的陷阱》拿了三年书号才问世。

这种书当然好。发行上十万册，加上全国铺天盖地的盗版，百万册也差不多了。

可是，不是谁都有她的幸运，还有高层智囊人物涉足。我现在很头疼，手头一些书稿难以出版，效益与日俱下，我已准备另谋他途了。”陆云说道。

“我也在想搞点其他的。文化这板块我算是到头了，没希望了。”两先生纷纷表示。

“老兄，您有何高见，给我们指点迷津？”陆云问道。

“我可是外行。不过同是做文化，有人以利为第一；有人以文化品位为第一；或两者中和；既然市场饱和，那走精品文化这条路是对的。

至于你怎么理解精品文化，如何去挖掘她的空间、内涵，这就需要对这个时代有洞见、有把握的人才会走向成功，我指的把握是对政策理解的到位：闯红灯与闯红灯区是不同的，结果也不同，打擦边球就是一门艺术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老是打擦边球往往总是打不好球，还不让别人打球的也大有人在。

因为，政策不反对你在这里探讨、寻摸。也有对时代趋势的把握。

洞见是指对社会时代的普遍深入理解，然后知道市场到底需要什么文化，只有这样，你才能走出跟风出版的被动局面。”

“李总高见。其实，市场是一个淘汰过程。你适应这个市场阶段与社会环境，但你不一定适应不断变动的市场与社会，因为，每一个人之间的观察力与理解力是不同的。

退出与重新进入，退出与开创新领域，就是市场功能的结果。转行也是一条路径。”女士接口道，她的话总是使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大厅里，人们疯狂地扭曲摇摆着。寂寞、空虚、沉闷、压抑的魂灵在一起机械似的跳动，音乐给他们的只是一种节奏与和谐，一种无奈的畅想与恣意的张扬，或是一种生理的沉迷，什么都懒得去想。

酒在这里促使人们更多更快地寻找这种机械似的运动，很少存在燃烧激情与狂想，更不存在爆发精神的伟大冲动。

人们不会反对这种现状的真实可爱，精神普遍枯竭，而肉体生理的却在旺盛滋长，就像时下许多没有灵魂的音乐，从不感动人，也不给人启迪与受用。

仅仅是自以为是的吟唱吟唱再吟唱，把自己幼稚的与精神幼小的人们带入一个麻木的黑洞。

他们的肤浅在公众面前引以为荣，因为这个社会需要这些肤浅去掩饰、消解人们的焦虑，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因为，这个社会的批判功能已早荒芜而只能看到一点边缘的绿洲。

五个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成哲往往精力不集中，盯着大厅里低胸露乳、头发花俏的红男绿女们，盯着酒液倒进欢笑、阴郁中，盯着音乐流动在扭摆中，盯着世界在漆黑的空旷中。文化难做又怎么样？

撤军另图又怎样？

别人做不了，你能坚持并做得好，你就是强者。

文化强者能让这里的空气与欢乐更真实可触？

让这里的灵魂跳动得强壮有力吗？

这个问题是个谜，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罗马帝国酒吧将从北京消失一样。

第三十四章 南北联合

成哲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决定选择互联网络。

把中国几大门户网站新浪、搜狐、雅虎、网易都做一月乃至整年的广告，直到她能看到，相信能成。

何思听了也很赞同。很快，广告在几大网站上打了出去。接下来只有请求上天垂悯，静心等待了。

近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成哲每晚都是以长诗与日记相伴至深夜。

爱与深层理想的高悬是另一种滋味地孤独。

朱立国来北京了，他是想在北京设立公司办事处，考察与办理相关事宜。

在成哲的办公室里，朱立国对成哲说道：“你老兄总是以自由撰稿人身份与我相交多年。没想到你还是挺有名气的恒泰公司的总经理。

现在竞争讲究规模、团队，讲究借资与化解风险，讲究公司效益与社会效益相联，有你这样的规模，咱们南北联合组成一家集团公司，向高科技进军，再争取上市，多好哇！”

朱立国的话成哲不是没考虑过。现在可谓正中下怀，可毕竟决定权在何思那里，但还是讲了坦诚的话。

“如果我们今年底合并的话，明年就可以办一家高科技企业，只要集团持续盈利三年，就完全可以上市，有了大众资本支持与风险的相对减少，公司将会走得更远，眼界更广阔，可以向跨国公司迈进。

这事我想过。我不能马上表态，我得与另一位真正的大老板商量才给你答复。过两天给您消息吧！”

成哲尽管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兴奋。如果一个集团公司得以组建，那么，经后在社会中将可以发生更主动的作用，为民族复兴增砖添瓦。

他自己当然会努力促进组合的成功。他相信何思接触民肯朱立国后定会谈得愉快，合作肯定没问题。这样想着心情也就好多了。

第二天，何思出差山东返京了。一见面就对成哲说：“今年气候真怪，南方省份闹洪涝灾，山东却闹严重旱灾。整个三伏天没降一滴雨，庄稼已枯死，居民饮水也困难。大家争先恐后往地下打井，可打了几十米深也不见水。”

“这种事这几年来都如此。你在香港就不太清楚。这世界荒漠化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荒唐，不少地方闹水灾，同时不少地方闹旱灾，两极分化，天公不作美啊！”

“人类在搞生产建设、创造生活时，真的常犯目光短浅的毛病。”

“嗨，新闻里最近报道整个华北地区包括山东、安徽由于过度抽用地下水，地下已形成了一个上万平方公里的巨大空漏斗形。

这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近期没发现。长期将有什么样的后果？

因为继续抽用地下水已是别无办法的办法，南水北调口号虽好，实际上又怎么能够解决几亿人口的用水呢？

长期的后果怎样？可能研究地质物理学的人应该有个估计。物极必反。地下水过度开采乃至枯竭时，一定会伴随巨大的灾难，也许是地壳内部失衡而引起造地运动，城市高山将会一夜间沦陷。”

“嗯，这么多问题在严重威胁着这个民族、国家的发展呀！这哪像千年世纪初呢？

简直是末世征兆，人类文明亟待转型啊！如果人们还不重视拿出有力的解决办法，只会殆误时机。北京迁都行得通吗？”

“先别扯这个话题。昨天我的老朋友老家湘岳市民肯公司的老总朱立国来北京办事，向我提出与恒泰南北联合组建集团公司的想法，企图向高科技进军，争取三年后上市，再迈向国外构建全球跨国集团公司。

这个想法倒很好。强强合作有利于竞争，实现规模效益，降低公司风险，虽然咱们刚整治公司结构不久，我答复他等你回来商量。”

“哦——民肯公司，我知道，在湘岳很有名气。朱立国也听说过，是个人物。又是你老朋友，定可以信任，我举双手赞同。

干大事要不拘一格，考虑整治公司结构不久没多大关系，员工的股份一样可以计价算入新的股本里嘛，对他们无任何损失。

你回复朱总，就说我同意，并且最快见面，最好在年底前组建成功。”

“OK，就这么定。”成哲兴奋地与何思互相击掌。

接下来的会晤、双方考察很具体很成功。彼此都是天然的合作者，很多想法丝丝相扣浑成一体。

人世间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多一个人生知己，可笑饮浊酒把盏风云。

集团公司以“湘岳民泰集团公司”为新的名号。在经过三月余系列的发起人订立章程，发起人认足股份，评估各自固定资产；发起人缴纳股款，重新申请注册，重组决策层、管理层等等过程后，终于完成了这一新的构建，历史性的合盟在一起。

集团公司总部在湘岳，北京乃分公司。由何思出任集团董事长，朱立国担任总裁职务兼董事，李成哲担任集团副总裁，主管贸易的总经理兼董事。

大家在一片迎接元旦的喜气中庆祝湘岳民泰集团成立。相关媒体都做了热烈地报道。

成哲喜悦之余，仍是无限忧伤地惦记着杳无音信的苏兰。

第三十五章 文明的尴尬

午夜音乐低徊。

成哲一开完集团成立庆祝会就飞回北京。疲劳了的躯壳在雪茄的刺激下努力支撑着，防止坠入孤独的梦境。

有几天没上网查信箱了，成哲习惯性的打开电脑，先放了一首MP3曲，然后慢不经心地点击邮箱地址，输入密码。

共有两封邮件，标题都乱码看不清。

点开第一封，是前天张芝凤从纽约发来的。成哲诧异之余，发现信件中只有一句话：我隐藏了一个秘密，她的代价是我今天的归宿。

内容格式下端附件栏里有一个图片邮件。

点开一看，显示屏幕上一寸寸复原拼凑、漫延，穿婚妙的女人、教堂、一位中年俊绅士出现了。女人闪着幸福的笑容，右手不怎么自然地放在小腹上，全身一幅满足、陶醉的神形。女的就是张芝凤。

成哲有点不得其解。接下点开第二封邮件。

“哦——我成功了。”

成哲情不自禁地大喊道，手中的雪茄成了多余，一把摁灭掉。

内容栏里清楚的写着：阿哲，没想到、真没想到你那么用情至深。我在巴国看到你在互联网上的信息后我哭了。

我决定：我要嫁给你，就在元旦那一天。我四日抵北京国际机场，即时接我。

苏兰

即日新德里

“啊，再过四天……她明天就到北京，天啊——”

成哲立马回了封情深意重撼天动地的情书，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何思拨了电话过去，把这个可人的消息一口气告诉给何思。

何思已睡觉了，被电话铃从梦中吵醒，一听到消息也为成哲高兴。

马上，成哲又电话联系上正在泡酒吧的陆云，嘱咐由他来主持操办婚礼，日期定在元旦，地点就在香格里拉饭店。

一切都有点突然，就像悲哀积累到了临界点转成欢喜一样，命运还是可捉摸的。

不是吗？李成哲已经兴奋了一晚上。再过几十个钟头，就可以见到心爱的人了。

从不幸与迷茫中走出的人，终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这世界还是充满亲切感的。

亲友开始为迎接这个特殊时刻的来临而忙碌。订制精美请柬，预订场地、整理居室等。成哲甚至沉浸在新婚燕尔的遐想中。

对了，那位逍遥海外的好友李达现在哪呢？

久未联系也不见信件电话，正纳闷，无聊地打开电视机。

突然从电视国际新闻里赫然发现，在美国遭遇恐怖分子袭击中丧生的华籍死者名单上赫然写着李达、王静的名字与资料，顿时，一股悲伤的眼泪夺目而出。

李达到纽约时还给成哲来过电子邮件，叙说了历经风险之后见到自由女神时的宽心喜悦。

他说了自由女神基座上的一段话：把你们疲惫的人，你们贫穷的人，你们渴望呼吸自由空气的人，都给我；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饱经风浪的人，都送来。

在这金色的大门旁，我要为他们把灯高高举起——很真切的把自己当作幸运儿。

他毫不犹豫地忏悔自己一生：在自欺与欺人中荒唐长大成人，如今才有了新的起点。

他要在这个尊重机会均等游戏规则的社会里开展拳脚，他还认真地在信中说，他常在金色的大门旁遐想……

作为生前挚友，成哲为逃难美国却遭遇如此不幸的李达夫妇沉痛哀悼不已。

自由似乎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新挑战，而没有任何理由说，那些制造恐怖的人不在寻求自由与公正。

这是那些将自由、平等信仰传播人类的文明的使者不能不尴尬的。

古往今来，尘世间处处弥漫的贪婪与硝烟，也许不无常人所言：彼岸天界才是光明。

成哲在预作新婚的房内为好友设一灵台，烧几柱心香，插几束鲜花，摆些时令瓜果、糕点，上几两白酒，遥祭在天的亡灵。

“长歌当哭，兄弟在此为你招魂了……”说罢，成哲大哭不止，匍伏在地。

国际华语台又在播放伊拉克战争危机了。

紧接着又传出了人们习以为常的关于中东巴以冲突的最新消息：据新华社报道……在本次的冲突升级枪击事件中，死伤十人，其中有一名旅巴中国甘肃籍女性，苏兰，二十一岁，在冲突中不幸误中流弹而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视生民如草芥。”悲哉！

第三十六章 新蒙昧主义

先是丧父母之痛，接继是朋友受暗杀被迫远走异乡命丧异国，现在又是挚爱的女友魂归中东……诸多的苦痛总是接重而来，像后浪推前浪。

成哲站在夜空下的阳台上，遥望深邃的宇宙。

成哲总感觉这些悲剧背后存在相通的恶性循环的因子，它一直贯穿在人类历史之中，在反复窒息着人类的同时，即使在人与自然乃及宇宙之间的关系上，也使之出现了历史过程中自证的巨大灾难。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成哲不仅仰天长叹。顿下决心要深入研究这些现象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异从而导致悲剧不断。

成哲首先想到的是父母亲。究竟是什么导致健康的父亲走向自杀呢？

由此，成哲一下进入了宗教与相关的文化研究领域。可是，集团的事务那么繁忙，似乎很难分心。

没办法，文化上的探寻油然上升为一种文化追求与理想。成哲不得不中断集团的管理工作，向董事会提出了长期请假的设想。懂成哲心思者何思也。自然也就顺理成章邃了心愿。

这一研究就是好几年。

可是，就是这几年，让成哲的思想境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对这些悲剧背后的原因探讨也渐渐明朗透彻。

首先就是对以往报以同情的邪教集团，确实发现是一股惑乱中华文明与人类文化的妖魔势力，它卓有成效的将一些不明真相的善良的人们引入了这个黑暗的漩涡，企图控制这个世界回到中世纪去。

纵观邪教学说，成哲发现其根本上违逆老子、孔子、佛陀、基督、莫罕默德等古圣人对宇宙之道的透彻阐释，作乱人类主流文明传播“无为、大爱、无我、博爱、大慈悲”等核心普世价值。

邪教集团主张要瓦解、清算仇敌，打着片面正义实为邪恶的旗帜，引导利用民众的愤怒情感，行野兽丛林规则，来达到实现自己的个人神话崇拜与宗教干预政治乃至合一的目的。停留在如果任由其放任自由，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对中华民族和全人类的巨大的灾难。

而自由的意义绝不是任凭人们受到这些欺世作乱之言的蛊惑人心。以西方主流文明为背景参照的现代文明模式，充其量还只是一种人类工业文明基础上的初级阶段，绝不是一种人类可以通过个体的内在觉悟而获得人类社会和谐秩序的高级阶段。

现代文明的主要特征就是以法治宪政为主要支撑，这是在道心微微，失道已久的情境下诞生的防范之举，需要耗费巨大的成本进行维护的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

也就是说，不懂自然运行，背离了天道阴阳辩证法即宇宙理性思考处理问题、仅仅掌握个人的独立意识与民主参与权利的人只是初级形态的公民，而不是成熟的理性公民。人类文明的高级状态将来一定是以个体内在心灵的觉悟基础上的理性公民作为基本支撑。

这种无明状态下的自由状态，曾经在历史上导致发生了著名的悲剧事件。

大家都知道，苏格拉底是以民主程序处死的，希特勒的纳粹是以民主程序上台的。

因而，我们其实在民主、平等、自由问题上存在广泛性的一定程度的认识误区，核心原因就在于个体对自我的无知，也就是佛陀所说的无明。

邪教宣传的思想和基督佛陀老子的核心博爱之思想本质上截然相反。

如果我们没有能力进入邪教的思想语言，更不能从人类文化整体层面去寻找普遍的规律，澄清认识，而是盲目的认同，那么，放纵邪教文化之恶的自由，最终连同每个人的自由也将葬送在黑暗崇拜之中。

而这个基础上的民主和自由将更是可怕的灾难。

也就是说，民主是对个体尊重的结果，却未必就是个体被尊重的真实表达，并且没有消除相当数量的个体自我道德无知之前，民主往往是一个灾难。现实往往是整个个体群在大背景烙印下的共同选择。

成哲发现，诸多古圣人在世的时候，他们提出了诸多度化人们转智成圣的思想，都是遵循核心价值圆满均衡之爱：博爱。

这个文化问题非常清晰。如果人们有信心去阻止延续历史的恶性循环，如果人们在仇恨颠覆模式下，无法防止悲剧的可能重现，那么，人们必须首先从古圣人那里去寻找基本的核心价值和智慧。以这个核心价值作为判断事物的价值准绳，就会发现邪教的思想实质在作乱佛法。

就如成哲和一些朋友早就认识到的，当今的文明正在凸现对个体自我的尊重认同的同时，而更广泛性地是体现人非自我觉悟基础上的非道德冲动，而是某种本能冲动后所谓的民主平等。那些宣称每个人追逐私利就能实现每个人利益最大化的学说是为弱肉强食豪强当道辩解开路的最恶毒用心。

成哲在邪教的邪说中将一些尤为祸害的文字摘录了下来，并想将之画在布面油画上，公之于众，传诸人世以警醒后人。

……基督教的我学点，佛教的我学点，道教的我学点，儒教的我学点，可以叫什么多教同堂，其实是胡来。……

……佛就是佛，道就是道。它们两家的理溶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而我们炼的这东西实在太大了。按照宇宙在炼，包括一切。我们的基点落在佛家……但是这个法超出了佛，超出了道。

……这些（指其他宗教信仰）都是属于邪教，即使它不害人，它也是邪教。因为它干扰了人们信正教，正教是度人的，它却不能。

……释迦牟尼佛没有留下法，是说他没有真正把修炼的方法和宇宙的法讲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讲的法不是最高的法…其实天体太大了，超出佛陀对宇宙的认识。道家的太极也只是小层次的理解宇宙，到了常人这一层已无实质的法……因为常人是最低层次的人，所以也就不叫人知道真正的佛法。…如来佛讲的话是佛性的体现……但却不是宇宙实质的法，因为过去是绝不允许人知道佛法的真实体现。

……道家成立宗教是个错误。……他（道家）不能普度众生，他没有这个愿望，他是修真。

……道家不应该有宗教……孔子讲的是做人的道理，而不是讲的修炼（卍卷二）

……耶稣的层次和东方所讲的一般的佛是一个层次。但是西方白人讲的天主要远远的高出好几倍这个层次，可是都没有出小宇宙。而我们这个大法造就了无边无际的，数不清的这样的宇宙，比全世界的沙子还多。所以你说他怎么能比？……（《在欧洲法会上讲法》）

邪教集团这样大张旗鼓的破坏贬低其他宗教文明文化，抬高自己神圣的位置，自然遭受了一些有识之士的愤怒和谴责。

成哲在网上就发现了一基督学者起草的《基督徒声明》：“……我们尊重宣扬的自由，但我们不能默许和认同对基督信仰的侮蔑、攻击和否定。我们清楚地知道，宗教信仰自由和言论自由并不包括侮蔑、冒充和利用其他宗教信仰的自由。我们更呼吁停止对基督信仰和圣经真理的歪曲性的引用、混淆和贬低，收回以上那些错误的言论，并向受到伤害的广大基督徒道歉。”这个声音毫无疑问是真实而普遍的。

这些深入研究的发现使得成哲处于对自我最为严峻的反思状态。

成哲为了慎重起见，决定拉最亲密的同志何思过来一起探讨一下。

何思作为公司董事长，几年下来，公司业绩翻长，然后正逢2008年的全球经济危机，业务顿时下跌，而且三角债剧增，为此烦恼不已。似乎整个学术界都在反省这场危机背后的最究竟的根由。

毫无疑问，一些以往被捧为圭皋的西方经济学理论已经遭遇了深重的质疑。为何人类无法躲避这种周期性反复的经济危机？为何我们的学理文本不能引领人类走出这种陷阱？这种深挖掘，不仅是在经济学领域，包括西方现有的一切学术文明，都产生了深刻的质疑。何思和一些企业界的朋友都一样，对此保持质疑，可是又遭遇了茫然。

2008年的北京，经历了近几年的城市化过程，北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信心以国际现代都市屹立于世界。但这仅仅是器物层面的。人们的苦痛依然没有减缓。社会贫富悬殊更加扩大。政府为了缓和拯救经济危机对国内经济造成的疲软，在宏观上实施了扩大财政投资，企图带动国内经济的增长。然而，无处不在的制度性腐败，必然导致的是更多隐性腐败的诞生。靠经济增长来维护制度防止衰竭就逐渐成为一种不顾现实的神话。

深秋的北京秋高气爽。此时成哲在北京香山租住了一个空间专门从事文化研究隐居已有三年。何思接到成哲约谈的电话，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驱车前往。

香山的风景红火灿烂，游客络绎不绝。

但夜色中的香山就决然不同，而是一种站立在北京的边缘，显得卓尔不群。

成哲的房门虚掩着。正想着何思快到了。

呼听到一声高喊道，“我看到了魔鬼的影子在晃动”，何思一边提着送给成哲的茶袋，一边进门就高声喊道。

“那个魔鬼不是具体的个人，而是深藏在众生精神中背离宇宙天道与整体辩证思维的心灵。”成哲哈哈一笑的答道。

握手落座。紧邻着香山公主坟方向的落窗，二人对面而坐。

“如果说，李鸿章曾感叹的，中华遭遇三千年未有之变局，那么今天，整个人类文明也遭遇了数千年未有之变局啊”。成哲说完就啜一口茶，然后点燃了一根香烟。

“就是啊。可是我们缺乏卓越的思考能力来进行梳理，也许各个主流文明文化传统中，应该有对治的思想价值资源。而只是我们已经将之扭曲了，表面尊崇实则扬弃，形成了一种空洞的东西，无法和现实各个领域有力的结合融洽。是一种事实上的边缘化。”何思眼盯着成哲坚定地说。

“你说的对啊。比如中华文化的现代化问题就是这样的。具体表现在中华文化的精髓天道思想如何与现代事物确立逻辑关系的问题。比如西方文化的价值精髓基督之博爱精神，如何融入到具体的生活当中去，而不仅仅停留在口号，甚至束之高阁。”说完，成哲右手撑着头部，望着窗外的婆娑的树影沉思着。

“我认为，天道、博爱、无我、大爱、逻各斯、辩证法等这些人类古圣人遗留下来的文化成果，其背后应该有一种共同的普世的宇宙逻辑在支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逻辑呢？它应该是简单的，符合宇宙真理的形式，是大众都能彻身领悟掌握的，在宇宙中，遑论人类社会各个领域中都坚实存在的规律，而不应该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玄术。”成哲出神的望着夜空有点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看待邪教？现在邪教信众控制了海外很多资源，有一个什么主张采取以怨抱怨、清算、瓦解对方的组织；在对待邪教问题上，凡是对之持有异议的声音，都在海外遭受了有效的屏蔽，乃至要遭受邪教分子的人身攻击；他们大搞黑暗崇拜，其邪恶已昭昭啊。这种品质远离了关于民主与自由价值的基本内涵。值得世人警醒啊！”何思感叹道。

“是啊。违背宇宙天道与博爱之理的，必然是伪法轮。我现在回想我自己家庭的悲剧，父亲就这样走掉了，真是噩梦一场。原本我还报以理解，认为父亲有自己的信仰追求也不错。可现在看来父亲是被误导成了邪恶的牺牲品。唯一正面的价值，就是警醒世人莫入邪教。那些千千万万个父亲母亲呢？都是怎样受到这种舆论环境的影响而加入邪教组织，接受他们黑暗的精神奴役。邪教学说漏洞百出，不仅无法平等包容其他主流文明，反而采取诬陷攻击，更无法兼容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成果，因此，不许任何人对他的话语质疑，否则就是大不敬。”成哲感慨道。

何思对于邪教也是不久前才改变原来认同观点，但对邪教集团内部如何奴役人精神的细节还是不很清楚。

“邪教祸乱的不是一个民族和宗教，而是整个人类文明和既有的人类核心价值。他能蒙混人的字眼就是真善忍，但他们的思想与行为假恶、煽动仇恨，大搞政治。他的整个思维体系文本停留在低级的动物规则，贬低佛陀基督老子等古圣人。认识不到这一点，我们就会陷入同情的话语圈子里面而无法跳出来全面理性地看问题。”成哲端着杯子看着何思说。

“你的意思是，当局取缔邪教是完全正确的？”何思幽幽地眼神看着成哲道。

“是的，即使在民主美国历史上，也绝不允许任何宗教势力的过分庞大，以致对民主制度构成威胁一样。任何事务组织的过分庞大，必然导致失去平衡的畸形状态出现，从而给这个国家民族甚至全人类带来难以预计的灾难。更甚，邪教不惜打压贬低基督、佛陀、藐视老子、淡化默罕默德这些古圣人，来树立自己新宗教领袖位置。这明显是个违背宇宙天道，而片面思维的伪善集团，其发展殆害无穷。”成哲异常坚定地补充说道。

他的内心最为复杂和难受。因为他的父母直接间接都因邪教而亡。当初在成哲的心理，这种死亡也许还有某种现代价值，应当获得人们尊敬。然而，从邪教文本与组织演绎越来越背离真正的宗教价值，也远离科学精神，这种死亡仅仅是自作孽。

从邓的经济改革到江提出的政治文明，发出推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这一具有历史使命感的号召，到胡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根本上否定了阶级斗争的社会关系，这是一种续承的现代禅让制政治递进关系。

此外，从江公鼓励社会哲学创新研究到胡公对中华传统文化的创新鼓励，这是一种逐渐明朗的递进关系。所谓和谐一词，实则来自道家的“负阴抱阳，充气以为和”的天道思想。这也是可持续发展的内涵。道以阴阳化生天地万物，阴阳相交为和谐，故万物要想可持续发展非得和谐不可。

在西方文化源头，赫拉克利特同样提出相同的思想“相反的力量构成和谐，就像弓和琴一样”（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第41页）因此，胡锦涛的伟大在于提出了这一个实质上继承社会主义优良文化基础上探索结合国情的意识形态本土化新思想，选择复兴中华文化，同时又拥抱世界融合西方文化的全球性的新路径。

百年的中国革命，本质上就是一场西学东渐逐渐本土化的文化历程。

那些全盘西化眼里只有西方月亮的人们身患偏执的癌症而自诩来拯救中国，真是无知透顶。

从这个意义上说，1989年一些人们就是犯了这样受西方思想片面奴役诱导的错误，不能辩证全面的看待中国自身的问题所致。

然而，历史事件都存在自身的因果逻辑运动。如果没有毛泽东文革制造的极左，邓小平哪来的请胡耀邦主持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以及由此走向激进改革道路？而如果没有没有毛泽东，哪来的民族独立与1949年的新中国？而如果没有孙中山的早逝与蒋介石的中华民国的败退，哪来中共与毛泽东领导的民族独立与新中国？如果没有满清的落后腐朽与闭关锁国，列强又怎么赶来侵略瓜分？如果不是清廷维护保守派既得利益与昏庸局面，怎么会有孙中山的起义革命？由此上溯分析，这个人类历史就是一个天然互相因果关联的运动整体。每个历史事件的发生，必然是整个宇宙运动的结果，它包含有全部宇宙的信息。这一点，成哲已经在《天道与逻辑、数学、经济学的关系》一文中论证了。

那么，我们能够全部否定任何一方么？

不能！

只有那些逃避客观，采取片面形式逻辑进行线性思维的人们，才会整日里满怀着不平之心去仇恨一方，爱护另一方，拒绝这一方，偏袒那一方。事实上，对立双方都必须爱护。关键是当下心灵猛醒过来，转化思维方式，宽恕一切，求得整体意义上化解这种由来数千年之久的恶性循环，从而使得人类转向恪守博爱价值的，不断互利双赢或多方共和、良性循环的历史演进过程。

那么，如果遵循宇宙天道辨证思维，我们又将如何看待1989年遏制西方自由化运动中的党国与民族中流砥柱呢？

从原始社会到现在社会，我们不难发现人类历史他有自身的运动规律。在反复的开合之间，人类逐渐由分割走向更大的统一体。

从满清封建皇权到一党领导多党合作，这是一个必然上升的历史阶段。近代历史已经无可辩驳地证明西方自由化政治恶斗不断荼毒生灵。历史是整个宇宙生命运转的一部分，它内在存在精神生命的连续性。而如果我们漠视这种连续性，那么我们只会给自己和他人乃至民族和全人类制造灾难，既使这种灾难本身也融入历史自身的演进当中。

从古至今，人类社会的文明进化史恰恰是属于后者，王朝更替专门从事有损对方的事，所谓暴力颠覆到暴力巩固，到最后互损，只好都遭受扬弃进入更大层面的事物，然后再破坏，再进入更大层面，如此往复互为因果。然而，物极必反，这种递进的过程到现代社会就应该中止了，否则等待人类的必然是共同毁灭。而拯救的思想根源就是来自中华文化核心之天道与天道辨证逻辑思维模式，结束西方逻辑与价值认知基础片面，陷入逐私行恶互斗恶性循环漩涡，总是导致周期性政治经济文化等危机的旧文明模式，实现人类有史以来文明的转型与不断升级，获得多元整体动态均衡的发展。

