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的孩子，不会变坏

宋怡慧　着

北京日报出版社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爱读书的孩子，不会变坏/宋怡慧着.——北京：北京日报出版社，2017.1

ISBN 978-7-5477-2413-2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6）第307822号

北京版权保护中心外国图书合同登记号：01-2016-9659

本书通过四川一览文化传播广告有限公司代理，经台湾宝瓶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出版中文简体字版本

爱读书的孩子，不会变坏

出版发行：北京日报出版社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8-16号东方广场东配楼四层

邮编：100005

电话：发行部：（010）65255876

总编室：（010）65252135

印刷：三河市华成印务有限公司

经销：各地新华书店

版次：2017年1月第1版

2017年1月第1次印刷

开本：700毫米×930毫米1/16

印张：14.25

字数：200千字

印数：1-10000

定价：38.00元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目录

扉页

版权信息

特别企划 推动阅读时，老师、家长的15大疑问

◎1.孩子一看到书就打瞌睡，怎么办？

◎2.阅读一定要是字很多的书吗？看漫画，可以吗？

◎3.只要培养出阅读的习惯，功课就一定会变好吗？

◎4.初三、高三的孩子功课压力那么大，还有时间读课外书吗？

◎5.有阅读的习惯，孩子就一定很会写作文吗？

◎6.师长的推荐书单，是不是越多越好？

◎7.可以让学生自己选书吗？

◎8.选书有指标吗？

◎9.阅读需要有人在一旁陪伴吗？

◎10.阅读需要PK赛吗？

◎11.一定要让孩子写读后感吗？

◎12.阅读能让人变得更聪明？

◎13.图书馆的位置不重要吗？

◎14.只能买经典的书？

◎15.影像阅读不算阅读？

推荐序一 让阅读轻松浪漫起来

推荐序二 当校园是一间书店时

第一章 孩子们巨大的生命困惑

能力1｜关于付出

老师的五万块，赌一个孩子的未来梦想

能力2｜关于面对失败

失败如雷，轰垮学生，一封信、一本书救赎了他

能力3｜关于做自己

大男孩想“勇敢做自己”，你能和孩子谈梦想、聊人生吗？

能力4｜关于价值

会考拿B好悔恨……胜利组是别人框的？还是自己加的？

能力5｜关于找寻自我

从《让天赋自由》，谈独一无二的你

能力6｜关于爱情

女高中生难过情关，感情这门课该怎么学？

能力7｜关于学习

从《为什么孩子要上学》谈学习的意义

能力8｜关于友谊

友谊好脆弱，为什么我们不再是好朋友？

能力9｜关于沟通

究竟要怎么说，父母才听得懂我们的话

能力10｜关于外表

阅读让我变美？变白？变瘦？又变帅？

能力11｜关于亲情

“滑世代”疏离？如何让孩子懂得父母柔软心？

能力12｜关于网络抹黑

被抹黑、遭封锁，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

能力13｜关于人际关系

我很想交朋友，但为什么每次都被伤害？

能力14｜关于表达

他们为什么不理我？因为我说错话吗？

能力15｜关于公平

眼见真为凭？难解的学生公平问题

能力16｜关于梦想

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我还能有梦想吗？

能力17｜关于做计划

别让青春被分数绑架！给高中新生的开学宣言

能力18｜关于懂得生命滋味

感觉被爱，浪漫满点的高中寒假作业

第二章 牵孩子的手，一起阅读

能力19｜关于陪伴

当心很痛，一本书温暖你的生命

能力20｜关于写日记

孩子，没人懂你的心情吗？写日记吧！

能力21｜关于写作

救救孩子的作文，从远离3C，练习写开始

能力22｜关于视野

年轻人，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

能力23｜关于不放弃

不求热烈掌声，只求别在孩子的需要上缺席

能力24｜关于突破

从零开始，一万小时的锤炼

能力25｜关于温暖

即使是孩子，也能付出关心

能力26｜关于旅行

当我们软弱时，就旅行吧！

能力27｜关于和解

泪水既苦又涩……父亲那年为我写下的暑假作业

第三章 阅读提醒：生活就是阅读

阅读提醒

快乐、有趣的文学课（上）

阅读提醒快乐、有趣的文学课（下）

阅读提醒如果大人都没有阅读习惯，又如何要求孩子？

阅读提醒孩子可以读轻小说吗？

阅读提醒如何为不阅读的孩子，选择第一本书？

阅读提醒成长小说，是陪孩子长大最好的伴

阅读提醒经典阅读，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上）

阅读提醒经典阅读，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下）

后记 我的阿嬷是一本好书

特别企划　推动阅读时，老师、家长的15大疑问

◎1.孩子一看到书就打瞌睡，怎么办？

孩子看到书就想睡，一定是我们帮他选择的书没有趣、不实用。阅读要从有趣、有用两个指标开始引导孩子们阅读。

阅读是静态的旅程，从小就受到影像、声光刺激的孩子们，如何期待他们在短时间内自己能静下心来阅读？面对“滑世代”[1]孩子看到书就想打瞌睡，要避免说出苛责他们的话语，而是先问清楚孩子打瞌睡的原因：这本书内容过难？题材觉得无趣？阅读的字数太多？先倾听孩子读不下去的理由后，再把选书的策略做些调整。因为阅读的文类，从绘本、电影文学、名人传记、优质的漫画、轻小说都可能是孩子感兴趣的入门书。

再来，简单为孩子说书，让孩子产生对一本书的兴趣，甚至能与孩子的生活相结合。当阅读的桥梁搭建起来后，或许，孩子就容易通过引导而走进一本书的世界。当孩子的阅读热情被你点燃，瞌睡虫就可能会被赶跑了。

◎2.阅读一定要是字很多的书吗？看漫画，可以吗？

阅读应该由浅入深，从兴趣培养习惯。对于刚接触阅读的孩子，不一定要让他们从读很多字的书开始。大部分青少年第一次阅读的经验，常常是从喜欢的漫画、轻小说、图文书（桥梁书）开始的。

以我为例，小时候，全班女同学都很喜欢看漫画《尼罗河女儿》，我也才因此开始接触与埃及历史文化相关的文字书。甚至从读《小叮当》《哆啦A梦》《老夫子》等漫画书，开始发现阅读是一件很有趣轻松的事。后来，更沉溺于倪匡的科幻小说、金庸的武侠小说、琼瑶的爱情小说，我的阅读种类走向更多元丰富。

图文书让青少年读来觉得轻松自在，再加上题材多元，以青春、爱情、科幻、历史等符合青少年所喜好的内容去创作，就容易唤起他们对文本阅读的想象力和好奇心。

与其去限制孩子阅读漫画、轻小说、图文书，不如陪伴他们一起阅读这些书，并从中与孩子进行讨论、沟通、分享。每种书都有适合孩子阅读的地方，只要避免他们接触到不良内容的书籍就可以。

优质的图文书，是中学生培养阅读习惯很好的入门书。高木直子系列图文书，逊咖日记、金田一、海贼王、科学实验王、寻宝记等系列、几米绘本都是青少年会爱不释手的优质图文书。

◎3.只要培养出阅读的习惯，功课就一定会变好吗？

若从考试成绩来分析，很多人认同学生的阅读力等同竞争力。若能培养好的阅读习惯，学生未来在学业成绩、口语表达上都有加分的效果。

举例来说，语文开始出现一千字以上的阅读题型；英文不再只考记忆或传统语法题；数学强调思考过程，不考反复练习的计算能力；社会、自然科强调跨科能力，打破科目和单元的限制。看来各学科的考题，也适时加入时事、图表判读、生活化的题型，来让现场教学开始强化各学科阅读理解的能力，还有把知识转化成生活经验的能力。因此，即使我们不需要功利地将阅读和成绩画上等号，但却能在教学中发现爱阅读的学生，反应快、学习动机强、好奇心探索力高，创造力也明显有成就。因此，多鼓励自己的孩子或学生阅读、阅读、阅读吧！

◎4.初三、高三的孩子功课压力那么大，还有时间读课外书吗？

阅读若成为习惯，其实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阅读若成为乐趣，无入而不自得。当你了解阅读、亲近阅读、爱上阅读，你就能像德国人一样到哪里都想带一本书，随时随地都可以阅读。生活其实有很多空档，等车、搭车、等人、吃饭前、睡觉前，爱书的人在各种零碎时间都能读书。

初三、高三生面对强大的考试压力，若能读些励志散文、优美小诗、短篇小说，不只自己心情变好、变幸福，还能赶走坏心情和压力，会更有能量继续拼搏。

甚至，有些书籍能为烦闷、枯燥的生活注入新鲜的想象画面，让自己转换思考的模式，生活的场域也将变得开阔许多，让孩子在考前压力笼罩下，享受阅读美好的润泽。

请家长、老师多鼓励初三、高三考生阅读吧！不只能赶走烦闷的情绪，找回正能量，还能提高写作能力，提升考试成绩呢！

◎5.有阅读的习惯，孩子就一定很会写作文吗？

有阅读习惯的学生，通常写作素材会比较广泛、多元；事例举证会较为丰富、妥贴；生活感知也偏向敏锐、细腻。

但是，阅读力是否等同写作力？最好能有策略、系统地引导学生在阅读时做画线摘要，有疑惑时标注，有感触时写些眉批，有机会，就和身边的亲友进行三分钟聊书等。因为从阅读到写作，其实就像厨师炒菜，素材再多，仍要根据菜名去搭配与组合。因此，文章也须扣合主题来书写阐述，甚至段落间的起承转合、文气跌宕起伏都需老师从旁教授与引导，举凡素材的剪裁、词藻语汇的凝炼、组织结构的安排、古今事例的援引、各式修辞的活用，都是成功写作一篇好文章不可或缺的元素。因此，想从大量阅读者变成一位文学创作者，还需要透过指标来检验自己。

不过，阅读常给写作者创作的灵感，搭建感知世界的桥梁。因此，我们的结论是阅读者不一定是好的写作者，但好的写作者绝对是一个好读者。

◎6.师长的推荐书单，是不是越多越好？

我常常遇到许多亲朋好友，要我针对不同年龄的孩子推荐书单。其实推荐书单是一件挺复杂又专业的事。推荐的对象是男孩或女孩？年龄层是小学、中学或成人？是住在城市或乡镇？个性活泼或沉静？有没有阅读习惯？喜不喜欢买书？这都会是推荐者需要评估的客观条件。

阅读书单的拟定是十分谨慎的事，它必须站在读者的立场去感知一本书，也要有宏观、多元的角度，去思考如何多元、跨界地推荐书籍。

偶尔，我也会带有某些期待，有目的去设计一份推荐书单。书单只要对了读者的胃口，他就会喜欢书，进而养成阅读的习惯，一本又一本地读下去！因此，推荐书单不在多，在适不适合读者而已。

◎7.可以让学生自己选书吗？

推动阅读最重要的是教会孩子自主选书，一如给孩子一筐鱼，不如教他钓鱼的方法。尊重孩子选书的权利，也有助于培养他选书的品味。

阅读不需要盲从，而是替作者找读者。当一个阅读者能替自己拟定短期、中期、长期的书单时，才有机会成为一个独立阅读者。

其实选书不外乎有趣、有用两个简单的指标。放手让孩子选书，也是培养其阅读品味与阅读鉴赏的方式。教他方法，让他靠自己找到适合的一本本好书。

◎8.选书有指标吗？

给青少年的选书指标千万不要繁复，越简单、越亲和，孩子才有所依据。

选书的第一个指标是读来要有趣。从书籍封面与包装去思考是否喜欢这本书的设计。再阅读序、跋，推测书籍的主题与大意是否符合自己的兴趣。最后，轻松阅读，看看这本书能否带给你阅读乐趣，你能否找到和作家对话的快乐。

第二个指标是读来要有用。从有趣到有用，扩大自己阅读的种类，找到跨界阅读的能力，就能提升自己的工作效能、学习能力。能注入心灵的活水、扩展自己视野的有用之书，通常也能让自己的阅读更系统、多元，就让阅读成为你自主学习的助力吧！

◎9.阅读需要有人在一旁陪伴吗？

在推广阅读的初期，不只需要教，也需要陪伴。唯有爱与榜样，才有机会让不爱阅读的“滑世代”跟随你而阅读。一个爱阅读的人，从选书、买书就会用心、编码上架也会细心、推广阅读更会尽心、说起书来充满爱心、送人书籍更是暖心。跟在身边的学生或孩子，会因为你的爱与榜样，而开始喜欢阅读，进而习惯阅读，然后慢慢地，也成为一位推广书、爱读书的阅读者。

◎10.阅读需要PK赛吗？

很多老师很迷信推广阅读必须要先提升阅读的量，因此拼命设立小学士、小硕士、小博士这样的阅读PK赛。表面上，孩子为了竞赛而阅读了很多的书籍，但他们是真的读进心坎里了，还是读过了就船过水无痕呢？

阅读是读者与作家的对话，那是安静而美好的过程。因此，不要再过分强调孩子读了几本，因为阅读不是速度与数量上的竞逐，而是一份以心传心，以情温情的默契。因此，别再用阅读PK来衡量孩子的阅读效果！

◎11.一定要让孩子写读后感吗？

一个爱阅读的学生曾和我分享，他很不喜欢听到老师或家长常对他叨念，读后感写了没？他说，如果可以一直读，不用管心得、作业，阅读就是很棒的事了。

同理可证，大人们也很少读完一本书就写书评或书摘。但是，每个读入心坎的字句，常在未来某些时刻在生命中得到印证；在某些困乏时刻，文句闪现滋润了受伤的心灵；作家某些价值观正在生活中被自己真切地实践着。

阅读即使不写读后感，也能展现出改变读者、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请各位家长、老师别再执着于读后感书写的羁绊与窠臼了。

◎12.阅读能让人变得更聪明？

当越来越多的人用科学数据来说服我们：

阅读能让孩子成绩进步。

阅读会让我们变得更聪明。

阅读有助学生写作成绩变好。

如果，我们认为这是说服学生，让他们爱上阅读的理由时，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不排除一部分青少年会因为能让自己变聪明、成绩变好而阅读。但大部分孩子会为了朋友，为了让自己快乐，为了解决生命的疑惑，为了找到对话的对象，而去阅读。

如果，你也相信年轻的灵魂会因为一本书而觉醒，而快乐，就放弃用功利的数据去鼓励学生或孩子们阅读吧。单纯一点，让孩子就为了兴趣、为了自己而阅读吧！

◎13.图书馆的位置不重要吗？

图书馆不是藏书馆，它是孩子的书房；图书馆也不是蚊子馆，它是孩子遇到爱与阅读的地方。

很多学校把图书室安排在不起眼又遥远的地方，有些家庭甚至没有阅读的角落或书房。没有一个阅读的环境，如何培养爱阅读的孩子？

布置阅读空间是一种善意的仪式，当我们看到一个国家，其书店或图书馆的密度越高，人们喜欢阅读的机会就越高。以德国为例，转角就有书店、书报亭、行动书车，其国民爱阅读的程度令人望尘莫及。

阅读氛围的营造是一种爱阅读的宣示：真心建议图书馆不该设在学校不见天日的地方，应该在孩子能常常遇到、走到的地方，让孩子转角就能与一本书邂逅吧！

◎14.只能买经典的书？

买书不是买大人喜欢、孩子不喜欢的书籍。其实，校园阅读排行榜所代表的意义很重要，那是一个世代的阅读品味与潮流，阅读推动者须用心观察其中的意义。

校园阅读排行榜代表图书馆的藏书，需要被重新检视，必须让学校藏书与时俱进、跟得上时代的脚步，这样才能让孩子读得均衡不偏食。

有时候，摆放买一送一的主题书柜、好书大放送的巧心安排、书展各类书排列的位置、海报营销的方式，都是教导孩子明白时代阅读的潮流，如何找出一本自己喜欢又能扩大阅读视角，兼顾自己阅读多元性与专业性的书。

◎15.影像阅读不算阅读？

其实，影像阅读有时候反而是让孩子喜欢阅读、亲近阅读的桥梁。

例如，从电影到推广改编小说；从广告到推广创意文本；从名人访谈到推广历史传记；从动画到推广童话；从戏曲到推广明清话本、小说……当影像成了孩子走进文字世界的媒介时，他们就能理解阅读和影像不同的地方。

例如，影像不能依照读者的速度播放，阅读却能跟从读者的脚步，或快或慢。在某些字句中，你还能因放空而召唤到某些场景与心情，产生互放光亮的共鸣。

推动文字阅读不是简单粗暴地排斥影像阅读，而是善用工具，引导孩子回归到文字阅读的纯美时代。

阅读一本书，并与之对话、分享、讨论，是阅读推广者最重要的使命。我总喜欢和不同种族、年龄、性别的孩子，透过一本书，开始对生命、对自然、对人群、对价值观进行分享，许多观点都会在书与人对话的过程中凝聚而出。

最后，我想大声疾呼的是，可以给孩子一台iPad，也要给他一本好书。培养孩子的阅读习惯，越早越好：从零岁阅读到为婴幼儿朗读书籍，当阅读从家庭开始，阅读的种子就越早埋下。

当学校重视阅读，社会推广阅读，读书成荫成林的景象就会展现奇妙的实力。

推荐序一　让阅读轻松浪漫起来

李一慢（独立阅读教师、新教育实验学术委员、教育自媒体“一慢二看”创办人）

“此人还没有坏透，因为他的房间里还有本书。”

“此人”说的是《彼得·潘》里的虎克船长。连凶神恶煞般的船长还读书就算是没有“坏透”，那爱读书的人一定好得不得了——最起码中国人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也正是如此，父母们、老师们从未停止在读书育人的路途上跋涉。

也正是如此，父母和老师们总是在读书育人的问题上遇到困难和瓶颈。

也正是如此，我会推荐《爱读书的孩子，不会变坏》。

这本书实际上比标题要深奥得多，不是理论的深奥，而是作者基于“读书育人”的长期实践和思考，超越了众多父母和老师的通常技法，更能从中品出“道”来。更厉害的是，这些“道法术”是蕴藏在一个个故事中的，能够让我们轻松浪漫地阅读起来。

推荐序二　当校园是一间书店时

幸佳慧（《用绘本跟孩子谈重要的事》作者）

“我们为何需要阅读好文学？”

牛津与剑桥中世纪文学的名学者，也是《纳尼亚传奇》的作者C.S.刘易斯说，原因就像我们需要门窗的道理一样。

好文学，满足我们“必须出走”的欲望。也许一开始，我们是出于想要强化自己的动机去拿起一本书，但更深的内在动机，其实是为了打破局限、治疗寂寞。阅读这件事的动机还有很多可能，可能是为了理解爱、为了探索道德、为了掘揽知识，也为了接受艺术的召唤。

当一个人安然囿于自己的世界，不开窗不出门，就会有个逐渐缩水的自我，那无异于坐牢的犯人。当我们阅读好书时，就会变成一千个其他的人，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到一千个世界。在求爱、求德、求知的羽翼下，我们超越自己，每一次开窗推门，都比上一次的自我丰足一点。

刘易斯讲的虽然是精致文学的层次，但怡慧老师用她的身份与工作环境，把刘易斯这个道理平民化，运用到生活里。可贵之处还在于，她扮演一个牧羊者的身份，带领一群羊儿不断跳出自己的藩篱，往延伸的草原探去。

不可讳言，在现下的社会结构里，“校园”依旧是集体运作、充满规范的地方；“教师”也难免扮演谆谆教诲的角色。但“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带着优越辈分与机械劝导，要学生们不疏远退却，甚难。

成长，何其奔放复杂！脱离童年阶段，往成人过渡的青少年尤其是，时代迅速变动，上一代的成长经验必然只剩下几成可回收适用在新一代。我们都知道，一位教者即使他的专业科目再卓越，一旦去掉人生的动态脉络，也只算是一个设计精良、按表操课的计算机软件而已。因此，一个教师若不阅读，就会像个狱卒，只做着把更多犯人关进栏杆里的事，而那是我们对教育最挞伐、最畏惧的景象。

学习，何其神秘多元！一百个孩子，来自一百个背景，就有一百种复杂的学习机制。身为教育者，面对“孩子学习”这件事，要敬畏如敬神，如此才会有推门开窗的动机，不断感受自身的渺小而容纳更多可能。相反地，教育者不能让孩子对“学习”产生恐惧，而要他们如爱恋一样痴迷。

阅读，何其繁花齐放！怡慧不拘泥种类，将各类励志书、成长小说、纯文学、诗歌散文、传记、日记、图文书、绘本等，都视为和少年相遇的桥梁。仿佛一整个书店或图书馆，才是少年的校园，教科书与参考书只是其中一个书架而已，如此宽广浩瀚。

怡慧身为老师，虽然也不得不把青少年教育化零为整，在一条大川里与他们同行，但每当她遇见个体时，会因为用心聆听而打破集体性的逻辑思考，再借用她图书馆化的人生经验，用适切的好书，疏导每道洪流，到他们该去的小河去，让他们调转流动速度、看见不同风景，再适时归回大河脚步。

深谙文学纯美的她，不仅带着孩子在书店里悠游，还希望孩子也能看见她的私房书架，让孩子在更高层次的阅读境界里，不断重整再生，并对书写也产生动机。

读着怡慧一篇篇记录，看她跟每个年轻灵魂对话的短文，我看见一个良医心甘情愿地为每个进诊间的人，细心地望闻问切，耐心陪伴后开出的药方。不是粗暴冰冷地干涉，而是提供一份温暖书单。我也看见一个大人，不断脱去思想中的专制，化身一个大孩子和少年们勾肩搭背，谈属于他们的爱恨情愁，即使要递书，也不落痕迹，像是塞给好友们的传情小纸条。

当我读到怡慧如此信仰“阅读与书写”的人生，并希望每个经过她身边的生命都享有这等美好，说“学校应该是培养孩子自信心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找不到天赋时，就离开学校。老师的工作是让你们天赋自由后，学会爱别人也爱自己”这句话时，我感到好放心。阅读不是换取作文高分的利器，而是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下运行。那么，这条大河，谁会不愿同行呢？

第一章　孩子们巨大的生命困惑

能力1｜关于付出

老师的五万块，赌一个孩子的未来梦想

“我需要五万块替爸爸还债，你敢借吗？”

他挑衅地问我。

他是第一个呛我读书没有用的孩子。

他是第一个反抗我，要我放手，不要我管的孩子。

孤绝又骄傲，一如我年轻的翻版。我们都像飞蛾扑火，不断挑战彼此的底线。

有一阵子，他仿佛累倦了。顺从的态度让我以为他已心悦诚服，我沉醉在和平相处的氛围，以至于有了西线无战事的错觉。

“老师，他今天没来！”班长加重了语气提醒我。

往他的座位一望，属于他的位置“真的”空着，他竟然缺席了。

这孩子跑去哪儿了，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从教室跑走了吗？我不能接受这种不告而别的嘲弄。

回办公室拨了电话，无人接听。不死心的我，又接连打了几通他父母的手机号码，一如所料，还是直接进入“语音信箱”。

他的家人呢？难道学生消失了，爸妈也跟着神隐失踪了吗？

负气地向同事借了辆脚踏车，沿着蜿蜒的巷弄骑去，又焦躁又像瞎子摸象似的找起人来。

勐然看见那孩子缩在狭隘巷弄内，好像在躲藏什么追兵似的。

“你在那里做什么，快出来，跟我回去上课！”我的语气有些严厉。

那孩子别过头，身子再往巷内缩移。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让我压抑的怒气快火山爆发了。