如果人类社会文化教育灌输的理念与培养的精英群体，依然还是停留在达尔文的丛林规则与根深蒂固片面的形式逻辑思维中，而不自省完善与超越。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拥有各种显赫的传统学位头衔，然而，这些并不代表拥有卓越的洞察力和显赫的智慧，相反，往往越是片面思维就受偏执思想所毒害最深。对中国的历史反省超越，如何在世界民族之林发挥中华文化圣德救世疗心的功效，这是中华文化走向现代化与全球化重建，民族走向复兴等重大问题上必须深入严肃思考的课题。

西方文化文明数千年至今一直陷入逻辑与价值互为割裂的悖论状态；一方面主张行私逐恶不惜损人利己，一方面又强调同情心帮助弱者、提倡慈善、挥洒鳄鱼眼泪；一方面主张对外扩张寻找市场大肆殖民伤害人权，一方面强调尊重维护人权；一方面对世界实施霸权主义，践踏国际民主，一方面又对区域联盟、国内人民强调遵行民主；这种恶性循环的悖论文化无处不在体现于西方文化文明的各个领域。

对此，法国百科全书派领袖人物霍尔巴赫（Paul Henri Dietrich Holbach1723-1789）说：“中国是世界上唯一的将政治和伦理道德相结合的国家。这个帝国的悠久历史使一切统治者都明了，要使国家繁荣，必须仰赖道德。”“在中国……建立于真理之永久基础上的圣人孔子的道德，却能使中国的征服者，亦为之所征服”，“欧洲政府非学中国不可”。

现代宪政的学术标准与现代宪政制度的逻辑建构要求反对人治（Rule by Men），实行法治（Rule of Law）既是连同优良的圣贤仁爱道统也视而不见，倒掉脏水的同时连同孩子也倒掉了。

真正的仁治即是提倡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互爱的良性循环均衡运行的美好社会，其关键是在于远比西方文化倾重制度形式平衡而更为深入根本的规制人心平衡。中国解决这个问题的历史经验就是将之确立为一套道德礼教制度融入政治经济生活中。目睹中国当今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诸多的危机问题，归根结底是文化的问题，文化的核心就是道德的问题，道德核心在于“符合天道的思维演绎与仁爱价值互为逻辑圆融统一”的问题，仁爱通俗的说法即是均衡“互爱”。爱的大境是大爱，是没有敌人超越敌人的博爱，爱的化境乃至于舍我无我成就大我，所谓天人合一，与宇宙大生命融为一体，获得大解脱得真正大自由，唯有获得宇宙性的大自由才有宇宙性永恒的大幸福。

因此，从人类文化文明整体来看，西方式的圣贤道统与东方中华的圣贤道统来说，刚好是互为辩证关系；西方器物制度形式上发达，但逻辑与价值互为悖论，形成消极平衡恶性循环；中国的心灵道德文化发达，逻辑与价值互为圆融一致，形成积极平衡良性循环。然而从各自道统内部而言，彼此皆遵循天道宇宙法则而处于“盈消虚长、成住败空”的流变之中。

老子言：“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仁治的爱人学说在历史流变中逐渐衰弱，从而仁爱变得虚伪，仁治蜕变为专制丑恶的贬义词，这真是对仁治莫大的误解。

而今全球一体化时代，东西方消隐了物理隔阂，完成了文化与地理的互为衔接，东西方两种道统互为中和，才能创造人类共同的最好的治理模式。由此可知，在既有的宪政秩序上完善，和大力恢复创新中华礼制道统，将仁爱心灵全面贯彻，才是历史的必由之路，才能更好的服务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推动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造福世界人民。

西方世界一直以来在国际政治秩序上，早已背弃了圣人基督所教导他们的核心价值与思维：博爱。他们在国家内部往往是推崇民主自由，实施充分人权的。而对外，则依旧采取丛林规则。军事的发展扩张，更多是在国际之林，寻找对立方甚或假想某国为敌人，将人类推向了自我毁灭的危险境地。从这个层面，人类要为自身后代谋求福祉，也必须思维转型，推动国际秩序的转型。

在这种形式逻辑片面思维一刻得不到扭转的情境下。中国要是由此开启民主化转型，必然就会走向民国之初民主化导致混乱与仇恨，刀兵与与权谋的历史覆辙。

从中华民族整体利益上辨证的看问题，我们就会发现，在历史层出不穷的各种运动事件中，唯有从历史发展进步意义上看才能真正辨别什么样的人物才是国家民族的英雄。

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了这样一个极致的阶段，它无法在这基础上沿着历史恶性循环不断扩大的历史圆圈继续成长为全球性的互斗政治。东西阵营或者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两大阵营的对峙已经毫无出路和具备现实价值。

人类必须回归对宇宙天道的正确领悟与科学理性认识，重新理解个体与个体，个体与族群、个体与宇宙，民族国家与民族国家，民族国家与全人类，民族国家与宇宙之间的各种关系，从而对这种恶性循环的对峙进行理性的超越。

基因科学不仅证明了全人类来自共同的祖先。在逻辑上也是完全可以证明的。

当我们热爱自己的爱人，我们是否想过，没有爱人的身生父母也就没有自己的爱人。所以，我们必须热爱感恩爱人的父母；爱人的父母由此往上逆，中华有文字家谱的都可以追溯到有伏羲女娲老祖以及更远久。不仅整个东南亚的人群以数千年文明演绎历史观之，都来自共同的中华炎黄祖先。以万年计的轮转的地球文明而言，人类根本是一家人，所以，古圣人教导天下一家。

而事实上，不仅如此。全人类与宇宙众生都是大家庭，是构成大生命的整体。地球物理科学已经证明，原始地球大陆是天然的整体，地球板块自身运动飘移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几大洲错落的格局与气候变迁；人类几大肤色的形成是由于板块运动形成不同的气候造成的。在地球自身运动过程中，形成的不同地球板块空间导致原始人类的分化，进而各自演绎成了不同的语言和文化以及身体特征。但是，不管千变万变，人类拥有共同的祖先和共同的核心价值；不仅如此，三界六道众生同出一源，真理统于宇宙天道，形式多样多层次，但宗旨归一，整个大宇宙即是上帝的身体。

任何生命在任何时空的出现，都是整个宇宙事物自身呈现成住败空成，盈消虚长盈的螺旋型演化过程中，一切事物的出现与消亡都是一个遵循宇宙天道运行的过程，只要机缘成熟，在宇宙的各个时空，生命会逐渐出现，最后又消亡转化为新的生命形式；而在这个流转的过程中。觉悟的生命个体由于领悟宇宙天道，才能主动驾驭自己的命运，实现在宇宙层面的大自在大自由。

只有明白了这些宇宙事物本有的真相之后，人类才能从现在互相防范、压制、攻伐的国际丛林秩序挣脱开来，谋求建立一种大爱共享，互助共赢的新型关系，推动整个人类文明文化的全面深入的交融，进一步打破诸多限制，增强开放文明的对话与不同民族国家公民之间的通婚，培养理性的国际公民地球民族，构建“互爱、共赢、和谐”的全球普世价值，从而牢固树立遵循宇宙天道辨证思维从不同整体层面辩证看待处理事物，建立人类新的伦理与国际政治经济秩序，进入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历史转型与提升。

成哲内心这样想着，看茶壶早已喝光，于是站起来重新接满水进行加热。

何思看着成哲谈话中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燃了一根香烟。静然不语地看着窗外。

“现在，我们回归到当前时期西方反华势力与流亡者对我们的谩骂和嘲弄。如果我们看待问题仅仅是从自己的一方去看问题，这肯定和西方从他们的立场看待我们一样异常片面肤浅的。在历史关键时期，审视问题不仅要考虑对方，而且要从整个历史运动过程乃至天道这一宇宙真理最究竟的层面来审视判断一件事物才能避免走弯路。比如要判断邪教之所以是邪教就必须这样理性看待，否则容易被邪教所忽悠住。”成哲继续说着。

“如果我们民族没有大担当的领袖在大是大非面前采取坚强措施，我想象不到十年之后之中国又将是如何景致？”成哲果断的一挥手，表情异常严肃。何思心怀惊讶，只有静静地听着。

成哲内心异常坚定地认为，站在时代面向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来看，一些既使背负天下骂名也要坚决捍卫民族文明不向后退，在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含糊的领袖群体，称他们不愧为民族时代的大英雄毫不为过。

成哲认为，文化问题究竟还得从文化进路上进行解决。否则，有损自己民族的和人类整体的文化根基。

现在西方世界对邪教推波助澜，期望培植势力，遏制中华民族复兴，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如果长久的不能从文化根本上转化这种恶性矛盾，那么继续将仇恨绵绵不绝恶性循环下去的结果，最后都是互损。

何思见成哲陷入长长的神思，不由起身，点燃了一根香烟。

“人间天道亦沧桑”，成哲返过神来悠悠地说道。

“请教一个问题，最近学界在探讨官方体制内有人批西方普世价值，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何思问道。

成哲明白，这个问题的大意就是，凭什么西方的自由民主要写入中国的宪法？凭什么本土文化要给之颁发通行证？如果没有从本土文化上建立起来自由民主的价值理念，那么生硬的把西方价值搬过来确实就是一种文化殖民。这个逻辑也是成立的。在人世这个层面，文明和平的进步演化总是通过文化的交融不断扩大来实施的。中华一旦在文化上失去了应有的价值建设，也就失去了文化自信，从而不可能复兴中华。

“钱穆在《国学概论》里说的好：惟有复兴中国民族文化的自信，然后可以复兴中国之民族。因而，以今观之，所有致力于复兴中华民族的中华儿女，至少可以对中共当局维护民族文化立场上的这种谨慎的改革态度抱以理解。”成哲作答道。

成哲这几年的潜心研究总算没有白费功夫。作为一个曾经参与推动中国的基层民主与公民教育事业的独立知识分子，具有民间意见领袖的身份，可他的这些尚未公开的观点不啻于惊天动地。

他认为，不顾及民族文化的建设，盲目的政治民主化改被西方学术思想牵着鼻子走，就会最终葬送在西方设计的陷阱中，从而导致民族复兴事业的流产，人类则永远生活在西方丛林规则主导的世界中。

何思忙于集团事务，自然对这些国事关心较少，听到成哲的心声，内心异常震撼。

“中华民族一贯讲“知天命”。可是，真要谈天命的时候，就没几人能谈得透彻。何乃尔？道心微微。失道已久，亦天命也。

而今天命攸归，21世纪是中华民族复兴，推动人类文明转型，振兴世界，是本期地球文明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而关键的时期，中国的知识分子思考处理问题，要自觉的站在符合宇宙天道的思维与根本立场，从整体层面来审读现状与历史，从而参与到地球文明史无前例的转型运动当中来。而不是保持旧有的形式逻辑片面思维，在僵硬的范畴里面，总是以一种小视眼、小聪明、小格局的小文人姿态来阻止这场天命所在的浩大的历史运动，或以各种面目来毁谤自己民族国家的领袖。中国必须坚持走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明确领认推动中华复兴的历史使命，与全国人民一道团结奋斗。”成哲侃侃而谈，他几乎全盘托出自己的这几年隐居香山独立研究的思想成果。

在成哲看来，无论是负面的历史担当还是正面的历史担当，他们都是宇宙大生命及人类的、民族的、国家的生命运动的组成部分，他们都有着天然的整体性的历史价值。

人类作为整体是有生命的；组成人类社会的各个民族国家地区甚或家庭、个体都是有生命的。构成各种生命体的方式不一定要如肉体一样存在器官相连，而是可以由看不见的气场能量信息场构成。基督一再教导世人，你们是神的殿堂，神就在你们心中。虚空之中，存在看不见的生命与躯体，在整个宇宙大生命躯体中，整体与组成整体的部分之间存在辩证关系。这阐释的就是天人合一的思想。

所谓天人合一的传统，就是告诉人们，人是生命体，诞生人的天更是生命体。中国人常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说法，其实就是说在人类无法目视的宇宙深处，还有无穷大的生命体，他们同样逃不过宇宙盈虚消长的阴阳辩证规律。而人就在他们这些大生命的身体之中。

往外延伸人类与宇宙事物存在这种辩证关系。同样，往内延伸，个体与组成个体的器官乃至无穷小的单位，也都存在这种辩证关系。

渐渐的，已近子夜时分，香山的晚上异常美丽静谧，它包容大度，又充满神经质。

“那么，你说邪教问题将来究竟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解决呢？”何思皱着眉，好奇地问道。

“作乱佛法的邪教，只有真正的佛法才能转化之。恰恰如阴阳正负相冲和涅灭为光。”

“有些人包括一些著名律师没有从宇宙之道这个层面来看问题，仅仅是看见了狭隘的部分，于是是非就恰恰进行了颠倒。非常荒谬的将邪教当做希望了。

现在，相当多的觉悟志士分明觉察到了邪恶兽声。显然，这是一种在文化中由来已久的蒙昧主义，需要中华民族的知识分子，乃至全人类引起足够的警惕。”

成哲说完话，何思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就起身握手告辞。临出门，何思高度评价了成哲的思想观点，希望能整理成文本结集出版。

第三十七章 历史的逻辑

何思离去后。成哲睡意还是全无。回想着刚才的谈话，心头不觉一惊，由此可以确定，那些满世界受到误解的孤独英雄才是真正自具历史天命的巨人。

成哲倒满一杯烈酒，对着苍天明月，一仰而尽。心中壮怀激烈，遂提笔赋诗二首。

《我有莫名的悲伤》

我有莫名的悲伤

不知谁予

不知何来

我有莫名的悲伤

世人欢欣自我

世人无关他人

我有莫名的悲伤

慈悲在心间

愚痴亦在心间

生命的种子在长河中流变

仇恨的漩涡在正义中高涨

而地狱大门已经在众身形成

每分每秒都决定着自身后世的来去

每心每念都决定着灵魂的上下通途

而世人打着灯笼在寻找烛光

百年岁月凌驾于浩瀚星空

十年风骚遮盖不朽万世

我看见一只怪兽在魍动

我看见邪魔在膨胀

我悲伤着我的悲伤

来到人间这匆匆过客

就是要唤醒迷失已久的星空

因这怪兽分明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因这邪魔究竟是我别离已久的弟兄

《定风波》

星汉迢迢咫尺间，

君临天下护轩辕。

华夏遭劫魔惑乱，

谁战？

金刚护法尔当先。

满目生民皆错怨。

谁辨？

铁肩天命乃蒙冤。

万古英雄多大患。

今看，

中华天道正坤乾。

写毕，成哲内心突然感觉老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原本天下万物一家，无论正反，大家使命都是共同推动中华民族复兴与人类文明转型。只是大家的历史位置功用不一样，在一定时期，大家还不明白彼此的关系和共同目标，但是终有一天，成哲相信彼此能和解，并整体获得觉悟和整体提升。

一阵唏嘘感慨，成哲不觉随手翻阅了靠在书架上一本关于黑格尔的哲学著作，看见一段文字：哲学的最高目的就在于确认思想与经验的一致，并达到自觉的理性与存在于事物中的理性的和解，亦即达到理性与现实的和解。

成哲突然觉悟到人类的文明悲剧性的根由来自于人的由来已久片面局部思维的恶果，心灵运行远离了宇宙天道圆满与均衡之理。于是，成哲心里顿时涌现激情，想写点文字放在互联网上。

历史的逻辑：21世纪实现中华世纪的社会形态演进。

简而言之，经典逻辑本身排斥矛盾，存在偏执和偏离客观事物作为自身推理的逻辑基础。既使将事物自身矛盾构成的运动状态系统作为整体列入经典逻辑非此即彼的推理方式主导的思维序列中来，这样，仍然不可避免的陷入不断扩大上升的恶性循环，这便是西方数理逻辑的贡献与局限；标榜消除矛盾、排斥矛盾的数理逻辑，本身依托着代表矛盾运动的微积分变量数学两者的互补才成立；矛盾不仅永远无法解除，反而是不断将企图消除的矛盾扩大延伸到宇宙事物深处，伴随这个过程，近现代的西方器物科技文明受益于这种数理逻辑的功劳获得高度发展。

从宇宙阴阳辩证关系来审视，人类的依托数理逻辑的这种科技发展仅仅停留在阳性器物层面，而无法深入到宇宙另一半真实，无法深入心灵精神文明与阴性世界，从而陷入一个极端之中。尽管西方也有基督开启的以博爱价值为核心的心灵文明，然而世界崇拜数理逻辑所竖立起来的器物文明及其延伸的制度文明，世界越来越发现人类的心灵原则、善的信仰与现实互为割裂，无法实现逻辑传统的统一。

而与之相反的是东方世界，尽管也有器物制度文明，然而东方崇拜的传统阴阳易道所树立起来的心灵与礼教文明，是呈现与“线性循环原理”互为辩证关系的“圆融循环原理”。19世纪中叶以来无法与西方器物制度文明实现逻辑的统一。以致杨振宁仅仅从西方文化的标准来评定，否定中国的易道文化，指责为阻碍科学勃兴的文化罪因。同理，用西方经典逻辑思维与学术范式来解析解构中国文化只会导致支离破碎无法实现逻辑的圆融，更远离了东西方文化交融合一的历史方向而南辕北辙，制造很多误人子弟的文化垃圾。

而从人类文化整体来看，其实东西方这种关系恰恰展现了东西方阴阳的辩证运动关系，西方文明从资本主义以纵向、横向都互斗制衡消极平衡为特征导致恶性循环的民主宪政，最后迈向了自身的对立面，在前苏联与东欧实现了社会主义以一党领导多党合作的纵向与横向互爱合作的民主宪政，通过前苏联板块运动进入东方中国；从而，西方的这种社会主义宪政形式，与东方中国尧舜禹开创的禅让制政治道统出现了彼此形式与精神上的合流。“纳什悖论”的纳什均衡原理证明了，不惜损人利己、损他党利己党，损他国民族利己国民族，损他星际文明利己人类文明的片面思维方式，导致最后都是共损的输家；而只有利人利己、利他党利己党、利他国民族利己国民族，利他星际文明利己人类文明的合作互爱均衡运行的辩证思维才能实现人类利益最大化，从而中国古代的禅让制与现有的一党领导多党合作与民主集中制原则是数理逻辑悖论形式所证明的人类最优最合理的政治制度。

也就是说，中国社会主义社会是人类历史辩证运动过程中必然形成的结果，具有制度上的优越性。它与古代传统禅让制有区别的是，一是现在的规模更为强大，是由政党形式与集体决策领导，是民主与集权、一党执政与多党合作的辩证统一关系，与古之禅让制选取受民间社会与官方都认同的贤德人物作为政治继承人，确保权势利益与民众利益均衡双赢实现圆满完全一样。二是权威上，今者不足以号令天下实现四海归心，而是存在诸多的党政干部阳奉阴违处处和党和国家最高领袖的爱民、利民、护民、富民与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唱反调，使得民众离心离德流失民心。由此观之，中国的政改方向是继续完善“一党领导多党合作与民主集中制原则”基础上，要大力提升党国最高领袖的绝对权威，重新将“利人利己、利国利民”等辩证思维均衡运行的道德文化，通过构建相应的逻辑形式——天道辩证逻辑（或言：易道辩证逻辑）——全面用于各门类学科的思想建设与完善，融入到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的生活秩序中去，弥补西方形式逻辑主导的分析文明明显的片面格局与法治治国的僵硬不足，以继承中华圣贤治世传统，两者互补才能规制人心，标本兼治，重挽民心，实现和谐世界。

也就是说，若要克正东西方彼此的片面不足，唯有实现两者的交媾，站立在东西方文化两个巨人的肩膀上作为世界新文化的基础，将西方数理逻辑及器物制度文明为主导心灵文明为辅与东方阴阳逻辑暨心灵文明为主导器物制度文明为辅互为平等融合，开创了“天道辩证逻辑”，整合儒释道基督伊斯兰五文化为一体，贯通宗教和科学，将传统宗教返璞归真还原于遵循真理秩序的生活中来，从而开创中华文化复兴思想体系，奠定民族复兴的文化基础，实现器物制度文明与心灵道德文明均衡良性运行的天道文明或大同文明、和谐文明，才能真正规制人心维系国体，转动世界之阴阳。

同理，社会主义作为西方文化发展最高阶段出现的产物，融入中国的真实历史使命是真正和中国本土文化实现融合，激活中华文化的复兴，完善提升特色社会主义，并最终形成引导世界文明演进的社会形态，开辟天下大同“和谐世界”，实现真正的属于全民族、全人类乃及宇宙众生的中华世纪。

匆匆写完，不觉天色亮晓，成哲又认真浏览了一遍，放在自己的博客上，然后倒头睡去。

第三十八章 文明升级有待思维转型

下午三点，何思又打来电话，问是否可以晚上一起吃饭。成哲觉得还有一些余下的文字需要继续深入下去的探析，就婉言谢绝了。

成哲洗漱完毕，冲了杯牛奶咖啡，端坐在窗台边，远望群山。香山逶迤壮观，密林深处涛声阵阵。

想着昨晚写作的文稿，不觉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搜查相关资料。在密密麻麻的网页中，成哲打开了一个笔名“东海一枭”的文章，赫然对其行文大加赞赏叹服。

……大时代需要大政治，大政治呼唤大写的人、大政治家，呼唤那种具有大胸襟、大气度、大思想、大智慧、大勇气、大仁爱、大道义、大见识、大品格、大尊严、大视野、大格局、大贡献的“大人”，“吾善养我浩然之气”的大丈夫！大政治需要这样一批“大人物”来推动、来建设。那些为一党之私、一群之私、一己之私代言和立言的领导人，纵然权大位高，君临中华，充其量也不过小人、政客而已，不配称“大人”君子，更不配称政治家──野心家阴谋家还差不多。现代政治家的标准，我想除了具备相当的现代管理知识和服务社会意识外，超越阶级利益、富有宪政精神，乃是必不可少的……

成哲特意将这段文字复制打印出来，帖放在墙头，以便可以常揣摩之品度文章所含之视眼之开阔与思想之境地。

然后安静的伏案开始写作。直到子夜时分，成哲才将剩余的一点文字写就。还是老习惯，又是认真浏览一遍后，再次放在博客上。

天道辨证逻辑。

既然天道化生宇宙万物，那么，逻辑学上是否可为证明呢？

中世纪逻辑学家邓斯？司各脱（Duns Scotus1266—1308）规则，从矛盾能够推出一切。在经典逻辑看来，矛盾是不可能的，矛盾必假，包含着矛盾的系统必然是有问题的。经典逻辑还把推理关系看成是一种充分条件关系，又把充分条件关系看成是一种蕴涵关系。即一个充分条件的命题只有当其前件为真并且后件为假时才是假的，否则都是真的。一个推理只有当前提真实并且结论虚假时才是不成立的，否则都是正确的推理。所以，一个充分条件命题当其前提为假时必然是真的，一个推理当其前提虚假时也必然是正确的。既然矛盾必假，所以从互相矛盾的两个命题A和﹃A，可以推出一切命题B。用公式来表示就是：｛A，﹃A｝︱＝pB，也可表示为：A∧﹃A→B。此规则经卢卡西维茨证明乃邓斯？司各脱发现。（参见杨武金著《辨证法的逻辑基础》2008商务印书馆，P13）

互相矛盾的两个前提可以演绎出任何一个结论来，换句话说就是，阴阳矛盾能够推出一切。

然而，由于经典逻辑排斥矛盾，认为矛盾必假。即认为邓斯规则是没有意义的，即不足道的，这是一种经典形式逻辑思维必然产生的误判。

不仅如此，受形式逻辑片面思维根深蒂固的影响，西方现代持“无矛盾原理”的代表人物波普尔认为，矛盾是不可能被容纳的。因为，“如果承认了两个互相矛盾的陈述，那就一定要承认任何一个陈述；因为从一对矛盾陈述中可以有效地推导出任何一个陈述来。”（波普尔：《猜想与反驳》P453。）

然而，事实上，邓斯规则证明了中华传统文化核心思想关于阴阳即天道，天道化生万物的宇宙一体辨证思维。易经预测，就是建立在阴阳矛盾关系这一最为根本的基础上的推理。因而，邓斯规则实质上就是周易的逻辑证明。

从而，我们依照天道辨证逻辑这一宇宙法则，对于任何一种真正可经得起悠久历史检验的科学理论的产生，关键在于其推理研究方式是否依据阴阳辨证逻辑，是否符合宇宙天道。

而且，对逻辑的定义，我们可以由此延伸认为：以人的思维作为基点，逻辑就是人们遵循宇宙大道，推理、认识、判断宇宙间各种事物运动发展的规律，主动驾驭事物运动，使之符合宇宙法则的思维模式。它既是人思维的最一般的规律，同时又是宇宙事物在人思维中的反映。于是，人们不难理解中国文化的瑰宝《易经》。此经其实就是遵循宇宙天道演绎而成。

如果以宇宙生命作为基点，逻辑就是遵循宇宙大道进行思维的模式，它既是宇宙生命个体思维的最一般的规律，同时又是宇宙事物在宇宙生命个体中的反映。宇宙生命无以数计，每个生命都包涵有整个宇宙的信息，具有不同的逻辑思维能力。它包括宇宙间一切存在的各种层次的生命时空及各种生命现象，无论是地外文明还是地球文明，无论是隐态文明还是显态文明，无论是大生命体的思维还是人类个体甚至是无穷小的小生命体的思维。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判断区分是否科学的研究，就看是否遵循宇宙大道，以阴阳天道辩证逻辑思维，根据研究对象所具有的阴阳矛盾性，寻找趋向动态规则平衡又隐藏混沌因子的运行之路。

天道辩证逻辑实质就是将天道确立为整个宇宙的法则。

深度解读辨证关系的构成发现，构成辨证关系不可或缺的否定因素，也即对立因素，一般存在两种否定形式。一是泛否定，此物以外的一切他物都是对于它的否定。同样，此物也对一切他物构成了否定。一是单否定。即否定只对一部分他物甚至某个他物起作用。这两个概念的解读，其实包含了佛家深刻的思想。泛否定思想明确表明，个体与个体之外的整个宇宙两者之间是对立统一的辨证关系。这种辨证关系首先是一体的关系，两者存在一个相互关联的系统之中。这种辨证关系，在接下的“天道与经济学”一节中，也得到了经济学意义上的完全证明。

这种互动关系，佛家强调无我为人，就是一种修心的法门。因为当你为宇宙的利益贡献自己的时候，这种给宇宙的作用力，必然导致宇宙给你一个反作用力，从而使得灵魂内在的得到提升与不断强大。这就是佛家《心经》的核心密码。

同样，运用天道辨证思维去阅读《金刚经》，就会很容易理解了佛陀教义，佛陀为人类指出了救度人们脱离苦海的真理与宇宙大道。

而单否定，则为人们的交往确立了一种伦理关系。因为，个体与个体或一部分群体之间存在的这种对立统一的关系，儒家为此提出了仁爱之说，仁爱之最高境界乃大爱，也就是基督提倡的博爱之理，实质上都是出于阴阳辨证宇宙天道一理。

天道辩证逻辑的基本方法主要有：不仅包括形式逻辑的方法，也包含传统的辨证逻辑的方法。它不仅可以从抽象上升到具体、归纳与演绎的统一，分析与综合的统一，以及逻辑的与历史的统一。还可以推演看不见的世界与看得见的世界的统一，微观与宏观的统一，个体与宇宙全体的统一，个体心灵与宇宙大灵魂的统一，宇宙各个时空中的生命与宇宙大生命的统一，它是多维时空的，宇宙全息的。

天道辨证逻辑彻底兼容矛盾：无限与有限良性系统的对立统一——逆时间方向循环与顺时间方向循环的对立统一——竞争社会与博爱社会的对立统一——心灵与宇宙大灵魂的对立统一——个体与宇宙全体的全息性对立统一——强调对立的统一为根本，对立为形式，即是良性循环系统，事物必然和谐统一。辨证与非辨证仍然是辨证关系。此理即《老子》第四十章 所言：反者道之动；天道辨证逻辑，是包含宇宙各个层面所有逻辑规律的大逻辑，因为其无处不在，又称为真正的元逻辑。

有整个宇宙物质的生灭，必有整个宇宙灵魂的不灭，虽然，宇宙灵魂在无量劫中受因果辨证关系影响，当旧宇宙死亡不断回归流转入反宇宙，反宇宙积蓄足够能量重新诞生新宇宙，在宇宙这种圆满自足的新陈代谢中，宇宙爆炸与塌缩，形式上出现能量的流转，但宇宙法身的本身存在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而宇宙自身处于不断往复的循环流转之中，因而说此两者构成辨证关系。

成哲这时候自身已经异常清晰的觉悟到，人类文明要实现转型提升，唯有放弃偏执思维，依照宇宙天道，学会从相应的整体层面辩证看待问题，建立天道辨证逻辑，统合原有的形式逻辑思维与传统阴阳数理作为宇宙间“从有到无、从无到有”的求证工具，用天道辨证思维指明事物演绎发展的方向，此两者共同构成了逻辑上的辨证关系。如此来看待处理一切事物，则意味人类即将面临思维与心灵模式的大转型。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1）

文明在企图不断创造神话的同时，却又给自身埋下了陷阱，可谁也不去注意这些看似微弱的声音。

在倍推达尔文主义、丛林意识主宰世界的今天，不可一世的人们却又忘了达尔文曾说的，“决不可以用几个品种已经固定的现在价值标准，去判断以前同一物种诸个体的轻微差异所表现的价值。”

人们当然很难想象，印象中过着几近于原始生活的印第安土著人，面对曾经大肆屠杀他们祖辈的白人为何充满善意与宽容？

这种以德报怨的价值，这种微弱的声音，是缘于他们远古一度沉默的文明与智慧，如今又呼之欲出。

本质上坚持将丛林规则与互损灾难传播的文明，不管形式上如何创新，都是一种古老的“蒙昧主义”。

尽管他们往往有各种看似充足、冠冕堂皇的理由与正义的幌子，他们的心智需要新的启蒙与教化。

在人类文明史的演绎中，东西方文化源头同出一理。西方称逻各斯，东方称天道。东方文明演绎发展，相对偏于在心和宇宙万物之间的沟通，思维具有圆融整体特征；西方文明发展演绎，相对偏于归纳与演绎的实证推理，停留于器物制度层面，思维具有线性局部的特征。还有其他文明与思维的种类，在给世间万物界定各种线条框架之后，这种隔离观忘记了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天穹下，生活在你我组成的整体中。

也就忘记了我们即世界；

我们即上帝；

忘记了柏拉图的神就是永恒的人；

忘记了老子的道就是宇宙真理；

忘记了天人合一是何说。

宗教冲突、国家利益较量、意识形态对峙、种族歧视、集团力量博弈、权势者的倾轧、核竞争、空气河流污染、森林毁伐、植被破坏、过度开采地下水等，都是在追求自身的团体的利益增长时浅短、愚蠢地作法，追求光明时制造黑暗地作法，追求真理时蕴酿谬论地作法。

因而，人类呼唤亟待世界文化新启蒙。

启蒙需要回归到人类文化的源头，需要从宇宙法则天道层面进行解读。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界定，文化，就是一种理解。

文化融合在乎的是人们得依循宇宙天道，首先掌握一种并与之相应的正确的逻辑工具。

这种工具也许一直未被人们理解，也许前人也作过论述，但一直以来，人类由那些片面的所谓主流分析工具所主宰，而无法处理解决宗教冲突内在的关键——文化融合。

面对中东宗教冲突与世界性流血，面对邪恶文化泛滥与邪教流行无以彻底拯治的苍白。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如果一直坚持己见，在逻辑与认识上无所创新突破，那么人类面临的是更大乃至毁灭的困窘。

要创造新时代，需要人有一种新的理解力。

需要人们普遍尊重、社会宽容新的理解与文化，此乃人类进步的前提与基础。

成哲夜登香山之巅，怀抱明月，不觉内心幡然醒悟，乃长空大笑，飞步回书斋奋笔疾书，数十年苦苦探索中华文化复兴的思想真谛终于此刻圆满顿悟，枯守香山日夜耕耘终得思想之正果矣！

“中华天道”诸原理定律，原本是互为一体不可分割的整体。

一、本体论原理：

天道阴阳化生宇宙万物，天道即为宇宙之本体；用数学证明即是，一切正负数相加为0；用物理学证明即是，一切正负物质相遇而涅灭为0；0表征着宇宙的本体与本源，是永恒不灭的；代表着彼岸圆满世界；非0表征着宇宙的表象与形式，是过程性的；代表着此岸不圆满世界。非0一切数所代表的宇宙表象世界皆来自于0所代表的宇宙本体与本源，又终将在“成住败空”“长盈消虚”周而复始的循环轮转中归于0；量子物理学完全证明宇宙所有的粒子，都有与其质量、寿命、自旋、同位旋相同，但电荷、重子数、轻子数、奇异数等量子数异号的粒子存在，称为该种粒子的反粒子。现在为止，人类已发现的几百种微观粒子都存在与自身相反的反粒子存在。光子的反粒子是其自身，恰如0的负数为0，故光子是宇宙万有的本体与本源；宇宙一切皆来源于光，一切终归于光；故上帝就是巨能光生命。佛陀言：众生法性平等，都可以成佛，也必定成佛，因为，众生灵魂的本质是生命光能量，众生所具有的宇宙法性也即宇宙本体是完全一致无分别的；光子存在波和粒子的阴阳辩证统一关系，也即证明意识与物质是一体两面，彼此互为转化依存，符合天道宇宙法则的心念运行可以创造各种能量层级的天体世界，这个过程就是宗教修炼成就宇宙大树上的果子。每个均衡圆满运行的天体都是善的神袛，代表着福德；畸形如彗星的天体即是恶的神袛，代表着灾患；故世界既是物质的也是意识的，本质上都是能量的不同形式，宇宙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信息场。这是解密宗教神与上帝的真面目，实现信仰返璞归真的科学解释。由此证明，中华传统文化核心思想“太极图”即天道阴阳转轮是宇宙的本体。

二、方法论原理：

天道阴阳化生宇宙万物，即是指出：阴阳矛盾的辩证统一是宇宙的根本规律；逻辑学上即是中世纪逻辑学家邓斯？司各脱（Duns Scotus1266—1308）规则指出：从矛盾能够推出一切。量子物理证明，一切粒子都具有和其相反的粒子存在。宇宙的本体光能量本身亦是波场与粒子的辩证统一，呈现螺旋形运动；光子演化组成了宇宙间各种能量形式，一切物质的、精神意识的、历史的、数学的、逻辑的、天体的等，都遵循着天道法则呈现螺旋形运动；一切数都可以用正反形式得到表现。一切粒子和一切数，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整体又是组成更大整体的部分；故正确理解掌握宇宙事物一分为二的辩证法，需要人们从主客体相应的整体关系中把握；如微观粒子、细胞、器官、人、家庭、企业、政党、种族、民族、人类、地球、太阳、银河系等都是一个局部的整体，又是组成更高整体的部分；又如，仅仅从人的头发或者指甲或者败死的细胞而言是无生命的，但是从人的整体来看，它们是有生命形式的，是组成人生命整体新陈代谢的一部分；同理，一个石头或一块泥土、一条小溪而言是无生命的，但是从一条山脉、一川江水、国家地理、地球或更高层级的生命形式来看，它们是有生命形式的，是大生命新陈代谢的组成部分。人类是地球整体的一部分，人类的进化命运是地球大生命新陈代谢的组成部分；

故宇宙事物一分为二的阴阳辩证法是根本的方法论；所谓阴、阳、中和，一分为三本质上也是“中和”和“阴与阳”的一分为二的辩证关系。也即一分为二与一分为三本质上是一回事，是从不同的层面来看待问题才出现形式差异。也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形式逻辑隐含着辩证逻辑，辩证逻辑包含着形式逻辑；由此推之，一即是万，万即是一。这一即是矛盾阴阳的辩证关系，其物理证明即是一切正反阴阳物质存在与精神意识的本体、波粒辩证关系的光子。由此证明了中华传统文化核心思想“太极图”天道阴阳转轮，蕴含着普遍理解宇宙一切的正确方法；

三、逻辑论原理：

形式逻辑思维排斥矛盾，只能反映事物瞬间运动与局部真相，擅于在器物某一个层面发现局部真相，引导器物科学朝精细化发展，但缺乏综合性广域解释与发现宇宙整体运行真相的能力。

依赖形式逻辑工具建立起来的文化大厦，必然会形成“一粒米上建操场，一粒沙上搭建筑”的“小脚巨人”文化现象。

依赖形式逻辑工具推理发现的器物科学规律，永远无法与心灵科学精神文明进行有机圆融的衔接；并且与客观越来越遥远，脱离社会复杂系统的真实与宇宙运行真相。人类陷入尼采形容的“视觉假象”的假设基础上所制造的局部幻象之中，面对分类有余、形式多样的文化无法综合互补辩证统一，俯仰万象纷呈的世界而无法寻找到主宰宇宙的普遍规律真理；

人们的灵魂与思维精神迷失在这种困境之中，文化冲突、政治互斗、经济恶争、价值审美虚无等末世特征就越越来越不可收拾，乃至导致人类整体收益最小化，与最终的共同毁灭。

天道辩证逻辑是对“天道化生宇宙万物”这一中华文化核心智慧原理的逻辑阐释描述与应用推理，它完成了宇宙本体论、宇宙方法论、宇宙价值论、宇宙逻辑论的终极统一。它排除形式逻辑危机，彻底兼容逻辑矛盾与辩证矛盾，将逻辑从经典逻辑范畴扩大至包涵器物与心灵的宇宙范畴，打通经典逻辑与传统辩证逻辑之间的关系，完成东西方逻辑系统的大统一。

所谓天道即阴阳，亦矛盾辩证关系，乃“太极图”运行，呈现“阴阳轮转”螺旋型运动，周行不殆。因为阴阳天道化生宇宙万物，故老子言“玄之又玄（通旋字），众妙之门”。这是中华五千年文化与文明的根本与核心智慧，是宇宙运行总规律，包涵有宇宙事物普遍性的因果推理规则。实现因果有效推理即是逻辑的本质，逻辑形式是多样的。

天道辩证逻辑建立在阴阳或矛盾的宇宙普遍规则基础上；它破除了逻辑矛盾作为西方形式逻辑系统、经典逻辑的历史范畴，将逻辑从传统狭窄格局中解放出来放入宇宙范畴，解决传统逻辑矛盾与辩证矛盾彼此不能统一的难题，指出他们存在形式上的差异性，但本质是同一的。以宇宙逻辑的方式来再现阐释宇宙创生与毁灭、物质与精神的辩证运动过程。

数学逻辑第一原理：天道原理；

天道即阴阳、矛盾的辩证转化关系。它的辩证逻辑形式证明就是数理辩证逻辑泰斗赵总宽教授著名的“的公理模式”，从接纳矛盾的宇宙整体辩证系统中正面证明了阴阳或矛盾可以推理出宇宙一切；同理，遵循天道宇宙科学规律创生出宇宙一切。而中世纪“邓斯？司各脱定理”即是从排斥矛盾的经典逻辑局部系统中反证出阴阳或矛盾可以推理出宇宙一切；将其转化为辩证矛盾形式即是：Ae？A，→？Aπ。

其中，Ae正命题符号；A，反命题符号；？整合逻辑算子AπAeA，A，等任意内涵命题符号。→？内涵必然蕴涵算子。

这证明了论域为宇宙整体的辩证逻辑才是普遍有效的，局部的形式逻辑局部有效不能普遍有效；排斥矛盾、不矛盾只是局部意义，接纳矛盾、局部矛盾无意义才具有普遍意义；这证明，只有“阴阳均衡互补”的局部矛盾才具有普遍意义，它的复制重叠构成各个层级系统，乃至宇宙大系统的均衡互补、整体共赢的“圆满”结构，实现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和谐星系、和谐宇宙。它的物理体现就是光子，阴阳互补均衡构成了圆形与球体，光能量构成宇宙万物，宇宙万物最终又回归于光能量。由此可以推理出不仅光具有粒子与波场的矛盾性，光也存在阴性光与阳性光；当宇宙崩塌消亡一切回归于光能量的时候，根据宇宙全息原理与生物全息原理、天人合一原理，可以推理出光能量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这个光生命整体就是万能万形圆满的上帝。此时的物理状态是混沌系统，众生回归灵的本然状态光生命形式，在里头无知无欲、浑浑然一体；这就是老子的“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清净世界，是佛家的“没有分别心”的中央净土；是基督的天堂，是真主的乐园，是终极的宇宙大同，是自由主义者的自由世界，是马克思主义者的和谐共产主义。

数学逻辑第二原理：对立互补统一原理；数学表达是一切正数负数相加为0；物理表达是一切正反物质相遇湮灭为光能量，用0代表；宇宙也会在“成住败空、盈消虚长”轮转中回归于0；生命回归于宇宙圆满的0，是实现天人合一宇宙正果的数学表达。邓斯从经典逻辑系统反证阴阳化生一切，与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反证彻底接纳矛盾的系统才是完备性圆满一样，西方的文化形式往往反证，能推导出中国的文化形式。近现代以来，西方个人主义为主集体主义为辅与东方整体主义、集体主义为主个人主义为辅，唯有实现两者互补均衡，正反阴阳互补中和的关系，才能实现整体与个体、局部与全部、个人与集体、国家、人类整体的多方互补、动态均衡、整体共赢的大圆满结构。

数学逻辑第三原理：动态均衡原理；天道是得道与失道的辩证统一。得道的结构是阴阳矛盾的均衡互补，和谐稳定，共和共赢，几何表达为圆、球、N维球，包括隐态球空间；失道的结构是阴阳矛盾的割裂对立，大起大落，互损共输，几何表达为各种远离正圆结构的失衡畸形图形。

数学逻辑第四原理：宇宙循环原理；宇宙天理循环、周行不殆，一切处于成住败空、盈消虚长轮转运行。天道数学表达为：一切数来自于0，一切数归于0；天道循环原理的数学表达就是0与非0、数无穷大与数无穷小的辩证统一互为循环。

数学逻辑第五原理：宇宙统一逻辑“天道辩证逻辑”原理；阴阳矛盾可以推理出宇宙一切，因此，宇宙中一切事物都存在逻辑的必然；它将逻辑矛盾与辩证矛盾进行了统一，将传统把逻辑界定在形式逻辑系统的局促概念给解放出来了，逻辑的论域上升为宇宙范畴。天道辩证逻辑是屹立于东西方两大逻辑系统巨肩上，实现统帅接受阴阳矛盾的传统阴阳逻辑与排斥阴阳矛盾的经典数理逻辑在更高层面上的辩证统一，从而实现了逻辑推理形式从心到物、从无到有两种辩证关系的宇宙性圆满。形式逻辑系统通过扩大论域来排除矛盾，反过来又不断陷入更高层面的矛盾，于是，论域的扩大直至延伸为整个宇宙，从而得出两条结论：1、要真正普遍性有效解决宇宙内之矛盾，必须从宇宙整体层面来思考问题。2、宇宙是个阴阳矛盾关系的辩证体。3、如此一来，形式逻辑系统不断扩大论域不断形成悖论的螺旋形运动过程，同时也是周期呈现局部接纳矛盾的辩证运动过程；形式逻辑系统论域扩大的极致也即是完全接纳矛盾的阴阳辩证逻辑的极致。天道辩证逻辑是将逻辑矛盾从传统的形式逻辑系统概念中解放出来，用天道辩证逻辑在传统基础上进行整体的描述。然而，宇宙作为一个整体，事实上是阴阳互补、动态均衡的运动结构，而非依照形式逻辑推理得出的“悖论”状态，宇宙变成两个互相对立不能互补的状态。因而，只有接纳矛盾、以宇宙为范畴的“辩证逻辑”能够客观描述、揭示宇宙运行真相。

数学逻辑第六原理：宇宙全息原理；任何宇宙局部都包涵有宇宙整体全部的信息。罗素悖论从数理上提供了证明；物理与生物的全息科学亦提供了证明；

数学逻辑第七原理：数与宇宙对称原理；

天道阴阳化生宇宙万物，矛盾可以推理出宇宙一切，宇宙演化的自然运动，也是数与逻辑的运动。

数学逻辑第八原理：圆满原理；

所谓天道辩证逻辑，既非天道辩证逻辑，故为天道辩证逻辑。天道辩证逻辑就是建立在阴阳或矛盾的宇宙普遍规则基础上；它是以逻辑的方式来再现阐释宇宙创生与毁灭的辩证运动过程。天道辩证逻辑也是对上帝一呼一吸、宇宙无穷大与无穷小、0与非0有无天理循环、阴阳化生宇宙万物的逻辑表述。与佛陀、基督、真主的宇宙因果科学法则异曲同工，本质都是一回事。宇宙遵循能量守恒定律，能量形式不断运动转化，一切处于“成住败空成”的轮转。一切“我执”都将是局限的。所以，宇宙大智慧的人“无我”。佛陀布道49年最后强调实未说一字。

数学逻辑第九原理：宇宙必然与局部偶然原理；

天道辩证逻辑之所以能够成为逻辑，其本质是能够反映宇宙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从而能够实现对事物运行宇宙全息的阴阳正反合序列的辩证推理演算，实现对各个相应时空中的事物前后运动状态的预测。

从整个宇宙层面辩证思考就会发现，如果要达到真正思考推理的普遍性有效，就必须从宇宙层面运用辩证逻辑推理，否则，在形式系统中凡是局部的，都不是普遍性真有效。而从宇宙整体层面思考问题就会发现，其实，宇宙间任何事物的发生，局部看起来是偶然的，但从宇宙整体看起来其实是必然的，宇宙间任何事物和宇宙自身的运行构成了因果逻辑关系。相反，如果不存在逻辑辩证演绎的宇宙必然，那么，阴阳矛盾就无法推理出宇宙一切。

数学逻辑第十原理：形式差异性与本体统一性原理；

形式差异构成了矛盾不协调性，矛盾不协调性才构成了宇宙万物。形式逻辑追求协调性，解决不了矛盾，辩证逻辑承认矛盾，才能解决矛盾，导致协调均论。这是以西学语义的论述；其实，就协调的中国语义“均衡稳定”而言，中国天道辩证逻辑追求接纳矛盾的逻辑才是协调的。排斥矛盾才是不协调的。东西方语义充满着矛盾的辩证统一。就像美国学界的左派自由主义对于中国而言恰恰是右派；美国的右派社会主义，对于中国而言恰恰是左派。美国开车方向盘是车右边，中国开车方向盘是车左边。地球物理学证明，东西方地理磁场对立又辩证统一。

宇宙万物既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粒完全相同的粒子；形式逻辑系统中，一切局部意义，都是相对的存在，在形式上都不是具有普遍意义，在宇宙究竟本体上归于真理的“一元”。形式上，没有意义才具有普遍性意义。因为一切形式都处于宇宙生死循环中的过程性而已。偏执注重于形式上的意义，就是陷入世界局部真相基础上的假象之中，生命的形式无法实现自身提升与宇宙大生命的圆满合一，就丧失了对宇宙运行真理秩序的正确了悟。这是《金刚经》记载佛陀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缘故。透过形式差异看到宇宙多样性中的“统一性”，见一而知万，将万返归于一，这是见证生命是否获得正见正知展现宇宙圆满觉悟的界定标准。正如圣人老子言：“抱一而为天下式”。与西哲一直寻求那躲在“现象”背后的“一”完全一致。

数学逻辑第十一原理：宇宙全息阴阳原理；

宇宙全息阴阳原理，就是宇宙间万物万心都存在“阴中含阳，阳中含阴”原理；

传统形式数学领域中既有数学规范中无法解决的认识矛盾，都通过扩大论域形成新数学规范得到解决，与此同时，在更高层面上形成悖论关系，这个过程事实上指出了排斥矛盾的形式数学运动的同时，也是接纳矛盾的辩证数学运动的过程。这个运动过程不断呈现一明一暗的双螺旋型运动轨迹。当论域为整个宇宙的时候，不仅证明了宇宙大生命即是一个太极图模型。”也证明了中华天道文化中宇宙至大至小皆“阴中含阳，阳中含阴”，心物太极、事事太极原理。正是由于西方传统经典数学仅仅从自身数学形式上来厘定全部数学自身的规则，而不能辩证看待东方接纳矛盾的数学形式，才导致了自身的不圆满。而这正是中华天道数学逻辑学原理所解决的问题。中华天道数学逻辑学原理就是以宇宙为论域，普遍接纳矛盾的数学逻辑。符合宇宙客观运行真相的数学运动也是逻辑的运动；揭示宇宙客观真理的逻辑运动也是数学运动。中华天道数学逻辑学原理以天道辩证逻辑为分析推理工具建立的中华文化复兴思想体系即宇宙和谐科学思想体系，不仅是人类整体意义上、也是宇宙普遍性有效的宇宙理性、宇宙科学、宇宙文化；它与时俱进完成“多样一元、多方共和、整体共赢”的世界新文化体系构成全球统一理性秩序的基础，成功将中国建成世界文化中心与精神文明之都，引领世界文化艺术大复兴与人类文化文明的大提升大转型，构建和谐世界天下大同。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2）

数学逻辑第十二原理：天人同比例原理；

通过宇宙全息阴阳原理、天人同构原理、天人同心原理指出，天与人、宇宙与人、上帝与人还存在同比例规律。罗素悖论亦可以从数学上指出，人小宇宙与天大宇宙存在一一对应的全息关系，包括同心、同构、同比例；一个干细胞不仅可以复制创造出一个人，人遵循宇宙科学亦可以创造出一个大宇宙。

以上十二大原理充分从逻辑上演绎了天道阴阳化生宇宙万物，指出：阴阳矛盾的辩证统一是宇宙的根本逻辑规律，阴阳矛盾可以推理出宇宙一切。

易经数理系统，就是东方中华祖先发明的彻底兼容阴阳矛盾，实现“心意识和宇宙整体信息沟通”的逻辑推演形式系统。与此构成辩证关系的是，西方数理逻辑的演绎、量子力学的发展，质能守恒定律、宇宙大爆炸的发现实现了从“物质技术到宇宙本源的沟通”。

可见，东西方两种逻辑形式对立互补，恰如一个圆，从心意识向内运动，直通宇宙本源，与通过物理技术向外运动，亦直通宇宙本源，两者路径截然相反，却抵达同一个终极目标；抛开形式上与路径上的对立差异，两种逻辑形式本质上都是一种，皆符合天道宇宙法则自身演绎所具有的螺旋形运动轨迹。这种逻辑形式上的对立差异，决定了东西方文化与文明历史演进路径的辩证关系。

西方欧美整体性是分析文化与分析文明；西方社会总是周期性的大起大落的恶性循环螺旋形扩散运动，不断侵入其他文化与文明，容易导致古文明的断流；与西方形式上截然相反，东方中国整体性是圆融文化与综合文明；相对于西方社会，东方中国社会总是周期性的均衡平稳良性循环的内扩，不断兼容外来文化与文明，故五千年中华文化与文明精神气脉能源远流长。而从地球大生命整体审视，这就是中国之所以是世界中央之国的奥秘所在，其文化的全球层面的复兴崛起，必定转动世界东西方之阴阳。20世纪受西方文化的打击重创后，21世纪必定与时俱进的在现代性、全球层面上开创全新的兼容西方文化的民族的世界新文化形式，实现中华文化与民族组织的整体性伟大复兴，引领世界文明五千年周期的大转型，实现螺旋形大提升，造福人类，迎接外星文明，共建和谐宇宙。

一些数学家、逻辑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学家、哲学家们经常犯的错误就是，习惯从东西方各自一方的逻辑形式上来界定对方是否成立，而看不到辩证双方互为整体的关系，以致陷入片面局部的理解问题之中，都不是“真有效”。甚或，以各自的逻辑形式来解构对方，实现部分的兼容，创造各种逻辑形式，都不是普遍有效圆满的。

从而，天道辩证逻辑，屹立于东西方文化两巨肩上，统帅东西方传统的逻辑形式，实现两者在更高层面上的融合统一，以宇宙整体观来实现阴阳辩证推理，这就是天道辩证逻辑。形式逻辑系统通过扩大论域来化解矛盾，反过来又不断陷入更高层面的矛盾，于是，论域的扩大直至延伸为整个宇宙，从而得出两条结论：1、要真正普遍性有效解决宇宙内之矛盾，必须从宇宙整体层面来思考问题。2、宇宙是个阴阳矛盾关系的辩证体。3、如此一来，形式逻辑系统不断扩大论域不断形成悖论的螺旋形运动过程，同时也是周期呈现局部接纳矛盾的辩证运动过程；形式逻辑系统论域扩大的极致也即是完全接纳矛盾的阴阳辩证逻辑的极致。

故，传统辩证逻辑与形式逻辑两者本身是一对互为依存的辩证运动关系。传统人们对逻辑矛盾与辩证矛盾的争议不休，其实各自存在偏执；所谓逻辑矛盾，是以排斥矛盾的形式逻辑推理陷入矛盾之中，形成悖论；所谓辩证矛盾，是以接纳矛盾的辩证逻辑推理包容系统中的矛盾；而事实上，形式逻辑排斥矛盾最后总是同时制造新矛盾的过程，本身也是辩证运动过程；辩证矛盾接纳矛盾也在不断的消除矛盾过程，本身也是形式逻辑运动过程；正所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根据上面第三点所证，形式逻辑系统论域的极致圆满为整个宇宙时，也即是辩证逻辑的极致圆满。这也证明了中华文化阴阳天道思想，阴扩大的极致即是阳，阳扩大的极致即是阴，正所谓：阴即是阳，阳即是阴。用数字表达即是0。0是圆满的，0的阴阳矛盾还是0，代表着宇宙整体。

另一方面，量子物理学证明，一切正反物质相遇涅灭为纯粹光能量。也即证明，宇宙一切存在都来自于光能量，光子即是宇宙间最小的物质性，具有粒子性，同时也是宇宙间最小的精神性，具有波场性；阴与阳缩小运动的极致，和阴与阳扩大运动的极致所形成的状态，都出现了彼此等同衔接的现象。这恰恰证明了佛陀悟道后启示的宇宙运行原理：“至大无边，至小无内”；至大来自至小，至小来自至大。天道循环轮转也。

既然宇宙存在物质性与精神性，那么，证明了物质性宇宙与精神性（信息能量）宇宙之间的辩证关系，彼此互为阴阳在极致圆满处互为转化关系两者构成了上帝肉身与精神的整体，处于宇宙大生命的新陈代谢中。从而也证明了佛陀教导众生发深广圆满利乐众生之菩提心是宇宙科学。心念信息圆满运行的结果会不断积累物质能量乃至灵魂成就正果获得星体与宇宙报身。这个结论可以从数学几何上得到证明。早在中世纪，人们就注意到这样的几何事实：如果从两个同心圆画出射线，那么射线就在这两个圆的点与点之间建立了一一对应关系，尽管两圆的周长不一样。1877年康托宣布：不仅平面和直线之间可以建立一一对应，而且一般的n维连续空间也可以建立一一对应。这个道理证明了，要想实现宇宙间各个时空的局部生命形式向宇宙圆满生命形式的演进，最终实现与宇宙大生命整体的合一，唯有像宇宙大生命上帝一样从整个宇宙层面思考处理问题，才能实现“同心圆”，才能沟通上帝达成天人合一，才能成长为宇宙大树的大正果，被上帝储存起来。从而这也是老子佛陀基督真主孔子五文化内核之所以相通之处，宗教通过科学论证而返璞归真，将真相还原出来。原本古圣人们用不同语言阐释了同一个救度众生的宇宙真理。

而宇宙的大灵，即是从宇宙整体层面而言，阴性信息能量与阳性物质能量中和涅灭后的宇宙纯粹生命能量。西方《圣经》说，上帝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古希腊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与东方中国神话中的女娲，都是用泥土仿照自己创造了人。故，原本中华文化崇尚“天人合一”，与古希腊柏拉图所言：“神就是永恒的人”，或者西方《圣经》“道成肉身”，所指都是一回事。《圣经》言：太初有道，道与神同行，道就是神。

从而也可以说，宇宙既是无穷大不断扩散运动的极致，必然回归为无穷小，无穷小内敛运动的极致，必然重新爆发宇宙爆炸的无穷大运动；宇宙就是0与非0彼此互为循环运动的整体。而这就是中华文化核心智慧标志“太极图”所展示的“天道辩证逻辑”原理。赵总宽教授称为“易道辩证逻辑”。也即是证明，传统易道数理实现心和物在宇宙整体系统层面全息的推理方式是宇宙科学。也证明佛陀教导众生修行发愿利乐十方世界一切众生的深广圆满菩提心是宇宙科学。见证基督教导众生博爱、孔子宣扬大爱、穆罕穆德崇尚大慈悲都是源于此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提升个体生命的跃迁，回归宇宙大自由与大福祉。