“我在叫你，你快出来，不然……”当我在说话时，他竟用极嫌恶的眼神望着我。

我被这样的眼神灼伤了，生气地把脚踏车丢在墙边，直想跑进去逮人。

“别进来，你和那些追债的坏蛋一样阴魂不散。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很讨厌你。每天只会碎念人要积极、要上进之类的话吗？我想问你，你知道两天没东西吃是什么滋味吗？你有被人拿刀追着跑吗？等你都经历了，有一点本事再装……”

最后，他还补上几声不屑地“哼、哼、哼”。

字字句句都击得我的自尊心轰轰作响。韩愈不是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为什么身为老师的我变得那么迟钝？针对他的提问、他的指控，无法进行反驳？

但，我又做错了什么？当好老师是我的梦想与志向。我很年轻，不知人间疾苦，没经历过人生的悲欢离合，但我在课室说的话，我为学生做的事，出发点还是爱，还是善……有点委屈无助的情绪涌上，许多话语如鲠在喉说不出来。

“我认真对待在教室出现的学生，有错吗？你历练世事、识人无数，难道分不清谁真的喜欢你，谁真的想帮你吗……”我的话逼得他看着我。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是好老师的。但，我需要你敞开心扉，告诉我该怎么帮你……”说到伤心处，自己也哽咽了。

“想帮我，借钱给我吧！我需要五万块替爸爸还债，你敢借吗？”他挑衅地问我。

突然间，有个念头在我心中蹿起：“不要犹豫，相信你的直觉，这个孩子值得你用五万块来证明自己的眼光。”

我毫不迟疑地说：“好！五万块，马上借你。未来，你有能力时，连本带利还给我。”

“连本带利，你是高利贷？”孩子语气更加不屑了。

“利息是梦想，还我一个愿意勇敢追逐梦想的你……”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钱先拿来再说……”

沮丧感顿时席卷了我，折腾了一个早上，除了满身尘灰外，一事无成。

只能先请母亲帮我领五万元出来借孩子吧！

“为什么要领那么多钱？”母亲担忧地问。

“借学生家长还债。”我淡淡地说。

“借学生家长？借什么学生家长？人救急不救穷，你有想过这句话吗？”母亲虽没有拒绝，却有语带保留的犹豫。

“反正，我想要领出来给那个孩子，你帮我啦……”不知该如何回应，随便说理由搪塞母亲。

“钱是你赚的，你自己决定。”母亲不置可否地回着。

如果，我愿意陪在那孩子的身边，是不是就能让他远离阴影走向光明？

如果，我能让他相信我不会放开他的手，是不是就能许他一个做梦的权利？

我祈求上天，能让孩子回心转意，看到我温柔又坚持的心念。

“这是五万块，一起回家拿给爸爸。”我把钱放进包包，准备载他回家。

“别以为用五万块就可以感动无赖，我是无底洞……”但孩子的语气是缓和的。“我有赌徒性格，不做赔本生意，我赌你很快就能还我了……”我酷酷地要他帮我背包包，保护好那五万块。

“老师，你很单纯，很容易被骗！”孩子的话温暖了我的心。

天呀！他一向叫我“你”，现在是叫我“老师”吗？有没有听错？

“是《小王子》这本书教会我坚持梦想、简单纯美，你想阅读《小王子》吗？”

“昨天爸爸还不相信我能借到钱。我告诉他，老师说会借，就会借。她是不会骗人的好人！”刹那间，孩子冰冷的脸庞，有了微笑的弧度，好像小王子天真说话的模样。

感谢上天，让我选择相信孩子。此刻，才能听到孩子幸福的话语，正温暖着我的心扉。

“老师，借我一本《小王子》看看吧！我想超越你，比你更有梦想……”此刻，我们的心好近、好近。

许多人看完这个故事都会试探地问我：“怡慧老师，这个孩子长大后，生活过得好吗？”

“孩子，你现在过得好吗？”每年相见时，我总会这样牵挂着。

虽然“好”的价值，我很难替孩子定义，但我知道：他是一个有梦想、孝顺父母、有一技之长，是个能自食其力的年轻人，并让我深深以他为荣……

偶尔，他还会邀我到他的发廊来个变发大作战，给我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崭新造型和心情。你们觉得我的孩子现在过得可好？

能力2｜关于面对失败

失败如雷，轰垮学生，一封信、一本书救赎了他

“老师，我需要静一静，可以让我一个人吗？……”

那天你被一连串的挫折打击到面露愁容，靠在栏楯上无助的表情，让我产生一种无能为力的怅然。

“只要参加比赛，就有输赢！人生不会一直处于顺境……”我老调重弹地安慰着你。

“老师，我知道。但，我需要静一静，可以让我一个人吗？……”你的泪水震慑了我。

“好，我不吵你。或许，阅读能帮你缓解情绪，找回自信。《历史课本没写出的隐情》这本书送给你。有些地方贴了便利贴，写上一些话，你有空再看吧。老师也会找一本书来读，陪你度过低潮期。”你听完，依然没有反应，我也只能默默离开。

那天夜里，突然哗啦哗啦地下起雨。

三月里的小雨有些凄清寂寞，突然兴起为你写信的念头，希望这封信可以让你打开心扉。

亲爱的XX：

有时候，失败的滋味很苦涩，会让我们看不到美善的曙光，如果你期待像帝王将相一样成功，就必须忍住更多的苦痛与煎熬。

老师期待阅读能让你变勇敢，让文字以一湾清流的姿态，流淌到你的心田，滋润你正枯涸的梦想。

今晚你应该还是困在语英数社自课本的知识竞逐吧！老师在阅读《一生的幸福计划》。这本书对我来说很有挑战。说真的，有些观念真的好陌生，不过它是朋友推荐我读的好书，因此，我非读不可。

我的工作就是要看遍所有适合你们阅读的好书，然后把它买进图书馆，让它成为你们的生命之书，这是这份工作最令人钦羡的亮点。

没有一个人能一直躲在自己的舒适圈，无风无雨也无晴，就像我必须为你们挑战自己，尝试去阅读过去很少涉猎的书籍一样。面对人生的挑战，勇敢地前进，才能享受生活起伏跌宕的情趣！

今晚，听着落雨声，随著书名进行了一场幸福和雨声的旅行。小时候，我住在云林乡下，只要下雨了，就格外兴奋。期待明天发大水，可以停课一天，可以和亲友在院子里赤脚踩水、玩水战。

因此，夜间只要听见屋檐有雨声滴落，打在瓦片上清清脆脆的旋律，就伴随着快乐的前奏。

常常只是空欢喜一场，急雨骤下到需要停课的机会是很少的。但，夜晚被雨惊醒的经验是伴随幸福的想象时光。因此，那一年，我为你的学长们讲读完周芬伶的《伞季》后，他们被我儿时雨落在屋檐的分享与描绘感动了，竟在雨天去找属于自己的生命幸福的旋律，震撼了我对雨季的想象。

那天放学，几个孩子跑到彩霞楼五楼，坐在木椅上静静观察晶莹剔透的雨滴落下，倾听雨落在校园的声音，甚至想象着雨水流入沟渠后，会汇聚到哪一条蜿蜒的小河，又会奔流到哪一片广袤宽阔的海洋去。

这是用阅读感动学生的难忘经验。

孩子，生命虽是一段独走的旅程，但把阅读也带着走吧！它会让你从一阵落雨声，燃起一腔热情生活的想象。

今年干旱缺水，听到微微响起的轻雷，就会希望春雷能带来一阵春雨，只因农耕者需要这样自然幸福的讯号！

失败是不是也像春雷，带来成功前的暗示呢？

老师想用阅读解决目前你遇到的困难。只是，有什么方法能打开你的紧闭心扉，让你能再次走向快乐呢？老师为你们阅读，也为你们写作，希望你明白老师在夜读时总想起你们，也希望自己能变得更有能力，让你们能因阅读而幸福，而快乐呀！

孩子依旧没有展颜欢欣的转变，他依然选择寒着脸，在课堂上听着课。直到那天，甫进办公室，看到一张字迹熟悉的卡片，端正地放在我的桌面。学生的动人回馈。

亲爱的老师：

对不起，让你为我等待那么久！

其实收到信的那天晚上，我的心就自由了。

只是，我想用一次考试来向你致敬，一如你用认真的教学来向孔子先生致敬。你不是平凡的老师（虽然你常常这样告诉我们），你也不是胆小的老师（虽然你真的很爱哭），你更不是没有雄心壮志的人（虽然你把时间都花在我们身上）。但谢谢老师愿意相信我，愿意用一本书救赎我。我很受用，尤其是你圈圈点点的那几个段落，让我反复读了又读。

谢谢老师的信，让我迈开勇敢的步伐，找到了坚定的自己。你是可以守护我们的微光，也是温暖我们生命的烛光。谢谢你，愿意为了我们而变得勇敢。我也会用最好的自己告诉你：我会追随你，成为一个阅读者，成为你的信徒。

我愿用青春的生命照亮你们走向阅读的路途，未来，请你们也牵着别人的手，照亮他人的生命。

阅读像什么？阅读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它让我愿意等待，等待孩子能传承打开一本书的幸福。

很多的故事如今看来是船过水无痕，但牵着孩子的手，往阅读世界走去的坚毅，却是我在阅读中找到的最大力量！

能力3｜关于做自己

大男孩想“勇敢做自己”，你能和孩子谈梦想、聊人生吗？

“老师，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能站在学生立场，替学生想的人……”

孩子说完，很难过地走了。

“老师，我可以和你谈谈转组的事吗？我想从三类转一类……”一个大男孩在校园拦住了我，语气有些羞怯地说。

“你认真倾听过自己内心的声音与真正的需要了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我边走边和男孩聊着。

“当初选择念三类是父母的期待，而不是自己的兴趣。这一年，我读得并不是很快乐，越读越没有目标。所以，想问问老师的意见……”大男孩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兴趣和能力通常被误解成同一件事。举个例子，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可以把打篮球当兴趣。但是，他很难在都是高人辈出的NBA出类拔萃……你评估过自己是真的喜欢一类的课程，还是想逃避三类繁重的学科压力吗？有没有把兴趣和能力合并思考？有没有真正地想清楚自己未来的方向？”我开始抽丝剥茧地想替他厘清几个客观的事实。

大男孩在我看似理性专业的说词下，开始变得沉默。当我发现状况不对，想把话停下来时，空气似乎凝结成一种诡异又静默的气氛。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了。任何事情都要先以理性的结果论来评断自己的决定和梦想，而不是当你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时，就能马上有机会回头或转弯……老师，我好像找错人了。还以为你不是一般人，是一个能站在学生的立场，真心替学生想一想的人……”孩子说完，很难过地走了，只留下站在原地的我。

那孩子冷漠的话语与孤独的身影，让我错愕又自责起来了。

我的回话不仅没有让他得到被倾听、认同的温暖，还可能是浇熄他满腔热情的一桶冷水。

原本，我可以是他生命能停歇、喘气的浮木，看看我做了什么？

让他宁愿丢弃我，独自去泅泳、去浮沉。想到这里，我不安地、飞也似的跑着，拼命地想寻回那孩子的踪迹。

终于，在长廊的转角追上了男孩。

我气喘吁吁地说：“同学，请停下来。老师，错了……对不起，我还是习惯站在一个老师的角度来考虑你的处境。所以，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你能当个听话的孩子，比较不容易受伤……”我真心地说。

“老师，大人是不是太迫切地想为我们复制一个乖巧、听话的形象，难道听话、乖巧的人生就不会有风雨折磨吗？老师忘记了吗？你说过，每个人的生命样态都是不一样的，要我们勇于追寻梦想……难道你只是说一套做一套吗？”男孩一鼓作气地把不满说了出来。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孩子的话提醒了我。

年轻的我，也曾有过梦想。想当个书店的创意总监，要带领书店走出自己的风格，像个温暖的家，让更多人喜欢书、亲近书；想当个战地记者，让自己反战的文字消弭硝烟战火带来的对立与肃杀，让世界和平又幸福；想当个巧手厨师，烹调出世上最美味又有质感的餐食，让每个人都能吃得暖胃又暖心。

身边的亲朋好友却一个个善意地提醒：“你做不到！你不可以！”让我再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望，我不愿意别人再一次刺伤我的自尊心。如今，我也变成那种自以为善意的人，开始成为扼杀孩子梦想的刽子手！想到这里，我心生惭愧。

难道我忘记《最长的辞职信》曾带给我的震撼了吗？一个不甘被囚禁的灵魂，用十二堂还原自己的课程，找回会感动、会快乐的灵魂。

“最近，有个很酷的补习班老师叫吕捷。据说，他说的话，学生都愿意听；他独创的莫名其妙记忆法，让学生惊呼学历史原来那么简单；他说话犀利却有梗，是年轻人心情苦闷时最想倾诉的人。需不需要我帮你预约，让他来和你聊聊……他最近也出了本新书，你想看吗？”突然想起昨天在书店翻到的书，顺势用来当作破冰、打破尴尬的桥梁。

“老师，你不觉得吕捷的崛起，似乎也宣告学校老师的价值被颠覆了？你们的存在也被挑战了。如果，大家都去找补习班老师聊人生、聊功课、聊梦想，学校老师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男孩诚恳地分享着。

“请别误解学校老师，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真心地站在你们的立场思考。或许，偶尔囿于所见、困于所能，但别误解每一颗爱你们的心。此生，每个人都在学习从错误中找到更好的自己。你也别用世俗的价值、好坏，断定老师存在的意义，好吗？很多老师只是单纯地想在你们成长的道路上，陪孩子走一段喜欢的路。有位校长曾说：自己的学校要自己救；同样的，我想说：自己的人生要自己认真走，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方向。”我认真地说。

“老师，我会用心去思考转组这件事。人生是我的，我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想走到哪条路去，我又何必生气大人给我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呢。或许，潜意识，我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倾诉，当个和我对抗这个世界的替死鬼而已。不过，我还蛮想看吕捷的书，你可以送我一本吗？”男孩说话时的笑容变得很灿烂。

“Good job！你的笑让我想起《厝边巷尾就是我的人生学校》。有些事得经过岁月的淬炼，才知其美好；有些话得真实经历过，才知灵魂颤抖过的感动。一个好老师也需要历经大小琐事的考验，才能成为学生的依靠。为了学生，我要再把书柜中《学校没教的10件事》再拿出来好好读一读……”我拍拍男孩的手臂，向他道别。

或许，勇敢做自己不一定会成功，但每个人绝对值得为梦想去好好追寻、闯荡。失败和低潮并不可怕，只要再给自己一个改变的机会，现在的loser未来有可能会是最有故事的winner。

能力4｜关于价值

会考拿B好悔恨……胜利组是别人框的？还是自己加的？

“老师，难道我这三年的努力，就没有人能肯定吗？”孩子难过地说。

“差一题，竟变成B++，我和前三志愿Say Goodbye了！”

“为什么我的积点比他高，我的A++却比他少一个……”

上周初中部的孩子拿到会考成绩，边说边簌簌地流着泪水。

你一言，我一语的哭诉，让我心疼得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静静地倾听。

“老师，你评评理，会考制度是不是很不公平？”孩子激动地问我。

“为什么平常我都得到A的评价，现在却变成B，我真的很无奈！”孩子沮丧地说。

“老师知道你们很难过，你们怀疑自己的学习力为何变差了，甚至，生气自己怎会输掉这场很重要的考试，是吗？”我感同身受地说。

“老师，会考过后，被成败论英雄的感觉好差、好差！难道我这三年的努力，就没有人能肯定吗？”孩子难过地说，神色有些疲惫。

“想想三年来，你们在课室中快乐学习的心情，热情奔放的创造力，多令老师喜欢。你们想转换个心情吗？陪老师边走边聊吧！”我企图帮他们转换心境。

“天气这么闷热，去哪里好？”孩子有气无力地问。

“就让老师替你们服务吧！毕业前独享的专人导览喔！你们想看我当图书馆导览解说员的可爱模样吗？”我俏皮地说。

孩子们被我古灵精怪的口吻逗乐了，旋即起身和我到图书馆闲逛。

“这是艺文展演区、云端VIP自学区、书籍查询预约区、好看漫画区……”我滔滔不绝地介绍，孩子似乎也感染着这份眉飞色舞的情绪。

“老师，听说四年多前，这是尘土飞扬的空地，你就想出要如何规划的点子了吗？”孩子认真地问。

“其实，万事开头难，很多事都是老师不懂、不会的。但是，我遇见很多生命的贵人，让我知道学习是一件快乐的事，从不知道到知道的历程，很值得花时间经营。同时，也从失败中学习，体会到只要你愿意，很多人都会来帮你圆梦的……”我感恩地回答着。

“你喜欢老师这份工作吗？”孩子充满疑惑地问。

“喜欢呀！虽然，学生偶尔还是会拒绝我的关心；有人还是会不理会我的付出。但是，身为老师不是为了学生的反馈，才昂首站在讲台上；不是为了别人的掌声，才愿意静静守候在校园中的。终其一生，我们都想实现一个让孩子天赋自由的梦想，成为他们的隐形翅膀。”我由衷地说。

“老师，你有落榜的经历吗？”孩子换个话题问我。

“当然有，我还记得拿到研究所落榜通知单时，不只是晴天霹雳，还困在自己是个失败者的情绪中，久久不能平复。”我悠悠地说。

“后来呢？老师如何找回自信心的？”孩子赶紧问。

“是旅行和阅读让我找到力量。那时候陪伴我走过失败痛苦的是朱天文的《炎夏之都》。当时的我也面对被排挤的状况，有些焦虑不安，仿佛被放逐于华丽的世界之外，她的文字治愈了我的负面心情，也让我正视到自己的脆弱，想更积极地通过阅读与书写，找到下一站幸福的方向。

“很多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愿意放下阴郁的执念，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就会出现的。”我认真地说，突然眼光瞄到一本待会儿可以和孩子聊的书。

“之后，我回到母校师大，一个人坐在红楼的教室内发呆，依稀看到文学史老师写满黑板的认真身影，甚至把过去天天踱步的长廊再行走一次，我仿佛听见友伴间晨昏相亲、相互打气的欢笑声。

“最后，在黄澄一片的阿勃勒树下，享受灿亮阳光从叶缝间洒下的温暖，我觉得上天对我好慈悲、好宽容。像我这样平凡的人，却能得到人情的温暖、天地恩泽的浸润，突然转念：世界其实很美好，只看我用何种心情来看待。是友善？是仇视？是宽容？是愤怒？都会影响未来的人生方向与发展。”

“所以，老师希望我们不要成为愤世嫉俗、凡事抱怨的人吗？”孩子贴心地问。

“人生际遇有高有低，偶尔你会发现怀才不遇了，环境看似无法给予你最大的支持，除了抱怨、生气，难道没有更好的情绪来面对吗？孩子，会考制度的确无法做到处处公平，也或许你认为这个制度，牺牲了你某些该得的权利。但是，换个角度想，我们是不是也被别人眼中的等级给框住了呢？我们为何要困在别人比较的眼光中？活在是否比别人优越的世界中，与人争个胜败输赢呢？人生没有A、B、C的等级，只有你愿不愿意为自己努力，愿不愿意替别人付出，甚至成为他人生命挡风遮雨的坚强依靠，这样的你，是不是更可喜可爱呢？”我认真地和孩子们聊着。

“老师希望我们放下负面情绪，乐观接受命运的安排吗？如果，我愿意相信自己，不论到哪里读书，我都能成为值得被尊敬、值得被鼓励的人吗？”孩子开窍地问。

“没错！没有人能评价我们。请别忘记，老师一向很以你们为傲，以丹凤为荣。即使没有人听过丹凤中学，老师还是很想向世人宣告：这里的学生，单纯可爱，不只有善良的心，还能听得进老师的谆谆教诲；这里的老师，认真热情，不仅有团队合作的精神，还能相互扶持打气，是个幸福的校园。当我气馁时，总有个微亮的方向，可以前进。懂得珍惜看不到的幸福，把爱分享出来，温暖他人生命，我们将活得更有价值。

“你们知道吗？很多人常羡慕别人拥有得多，却很少去观察成功者的背后，是不是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他拥有的掌声，可能是用尽全身力气换来的；他得到的赞叹声，是无数孤独与伤痛换来的。跟着智者前进，你会拥有知识思辨的能力；跟着仁者前行，你会拥有良善待人的特质。争一时，不如爱一世，其中的道理很值得你们花时间去思考！

“《犹太人超越全世界的读书法》这本书超棒的，请从书架上拿下来一起阅读吧！”说完后，立马化身为说书人的角色来。

“哇！贾伯斯、爱因斯坦，都是犹太裔？”

“诺贝尔奖得主中有接近两百位是犹太人，在美国哈佛大学的入学率，竟高达百分之三十，好惊人的数字！”孩子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

“你们知道犹太人为什么会那么优秀？他们靠的是让全民都变成天才的教育方式。他们让学生在学习中拥有单纯的好奇心，不嘲笑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鼓励他们运用好奇心，发现问题和提出问题。所以，犹太人的读书方法是从问号开始出发的，然后循序渐进地培养出孩子自主学习的能力。

“其中也提到‘虎子帕’（Chutzpah）精神[2]，教会他们保持平静快乐的心境，不要害怕失败，愿意从挫败中站起来，继续接受挑战的考验。另外，犹太人的学习是团体战，落实独学不如互学的想法，从伙伴身上学习的，最后也能再反馈给其他伙伴，彼此分享共学共好的学习乐趣。”我简单地做了些书讯与摘要。

面对骊歌轻唱的时节，离愁别绪涌起，总是泪潸潸而情难舍。望向窗外，我瞥见绿树大气地展着新叶，衬着湛蓝的穹苍，顿时一种抑郁的烦闷，也就在这片风景中隐去。孩子似乎也感受到这份恬静的气氛，神色都愉悦了起来。

孩子，你们就像展翅高飞的鹏鸟，未来正等着你们去翱翔呢！不过，请你记得：在丹凤有个为你守候、替你等待的一方园地，等着你们偶尔回家来聊聊你的快乐与哀愁。

能力5｜关于找寻自我

从《让天赋自由》，谈独一无二的你

我们必须先找到自己独一无二的特色，这件事比考一百分还重要。

“老师，我就是矮胖，才会被同学讨厌排挤！”

“老师，我就是不起眼，才会如此不受欢迎！”

“老师，我就是笨，才会每次考试都最后一名！”

这是青春期的孩子常常会焦虑的事，也是他们时常问我的话。

听到了，心中是不忍，亦是反省，孩子的呼唤也让我去思考：“身为一名老师，或许短时间传不了道、授不了业，至少要当个能为孩子解惑的人，至少要能协助他们找到自己的天赋，成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梦想家。”

每当孩子找不到仿佛若有光的时刻，我就会带他们阅读肯·罗宾逊《让天赋自由》这本书。

我最喜欢和孩子分享这样的心情：“每个人活在这世界，的确要面对许多群体的压力。小时候，我们都是父母眼中独一无二的宝贝，是小王子、小公主。但进入学校教育后，我们开始被标签、被排名、被分类。你们是不是觉得上学变得不快乐了？压力变大了？”

“老师，为什么我喜欢画图，却没有人赞赏我，反而叫我去读书？”

“老师，为什么我就是背不出来，却要一直罚写，甚至被质疑我偷懒？”