数理逻辑逃不出悖论的漩涡轮回，本身即是隐含着“阴阳辩证逻辑”。数理逻辑与阴阳辩证逻辑互为辩证关系，本身证明辩证逻辑包含着数理逻辑。为了方便区分传统逻辑称谓，故以“天道辩证逻辑”来统帅传统东西方两种逻辑形式，实现逻辑自身的跨越与建设，从而铺就中华文化复兴思想建设的逻辑基础。（参见刘浩锋：《天道逻辑学》）

四、价值论原理：

天道阴阳化生宇宙万物，即是指出：宇宙万物皆来自于同一，又同时是个互为关联依存的有机整体。而阴阳矛盾的对立只是形式，彼此互依互补的关联才是根本。由此推理出，阴阳彼此作为整体存在，关爱对方的同时，也即是关爱自己。损坏对方也是自损福报。个人与个人、社会、自然如此，国家民族与国家民族、人类社会、宇宙众生的关系都如此，故人类主流文明的开创者们都会遵循天道法则，从宇宙整体层面，创建树立普遍有效的价值，以度化人类避免互损陷入仇斗地狱，实现互赢共进迈入和谐世界。如基督教导要“博爱”，默罕默德教导要“大慈悲”，老子教导要“无为”，佛陀教导世人要“无我”，孔子教导世人要“大爱”。此五大文化的核心价值原本合一，仅仅是文化形式上表述不同。数学上证明：凡是局部的，都不是真有效的。相反，那些总是局部的爱，都不是“真有效的”。只有整体的爱，才是真有效的。故传统宗教价值已经与科学价值完全融合一致，而应当放弃传统宗教的仪轨与文化，学会遵循天道，以圆满辩证发心来处理日常生活与工作，这就是最便捷的修行炼心方式。这也是为何佛陀告诫末法时期传统宗教法门无以度化人觉悟的缘由。（参见刘浩锋：《天道伦理学》）

五、天道心能守恒定律：

西方数理逻辑犹如一把螺旋形运动的利剑，从器物层面直抵宇宙的本源，实现了“从有到无”的“质能转化守恒定律”。与之形式上截然相反，东方中华天道文化与太极图模型，非常直接的呈现了阴阳宇宙之间的互为转化规律，指出了心灵和万物、空和实、无和有之间的辩证一体关系，创建了理学、心学，实现了“从无到有”的“心能转化守恒定律”。两者形式上各据一端，但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能量形式的交易，遵循能量转化与守恒定律。心运动的圆满极致必然导致诞生“有”，“有”运动的极致最后必然回归于“无”，用数学表示就是0与非0的宇宙循环之理。

在人类文明整体层面上，东方科学阐释的偏重于心灵运动规律，实现心力信息阴性能量与物质阳性能量的转化。故理学大师陆象山悟道而言：心即宇宙；佛陀悟道而言：心即是佛。由是，见证了确立“心物守恒定律”，将从无到有的宇宙创造过程演进即“心能转化守恒定律”，与从有到无的宇宙回归过程即“质能转化守恒定律”，两个代表东西方文化互为辩证关系的循环圈子，有机统一起来，实现了宇宙能量形式周行不殆互为圆融运行的整体，突破西方数理逻辑停留于器物层面局限的同时，打通了科学与宗教的一体道路，将宗教从传统状态中返璞归真拉回到宇宙科学的真实，实现了中华文化复兴与人类科学的整体提升。

宇宙自然中不同的能量形式与不同的运动形式相对应：物体运动具有机械能、分子运动具有内能、电荷的运动具有电能、原子核内部的运动具有原子能等。同理，心灵运动，具有心能阴性能量，产生心力与信息。

不同形式的能量之间可以相互转化，如摩擦生热通过克服摩擦做功将机械能转化为内能；水壶中的水沸腾时水蒸气对壶盖做功将壶盖顶起，表明内能转化为机械能；电流通过电热丝做功可将电能转化为内能等。同理，儒释道基督伊斯兰五教之心灵修炼，其共同的关键核心是“善护念”，警惕发心动念，因为心能产生相应的心念运动，阴性能量的积累圆满机缘成熟可以转化为物能，在宇宙新一轮大爆炸成长过程中，恰如电脑的程序信息，这程序指挥着阴性能量向阳性能量的转化，源源不断创造天体器物等宇宙众生。所谓修炼成就正果，即是个体心能的积累实现了阴性能量到阳性宇宙的转化，宇宙星体及万物的诞生就是这个原理所形成。而宇宙众生的心能之本源即是宇宙大生命大灵上帝，唯有心念运动从宇宙整个层面来思考问题，才有真有效的，才能实现个体沟通上帝的天人合一，才能见证柏拉图所言：神就是永恒的人。

换句话说，恰如众生都是宇宙大树上的局部，上帝是宇宙大树的灵魂，局部组成了整体的同时，局部赖以存在的基础是从大树的根本接受能量，个体唯有像上帝一样从宇宙大树整体层面思考问题，个体才能获得提升成就蕴含宇宙全部信息与能量的宇宙大树上的果实。果实成熟从此岸世界回归彼岸世界，机缘成熟又重新破土发芽，开辟新一轮宇宙时空。正是因为这个“心物转化守恒”定律，所以，佛陀教导信徒要发利乐宇宙一切众生成就正果的大菩提心。你大善的心愿有多大，你在宇宙中的成就就有多大。五大宗教文化体系的核心思想都是谆谆启示人们要有博爱、大爱、无为、无我、大慈悲的心胸与相应真诚的心灵运动，这是改变自身命运，在宇宙诸多生命形式的流变中获得超越，实现宇宙大自由大福祉的唯一光明的出路。

一言以概之，心能转化与守恒定律，就是指宇宙任何众生的心灵运动、心理意识活动在宇宙之中构成相应的辩证因果关系。正念善行的心量遍及十方宇宙之圆满、真诚博爱宇宙一切众生，就是培育自己成就大生命形式、大善果，亦会收获同量多的利益；心量窄小如针尖仇恨满天的人们，就是给自己制造六道轮转转变为小生命形式、大恶果，陷入囚笼地狱，亦会收获同量多的仇恨。前者是良性循环；后者是恶性循环。遵循天道宇宙法则，崇尚博爱大爱之理，报怨以德，宽恕仇敌，是转化恶性循环为良性循环的大智之举。

这是一切追求圆满觉悟的传统主流宗教所开示心灵运动法门的内核要义。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3）

众生的心能包含有整个宇宙全部的信息与能量。恰如人体的任何细胞都可以复制出人体一样；众生的心，在宇宙中是一个巨大的互联网，彼此互为一体互为感知；同理，当人们发真诚心修行积德，利乐宇宙一切众生，恭敬的善心办理身边每一件事，又及时将功德回向赠给宇宙一切众生，那么，自己利益减少的同时，反而能实现自己利益的真正成长，宇宙众生都会依附投靠于你，你的灵魂能量获得巨大增长，渐至极致圆满，而创造新的宇宙星体，这即是佛陀为何说宇宙万物都是因缘聚和的成因。此因缘乃心力使然。

故《道德经》言：唯无私才能成就大私；佛家言：唯无我才能成就大我；而众生之心，就是一座和上帝一样大的宝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类五大主流文化都崇尚善行与布施慈善之举。佛家将布施分为三大部分：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修财布施得财富、修法布施得聪明智慧、修无畏布施得健康长寿。一切布施中，佛法布施为最。因为法布施所成就的，等同于赠送给一座宇宙和天堂。圣人离世后的经文在时空流转中必然出现歧义而逐渐衰竭，法布施效果就越来越差，乃至最后不断步入邪路走向救度的反面形式。佛陀根据这个现象，预言了佛法经历正法、像法，进入末法时期，就会有新佛诞生开启新法门救世，以维护天盘均衡运行。所谓末法时期，就是古圣人开示的道理在时空流转中已经面目全非，被非圆满觉悟的后学者添加了诸多私货，以致误人误己。故地狱门前各种宗教的修行人很多就是这个道理。

而所谓佛法，既非佛法，故为佛法；阐明宇宙运行真理，“抱一为天下式”（《道德经》）、贯通“一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一”，践行“博爱、大爱、大慈悲”思想者，即为真正之佛法；相反，标榜佛法，而远离宇宙运行法则，未能圆融无碍，煽动仇恨恶斗者，则是破坏佛法。

关键是学会如何发心动念，在成就宇宙众生的同时，也最终成就自己，实现生命良性循环共赢的圆满格局，这是儒释道基督伊斯兰五大文化的共通之处。而相反远离宇宙天道原理，只会片面利己的发心，个体、集体组织、民族国家贪嗔痴慢的结果就是自己必将给自己与他人制造诸多的苦难，将自己与世界深陷仇恨的地狱中痛苦无期。

那么，为什么心能蕴含的心力信息阴性能量能够转化为阳性物能呢？或者说，人类主流宗教文明都认为，心能为何能够创造诞生宇宙星体万物呢？为何持念阿弥陀佛的佛号，众生就可以借愿力而进入净土世界呢？

为何能够实现心灵、心意识和宇宙整体信息的沟通呢？因为，心灵、心意识本质上与宇宙万物的本体是同一的，在宇宙的本体上，心意识和万物是宇宙中性光生命能量或曰上帝大灵魂的一体两面互为依存的阴阳辩证关系。在运动形式上，心意识是宇宙业力的因果显现，看似充满无限的可能，但每一念的形成都是必然的，和宇宙运行构成了因果运动链条。灵魂本质上是光生命能量组成，但灵魂在宇宙大爆炸宇宙之树的成长过程中，不断扩展跌落远离，其能量耗散逐渐被各种业力信息与不良能量所包围，其能量形式就是玻色子。

量子物理学证明，宇宙间任何正反物质遇合涅灭为光。正所谓“万法归一”。天道“成住败空”轮转循环，大爆炸诞生宇宙，亦终将涅灭归于光能量。宇宙终极循环，本质上就是光能量的循环。只是光能量的光谱中存在不同层级的能量形式；任何阳性光能量潜藏着阴性光能量即灵性，任何阴性光能量形式亦蕴含着阳性光能量，阴性光能量与阳性光能量冲和涅灭为中性光能量。

由此可证，心意识和万物都来自于光能量。量子物理学证明，光子的粒子性，蕴含万物，能量跃迁可以化合为任何物质存在；那么，心意识的表现形式则为光的波场，其运动是超光速的，表现为心灵感应与天人合一；故佛经言“心包太虚，量周沙界”，宇宙间一切众生之心都同处一个能量场中而成为生命整体，数学上“罗素悖论”证明了作为宇宙局部的众生的心量跟宇宙整体的诸佛如来是同样多。

阳性生命的灵魂是中阴体，如人类与诸动物；阴性生命的灵魂是中阳体，如地狱鬼魂。

从宇宙整体层面而言，宇宙三分，一为阴性世界，一为阳性世界，在阴性世界与阳性世界之间存在中和的、如如不动的光明世界。宇宙诞生的同时，也是阴性世界成长的同时；宇宙正能量的不断升级扩张，也是阴性负能量的不断升级扩张，只不过形式上恰恰相反。恰如正数越大，则其负数则越小。阳性世界凸物万态，即独立又关联，时空层层包裹；阴性世界则与阳性世界截然相反，因为宇宙阴性世界本质上都是巨大的载有信息的阴性能量场，佛陀称为中阴世界，好比是人身的色魂一样，阴性世界是阳性世界的色魂体，两者互为依存。

故在中阴世界的各个生命体一念之间可以纵横穿梭于时空，毫无障碍。阴性能量潜藏着阳性生命能量，阳性生命能量中潜藏着阴性生命能量，高能阴性能量要加持阳性生命，必须通过宇宙的声音也即藏密中的“嗡、啊、吽”三音才能实现与阳性生命中的阴性生命体的中和。阴性生命形式对阳性生命形式的干扰，可以通过持念佛号以高能阴性能量转化或排除之，故经常持念此三音或佛号能从宇宙中接受阴性能量，也训练熏陶心意识种子、度化阳性生命体内更为微小形式的无量众生。故一些修炼成就者不仅可以即身成佛，也可以将身体转化为不腐肉身。而所谓舍利子，好比果实外边有一层坚硬的保护层，其实是保护成就者的金刚能量体，在肉身火化后熔解所致。成佛作为宇宙大生命树上结出的成熟果实，佛舍利即是果实坚硬的保护层溶解后所成，其坚硬为所有自然物之最。

六、天道定律：心极必反与物极必反

人们都知道物极必反。然而，数千年来，人们没有发现，心极亦必反。此两者互为转化，在宇宙整体层面代表着阴性宇宙与阳性宇宙之间的辨证关系。体征于地球人类，亦是人类东西方两种互为辨证关系的逻辑形式与相应的文化与文明体系。

发心动念，本质上是一种心念信息活动，不妨称为信息能量或阴性能量，他们构成了阳性器物世界的另一面阴性世界，从宇宙整体层面而言，两个世界与两个世界中和的纯粹光明能量世界，构成了宇宙大生命整体。

天道辩证逻辑思想发现，当形式数理逻辑论域为整个宇宙的时候，同时也是阴阳辩证逻辑。阴阳辩证逻辑从宇宙整体来看，也是形式数理逻辑。凡局部的，都不是真有效。只有从宇宙整体层面思考问题，才能兼容形式数理逻辑与阴阳辩证逻辑，才是普遍性有效的。凡彼此阴阳辩证关系的事物，在彼此的运动过程中，阴阳互为转化，存在本源与终极圆满的合一。

物理学上见证，宇宙间，一切正反物质相冲和涅灭为光能量。从而证明了，宇宙间最为根本的阴阳辩证关系运动形式心意识和物质存在，彼此在极致圆满处是合为一体，在运动过程中是可以互为转化的。物质运动等同或大越光速，即是心意识运动。心意识运动至大圆满，即是造物运动。大善心圆满运行，利乐宇宙一切众生，得大善果；大恶心圆满运行，毁坏宇宙一切众生，得大恶果；

所谓发菩提心，即是佛陀觉悟后，教导众生脱离六道轮回，以及教导菩萨阿罗汉成就无上圆满正果的不二法门。其核心即是，要发利乐十方宇宙一切众生的宏大誓愿，精进运行自己圆满的心志，才能修得大善果，乃及获宇宙大树上圆满的正果。《圣经》言：上帝将生命种子撒下，秋天果实成熟了，就收割然后储存起来。这个过程，实质就是修炼成就正果，其大灵回归宇宙本源，因缘成熟时重新成长，爆发宇宙大爆炸过程。

这正果的报身，即是天人合一，获得圆满的报土大星体，乃至与宇宙合一成大佛国。

因而，这从科学逻辑上已经证明了，发菩提心不仅是将六道众生从大火窟中解救出来，使之不断提升小我生命形式通往成就大生命，也是菩萨、阿罗汉等圣贤大生命获得无上圆满乃至天人合一彻底觉悟成就佛果，实现宇宙大自由大福祉的光明道路。不仅是救度陷入恶斗恶性循环的六道众生，挽转心志，改造生命时空构建和谐世界的光明道路；也是维护宇宙天盘均衡运行，实现和谐宇宙的光明道路。

七、天道定律：心即宇宙

由于人们通常掌握辩证逻辑与形式逻辑推理工具都存在不究竟不圆满，这种结果导致其推理形式都不具有普遍性有效。数学上证明一个真理：“凡是局限的，都不是真有效的。”局限就意味着不能普遍有效，不能正确指导社会的发展演进，推进人类文明的转型提升，真正实现和谐世界。

一方面，人们认为：“世界上任何事物无不具有既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两种基本属性，由之决定了该事物的本质或状态。”一方面，不能将之完全应用，跳出实相的束缚，也就是佛家的“着相”，而将宇宙属性定义在物质层面的偏执一端。中华文明宋明理学时代，即非常清楚的阐释了心物圆融一体，两者是平等的辩证关系；

乃至党国主要缔造者毛泽东24岁时即著《心之力》宏文，大受杨昌济赞叹不已引为奇才。其文开篇言：我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为什么这样说呢？

用量子力学的观点即是，宇宙中一切物质正反遇合涅灭为光；这证明，光是宇宙的起源；光是生命的能量；一切来自于光，一切归于光；光本身具有粒子物质性与波场精神性的矛盾体，故证明了心物是一体两面的关系；或者换个角度而言，心是阴性物质，物是阳性之心；宇宙即是唯物的，也是唯心的，就看从哪个角度而言。在宇宙的本源，心=物，或者说：阴即是阳，阳即是阴。物的运动速度≧光速亦为心，心运行≦光速则为物。故为何佛家传统强调禅坐修行，要调服心魔，渐次入定，就是要降低心运行速度，才能通往生命的大成就，乃至获得阿罗汉果，在宇宙中证得国土空城。心向内运动渐止定可以获得正果，相反，心向外运动极致圆满一样可以获得正果。真理是阴阳矛盾的辩证圆融关系。要抵达地球的另一端，可以直接从当下的地理打通隧道抵达，也可以沿着地球的任何方向运动抵达；正所谓条条道路通罗马，八万四千法门、无量法门都可以成佛。

万事万物都蕴含着使人觉悟成道的玄机。对于真正觉悟通达的人们而言，一切艰难困苦伤害灾患都是为了成就提升你的良机，使你摆脱宇宙不良因果的循环得到解脱与生命形式的跃迁。心向外运动极致圆满，即是心运行从宇宙整体层面辩证思考，如此圆满“无我”利乐一切众生亦给生命播下圆满的种子。

种子的积累量变产生质变，在旧生命形式终结时，其灵魂跃迁回归进入其生前圆满运心所造就的相应的宇宙业力之果“阴阳交媾的混沌态”事物中，从而成就新的星体、星云等大生命形式，获得阿罗汉、菩萨乃至圆满的佛果。无论向内运动还是向外运动，一切传统主流宗教法门的核心智慧在于“善护念”三字，警惕发心动念，遵循天道宇宙法则“四大原理与两大定律”运行心念与厘定数理，将之融入生活、工作、事业当中，是21世纪人类文化与道德“继往圣绝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开万世太平”的命门所在。

这学，是天道宇宙真理“和谐之学”；这心是天地人合一“圆满之心”；这命乃精神“光明之命”，乃成就人世与各个时空的生命形式，实现多方共和、动态均衡的和谐宇宙。

正因为心物彼此是辩证关系的存在，用佛陀关于“色与空”的思维表述心物关系就是：“心是心，物是物，心即是物，物即是心”。在此岸世界，心和物外化于不同层面，互相作用。心极圆满（大菩提心）可以转化为物；物极≧光速亦是成心；在大觉者大生命那里，心物一体光明，是儒家大同世界、道家清净世界、佛家净土世界、基督天堂、真主乐园。故太阳燃烧自我利乐一切众生，其是佛的修为，太阳光即是太阳佛的心力也是物力，太阳即是佛国世界；故古时代人们都喜欢崇拜太阳神，如古希腊的阿波罗神；中国古代《山海经》中的太阳女神羲和；古玛雅文明中最高的神袛太阳神基尼？阿奥等。对大觉悟者而言，“我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这是对圆满大生命体的真实写照。

太阳系这棵大树，太阳是根；地球与诸多行星卫星都是太阳树的组成部分与成长的各级大生命果，地球上的人类及众生，都是被太阳与地球大生命救度提升向大生命形式演化的小生命对象；在地球系统中，中国就是世界中央之国，其精神生命力维系整个人类文化文明；人类要获得文明的大转型大提升实现可持续性发展，必须仰赖中华文化复兴的圆满光明的心力。历史注定领导世界文艺复兴必然由21世纪东方中华文化复兴开启，从北京蔓延全球。

在太阳系这个大生命系统里面的众生都仰赖于太阳的光；在银河系等诸多恒星系更大的生命系统里面的众生，都仰赖于星系核的光；这不同层级能量的光生命就是各种大生命体，他们被人们在宗教中命名为各种神袛。

就宇宙大生命整体而言，宇宙一切众生都仰赖于宇宙核心的光；这光即是宇宙终极的生命光。这宇宙核心即是宇宙终极的彼岸世界、天堂；上帝就是宇宙的大灵魂，因此被基督教、伊斯兰教誉为“唯一的真神”。创造一切，一切又归于上帝自身。在宇宙大生命中，诸多恒星与恒星系、星云系直至宇宙大生命自身，光光互照，法身一体，维系整个宇宙大天盘的均衡运行。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4）

八、心力学原理：上帝心力创宇宙引力场的科学证明

现代各种宇宙理论不懂得天道普遍性有效的宇宙科学法则，不能理解“成住败空、盈消虚长”宇宙天理循环规律，将宇宙当作没有精神灵魂的物质世界，将创造一切的、最大的宇宙大生命反而当作不是生命体，牛顿与爱因斯坦都信奉神学与上帝，却不懂得以宇宙生命科学原理的角度来研究宇宙，是近现代以来各种宇宙理论根本性、原则性的重大“认识悖论”；在人类的古文化源头，无论是西方古希腊文明传遍世界的德尔斐神谕：人啊认识你自己！以及苏格拉底、柏拉图的“神就是永恒的人”；还是东方中国自古已降至近代主流文化的最高智慧“天人合一”、“梵我合一”、“神人合一”传统，以及老子庄子阐释的宇宙是个大生命体。

宇宙作为大生命的真相一直主导了人类5000年文明的绝大部分时间。也只有西方近现代以来的500年左右，欧洲文艺复兴将个人地位取代上帝之后，尤其是所谓的西方启蒙运动以来，崇尚局部有效的数理形式逻辑工具为基础的器物科学，追求物质文明精微的生活方式，诱导人们陷入了各种“知识分类有余而综合不足”的陷阱，导致人们文化陷入支离破碎、是非颠倒、价值虚无的黑暗漩涡。宇宙整体性、逻辑辩证性、心灵道德性、灵魂生命性等文化基本原则认知的萎缩与逐渐丧失，导致人们灵魂迷失、社会混乱、政治经济周期割裂恶性循环，世界文明深广冲突层出不穷，陷入整体不可持续发展的境地。

正因为这种错误狂妄的“不可一世”的机械认识，从而远离真相，不能整体把握宇宙原理。不能辩证看待心物之间“互补转化”的宇宙关系，也就不能理解宇宙“一呼一吸”周期均衡膨胀与收缩循环之道。在构建宇宙理论过程中，必然以物质性的机械眼光、局部观察、分类切割、个案分析、片面总结的方式方法，从而总是不断得出局部有效的结论，以致科学经常将科学打倒在地。

正是这种机械与局部方式的方法，而不是从宇宙生命哲学的高度，带着敬畏大生命的心情，以“宇宙天体生命学”的宇宙科学角度严肃审视，人们创建的各种各样的宇宙统一场论始终不能获得圆满的解释。

《天道宇宙生命科学原理》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指出：宇宙分娩从无极的0，逐渐进化到“奇点”“太极”即是传说中的“宇宙白洞”的诞生成长过程，本质规律上与人类怀胎婴儿孕育诞生成长是一回事。只不过，跳出六道的大生命大灵魂带着上帝的使命可以选择时空投胎，牢牢掌握命运完成使命，维护宇宙均衡运行秩序。而六道之中的平常生命则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在辗转流转而已。

宇宙从“无极”演化为“奇点”“太极”形成“白洞”现象，而“无极”来自于哪里呢？“无极”归源于成就“天人合一”大正果的宇宙大灵魂。宇宙大灵魂修炼圆满塌缩形成“宇宙黑洞”现象，能量层级上升归返相应能级的宇宙高层时空中心。这个规律与现象，解释了遵循太极图“天道转轮”原理运行的宇宙根本秩序。宇宙大爆炸是上一轮宇宙圣贤大成就者由阴性生命形式向阳性生命形式的轮转运动。

宇宙中一切圣贤皆以遵循“宇能守恒原理”而有差别，它包涵有“心极必反与心能守恒原理”；这两大原理奠定了“心理力学”或“心力学”、“宇宙力学”的科学基础。它通过天道辩证逻辑建立起心物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清晰地的推理指出：宇宙引力场，本质就是宇宙大灵魂的心力场，宇宙心力或上帝意志形成宇宙引力，创造宇宙时空。从而，圆满将质能守恒与量子力学、牛顿力学进行了历史性的完整统一。从力学的角度见证了中华文化复兴对世界文化的同化包容，同时，也是引导世界文化的振兴与人类文明的提升转型。

回顾近五百年来的人类历史发现，最早是物理学家、数学家和哲学家的艾萨克？牛顿爵士（SirIsaac Newton，1643—）提出了牛顿运动定律，建立了在宏观世界和低速状态下研究物体运动的经典力学。他指出乐“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均衡运动关系，并发现了天体万有引力的存在；把地球上物体的力学和天体力学统一创立了经典力学理论体系；但牛顿把物质与能量割裂开来，未能辩证统一。尽管如此，牛顿警告“不可用此发现把宇宙看成只是机器”。因为“重力解释行星运行，但不能解释谁使行星运行。上帝治理万物，知道一切可做或能做的事。”牛顿认为天体之所以会运动归于宇宙主宰的天主。牛顿的宇宙观被称为“机械宇宙观”。牛顿晚年醉心炼金术和神学。他的思想奠定了之后三个世纪中物理界的科学观点，成为现代工程学基础，开启工业革命的大门。

此后，量子力学作为一个新里程碑，人类将力学的视角成功进入微观粒子领域。爱因斯坦的光电效应推动了量子力学发展。尤其是他的“相对论”学说解决了牛顿没有解决的质量互相守恒转化问题，建立起了现代物理学基础。与牛顿一样，爱因斯坦也深信上帝的存在，认为世界作为一个整体，应该存在统一性和逻辑的一致性。爱因斯坦提出了质能公式：E=mc^2，演示了物质运动过程中能量与质量之间互为转化的辩证运动关系；认为物质的质量是惯性的量度，能量是运动的量度；能量与质量并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互相联系的，不可分割的处于运动变异过程中。物体质量改变会使能量发生相应改变；物体能量改变也会使质量发生改变。在广义相对论中，他指出由于有物质存在，空间和时间会发生弯曲，而引力场实际上是一个弯曲的时空。

他曾致力于四种作用力的“宇宙大统一场论”，从相互作用是由场（或场的量子）来传递的观念出发，统一地描述和揭示基本相互作用的共同本质和内在联系的物理理论；企图用广义相对论中的黎曼几何构建统一场论，将迄今人类所知的各种物理现象所表现的相互作用，都可归结为四种基本相互作用，未能成功。1955年在爱因斯坦去世的前几天他说：“我们这时代最大的问题是人类分成两个互相对敌的阵营：共产世界和所谓的自由世界。由于自由及共产这两个词的意义对我很难理解，我宁愿用东方和西方的权力冲突来说，然而，这地球是圆的，这样东方和西方的真正精确意义也不能清楚。”看来，西方近现代即便是顶尖级的科学巨匠爱因斯坦亦没有从光的粒子性与波场性争论中感受矛盾互补统一的辩证法，以及需要从古希腊传统中复兴创造出普遍有效的辩证逻辑分析工具，也没有从社会宏观层面东西方两大政治对峙中感受人类要寻求和谐统一，需要复兴中华文化核心智慧“天道”创建普遍接纳矛盾的天道辩证逻辑分析工具，才能实现矛盾的互补、混合均衡、整体共赢的和谐世界。

此后，继爱因斯坦不断有人提出“量子统一场论”、“规范统一场论”、“弱-电统一场论”等都未成功。虽然量子力学成功描述了电磁力、强力和弱力之间的关系，但是不能解决引力之间的关系。量子力学认为没有任何东西是静止不动的，任何东西都有起伏涨落形成“测不准原理”；广义相对论认为万有引力导致时空弯曲。将这两个理论结合不能解释在极短距离下、在黑洞的视界附近、大爆炸初始时刻剧烈变动的关系。当粒子到达黑洞的奇点时，广义相对论预言该粒子会被压缩到密度无限大；而量子力学预言粒子位置无法被确定从而无法达到密度无限大而可以逃离黑洞。20世纪两个非常成功的理论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在旧的物理学框架中发生割裂的悖论关系。

此外，还有希望将自然界基本粒子和四种相互作用力统一起来的弦理论（string theory），认为自然界的基本单元不是粒子，而是看起来像粒子实际上却是很小很小的弦的闭合圈（称为闭合弦或闭弦），闭弦的不同振动和运动就产生出各种不同的基本粒子。

以及在弦理论基础上发展出来的霍金的超弦理论（the theory of everying），但显然忽略了宇宙作为大生命事实，不能发现阴性能量与阳性能量之间的转化守恒的根本关系，任何理论都无法超越宇宙作为物理性的一半真相内，而无法达成揭示宇宙大生命整体的力学原理与能量循环运行真相。

从而，黑洞附近量子力学遭遇的尴尬困境，不仅表明了量子力学遇到了其适用边界，亦表明了人类传统宇宙学的“宇宙观”遭遇了适用范畴，亟待从人类文化整体中寻找适合整个宇宙演进、能够解释宇宙整体的新力学思想。这个局面，其实就是上面所指出的人类现有的宇宙学停留在器物层面，只认识了宇宙一半的真相，而忽略了宇宙作为一个宇宙最大生命鲜活的事实。要跨越这层科学的迷障，人类需要建立一种接纳矛盾关系的普遍有效的逻辑工具，才能在既有的人类文明成果基础上，将宇宙间不同物理层面的各种力学，以及各种生命层面的心里力学建立起普遍的有效联系；这些看似复杂系统的力学关系，究根结蒂就是以宇宙为范畴建立起“心”和“物”之间力学与能量互为守恒转化的辩证统一关系。

“心极必反与心能守恒原理”建立起来的宇宙力学“宇能守恒定律”，结束了这种悖论困境，完整的统一了物理力学与心理力学之间的辩证关系，科学的解释了粒子在黑洞边缘被超光速的阴性物质（精神生命灵魂）回归形成的黑洞所吸纳转化，处于无形的阴性状态。

其实“心力学原理”是人类文化的主体，从古至今在世界五大文化系统中，在文化的核心价值与道德律条中一直深刻展现；它是基督核心价值博爱、佛陀核心价值无我、老子核心价值无为、孔子核心价值大爱、穆圣核心价值大慈悲等宇宙道德价值、宇宙科学的根本的支撑。21世纪，排除世界文化冲突，实现真正符合宇宙理性的和谐世界，必得重耀《和学》与此心力学宇能守恒规律，唤醒人类灵魂深广的觉醒，重建人类的道德伦理秩序，全面更新创建世界新文化体系。

两千多年前，佛陀说一碗水里有无量的众生，直到近现代电子显微镜发明人们才见证了圣人的智睿。人们现在知道人体内有无量的微小众生，彼此“混合互补”由各个组织系统组成了整个生命系统，但总体与根本上听从人体统一意志的协调运行。如果说，罗素悖论只是从数学上证明了无穷集合中，局部包涵整体同样多信息；那么，人类干细胞克隆技术证明了作为宇宙大生命“细胞”的人依据一定的原理也可以创造出宇宙大生命出来。从小生命形式遵循宇宙科学原理使之提升成长为宇宙各种大生命形式，其实一直人类五大主流文化实施大救赎的核心追求目标。中华文化追求的“天人合一”，以及演化出的日本神道教核心理想“神人合一”；佛家的“梵我合一”，基督教追求的与上帝合一，回归天堂社会，穆圣的“与真主合一”引导众生回归乐园，无不是宣传灵魂觉醒与宇宙生命成长之道。

所有这些大救赎成就大生命的文化形式，归根结底就是遵循宇能守恒原理，运行圆满心力所致。心力，是灵魂生命运行表现出来的一种大于光速运行的阴性能量。阴性能量通过对阳性能量的组织与系统安排成为相应的时空体与引力场。

引力无处不在。生命层级大小不同，引力量级不同。人体引力就是人体灵魂的心力使然。阴性能量与阳性能量遵循“宇能守恒原理”互为转化。阴性能量包涵着阳性能量，阳性能量同时也隐藏着阴性能量。损人利己者形成“负阴性能量”，使得灵魂质量光度下降乃至浑浑噩噩。真诚行善就是积累“正阴性能量”的过程，知行合一、发深广菩提心利乐宇宙一切众生，就是积累极致圆满的阴性能量，可以迅速有效的提升灵魂质量。极致圆满的阴性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使得灵魂成长为大灵魂，提升回返宇宙高层时空，被上帝挑选而收藏，获得相应的大生命形式；在合适的条件下可以转化为阳性能量，开辟各种星体空间，创造宇宙。运动过程表现为宇宙白洞爆发的分娩。

阳性能量的极致亦转化为大阴性能量；一切物质运动都同时是制造阴性能量过程。在绪论的“天道心能守原理”中指出：“宇宙正能量的不断升级扩张，也是阴性负能量的不断升级扩张，只不过形式上恰恰相反。恰如正数越大，则其负数则越小。阳性世界凸物万态，即独立又关联，时空层层包裹，速度少于等于光速；阴性世界则与阳性世界截然相反，它们是没有障碍的，运动速度高于等于光速。因为宇宙阴性世界本质上都是巨大的载有信息的阴性能量场，佛陀称为中阴世界，好比是人身的色魂一样，阴性世界是阳性世界的色魂体，两者互为依存。”

人体自身如果没有引力，就无法维持各个器官组织的结构性、均衡性、成长性、整体性。人体死亡的标准，是以心脏停止跳动，思维意志停止运行，“人体引力消失”，肉身倒下器官组织崩塌分解，逐渐回归于尘土消失于无。只有一些有道者厚德者死亡后才留下不腐烂的肉身，恰如就是果实外部坚硬的壳。人的心力意志强盛，在关键时候往往发挥惊人的力量。因此，叔本华、尼采哲学崇尚意志在形式上没有错，关键是主导心力意志运动方向的灵魂，它必须由符合天道宇宙科学法则的宇宙生命科学哲学，运用正确的宇宙观、价值观、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逻辑论才能正确的引导驾驭之。

宇宙大生命就是放大了永恒的人，它的原理也是如此。宇宙引力根本上是宇宙大生命的心力意志力外在的物化状态使然。银河系的引力，是银河系大灵魂的心力使然。太阳系的引力，来自太阳大灵魂的心力。地球的引力来自地球菩萨大灵魂的心力使然。之所以界定地球是一尊大菩萨，是因为菩萨道的修为“养育万物而不贪”向圆满的佛果攀登。太阳之所以是佛果，是因为佛道的修为“燃烧自己利乐宇宙一切有缘众生”，向更高级佛位攀登。正因为这种互为逻辑关系的宇宙理性秩序，确立宇宙一切存在都是合理的。对于觉悟者而言，一切事物都可以看到宇宙真理获得正见；对于迷失者而言，就只能制造恶业自己在因果循环中接受苦果。圣人教化度人根本就是拯救灵魂，使之心灵运营符合宇宙法则，早日脱离恶性循环的因果循环，转化为良性循环，改造现实世界与多维宇宙时空，维护宇宙天盘均衡运行，完成上帝使命。

宇宙间各级圆满天体生命形式的引力，本质上是相应的心力外在的物化状态。天体引力的大小，取决于成就正果之前心力的深广与积累的能量大小。用心赤诚是修行的功夫，发愿的深广是修行的路径，发什么样的愿则解决获得什么样的果。要成就大正果大善果，必得赤诚发深广利乐宇宙一切众生的无我大愿，躬身践行百折不饶。生命成就大小与发愿心的深广真诚度成正比关系，与利乐宇宙一切众生的利益大小、缘份多寡成正比。唤醒一个人灵魂成就正果，就是赠送他人一座宇宙；教导他人损人利己损国利己损世界利己损自然利己，不能真诚转化之，那么，就等于赠送给他人一座地狱。因此，传播给人宇宙科学唤醒灵魂是最大的行善积累功德。任何物质财富布施与善行所积累的功德都无法与之比拟。真正践行宇宙科学的人们，必得身体力行均衡进行法布施与财富布施，多做贡献奉献之事，使得智慧与功德同时获得增长。

所以说，人类儒释道伊斯兰基督等五大主流为代表性的文化的核心智慧，本质上都是教导众生成长为大灵魂大生命的“心力之学”或“心理科学”、“宇宙心灵科学”。

畸形的天体如彗星，是发心不正，心地根器不圆满，灵魂走火入魔变成天兽形成的报土。就像播下畸形的种子，或产下先天畸形胎儿，长大形成的特征一样。因此，修心的关键是发正念。正念是利乐一切众生、不分左右东西、没有分别心的宇宙大圆满之善念。正念就是在心田播下圆满的生命种子，种子成熟自然获得宇宙大圆满之正果。天兽灵魂降临人间，其思想表现在一定层面能够互相贯通，但文化与文化的融合缺乏逻辑的圆融，不能做到“一即是万”，更不能传播符合宇宙法则的正确知见，惑乱文化道德秩序；其行为也有局部善心能吸引大批信众，但由于根器失衡，后天亦不圆满，不能包容宽解恶缘提升自己，往更高层面上不去，从而祸乱世道。一切众生皆可成佛成就正果。魔头机缘成熟遇见宇宙大觉者度化之转为正见，降伏其心，亦比一般人更快成就果位。换句话说，自私自利贪婪的资本家心灵觉悟发大善心兼济天下，就可以更快获得大善正果。牛顿力学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同样适用于心力之学。为宇宙众生奉献力量越多，就越获得众生的心力支持；天下归心才能成就王者。宇宙归心才能成就宇宙圣王。

佛陀教导的发正念就是宇宙大善圆满之心，就是宇宙同体大慈悲之心，就是能包容乾坤吞吐八方之心，这种心地大智慧，宇宙间没有任何仇恨不能排除；如果不能排除，只能证明自己内心的失衡，反应灵魂的畸形与不圆满。不圆满就不能成圣成佛。因此，真诚发实现各方共赢的大圆满心以缔造和谐宇宙，就是符合宇宙科学的“现代菩提心”。真诚发心参与实践各方互补、混合均衡、整体共赢，推动社会财富共产、共有、共享，实现和谐世界的特色社会主义与科学共产主义运动就是符合人类五大主流宗教核心价值与宇宙科学原理的大修行，就一定能够成功改造旧文明旧社会野蛮丛林规则，开辟人间净土天下大同的万世太平。

太阳之所以是太阳佛，是因为它燃烧自己、大放光明利乐有缘一切众生，不管坏人好人都平等奉献。它表现出来的人格价值必然是基督的博爱、老子的无为、佛陀的无我、孔子的大爱、穆圣的大慈悲。这是作为鉴别一种宗教文化是否在行魔道，洞察是否是邪教天兽作乱人类文化文明的价值标准。

宇宙间各个局部的天体系统与不同时空不同形式的众生组成了宇宙大生命的肉身。它们的灵魂意念信息构成了宇宙巨大的心网世界。不同的天体系统就是宇宙大生命的组织器官，承担相应的协调分工。他们既共同组成了宇宙大生命的肉身，但同时亦是相对的个体，彼此之间一种矛盾互补的辩证统一秩序。

宇宙众生都是宇宙大树上不同位置的存在，遵循“宇能守恒原理”都可以平等成长为宇宙大灵魂大正果，最终回归宇宙本源，重新创造宇宙星空。恰如人体任何一个干细胞可以培植复制出人体一样，大树上任何一颗果实可以成长为新的大树一样。宇宙间一切生命运动本质是不同生命形式的心灵通过心力遵循一定法则运动的修炼；各种生命形式都是宇宙逻辑中形成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觉悟的众生懂得如何驾驭宇宙规律，不断提升自己的灵魂能量；愚痴的众生却迷失本性，远离宇宙真理，不断制造恶因恶业消耗自己的灵魂能量，轮转在魔道恶道之中。因此，《宇宙生命科学原理》论证指出，宇宙第一推动力既是上帝，也是宇宙大灵魂的心力，还是天道宇宙科学法则，他们是神格、本体、形式三位一体的圆满。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5）

九、天人合一同构原理：破解霍金“黑洞悖论”

2004年7月在爱尔兰都柏林举行的“第17届国际广义相对论和万有引力大会”上，科学家斯蒂芬？霍金（Stephen William Hawking，1942年—）宣布了他对宇宙黑洞的最新研究结果，否决了原来“信息不守恒”观点，认为：黑洞并非对其周遭的一切“完全吞食”，被吸入黑洞深处的物质的某些信息可能会在某个时候释放出来：信息守恒。霍金的解释与爱因斯坦一样，停留在器物层面，他们看到了事物运动局部中某个时段的现象。他们的物理规律理论适用范围在阳能量物质范畴，就像牛顿力学一样，一旦超过宏观层面进入微观粒子层面就不适应了。因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与霍金的“超弦理论”，遭遇宇宙阳性能量转化为阴性能量的“黑洞”事件时，旧有理论便遭遇了瓶颈。问题是，他们都没有真切认识到这一点。不能从光线被黑洞吸入事件中感受到超光速与阴性能量的客观存在。与爱因斯坦相信上帝的存在不同，2010年出版的霍金《大设计》一书表明他晚年已经从“相信上帝创造宇宙”转向“自然生发论”，认为哲学死亡，“上帝在宇宙中没有位置”。霍金没有从宇宙生命科学原理的角度来研究，亦不能从生命哲学的角度打开传统的认知障碍，这是显而易见的文化与历史的局限。

由于哲学上宇宙观根本的缺失，分析工具与逻辑方法的局限，人们明明发现了人体重量中96％是有机物和水分，4％为无机元素组成，23％为有机物，人体细胞含水量是73％；也知道现代宇宙学中通过引力透镜、宇宙中大尺度结构形成、微波背景辐射等研究表明：人类目前所认知的宇宙部分大概只占大宇宙的4％，暗物质占了宇宙的23％，还有73％是一种导致宇宙加速膨胀的暗能量。但是，人类的现代文明早已经迷失了正确认知宇宙真理的法则，不知道他们之间内在互为转化关联的逻辑关系。

而掌握时代学术话语权、传媒喉舌的人们，往往对远古文化与文化源头的诸多圣人们教导的大智慧不是刻意的否定漠视边缘化，就是以手头掌握的狭窄的物质科学语言以“井底之蛙”的狂妄无知否定传统，以局部有效的物质科学否定宇宙心灵科学，就像承认肉身的真实，却否定人的心灵精神意识一样，不能用普遍有效的辩证逻辑思维发现阴阳两种生命形式彼此互补动态均衡运行的客观真相。

他们否定远古对人体生命小宇宙运行与研究宇宙大生命都存在指导意义的《黄帝内经》、《易经》等宇宙生命科学经典，也忽视启迪意义的《山海经》大生命故事的记述与存在内涵；他们无法理解一米多高的地球凡人与宇宙时空中无穷大的巨人之间的逻辑关系，就像无法理解轮转的微观粒子与轮转的政治经济文化历史以及轮转的宇宙星河之间的逻辑关系一样。他们将微观粒子世界“弱相互作用”中的不对称现象、“时间不对称”事件，来抵触宇宙整体的守恒对称转化原理，而不能用普遍有效的辩证逻辑工具，将微观领域与宏观领域，万有引力、电磁力等长程力与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的短程力，心能心力与物能物力等进行完整圆满的解释，建立宇宙统一场理论。

因此，21世纪初科学最大的谜不仅是可觉察的反粒子、暗物质和暗能量，更是超光速存在的阴性物质阴性能量；人类科技运用的基本数学逻辑工具不仅是传统数理形式逻辑，而是向天道辩证逻辑、数理辩证逻辑的转向。人类科技研究方向不仅是器物层面的局部有效科学，而是将主体向心灵科技、心灵文明的宇宙整体科学转向。

人类要寻找宇宙真理，破解宇宙完整的真相运行秩序，要排除器物文明失衡发展的低级状态，与人类传统文明冲突的困境，就必须仰赖科学方向的转向，依托心灵科学对人类灵魂的拯救，缔造“混合均衡、多方共赢”的和谐世界。

中华文化复兴从数学几何“同心圆重构一一对应”原理证明了追求天人合一的儒释道中华心灵文明是宇宙科学以来，亦从人类东西方古老文化中上帝与女娲模仿自己创造人的原理，从物理结构上确认彼此一一对应的关系，指出暗能量其实就是“几近于道”的宇宙大生命的类“水份”物质。当人体的水份消失殆尽，人体面积就会干扁，最后也会分解为无。而暗能量可以使物质的质量全部消失，完全转化为能量。

在宇宙阴性物质与阳性物质混合互补的生命现象背后，还有一颗主导其运行的纯粹中和的生命光能量大灵魂。当阴性能量源源不断从灵魂身上释放，通过组织阳性能量重建生命秩序的速度快于阳性物质转化为反物质的相反过程，就是生命体不断成长的过程，在宇宙背景观察中体现为宇宙膨胀；这个过程就如人一样，在肉身成长的过程，同时也是生命死亡的过程，是隐藏在灵魂中的旧的阴性物质不断转化为阳性物质成长的过程，同时也是阳性物质不断转化为阴性物质重新被灵魂辑录的过程，当彼此均衡的时期，就是宇宙生命“不惑、知天命”的中年；当旧的阴性物质转化为阳性物质过程逐渐减少衰竭，而阳性物质不断转化为阴性物质逐渐旺盛，生命肉身开始逐渐凋零，精神生命开始圆满，宇宙开始死亡出现“黑洞”，直至下一轮循环。宇宙大生命运行过程与人体生命运行同样如此。

因此，只有懂得了宇宙大生命作为柏拉图的“永恒的人”，从结构上破解“天人合一”心学奥秘隐含的物质密码，才能真正破解天体物理学与霍金不解的“黑洞悖论”难题。

佛学中详细揭示了人死后精神生命灵魂变成中阴身，继续循业流转。在投胎轮回之前，有“隔阴之迷”将前生信息大多洗涤干净才允许进入另一个时空。有些大生命转世能量高的往往能够带上往生信息，能够回忆降世前的景状；医学上，也有少例现世能够回忆上世父母亲友的案例。媒体经常报道一些现代科学难以解释的很多有过濒死经验的人们都能感受另一个形式截然相反的世界存在。人死后伴随肉身倒下开始不断萎缩分解，逐渐回归尘土消失蒸发，人的精神生命灵魂也随之离开肉身，那些高僧大德往往会和宇宙大生命能量合为一体回归宇宙高能时空，而“即身成佛”的修行者因为体内核爆“虹化”为阴性能量体归返宇宙高能时空，往往只留下头发或指甲。所谓虹化，即是在阳性能量向阴性能量转化过程中出现的彩虹现象。

所以，将恒星塌陷过程代入生命死亡过程，就完整解释了传统天体学不能解释的“黑洞悖论”问题。恒星是佛级别的大生命。黑洞的形成就是大生命涅槃的运动形式，出现“虹化”现象。阴性能量物质以超光速回归宇宙中心的运动形成了黑洞，而质量巨大的阳性能量被吸入其中，不断转化为阴性能量，其精神生命开始超光速回归，同时，巨大的肉身塌陷一部分回归于宇宙尘土之中。

霍金在宇宙大爆炸理论中假设的“奇点”，其实是彼岸世界的大灵魂体上的阴性能量不断转化为阳性物质运动表现出来的运动现象。这个奇点是随着运动不断爆发扩大的过程，形成了科学家们一直在寻找的“宇宙白洞”现象。这个过程，中华文化描述为“无极”生“太极”。而这个“奇点”的扩大运动本质上就是表现为“白洞”爆发形成的新一轮宇宙成长过程。与之互为关联的是，星体死亡形成的“宇宙黑洞”现象，彼此构成“宇宙太极图结构”，互为循环，周行不殆。

黑洞的形成，表象上似乎是恒星自身重力作用下形成的塌缩。而事实上，宇宙中那么多的恒星为何不因为自身重力塌缩呢？显然，传统天体学的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天道宇宙生命科学原理》指出：这根本是恒星的大灵魂完成使命，大灵魂隐含的原阴性能量已经全部转化为阳性能量，表现为燃烧自己利乐有缘众生的修行，这一轮生命过程所积累的新阴性能量重新辑录于大灵魂之中。就像果实成熟而重返土地。只不过恒星果实的树根在星系中央，究竟意义而言，宇宙一切众生的根都可以通达宇宙中心。因为，宇宙大生命的心力才形成了宇宙引力场。正是恒星大灵魂停止了心力、意志支撑。就像人死意志消失一样，心力、精神意志是人内部时空的引力场，它支撑起人体小宇宙系统的运动。一旦灵魂停止其工作，生命随即倒下并开始分解、辐射、消失回归尘土。只有大修行人在火化之后、或者通过身体内部点火系统“虹化”后，留下舍利坚硬之物。恒星爆炸之后亦会留下异常坚硬之物，表现为物质收缩都变成中子，被压缩成一个甚至半径为几千英里和密度为每立方英寸几百吨的“白矮星”。

霍金发现，恒星肉身死亡形成宇宙黑洞的过程中，其质量减少的同时不断向外界辐射能量，表现为“霍金辐射”；而落入黑洞的物质的几乎全部信息出现“隔阴之迷”现象：黑洞中的物质全部转化为热辐射几乎不带出任何信息，落入黑洞的物质信息将从宇宙中消失，发生“信息不再守恒”；此时，重子数守恒、轻子数守恒等定律似乎不再成立，量子论“物质不灭”的幺正性（unitarity）受到破坏。这个现象与“信息守恒定律”互为矛盾，故被人们称为“黑洞悖论”。而事实上，这只是物理运动的局部现象，从宇宙生命科学原理的角度出发，信息并没有消失。虽然后来霍金又纠错再度肯定“信息守恒”，但是并没有充分的认定。为何科学家们无法完整发现信息的去向呢？因为，信息在超光速的黑洞中转为阴性能量“虚粒子”状态被转化储藏。数学上需要用虚数才能表示。这些信息，大生命有佛家说的“天眼”功能就能发现其踪迹，人世间一些能量较高仙类附体的通灵者或修行者都能发现累世灵魂轮回的信息。也就是说，物质信息一旦转变成了阴性状态，需要通过阴性生命体才能追踪其去处。这是阳能量器物世界物理规律的适用边界。从而，人类首先要理解“天人合一”同构原理，只有完整认识自己，才能真正理解上帝的真相。这是古今东西方文化源头古圣人们遗传下来解密宇宙真相的文化密码。它的重要性，足以颠覆所有现代局限的科学形式，引领人类秩序向宇宙科学宇宙高级文明转向。

十、宇能守恒与宇宙统一场原理

《宇宙和谐经》（简称《和经》）指出：宇宙科学，乃探索宇宙共同之规律而成！是故，心不究天人谓之无真心，无真心即无圆满心；物不究天人谓之无真物，无真物即无光明；数不究天人谓之假数，假数宇宙假象，为非0之数，局部有效，无穷大与无穷小对立割裂；学不究天人谓之无真学，智慧有大伪；我不究天人谓之假我，假我有我，欺世盗名逐恶行私。

它明确告诉了人们：不懂何为心，那么，就不真懂物！不懂何为物，那么，同样不真懂心。只有懂得心物圆融辩证之道，才开解了宇宙之性，觉悟天道真理矣。

事实上，《和经》提出的“心能守恒”定律，本质上就是“质能守恒”与“信息守恒”定律的辩证统一，代表的是阳物质世界与阴性世界之间的辩证统一，还原宇宙运行之整体真相；它从宇宙整体层面，用天道辩证逻辑将“质能守恒”定律进行了逻辑的统一，重建心物之间互为转化统一的关系，不仅继承公元1000年前北宋儒释道三教合一的理学道统，也继承了西方《圣经》《古兰经》文化，更甚用数学原理将宗教与科学融合贯通，与时俱进完成以中华文化复兴为核心标志的世界文化思想的创新大融合，开辟了世界“和学”时代。

它代表的是百年至今世界东方与西方两种主流文化体系交媾孕育出的完整世界新文化思想，也是普遍有效的宇宙科学文化，完成世界宗教融合以及宗教与科学的逻辑统一，还原宇宙奥秘，揭示宇宙真理，重焕东西方文化中共同的真知，以排除文明冲突，救度世界，缔造和谐世界。

驾驭这宇宙两大定律的，是躲在心物背后的灵魂——阴性能量、阴性宇宙与阳性能量阳性宇宙中和的宇宙纯粹生命灵性能量，它们光光互照，是三位一体的关系。

人类现今的科学不能成功完成宇宙“统一场论”获得终极圆满，是因为科学家们只看到了宇宙一半事实——物质性、阳性能量，而忽略了宇宙另一半事——精神性、阴性能量。它只看到人的肉身，而看不到躲在肉身背后，支配肉身运行的精神，更看不到躲在肉身与精神背后的灵魂；

历史总是辩证运动的。近现代以来，在器物文明发展的同时，精神文明却在明显退步，人类的灵魂质量恶化已无以复加。丛林规则、损人利己以自由竞争的名义被胜者树建为普世价值。历史总是螺旋型轮转运动。人类现代科学困境与文明陷阱的遭遇，完全可以从2000多年前的人类文化源头中找到破除困境的答案。

在雅典创立斯多葛学派（Stoics）学派的芝诺（ZenoofElea，公元前490年—425）继承巴门尼德思想指出：宇宙不仅是个有机生命整体，而且还存在着一种支配万物的普遍法则“世界理性”，亦称为“自然法”、“逻各斯”、“上帝”、“命运”。不仅如此，中华文化的宇宙观从古至今将宇宙看作大生命体。《易经》系统就是实现心——“阴性能量物质”与宇宙万物万心沟通的跨时空的逻辑推理工具，它的核心规则就是“运心务必真诚清净”。人类文明无论早期的自然原始宗教，还是五大主流文化核心都认识到宇宙是个大生命体。西方文明源头的圣人苏格拉底、柏拉图师生都强调“认识你自己”，认为：神就是永恒的人。从而，人类科学要继续获得突破发展，必须寻找新的逻辑工具克服传统宗教与传统科学的割裂，重新认识“心与物”、“阴的物与阳的心”的辩证统一关系，复兴宇宙生命整体意识才能将局部有效器物科学向普遍有效的宇宙科学成功演进。

人类五大主流文化儒、释、道、伊斯兰、基督本质上都是教导人们行善修心，提升个体由小生命小灵魂形式成长为大生命大灵魂形式，获得宇宙大自由大福祉、构建共产主义天下大同“心物圆满”的宇宙科学。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中国本土化完成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辩证统一，与时俱进发展上升为“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为实现科学共产主义建设和谐世界铺平了道路。

21世纪，中华文化复兴用数学逻辑学以及自然物理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天道”是普遍有效的宇宙科学法则，与时俱进继承心物圆融、推理生命信息的易卦逻辑，兼容西方局部有效的科学分析工具形式逻辑，将接纳矛盾的“运心”的辩证逻辑系统，与排斥矛盾的“物的”机械运动的逻辑系统进行了辩证统一，创建了天道辩证逻辑，实现了西方“从有到无”的“质能转化守恒定律”，与东方“从无到有”的“心能转化守恒定律”的辩证统一。心运动的圆满极致必然导致诞生“有”，“有”运动的极致最后必然回归于“无”，用数学表示就是0与非0的宇宙循环之理，成功完成了心与物之间宇宙整体的普遍逻辑关系。

量子物理学证明，宇宙间任何正反物质遇合湮灭为光。正所谓“万法归一”。天道宇宙科学法则“成住败空”轮转循环，白洞大爆炸诞生宇宙，亦终将涅灭归于黑洞。黑洞归返宇宙高能时空与宙心，终将重新发芽成长，爆发形成白洞，阳性物质与阴性物质在宇宙之中终极循环，本质上都是光能量的循环；任何阳性光能量潜藏着阴性光能量即灵性，任何阴性光能量形式亦蕴含着阳性光能量物质粒子性，阴性光能量与阳性光能量冲和涅灭为中性光能量。光能量的光谱中存在不同层级的能量形式；信息作为阴性能量在能量合成创生与物理系统物理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恰如细胞核中DNA所携带的信息，支配着蛋白质的合成。宇宙全息原理，见证了宇宙任一都包涵宇宙整体信息；细胞克隆技术利用一个细胞复制出与原来同一动物，而每一细胞都包涵了这个动物全部遗传信息；这个道理从数学上“罗素悖论”获得证明。根据天道宇宙科学原理，宇宙本源是可以用0表示，它是阴性光、阳性光、灵光三位一体合为“中性生命光”。