孩子的提问，总让我心头一紧，该如何安顿他们受伤的灵魂？找到安身立命的依靠？《让天赋自由》中的只言词组总让我很有启发，灵光乍现，就能和孩子分享：“老师们都是学习胜利组，从小我们读得快、背得好。所以，原谅我们，会很容易地把这种成功经验复制到你们身上。不过，这个出发点真的是爱，但这份爱也让你们窒息，它扼杀你们的天赋。针对这点，我很抱歉，你们不该是吐司工厂里的吐司，你们可以是各式各样好吃的面包：波萝面包、蛋塔、奶酥面包、千层派，样样都比白吐司好吃，而且造型漂亮！”我有些忏悔地回答着。

孩子们听完这样的回话，贴心地笑了，这好像是一种师生体谅后的和解，又好像是一种感知老师辛劳的理解。

接着我会告诉他们：“学校应该是培养孩子自信心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找不到天赋时，就离开学校。老师的工作是让你们天赋自由后，学会爱别人，也爱自己。是不是可以先把这本书带回去读一读，明天我们再来聊聊彼此的天赋？还有如何让天赋自由的方法？”我总是别有用心地想让孩子多读一点书，多认识一些大师，学着安静阅读，和书中的智者对话。

“明天放学与老师有约吗？要聊《让天赋自由》的读后心得吗？”

孩子总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比我这个不善藏拙的老师更能感知别人的心意。

“上高中了，有找到自己最喜欢的学科了吗？”

“上高中了，有看到自己的亮点，找到梦想起飞的自己了吗？”

孩子刚听到这些提问，不像昨天鸭子听雷、面面相觑的窘状。读了书，果然言之有物，人也变得自信、有光采。孩子一一回答了我。

“老师，肯·罗宾逊是不是认为智力和创意是不一样的；快乐学习和填鸭背诵是不相同的。所以，找到天赋就能学得快乐又有创意。”

“老师，无感与热情两种特质将会造成截然不同的生命能量，所以我们要勇敢相信自己，找到自己的独一无二，就能找到天赋，是吗？”

“如果我学习的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久而久之，自己也会越来越没有动力去学习。”

“现在我开始赏识自己的帅气，不能上课睡觉，因为我有当领导人的天赋，当然要用心学习。”

那孩子一说完，就被大家一阵追打，办公室顿时变成嘈杂的菜市场，师生间弥漫着轻松欢乐的气氛。

“别闹了，让我这个天赋已经自由的专家来说吧！首先，我们必须先找到独一无二的特色，这件事比考一百分还重要。一个喜欢画画的孩子，你不能叫他去唱歌，这不是孩子不优秀，而是老师、父母要他做的事根本不是他的天赋。”

“来点掌声吧，你们都说得很好喔！肯·罗宾逊让老师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要有和老师一样的天赋，更不是每个人都得在学业上表现优秀，更不该要你们去复制自己成功的经验，这太不切实际了。一日之所需，百工斯为备，这个社会需要各种天赋自由的人才，否则谁来当明日面包界的吴宝春？谁来当明日马拉松界的林义杰？谁来当明日电影界的魏德圣？你们只要找到自己的天赋，知道自己如何把力量放在自己喜欢、擅长的事情上，这件事就会是你的信仰。你就会像孔子一样，总能进入废寝忘食、乐在其中的境界，成为现代各行各业的至圣先师。”

第一次发现我说得那么认真，孩子听得那么起劲。原来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谢谢肯·罗宾逊《让天赋自由》这本书，让我知道这个道理。

亲爱的孩子，希望从这本书你们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天赋，也找到自信，同时对学习永远充持活力与信心。

从今天起，不要担心身高、体重会影响你的美好，因为你们已经拥有自信，怎样都亮丽。不要烦恼成绩高低会限制你的发展，因为你们已经找到天赋怎样都优秀。不要困惑同伴眼光会伤害你的梦想，只要选对位置，怎样都突出。

未来，即使面对困难，一定要相信自己，告诉自己：只要找到自己的天赋，愿意用心付出，就能超越挫折的藩篱，找到突破的机会。

在老师心目中，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明日之星，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只要我们愿意，什么事都可以做到，一起加油！

能力6｜关于爱情

女高中生难过情关，感情这门课该怎么学？

“老师，他不要我了。分手不用讨论吗？分手不用说一声吗？”女孩歇斯底里地问。

“老师，他的爱让我快窒息了！怎么办？”

“老师，我该怎么告诉他，我想和他分手？”

平日如胶似漆的男孩和女孩，最近陷入相爱容易相处难的感情泥淖，被情关困住的两人，在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氛中焦躁着。

放学后，女孩跑来找我诉苦：“过去还是朋友时，我是被捧在手掌心的公主；成为一对恋人后，我却变成笼中鸟。”

“男孩会对你做出不礼貌或暴力的举动吗？”我担心地问。

“不会，他算尊重我。只是，他真的管很宽耶，爱吃醋、嫉妒心又重……”女孩激动地说出自己的困扰。

“找个机会把男孩带来，老师或许可以帮你一个忙，好吗？”我试探性地问。

女孩点点头，望向我的眸光，仿佛在传达一种信任的嘱托。

“老师，您找我？”男孩羞涩却有礼貌地问。

“最近，图书馆要采买好几套班级共读的书，不知你和XX有没有空帮老师试读这些新书？”

“XX有答应老师要帮忙吗？”男孩彷徨地询问。

“有耶！你愿意陪她一起来帮老师的忙吗？”我边问边观察男孩的态度。

男孩勐然点头答应，还喜出望外地拿出行事历，开始圈日期。

某天中午，我把预定要给两人阅读的书交给女孩。

“你觉得这本书说的话有道理吗？恋爱，不是计较谁爱你比较多，而是谁能让你做自己比较多。”

女孩随意地念出内容，男孩也开始思索女孩话语中的玄机。

过了一会儿，两人好像受到肆一文字的感召，不约而同地阅读起来。

“老师，您可以把肆一《想念，却不想见的人》《那些再与你无关的幸福》这两本好书都买进馆内吗？他的文字好疗愈！也很适合我和她一起看……”男孩开心又豁然开朗地问。

“好看？有什么感动人的故事或哲理吗？”我故意装傻地问。

“肆一的文字让我体会到，我不该去问对方会爱我多久，而是问自己愿意为对方变成更好的人吗？愿意为喜欢的人再更努力一点吗？”男孩若有所思地对女孩说。

用一本书来帮孩子勇闯情关的策略好像奏效了。

女孩听到男孩的温柔歉语后，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之前我也有些幼稚，不懂如何珍惜你喜欢我的心意，只会抱怨。让我们一起努力变得更好吧！”

女孩和男孩透过阅读找到爱与被爱的意义，也愿意给予彼此成长的时间与空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甜蜜的；爱一个人的心意是美好的，阅读挽回褪色的爱，斑驳的情，也寻回爱一个人是希望对方活得更好的初衷！

某天午后，女孩的闺蜜竟垂头丧气地走来找我：“老师，我好糗，糗爆了。”

女孩难过到令我不舍，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替她打气，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暗恋一个人真的很痛苦。没想到，勇敢表白后，人生整个变调了……我被男生无情地拒绝了。”女孩委屈地说。

“他拒绝你的原因是什么？希望我的问法，不会让你有在伤口撒盐的感觉。”我有些歉然地问。

“他酷酷地说：‘我们不适合。’然后就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天呀！拒绝别人也该温柔敦厚些，这样的做法太自我了。请你不要受伤，你对爱情的表达很率真。同时，更不要因为他拒绝你，就觉得自己不够好，然后就开始变得没有自信！”我心疼地叮咛她。

“可是我的脑海却一直盘旋着：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我不够好？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女孩开始啜泣起来。

“孩子，爱情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有时候，相爱是缘分，无关乎谁好谁坏。请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女孩，真的不需要为了讨好谁，而去改变自己。错过一次爱情，世界不会毁灭；错过爱自己，就失去拥有幸福的机会。面对人生的每个驿站，你是要上车，还是下车，考验着我们留下来或离开的智慧。”

“老师，你觉得我还能被别人喜欢吗？”女孩傻气地问。

“当然！你是我眼中阳光可爱的姑娘，当然值得被所有的人疼爱。你愿意用真心去表白，这一点就值得学习。更厉害的是，坦率地接受表白后的结果，比任何人都勇敢呀！为你的认真表白，送你一本好书《表白》。

“读完后，你会发现：人生不只要对喜欢的人表白，也要学会对亲爱的家人、朋友好好地表白。生命之爱是有很多面向与触角的！”

女孩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翻阅着我送的书。

孩子，文字能让你找到表白的勇气，学习被拒绝的胸怀。相信未来，即使我们被拒绝了，离去的身影依然优雅、美丽！

某天下课，我在走回办公室的长廊上，被一名满脸泪痕的女学生撞到了。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担心地询问：“你怎么了？”

“老师，他不要我了。前阵子，他把脸书的感情状态改成一言难尽，现在又从一言难尽改成单身。这是怎样？分手不用讨论吗？分手不用说一声吗？”女孩歇斯底里地问。

“老师，我真的真的很难过，他为什么连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我，就避而不见？这样很伤人！”

“恋爱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尤其，一段只有开始，却没有好好结束的爱情，是很痛苦的领悟。不过，相爱是缘分，分手是艺术……”我伤感地说。

说完后，播放一首刘若英的歌，试着让她的心情先平复下来：“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老师，道理我都知道，只是真的放不下。想到过去，心很疼、很酸，就会有想哭的感觉。”女孩忍不住梨花带泪了。

“失恋很难在短时间习惯，当爱情奏起分离的挽歌后，我们也只能学着习惯一个人的生活。爱被迫画下休止符时，若愿意真心祝福对方，不仅能放下纠结，更能为自己找到下一站幸福。面对分手的时刻，洒脱地挥手说声再见，才是懂得爱人与被爱的好情人。”

“老师，你不会被抛弃过吧……你描绘分手的心情好有画面感！”孩子问得直率，我竟不知要如何回应。只好装傻地转身到书柜拿出一本《分手，没有想象中的痛》交给她。

“或许，爱得深，痛才会那么深。如果懂得爱情，在分手时学习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放下，才能将逝去的爱情，转换成生命正面的能量。面对分手放下怨恨的心念，留下真挚的怀念，分手分得快乐，才是谈情说爱的高手。”我故作云淡风轻地说。

“老师，面对分手，你真成熟，是不是所谓的三折肱为良医呀？到底有没有被分手过……”女孩用揶揄的口吻问我。

如果这样的误解能博她一笑，我愿意背这个黑锅。

“你真的是深藏不露的恋爱达人！疑难杂症的爱情都该找你诊断诊断……”女孩打广告似的说。

听到这样的恭维，让我再也忍不住，噗哧噗哧地笑起来。

原来，阅读各式各样的书籍，也能让我赢得恋爱达人的封号。

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

情关虽然难过，阅读却能让你勇闯情关！一如读着席慕蓉浪漫的诗句，恰能为孩子年轻的爱情，留下最美丽的脚注与余韵！

能力7｜关于学习

从《为什么孩子要上学》谈学习的意义

我能通过一本书，

让孩子自己找到为什么要学习的答案吗？

老师，可以告诉我，读书的目的是什么吗？

老师，除了背书、写考卷，我还能做什么？

老师，生活好无聊，每天都找不到努力的目标怎么办？

那天是冬雨绵绵的午后，孩子在下课时勐然围住了我，七嘴八舌地问了这几个问题。

听完他们求救的声音，我的心也隐隐作痛。刹那间，我竟无法说出任何话来安慰他们，只能静静地体会着他们的焦虑。

那群年轻孩子的眼神原本应是闪烁着梦想的熠熠眸光，如今，个个都像战败的公鸡，找不到一丝年轻的豪情。

上课钟响了，适时地打破师生面面相觑又尴尬的无声时刻，孩子贴心地和我挥手再见，但身为师者无能为力替孩子撑起学习半边天的焦虑，让我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此刻，校园正弥漫在烟雨濛濛的氤氲中，非常美丽，但心情蒙上愁苦的阴霾，让我无心观赏。

走着走着，突然，脑海中窜入前些日子读过大江健三郎的几句话：“如果连大人都不信有美好的未来，却要孩子们相信明天会更好，这无疑是不负责任；不过为了下一代，我们大人应该要鼓起勇气，替下一代找寻新的思想之路。”

对了！就是大江健三郎的《为什么孩子要上学》，有我想告诉学生的答案，我要快点回去书柜找一下……

或许，我可以通过一本书，让孩子自己找到生命的答案，或许，我也可以让孩子体会阅读的力量，在心有千千结时，过往读过的讯息，就会灵光乍现在脑海中，替我们找回豁然开朗与清明的心情。

当天晚上，我仔细地在大江健三郎的书中找了几段重要的文字。用家中的复印机印了几篇《为什么孩子要上学》的故事，顺手用阅读便利贴，标记几个重要的篇章。

在有关键句的页扉，画上七彩的线条，写了几段眉批在空白处，让孩子能从阅读中找到解开疑惑的钥匙。

隔天早晨，我迫不及待地把大江健三郎的书本交给孩子，希望他们先从影印版的章节先读，再把书籍轮流传阅。

和孩子约好一个放学的时间，师生间好好讨论“为什么孩子要上学”这个难解的问题。

“老师，原来大江健三郎老师的儿子出生时被诊断为弱智，却能通过学校教育的协助，成为一流的音乐家，真的好感人！”

“老师，是我们把书读死了，考试把教室弄沉闷了，读书原来不是只有成绩而已，还有很多想象。”

“老师，我们从学习相同知识的学校，找到伙伴解决生活的问题，靠友伴的合作跨越挫折，那种雨过天晴的成长滋味，才是上学的意义。”

“老师，这本书真的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先生写的吗？原来，认真地看，我也可以看得懂那么艰深的哲理散文。我还真不赖……”

听完孩子们的分享，看来上次困扰他们的问题，通过一本书的共读，开始建起了集体对话的桥梁。

延续他们的话题，我也与孩子们分享：“学校教给我们的，不全然是知识的累积。学校教育是希望透过老师在课室的教学，把前人留给后世的智慧，用与时俱进的方式来让孩子学习，也期待透过自己的教学法，把知识教活了，让你们能把知识学以致用，让知识转化成一辈子带着走的能力。

“目前课室的学科，不论语、英、数、体育、音乐等，都是这个国家期待下一代必须要共同学习的知识。如果，我们能从学习基本知识中，找到自己的天赋，让自己在未来进入社会后，能成为工作场域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老师也很珍惜能和年轻的你们一起读书、一同游戏的岁月，期待你们真能把所学所能贡献给这个社会，就是上学的意义。”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我们把书本读死了，书本贮藏圣哲的智慧，需要靠我们来创发、改造，就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看世界，把知识的范畴扩展出去，是吗？”

“因此，我们在学生时代所学到的读书态度、待人处事的哲学，将会影响我们一生。学习就是期待我们能在课室找到梦想，和同学、老师一起来筑梦！”

“现在，我们把知识拿来当分数上的竞逐，当然不快乐，或许我们要转个弯了。”

几个狡黠的孩子举一反三的回答，似乎已心领神会我的用心良苦。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快乐，让我进一步分享：“没错，学校不是知识堆积和复制的场所，是敬天爱人的地方，如果读书只为了考试，学习就变得没有趣味了；如果你们的课室充斥太多的功利气息，就找不到仿佛若有光的人生方位。所以，我们共同来营造学习的乐趣、编织学习的回忆、激荡学习的创意，让上学可以随心所欲地拼贴出更好的未来。”

孩子开开心心地说：“谢谢老师，让我们明白了学习的意义。再见，老师！”

当我们不再强迫学生要一字不漏地背出苏轼的《定风波》时，或许孩子就能真正体味东坡居士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闲适；当孩子不再被地形雨、卷积云等概念的背诵困住时，或许他就能体会“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心境。

大江健三郎老师不直接回答“为什么孩子要上学”的原因，却让阅读的我们去省思、去找答案，也让我知道：“生命只要愿意跨出乐观的脚步，生活的彩光就能照拂荒芜之境，让幸福的芬芳乍然萌发。这就是上学的意义，也是师生共学的感动呀！”

能力8｜关于友谊

友谊好脆弱，为什么我们不再是好朋友？

“老师，我就是要和小杰绝交！”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刚刚上课为什么在发呆？”我拍了拍神游许久的男孩。

“我正在写一封绝交信！”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准备和谁割席断义？”我顺势问。

“老师，你说话太文诌诌了，反正我就是要和小杰绝交！”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自己喜欢或特别在乎的人，因在心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才会在关系不对等时，兴起玉石俱焚的情绪。

面对盛怒的男孩，无论我说什么，都会是反效果。正如《跟任何人都可以聊得来》所云，话多不如话好，话还是要说在对方的心坎上。

隔天，特意把孩子叫来，让计算机屏幕播放苏打绿《当我们一起走过》的MV。音韵悠扬美妙，歌词隽永有味，孩子也被“我们被写在彼此心里，爱呀老朋友”的片段，攫住了思绪，眼神也有些迷离。

“怎么了，还好吗？昨天告诉老师的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我试探地问。

“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不会接受一个背叛者的再回头。诚信不是交朋友的第一要素吗？”孩子倔强地回答。

“你认为小杰欺骗你，可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再次试探地问。

“老师，他和其他人偷说我的坏话，连分组都要故意排挤我。最令人痛心的是，他把我送他的手作圣诞卡片乱传，让我的秘密曝光！”孩子委屈地说。

“这会不会是误会？你和小杰不是从初中就创建起无坚不摧的革命友谊吗？而且，能一起经历过七年校园生活的风风雨雨，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分享彼此心事秘密的老朋友，错过很可惜。”我理性地分析着。

“如果，他连个解释都不给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地乞求他的友情？”孩子语气有些缓和。

小杰在我心目中，不是见异思迁、无情寡义的孩子，到底他们两人误会的症结点是何处？如何让他们谈清楚、说明白呢？

我该居中协调一下，让两个好朋友来个破冰。

“小杰，你看起来闷闷不乐，怎么了吗？”我拍了拍情绪低落的男孩。

“老师，最近我可能犯小人，做什么事都很不顺。”男孩低声说。

“不会吧！你看起来运势很好，除了感情……好像有点小状况！”我故弄玄虚地说。

“老师，你好神，我真的有感情的问题，不过是友情……你可以帮我转运吗？”男孩诚恳地说。

“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他问。

“老师，七年的兄弟情谊，没想到那么禁不起考验。我和小宇平时虽会吐槽对方、互开玩笑，但绝不会做过分的事。没想到，最近，他一直告诉别人我把他暗恋学妹的事，搞得举世皆知。这样的指控不仅害得学妹尴尬，也让我十分光火，朋友之间不用放话呛声吧！”小杰有些生气地说。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最近，他常找不熟的人同组合作，偶尔还摆张扑克脸，说话酸不熘丢的。我又犯了什么错？”男孩说到激动处，声音有些哽咽了。

听完双方的说辞，我找到症结点：他们都很在意对方，也没有要背叛对方，或想和对方绝交的意思。坏就坏在，两人都在打哑谜，不愿打开天窗说亮话。

交朋友没有技巧，就是彼此真诚与珍惜而已，真该替两人办个开诚布公的man’s talk。

我不能太着急，应该学习《那些年，我们都学着自己长大》的某些方法，让他们找到最好的时机，在不经意中理解对方，也从错误的经验中学会珍惜、学习成长。

“放学后，老师欢迎有兴趣和我讨论寒假书单的同学来找我……”我故意把眼神转到他们身上。

放学时间一到，他们前后脚抵达我的办公室。

只是，几近水火不容的两人一见面，有种狭路相逢的态势，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大家可以聊聊对青少年书单的看法吗？”我问。

“友情、爱情、梦想、读书法……”小杰把头别过去说。

“交友、生涯规划、亲情、心理……”小宇口气更冷淡地说。两人的态度，让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起来。

“书单的事，明天再讨论好了。我想请小宇、小杰留下来，帮老师一点忙，其他同学解散。”我示意其他同学先离开。

“你们曾经一起谈着梦想、一起K书（看书学习的意思。k取Look的k。）、一起变成更好的人。过去，你们是知己。现在，为什么就不再说话了呢？”

两个人突然沉默下来，也不再说话了。

“你可以说说你喜欢他的原因吗？”我认真地问小杰。

“过去和他在一起很快乐，只是，现在却……”小杰话说到一半就停止了。

“他是我最相信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陪我闯过难关。在我初三仿真考考得很差的时候，他放弃一次补习的机会陪我去校园散心，还分享他的数学秘笈给我，甚至帮我做英语字卡。让我可以考上丹凤……”小宇心存感激地说。

“你们曾是令人钦羡的朋友，现在为什么会让彼此的关系降到冰点？”我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杰喜新厌旧，分组不再找我。还有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是让人寒心的背叛者。”小宇愤怒地说。

“我没有，分组的事是误会。我把你名字写在黑板，你没有看到就跑到别组去填座号，我只好默默擦掉你的座号。还有，你的秘密不是我说出去的，你把圣诞卡片错放到别人桌上，××翻开内容告诉同学的。为了这件事，我还骂过他……现在，我还没和他说过话……学妹也因这件事不谅解我，最近都躲我，我也很郁闷……”小杰难过地解释着。

小杰说完，小宇的脸部线条柔和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你们从十三岁认识至今，经历过许多生命的喜怒哀乐，能走到现在，综合着‘家人’‘知己’‘超级好朋友’三重身份，不容易呀！千万别为了面子，失去能肩并肩真情相待的朋友；千万别因为误会，忘记他曾理解过你的过去，支持过你的未来，包容过你的现在，你们都是彼此的生命贵人。”我温柔地说，也把《谢谢你知道我爱你》这本书拿给他们。

小杰豪气地抱了小宇，一手拿著书，一手狠狠地在他肩上捶了好多下。

“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还要我先说，‘对不起’……”小宇的话惹得小杰也快掉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多说几句赔给你……”

男孩们爽朗的笑声在我耳际响起，望着他们，有种雨过天晴的喜悦，一如《人生不能没有伴》中提醒我们，各种人际关系还是要回到信任与放心的氛围，面对误会才有机会重新开始。

“老师，我想推荐黄子佼《我还在》给小杰阅读。”

“老师，我想推荐小仓广《接受不完美的勇气》给小宇阅读。”

“然后，推荐吴若权大哥的《重新，一个人》给老师阅读。”

孩子们仿佛已经学会用阅读谈情说爱，也会用推荐书的方式温柔地告诉我，他们支持阅读，友情万岁！

能力9｜关于沟通

究竟要怎么说，父母才听得懂我们的话

“明明就怕事，又何必标榜自己是我们的心灵导师，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假道学！”

男孩说起话来，挑衅意味十足。

“老师，你可以打电话和我们的父母聊聊吗？”孩子们拉着我的衣袖，撒娇地说。

“怎么了？你们和父母的相处一向都挺好呀！”我望着这群品学兼优的孩子，真猜不透他们和父母之间，有什么无法沟通的事。

“最近为了要一起去跨年的事，我们和父母都闹得很不愉快……”女生有些气愤地说。

“你们未满十七岁就想和朋友或同学彻夜不归去跨年，这对父母来说，的确是很大的担心和震撼。如果是我，也会拒绝吧！”我真诚地说。

“怎么会？搭捷运去一〇一跨年，很安全呀！年轻人都这样做……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可以？为什么不答应我们，让我们试一试？”男孩的说法挑起大家的情绪，围拢的同学开始议论起来。

“所以，同学们认为别人要做的事，你们也会跟着做？不用评估？不必加以思考？当大家都把作弊当成理所当然的事，你也认同？‘大家都要，你也要’这个逻辑对吗？事有是非对错，不能仿真，更不能等同。面对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抉择和答案吧！”我把话说得很直接，也否决孩子兴致勃勃的提案。

“冲突，有时候也是沟通的方式，只要态度是温柔而坚定的，孩子们应该会慢慢理解。”我想起《蔡康永的说话之道》的内容，决定运用所学，试一试。

“老师应该不想和父母有直接的冲突，才故意找借口搪塞我们吧！”女孩怯生生地说。

“明明就怕事，又何必标榜自己是我们的心灵导师，可以帮助我们解决所有问题，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假道学！”男孩说起话来，果真挑衅意味十足。

“当我和大家意见不同时，你们放弃理性沟通，选用不理性的方式来对抗时，那不叫正义或勇敢，而是选择以群体的压力逼使他人接受你的见解、看法。其实，我可以很轻易说服你的父母，因为我的说服术还不错……但是，你们这样的态度，无法让我真心诚意地想帮你们！”我依旧态度坚决地说。

“如果，老师可以说服父母让我们去跨年，以后我们都听老师的……”男孩爽快地给了承诺。

孩子斩钉截铁的态度，也让我也有了反思：原来，青少年把和好朋友一起去跨年，当成生命中一件重要的成长仪式。或许，我可以通过这个事件，拉近他们和父母的关系，甚至可以和他们分享亲情这个话题。

“我决定挑战这个任务，不过，你们也得一言九鼎、信守承诺。以后，我说什么，请认真地当作一回事去处理……”我认真地说。

“老师，我们想去跨年，只要你让我们去，以后一定、一定听你的，万事拜托了……”孩子们欢呼起来，好像我能使命必达似的。

后来，孩子们的父母很捧我的场，几乎都同意他们去跨年。但是，父母答应的背后有更深的请托与企盼，等着我去完成。

“太神奇了，老师是许愿树。爸爸、妈妈竟然愿意让我们去跨年了，除了要求我们在两点前一定得回家外，其他什么都没说。”跨年后的隔几日，孩子们又挤进我的办公室，开心地说。

“这么点小事，你们就如此感激老师。父母养你、育你、爱你、疼你十多年，你有常想起、念起这样的恩惠吗？”我端正脸色地说。

“长大了，很多事可以自己完成、自己搞定，却忽略了守候在你身边的父母，逐渐被你冷落，甚至视而不见。这样的心路历程，你可曾体会过？”

学生不再说话了，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如果可以，别把父母放手的爱当成理所当然。跨年回来，有谁带一碗热腾腾的汤食给父母？或是买一些卤味，陪父母再聊一下天？或是写过一张卡片，祝福他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我的语气更严肃了，孩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知道他们也深爱着自己的父母，只是，青春期的他们，急着和父母切割关系，想早早证明：自己已经独立、长大。

“孩子们，任何形式都好，只要是真心诚意把父母放在心中，父母都会因一个小小的动作而感动莫名的。孩子们，父母也需要你们温柔的话语鼓励他们，抚慰他们在职场所受的挫折；他们也需要你们温暖的拥抱，温暖温暖他们因世态炎凉、人情淡薄而失落的心。孩子们，你们是不是可以把心里曾留给父母的位置，重新空出来？”

女孩们眼眶渐红。

“龙应台在《孩子你慢慢来》中提到，我愿意等上一辈子的时间，让他从从容容地把这个蝴蝶结扎好，用他五岁的手指。到了《亲爱的安德烈》，她用三十六封家书，与儿子聊年龄、国籍、文化、价值观，让我们感受到一位母亲对教养的温柔与坚持。直至《目送》中她铭刻父亲的逝、母亲的老、人生的离散，写出‘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终于读懂了自己的父母是用何种心肠爱着自己，这些文字让我一人蹲坐在书店的一隅，哭到不能自已。原来，要忍住对孩子的爱，把深藏在心底的眷恋搁下，放手不再牵绊他，这是多么不容易的抉择。”一说完这些话，我把放亲情类的书柜打开。

男孩们也蹙眉沉默。

孩子的心仍是柔软多情的，有些话得在适当的时机，由第三者客观地点出。

“你们有想过，跨年那晚，父母从你们离家一直等到你回家的那一刻，这样的等待有多忐忑、有多不安，你们以为自己的父母要做到这样的豁达容易吗？从简媜的《红婴仔》，你才能体会，为人父母后，方知父母恩；从蔡淇华的《写给年轻》，才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爱，是随时随地都存在的；从陈芳明的《时间长巷》，真正感受到父母含蓄深蕴的爱有多动人；从卢苏伟《陪你去环岛》体会到现代父亲在教养上有许多与时俱进的转变与创意。孩子们，你们永远是父母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呀！”

当我一口气哽咽地说完，孩子们恭谨地向我敬了礼，也慢慢地从书柜中找到自己喜爱的书籍离开。

我私心地期望，当他们想对父母说爱、谈情时，可以从文字中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与之对话。

甚至，在未来他们若能用文字记录亲人间的点滴，一如吴念真《多桑》、张大春《聆听父亲》那样温煦的文字，让更多人体会阅读让我们的爱都能说出口，也让亲人间细密绵长的爱，世代传承，永不停歇。

能力10｜关于外表

阅读让我变美？变白？变瘦？又变帅？

当我请孩子们写下自己外表的优、缺点时，有位体型丰润的女孩举手说：“老师，我觉得自己的外表没有优点，可以不写吗？”

“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女孩忧心忡忡地跑来找我。

“OK的！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你服务？”我故意把话说得轻松，希望气氛活络些。

“最近，我一直长痘痘，你看……”女孩把额头的刘海撩起。

“我以前也遇过同样的事，所以，会有点自卑……”我摸摸自己的额头说。

“可是老师现在的皮肤很光滑，难道……有整过形？”女孩欲言又止后，还是抿着嘴笑着说。

“当年可没有微整形的诊所，不要怀疑我的自然美！”我故作严肃地说，女孩也笑了。

“好了，言归正传，你先保持脸部清洁，记得别再留刘海，头发是有油垢的，然后，这位皮肤科医生很专业，快去治疗一下……别吃油炸、早点睡！先保住你的面子问题，不过，内心的自信，还是要靠阅读创建……”我说说还是转到阅读的话题来。

“老师，其实，我们有一群人都还蛮想和你聊变美的话题，因为他们说老师年轻、漂亮，我们想知道秘诀是什么。”女孩刻意恭维我，淘气地说。

“其实，变漂亮这个话题，我还蛮想找人聊的，帮我找些志同道合的爱面族，一起聊聊天，好不好？”

女孩听了喜出望外，很认真地点着头说：“老师，是变美座谈会，千万不要变成读书会喔……”

女孩的焦虑，女孩的心事，我也曾经历过，青少年都很在意外表，也在乎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评价。希望这次的聊天会能澄清和外表有关的困扰，真正帮助他们度过外貌这一关。

那天孩子们一放学就跑到办公室来，几近爆满的人挤进整个小小的沙发区。

“现在给大家一张小纸条，请写下对自己外表的优点三项，缺点三项……”我把纸条和彩笔递给他们。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个体型丰润的女孩举手说：“老师，我觉得自己的外表没有优点，可以不写吗？”

“你的眼睛比老师明亮澄澈；皮肤比老师紧实Q弹；手指比老师灵活修长；头发比老师乌黑亮丽……我随便都能举出超过三项！按照我说的直接写下去吧！”

女孩惊讶地拿起书包中的镜子看了自己好几眼，满意地笑了。

“老师，你应该找不到我在外表上的优点吧！”一名瘦小、脸色苍白的男孩轻声地说。

我认真打量着他说：“皮肤白皙，有文青的气质；说话声音特别好听，让大家觉得温暖；还有一颗善良又纯真的心，从未苛责他人的温柔，这是任何外表优势都比不上的迷人特质，你的缺点就是优点太多……”

当我说完，男孩现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眼神。

原来，孩子从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有多完美，感觉有多美好。我们必须用心地当孩子的镜子，透过我们细腻的观察，温婉地告诉他们：他们有多独一无二，每一个面容都是上天赐予他们最美丽的礼物，也是父母向上天求来的无双珍宝。

“老师，今天不是变美座谈会吗？你的话题好像没有聚焦耶！”女孩有些犀利地挑战了我。

“如果，可以在一夕之间变白、变瘦、变高、变美，谁不愿意？但是，变化之后却不是原来那个我们认识的你，真的好吗？还有，长期染发会致癌，任何大小的整形都会有风险，而且会花很多的钱……你们有考虑投资回报率吗？一张不像自己的脸，即使完美无瑕，真的能成为你此生的标志吗？”我的话让孩子们陷入沉思。

“一本书两百元，大家嫌贵；一片面膜两百元，大家却趋之若鹜。这样的价值观你们认同吗？人会慢慢变老，是自然而然的事。许多智者，老得很有智慧、很有内涵，不用整形，不用刻意装年轻，都散发出迷人的特质。除非，你的外表已经影响到自己的人际关系，否则，希望你们可以用自己这张与众不同的脸，代表着自己的style。”

“《疗愈厨房》教你养生饮膳，可以变美丽；《一休陪你一起爱瘦身》教你运动的好处，可变瘦身又健康；《静坐的科学、医学与心灵之旅》通过呼吸的练习，可以带来宁静的好心情；《料理科学》通过烹饪食物能让自己变年轻、变漂亮，处于冻龄阶段……”我滔滔不绝地说，孩子认真地做着笔记，也翻着桌上的书籍读着。

“如果，三年后老师变老、变丑了，你们会嫌弃我吗？如果，三十年后，老师变老、变丑了，你们会忘记我吗？”我环视他们，认真地说。

“老师留在我们心中的样子，就是此刻实在的感觉，不是你的外表。或许，外表能短暂吸引人的目光，却不能永远让别人愿意待在你身边，成为你的知己好友。”女孩顿悟地说。

“你们知道吗？老师从小就是陪衬红花的绿叶角色。不过，恩师愿意赏识我的文笔；母亲疼爱我的平凡无奇，在被爱与爱人的环境中成长，即便不耀眼，却从没放弃过要让自己过得更好，所以内在的美丽比外表重要多了。”

“所以，穿名牌，不如让自己变成班上的名牌。断骨增高的苦不用承受，拿破仑也不过一百五十几厘米，却能成为欧洲英雄。整鼻、隆胸、抽脂更是白受罪，环肥燕瘦各有人喜欢与赏识。”男孩果真聪慧，读出我的心事。

“你们愿意多花点时间充实自己的内在吗？踏踏实实地温暖身边的人，让自己的能力增强，照顾更多的人。美丽的心灵是千金难买的，也会是跟着大家一辈子的。这些会让外表变漂亮的书，可以带回去读；像《告别玻璃心的十三件事》这类能让内心变美好的书，也应该带回去读。选完书就散会啰！”

孩子们手捧着自己喜欢的书离开了。我也需要找回动手煮食的热情，开始持续地运动，并用书籍妆点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做个内外皆美的新时代女性！

能力11｜关于亲情

“滑世代”疏离？如何让孩子懂得父母柔软心？

“为什么大人只会叫我们看书，自己却看电视、玩手机。”

孩子直接地大声抱怨。

“老师，我的孩子都不读书，每天只会追星，让我很担心……”

“老师，我的孩子假日不是组团逛街，就是看电视，怎么办？”

“老师，我的孩子常常嘟着一张脸，和他说话，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望见父母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我无法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我愿意帮忙！你们可以告诉我孩子的实际情况，让我找时间和他聊聊吗？或许效果会挺不错的喔！”

当我说完，父母总是紧紧握住我的手心，那股传入心扉的暖意让我感受到，父母对孩子殷殷企盼是如此动人的深情！

“谁是怡慧老师？找我来要做什么？”孩子们初来办公室时，因为狐疑与困惑，通常不太友善。

“没事啦！老师只是听说你特别热心、有想法，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采访，让调查问案的结论能更接近青少年的想法，可以帮忙吗？”我语调轻松地问。

“老师说一说我能帮什么。”孩子脸色和缓，答话依然简洁。

“我想用问卷简单调查：你们平常喜欢从事什么休闲活动，花多少时间阅读、上网？喜欢的偶像类型？你要不要邀请好朋友一起来？让老师的研究数据更准确！”

总觉得和青春期的孩子沟通，还是先得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友善的、可亲的，揪团填问卷、送好礼的方式，或许能营造“没事来哈啦”的氛围，也会拉近师生间的距离。

“老师，我找几个好朋友来了……”

“老师桌上好多小零食，看起来好好吃，我们可以吃几块吗？”

孩子们看到食物时，垂涎三尺的可爱表情，让我忍不住全都拆封：“老师办公室除了课本、作业本外，还藏有许多好吃的小零食、饼干，以后肚子饿了，都可以来找老师解馋。”

孩子们一阵欢呼，还要我盖手印，不能耍赖。然后，拿起饼干，有些腼腆、有点开心地吃了起来。

“老师，你该不会只是想找大家来吃零食吧！别忘记你的调查问案……”机灵又有义气的孩子突然点醒了我。

“看来迷煳大师很需要你这个好助手呢，否则，调查问案可能会从此石沉大海了！”我边夸他，边把问卷拿出来，请他们填写。

孩子很认真地把真心话写下来，我归纳出几个共识来：最崇拜的人几乎是外表俊美、能歌善舞的年轻偶像；最喜欢的休闲活动大多是打球、逛街、打电动；好朋友的类型具备懂得我的心、了解我的个性、愿意挺我之类的人格特质；父母、师长的形象看起来不太理想：不是古板就是唠叨，不是暴躁就是冷漠。

最可怕的是，“滑世代”的孩子把时间留恋在虚拟世界中，几乎不阅读，更不会把零用钱拿出来买书。

最令我难过的是，我们的爱为什么进不了孩子们的心？我们的情为何无法传达真正的关怀与善意？

“为什么老师和父母在你们眼中都是反派人物呀？”我感慨地问。

“老师，不要难过啦，你是例外。”孩子尴尬地回话。

“不是每个大人都愿意听我们把话说完，难道闭嘴的永远是我们？”

“父母、老师说的话，自己也不一定做得到。叫我们看书，自己却看电视、玩手机。”

“自己说话态度差、语气坏，就说自己是用心良苦；我们态度差、语气坏，却是无药可救，太奇怪了吧！”

“有时候，沟通是一种感觉。你尊重我，我当然乐意配合；你不尊重我，我也没什么好互动的。”

孩子话说得直率，语气也有些火爆。看来亲子间如何好好沟通这个话题，值得我们认真聊聊。

“你们有没有想过，哪个父母一生下来就有当父母的天分？当父母也需要努力学习的，过程或许会出错，表现也会不理想，但每个人都想要好好学习，不是吗？你们需要理解，父母难道就不需要孩子温暖的支持吗？试着想想，你们的阿公、阿嬷，谁不是用铁的纪律来教导你的父母，但父母却尝试用爱的教育来对待你们。他们也很努力翻转自己的生活经验，用不同的方式来爱你们，只是，亲爱的你们，给过父母热情的掌声或回馈吗？你们和朋友可以同甘共苦，却不愿和父母沟通、交流。嘘寒问暖是爱，疾言厉色也是爱，不管你喜欢哪一种，都应该诚心地与父母沟通，让父母有时间、有机会成为更好的父母。”我语重心长地和他们分享着。

孩子的脸色渐渐柔和起来，或许他们的内心深处曾思考过自己和父母的关系，该如何破冰、该如何加温。

此时，应该是把书拿出来，请孩子回家阅读的好时机了。

“同学们，爱真的要及时，亲人间没有不能和解的事！只有把爱化成行动，才能让你和父母的生命更亲近、有共鸣。

“老师桌上这些书，都很适合你们利用晨间时光，趁着阳光正好，花个十分钟来阅读，不知道你们愿意吗？你们看哪本书顺眼就拿去读；看哪篇不好看，就跳着看，阅读不一定要从第一页开始读起喔！别忘了，如果饿了，就找老师品尝些小零嘴；看完书后，再组团找老师聊聊，好吗？”

孩子拿起喜欢的书，和我挥手说：“期待再相会。”就一熘烟地跑走了。不知孩子能感受到我喜欢他们吗？可别因为我要他们晨读，就从此消失不再出现……

“老师，我肚子饿了……”

“老师，我肚子也饿了……”

孩子们有默契地用“肚子饿了”的另类方式，来告诉我：他们回来了。看到孩子手上拿著书，嘴上喊着饿的俏皮模样，我忍不住从冰箱拿出好吃的甜点。“最近才买的日本铜锣烧，好吃又漂亮，一起分享吧！”

“老师，前几天妈妈看到我在翻阅龙应台《目送》，突然夸了我‘你好厉害’之类的，眼神还很温柔，让我很吃惊。或许，妈妈真的蛮关心我的，过去我有点误会她了。”

“老师，我看完刘梓洁《父后七日》后，突然想写纸条告诉爸爸，‘谢谢您的照顾，有您这样的父亲很快乐。’没想到，爸爸看完后，竟被我瞄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其实他也是很温柔的人。”

“老师，张大春的《聆听父亲》故事情节很特别，认真读起来，很有收获。妈妈叫我看完，顺便借她看。老师，可以借妈妈吧？”

“老师，廖玉蕙编选的《亲情故事集》，该不会是我们来之前就挑好的经典文选？姐姐说一般人不会看这类的文章，除非有高人指点……”孩子故意调侃我。

我既感动又感慨地说：“年轻时，我对父母说话常有忤逆，态度多有叛逆，反应也时而冷淡。黄春明的《儿子的大玩偶》里的片段，让我的偏见与自我从阅读中消弭，体会父母含蓄却爱子情深的心意。老师年岁渐长后，每次回老家，见到父母日渐佝偻的身影，不能随侍在侧的懊悔、难过、悲伤，更是难以言说。如今，能赖在父母身边当一天小小孩，吃一顿父母亲手做的古早料理，都是生命最奢侈的幸福了……”

窗外的晚风吹进热闹的办公室里。徐徐凉凉的气息，陪衬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期待未来他们开始感知父母之情的温暖；能理解父母的付出，用更温柔的方式与家人互动情感。

小小的斗室承载着不同书籍的力量，让许多人的感情回归到朴实无华的世界流转着，文字的馨香果真令人醺醉呀！

能力12｜关于网络抹黑

被抹黑、遭封锁，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

“老师，你可以让乱po文的同学受到惩罚吗？这是我最想要得到的结果。”孩子义愤填膺地问。

“老师，他在脸书抹黑我、封锁我，让我无法澄清、响应……”

“老师，他写匿名信毁谤我，还装作没这件事，真让我愤怒！”

当学生被网络的酸言酸语折腾得身心俱疲时，模样不仅令我难过，也让我心痛。

虚拟世界的敌意，让孩子对真实世界的人际关系产生不信任与恐惧。身为老师，当然不能教学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方式来面对。毕竟，你来我往、相互指责的做法，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事情越变越坏。

“老师知道你很难过，但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一蹶不振。目前，先照顾自己受伤的心情。或许，过些时日，时间能冲淡痛楚，我们再来学习用宽容解决蜚短流长的问题。”孩子乖巧地点点头，泪眼朦胧的模样，着实令我难过。

“老师，我知道要原谅他，但我真的很痛苦，也无法再忍耐了，我很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一次。”孩子的话，字字句句敲痛我的心扉。

“你认为老师目前可以帮你什么？”我认真倾听孩子的需求。

“老师，你可以让乱po文（post的简写。在网上发表文字的意思。）的同学受到惩罚吗？这是我最想要得到的结果。”孩子义愤填膺地问。

“当然！孔子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同理心不仅要教导，也该让自以为躲在暗处伤人，却不用受罚的人得到一点教训！”我语气坚决地说。

“老师，你是认真的吗？我们联手对付他，会很过分吗？”孩子语气突然转变。

“你果真是个善良的孩子。老师觉得，大人过分的溺爱与放任是造成下一代只考虑自己感受，不管他人心情的帮凶！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做人标准，是我要教给孩子的态度。”我再一次申明自己的立场。

“老师，听你这么说，我心情好多了。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忍耐……”孩子有些释怀地说。

“我们不是要对付任何人，而是让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不可以在网络随便发文，也不能用任何形式伤害别人，这是要受法律与道德的规范。匿名留言也是会受到社会的制裁、良心的谴责的。我们不用报复的手段，但也不该姑息！老师还是希望你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让我放心，好吗？”我拍拍学生的肩膀，替他打气。

整个晚上，我陷入一种焦虑，开始辗转难眠。一方面为孩子的痛苦而煎熬；一方面也为自己找不到好方法而烦恼。

起身阅读吧！看能不能找到灵感或好方法可以解决。

晨光初透，我在《温柔的心，强大的力量》中，找到秩序的真正意义了，也决心要让孩子们回到一个有秩序的环境。《今日公休》的触发，也让我想到让学生知道自己犯错了，又不伤害到他自尊心的方式。

合上书，我明白了爱与阅读是可以改变生命困境的美好途径。

“今天下课，请叫到名字的同学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故弄玄虚地说。

被点名的同学个个面面相觑。尤其，网络留言者与受害者的脸色都很凝重。

“老师，我们来了！”男孩热情地打招呼。

“先吃点心吧！最近，老师看到许多网络匿名留言，却造成他人受害的憾事，不知道你们有注意到这类新闻吗？”我不经意望向那名网络发文的学生。

“老师担心我们班也会有人无心犯这样的错，因此，找最有正义感的大家，一起来想办法，如何解决网络霸凌的乱象……”我语带忧愁地说。

“其实，大家都是留好玩的，情绪一来就乱po。po完若觉得不妥，也会马上删文，这应该没什么吧！”状况外的男孩，天真地说。

“可是其他人都看到了，再删除有什么用。况且，很多内容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个人的偏见和立场，凭什么可以不受规范就乱po出来。有考虑过当事者的心情吗？”有正义感的女孩说话了。

“那只是情绪发泄而已，不用太认真啦！笑笑就过去了……”po文的男孩轻描淡写地说。

“所以，你愿意被躲在暗处的人随意po文批评，只要他愿意删文，你也觉得ok？等一下我就去po你的负面消息，看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女孩义正词严地反驳着。

“喂，我的意思是平常心看待，你不用马上实验在我身上吧！”po文的男孩担心地回答着。

两人针锋相对，让在场的同学顿时陷入一种讶然、沉默的氛围，开始反省网络伦理的界线。

“你们习惯在网络社群和同学沟通、对话、分享、联络情感。意气用事的发文，会让一念之间的快意，酿成难以弥补的悲剧！”我平静地告诉他们。

“负面的网络留言真的不用太在意！我们应该先坚强自己的意志吧！一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也太脆弱了吧！”留言的男孩悻悻然地说。

“网络是公开平台，po文者要先考虑自己的言论是否会对别人造成困扰？内容是否公允？而不是呼吁网友遇到谣言中伤时要坚强。用夸张的言语、不实的文字来贬低别人，这样做是很差劲的行为。沟通是理性互动，而不是单方面的我喜欢、我快乐，就要别人包容、买单……”我语气严肃地说。