宇宙爆炸，无极而太极，太极分正负两仪，当正数1无穷大运动不断分化组合代表宇宙阳性能量成长、阳性宇宙膨胀，同时，也是负数1无穷大运动不断分化组合代表宇宙阴性能量成长、阴性宇宙膨胀；宇宙阳性能量之所以成长，阳性宇宙之所以膨胀，是因为宇宙种子（正果）里的阴性能量“信息”“心力”不断支配着宇宙能量转化成长所致，并全息渗透到阳性宇宙各个局部之中构成宇宙全息。阴性宇宙之所以膨胀，是因为阳性宇宙不断膨胀所致，两者始终是均衡。无论阳性宇宙物质性膨胀多大，阴性宇宙始终与之合为一体，精神性物质就膨胀有多大；只不过在形式上，彼此特征是相反的。阳性物质的特征粒子性、物质性、实在性、≦光速、局部性、差异性；阴性物质是波场性、精神性、空性、≧光速、整体性、全息性。因此，宇宙物质成长运动，同时也是宇宙精神运动。一切都在宇宙范畴之中。从宇宙整体与宇宙本源而言，宇宙是鲜活的大生命，万物都有灵。宇宙轮转运动的时空就是上帝心力造化所致。阳性物质运动亦是阴性物质运动，不断有新的信息阴性能量被转化储存。

宇宙与人亦同此理，天人合一不仅指导心灵精神与上帝合一对应原理的运动，也是揭示宇宙与人物理同构原理的宇宙法则。这个成长过程与人体分娩成长过程完全一致。只不过是大生命运动过程，如果不能从宇宙整体观看，停留在局部就会迷失，不能发现其奥秘所在。

正因为，宇宙间任何阳性物质里面包涵有相应的阴性物质，他们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阴性物质信息包涵宇宙整个信息。觉悟了大生命能从局部中看到阴性宇宙全景。故《楞严经》言“于一毫端，现十方宝刹”，“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大方广佛华严经》言：“一一微尘中，各现无边刹海；刹海之中，复有微尘；彼诸微尘内，复有刹海；如是重重，不可穷尽。”“一粒沙中有三千大千世界”。

明了心物辩证关系，懂得心极必反，运用“心能守恒”精勤修心就能实现佛陀教导的宇宙大树上的正果，最终宇宙之果重新发芽成长爆发宇宙大爆炸成为新宇宙大生命形式。

心极必反原理指出，运圆满大善心是成就宇宙大树正果的基础，才能将种子播在宇宙的本源之处，是大造物运动；所以《华严经》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用大白话说就是，宇宙一切都是起源于心的变现。《圣经》说，一切起源于上帝，一切归于上帝。《古兰经》说：“真主独一存在，真主创造一切”。即是说宇宙时空引力场是来自于上帝真主的心力变现。正是这个意义上，宋明理学“心即宇宙，宇宙即心”，与佛家“佛即是心，心即是佛”，皆同此理。《坛经》中说：“吾今教汝，识自心众生，见自心是佛。……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菩提只向心说，何劳向外求玄？”可见，众生与上帝的关系，是局部与整体的辩证统一关系。众生都可以在宇宙大树上成就大正果开辟宇宙星空，众生自性无二。

但究竟阴性能量的速度有多大呢？心意识的阴性能量运动速度是常数么？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6）

“法界色身性净如空故。大悲色身常护众生故。无碍色身念念周遍法界故。”（《大方广佛华严经》第39品入法界17）《妙法莲华经玄义？一》亦言：“释论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心能地狱，心能天堂，心能凡夫，心能贤圣。”正所谓“心包太虚、量周沙界。”心的速度能一念之间包涵整个宇宙。

天道宇宙科学法则指出：物极必反成心，心极必反成物；故《金刚经》记载佛陀教导：“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降心成佛”、“止心造宇宙”。宇宙阳性能量物质的总和为“物极”，物极必反为心，证明心“阴性物质”包涵着宇宙一切阳性物质能量之和，彼此是一种辩证统一的能量“轮转”关系。佛陀教导的降心的法门就是遵循“心极必反原理”，大善圆满心的菩提心、大慈悲心、博爱心、大爱心、无为心才能降伏心、止心、住心，成就正果。

因此，心的速度与光子的速度一样，是个宇宙常数。但这个常数既是整体稳定又隐藏着微观失衡；既是整体均衡又不断运动变异；因此，常数既非常数故为常数，隐藏着变数。就像光子通常认为是没有静止质量的0，但是光子存在接近于0、忽略不计的质量。不管宇宙如何膨胀收缩尺幅如何变化，心速度都可以一念遍及，依然存在微小的差异。

人类五大主流文化核心智慧都是古圣人们教导人们如何守护好心念的宇宙心灵科学，都是传播“动极至静、至大止根”的宇宙心灵科学原理，唯有运心至大至善至慈圆满，才能在宇宙本源播下种子，使人们成就宇宙大生命树上圣果。

从宇宙大生命整体的大时间尺度考察，通过宇宙背景观察可知，宇宙阴性物质转化为阳性物质在经历与阳性物质转化为阴性物质均衡时期之后，宇宙膨胀表现就开始转为宇宙收缩。这种彼此运动转化过程，总是遵循“宇宙能量守恒定律”，在运动形式上表现为“整体均衡中又隐含着微观的失衡”、“在微观失衡中又组成了整体的均衡”这一矛盾的运动方式。正因为整体均衡，所以才实现混合互补、动态均衡、整体共赢的和谐宇宙秩序；正因为存在相对于整体的微观失衡，才导致宇宙的生死循环与宇宙万物的差异。他们总是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的辩证统一的宇宙关系。从而这里解释了“微观粒子不对称”与宏观“宇宙能量守恒定律”之间的辩证统一。

微观粒子不对称，是指普遍存在的几种不对称方式：一个是粒子和反粒子行为不完全对称；一个是时间反演不对称，即如果我们颠倒粒子的运动方向，粒子的运动是不相同的。一个是空间反射不对称，即同一种粒子之间互为镜像，它们的运动规律却不相同，这叫“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宇称不守恒定律是指在弱相互作用中，互为镜像的物质的运动不对称，由吴健雄用钴60验证。1956年前科学家一直认为一个粒子的镜像与其本身性质完全相同；1956年科学家发现θ和γ两种介子的自旋、质量、寿命、电荷等完全相同，多数人认为它们是同一种粒子，但θ衰变时产生两个π介子，γ衰变时产生3个，这又说明它们是不同种粒子。而事实上，根据阳性物质的差异性原理，“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粒完全相同的粒子”。这个现象如果从宇宙生命科学原理角度研究可以解释为，就像是宇宙高空的大生命来审视研究微观粒子的人类秩序一样，男人与男人性质相同就是同一重粒子。但从生命学角度亦存在差异。发现作息、体重、年纪、电场完全相同的甲女基本粒子与乙女基本粒子，但两者分娩一个一胎生出两个孩子，一个一胎生出三个孩子一样，从而得出“人类不守恒”结论。人类理解宇宙的遭遇的传统方法论适用边界，需要通过宇宙生命科学的角度才能打通宇宙间普遍联系的逻辑关系。因为宇宙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从创生到死亡，天理循环周行不殆。不明白这一点，人类科学仍然会像小脚女人一样艰难演进，无法理解宇宙另一半精神生命的真实。

在宇宙宏观守恒与相对的微观失衡秩序之间，越是在宇宙外层时空的生命体与社会秩序就越显现失衡与差异性，生命形式就越黯淡，生命周期越短，生命的道德素质越低，自由权能福祉就越少，社会秩序就越割裂冲突，社会历史表现为大起大落、对立割裂、矛盾尖锐的互损循环，表现为各种事物新陈代谢过快，就如树的表皮、人体的皮屑一样；社会形态就是宗教文化中的恶道时空与浊乱黑暗世界。

越是靠近宇宙中央的高层时空的生命体与社会秩序就越取向均衡与同一性，生命形式就越光明，生命周期越长，生命的道德素质越高，自由权能福祉就越多；社会秩序就越稳定和谐，社会历史表现为动态均衡、矛盾互补的互赢循环，表现为各种食物新陈代谢缓慢，就如树的内心与人体的内部一样。社会形态各种宗教文化中的善道时空与理想光明世界。

为何往往宇宙大生命、高层时空中的圣贤要到低层时空中来救度人们，就像大树的果实总是成长在大树的枝桠末端边缘，一切获得宇宙大生命大正果的宇宙圣王大成就者，必然是大慈悲、大无畏不惜下地狱，敢于从污浊苦难世界中对众生进行大救赎的人们。他们的精神生命圆满成就，就是宇宙大树上大正果。他们的肉身衰亡之后，灵魂将根据积累的高能阴性能量而回返到相应的高层时空，乃至实现天人合一大圆满，归返宇宙大树的根——宇宙中心。

为何佛陀教导六道众生修行的关键是赤诚发愿利乐宇宙一切众生的深广菩提心，是因为这是与宇宙大生命同心重构实现天人合一、提升灵魂能量与生命形式、速证菩提获得大成就的最为有效的大修行方式。宇宙中心与高层时空的众生已经获得了无量福祉，而只有宇宙边缘时空存在无量的痛苦众生。他们过去都是在宇宙大爆炸成长过程中，从宇宙中心不断往外边螺旋型下行，辗转轮回飘离。正是因为这种大誓愿，使得获得成就脱离了六道轮回的宇宙圣者，必然会重回宇宙边缘时空度化人们离苦得乐。所以，佛文化对此现象称为“乘愿而来”，《圣经》中预言：千年后基督会在末世的今时代重新降临东方。一切圣贤拯救之道，都是以遵循宇能守恒定律，教导众生心灵觉醒。

宇宙总体的纯粹能量，是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永恒如一的。在宇宙无穷大与无穷小辩证循环的生命成长过程中，能量始终保持守恒，运动整体处于均衡又隐含微小失衡的变异。就如人体的质量在平常情况下每天之间的质量相差不大，但进入微观层面，就会发现这种质量是存在差异的，而若以百年时间尺度而言，从生分娩诞生到衰竭死亡这种差距就非常之大。人体质量在早中晚摄入能量的多少也决定了它的整体质量的差异。在宇宙时空轮转形成的螺旋形运动轨迹中，整体的均衡中必然存在微小的失衡。微观的不对称性在生物进化中显现尤为明显。达尔文在《进化论》中说“决不可以用几个品种已经固定的现在价值标准，去判断以前同一物种诸个体的轻微差异所表现的价值。”

宇宙能量守恒规律即宇宙统一场原理，又称为“天道转轮统一场原理”、或“太极图统一场原理”，依据天道辩证逻辑推理得出：

1、宇宙是一个有大灵魂的大生命整体——上帝——永恒的人，一切源于上帝，一切归于上帝；宙心是宇宙的天堂；上帝是宇宙的最高圣贤主宰；组成宇宙的星云、星系、星河、恒星、行星、卫星都是获得宇宙果位的相应能量层级、时空等级层层包裹的宇宙大生命体，拥有大灵魂；它们是各种能级的神祗，组成了这唯一的真神——上帝——身上各种组织器官与相应的功能。

2、宇宙生死循环根本上是心与物、阴与阳两种能量形式遵循“能量守恒统一原理”的盈消虚长、成住败空的循环轮转；数学表达就是0与非0、无穷大与无穷小之间的辩证统一。物理表达就是一切正反物质相遇湮灭为光能量。

3、宇宙能量不能被消灭也不能被创生，只能在不同形式之间互相转化；

4、宇宙能量互相转化最基本的两种形式是“心能守恒”，包括“信息守恒”与“质能守恒”；遵循着“物极必反为心，心极必反为物”，宇宙天理循环轮转、周行不殆。

5、任何局部阳性能量形式都隐藏着阴性能量，任何阴性能量包涵有宇宙整体全部的信息。它的数学证明是“局部包涵整体同样多”的罗素悖论。善待众生，更是成就自己，善待自己，善能循环。伤害众生，就是伤害自己，恶待自己，恶能循环。

6、发圆满大善心、大慈悲心、大爱心，归依于何尊佛或宇宙大生命，决定生命的种子在宇宙哪个能量层级落地生根。时时躬身践行，修心积善，就不断的给种子施肥浇水使之不断成长，直至成就大正果在宇宙中获得星体报土。付出能量与收获的能量是守恒的。

7、真诚传播宇宙真理救度众生的功德越多，贡献利益于众生越多，与所获慧业与德业之善果成就成正比。如果及时将功德真诚回馈给宇宙众生做到“无我”，则功德大而圆满，持之以恒善业精进。反之亦然。

8、莫以小善而不为，莫以小恶而为之。小善赤诚无我，功德亦大；小恶刻骨之念，罪业亦深。正所谓，至诚则明性，明性则至诚。真诚是修心的功夫。越真诚，阴性能量转化阳性能量就越多，种子就越快吸聚能量而成长。修行者所遗下舍利，如果一敲就碎，则为修心不诚所至。成就正果者，必得金刚之身，所遗舍利，为包裹灵魂之外壳能量凝聚而成，为宇宙自然中最硬之物。

9、宇宙间宏观天体相对均衡运行隐含着失衡；在同一天体层级中，能级越高的天体性状与运行轨迹越圆满均衡稳定，微观层面相对失衡更小；与之相反。

宏观天体形状与运行轨迹偏离正圆越大，微观粒子的剧烈失衡就越大，反之一样。相对均衡导致混合互补、多方共赢；微小失衡在长尺度的时空上，亦会导致形式多样、结构变异、秩序更替。

10、君王执政，大公无私，唤醒灵魂，利益天下，缔造和谐，均衡天盘，成圣道；小人执政，以私至上，蒙蔽灵魂，祸害天下，缔造战乱，割裂天盘，成魔道。

宇宙一切圣贤成就正果或传授无为法都遵循此宇宙科学原理而有形式差异；人类五大主流文化核心智慧都遵循此理，形式多样价值统一。

为他人、社会、自然、宇宙真诚贡献利益、谋取福祉越多，维护均衡秩序、自己得到就越多，生命形式不断上升为大生命大灵魂获得宇宙大幸福大自由福祉；为自己，而损他人、社会、自然、宇宙利益，索取利益、掠取福祉越多，制造失衡秩序，自己失去就越多，生命形式不断下降为小生命小灵魂遭受地狱大痛苦大牢狱的灾患。

宇宙间各种生命成长既是一个能量吸聚过程，也是能量耗散过程。能量吸聚过程要感恩上帝，运心转化使之成为良性循环。摄入食物作为一种能量吸聚过程，智慧圆满的宗教必然教导祷告，通过供养赞美大生命愿意救度一切众生，将恶性循环转化为良性循环，避免能量消耗导致福报降低。不懂此理，平常人享一份福气就减少一份福气，不积累功德福气享受完灾难就现前。宇宙间善恶因果逻辑循环是符合天道辩证逻辑的宇宙道德之理。

十一、天道政治科学原理

宇宙中有一个唯一共同的普遍规律——真理，那就是老子所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它的数学表达就是螺旋型“轮转”运动的0。

它的物理表达就是一切正反物质相遇湮灭成光能量的光子。

它化生一切是开始，又一切归于它是终结。

它的数学表达就是数无穷大与无穷小的循环运动的辩证统一；

它的几何表达就是“球容积圆面积最大”；

它的逻辑推理形式是辩证逻辑，具有圆满全息的360°的运动方式。

它的模型就是太极图，与佛家万字符、基督十字架的原理，彼此互补原理统一。

它是宇宙本体是宇宙方法论是宇宙因果逻辑形式的三位一体。

它在佛学的表达就是发深广圆满的菩提心与法性，外求追求生命的大圆满，建立光明净土；内在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永恒如一。

它在儒道两家的表达就是追求大爱大公、无我无私成就大我大私天人合一的至境，建立大同世界；

它在耶回的表达就是追求心灵的博爱大慈悲与凡物公用，个体之心与上帝真主之心合一，建立人间天堂乐园；

它在苏格拉底柏拉图那里的表达，就是将天庭的制度复制到人间来；

它在马克思主义的表达就是追求道德与器物科学高度发达、合作共产的社会生产、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科学共产主义；

它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语义中，就是坚持社会公正共享改革成果的共富，以科学发展实现人自身、人与人、人与自然差异互补、整体均衡的和谐共处的和谐世界。

数学上“同心圆同构一一对应”证明了，这些圣人们教导的智慧，是天人合一的宇宙科学。它遵循宇宙全息规律，引导人类灵魂质量成长，实现宇宙大生命形式。阿波罗太阳神庙上铭刻的名言：人啊认识你自己。柏拉图的名言：神就是永恒大写的人。现代生物全息科学揭示人体干细胞可以复制出整个生命。这些有力的证明了，人类掌握心灵文明宇宙科学智慧，可以实现个体成长为宇宙星辰大生命形式，修炼成宇宙大树上的大善正果。这是人类任何宗教信仰探求的核心智慧。

正教与邪教区分的唯一标准，就看修行的发心是否与宇宙天心合一的大善圆满。之所以是邪教，是因为未能有大善圆满的博爱大爱无我大慈悲之心，实现与宇宙天心的同心圆对应，获得天人合一的大圆满至境。发心未能圆满，必然获得畸形的恶果；这是检验末法时期世界各种传统宗教、新兴宗教是否走入歧路，是否扮演“披着羊皮的狼、混入儒释道耶回的魔王”的科学标准。

中华文化复兴是宇宙真理的重光，是古希腊逻各斯宇宙理性的再耀。只有依循真理规则的政治结构与政治理性，才是普遍有效的政治科学原理。只有依循宇宙科学的发心，政治才是一项道德的修炼，政治生活就是严谨的修行。

往圣绝学复兴，重光天下大同！政治科学原理，又可以细化分为以下九大定律。

政治学第一原理：宇宙意识原理——和谐政治的基础；

我们通过艰辛的努力，从中华根源文化中发现，天道文化基础上建立的天道辩证逻辑工具跨越了形式逻辑局部有效的局限具有普遍性有效的意义，依托它重构自然人文社会科学创新出宇宙科学思想体系，代表了21世纪人类文化大转型与文明大提升。依托天道辩证逻辑工具推理得出历史语境自然延伸中的社会理想与相应的制度设计，远比西方民主宪政与自由市场文化要文明进步，更能代表全球人类的根本利益与长久福祉。正是在这个逻辑与价值认知的意义上，人类在21世纪必然告别形式逻辑失衡局部思维导致失衡的各种文化与文明灾患，学会以宇宙意识普遍从宇宙整体层面运用天道辩证逻辑来思考处理一切问题；我们发现，我们所毕生奋斗的就是要在人间建立一个符合宇宙大生命意志，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政治经济社会和谐发展，权利财富均衡分配，道德觉悟协调成长，彻底消除周期性政治经济社会危机与贫富两极分化畸形格局的新型世界文化与文明制度，那就是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社会与科学共产主义社会。

政治学第二原理：混合均衡——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原理；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追求社会公平公正为目标是人类社会的崇高理想事业；古典社会主义因为片面强调国家集体公共利益忽略民营个体私有利益的均衡，从而走了弯路；《政治科学原理》指出：唯有践行天道宇宙科学理性，贯彻“利人利己动态均衡之道”，才能实现个人利益、集体利益、国族利益、人类利益、宇宙自然利益的“混合均衡”多方共赢；才能跨越历史的误区，科学实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伟大事业。

最科学的民主政治，是建立在数学“圆面积最大”的普遍有效的宇宙科学论证基础上，是以圣贤教化向善的、公有制为基础的、混合所有制、分配差异互补整体均衡圆满的民主；社会中，资本家亦是拥有股权、治理权的特殊劳工，无极富；劳工也是共有股权、建议权、选举权的特殊资本家，劳工均无贫；因此，和谐政治首先必须国民经济地位大致平等、差异互补、整体圆满！否则极富极贫下的一人一票的民主就一定是被权贵垄断势力操纵民意、误导舆论的伪民主下的真专制！

政治学第三原理：圆桶原理——科学共产主义社会；

数学上从拉格朗日乘数法推理出均值不等式，证明了变量均值、“各方均衡”的球空间最大的“圆桶原理”，从数学上证明建立在人心觉醒基础上、“按需取酬，凡物公用”的共产主义是实现资源最佳配置获得最大收益的宇宙最科学的政治制度。它的模型就是如太阳一样光明圆满均衡。

要实现这个圆满均衡结构，一是人们要坚持公有制为基础；二是要运用普遍有效的科学方法，要有整体长远利益观，实现个体局部短期利益与集体整体长远利益的均衡；三要有圣贤教化，培育公民灵魂觉醒道德复兴作为文化精神中枢与牢固的价值基础；这一点，正是中华文化复兴与时俱进完成对外来文化兼容，创新全球文化多样价值统一基础上的世界新思想，所要实现的净化人类心灵复兴道德的救世功用。

政治学第四原理：大同世界原理——和谐世界原理；

实现和谐世界，建设天下大同的基础在于人类各主流文明的道德价值观的多样统一。

共产主义社会其核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与“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道德价值观；《道德经》的“圣人无心以百姓心为心”与“唯无私才能成就大私”道德价值观；佛家“利乐宇宙一切众生”与“无我”的道德价值观；儒家“公天下”与“大爱”的道德价值观；《圣经》“凡物公用”与“博爱”的道德价值观；《古兰经》“四海皆兄弟”、“信主行善”的道德价值观，都是文化多样价值统一的提升拯救人类灵魂的大智慧；因此，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事业，根本上就是救度世界提升人类灵魂引导人类文化文明转型的伟业。

政治学第五原理：共赢圆满原理——圣贤为首民主集权禅让制；

要实现共赢圆满，必须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实现朝野利益的互补、动态均衡运行，避免恶斗互损循环模式。圣贤为首民主集权禅让制，就是以圣贤德治与民主宪政互补统一的禅让制，不仅是实现朝野利益互补圆满，与国家政治动态均衡的符合人类最大效益与福祉的宇宙科学政治；也是上帝天庭制度在人间的重建。

遵循天道辩证逻辑分析指出：民主只有集中才是完整的民主，集中只有通过民主形式的集中才是科学的集中。因此，民主集中制是真正符合天道宇宙科学法则的普宇民主政治。圣贤集权，就是引导民主政治向善方向运动，避免恶斗割裂的畸形失衡政治，确保“动态均衡”的稳定结构，实现朝野“共赢圆满”的和谐政治秩序。

承扬中华文化公天下的真精神与文化大同的社会理想，承扬西方基督文化的博爱普世精神，承扬佛家普渡众生救世精神，与时俱进别开生面的发展马克思主义，吸收西方文化中的合理优质部分，在“一党领导多党合作与民主集中制原则”基础上扩展民主、加强宪政法治，使之互补均衡符合宇宙科学真理，这是人类历史客观发展必然会出现的高级社会型态。

西方资产阶级近现代政治学根深蒂固的陷阱就是依赖形式逻辑这一失衡的心灵与思维为根基作为制度安排与决策依据。他们无法理解政党合作互爱、肝胆相照辩证统一的政治生态，他们抵触联合执政多方共赢的矛盾互补格局，因为他们的思维不能理解矛盾是宇宙万物的本质特征；更不能看到东西方资本主义政治与社会主义政治的辩证关系。要跳出两种政治的局限，就只有接纳矛盾，实现矛盾的互补均衡良性循环，发展博弈各方合作互爱的圣贤为首民主集权禅让制政治才是实现个体权益与整体效益最大化的人类最优良的政治模式，才能根本解决资产阶级近现代设计的执政党与在野党恶斗循环的互损陷阱，摆脱数百年来政党彼此拆台轮番恶斗形成互相割裂、大起大落为特征的政治悖论，根治西方政治文化与政治文明周期性自性灾患问题。因而，坚持科学发展的政治必是符合天道宇宙科学法则的圆满政治。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7）

政治学第六原理：——政治守恒原理；

21世纪中华文化复兴重耀天道宇宙科学法则，所对应的正是人类本期旧文明终结与转型提升，世界新文明开始勃兴的时空大转折时期；伴随着天地灾患过程，只有以宇宙意识与天道辩证逻辑思维，实现心物圆融无碍，生命形式才能更好得到有效提升与顺利过渡，成为一个合乎历史新时空实现“天地人和”的宇宙觉悟公民。

作为一个国家或世界整体，政府与联合国政府是核心主导作用，而领袖又是政府的灵魂核心。领袖的功能是平衡政治势力、成功驾驭政府服务社会，实现政府与社会动态均衡的辩证统一。毫无疑问，这种动态的辩证运动关系存在一定的波动幅度。无论是“国进民退”还是“国退民进”，在双方可以接受的范畴内消盈平衡，才能实现社会整体的良性运转。因此，政治领袖维护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均衡关系，才能实现国家与世界利益的最大化，确保各方避免失衡的互损恶耗循环的危局。这个现象与规律称之为“政治守恒定律”。

政治学第七原理：互爱原理——人类共生和谐世界原理；

政治作为一门公共治理学问，它的本质是平等爱护一切人、成就一切人，实施资源配置与利润分配“多方互补、动态均衡、整体共赢”的共产、共享、共权，引导人们“尊天敬道”转恶向善、拯救灵魂、成就众生构建和谐世界和谐宇宙的大乘菩萨道修炼。根据宇能守恒原理，圣贤为首民主集权禅让制政治，就是宇宙大觉者教导宇宙科学方法将真理与爱从众生内心引导出来，唤醒大家灵魂觉醒，实现世界文化艺术道德大复兴与宇宙正果大生命形式的“共修”。

政治家有公共责任约束遏制那些悖逆天道普宇价值走在歧路上的人们，但圣贤政治的最高境界，不是把反对自己的政敌与政党乃及邪恶分子关进监狱，而是都给出一条光明道路，转化成为国族、人类、宇宙自然共同利益奋斗的光明力量。

纳什均衡与圆桶原理证明政治互爱的圣贤为首民主集权禅让制政治是人类效益最优的政治模型；因此，人类必须摈弃资本主义政党恶斗互损恶性循环的自由化政治模式，将道德向善原则引入政治伦理与制度约束互相平衡。可以确凿地说，它是抵触《圣经》、反基督核心价值的。《圣经》说：“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当这些政治家资本家一方面推崇不惜损人利己的恶斗互损时，一方面宣传忠诚于上帝的时候，这恰恰见证了基督教走入了徒有形式的末日，其核心价值亟待在世界文化艺术道德大复兴中获得重生，与时俱进获得精神继承文化提升，推动人类文明大转型构建“互爱共生”的和谐世界。

政治学第八原理：宇宙自由原理；

纳什均衡原理与圆桶原理，从正反方向证明了，公共秩序中，只有遵循博爱大爱价值引导下的自由，才是实现每个人与社会的最大自由收益；遵循“损人利己”价值引导下的自由，只会导致每个人与社会获得最小自由收益。

根据宇宙全息原理、天人同构原理推理，整个宇宙即上帝是柏拉图的“永恒的人”；神是星空大写的人；地球人是小写的人；

根据宇能守恒原理，唯有遵循宇宙道德价值，践行博爱大爱无我无为大慈悲等大圆满大正心的生活方式，才是成就宇宙星空大生命形式，人的权能上升为神权，获得宇宙自由的光明通途。

相反，西方近现代依托失衡的形式逻辑与损人利己的理性人价值，陷入丛林规则制造周期割裂危机的恶性循环泥沼之中，同时，也形成资本家享有更多自由、更多人只有少量自由的两极分化畸形状态；根据宇能守恒原理，损他利己、损国利己、损公利己、勾心斗角的丛林秩序生活方式，人的终极权能整体不断下降，制造宇宙微粒小生命形式，通往丧失自由与人权的黑暗地狱。

政治学第九原理：宪政原理；

任何外在的国家宪政制度，都是心灵的外在表现形式。就约束人行为与社会公共行为而言，存在社会的宪政秩序与内心的宪政秩序两部法典。

内心的宪政秩序，对于觉悟者而言，就是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践行宇宙道德价值，爱他人、爱民族国家、爱人类与宇宙众生的心灵自治，包括自我管理、自我约束、自我实现。

外在的宪政原理，不仅是对罪者的惩处，更要通过科学的方式，给予悔过自新的机会，对罪者给予强有力的灵魂挽救。宪政秩序是对叛逆天道宇宙科学法则与宇宙道德者的约束制裁，但最根本目的是实施灵魂救治，使之觉悟，走向心灵自治。

以上政治科学原理的根本目标是实现心灵觉醒的圣贤政治。政治生活是一项严谨的心灵修行。修行也可以融入公共政治理性之中。政治科学原理外在于社会国家秩序就是追求最科学的权力配置，实现整体效益最大化的大圆满结构——真正的共和政治。

共和不仅是四千年前中华政治圣贤禅让制道统的核心精髓，也是近现代西方宪政的目标追求。共和不是西方宪政多方恶斗、割裂互损的恶竟，而是多方互补、均衡共赢的合竟。共和不是实现少部分人的可持续性发展，而是实现全人类整体可持续性发展；

共和不仅是共产党政治诉求与社会主义制度的本质要求，也是权力实现整体效益最大化的最科学的配置。共和是人类历史从私天下专制极权与臣民割裂的低级文明，向公天下圣贤为首禅让制与民主集中辩证统一、朝野整体均衡的高级政治文明形态演进发展的历史必然规律。