“网络发言应该要隐恶扬善，多分享社会温情，多夸奖身边的人，这才能展现网络无远弗届的善意，也会形成越来越正面的社会价值。”女孩接着说。

“言论自由不该带给他人困扰和烦恼。当一群人聚在网络上搬弄是非，有的放矢地批评别人时，难道不会心虚？自责？惭愧吗？很多事不是你认为对，它就该是对的，真理不是‘我觉得’，而是一个大家都认同的想法……你们未来应该是社会最温暖善良的清流，绝不能乱发情绪文，也不要转发无凭无据的文章，懂吗？”我说完后，孩子们都抿着嘴思考着。

po文的男孩认真地点头，仿佛在反省如何解决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祸。

“介绍一本很酷的书《没被抓到也算作弊吗？》给大家阅读。这本书有提到很多学校没教的品格，作弊没被抓到，难道就没有违反考试秩序吗？散布谣言中伤他人，即使没被发现，难道会心安理得吗？一个没有署名的消息，我们怎能相信，又以讹传讹呢？”我望向所有的孩子。

“报复虽然是最不好的方式，但也不能利用别人的良善与慈悲不断伤害他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伤害别人后，还能获得幸福的……”我用叮嘱的语气说。

“每个人难免会犯错，只要有勇气认错，真心去弥补过失，你一样值得被喜欢。就像《抛开过去，做你喜欢的自己》这本书告诉我们：有勇气去尝试，愿意改变自己，就能找到心向往之的生活。”我看着po文的学生说。

“愿意改变认错，别人就会原谅，是吗？”男孩抬起头，怯懦地说。

“当然！我们班都是温柔而善良的孩子，即使吃亏了，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即使受委屈了，也愿意选择原谅别人，但学着保护自己，倾听自己内在的声音。记住，我们没有权利伤害别人，也不能剥夺他人拥有幸福的权利——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我认真地说。

“我懂了。正义不是自己认为对的事就是正义，很多事不是我快乐，别人就会觉得快乐……生活的确有不美好的地方，但是，爱与善良会让我们变得更好，是吗？”愁容满面的孩子终于说话了。

“保持热情、愿意学习，为自己的人生找到目标，并负起责任，让更多人因为我们而幸福，就是我们聚在这里聊书的初衷，不是吗？”我坚定地说。

“我还以为我们聚在这里的目的是一起共享美食……”男孩一说完，就看见大家笑岔了气的模样。

据说男孩事后写了封道歉信给同学。孩子们已经懂得网络留言的分寸，面对谣言，也有智慧去判断个中是非曲直了。最重要的是，孩子也开始从一本本的好书中学到，如何具体实践“慈悲没有敌人”这句话了！

能力13｜关于人际关系

我很想交朋友，但为什么每次都被伤害？

我话还没说完，女孩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老师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担心地问。

月考完，学生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下周春假活动的安排。男孩突然提到初中的同学会、小学同学会是自己引颈企盼的活动之一。

当他转过身问起和他小学同班、初中同班、高中也同班的女孩要不要参加时，女孩漠然地不发一语。

同学会这个话题，为何会引起两极化的反应？

如果依照自己的成长经验来判断，喜欢的孩子应该是能开心重温过往的记忆，找回让他魂牵梦萦的人事或景物吧！不喜欢的孩子，应该是排斥再次想起过去的点滴，也意味着过去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女孩的脸色愀然丧气，令人心疼；离开班级的身影颓然狼狈，令人心酸。

我忍不住追上她，也唤住了她。

“嗨！你还好吗？你不喜欢参加同学会？”我试探地问。

“不喜欢！”女孩的语气坚决，有种不容我反驳的气势。

“老师知道了。只是，生命很难能让某个阶段被遗忘或缺席。即使它是你不喜欢忆起的，岁月所历经的酸甜苦辣、缘起缘灭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过去伤害你的人，时空更迭后，他或许渴望有个能和你重逢相聚的机会，有个和解的可能，释怀的空间。老师希望……”我话还没说完，女孩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老师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担心地问。

“没有，老师戳中我的死穴了。坦白说，每一个学习的新阶段，我都试图要打开心房，找到一个可以和自己天宽地阔聊天的好朋友。常常以为找到了而欢欣鼓舞，但最后的下场都是落得被欺瞒、被遗弃。”女孩的话语传来心碎的悲伤，让我忍不住也笼罩在那股低气压中。

“我知道，过去的伤害造成你很大的阴影。但是，你要选择和过去做个平静的和解？还是想在友情的世界中继续扮演着缺席逃兵的角色？”我加重语气地试图要她去思索解决之道。

“老师人缘好，应该不会像我有过这样的痛苦经验，你想帮也帮不上吧。”女孩这句话听来有些让人沮丧。

“像孔子这样的圣人，也会有被人诋毁、背弃、嘲弄的生命经验，更何况是渺小平凡的老师。我也曾有过被身边的人讨厌、误解、排挤的经历。每个人的生命都会出现这种不被喜欢的难关与课题。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不可以找时间，阅读一下《田村先生还没来》这本书，好吗？”我再次试探地问。

女孩的脸色看来有些抗拒，但书名和她的心境仿佛是吻合的。

“老师，我不太喜欢阅读，尤其是字很多的小说，我担心自己会读不下去。”女孩拒绝了我。

我拍拍她的肩膀，开始和她分享有趣的书讯：“这本小说的背景是深夜的札幌，在一家名叫CIAO的酒吧，五人男女正要举办久违的小学同学会。小说的五个章节分别是五名中年男女对往昔时光的回顾。每一个主角所讲述的酸中有甜、甜中有苦的生命回忆，都十分动人。如果，你读不下去时，可以先选其中一个篇章读就好。不过，这本书带给我的感动是：年岁愈长，愈能沉淀、酝酿出一种豁达的情怀，面对无常，反而能重新生出对美好人生的想象。”

女孩顺从地点了点头，把书放进补习袋中，用眼神告诉我，她会试着把它读完，但不要抱持太大的希望。

假期过后，忧郁星期一症候群在班级弥漫开来，慌乱的节奏，让每个人心情都有些阴郁。没想到，女孩和我在办公室前不期而遇了。

“老师要回家了吗？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女孩有些歉然地说。

“没事，今天心情有点闷闷的，所以想换个地点工作，继续完成难缠的工作计划。”我诚实地回答着。

“需要再和老师约个时间聊聊这本书吗？还是……”内敛的女孩有些胆怯地问。

“学校附近开了家新的咖啡馆，你愿意陪我去那里聊聊吗？老师请你喝杯饮料，如何？”我灵机一动地问。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耽误老师回家吃饭的时间？”

“走吧，走吧！手牵手，一起去喝茶。”我幼稚地牵起她的手，往新的咖啡馆走去。

“老师，这本书我很喜欢、很喜欢。谢谢你，为我找到这本很适合我的小说。”女孩说话的眼神闪亮亮的。

“你可以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情节是哪一段？”我很欣喜地问。

“我很喜欢他们五个人回想当时田川跟铃木都一直拒绝上学这一段，我也曾经想过要逃学，只是我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只能很宿命地又走回学校，忍着快崩溃的情绪，日复一日。这些片段与情节，让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遇到困难，不想面对，想逃避的心情。”女孩把自己的生命经验和故事做了新的诠释。

“看完后，我找到幽暗内心的点点光亮，那个光是这本书把我拉进去的，我好像遇到被了解的奇迹与恩典。我开始愿意去回顾自己的人生，生命的长轨一直把我向前推移。小说的聚会情节，也让我重新思索：目前的我是否正站在当年自己所描绘的灿烂未来之中？是否正过着自己想要的闪耀人生？因为我害怕让别人看到我不是很成功的生活，所以我放弃和同学聚会，但是这样做，看来似乎不太成熟。”女孩边说边笑着，让我了解她的想法与蜕变。

“一本书对不同年纪的我们，带来的光似乎不太一样。不过，同样拯救了正在彷徨的我们。我喜欢的情节是：被当成四十岁的人对待，其实很不好受啊！我是个拒绝长大的幼稚鬼，看到这一段很心有戚戚焉。四十岁对我而言，是一个可以重新战斗部署的起点，因为，我看到四十岁的自己，好像慢慢地失去了年轻的傻劲、青春的灿美、热情的冲劲。有些负面能量的印记却一直黏着你，怎样都不能丢。”

“看完这本小说，我开始有一股来做个了断的企图心，我要豁达地接受人生的无常，却仍然要对世界充满好奇、欢喜，中年依然可以做梦、筑梦，替生命抹上漂亮绚丽的色彩。因此，期待自己能奋力一跃、努力行旅，期待与幸福相遇的瞬间。”我以朋友的心情和女孩说。

我真心地期待，女孩和我能通过一本书的共读，跨越世代的鸿沟，找到对真善美价值的想象，相信文字能为我们解决生活困境，找到重新出发的力量。

“老师，我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简单的你。一直觉得老师很有能量，永远都不会有低潮。原来，老师也是平凡的、会有情绪的女生。每个年纪好像都有一些被定位好的框架和束缚，我们的人生都不是简单就能经营好的呀！希望我也可以为生命设定一个新的起点，保持热情。生命虽然掺杂许多复杂的滋味，但都值得被好好品尝。”女孩心有灵犀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让我有种被温暖、被理解的感动。

“每个阶段都有割舍与保留记忆的选择，不必耽溺在过去的悲伤，也不必为现在的光荣歌颂，只要尽力过好每一天，让更多美好的人事物，走进我们的生命，就是最棒的人生了。”我也在和孩子分享的流光中找到自己生命的方向，顺利摆脱混沌的忧郁星期一。

“老师，我也很喜欢作家对人际关系细腻微妙的情节描写，有一种穿透到人物本质的真实感动，阅读时，有时候觉得难过，有时候会觉得温暖。淡淡的笔触，反而很能攫住我阅读的兴趣。所以，谢谢老师帮我选一本属于我的书，让我知道我也可以阅读。还有，春假的小学同学会、初中同学会，我都要参加，我不想再成为班上还没来的田村，我要和同学聊聊我的故事……”女孩独到又感性地分享着，眼神坚定又温柔。

我们在咖啡馆踩着夕阳的余晖道别了，漫步回家时，才发现自己年岁渐长后，有些问题在自己的生命出现盘旋时，某些书名会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召唤着我翻开它们，与作家来段侃侃而谈的阅读对话。

如今，《田村先生还没来》这本书不只解决了自己工作落寞的情绪，也让我的学生开始喜欢阅读一本书。

《田村先生还没来》让不同世代的我们因为文字而找到彼此信任，愿意分享生活的链接，作者试图用他的作品，让我们师生在看尽各式各样的人生风景后，愿意为自己选择一片人生风景。

女孩道别时对我绽放的甜美微笑，就是身为师者此生最美丽的人生风景吧！

能力14｜关于表达

他们为什么不理我？因为我说错话吗？

“老师也曾经在说话这件事上犯过错喔！想听我说错话的糗事吗？”我故意压低音量，逗趣地说。

明明是个气质出众的甜姐儿，为什么班上同学都不愿意和她说话呢？

明明是班上成绩最优、学习最强的孩子，为什么没有人想和他同一组呢？

明明急公好义、热心助人，为什么大家都纷纷拒绝他伸出的援手呢？

“滑世代”的孩子大多生活在富裕幸福的生活中，普遍没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个个都是父母眼中的龙凤之才、未来栋梁。

但是，最困扰孩子们的，不是物质生活的匮乏，而是常常是在同学互动上卡壳。

人际关系中爱恨情仇的关系图，有时复杂如蜘蛛网，让我听得一头雾水。每每听完故事，还得花一段时间理解，犹如包公判案来抽丝剥茧，才明白个中蹊跷及孩子间互动的问题所在。

原来，许多孩子被同学排斥的原因大都出在说话方式。“做自己”和“没分寸”常是一线之隔，亦是讨人喜欢，或招人厌恶的关键。

俗语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也观察到，孩子习惯把什么话挂在嘴边，久而久之，孩子就变成那一类型的人，果真印证了You are what you say。

因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孩，说话永远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说起话来就容易以自我为中心，再加上颐指气使的口吻，时间一久，朋友也就渐行渐远。

一个班上成绩最优、能力最好的学生，永远用自己想得比较快、背得比较多的天赋，来凸显别人想得慢、读得少的差距。因此没有人想站在他身边，永远当个绿叶，陪衬他的聪颖与才气！

看起来热心助人的孩子，却总是用自己的立场与角度去关心别人，往往他给予的，不是别人需要的；别人需要的，却无法真正做到位。这样的热心反而常常变成别人的负担，更多时候，也落得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那天，这三个可爱的孩子竟然一起出现在我身边。女孩还轻轻拍了我一下肩头：“老师，你可以帮帮我们吗？我们都有些烦恼……”女孩欲言又止，眼神有些愁苦。

“如果，你们愿意说，我很愿意听。或许，短时间老师不能给你们最好的建议，但我会是个很好的听众。”女孩或许承受着许久的压力，放声地哭了起来。

我轻轻地圈住她的肩膀，希望她能感受到从臂膀蹿出的一点点温暖，舒缓一些悲伤的情绪。

“从小，我就长得引人注目，不用树敌，自有人会闲言闲语。天生个性本就大剌剌的，开心写在脸上，伤心也写在脸上，这样别人也要有意见，说我是公主病。这不是故意找我碴吗？”

“率真自得的性情，本来是你的优势。坏就坏在，如果是过分的我行我素，不把别人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就容易被冠上不合群的大帽子，所以我们来想想办法，如何逆转胜？把优势放大，让大家能看见你的善解人意、你的单纯天真！”我鼓励着她，也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不是存在谎言和虚伪？是不是每个人说话都要包装、修饰，难道不能直截了当？明明不喜欢，还要装得很喜欢，这样不是很假吗？”成绩特好的男孩说着，也有些气愤起来了。

我反问他：“为什么？”

“以前，老师有个学生人缘真的很好，人气更是超级旺。我曾观察过他：没有长得很帅呀！也没有多才多艺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受欢迎？原来是，他善于倾听，也善于理解他人。”我试着用别人的例子来打开孩子的心结。

“老师可以再分享一些实例吗？”热心的男孩开始有兴趣地问。

“他永远把话说得谨慎有道理，让人不得不点头赞许。例如，班上有个女同学长得圆滚滚的，反应常慢半拍。分组竞赛时，同学都不太喜欢和她分在同一组。男孩每次都刻意帮女孩留个位置，不让她落单，也鼓励她能多参与班级活动、多些正面发言，争取班级荣誉，他试着让大家看见她的优点。”

“有些顽皮的男同学也会起哄，故意嘲笑他是不是特别喜欢杨贵妃型的女生？那男孩总是面带微笑，静静地倾听着，很少动气，用沉默的方式来让揶揄的同学们有些惧怕，加上雍容大度、不置可否的态度，也让那些同学最后自觉无趣，不再拿这件事开玩笑。

“你们觉得这个男孩做对什么，让他可以创造双赢局面？”

孩子们听完，脸色开始有些转变，从忧愁莫名到豁然开朗。

“老师是希望我们先反省自己说话的态度，把话说得有品有礼，才能赢回友谊吗？”

“不一定要在对话中赢得胜利。表面上的赢，常常都是输？”

“或是多些倾听同学说话的时间，多些理解朋友心情的时间，不要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做事？”

“老师是希望我要多看同学的优点，多帮忙同学找到自信与亮点，没有人想当负面情绪的垃圾桶，是吗？”

孩子们果真是聪慧又灵巧，不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呢！

“看到你们都那么善于分享自己的故事，我也来贡献一个小秘密吧！老师也曾经在说话这件事上犯过错喔，想听我说错话的糗事吗？”我故意压低音量，逗趣地说。

孩子们相视而笑后，眼睛突然发亮了：“老师，你快说、快说，我们想听……”

记得那是一次气氛很愉快的同学会，聊着聊着，身旁的闺蜜起身去拿餐具，眼光遥望到闺蜜的身形，真的变胖好多喔！

正当我狐疑她为什么变胖的刹那，她竟坐回我身边，很小心地问我：“怡慧，你觉得我过完年后，有变得比较胖吗？”

直率的我，当然义正词严地说：“不是比较胖，是胖很多耶！你怎么一夕暴肥？发生什么事了啦？”

闺蜜的脸色变得阴郁，眼睛里竟然含着泪水，转过身后，就不再和我说话。

当时的我，一方面不知所措，一方面心里忍不住也生气起来，明明是她问我：“是不是胖了？我的回答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孩子们听完后，竟然哄堂大笑了起来。

男孩都笑到岔气地说：“老师，你也是女生耶！怎么会犯了女生的大忌，再怎样，就是不能说女生变胖。这样的回答是自找死路呀！”

“是吧！你都知道我是自讨苦吃，当时我却执迷不悟呢！如果不是闺蜜大人有大量，现在我们的友谊可能会回不去了……你们觉得老师该如何说，才能说到闺蜜的心坎里，不仅能打动她的心，让她知道自己胖了，又能达到沟通情谊的效果呢？”我真诚地问他们的意见。

热心的男孩首先举手发言：“应该从朋友最近的生活聊起，再问她是不是有心事？贴心地关怀她，平常心情不好，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会用吃来解闷？找出她暴肥的原因，再理解她的心情，最后再帮她减肥。身为好朋友应该让她学会均衡饮食，固定运动，找回健康与自信。至于如何说得好、说得妙，如何正面？如何sweet？应该都要在说话前先思考一下吧！不过，这点我也都没做到，哈哈！下次改进……”

听完，我真的有种孺子可教的欣慰心情，忍不住说：“你们都太棒了，短短时间就学会：关心远比实话更重要；陪伴远比方法更实际。说好话不是练习油腔滑调、华而不实的说话技巧，而是换句话说，换个方式说，让别人有种被你放在心坎上的感觉，这样的沟通就容易让人打开心门了。”

“老师，我刚刚看到你书柜中有几本和说话相关的书籍！可以借给我们回家阅读吗？《幽默，让你更亮眼》《蔡康永的说话之道》《机智说话高手》《说出好人缘》……好像都很不错！”孩子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开心地问起我来。

“你们知道吗？老师买了那么多说话技巧的书，也顿悟出几个道理，即使满腹经纶，但没有好的口才来授课，也会让学生听得昏昏欲睡、不知所云呢！即使满腔热血，没有好的口才来凝聚共识，也会让这份理想温暖黯淡无光。但是，好的说话之道，也要有一颗赤诚的心、诚恳的情来润饰，否则，很难做到说好话、做好事、做好人的成果！”

孩子们带着几本说话之道的秘笈，开心地离开了。

希望书中的道理能让“滑世代”的孩子，学会用正确的说话方式赢回友情、赢回快乐、赢回自信，不要在说话这件事上跌跤了。

能力15｜关于公平

眼见真为凭？难解的学生公平问题

有个孩子说：“是东野圭吾的新小说吗？我是他的铁粉，这本书先借我看！”孩子没等我点头答应，就把书放进自己的袋子里。

“不公平，为什么他打瞌睡没事，我转个身却被碎念了？”

“不合理，为什么她没写作业可以补写，我没带，却要罚抄？”

“不甘心，明明是他先撞我才跌倒的，为什么我要向他道歉？”

青春期的孩子着实计较着日常琐事的公平性、合理性。虽能将心比心，尽量在事情的处理上符合对等公正的裁决，但孩子过分地斤斤计较，钻牛角尖的态度，让师生关系也弥漫着些微紧张的烟硝味。

“老师，你知道吗？他说一套做一套，人缘却好到爆，我真崇拜这种左右逢源的处世态度。”

“老师，你知道吗？他永远不用打扫，因为没有人敢叫他做，我真羡慕这种有靠山的生活。”

他们是把善良的初心藏到哪个地方去了呢？

难道他们忘记自己心中还有正义的尺度，在衡量生活的准则吗？

我的心底开始泛起疑惑与不安的涟漪，对他们日渐偏颇的行为也开始焦虑了起来。

当我兴起“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他们聊一聊”的念头时，几个孩子咚咚咚地跑到我办公室来看成绩。

一个和自己比较亲近的孩子随手拿起我新买的小说《虚无的十字架》翻阅。

看到孩子会主动翻览书籍，让我欣喜地介绍起来：“设计封面的人太有才了，竟然有创意到把十字架挖空，让‘虚ろな’呈现出空洞的意象，读者也能从十字罅缝中，隐约猜出蓝绿交织的扉页或许是一片蓊郁树海……”

有个孩子听完后，就大剌剌地把小说从同学手上抢走，眉飞色舞地说：“是东野圭吾的新小说吗？封面超级漂亮的，我是他的铁粉，这本书先借我看啰！”

孩子没等我点头答应，就把书放进自己的袋子里。

“你在挑战老师借书的底线吗？还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就把书拿走了……”我严肃地问。

“老师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刚刚我有说喜欢这本书，要向你借书呀！”孩子脸色铁青地解释着。

“可是老师还没答应你的要求，借书这件事应该还没有共识吧！把书拿出来还我。”我平静地说自己的坚持。

“老师就是偏心，别的同学借书都说可以，今天换我借就拒绝……”孩子开始谬解我的话，边还书，边嘀咕起来。

“你误会老师了，坦白说，这本书才刚刚配送到校呢！我连一页都还没翻阅过。如果我们都是东野圭吾的铁粉，老师看完，一定马上传给你，阅读热腾腾的新作真的很畅快呀！”我耐着性子和孩子解释我的想法。

“所以，老师还是会借给我这本东野圭吾的新书吗？”孩子有些羞赧地问。

“当然会，我最喜欢和学生分享好书了，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以阅传爱，把好书传出去。为了让你早点读到新书，我准备今晚熬夜苦读，别笑我明天带着熊猫眼来学校上课喔！”

孩子在我的冷笑话中腼腆地笑了，仿佛也体会到我的弦外之音。

隔日，有个别班的孩子突然跑到我面前问道：“老师，听说你也在阅读东野圭吾的新小说，有些内容可以中午或放学找您谈谈吗？”

“呵呵！很开心你愿意听我说书，只是，有几个铁粉也在阅读他的新作，可以陪我再等上几天吗？一起聊聊偶像的新书，可能会更有共鸣吧！”当我说完后，孩子的脸色有些为难。

或许，我的答案是个难题，也让他正苦恼着呀！

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贴心地点了点头说：“老师是担心一个问题要解答很多次吗？一起回答，应该比较轻松吧！”

“我只是希望同学能对彼此的问题，给予更多元、丰富的反馈而已。你不觉得我们在不同的时空，却选择同一本书来阅读，这份默契与缘分，必须要找个良辰吉时来好好地对话、讨论吗？”我试着把自己的真心话和他分享。

孩子感染到这份众阅乐的心情，甜甜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老师用心的安排，我也期待和大家聊书的时光能快点到来。”

那日，温暖和煦的冬阳映照在孩子的脸庞、身上，十分美丽。坐在窗棂边，准备聊书的我们，置身在轻松自在的午后氛围里，有淡淡的幸福萦绕。

我试图先抛出一个书中的想法，来引导孩子们思考：“杀人如果是唯一死刑，为什么法官还要考虑犯人犯罪的动机，再做审判呢？难道犯同一种罪，不该一视同仁地判犯人死刑吗？”

平日看起来很安静的女孩，竟举手发言：“之前，我或许也会觉得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看完东野圭吾的小说后，反而会思考：如果犯人没有真心忏悔自己的过错，判他死刑，反而让他解脱了。他从头到尾背负的只是一具虚无的十字架，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但犯人若真心忏悔自己的罪，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背负真正沉重的十字架，用赎罪的心活在世上，回馈这个社会？”

有个男孩听完很不服气地说：“你是反对死刑的存在吗？你的论点听起来好像在替犯人脱罪！”

上次来找我的孩子接着回话：“对待犯错的人，有比惩罚更好的方法吗？真正能弥补受害者的，会不会是犯人真心的忏悔，和一颗赎罪的心？”

另一个男孩接着辩驳说：“没有比死刑更能告慰死去的人，这是活着的人，唯一能帮死去的亲人争取的公道。”

听完他们精彩的分享，不管他们的立场为何，一本小说让孩子学会有逻辑地分析罪与罚之间的关系，也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勇敢地为想法背书。

“亲爱的孩子，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同一本书读完，大家对罪与罚的想象却截然不同呢？人生很多的问题看起来好像没有答案，但答案早就藏在每个人的心中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价值观与看法需要用更多元的角度去思考、判断。

“过去，你们曾计较过老师上课为什么没有处罚睡觉的同学，反而阻止你们聊天的做法？事实是打瞌睡的同学在上课前告诉我，因为吃过感冒药会产生嗜睡症状，希望老师能谅解。如果你是老师，会理解他的身体状况而不去苛责他，还是会理解在课堂随便说话的同学？”

“从自己的立场来看，老师的确偏心、对事情的仲裁不公平。但认真想想，眼睛看到的真相，有时候反而是假象，因为我们的心早就设定了立场与偏见呀！一如东野圭吾站在不同立场，去论辩罪与罚之间的关系，让大家反而有更客观的讨论。”

男孩似乎领会了：“老师的意思是，即使我们无法在东野圭吾的小说中找到罪与罚的共识，却能体会：理解关怀比公平更重要；体谅相信比争取利益更可贵。”

孩子们有所顿悟，也有所反思，豁然开朗的模样让我们相视而笑，这份灵犀互通的美好，让我也感动着。

阅读一本书，可以为我们受困的生命提供正确的解答，让我们很快找到安身立命、自在自适的天地。

或许，每个人对罪与罚的想象不一定相同，但东野圭吾透过这本书，似乎也告诉我们师生一个道理：“爱”是罪与罚最好的解答，也是让我们走向良善世界最大的力量。

能力16｜关于梦想

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我还能有梦想吗？

“升入高中后，我的学业表现大不如前，不只找不到读书的意义，还越来越浑浑噩噩……”

女孩眼泛泪光地说。

“老师，你知道DFC吗？”男孩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我这句话。

“DFC，你念错了吧！我买过的化妆品只有DHC，没有DFC……”女孩半疑惑、半开玩笑地说。

“老师，你不会不知道吧？”男孩神秘兮兮地追问。

“全文是Design For Change吧！这个机构是印度河滨学校的校长瑟吉设立的。她的理念是希望把学习空间还给学生，赋予学生改变世界的自信……”

脑海突然闪过《报告！这里没有校长室》的书讯，一名教会印度学生从Can I到I Can的传奇热血老师。

“老师，你可以不要那么快就告诉我们答案吗？你让google大神的速度都抢输（书）你……”男孩放下手机，话中有话地念了我一下。

“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提到书，老师都不会认输的。这点，她可是顽强得很……”女孩眼神望向我，可爱又调皮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很羡慕瑟吉校长，她是个有梦想就能马上实现的行动派。更厉害的是，她能找回孩子眼中的光芒，让学生找到做梦的勇气，培养他们圆梦的能力。你怎么会想问我有关DFC的讯息？”我好奇地问了男孩。

“我是看杂志时读到的，很惊讶印度会有这样的机构，还有人愿意推广这样的教育理念，很感人！老师，你知道吗？DFC要孩子运用观察力、同理心去感受这个世界，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去激发解决问题的能力，甚至要学生自己实行计划，培养自信心，亲手投入改变自己的过程，用文字、简报纪录改变世界的点滴，太酷了吧！”男孩酷酷地说出他所知道的DFC。

“你的一席话倒是教会老师许多事情，也让我明白老师的价值是让学生活用知识，进而解决问题。”我拍拍男孩的手臂，鼓励他的分享。

“老师，我从来都没想过梦想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梦想对自己的意义是什么……”女孩有些茫然与无奈地说。

“每次写我的志愿，好像都一直在改变中：从家庭主妇到美发师；从老师到律师；从厨师到医师，现在想不起自己真正的梦想是什么了……”另一个女孩有些惆怅地说。

“你们看过《三个傻瓜》这部片子吗？电影有个片段是蓝丘鼓励拉朱要放下包袱，做真实的自己……那段对话很激励人心，有机会，大家一起为梦想、为自己，跨出那一步，改变世界的那一步……”我走向女孩，拍了拍她的肩。

“我记得老师在文艺营曾说过旅行的意义：当我们离舒适的环境越远时，我们就能离自己的心越近。所以，谢旺霖从云南的丽江出发，带着梦想的勇气，一关关闯过去，即使孤独，也无所畏惧，甚至从贫乏的生活中，找到转山的人生意义。老师曾用过一本书的力量，让我们去思考梦想与人生的意义，我觉得很受用……”贴心的女孩温柔地说过去的故事。

我打开自己的书柜，要学生去挑选几本和梦想相关的书，并和他们约好月考后，来谈梦想这个伟大的议题。

“升入高中后，自己在学业上的表现大不如前，不只找不到读书的意义，过一天算一天，越来越浑浑噩噩……不过，谢哲青《走在梦想的路上》的文字好温暖喔！也很有力量，带给我很大的反思和感动。或许人生留下的痕迹，往往是琐碎又不起眼的细节，但那些细节却是通往梦想很重要的学习。老师，我现在开始为自己努力，会不会太迟了？”女孩眼泛泪光地说。

“谢哲青在流浪中认识自己，思考未来；你在阅读中沉静心灵，读懂了自己的心，放心吧！人生没有迟到的问题，只要你愿意，任何事都不会太迟。”我抱着女孩，坚定地说。

“换我插嘴一下，有机会请大家支持一下景美拔河队。那群女孩和我一样只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却可以吃那么大的苦，忍那么多的痛，重新检视自己的生活之后，除了惭愧，也想当《不放手，直到梦想到手》这本书的女孩，有着勇敢、热情、阳光的特质，不再中途放弃，把梦想紧紧握在手中。”上课常打瞌睡的可爱女孩，突然眼神闪烁光彩地说。

“原来，老师无法传递给你们的正面力量，景美拔河队的女孩教会你们了。从今天起，就努力做自己吧！和她们一样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当个永不放弃任何机会，奋勇向前的阳光少女吧！”我热血沸腾地说。

“我不是因为作家长得很帅、颜值很高，才选《梦想这条路踏上了，跪着也要走完》这本书阅读的。再次强调Peter的文字很温暖，在我心中泛开的涟漪，开始启动我的思考。我认真地整理了过去，什么事情挫败了我，而让自己不敢拥抱梦想？是什么经历困扰了我，而让自己错失圆梦的机会？当我有勇气能为自己的梦想匍匐前进时，我就真的能坚持为自己活出不一样的姿态了。”男孩故意夸张又感性地说。

“老师相信你在前进梦想的道路上，已经找到最棒的能量和最好的姿态前进了，请勇敢地为自己全力以赴，未来我们都会以你为荣的。”我向男孩点个赞，鼓励他继续往梦想的路上前行。

“我把陈彦博的《零下40度的勇气》、宥胜的《你，就是冒险王》《告诉世界我是谁》三本书，一口气看完了。这三本书的共同特色都是为了梦想而愿意冲锋陷阵的热血青年。陈彦博为了找到存在的价值，而一次次挑战极限运动；宥胜用双脚看世界，用心感受环境的变化，找到与生命连缀的意义；黄明正在街头卖艺、倒立环台，用独特的方式让世人看见他的天赋以及爱台湾的热情。一次KO三本书，好像把陈彦博、宥胜、黄明正三体合一，毕业后，我可要徒步走完台湾，证明没有不可能，只要我愿意……”男孩说话的样子，让大家都感染到一股豪情壮志流窜于心的跃动。

“如果有时间，再继续阅读九把刀《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梦想》、李伟文《电影里的生命教育2》、喜多川泰《筑梦的手纸屋》……”当我滔滔念着一长串和梦想相关的书名时，孩子故作逃走状，向我挥了挥手离开了。

孩子呀！老师真的相信《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所说：“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完成。”只要有梦想，就能坚持做更好的自己。同时，老师也好感激这些作家能通过文字的传递，书写的分享，在你们心中种下了热情与勇气的种子，让我有机会与梦想奕奕的你们相遇。

谢谢你们让我体会到阅读翻转人心的力量有多大，书写改变世界的风景有多迷人……

能力17｜关于做计划

别让青春被分数绑架！给高中新生的开学宣言

“老师，为什么你要选择这个吃力不讨好，不被喜欢又充满挑战与挫折的职位……”孩子不能理解地看着我。

高中新生入学典礼前，你气喘吁吁地跑来问我：“老师，为何你搬了办公室，换了新位置，都不说？害我找你找好久、好久……”

“不管老师换到哪个工作，一样喜欢阅读，一样喜欢教学，一样喜欢你们……”比我还高的你，拍拍我的肩头：“换了新工作，别忘了还是要吃饭、休息，照顾好自己，不然，你这个大人就太逊了……”

你的温暖问话，让我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多日来在工作上的煎熬、烦恼、痛苦，突然有了释放的出口。原来，我不是孤独一人在奋斗，孩子们都还在我身边。

“老师，为什么，你要选择这个吃力不讨好，不被喜欢又充满挑战与挫折的职位……你难道想证明什么吗？”孩子不能理解地看着我。

“老师的心中从高中时代就住着一个热血、努力、勇敢的小女孩！当自己愈绝望时，小女孩就会叫我更勇敢些。好像再多努力一点，就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孩子理解地笑了，挥挥手告别了。

因为你的出现，老师想为所有的高中新生写篇文章。

亲爱的，欢迎你进入一所新的学校就读，就让我在心中默默替你轻唱“欢迎你”的诗句，期待你手握梦想的帆桅，向伟大的航道航行。

你是用怎样的心情，想象这三年的青春？你是用怎样的态度，擘画这三年的岁月？

无论你想用怎样的姿态度过、闯过这三年的时光，老师都希冀你们能珍惜且把握此生仅有一次的高中生活，为自己的生活扉页，烙下热血、勇敢、努力的图腾。未来，请带着这份美丽的回忆，成为一个无畏无惧任何挫折、风雨的人。

如果可以，高中三年，请尽情地为自己的生命好好阅读吧！有人说：现代的文盲，不是看不懂字句，而是不愿意学习，不愿意阅读的人。若你想保持与世界接轨的能力与旺盛的学习动机，阅读是最好的途径。

最近，老师阅读完《少爷》，书中主角有着和你们一样单纯、可爱的性格，对成人世界有时也会产生愤怒无力的呐喊，很适合刚换新环境的你们，少爷会是你们喜爱并产生共鸣的角色。

如果，你是喜欢问“为什么”的学生，老师也想推荐你阅读《科青的赶时间科学教室》。读完这本书后，你不会觉得“科学”是好难、好累、好无聊的名词，反而会对科学产生浓厚的兴趣，或许还会成为校园“科青”呢！阅读会让你知道：能够评价、定义你的价值与存在的，永远只有自己。

阅读可以让你简单自然如一流清泉，以温柔却坚韧的性情，让别人理解你的青春、你的创意；阅读可以让你热情闪亮如一道彩光，以温暖却坚持的姿态，勇敢地把悲伤、愤怒、恐惧，阻隔在另一个世界，让与你同行的人都能被照耀、被关爱、被点亮。

如果可以，这三年，请尽情地为自己的生活好好看场电影吧！或许，那些影像堆砌而起的人生风景是你从未接触过的，却能让你理解不同年龄、不同族群、不同性别，最快捷的方式。

优游在一场电影的世界中，你因为理解而同理，因为同理而产生更多元思考的视角，即使生命出现各种声音，也愿意分享、包容。

当你不知道，选择一条人烟稀少的路去走、去闯的想法是否正确时，去看电影吧！当你不知道，守护一个真理存在的坚持是否正确时，去看电影吧！

年轻的我，常常在看完一部好电影，如《美丽人生》《大河恋》《拯救大兵瑞恩》……后，开始明白了：即便现在我找不到那个仿佛若有光的世界，但真善美的世界的确存在过。从过去到现在，都值得我们一生追寻与守护……

最近最火的《我的少女时代》，把高中时代少男、少女因年少而轻狂，因轻狂而懊悔，因懊悔而学会珍惜，因珍惜而再度拥有的故事呈现而出，感动许多不同年代的观赏者。

原来，勇敢地实践一个自己喜欢的样子，是无关年纪、性别的。亲爱的十六岁的你，正走向一个青春的年代，请洋溢年轻气息、满载对未来美好想象，挥洒属于你亮丽人生的时代吧……

如果可以，这三年，请尽情地实现自己的梦想吧！只要你愿意，没有不可能，一如褚士莹《1年计划10年对话》cc的，你可以为自己拟定一个计划，短期、中期、长期地慢慢改变自己。

你会一天比一天活得更好、更有自信，并且一年比一年更爱自己目前的样子。当你管理好自己的时间，持续Just do it，你就能成为一个具有独特生活风格与生命特色的效率高手……

因此，你的高中生活不再被分数绑架，不再被成败卷标价值，你会明白上学的意义，你会懂得读书的本质，原来熬过孤独念书的过程，找寻自我存在价值的痛苦，都是让自己蜕变成彩蝶，翩舞于未来世界必经的试炼。

当你愿意接受挑战，愿意因别人的信任，而扛起责任时，你已找到梦想的钥匙，成为别人生命真实的依靠。

未来，期待平凡渺小的我，能持续为你们掬取阅读的芳馨，为你们找到跃过沮丧低潮幽谷的勇气与力量，一如《自由之旅》的文字，即便历经岁月的流转，依然能替我们找到生活中一份朴实无华的智慧与幸福。

崭新的学期，诚挚祝福大家：Everywhere you go you always take the weather with you.

能力18｜关于懂得生命滋味

感觉被爱，浪漫满点的高中寒假作业

“这是什么？‘好好吃一顿’？‘今天我最美’？‘我的小宇宙’？‘行之有道’？‘最浪漫的事’？这到底是什么怪寒假作业……”

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快放假了，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太棒了……

快放假了，我却只能在补习班度日，太惨了……

快放假了，我不知要做什么，太烦了……

放长假前，孩子们的对话让我心疼，也让我兴起为他们设计“寒假悠活”作业单的动机——年轻的岁月多么可贵，不该虚掷韶光，也不该无所事事，更不是在补习班竞逐分数上的功成名就，春青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应该是善用假期好好和自己说话、认真思考未来如何成为一个有故事又善良的人。

一个当老师的热情，顿时让创意与灵感在我脑中活络了起来。

2015年的寒假作业绝对不能让他们一看即丢，或是随便敷衍就能交的功课。期待他们能学习打开五感去体会四时万物的召唤，用心地过生活，更有意义地在有史以来最长的寒假中成为自己生活的主人。

“这是2015年的寒假作业单，请大家用打闯关游戏的方式来完成它。”当我把作业单发下去时，突然瞧见孩子们的眼神充满着疑惑。

“这是什么？‘好好吃一顿’？‘今天我最美’？‘我的小宇宙’？‘行之有道’？‘最浪漫的事’？这到底是什么怪寒假作业……”

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大家是不是满头雾水呀！这次我设计了五个关卡，只要你们每通过一关，得到我的认证后，就能获得语文免考金牌一张，可以让你折抵下学期语文小考一次。这次的假期如果能关关快乐，关关过，未来的学习将更有行动力与创造力喔！闯关完，保证你收获满行囊，也能找到精彩自信的生活模式，怎么样？准备好要接受挑战了吗？”

孩子们似乎心动了，因为他们太讨厌考试了，这个免试金牌让他们开始认真研究起这份特别的作业单，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就在男孩举手发问后静默了下来。

“‘好好吃一顿’，是想考验我们什么？难道要我们天天狂吃，开学后变成大肥猪？是养猪大作战吗？”孩子诙谐地问。

“当然不是！你故意找梗给老师回答，真是太谢谢你的用心良苦了。”我感染了这份愉悦，陪着孩子搞笑起来。

“老师希望平日被考试追着跑的你们，没有时间好好吃饭的你们，找一天好好地犒赏自己的胃，把这阵子因课业压力而食不知味的记忆丢弃。试着去回想：记忆中曾经有哪一种味道，让你魂牵梦萦？有哪一家餐厅、小吃店的食物，让你念之、记之，难以忘怀？把它们找出来，留一点慢食的时光给自己，试着咀嚼出生命隽永的好滋味。若能在假期好好吃一顿食之有味的餐饭，就算过关了！”我用心疼的语气说明着。

“老师，可以是小时候与母亲一起煮的肉燥饭吗？可以是隐身在市集不起眼的小摊贩卖的担仔面吗？可以是小学毕业和好友一起欢聚的牛排馆吗？老师是想让我们通过一顿饭，去寻找一个感动生命滋味的故事吗？”女孩贴心地补充说明着。

“你会读心术吗？把老师要说的都说完了。如果，体验完生命好味的时刻，也趁机让心灵充电吧！我想推荐这几本和饮食相关的书籍，如：简媜的《吃朋友》、焦桐的《饮食散文选》、徐国能的《第九味》，能让你在吃得开心惬意之余，也会得到珍贵的滋养喔！”我别有用心地说。

孩子们相视而笑地说：“老师永远都要在话题之外偷渡几本书给我们，爱读书的企图心真的太明显了啦！”

“‘今天我最美’，又是什么？”男孩酷酷地举手问道。

“就是要你们找一天好好打扮自己。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即使，现在这句话听来似乎不合时宜了。但是，假期不该让自己都是宅男、宅女蓬头垢面的样子，整天窝在家偷懒、打电动，就太浪费时间了。

“找出最有自信的装扮，穿出精神抖擞春风少年的模样，拍张美照传给老师。让老师知道，你们这个时代流行的品味与美感是什么样貌，也让我感染你们的青春气息，偷偷怀想黛绿年华的我，曾是什么清纯的模样，可以吗？”我望向那名帅气的男孩说我的答案。

“这关太easy了，老师故意放水的吧！那，‘我的小宇宙’又是啥？”男孩又调皮地问。

“还记得有一堂语文课教到归有光的《项嵴轩志》，曾提到，作者改造书房后拥有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姗姗可爱的景致，带给他清明幽静的心境吗？你们何不学习归有光，趁着新年来个除旧布新，贴个书联、座右铭之类的对联，替自己布置一个有年味又奋进的书房，让它可以陪你读书、著述、吟咏、冥想，那一方天地不就是你的小宇宙？

“未来，书房让你成为满溢着光热的人，陪着你追逐梦想，度过假期美丽的时光。如果，有机会再翻阅当代伟大建筑师安藤忠雄的作品集或传记，就能知道当代大师设计出来的建筑物简朴却不失大气，看似平凡，却深蕴生命力，值得大家利用假期去认识这位建筑大师喔！”我刻意把文本与书籍延伸在一起，从中鼓励孩子在阅读中向典范学习。

“老师设计的前三个关卡是和食、衣、住有关，是真的很贴心地想让我们有个吃香喝辣的欢乐假期，不过寒假闯关……不会连走路、搭公交车都有功课要写吧！”男孩语气夸张地说，惹得同学都笑了。

“没错，知师莫若生，你找到我设计作业的初衷了……”我也逗趣地回答着。

“平常出门有父母轿车接送，那现在就换个交通工具来体验生活吧！可以骑单车，优游小巷小弄；可以用双脚丈量土地的温度，浏览人情的美好；可以搭乘公交车，享受观览人声鼎沸风景外，一点放空的自由；可以换乘小火车到山城小镇，去感知烟雾缭绕的清明。改变行进的工具，学习配合自己心灵的速度，在快的步调与慢的韵律交错间，找到最适合自己行旅的速度，碰撞出灿烂的生命火花和有趣的人生风景来。”我延续上个话题，继续补充说明着。

“老师的意思是，如果我能找到自己绕着世界运转的速度前进，就能无入而不自得了吗？如果我们能带着快乐的笑容行旅在这个城市，就算真正过关了，是吗？若能再搭配自己喜欢的作家的旅游好书来阅读，就是假期最完美的行之有道了，是吗？”孩子天宽地阔地分享着，把我原本设计的作业，扩展得更周延、缜密。

“换我猜，换我说，‘最浪漫的事’是不是要我们找个好朋友去疯狂一下呀？”孩子暧昧地说。

“请大家先把心中浪漫的定义仔细描摹出来：它不是用钱能堆砌出来的浪漫，可以是在一本好书中，听到作者与你对话的回音是浪漫；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听一场感动心灵的音乐会是浪漫；可以是为喜欢的人练一首吉他乐曲，可以是用心地唱一首清韵是浪漫；即使是一个人的旅行，也能让自己从孤独走向勇敢的历程，那更是独享的浪漫……”我试着把“浪漫”定义得更具体化，让孩子能明白：浪漫是能抚慰受伤心灵的良药，浪漫是能陪着自己喜欢的人慢慢老去的幸福。

“我觉得最浪漫的事是等一个人的咖啡，那种等待的场景看似痛苦，常常是学习珍惜一个人、感恩上天恩泽的历程。我也知道老师是希望我们能从闯关作业，让我们学着在规划自己的假期时，安顿自己的生命，改变无感、无动力的自己，为自己的生命找灿亮，进而充电的旅程，是吗？”女孩贴心地给予我如此深情又贴心的回馈，让我感动。

“徐志摩曾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老师期待这一张薄薄的作业单，能打开你的心视界，从衣食住行育乐探访的每一个步履，都在进行自我心灵的梳理，走向阅读灿美的世界，不仅观照到内在幽微的角落，也给予自己更多正面的力量，成为更好的人。”

放假了，相信我的孩子们此刻正奔往美好假期的怀抱中。在自己的旅行中，细细收藏生命中美好的片刻，成为有故事可分享的生活大师。

第二章　牵孩子的手，一起阅读

能力19｜关于陪伴

当心很痛，一本书温暖你的生命

“老师，你曾经失去过心爱的人吗？”孩子脸上满是泪痕地问了我这句话。

我知道，你期待她回来你身边，再唤你一声，亲爱的女儿。

我知道，你深信她还活在你的记忆中，跟着你呼吸、跟着你生活。

我知道，因为她的离去，你开始学会更爱自己了。

看见你形容枯藁、食不知味，几近行尸走肉的样子，我不敢想象，也不忍想象家人离去后，你承受的苦痛有多沉重。但，孩子，请为了天上的家人坚强起来，请为了亲爱的家人勇敢起来，虽然这件事很困难、很艰辛。

身为老师的我，心底也有小小的企盼：让我成为陪在你身边，走过一段从舍不得到舍得人生旅程的朋友。

“这是我在网络买的圣诞礼物，是一本设计很漂亮的记事本，很适合你。有空可以写写心情、涂涂鸦，当成纪念。这是一支皇冠笔，可以让你写起字来更显飘逸喔！”说说，望见孩子的眼眶红了。

“以前，妈妈在每年圣诞节，也会送给我这些东西当礼物。妈妈的个性和老师很相像，喜欢的东西也很类似。”孩子说完，我就想掉眼泪了。

“老师真的很爱哭，常常听到几个关键词就会忍不住，哭点真的很低……”我故意转移话题，以免快夺眶的泪水流出来。

“老师，妈妈也是个爱哭鬼。我受伤了，她哭得比我大声；我病了，她整夜辗转难眠。妈妈走了之后，心里突然变得很空洞，好像没有什么快乐的情绪可以填进来。”孩子说完，忍住情绪望向我。许久许久，她还是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地哭一场，把伤痛一次哭完，心里或许会好过一点。”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多希望我有些魔力，能拂去她的哀愁、伤感，给予一些阳光的能量，照耀着她小小的有些黯淡的世界。