共和的政治结构是圆满的。圣贤是居于圆心，引导政治伦理、政治秩序向“公天下”的善方向运动（柏拉图）。民主集中是组织方式，将响应圣贤精神的德智能优秀人士推担公职更好为人民服务。

好的民主，可以调动民众积极性创造性，需要很多前提条件作为基础。其中不可或缺的关键的条件就是科学的价值理性。科学的价值理性就是符合数学普遍有效原理“圆面积最大”，推崇“利人利己、多方均衡、整体共生”的圆满价值，实现局部短期利益与整体长远利益均衡互补的效益最大化的和谐社会格局。这样的民主是培养圣贤君子的民主，是天下为公的民主，是天下一家的科学民主圣贤政治。坚持科学发展，就是要坚持用科学价值理性作为基础，推崇科学民主圣贤政治，政党合作、互爱建设、整体共赢，才能共建和谐社会。

坏的民主，往往调动人性阴暗丑恶，钱色交易、暗杀毁谤流行，悖逆科学的价值理性，推崇资本主义理性，崇尚不惜损人利己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以局部短期利益至上而罔顾整体长远利益，最终导致周期恶损循环陷入整个资源配置效益最小化困境。纳什均衡原理从数学上对此进行了有力揭示。博弈双方以自己利益最大化出发决策，最后导致的结果是“既不利人也不利己”互损格局。悖逆科学发展，就是坚持用反科学价值理性作为基础，推崇反科学恶斗民主小人政治，制造政党恶斗互损内耗，乃至暗杀，破坏和谐社会。

西方民主本质上是坏的民主典型。是建立在西方失衡价值理性基础上，政党彼此恶斗互损循环、反科学的民主，是培养小人流氓的民主，是天下为私的小人政治。迷信西方近现代政治经济艺术学术思想，可以蒙蔽视觉局部、知识短浅的知识分子，笼络欺骗利用看不清完整真相的民众；这样基础上的宪政则为罪恶性质的私有财产提供法律保障；而要确保永久安全与利益最大化要求，大资本家权贵必然要通过庞大的资金掌握金融、学术、传媒、行业实体经济，以及进一步背后控制政治经济艺术游戏规则；

建立在刻意片面肯定私恶价值的理性基础，漠视在两极分化经济基础、损人利己个人局部短期利益至上的学术认知、推崇鳄鱼通吃的丛林秩序等之上的所谓“自由民主”，只是反科学的资本主义用来粉饰的烟幕弹。不知道这种学术粉饰已经被中华文化复兴从根基上颠覆重建；西方既有的学术秩序是旧事物的代名词，正处于无法招架、纷纷慌张、集体沉默的整体崩溃大潮之中。中华文化复兴已顺天应时地吹响人类语言表达方式与学术范式革命的号角，站立在世界学术巅峰，重塑民族尊严振奋民族精神。

因此，中国的政治改革需要按照真理秩序——宇宙科学理性，综合东西方政治文明成果，构建普遍有效的最科学的政治价值与政治结构。最科学的政治文明是追求大圆满，实现政治内部的均衡圆满，以及朝野的均衡圆满。追求政治关系与政治结构、政治伦理的大圆满，是科学发展引领政治改革的最核心的原理。它具有宇宙真理的基础。

政治是私人事务与公共事务的辩证统一，它关涉个体利益也关涉集体公共利益。国家是公器。成熟的国家政治必然是满足个体与集体两个主体价值的均衡互补，实现个体局部短期利益与整体全局长期利益的均衡。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4）

中国政治改革的文化大背景是东西方文化大交媾必然诞生创新的世界新文明成果。它要求综合东西方文明辩证统一的优质文化，形成成熟的全球文明模式。

总揽东西方政治文明发现，东方的政治道统是公天下的圣贤集权与禅让制，以公善价值为主体的立论，推崇圣贤道德教化与礼治德治治心，强调社会实践与民心，追求天下一家。西方的政治道统是私天下的民主私权与竞选制，以私恶价值为主体的立论，推崇宪政制衡与法治与外在制度约束，强调个人自由与个人民主权利，追求私家利益至上。西方文化以局部利益至上罔顾整体公正的失衡的思维与价值主导，政治上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多党两党恶竟互损，选出的总统往往代表政党局部利益而罔顾其他政党以及国家整体利益。东方文化以整体利益至上往往忽略了个体权益的不成熟思维与价值主导，政治上是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党领导与多党合作协商共赢，选出的领袖代表往往不足以体现各个政党与民间的共同意志，更好展现国家整体利益。只有用辩证逻辑实现两者的互补综合统一，才是最科学的社会形态与政治制度。东西方政治文明各有优点。21世纪全球一体化演进，客观上要求人类综合两者开创出更为科学圆满的政治学问，形成真正的普遍有效的“政治科学原理”。

鉴此，中国的政治改革方向，既不是全盘西化，也不是全盘国粹。而是实现东西方政治文明的差异互补整体均衡的大创造大融合。

它客观上要求牢牢继承民族自身的公天下圣贤政治道统，继承社会主义追求社会公正顾全整体利益的必要的集权与主权，弘扬天下为公天下一家的大爱价值大家庭伦理。也要求牢牢继承西方民主与宪政制衡的道统，顾全个体利益的私权与民权，贯彻个人利益个人私权的个体价值与小家庭伦理。

因此，中国的政改需要运用辩证逻辑思维才能实现最科学的圆满的政治，其核心是要重树“均衡互利”的道德基础，既要选贤推圣加强公天下的圣贤集权，大力提升党国最高圣贤领袖的权威继承中华尧舜禹以前的治世传统，又要避免法治治国滞后与人治德治法治不足的失衡，加强宪政法治建设，实现彼此互补均衡；既要发展民主扩大人权引导政治向公善发展，又要坚持科学发展扭转社会分配、经济结构、企业产权失衡的格局，使得政治建立共富基础上，避免两极分化恶斗循环大资本财阀主导一切的西方民主困境，实现两者互补均衡辩证统一运行。如此，方能既教化人心向善，又规制人心转恶向善。既保障公共利益，又保障个体权益，既树立公善圣贤政治价值引导社会方向，又树立宪政民主价值，标本兼治，重挽民心，实现和谐世界。

落实重树“均衡价值”，首要从逻辑思维与文化创新、新思想教育上入手，全力破除西方局部有效的形式逻辑困境，通过中华文化复兴引导世界新文化革命，推动辩证逻辑工具的普遍应用。使之全面融入到政治、经济、社会、文化艺术的生活秩序中去，挽转西方形式逻辑主导的分析文明失衡格局。

为此，中国的政治改革首要是要求国家领导群体带头继承民族圣贤道统，践行共产党入党誓词所要求的，一切以人民的利益为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切实掌握中华文化复兴宇宙科学核心智慧，获得心灵大觉醒，躬身践行成长为时代的圣贤领袖，心怀大爱为天下人平等谋求福祉，实现自身灵魂质量的不断成长，率先入道、证道向宇宙更大生命形式的飞跃，引领全社会道德复兴推动“差异互补整体均衡”的特色社会主义向“普遍均衡整体大圆满”的共产主义文明的逐渐转型。

其次，必须义无反顾的大力拓展党内民主，与时俱进协调有序发展人民民主追求社会民主，满足个人权利与集体权利之间的均衡互补关系。既要满足个体民主权利个人福祉局部短期利益的要求，也要满足集体权利与公共福祉整体长远利益的要求。只有继承民族公天下的圣贤道统，才能解决西方民主局部利益至上罔顾整体长远利益形成恶斗割裂互损困境，才能引导民主政治向善与大圆满方向运动，实现局部短期利益与整体长远利益均衡互补的共赢。

再次，必须不断加强不同的异议政治势力的对话，使之认识真理，理解普遍有效的最科学的政治文明，积极转化争取使之幡然觉悟，融入到建设最科学的政治形态时代洪流中来。对于历史问题要以宇宙意识的高度看到一切存在的必然逻辑性，同时要以大智慧超越这种恶性循环的不良因果，使之重新走向良性循环的大善轨迹。

最后，必须大力推进世界学术的公开辩论对话。让世界全面深刻地了解中华文化复兴成果与中国政治改革所依据的核心科学原理。真理总是普遍有效的。真理是永远可以接受历史与社会实践的检验。让全世界的人民研究中华文化复兴所创建的最圆满的政治科学，使之自觉学习推广，最终赢得世界人民的理解支持，破除妖魔化中国遏制中华复兴的困境，实现人类和谐的政治秩序。

最科学的政治结构，是圆心与圆面的辩证统一。居于圆中心的是最高圣贤。圣贤必须拥有为人民全心全意服务的智能德行，做到无我，教化众生，净化民风。以及圣贤群体的辅佐。就像众行星围绕太阳转一样。太阳是太阳系社会的最高圣贤。它燃烧自我利乐一切，是无私忘我佛果的生命修行。几大行星都是辅佐太阳佛的菩萨大生命，恰如地球养育万物而不贪。

圆面的政治含义是民主。人民选举的候选人的标准，必须是经过社会长期实践证明的有德行才能、追求成为公天下圣贤的君子贤人。只有追求无我、砺行公天下的圣贤才能代表大众的根本长期利益，才能有智慧能力平衡局部短期利益的尖锐冲突。民选出圣贤才能避免西方私天下民主层出不穷的选出贪腐总统与恶魔的悲剧，引导社会秩序良性循环不断向更高级文明攀升。选出的圣贤再接受中枢的考核鉴别，以和平禅让的形式，确保朝野利益互补均衡的更新轮替。

圆面的另一层含义是以宪政为秩序边界。民主必须通过宪政公约来保障。宪政是互衡与纠错机制，不仅约束规范公权力，也约束规范私权利，避免太阳黑子的扩大，确立最基本的均衡框架与合理边界，避免斯大林管制与文革的极端形式。

符合宇宙科学理性的政治原理，必然是满足真理标准的政治。它要求既要以道治国道德教化人心扬善，也要依宪治国维护法治惩恶，两者始终要均衡互补。扬善是树正机制，目的是唤醒心灵觉悟，提升灵魂质量，创造宇宙大生命形式成就大自由大福祉。惩恶是纠错机制，目的是治病救人解脱恶业，使之转恶向善获得重生。

符合宇宙科学法则的政治结构，必然满足“动态均衡、圆满共赢”，实现朝野利益互补圆满、国家民族利益与人类整体利益的均衡圆满发展。唯有实现各国民族利益的差异互补、整体均衡的共享共赢共和，地球村才真正是人类整体可持续发展的、共有和谐的家园。这也是未来联合国政治改革建立世界政府所要遵循的最科学的一般原理。它再现了柏拉图要在人间建立天庭的制度——“分配均衡、心灵圆满”的太阳般的制度。真正实现马克思的共产主义制度，基督“凡物公用”的人间天堂，伊斯兰的人间乐园，中国文化公天下的大同世界与佛家的人间净土。高级社会必须依赖人心灵魂的普遍觉醒。人们拥有宇宙意识，掌握了宇宙科学智慧，懂得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修炼心灵使之获得大善果，提升为宇宙大生命形式。马克思强调共产主义社会的基础不仅仅是物质繁荣科技发达，而且要求道德高度发达，两者不可或缺。资本主义创造了物质繁荣但局部短期利益至上，罔顾社会整体长远利益公德沦丧。资本家收获人间财富的跳蚤却放弃了灵魂收获宇宙星辰的龙种。因此，亟待中华文明复兴给予提升拓展，使之符合普遍有效的科学法则，共建和谐世界。特色社会主义是既要吸收资本主义的个人价值与私有财产制、市场经济，也要朝科学共产主义方向运动。它是实现个体价值、个人利益、市场手段与集体价值、集体利益、计划手段的互补均衡发展。而不是个人独立至上否定集体人格，也不是集体人格至上否定个人独立；不是私有经济否定公有经济，或者公有经济否定私有经济；不是市场否定宏观计划调控的作用，也不是宏观计划调控否定市场作用。而是实现各种主体之间、各种所有制经济、市场与计划调控的合理差异互补、整体均衡共享的圆满结构。特色社会主义向科学共产主义，斗争丛林社会向和谐社会世界大同运动，必须依赖中华文化复兴推开心灵文明宇宙科学的大门，唤醒人们灵魂的普遍觉醒，提升道德水平，让他们看见个体与宇宙星辰大生命之间的科学逻辑关系，追求更为浩大福祉的生命形式，自觉向永恒光明靠拢。人类几大主流文化的本质也是心学。心学也是物学。大心出大物大格局，小心出小物小格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存在是阳的意识，意识是阴的存在；物是阳的心，心是阴的物；色是阳的空，空是阴的色。宇宙各种生命形式都是心物圆融的辩证运动。心灵文明宇宙科学就是教导人们如何将手里掌握的器物财富通过行善与公德使跳蚤成长为龙种的道德科学。以心学与现代器物科学的互补均衡圆满，才能推动全球科学共产主义共建和谐时代的到来。

总之，若要克正东西方文化形式彼此的失衡不足，唯有实现两者的交媾，站立在东西方文化两个巨人肩膀上创新世界新文化，将西方数理形式逻辑及器物制度文明为主导心灵文明为辅与东方天道辩证逻辑及心灵德治文明为主导器物制度文明为辅互为平等融合，将儒释道耶回五文化整合为一体，贯通宗教心灵文明和现代器物科学，将传统宗教返璞归真还原于真理秩序与宇宙科学中来，见证中华文化伟大复兴，实现人类器物制度文明与心灵道德文明互补均衡良性运行的特色社会主义和谐文明，才能真正规制人心维系国体，转动世界之阴阳。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8）

十二、天道经济科学原理

真正的经济学大师，也是思想哲学的大师。他们总是能够从宇宙完整的层面包涵并超越任何局部分析，从中发现最一般的符合宇宙理性的规则，寻找到经济学与真理之间普遍有效的逻辑关系。人类的教育失败根本在于丧失了宇宙整体意识，停留在瞎子摸象各执一词的盲动论争之中，以致不能发现普遍性有效的宇宙科学，怀疑真理迷失方向。

经济科学原理：

经济学第一原理：经济学普宇原理。是经济学沟通其他学科与宇宙事物最一般的共同原理。真正科学的经济学原理，是植根于普遍性有效的宇宙科学之中，拥有正确的方法论、价值论、本体论、逻辑论基础；它不仅能够构建有如圆满星体一样均衡稳定运行的经济秩序，也能排除传统失衡的两极分化大起大落的经济危机，使之走向符合宇宙理性的“混合互补、动态均衡、整体共赢”经济市场生态。

经济学第二原理：圆桶原理。经济学第二原理：圆桶原理。圆是由阴阳均衡互补辩证统一构成的几何图形，它是天道宇宙科学法则的最直观的体现。由均值不等式，可以算出“圆桶定理”，直接推导出数学几何中的“等周定理”（等周不等式）。所谓圆桶定理，就是“球空间容积最大”，容积大小相同的所有空间中球耗材最小；所谓等周定理，就是周长相同的所有图形中（约束值），圆的面积最大；面积相同的所有图形中（约束值），圆的周长最小。圆桶定理是等周定理的空间表达，等周定理是圆桶定理的平面表达。球任何一个直线切面形成等圆；等圆的无穷集合构成正球。无论在平面几何、立体几何，还是多维空间、隐态阴性空间，动量或变数的均值构成了圆在不同几何空间中相应的表达形式。它们都共同证明了实现全社会资源配置最大收益、各方共赢的最科学的经济模式，正是追求社会公平公正、全体国民福祉“混合互补、动态均衡”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与“各方均衡、互利圆满”的科学共产主义社会。

经济学第三原理：价格制定原理。健康的市场交易基础是科学的价格制定。任何经济层面的不同经济组织之间的交易，它们共同需遵循的价格原理是“成本加上成本乘以反圆周率”，圆周代表成本，直径代表的是事物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均衡运行的内在尺寸；直径除以圆周，代表的是事物均衡轮转、合理波动的可能最大幅度值。换句话说，一旦超过这个幅度值，就使得事物运动趋向剧烈失衡伤害根本。直径除以圆周（反圆周率）就是制定价格必须依据的“边际常数”31.83098861928886％，不妨将此命名为“均衡系数”。它代表的是幅度越小于接近于0的边际常数，是价格运行越平稳的。它反应成本与利润构建整体均衡圆满运行结构的内在数理逻辑关系，只有两者辩证统一、合理波动的关系才构成真正的价格均衡事物。

经济学第四原理：最优分配均衡交易原理；任何经济层面的不同经济组织所进行的资源最佳配置与利益分配，它们共同需遵循的是以经济学第一原理为基础，运用天道辩证逻辑分析的互补均衡动态配置，才能实现资源与利益的最佳选择与稳定和谐，避免整体两极分化格局。它完成了宏观经济学与微观经济学之间逻辑统一与系统的完整，指出经济学的核心智慧，在于如何处理组成整个经济领域、经济结构、经济组织、经济要素等不同层面上的不同组织形式的“市场交易”，交易原理是“双方均利、合理波动、混合互补、动态均衡”，避免暴利、温利两极失衡，实现“各方与整体共赢”的均衡圆满的市场生态。

经济学第五原理：边际波动原理，与价格制定原理的数理基础一致。以直径除以圆周，代表的是事物均衡轮转、合理波动的可能最大幅度值。一旦超过这个边际常数的幅度值，就使得事物运动趋向剧烈失衡伤及根本，因此，将之称为“边际波动原理”。直径除以圆周（反圆周率）就是“边际常数”31.83098861928886％，亦称为“均衡系数”。它代表幅度越小于、乃至接近于0的边际常数，表示事物运行越平稳。恰如人走路，跨步长度在人体高度的三分之一左右是合理均衡的边界，跨度适中才能平稳快速前进，跨度过小就落后，跨度过大超过身高三分之一的边界，跑步与行走就很吃力难以持久，就容易摔倒。

“混合互补、动态均衡”就是低于均衡系数之内的合理波动；反应的是事物尽可能的平稳均衡运行，它并不是僵硬形式的绝对均衡，而是存在尽可能小的波动系数，向互补均衡靠拢，避免对立割裂、极富极贫矛盾尖锐的社会结构。波动系数越小，市场就越稳定，国家社会更加和谐。这个合理的波动不会走向两极分化导致大面积的社会阶层对立，而是普遍共享共富共有。

经济学第六原理：心灵均衡原理，它赖以成立的数理基础，与证明圆桶原理一样，是来自拉格朗日乘数法与均值不等式的推理。亦是纳什均衡原理反证唯有心灵均衡互利、合作互爱才能实现彼此利益与整体利益的最大化；博弈双方利己至上最后导致的结局是“既不利人也不利己的互损”。简而言之，它科学论证了“利人利己、混合互补、动态均衡”的“道德经济人”理性与儒家的“中庸理性”，是普遍有效的规则，而成为经济科学原理的心理运行规则，以及构建“均衡互利”道德价值的基础，也是建设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实现整体共赢的道德基础与市场交易原则，再现“自立立人、自度度他”的佛家小乘圆满证得阿罗汉果的社会秩序。

微观经济学以某个组织、部门、个人在经济过程中的活动为研究对象，包括价格交易、市场初次分配等；宏观经济学以国家经济、国际区域经济、世界经济总过程中的活动为研究对象，包括总投入总产出、公民收益与福利、就业失业水平、税收财政政策、金融货币政策、国际贸易、区域经济、东西方经济平衡等。都是围绕“互补均衡”为经济学的核心原则。因为，唯有实现各方利益互补均衡，才能实现各方与整体利益的最大化与良性循环。经济学家的责任是在循环运动着的经济生态中，不断掌握维护各个经济要素实现各种组织形式与各方资源利益均衡互补的技巧能力，防止出现过度失衡的经济要素，避免形成两极分化的失衡状态，避免产出与消费市场割裂，社会出现恶性肿瘤的极富与营养不足肌肉萎缩的极贫互相对峙失衡的病态。

人心失衡、富者贪婪、胜者通吃的丛林规则制造两极分化与社会失衡，形成社会肌体恶性肿瘤，导致加诸自身的仇富恶果，需切除之才重新均衡！之所以仇富，是人们共同缔造了极富极贫失衡的社会秩序；排除中国当今两极分化的危局，不仅是保不保护富人，增不增加穷人福利的问题，而是避免富人与穷人恶斗互损陷入历史恶性循环，如何将两极分化阶级对峙的社会畸形回归于混合均衡的健康圆满，实现均无贫、共盛世、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

西方经济学是历史的产物，具有自身的使命与局限。自从纳什均衡原理从数学上见证理性经济人的害人害己与斯密悖论的人格分裂，动摇了布坎南公共选择理论，揭秘了它从头到尾大多满纸荒唐！如果说，西方经济学是世界经济危机与周期两极分化的推手，那么，经济学家不转型就肆意充当高级刽子手，为资产阶级的贪婪粉饰而罔顾世界整体危机。与恶斗互损循环的西方近现代政治学一样，他们是孪生同体。其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共同的根由：灵魂失衡。失衡的心是西方危机的根，也是世界危机的根。它导致失衡的思维逻辑、失衡的价值理性、失衡的交易、失衡的劳资分配、失衡的产业格局、失衡的贸易、失衡的财税、失衡的股市、失衡的自由市场，还导致恶斗割裂的民主、割裂的人权与自由……中华文化复兴的时代性世界性意义在于从科学上解决心灵失衡问题，全面提升人类灵魂的质量，从内心缔造天道均衡的和谐光明世界。

什么是经济科学原理？为何说天道心理学、伦理学是经济科学原理的人格道德基础？为何说劳资互爱、产业结构均衡、和谐的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人类效益最优的经济模型？它有何数学与逻辑上的证明？为何必须将利人利己劳资两利均衡发展的经济伦理与法律约束互相平衡才能实现市场经济的良性均衡发展？为何要摈弃资本主义胜者通吃两极分化、周期性经济危机的自由市场模式？

西方近现代政治学、经济学所构建自由民主宪政与自由市场经济模式，依托失衡的形式逻辑与理性人价值，陷入丛林规则制造周期割裂危机的恶性循环泥沼之中。可以确凿地说，西方自由民主与自由市场是抵触《圣经》核心价值、反基督价值的。《圣经》约翰福音耶稣说：“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当这些政治家资本家一方面推崇不惜损人利己的恶斗互损时，一方面宣传忠诚于上帝的时候，这恰恰见证了基督教走入了徒有形式的末日，其核心价值亟待在世界文化复兴的继承与创新中获得重生，从而与时俱进获得提升与大转型。

自由市场经济不解决以道德经济人作为价值基础，建立利人利己均衡之道的交易规则，重新确立新的价格制定原理，那么，市场往往是被资本家用来谋取暴利的挡箭牌。传统价格均衡原理就是给囤房居奇哄抬房价制造两极分化泡沫经济的“充满跳蚤的美丽衣裳”，谁用谁难受！

最优分配原理还证明了，世界文化价值亟待实现多样统一，才能真正排除文明之间的冲突给人类带来的痛苦。世界文化价值的统一必须建立在对各种文化形式的平等互补实现混合均衡，才能最终实现人类文化的最大贡献。而崇尚价值与形式无限多元自由化竞争的价值观与民主观、自由观都恰恰是违逆这种普遍原理。因为只有完成对各种主流文化与权力多样性的混合互补，并达成价值与权力的集中统一，才能实现各种文化与每个地方的权力获得最大效益实现整体共赢。而要实现价值与权力的集中统一，必须是圣贤价值与圣贤集权，才符合圆心与圆周的辩证统一动态均衡运行的宇宙科学原理。

木桶原理摧毁整个西方经济学与自由市场的基础。一个国家的市场经济要实现最大的财富收益，并不取决于最富裕阶层作为市场经济“桶壁”上最高那块木板，而取决桶壁上最短那块“穷人”板；指出周期制造两极分化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只会导致国家社会与市场经济最小的收益与财富、互损循环悖论怪圈。它从反面证明了“圆桶原理”，唯有实现各个板块长度一致的“均衡圆满”，才能实现桶的最大容量。它有力的证明了“人人平等、个个均富”的圆满社会是实现国家社会的经济收益与财富整体最大化的共产主义社会；

以上诸原理充分证明，最科学的资源配置，就是依照天道真理宇宙理性，实现局部短期效益与整体长远效益（公平）均衡互补的最大化效益的大圆满结构——共富。

共富不仅是共产党价值诉求与社会主义事业的本质要求，也是资源实现整体效益最大化的最科学的配置。共富是人类历史从两极割裂的低级文明，向整体均衡的高级文明形态演进发展的历史必然规律。

共富的经济结构是多样互补、整体均衡、圆满的。国有公有经济居于圆心，引导经济伦理经济秩序向公天下的善方向运动。共富的分配结构是，个人产权遵循合理差异、多方互补、整体均衡的联合，是共产制度的科学实现方式；企业家响应国家领袖圣贤精神，全面提升自己灵魂成长，领导企业更好为社会服务。

共富的管理制度不是“优胜劣汰”制造两极分化，只顾短期局部利益；而是“扶劣并优”均衡协调发展，全面提升国民素质，兼顾整体长远发展。

毛泽东指出“社会的运动总是采取螺旋形前进的”；邓小平亦指出“我们尊重生活和历史的辩证法”。从建国实施国民经济改造建立计划经济制度的三十年到改革开放双轨制逐步建立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三十年，两段历史是辩证运动的统一。

计划统制经济时代，将中国从旧社会百废待兴的困境中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迈入国民经济改造与建设，逐步建立了国家基本工业与大型农业基础设施，为国家经济改革与腾飞铺垫了不可或缺的基础。它的缺点是，如果社会整体财富容量不够，一味的大锅饭、绝对公平分配的计划制会导致活力不足与死水一潭僵硬的极端，最后会导致整体贫穷与物质匮乏。

特色市场经济时代，进一步解放生产力，改造经济结构，拉大社会差异，激活市场竞争，增加社会整体财富容量；它的缺点是，如果无休止的市场竞争会导致两极分化的极端，少部分人拥有充足的物质财富，而大多数人物质财富匮乏，社会分工合作创造的物质财富因分配不公而不能发挥它更大更好的作用，不能促进社会与市场的均衡运行，最后陷入西方互损循环的周期经济危机，从而引发社会动荡、政治危机与民族分裂危机。

江泽民指出：历史的车轮正把我们带入二十一世纪。历史是车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历史是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而辩证运行的。如今，中国经济在经历了三十余年改革开放已经陷入贫富悬殊的极致。历史的辩证法呼唤中国改革开放重新开始新一轮螺旋型上升运动。

改革开放解放生产力，激发了社会活力，极大增大社会整体的财富容量；但同时也制造了众目所睹的社会严重分化。江泽民指出：“一个民族如果忘记了自己的历史，就不可能深刻地了解现在和正确地走向未来”。胡锦涛指出：“历史是一面映照现实的明镜，也是一本最富哲理的教科书”。历史自身演进的规律表明，中国社会面临再一轮与时俱进的改革转向。唯有遵循历史规律把握历史心跳引导历史潮流，中国才能将改革开放创造的巨大的物质财富，避免局部短期利益至上而罔顾整体长远利益陷入互损循环；才能将之实现更好更科学的配置，使之实现社会整体长远效益的最大化；才能展现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为中华民族复兴伟业最大化贡献力量；才能不辜负人类历史重托，为世界周期经济危机的资本主义旧文明指出一条光明的出路，建设科学发展与极具感召力的和谐社会高级文明。

孙中山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学说作为三民主义理论中的民生主义的表述，追求“天下为公”、国家与公民共富的理想。毛主席建国之初就指出：“我们建设社会主义的目的，就是要大家有事做，有饭吃，大家共同富裕”。邓小平说的精彩：“社会主义最大的优越性就是共同富裕，这是体现社会主义本质的一个东西。如果搞资本主义，可能有少数人富裕起来，但大量的人会长期处于贫困状态，中国就会发生闹革命的问题。”江泽民“三个代表”中“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就是对追求共同富裕的经典阐释。胡锦涛主席在中共十七大政治报告中一再鲜明地提出“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2011年的“七一”讲话中，更重申“坚定不移走共同富裕道路，努力使全体人民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共同富裕凝聚了百年民族救国图强的共同意愿。

但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经济已经步入了两极分化贫富悬殊的极地；无论是共觉共兴共和共富共生的和谐社会数学原理，还是依据共产党领导社会主义事业所追求的根本目标与老一辈无产阶级领袖的高贵精神，伟大的改革应开始伟大的再转向！这样才能跳出西方资本主义两极割裂、人类与自然、人与人互损循环、资源配置整体效益最小化的覆辙，才能跳出西方反华设计的和平演变陷阱；才能牢牢确立共产党的立党宗旨，高高举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旗帜，才能重新收回朝野上下追求局部短期利益至上罔顾国家整体长远利益失衡导致的社会割裂与流失的民心，澄清社会风气，巩固执政合法性基础，才能给困境重重的西方世界旧丛林文明指出一条可持续性科学发展、和谐共生的光明道路。

历史螺旋型回升发展。螺旋型回升，是需要用辩证逻辑思维来审视改革开放本身，要对从跳出左的极端陷入右的极端进行再次跳跃，实现中正、和谐的科学发展道路，维护国有经济与民私有经济“混合均衡、差异互补、多样共生、整体共和”的圆满生态。

坚持科学发展的经济改革，就应该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在一定时段内追求差异化，扩大社会整体的财富容量，但社会差异到了这个阶段的极致时，就应该缩差共富，避免陷入经济悖论的周期经济危机循环之中。这个道理，就像一个少年首先是成长骨骼高度，然后再逐渐的横向成长，构成匀称健壮整体均衡的成熟身体。一定阶段内的扩大差异化竞争，就是扩大社会圆的半径，增加社会财富的容量。但一个社会在某个特定历史惯性下的财富差异是有极致的。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9）

西方依赖线性的形式逻辑思维，不能看待形式逻辑思维的局限与事物的边界，在假设中寻求直线前进，结果踏入悖论的悬崖。形式逻辑陷入悖论的状态，本身是辩证逻辑的一种特殊形式。要消除这种对立割裂而不能互补的悖论状态，使之转为对立互补的均论状态，维护事物的稳定健康运行。一味迷信局部有效的形式逻辑分析工具主导经济事物，忽略了自己的有效的条件与边界，不能正视经济整体循环运行的辩证运行关系，于是必然导致两极分化互损循环的经济危机；为了避免国内危机，资本主义国家就不惜向外扩张殖民，来消解国内的危机。这个道理就是形式逻辑为了克服悖论危机，通过扩大论域来化解，但在更大更高层面导致悖论危机。西方学者至今都看不到或忽略了构建文化理论基本逻辑工具的局限，以致忘记了自己的理论适用范畴边际，则必然导致各个领域悖论循环的危机。西方周期政治经济艺术危机从来得不到化解，根本就是这个逻辑与价值失衡的原因。

西方经济学从它的鼻祖开始，就陷入“斯密悖论”。此后，理论形态上一直是经济悖论不断。而每次经济危机都是经济悖论的具体表现。之所以陷入悖论，根本就是文化自性危机——逻辑工具失衡，导致价值失衡，交易失衡、市场失衡、社会失衡。但是西方缺少接纳矛盾关系的辩证逻辑，而是运用排斥矛盾的形式逻辑。黑格尔的学问在西方是不受主流欢迎理解的。所以，他们总是要通过长期的互损博弈走了弯路之后才寻找到“构建均衡系统必要性”的结论。但只有矛盾的对立互补、均衡统一才构成了均衡系统。

它们也在某些局部用辩证法思维，尤其是自由主义经济学流入中国之后，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普遍还不了解辩证逻辑。世界的数学与逻辑学界从形式逻辑向数理辩证逻辑转向也是2011年从中国学术界率先开始的事情。西方形式逻辑系统，中国早已吃透；但中国的辩证逻辑成就，则远远领先西方逻辑学界，掌握了世界逻辑转向发展的先导权。逻辑工具的转向也必然导致相应的世界学术范式革命。所以，东西方的经济学家由于西方教育模式与学术范式导致“专而不通”的局限，普遍只懂得一点辩证法思维，它们不懂得辩证逻辑（辩证逻辑就是辩证法的形式符号系统，使之更为严谨，更好地描述客观事物运动状态的科学逻辑）与形式逻辑之间的关系，两种逻辑的推理特征与适用范畴，以及在何种情况下两者是等同的关系。所以，经济学家们完全是根据个人兴趣与市场社会反馈，局部使用辩证法。

从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开始的“理性经济人”，是将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而不惜损人利己天经地义作为核心价值。个人利益最大化的价值来自于“个人至上”个人是新上帝的欧洲文艺复兴与欧洲启蒙运动、以及宗教改革的价值诉求，他们宣布上帝死亡后为了满足资产阶级逐利扩张的要求，不惜歪曲宗教教义，将个人地位上升为新上帝，将宗教原理蜕变为资产阶级义理基础。鼓吹所谓的自由，最早也是建立在人性失衡的私恶基础之上，这样客观上为“狼群自由必然导致羊群死亡”（伯林语）的低级社会提供了假设性的学术认知肯定，满足了少数资本家权贵的利益需求。

而所谓人权、民主、平等，忽略了这个假设的私恶——“失衡价值”基础，都是局部有效的小脚巨人的空中楼阁。他们擅长瞎子摸象各执一词重视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而怀疑宇宙整体的真理；他们不懂天道宇宙法则，也就无法发现事物之间普遍的逻辑关系，更无法用天道辩证逻辑来厘定人性私恶与公善不可分割的辩证统一的关系。而每个人私利的联合组成了公善。私有只有兼顾社会整体公平才是真正公善道义的私有。公善只有落实到每个人的私利形成均衡才是真正道义的公善。公善私有失衡，国有不落实到每个公民的产权至上，一旦政治行为丧失了公善圣贤精神而追逐私利至上，就会客观变成新官僚阶层的官有。公私善恶是一对互补的辩证关系。只有运用天道宇宙科学法则，建立起“人己、公私、局部与整体、短期与长期彼此均衡互补”的中道价值基础，才是符合科学发展共建和谐社会的时代要求。

西方资本主义文化以私恶立论，强调个体价值局部价值短期利益至上，而忽略了社会集体整体长远价值；传统社会主义则截然相反，强调社会集体价值、整体利益、长远利益至上，而忽略了组成它的具体的个体。两者处于两个极端之中。好比资本主义文明是一个初果，差异化形成了整个文明框架，但陷入两极分化之中。传统社会主义是一个青果，整体均衡却财富容量少不成熟。共产主义是要满足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种社会配置使之均衡，通过个人产权的联合科学的实现共产，则形成金黄的熟果。

他们也用辩证法强调人人法律面前平等、个人自由的边界是不影响他人自由。尤其自由主义流入中国之后，中国的右派学者从中国文化中寻找到了修补自由主义的工具。自由主义者们大都引用了孔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辩证思维与辩证价值来为失衡的古典自由主义来解套。

形式逻辑系统的不完备性，导致他们的分析工具与文化理论总是局部有效的。忽略这个局部有效的基础而搭建起来的文化大厦，就形成“一粒沙上搭建筑的”小儿麻痹症。西方的制度设计由此形成了具有欺骗性的虚拟性的制度原理，通过构建一套制衡的制度形式保障平等、人权、民主、宪政，以掩饰实质并不平等、反人权、反民主、反宪政的事实。机会平等忽略了西方财阀的家族世袭社会不平等事实、人权与民主忽略了西方财阀金融世袭操纵国家经济命脉（美联储私人家族70％股份政府占30％就是一例）、垄断性的传媒学术实体形成的私天下的“隐性特权”、“隐性专制”、“隐性人治”（其实也是显性特权、专制，但西方语义系统给刻意掩盖了）事实。西方以往被暗杀的总统其实是客观反映了西方隐性的特权专制人治事实。

正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马克思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觉醒与反抗。西方自由主义学说发现这种明显的不合理之后，开始在理论上用辩证法进行修修补补。这个状况在中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中尤其明显。比如邹恒甫、茅于轼、刘军宁、盛洪、吴敬琏、厉以宁、樊纲、朗咸平、许小年等精英，以及学院派大多数的教授著作演讲中，经常发现不是用形式逻辑思维来处理复杂系统，就是局部驾驭辩证法思维与辩证的价值原理。他们并没有吃透形式逻辑与辩证逻辑的关系，所以，总是混乱不堪导致系统畸形崩溃。

茅于轼教授一生的主要学术建树“择优分配原理”之所以导致“整体不优的悖论”，出现微观经济学崩盘的格局。就是在关键时候运用形式逻辑得出结论——在化肥一定条件下，要将边际产出少的土地上的化肥增加投入到边际产出多的土地上，导致两块土地产出效益差距拉大，表现为社会就是分配失衡的贫富差距扩大。他是运用数学法则算出来的结果。但是，正像我上面举例说明的，他不知道排斥矛盾的形式数学是局部有效的。他承认《经济科学原理》指出的：西方经济学只顾效益而不顾公平，追逐个人局部短期利益最大而罔顾整体长期利益，导致两极分化互损与社会整体效益最小化的悖论危机。但他以及整个自亚当斯密以来的所有的经济学家尚没有在理论上完成微观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的逻辑统一。所以，周期经济危机对于他们而言是永远无解的。因为他们面对逻辑与数学的悖论也是无法真正解决的。

这个现象在企业管理上也同样如此。科学的管理法则不是择优劣汰而是择优并劣，要提携培养劣使之与优均衡。否则就是失道的企业组成了失道的市场、失道的社会、失道的国家、失道的人类秩序。

因此，中国的经济改革必须从中华文化与时俱进复兴的智慧成果中，依赖天道阴阳均衡法则与新的普遍有效的经济科学原理，构建合理的微观交易价值基础与理性秩序，打造“个人产权合理差异互补、整体均衡共享”的产权联合的“新共产主义”企业产权制度，推动社会宏观经济生态各个行业经济多样互补、整体均衡的共赢圆满格局，实现微观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的逻辑统一。

依据天道宇宙科学法则均衡原理，中国的国企改革在总量上有个边界。那就是要避免走入国企改革的另一个极端，导致国家经济公私的失衡。此外，中国的公私企业都亟待遵循天道宇宙科学法则，落实科学发展共建和谐社会的时代诉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产权制度改革依据的原理就是“合理差异互补、整体均衡共赢”。唯有这样科学的产权制度，才能跳出周期经济危机，才能充分实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走向共富，才能给世界文明转型作出极具感召力的表率，造福人类。

共产党从诞生开始，就要牢记历史使命，追求社会公正是共产党立党之基，是社会主义事业的核心价值，是全国与世界人民的共同福祉。共产是社会化大生产的本质特征，是社会实现社会公正的路径与基本手段。社会公正是共产运动的根本方向与目标。社会公正追求的是全体社会公民的人格平等、民主权利、经济共享。正是因为如此，中国共产党与中华民族若放弃对西方文化的百年迷信，跳出西方文化藩篱，重新综合把握中华文化复兴学术成果，必然克服危机面临伟大的复兴图雄。

十三、天道美学科学原理

1文艺本体论原理：天道化生宇宙。一切正反物质冲和湮灭为光能量；一切正负数相加为0；光能量是天道的物理表述，0代表天道，是宇宙中最大与最小的数，一切来源0，一切归于0，天理循环周而复始。文艺与数学、物理天体等一切存在，除形式之别，本质都是一回事，都可以逻辑推理出背后共同的本体--宇宙法则“天道宇宙真理”；

2文艺方法论原理：天道阴阳化生宇宙，证明宇宙的唯一普遍属性是阴阳矛盾关系。一切文艺创作方法论原理，都是遵循此理，通过阴阳矛盾关系的演绎展开辩证运动；

3文艺悲喜剧原理：宇宙是混合互补动态均衡周而复始的运行秩序。文艺创作结构实现各种阴阳矛盾关系的混合互补、动态均衡运行才是圆满的，构成了多方利益、整体共赢的喜剧效果；相反，排斥矛盾的最后陷入尖锐对立、彼此割裂、失衡畸形的“悖论”格局，构成互损循环、整体共输的悲剧效果。

4文艺审美原理：天道宇宙科学法则指出，宇宙是均衡轮转的太极天盘，是最完美的运动体。宇宙整体意识是实现真善美三位一体最高价值的基础与条件。同理，文艺审美中，最高价值的作品，是达成高度广度深度的完美结构，与普及宇宙整体意识，实现大真大善大美的逻辑统一，最终达成形式与灵魂的圆满统一。

5文艺心灵科学原理：一切文艺创作与审美都是灵魂运动的外在表现形式。一切高贵的文艺都是唤醒大众、服务众生，将灵魂从自我的、社会的、自然的牢笼获得解救，完成自救救人自渡渡人，实现天人合一的最高运动形式，构建和谐人生、和谐社会、和谐宇宙。

6文艺全息原理：文艺、政治、经济、伦理、数学、宗教等一切自然社会科学演进是整体圆融互为辩证运动的，它们都是组成宇宙整体意识的局部，但同时都包涵有宇宙整体全部的信息。人们将这些人类整体的历史运动过程，分类型解析为政治的、经济的、文艺的、伦理的等形式，是一种分工客观需要。同时，他们又共同组成了自我实现的历史精神生命整体。这个整体，又作为更高生命层次的组成，如此层层时空生命互为关联，联通整个宇宙大生命。

文艺，本源于心灵的理解。文艺要实施解救，把人类逐步从自身、社会及自然的牢笼中解放出来，首要在乎灵魂觉醒从各种藩篱中获得解脱，推动文化的不断融合创新，与宇宙运行的一切发生普遍而深刻的逻辑关联。世界文化艺术复兴是对人类安身立命之根本的重新探索和获取，是对精神生命的溯源与灵魂重光。

一切艺术家的艺术创作本身，都是自身灵魂思想的创造表达；而所谓自身既非自身，都是组成宇宙大生命精神整体中的局部；故一切伟大灵魂的卓越艺术创作，都是通过丰富多彩的作品形式与语言风格进行宇宙意识的充分表达，将自心同化在宇宙大生命胸襟之中，获得灵魂涅槃后的解脱与圆满提升。

《金刚经》言：“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一切文艺的生活与创作本质是心灵的修炼；心灵的圆满达至无为与否，艺术形式表达与身心合一与否，身心与宇宙和谐与否，不仅见证艺术作品思想的深度高度广度，也见证艺术家灵魂的质量与艺术作品的不朽价值。

天道美学正是从天道宇宙法则高度，运用天道辩证逻辑构建起来的中华美学；它是中华文化复兴的世界艺术价值重建与思想表达，因此，它也是世界美学；它朴素灵魂在灰重的天空下闪耀；它的精神尺度丈量大地与虚空；它的价值内涵将堕落击碎，就在此岸世界建立彼岸世界的万丈辉煌。

世界文化艺术复兴无论实现基础还是最终目标，核心是灵魂觉醒。艺术家实现灵魂与艺术作品与宇宙理性三位一体的高度契合圆满，才塑造了艺术自身无法逾越的高度深度与广度，才见证宇宙大生命之树成长有“圣贤艺术家”之正果。一切“圣贤艺术家”首先都是拥有宇宙整体意识的伟大灵魂；一切“圣贤艺术家”皆因成就“天人合一”的方法而有差别。

真正普宇或普世的艺术价值，应该是兼容矛盾达成个体价值、集体价值、国家民族价值、人类价值、星际生命价值、宇宙自然价值等多方互补、混合均衡、整体共赢。而正如绪论中数学所证明的，“凡是局部的，并不是真有效的”，唯有从宇宙整体层面辩证思考的宇宙意识才是普遍性有效的价值。这种宇宙意识的圆满和谐，就是艺术主客体关系的和谐，完成天人合一的最高艺术形式与心灵的修炼；就是创造艺术的主体获得灵魂觉醒与创造艺术作品不朽价值之路。

在西方发达国家，文艺价值危机从来没有与政治经济危机放在同一个逻辑序列之中进行解构。因为，西方权贵们正全面动员它们在世界长久以来控制的话语权，以缺乏宇宙理性引导的，以局部理性忽悠的丛林自由、恶斗民主、吃人理性、失衡人权等价值充分掩饰着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掩盖自身文化整体性危机。后现代主义哲学与文艺思潮产生的广泛颠覆性与价值虚无化结果，见证了西方精神基础的崩溃与西方形而上学价值体系的死亡，不仅导致了欧美西方现存的一切社会权力体系的合法化基础的动摇，也导致了民众对人类社会的一切，包括文艺、道德、政治、经济、信仰、哲学、教育等合乎宇宙法则的深刻质疑。

在西方文化源头古希腊，被誉为西方文化三圣人之一柏拉图早就确认哲学工作就是要完成灵魂转向一样，将人类的灵魂从影子般的现象世界转向本真性的理念世界。灵魂转向指的就是道德修炼、心灵的圆满觉悟之途。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有一著名对艺术的论断：艺术自身即具有真理性。摹仿可以使人得到普遍性知识。他在《尼各马科伦理学》第6卷中说，艺术和具有真正理性的创造品质是一回事，是一项严肃的活动，当然也就具有伦理的价值。这是西方艺术源头时期，对艺术真正价值的认识。亚里士多德谈的是艺术之于真理的内在价值，具有真正理性和伦理价值。前者论真理，指的是艺术具有可以和宇宙一切发生普遍联系的宇宙性；后者真正理性的创造品质，是艺术创作方法论与指导其他事物创造的真正理性是同一的。艺术具有伦理价值乃是艺术陶冶精神能够调节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柏拉图所指称灵魂转向这一问题，解决了心灵和宇宙大生命的永恒关系；这个高度完全和同一时期中国先秦文化老子对“天道”的阐释是合一的。老子言天道，不仅包涵人与人的世俗层面，还有人与自然，人与宇宙大生命之间的关系。这些问题的核心就是灵魂圆满觉悟与宇宙意识问题。所谓宇宙意识，就是从整个宇宙层面辩证看待问题，这样才能避免形式逻辑局限看问题总是局部有效的尴尬。要学会像上帝一样思考处理问题。显然，人类东西方文化源头都几乎同时主张灵魂圆满觉悟的问题。

虽然，柏拉图在诗歌艺术上持有一些今人看来有些不合理的解读。但是并不能抹杀他对文化核心问题符合宇宙真正理性的解读。亚里士多德对艺术的理解就完全填补了柏拉图造成的遗憾。

从而，艺术作为文化的子概念，无论哪种艺术形式，它审美功用的最高价值，就是符合天道宇宙真理法则的道德价值，就是心灵觉悟赖以成长的精神标尺。通过各种文本形式的张扬，从精神自觉走向觉他过程，从而全面起到净化灵魂作用，提升人们心灵道德觉悟。如果说，人类外在进化通过科技的发展寻找生命形式的终极来去。那么，人类内在的进化就是通过灵魂觉悟自动融入宇宙大生命的本体法性中去，从而获得生命形式与灵魂整体的自由、圆满、永恒。

人类心灵和道德之间存在的关系，就像是走向目的地的航海地图，道德是人类成长通往永恒之地的路径，是心灵运动普遍法则。东方中华天道就是西方上帝之道，是化生万物之母、是宇宙理性、宇宙运行法则，更是普遍性有效的逻辑原理宇宙科学，直接为生命灵体提供养料，为宇宙提供均衡秩序，并使不同时空与能级生命形式构建成同一张宇宙心网；而所谓道德，就是各种生命形式对宇宙法则“天道”的正确领悟与躬身实践状态。在人世缺失对道德的完整领悟，人的心灵就会迷失方向，最终走向沉沦。生命群体缺失对道德的完整领悟，就必然会毁掉道德，陷入极端，漠视生命尊严导致群体的灾难。在人类社会而言，人类整体缺失对道德价值的完整领悟，人类就会陷入文化内斗、文明冲突，最终大规模互毁走向人类的终结。

沉沦意味着生命能量降低沉入宇宙中更低层的时空中。个体自由量进一步丧失乃至毫无自由可言。宗教理解为灵魂掉入地狱。而群体丧失完整道德的领悟力，人间必是互相争斗、彼此算计、群魔乱舞的大地狱。

真正理性的道德乃合乎天道宇宙法则的伦理，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赖以寻找个体与社群、宇宙自然和谐关系的共同基准；是一种个体、群体提升生命灵体能量，乃至恢复到宇宙生命大自在境界，与宇宙深处高层时空建立生生不息的通道。这里所述，就是对完整道德的功用阐释。

中国文化自古有“文以载道”的根深蒂固传统。中华民族整个文明体系就是围绕“天道”展开的。中华文化复兴，首先要从核心智慧天道中，建立一种符合宇宙事物客观运行、普遍性有效的逻辑思想，以此为工具，与时俱进完成儒释道基督伊斯兰五大文化与科学在哲学思想体系上的全球化、现代化复兴重建。这逻辑思想不妨称为天道辩证逻辑学。正确理解天道辩证逻辑与其他逻辑形式的关系，关键在于懂得将形式逻辑思维与辩证逻辑思维这两者放在人类文化整体为论域，确立两者阴阳互补统一的辩证逻辑关系。

天道美学正是依托天道辩证逻辑建立的关于文艺最一般创造方法与审美，揭示文艺最究竟本体与功用，唤醒生命灵魂觉醒，展现宇宙意识审美，重耀真理秩序的宇宙美学。

第三十九章 世界文化新启蒙：中华天道复兴（10）

天道美学认为：艺术是作为灵魂生命的载体；艺术不仅是改造社会之利器，更是自渡渡人自救救人的途径。艺术不仅是世俗的生活工作方式之一，艺术更是大善修行，是身心精气神的修炼。艺术的广度不仅“人类即审美”，艺术更是“宇宙即审美”。《道德经》言：“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何也？因为，宇宙是矛盾的存在。美善与丑恶是对立统一的。故老子接着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既然阴阳矛盾的天道规律是宇宙永恒存在。那么符合天道宇宙法则的行为应该是什么呢？老子接着说：“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无为也，天人合一宇宙整体意识也。唯有以“天人合一”的宇宙整体观才能正确理解《道德经》所开解的宇宙科学文化与大智慧。对于宇宙大生命而言，一切存在超出了美善丑恶，一切都是组成它的部分，上帝对美善与丑恶之人没有分别心，皆为爱之救之，这就是基督传递上帝智慧的博爱，也是老子的无为，佛陀的无我，孔子的大爱，穆罕默德的大慈悲。就像人体的各器官无论美丑对人自身都是重要的。

以宇宙审美，真正在宇宙整体层面而言，大美无美、大恶无恶，已经无美无恶之分；在宇宙审美中，局部的美善可以提升众生的灵魂不断提升，最终实现天人合一的圆满；局部的丑恶造就众生的灵魂不断堕落，最终陷入六道轮转痛苦遥遥无期。因此，宇宙审美，不仅从丑恶中看到丑恶，更从丑恶中看到希望之美；不仅从美善中看到美善，更从美善中看到丑恶。只有以宇宙审美，才会超越美善丑恶，达成大创造大圆满，完成天人合一的最高艺术表达。因而，我们可以发现一些观念艺术家已经完全陷入背叛意义的混乱的刺激热情之中，这种热情毫无疑问是必然短暂的。这种琐碎卑微的观念与混乱文艺，只有通过世界文化艺术复兴中的文艺转型提升才能完成多样统一的文艺普宇价值与和谐秩序，为世界艺术道路发展指出光明的方向。

天道美学认为：人类五大主流文化都已经对最高真理在艺术与伦理的应用上进行了解读。孔子的大爱、基督的博爱、佛陀的无我、老子的无为、伊圣的大慈悲等，都是教导人们通往上帝首都天堂的途径，是建立在真理基础上的宇宙道德与真正理性。这些宇宙道德与真正理性是三位一体的，是大真、大善、大美天然辩证的圆满统一。

21世纪，无论东方世界还是西方世界都面临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从人的心灵运动模式与逻辑思维进行反省纠错，才能转化传统秩序中各种文化对立与文明冲突给人类自身制造的毁灭性灾患。重新引导世界人民恢复符合天道宇宙真理法则的宇宙意识，再现宇宙大生命整体与局部之间客观辩证运行、精神普遍联系的生命真相。

真理总是宇宙各个局部间普遍性的存在。灵魂宇宙意识的觉醒，使得人们普遍掌握整体辩证思维来分析处理以往从来没有认真考虑的不相干的事情，认知整体性命运与个体或集体局部之间天然一体的真相；认识各个分类型知识体系之间内在统一的逻辑关联，认识每个国家民族之间休戚与共的关系，认识每个星系文明互爱共融构建和谐宇宙的重要；

因此，天道美学树建的文艺普宇价值，开创了全球文艺多样统一的整合重建，根本的目的就是通过世界文化艺术复兴运动，传播宇宙意识，让更多的生命懂得如何获得灵魂觉醒，感受灵魂觉醒之于自身与世界真切的关联，使人类文艺与文明发生质的飞跃；它关系到每个人、每个国家民族、每个星际人类的切身利益和宇宙天盘均衡稳定的秩序问题。

在东西方文化全面碰撞交媾至今已近两百年这一大历史背景下；在21世纪初期，欧美西方文明政治经济文化周期性危机全面爆发、全球后现代艺术泥沙俱下文艺普遍遭受精神性困惑的大转型时代，作为世界之央的中国，中华文化复兴与其世界艺术形式表达构建普宇价值，就是世界文化艺术复兴。

依循天道真理宇宙理性的美学科学，客观要求最科学的艺术生态必然是实现大圆满的艺术生态结构——共生。

共生不仅是科学发展共建和谐社会的本质要求，也是艺术生态实现世界文艺复兴的最科学的圆满状态。艺术是通过生命的形式化创新来表达灵魂思想与价值倾向的语言，是反应生命内心、个体与群体、个体与宇宙相互关系的意识形态。精神审美与形式审美的互补均衡，是艺术表现的圆满形式。共生是人类艺术史从周期两极割裂的低级艺术生态，向整体均衡共生的高级艺术生态演进的历史必然发展。

共生的艺术生态不是艺术中介收藏机构、艺术金融、艺术商人凭借艺术话语权、艺术创新追求局部短期利益至上而进行的艺术炒作，不是宣传排外的艺术中心主义意识形态，不是培养几个利益化的中心艺术家而制造艺术家群体的两极分化，不是借艺术炒作实施财富掠夺制造昙花一现的艺术泡沫市场。

而是艺术作为宇宙科学哲学在艺术创造与审美价值领域的忠实执行者实践者。艺术不再是躲在真理背后，而是真理的代言人与塑造者，灌入了强大光明的灵魂；共生的艺术生态是由艺术哲学理论家从普遍有效的宇宙科学哲学层面重新恢复美学与科学哲学、审美与宇宙事物之间的科学逻辑关系，纵横打通东西方古今艺术以及全球艺术在创造方法论与精神审美上的科学逻辑关系，提升艺术审美境界，宣传多样统一的世界美学思想；

艺术哲学思想家在科学逻辑的组织下，向艺术语言与艺术形式背后的语言灵魂均衡协调方向发展，向浩大的蓝天丰厚的大地纵横深入。避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艺术语言的外衣下裹挟畸形猥琐的灵魂，改变整个世界艺术在丧失了精神审美偏重形式审美的瘸腿后现代艺术主导下，价值虚无主义与形式观念碎片化的致命问题。

修正制造两极分化艺术生态的游戏规则，改造旧的贫富悬殊的不良艺术生态，使得整个艺术生态链形成局部短期利益与整体长远利益差异均衡、多样互补、整体圆满的结构。包括国家各种文艺资金专项扶持，设立针对艺术哲学思想家、艺评家、博物馆、艺术馆、艺术园、画廊拍卖机构、艺术家等的奖励与引导基金，以及出台优惠的艺术税收政策、打造发达的跨国艺术金融与国内外艺术贸易市场、因地制宜培植艺术区创造基地、扩大艺术基础教育培养普遍较高的国民艺术素养等。唤醒灵魂觉悟的大艺术家与艺术觉悟的艺术作品居于艺术生态的圆心，引导艺术审美、艺术理性秩序向大真大美大善方向运动，唤醒审美觉悟、涤荡灵魂。

总之，中华民族要有这样一种大气魄，敢于告别百年文化自卑的屈辱历史，重焕汉唐世界雄风，为全球社会树立起宇宙科学先进文明的灯塔。

中华民族更要有这样一种大担当，敢于从构建和谐世界和谐宇宙的高度，对人类旧文明系统梳理重建，义无反顾承担人类文艺与文明转型的艰巨历史使命。

一口气写毕，成哲推窗揽月，悠悠碧云寺清光波动，玉皇顶千万嫦娥映月飞舞，香山夜色如此大美，为何那多年来从无此殊胜感受哉！

成哲不觉豪情顿起，倒一杯浊酒，兀立窗台，凝望星空，神追千古，心拥宇宙。口里轻轻吟诵着：

阴阳转轮正坤乾，

中华天道贯宇间；

文化复兴九州志，

三千年再绝学传。

东西圆融本一体，

众生未解迷障渊；

寰宇一家有无转，

我辈博爱护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