“老师，曾经失去过心爱的人吗？”孩子脸上满是泪痕地问了我这句话。

“当然有！爱过方知情深，常常终其一生，仍陷在放不下、舍不断的情境中，舍得绝对不是一句放下了得！但即便我有多么舍不得，深爱的人还是用不同的方式离开了我们。老师希望你明白：这样伤痛欲绝的心境，我们此生都得亲身走过一遭，历经过生老病死轮转的才叫人生。只不过，有人面对的时间早一点，有人晚一些而已。”虽然不知这样的安慰，是不是能让她好过一些，总希望能让她早点走出凄冷心情的地窖。

“老师，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减缓这样的痛苦，快点摆脱负面情绪的纠结？”孩子终于愿意求救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你觉得瘦骨嶙峋的憔悴模样，会不会让天上的家人看了，也莫名地悲伤了起来？如果你是基督徒，可以用祷告祝福来平静心情，相爱的人仍会在天堂相见的；如果你是佛教徒，可以用抄经来安定情绪，期待下一世能再续前缘的；如果你是无神论者，就相信自己有能力走过这个悲欢离合的考验，让身边的人以你为傲。用你喜欢的方式，为自己、也为深爱的人，快点跃过低潮期，未来才能过得更好、更幸福。你觉得呢？”

“未来，老师还是会常常在我身边吗？让我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吗？”当孩子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心跳加快，那种被需要又感动莫名的情绪，让我在心中立下小小的祝祷：“我愿意成为她生命的微光，带着她走过曲折的路径，望见人间最美丽的风景。”

“需要老师的时候，老师就在这里；不需要老师的时候，老师还是会在这里。等着你，望着你，你要成为更好的孩子……我相信，你可以做个比老师更出色的人。”孩子的真心话，让我如此悸动着，不自觉就说出这样的承诺。

“老师真像妈妈，很温暖、很温暖……”孩子握紧我的手，望见她眼底的哀愁，让我的心也升起淡淡的忧伤。

“你知道吗？前些日子，老师被失眠的症状困住，好几年没发作的偏头痛竟然也出现了，身体的不适，让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后来，我随家人到山上寄住了几天，带了几本好书去读，偶尔有所触发，就写写文章，简单规律的生活似乎也找到些心情的寄托。

“有一天，突然嗅闻到周遭的空气飘散着香甜的气味。走向屋外，原来竹篱笆外的花朵都绽开了，芳香馥郁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蓦然一阵骤雨，花儿竟然落了满径，零落的花瓣，看了也挺伤感的。那场雨洗去了大地的溽热，携来了清凉的气息，但是残红的景况不免令人怅然。往前走了几步转进木栈，竟是绿意蓊郁、鸟鸣虫嘶，心灵顿时又安静下来。

“那天，心境几经转折，我终于明白了世事无常，把握当下的道理。当晚，我睡得很深沉，看起来那场雨带走我的多愁善感，让我重新活了起来。有时候，找一处喜欢的地方去旅行，换个生活环境，抽离一下低迷的情绪，美的觉醒、自然的呼唤，也是自我疗愈的方式之一喔！想不想去试试？有机会我们师生两人也来场小旅行吧！”很少对孩子诉说的生命经验，竟在不知不觉中自然而然地分享了起来。

“老师，为什么愿意当孩子的靠山，愿意把别人的事揽在自己身上？”孩子用这样的提问鼓励我，也希望知道我愿意成为别人依靠的真正原因吧！

“坦白说，坚定的阅读信仰，让我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吧！每次想放弃时，就拿起桌面的书翻翻看看，总有些句子会成为一种力量暗示着我、提醒着我。有的时候，看不到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还是会有一本书带着我去思考生命的价值为何。我不勇敢，是圣哲的智慧让我拥有勇气；我不完美，是雅士的文墨让我沾染读书人的坚韧脾性，成为更好的自己。书这个靠山，永远比老师更牢靠，也不会倾倒，是不是该找到比老师更出色的靠山了？”

听完我的分享，孩子有些调皮、有些慧黠地说：“老师，你知道学长曾偷偷告诉我们：怡慧老师常常说说，就会提到哪本书有多好，哪本书有多厉害，接着，就会问我们要不要借回去读？然后，每个人走出你的办公室，不管是心甘，还是情愿，手上就会多了一本书！”

原来，我这个阅读传道士的心思，早就被孩子们看穿了，他们早就知道我的企图心，却又那么贴心地愿意上钩。谢谢你们，愿意接受我用这样简单的方式，走进你们的心情、你们的生活。

孩子，打开书就能发现，书中的贤人会比老师更能引导你，为你找到更好的途径，用更大的力量支持着你，向前走去。未来，你更亲近书之后，你就会知道老师为何要用说书、借书的方式爱着你们了。

能力20｜关于写日记

孩子，没人懂你的心情吗？写日记吧！

我把年轻时珍藏的几本日记本，转送给喜欢写作的学生。

那天整理书房，发现一本页扉已泛黄褪色的日记本，青涩的字迹却清晰地记录着当年自己甜美的笑靥与苦涩的泪水。

日记中记录着我遗忘的故事：原来，我叮嘱学生要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的习惯，是因为当年深受阅读《安妮日记》的影响。

小说描写的是一个我极度陌生的世界，一场历史的悲剧，约略六百万犹太人被纳粹屠杀了……这是一本记录年轻少女生活的日记。

花样年华的女孩被困在一间小小的密室中，但她期待着能上学求知，希冀有段美好的初恋发生，对梦想怀抱着热情，字字句句写来没有悲情，反而像是洒在心底的阳光，让我们在面对生命挫折时，能窥见一份积极向上的力量。即使，她常被死亡威胁着，却不见自暴自弃的阴霾。

其父母奥图·法兰克和伊迪丝，在女儿生死未卜时，即便找到了日记本，基于对人权的尊重，也不愿替女儿打开它。日记中书写着：看完小说后，内心升腾的感受，是历经多层滋味的酝酿与发酵而成的喜悲杂糅，一如人生的滋味。

重新翻读日记，即便是寥寥数行，也能拼凑起当年会哭、会笑的悲秋伤春模样。暑假期间，我也把年轻珍藏的几本日记本，转送给喜欢写作的学生。

私心地期待他们在习惯用脸书拍照打卡的时代，也能研墨书写，用抒怀的笔触勾勒生活喜悲的轮廓，用论理的字句针砭青春岁月的大是大非。

甚至，在自己的to do list中，列上几笔对未来的规划，不只鉴往知来，也能认清自己生命的真正定位。

“老师，如果我们想找个主题，当作生活第一页书写的纪念，你建议我们用什么主题切入？”女孩开心地拿着日记本问。

“我真心地建议，先找一本和日记相关的著作来阅读，并把读完的心得当成日记书写的初始仪式。不只很有意义，未来，你们成名时，这本日记可是许多人会一起拜读的阅读故事……”我像个传道士般地说。

“老师每次的答案，都可以猜得出来……一定会绕回阅读这个话题。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我们问你了，就会遵守约定。我还以为，你会叫我们找个爱情的话题，当成这本书的楔子……”说男孩故意失望地说。

“好啦！我陪你们去图书馆找一本和日记相关的书来阅读啰！未来，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出一本关于师生XX的日记，一起当畅销作家……”我幽默地回答。

亲爱的孩子们，老师不是呆板守旧，而是明白阅读带给你们生命的改变，有朝一日，若再回首，你会发现阅读带给你的改变，是历经深沉反省而蜕变成长的美好过程。

至于，为何要你们写日记？是想让你们记住现在的模样。年轻时，你会在乎到掉眼泪的人，未来会是轻轻搁在心中怀想的回忆了；目前，正等到心里发疼的那个人，未来会是云淡风轻，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过去了。

若能让文字替你保留这些点滴，留待未来仔细思量，其实那份在乎一直都在，只是长大后，我们变得世故，不再有勇气承担失落的痛苦，不能再坚持守护永远在一起的承诺。但，日记会替你记住，曾经有一个可贵、可爱、美好的你，让你有回归过去的可能，甚至能替你找回许多被遗忘的美好。

“老师，我们都交换过彼此的日记了，很奇妙哟！我们选的经典日记都不一样……你想听我们分享吗？”女孩仿佛发现新大陆似地说。

“老师，我很喜欢《逊咖日记》系列小说的书写风格。中英对照的译本，读起来有两种语言的滋味咀嚼。所以，我的日记是一页中文，一页英文，未来，我要再加一页日文。

“《逊咖日记》有很多漫画陪衬文字，所谓有图有真相，这样的日记太多姿多彩了，不比《汤姆历险记》这类经典小说逊色喔！

“看起来像小大人的我们，应该具有思辨力了，却常是人云亦云；一直摇旗呐喊着独立自主，却常是被小团体牵绊着。我也像主角葛瑞一样成绩平平、人缘普通、外表平凡……但内心却渴望被赞美、被赏识。

“这部小说真像我生活的写照，因此我有感而发地在日记第一页誊抄：当以后等我有钱又有名的时候，我可没时间整天回答别人的笨问题。很多自以为是的句子，却能提醒我不要陷入这样的悲剧……”

男孩掏心掏肺的分享，让我感受到一种真诚感情的流转，忍不住替他的说法点个赞，当作鼓励与加油。

“我最有感触的是《写给未来的日记》这本书。主角帕克和我一样，一直都是大家眼中的人生胜利组。我们成绩好，朋友多，家庭看起来和乐……但是，在面对人生的抉择时，却常常茫然、不知所措。一如书中提及罗伯特·佛洛斯特《未竟之路》的诗句：树林里两条叉路，我选择了人迹稀少的那条路……这个句子一直在生命中不断提醒我，是不是该勇敢地走一条我想象的路？帕克的追寻之旅，小王子探访七个星球的旅行，我们都陷入生命抉择的难题，是要向左走，找自我实现的存在价值？还是向右走，安稳地在大家期待与陪伴的道路前进？现在，我可以坚定地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成为内心会真正快乐的那种人……”女孩的眼神闪烁着光亮，好美的一次告白。

“我和大家不一样，我喜欢的是《少年大头春的生活周记》，那是一本和我内心契合、台湾版《少年维特的烦恼》。作者用一种很轻松幽默的口吻来包装叛逆男生的青春，常被书中天外飞来一笔的笑梗击中，读着读着心情就很愉悦。原来，找到一本好书，真的可以在文字中和自己好好相处，生命也不会一直处于漫无目标地前进中。”

男孩的未来或许能用文字来排遣些叛逆的心情，狂飙的情绪也有了抒发的出口，这就是写日记的意义之一。

“我喜欢徐志摩日记。未来我希望能去英国念书，徐志摩笔下的文字，点燃了我心中的热情，温暖一份浪漫。所以，很谢谢老师帮我找到这本很适合我阅读的书。徐志摩日记让我知道：朋友之间不用立定契约，不需要海誓山盟的点缀，就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他总能回到最初的自己，倾听心灵的声音，找到生命自在的方向。徐志摩对生活的渴求总是简单与单纯，常常浸淫于自己的小小世界，幸福逍遥。让常常想得很复杂的我，也有了一种放下的释怀。”女孩感性地说，我的心也拂过一阵徐志摩式的和煦春风，暖暖的。

孩子们，当你把阅读与书写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时，你能找到阅读纸书的韵味，寻到书写岁月的快乐。

手触纸张，随着心灵的速度阅读，或快或慢，画上几笔眉批，写上几句感动的字句……那是阅读的温度，也就是书写生活不能被抹灭的美好记忆，从阅读日记开始，从书写日记出发。

能力21｜关于写作

救救孩子的作文，从远离3C，练习写开始

当孩子们习惯用脸书、LINE（通讯软件）记录生活或沟通情感后，写作就变成学生的难题。

“老师，快救救我的作文分数啦！满江红了，好惨……”

“老师，一看到题目思绪就打结，开始不知所云……”

“老师，为什么我那么认真写作，还是很常离题……”

“老师，平常我要怎么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

数字时代来临，孩子们习惯用脸书、LINE记录生活或沟通情感后，写作这件事就变成学生自学的难题。

没有阅读习惯和兴趣，又常在社交网络使用火星文、贴图传递想法或内心感觉，久而久之，都忘了握笔书写的温度了。难怪到了要写作时，才唉声叹气，要赋文一篇，果真让他们捉襟见肘了。

最近，每批改一篇六百字的短文就耗去十来分钟的时间。除了替学生挑错漏字，还要帮忙把不合逻辑的文句重新润改。有时候，还在文字中纠结，产生时空错乱、逻辑谬误的窘况。我只能说，批改作文已成现代语文老师的新挑战。

就以夏天的回忆为例，学生竟然出现这样的句子：

“夏天就是要吹冷气、吃冰，其他的，没什么可写的……”这样的破题不只文不切题，也让阅稿老师开始在吹冷气、吃冰上打转，无法走向新局。

“其实我很讨厌夏天，也不喜欢回想过去的事情，所以夏天的回忆这种题目，即使很努力写，相信老师也看不到任何惊喜。”学生把内容与论述的重心放在对题目的“褒贬”，这样一意孤行的写法，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夏天是在六月、七月、八月，一年最热的时候，我会和妹妹一起在家勐看漫画，那是夏天最美好的时光，可以一直阅读、阅读而不受打扰，我可以在一天内看完柯南、金田一、《海贼王》……”学生写了一连串约两三行的书名，再加上流水账、口语化的表达，让我陷入是帮他改写，还是尊重原着版权的挣扎，望“卷”兴叹。

“夏风徐徐，总让我想起女作家张晓风写过的经典文章《碧沉西瓜》，这是我阅读过的文章中，描写夏天回忆写得最棒的作品了。”看到张冠李戴的举例竟匪夷所思地串接在一起时，还是会让我忍不住在旁边批注：《碧沉西瓜》是老师喜欢的作家陈幸蕙的作品，而张晓风的作品是《行道树》……

“夏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能悠闲地在操场此起彼落地跳着。”我陷入自问自答：一个人如何悠闲又此起彼落地跳着？是有分身术吗？这样误用语词的例子，比比皆是。

有些资质不错的学生，硬掰出虚构的情节、荒谬的剧情，让我不禁感叹孩子生活经验贫乏，外加阅读量不多，真不知该从何帮起。

“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家人大啖西瓜，我还特别在院子里埋下西瓜籽，期待明年夏天来临时，和家人一起享受从树上采摘西瓜的快乐，相信这会是全家人夏天难忘的回忆。”看着、看着真的会怀疑：西瓜是在沙地上采收，还是在树上采摘？

再以去年会考作文题目“舍不得”为例：众多考生多以“舍不得过世的阿公阿嬷”为主旨，这让曾昭旭教授质疑说：“国民平均年龄已经高达八十岁，平均仅十五岁的考生会有那么多阿公阿嬷过世吗？”

孩子若能在平时把平凡琐事当成生活的一页纪录，久而久之，对生活的感触、对生命的体悟，也会变得敏锐而真切。一如夏日的回忆，也能如此书写：

“在夏季走进乡间林野，抬头望见变化多端的云朵，点缀着素雅恬静的湛蓝苍穹，顿时天空也活泼美丽起来。小溪潺潺低鸣流过，身旁的矮堤错错落落的花木扶疏，随处都是天地有大美的景象。再向前漫步，开满亭亭净植的荷花池畔，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抚慰我苦闷的心绪，烦忧尽褪。沿途阿勃勒的嫩黄绿仿佛闪烁着青春的绚烂，夏日美好的声音敲响这一季的悠唱，往日的旖旎情事，随着身边景致流转出一首巧啭的弦歌。”

当学生读到这样的范文时，有的会兴起美文是否会禁锢思维，流于八股的疑惑？我会适时地提醒他们：文章虽不能落入形式美的俗套，但只要不矫枉过正，典雅流畅的文字，仍是引人共鸣的写作基本功。

因此，我常建议十二岁到十八岁的学生们，从写日记开始累积写作的素材，并从中培养自己的观察力与想象力。甚至，每周书写阅读心得一篇，有系统、有策略地让自己能养成阅读的习惯、扩大阅读的种类，趁着少年十五二十时的青春年岁，累积见识，让自己成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谦谦君子。

“老师，如果我要让写作变好，最快速的快捷方式是什么？”女孩认真地问。

“远离3C，买本日记本。天天练习从所见所闻撷取重点，抒发所感，久而久之，描人、叙事、写景、论理、抒情、思辨，就成日记的内容。”我简单地分享。

“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的经典日记，可以提供我们阅读……”男孩突然开窍地问。

“《安妮日记》会提供你们青春期遇到问题时，最好的答案与暗示。日记因未留下生活的感知，重新翻读反而能消弭自己内在的偏执，对他人的误解。甚至，因年岁的增长，也颠覆自己对过去的想象：从怀疑、迷惘的羁绊，是与非、对与错的拉扯，爱情来与不来之间焦躁不安，友情猜忌与和解的摆渡，升学的压力下，找寻梦想的煎熬……一名十三岁少女在无情战火的残害下，用一支观察世界的笔，把自己成长的苦涩与快乐，渴望与失落，对人性自由、尊严、价值、信念的坚持与追寻，展现孤独却不绝望的人性之美，也把她短暂又璀璨的生命做一个珍贵的见证。”我把最近读来特别有感的日记与学生分享。

“老师，写日记是否能窥视自己的内心，找到与自己对话的方式？如果，刚开始只是絮聒与牢骚，慢慢地，是不是可以进步成整理思念、抚平疼痛、抹去眼泪、沉淀孤独的句子来？”女孩十分有悟性地问。

“写日记的确可以让爱恨情仇沉淀下来，在记忆长河所筛下幸福的光影与甜美的滋味，例如《街头日记》中的格鲁维尔老师，以自由写手的模式让桀骜不驯的孩子脱胎换骨，因为阅读，让她坚持爱能创造奇迹，用梦想能扭转孩子被放弃的宿命。因为书写，她记录一段师生携手前进，奏响青春昂扬之歌的故事。”我开始乐在其中地说。

①编者注：3C是指计算机（Computer）、通讯（Communication）和消费电子产品（ConsumerElectronic）的简称。3C产品包括电脑、手机、电视、数码影音产品及其相关产业产品的推荐信息。

“老师，我在阅读邱妙津《鳄鱼手记》《蒙马特遗书》时，好像有读到作家对生命的一种孤绝的呼喊，读着读着心里也好痛……很想进入书中的世界替作家加油打气，很想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你不会孤独，我们都懂你……”女孩温暖地分享。

“如果，邱妙津看到这些文字，或许她选择的不会是离开这个世界，会是留在这个有爱与温暖的人间继续坚持……”我有些感伤地说。

最近图书馆采购了一系列尔雅出版的作家日记。找时间我们一起来阅读隐地、郭琼森、亮轩、席慕蓉、陈芳明、凌性杰的日记吧！或许，我们能一次阅览文学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三百六十五种文人风情。阅读是我们向作家致敬的方式，未来，也请亲爱的你们用书写向生命致敬吧！

能力22｜关于视野

年轻人，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

当孩子的世界只剩下用学历与薪水来为自己存在的价值背书时，孩子同时也失去许多该重视却漠视的美好事物。

过去，当我坐在台下，以热血沸腾的学生身份应和着台上的老师，现在，当我站在讲台上大声疾呼、声嘶力竭时，学生却意兴阑珊地敷衍着我。

是时代改变了吗？那群亲爱的、热血的年轻人跑到哪去了？当他们的世界只剩下用学历与薪资来为自己存在的价值背书时，年轻人失去多少该重视却漠视的美好事物。

意大利的老师鼓励年轻人拎起一个简单的背包出走，为实现年轻体验世界，浪迹天涯的豪情。当孩子有说走就走的勇气时，是不是就会有谢旺霖义无反顾，愿意转山的勇气？是不是就会有谢哲青行遍天下、探索世界的胆识？当他们一窝蜂到澳洲打工游学时，他们真的学会了：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后，更谦卑地面对梦想，并实现它，甚至跳脱了小小的视界，走向宽阔无涯的人生？

美国的老师要年轻人从吃饭、穿着、睡觉、走路这些寻常事物中，去找到些学习的火花，要孩子放弃填鸭、复制知识的刻板印象，开展自己的身体感知，靠自己动手寻回学习的乐趣。所以，当分数的高低不再是评价他们成败的唯一时，是不是就能激发出他们在人我交流的火花中，多些不一样的想象与灵感呢？孩子真的会找时间和大山大海说说话吗？年轻人真的会愿意吃苦耐劳地凡事动手，从中累积在问“为什么”之后，自己找到的答案吗？

法国的老师要年轻人利用假期拿本文学或哲学书，坐在塞纳-马恩省河边也好，找家浪漫的咖啡馆也好，甚至是躺在阳光草地也罢，只单纯享受悠闲读书的快乐。

从智者的文字中，体悟知识愈辩愈明的畅快。只是，他们真的愿意为真理赴汤蹈火了吗？合上书后，他们愿意慷慨地和身边的友伴，分享他对真善美世界的想象，并燃起自己对国家的使命感，并兴起改变社会的企图心了吗？

每次，我被这样的文字感动到有非做不可的冲动时，年轻的孩子总是一副很热血、但我不参与的冷漠。

我试着观察，这一代年轻人出生后，历经了一个极度舒适安稳的时代。当老师忧心到下一代的假期清单规划时，是不是就缺省了这一代的年轻人连过日子的想象都没有了？我们想给的，又偏偏是现在的年轻人不会乖乖顺从的，因为我扪走过的路途，太呆板、无创意，也太辛苦了。

我们这一代吃苦耐劳、苦干实做的典型，永远不会是年轻人想要过的生活模式。他们有时候还会劝我：老师真的太辛苦了，不要把心都悬在我们身上，你太没有自己的生活了……除了少数学生的感谢外，我还剩下什么？

那天，我一个人走回办公室，除了怅然外，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否该开阔心胸，放下焦虑，相信他们是有能力、有智慧的一代？他们当然可以选择用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向前走去。

亲爱的孩子们，在未来选择要过什么生活之前，可以再听听老师的几个叮咛吗？

不管未来你要过什么生活，是不是可以用双脚亲近自己的土地，去理解自己成长的地方，找到它的美好，也从中反观自己成长的轨迹？

愿意对身边的人，倾囊相授自己的所学，也有信心可以成为荒漠星空中一颗微亮的星子，指引他人的路。

若有时间，可以读些文学、哲学书，它能培养你拥有深厚的人文气息和敏锐的洞察力，让你在面对生命的疑问时，有更多的思辨知识可作为生命的答案。这样的你，会是一个有思想、有温度的年轻人。

老师也希望你们能敞开心胸，诚实地与喜欢的人交往吧！每个人都需要几个好朋友，在你面对负面情绪时，他能启发你正向思考，拥有好的能量；他可以让你在沮丧时，有个臂弯可以依靠、哭泣；他永远能读懂你的心意；他的温暖可以缝补你受伤的心；他会是你此生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因为这份信任，你不再猜忌人情冷暖，可以学会如何爱人与被爱，懂得欣赏别人最真实的样貌，也活得愈接近真实的自己。

同时，他愿意陪你倾听苍郁染绿山头的声音，细看广袤海洋接纳百川的姿态，即使你时运不济，也不失去与你一起拼斗的志气。终其一生，守护着朋友间的抱柱之信，相互依靠，直至老去。

如果可以，请在自己生命的系谱中，加入书写与阅读这两个光点吧！从每天记录吉光片羽的习惯，加入一点想象与感动的元素，让你喜欢用文字书写人生。

当你蓦然回首，从文字中，你会发现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挑战了许多不可能的任务，完成了不少的梦想，是一段精彩又令人激赏的生命扉页呀！

有时候，因为不快乐了，重新翻翻自己的纪录，才检视到自己因荒唐而犯了错，甚至快步入执迷不悟的歧途。书写才能让我们有机会，走回更接近自己原貌的道路呀！

至于阅读的时光，能触发许多与美感相关的记忆，像蒋勋、席慕蓉、刘墉、侯文咏、鲁迅、卡夫卡、村上春树，有的是念绘画的、念医学的、念法律的、念理工的，他们之所以杰出，就是阅读与写作，让他们找到了自身职业以外的热情与对文字的想象。在阅读与书写的视界中，他们都成为有故事可分享、有温度可传递的人，也让我们在其文字中或哭或笑，找到看待世界的不同角度。

最后，老师希望你们都是个能发光发热的小太阳，可以给予别人温暖，也勇于承担改变世道的责任，能让身边的人因你而找到打破桎梏的勇气，让身边的人因为你而寻到奋力前进的曙光，像这样热血的年轻人，就是老师和社会培育出来最大的骄傲。

孩子们，老师相信你们都会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品牌，期待你们在自我实现的路上日积有功，渐渐成为自己想象的样子，就像企业在经营一个品牌，永远战战兢兢、认真突破，得到一个被他人认同与赏识的价值。

从年轻到现在，我一直喜欢泰戈尔《飞鸟集》中的诗句：“生如夏花之灿烂，逝若秋叶之静美”的生活方式。希望此生我能记得善待身边的人，珍惜每个生命的相逢。即使在未来面对死亡时，也能无畏无惧地自然归返，向世界告别。

当老师还是年轻人时，就想用这样的姿态与你们聊一聊关于生活、关于哲学、关于你们的故事……

能力23｜关于不放弃

不求热烈掌声，只求别在孩子的需要上缺席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改变谁？别用前一次的假温柔制作下一次的真背叛。”男孩以被激怒的口吻说。

在秋霜枫红的时节，我边读格鲁维尔的《街头日记》，边想起了你……这份工作带给我最真切的改变是：不求他人热情的掌声，只求别在孩子的需要上缺席。

“你烦不烦，上课不上课，还要Q&A，很幼稚耶！”

“讲义发那么多，是要砍死多少树，谁会看呀！”

“你都几岁了？还常放学后和学生混在一起聊天……”

明知道，不该为这些话伤害自己的教学热情，但几次和他自讨没趣的互动后，开始对无的放矢的态度有些气馁。

我自问：到底还要为他写多少张励志感人的卡片？还要忍受几次被嘲讽冷笑的折腾？还要用多少笑脸去换取他无感冷漠的回应？

那天，长廊上挤着一群为班级荣誉声嘶力竭地喊着加油的同学；跑道上错次着为荣誉而挥汗驰骋的选手。你却倚着柱子反翦双手，冷眼看着热情沸腾我们，逡巡而过的眼神是睥睨。

“你想加入我们，一起奔跑吗？”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笑笑闹闹吗？”

“你可以说说你正想着什么吗？”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马上打断了我。

“你以为你是谁？别自以为谁能改变谁？别用前一次的假温柔制作下一次的真背叛，快离开我的视线。”男孩以被激怒的口吻说。

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默地待在他身边。这次没有翻腾的情绪，反而是一份从内心不断扩散的难过与心疼。你虽一身桀骜不驯，还是期待人情的温暖吧！

“如果可以，请告诉我假温暖、真背叛的例子是什么？”我不死心地探问。

“你还不走，还在问……很烦！”孩子的态度已经表现出极端不耐烦的神色。

他的一席话让我想起一段陈年往事，心被触动了，竟会有伤痛的感觉……我噙着泪水，视线往操场再望，任凭感性泛滥，眼前竟模煳一片。

孩子被眼泪惊动了，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欺负老师……”他惊惶地说。

“你会在意吗？你不是对这种事……很无感？”我边哽咽边说话。

“你……是老师，怎么可以那么幼稚又爱哭？你不是要来辅导学生，照顾学生的大人，这样爱哭是不及格的老师。你会被学校约谈、辞退……可以不要哭吗？”他开始辞不达意地想安慰我。

孩子说话的眼神竟像个天使一样单纯，清澈闪亮。

“谢谢你的关心，你的接纳与认同让我从被你推拒排挤的世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感觉，谢谢战友！”我破涕为笑。

“谁……是你战友？不要……半路认朋友！”孩子说话的态度不像往日犀利，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你其实是个很友善、幽默、热情的孩子，你的内心是有温度的。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可以陪你走一小段路，成为能倾听说话的朋友。或许因为你而能变成更好的老师，你愿意帮我吗？”我望向他的眼神有不确定的忐忑。

男孩开始沉默，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渐渐消遁、隐去。

默默地从背包拿出自己正在阅读的书，往他手心一放。

“《从前有个笨小孩》这本书曾带给我很大的感动，作家让我发现苦难虽能斫伤我们的足胫，却无法阻挡我们坚定前行的勇气。希望你也能从若权大哥的经历找到仿佛若有光的指引。或许，跌跌撞撞的自己反而有更大的力量改变人生。这本书就当成我们变成朋友的一件见面礼，好吗？”

男孩望着我不发一语，不久后，转过身，酷酷地拿起书向我挥手。

渐行渐远的身影让我感动莫名，孩子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等那么久，一本书幸运地让我成为他的朋友了！

后来，开始阅读和青少年有关的书籍，从《10—14岁青少年，你在想什么？》发现这时期的孩子心思特别敏感、脆弱，会刻意用叛逆、不在乎的态度来避免自己受伤。封闭的循环反而让他们和别人的心愈拉愈远。或许换个方式理解他们，就能慢慢走进孩子的世界与之沟通。

而《秘密》这本书更让我知道面对困顿不该选择逃避，而忘记积极创造，正面行动的能量。改变现状、改变想法，就能海阔天空、离苦得乐、美梦成真。

我不再用制式教材圈住孩子的学习视角；不再用分数局限孩子的创意思考；不再用惯常的教学法框住孩子的想象空间。阅读让我更有自信与孩子沟通与说话，日渐成为他们愿意好好说话的朋友。

“老师，你觉得成语‘夸父追日’中的夸父愚蠢吗？”

“过去，我可能会说：夸父追日是荒唐、不切实际的行动。但在简媜《问候天空》中，我却感觉到夸父追日的痴心与执着很动人，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豪情很炽热。阅读瓦解自己既定的价值观，撼动了惯有的思考模式，自己变得越来越像青少年了。”我摸摸孩子的头说。

“你能支持我做一件夸父追日的事吗？”男孩问我。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最近上课总是不专心，眼光飘向三楼的窗户就会有奇迹吗？该不会想学夸父付诸行动了吧！”我拍拍他的肩问。

“孙悟空好像真的逃不过如来佛的掌心，我也逃不过老师细腻的观察。师傅有什么法宝想传授给徒弟？”男孩以调侃的语气说。

“就给你一帖良方，叫《傲慢与偏见》吧！伊丽莎白与达西之间的对话和相处，或许可以提供男女爱情观念的思辨，还有说话和人际关系的微妙关系。我的法宝就是请作家简·奥斯汀替你来一堂醍醐灌顶的爱情课吧！”

男孩虽是伊人萍水相逢中惊鸿一瞥的过客，但希望《傲慢与偏见》能带给他对爱情美丽风景的想象。

“老师，最近牛仔很忙，忙于应付同学五花八门的邀约，时间都不够用……”男孩跑来办公室问我。

“累的时候，就去书中找自己吧！柯慈的《少年时》是我珍藏很久的书，现在把他转送给你。作者虽以第三人称的笔法来书写，却能梳理过往青少年岁月的经历，在自我认同和创作上，带给我很大的共鸣与重新出发的能量！”我把《少年时》从书柜上拿下来给他。

“吴若权说：有些往事看似不堪回首，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温柔和勇气打开它。若能照顾好内在的小孩，让他愿意承担更多的压力，就能找回真正的自己。谢谢老师送给我的第二本书，我会珍惜的！”男孩再次把书放进包包，向我鞠了个躬离开了。

孩子呀！谢谢你的出现，让我明白写作和阅读是自我疗愈最好的方式。它让我们留下岁月筛下的美丽，让我们忘记纷纷扰攘的喧哗，原来，爱到深处无怨尤，不论友情、爱情、亲情，所有的情分，都值得用阅读与书写的方式去保存它的温度。

浪漫的秋季让我想起一段阅读与你的故事，最近我好喜欢《全世界最穷的总统爷爷来演讲》，也正想把这本书送给已经毕业离校的你。

就请穆西卡爷爷用正直又诚实的身影，让我们成为不被物质享受和欲望清单控制的智者，活出自由幸福的生活。

能力24｜关于突破

从零开始，一万小时的锤炼

男孩大声斥责：“老师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已经不是图书馆主任了……现在她是教务主任！”

“老师，我的读书心得可以帮忙修改一下吗？明天就投稿截止了……”

“老师，小论文写作需要的参考书籍，到底放在图书馆哪个书柜？”

“老师，何时还会再组织读书会？何时还会再带我们去听演讲？”

学生习惯过去我过去的图书馆主任角色，不只常跑到新办公室来找我聊书，谈阅读这件事，还常常要我和他们一起去参加艺文活动。

这样不经意出现的吉光片羽，对我而言，是忙乱生活中流泻的小幸福。

孩子们不管我的身份是否已更换，手上是否有着许多的业务待推展（教师员额的计算、课程地图的规划、竞争型计划的书写、教师课程的调配……），从学生殷殷切切的眼神看来，那条拴在彼此手腕的阅读细线，仍深情地链接着。

因此，我还是会把工作刻意暂停，甚至把时间空下来，跟着他们踅了一趟图书馆，回归一次属于彼此阅读的甜美时光。

“还是习惯和老师在图书馆有阳光的角落，找到我们的老位置谈心……”

“图书馆仿佛还有老师的身影与气味；依稀还会听见老师说书的声音……”

女孩们悠悠地幻想着，男孩却斥责她们说：“老师已经不在那里了，你们可以放手让她去过新生活吗？她已经不是图书馆主任了……她现在是教务主任！”

男孩的声音坚定又严肃，再次强调：“老师真的不在那里了……”

女孩的眼神掺杂着遗憾和疑惑，怯生生地望向了我，突然也尴尬又无语凝噎了起来。

原本，掩饰得很好的离情别绪，竟然在心中翻起波涛巨浪来。

原来，我的心还是如此眷恋着过往的美好时光；原来，我的心还是一直没有放下，因此无法潇洒离开。所以，我才会一直在新工作卡关，一直在找过去的影子，沉溺在过往成功的经验，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残酷与挑战。

接受了新工作，就该勇敢地面对从零开始的淬炼。当时，接受“将军没有选择战场的权利，只有勇敢受命的胆识”的想法，决意要尽情为伯乐驰骋，回报过往领导栽培之情、知遇之恩，就不该在新旧工作中犹豫不决、裹足不前。

是因为自己轻视这份工作的压力与责任吗？还是自诩过去身经百战，早已做好准备？在一次又一次的刀光剑影中，照见自己的无能为力；在人情冷暖的经历中，感知世态炎凉的现实，原来，面对从头开始的新工作，我还是不堪一击的温室花朵。

好几次，我懦弱地不愿意再面对这些让美好世界崩溃的人与事，我生气地不愿意再相信他们值得我用真心相待，彼此会有善意流转的可能。所以，我怀念过去的甜美时光，甚至不断地追问自己：过去井然有序的岁月，到底跑去哪里了？我到底为何要忍受天天上演的虚假人情戏码？我还要耗尽多少正能量，才能让新工作上轨道？

直到男孩说出了当头棒喝的真话，让我深切地反省了自己，开始认清自己的角色和定位。我一定要打破过去的光环，走出过去的世界，重新做起，重新修练。

人的一生，都在接受命运的安排、考验，每一段起伏跌宕的旅程都在追寻着自己存在的意义。一如小野所说：“虽然这个世界少了你，地球照常运转，人们照样生气蓬勃、行礼如仪；但这世界多了你，一定存在了某种意义。”

当天夜晚，我再次阅读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异类》，终于大彻大悟了：真正的专精，是必须经过一万个小时的锤炼和累积的功夫。

过去我自恃的专业，也是历经每天比别人多努力三个小时，连续十年而成。因此，我若想要在目前这个领域工作做出成绩，还是要重新历经这一万个小时的努力，就像书中提到的成功者——比尔·盖茨、披头士、莫扎特，每个人的成功都历经一万小时的锤炼，甚至更多，无一例外。

如果，我能把推动阅读尽力而为、全力以赴的精神，放在教务工作上，我是不是可以照顾到更多的师生？只要我能天天投入更多的时间，必能觉察出教务工作让人兴味盎然的地方，也激发自己对这份工作的热情，从中培养出自己在教务工作上专业、多元、创新的能力。

或许，上天希望通过让我转换工作跑道的方式，有机会再累积下一个一万小时的能量，即使目前要历经忧伤、痛苦的煎熬，未来，这些故事再次回想起都会变得更动人、更有意义的。

从那天开始，我展开了每天夜读的生活。原来，离开惯常的舒适圈，不确定的恐惧开始喧闹了自己的思绪。因此，企图用阅读再次改造自己的心灵。如果，我能在困顿的环境中，不断用阅读来叩问自己，我是不是能向世人证明终身阅读的重要？如果，我能成功地闯过这一关，我是不是有更多的经验值来解决生命的不安，快速地让自己在众声喧哗中安静下来。

杨锦郁《好时光》的文字，让我找到书写与阅读是记录记忆、释放情绪最重要的方式，也是我可以学习的一种生命情韵。

“记得自己为什么走上台，既然上去了，不要怕。怕，你就会输一辈子。”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地做，认真地做，即便要历经斫伤足胫的痛苦滋味，也要坚定地好好地向前走，这就是我从一次又一次的夜读中，找到的真实力量。

如果，现在你和我一样有些烦乱，阅读会带着你行旅一方静谧又自由的国度；如果现在的你和我一样有些倦怠，阅读也会提供你想象人生另类的选择。

因此，我在阅读《不在他方》时，体现到陈绮贞从歌手跨界到作家的力量，就是阅读。

陈绮贞清新自然的文字，常让自己在阅读的时光流转着一份悠扬隽永的情韵。鼓励她书写的是自己的恩师陈芳明老师。再回首，过去陈老师也是用阅读的方式鼓励我们，阅读再阅读，书写再书写，就能找到成功地越过生命幽谷，重新跃起的力量。

一名专业歌手跨界到作家的力量是阅读，陈绮贞从不刻意勉强自己成为主流，却能在乐坛占有一席之地，那份真诚澄净的书写特质，是让人百看（听）不厌的原因吧！如今，我从阅读跨界到教务工作，有着和她相似的生命经历。

阅读着她的文字，让目前的我也找到一种被理解的温暖，一份被抚慰的同理心。书中叙述的某些画面，好像有几处也曾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场景中，相互辉映。

八年前，因为阅读而找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自己，现在，我应该更没有包袱地相信阅读，可以再一次带给我另一段奇幻之旅，证明阅读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事，也是我一辈子的信仰。

能力25｜关于温暖

即使是孩子，也能付出关心

“老师，别哭，我会心疼。”“老师，尽力就好，不要难过……”孩子们的体贴与安慰，温暖了我的心。

“全国作文比赛结果出来了吗？”

“你是不是变成全国第一……”

“老师，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

学生们各个神情欢愉地挤到我身边，有人调皮地用手戳着我的臂膀；有人故意扮鬼脸向我示意。

我要怎么和孩子说自己失败了，要怎么面对他们对我期待万分的心情。望着孩子们，想说点什么，却如鲠在喉、难发一语。

名落孙山的我像辜负家人企盼的落难书生，只能心虚地吸一口气说：“对不起，老师没有得名次；对不起，老师没有完成使命……”

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震慑住了，仿佛感染到这份淡淡忧伤，陷入更静默的一片死寂。

一向坚强如山的我，总是一副天塌下来我会扛得稳重；一向优雅轻松的我，总是好整以暇地从容，如今却像折翼的可怜鸟儿，恓惶落寞。

“老师，别哭，我会心疼。”

“老师，尽力就好，不要难过……”

“老师，即使失去冠军，你还有我们！”

“在我心目中，老师永远是第一……”

他们仿佛一夕长大了，面对我的困窘，他们突然体贴起来了，接二连三的加油打气声，让我也幸福起来了。

原来，失败是如此可怕的情绪。它能轻易地攫住一个坚强的灵魂，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狼狈。原来，失败是如此难以跨越的心境，因为特别在乎，所以心难免会隐隐作痛。

“老师知道要用什么心境来调适失败，只要，你们别嫌弃我，可以陪我去外面晒晒太阳、散散步，我很快就会忘记失败的阴霾，找回自信的自己。”我像个小孩涎着脸望向他们。

“走吧！走吧！”孩子们拉着我的手往外冲。

“老师，加油！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很多时候，因为得失心而失常；因为运气不好而失败。但是，那个很勇敢去挑战、去奋战的自己，还是很值得鼓励的，是不是？我们是不是该给老师一个掌声，总是愿意接受许多挑战，不管成功或失败，永远愿意去尝试……”女孩语带温柔地说。

听着听着自己眼眶也红了起来，眼泪汨汨流下，此刻好像涤净了自己失败的狼狈，惴惴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了。

孩子们没再多说话，就静静地陪着我走，一段夕阳西下的温暖时光，让我体会到一份来自学生真挚的关心和难以言说的幸福。

《荒人手记》曾说：“时间是不可逆的，生命是不可逆的，然则书写的时候，一切不可逆者皆可逆。”书写顶住遗忘；书写铭刻日常，刚开始，面对失败的痛彻心扉，渐渐地也变得云淡风轻起来。尔后的几日，我置身于阅读和书写的岁月，寻回静谧淡然的心境。甚至，也该感谢这次失败的经历，让几个遭遇与我相仿的孩子，在这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感基石上，受伤的灵魂被抚慰了，也让我们在未来的路上走得更近了。

“老师，等一下有空吗？我们有事想找你……”看着孩子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可爱。

我和他们在校园中的阶梯坐了下来。

“老师，我想送你一本书《出去闯！拥抱世界级梦想》，作者艾儿莎的圆梦方程序就是教我们：不可以浪费失败的经历。真心希望老师能再一次挑战国赛，勇敢地圆梦。别忘了，失败是唤回下一次成功的机会。”女孩拿出了自己在图书馆借的书塞在我手上。

“老师，我选的书是《那时候，我只剩下勇敢》，雪儿·史翠德愿意走进世界的荒境，想靠自己走出人生荒芜的原因是想借由一趟唤醒自己的旅程，让她能继续一直往前走。在太平洋屋嵴的步道，雪儿坦然面对心碎，接受一无所有的勇气，是我想带给老师的力量。希望老师能继续用文字改变我们，不要因为失败就不再书写了，好吗？”女孩温暖地说完，把装书的纸袋挂在我手腕上。

“上次月考考得很差，妈妈帮我在书店找到《成功不是靠奇迹，是靠累积》来鼓励我。戴晨志的文字很励志，让我突然懂得转念，面对失败，就是不能被打败。所以，我把书中四个秘诀：突破困境、激发潜能、正面乐观、情绪控管，和老师分享，请老师继续累积实力，一定能迈向成功的。”男孩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知道老师喜欢看电影，所以我想推荐《那些电影教我的事》。一对平凡夫妻，靠着爱看电影，累积超多粉丝的。老师不是也喜欢看电影，更相信阅读，请老师放下过去，把握现在，期盼未来。”男孩害羞地把写著书名的纸条拿给我，再向我比个再加油的手势。

“我最崇拜奥普拉，所以我想把《我坚信》这本书借给老师阅读。奥普拉一路挣扎过许多经历，走过、哭过、逃避过，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的人生，只好从与自己和解开始，懂得笑看一切，活出自信。老师遇到挫折了，唯一能陪伴你疗愈过去伤痛的人就是自己。希望老师和奥普拉一样影响更多的人。”

男孩把书交给我后，还千叮万嘱地要我阅读完，一定要物归原主。

“傻瓜，老师的人生不会因为得第一而变得更好，也不会因为失去得第一而变得更坏。如今，却因为失败而意外地得到许多惊喜和幸福，这个失败真的很值得。”我感动地说。

曾经很喜欢泰戈尔在《飞鸟集》中所说：“生如夏花之灿烂，逝若秋叶之静美。”现在的我反而相信：当你对这个世界付出什么，就会从这个世界得到什么。谢谢孩子们提醒我，当我失去一切时，还有阅读陪着我，还有孩子们伴着我。

在春日热闹的时光，可以读余秋雨的《山居笔记》找一份闲适；在夏日弥漫暑意的岁月，可以读梭罗的《湖滨散记》寻一份沁凉。在秋日苍茫的流光，我特别喜欢钟理和的《原乡人》、钟肇政《鲁冰花》，面对无常逆袭的豁达更显得动人。在冬日静寂的时刻，我特别喜欢阅读《小王子》，让蕴藏心底的真诚与纯真能重现，遇见一个更真实坦率的自己。

一次失败的生命经验，却能因孩子们的爱与体贴，让我能阅读着他们的喜欢，在悲欢离合的文字中，再次找到阅读熨烫生命情境的静美与安适。

即使是漂泊，即便是苦难，噙着泪水，也能幸运地和作者与孩子们在同喜同悲的情绪中，慢慢酝酿出生命的感动，相互应和。此刻，我深深相信：当我们失去一切时，至少还有阅读陪着我们。

能力26｜关于旅行

当我们软弱时，就旅行吧！

每一本书、每一次旅行，都有可能会让孩子蜕变。

那天朋友生日，不只因公务缠身而耽误，途中还被一场骤雨淋成落汤鸡，最后一身狼狈与落魄抵达好友的聚会。

朋友们瞧见我走进餐馆，有人急忙拿条小毛巾叮嘱我快擦干身子，有人忙着要餐馆把冷气温度调高些，以免让我因淋湿而感冒，他们没有一点埋怨或不悦，连责备的话语也没说。

有了知己善意的同理与照顾，加上馆内轻柔的音乐声，紧绷的神经舒缓放松了下来。

“怡慧那么忙，还能参加我们的聚会，真的很开心。”寿星嘴角微弯地说。

“这是送你的惊喜：柿柿如意琉璃组，还加码两本书！”我开心地把生日礼物递给寿星。

“哇！我们刚刚都在猜：这次你会挑哪本书当生日礼物？哪位大师是怡慧挑选来指引我人生方向的……”寿星狡黠地说。

“不要调侃我啦！把自己最喜欢的书分享给你们是我最快乐的事，买书、送书有时候是心情——随缘，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不过，最近很喜欢这两本书：《海岸山脉的瑞士人》《公东的教堂》。所以，也帮你买了一套。

“这两本书让我知道若能为孩子点盏灯，照亮他的人生之途，何其荣耀？一群三四十岁的外国传教士，毅然决然挥别故乡，飘洋过海来到台湾，在陌生的岛屿付出、深耕，不只建教堂、医院，还兴办学校——公东高工。瑞士白冷会在后山服务超过五十年，其中有许多感人又美丽的故事。你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应该会很喜欢这两本书的。每次阅读时，我都会想起你们的身影，总觉得某本书很适合你们，不自觉地把一本本好书和你们链接起来，然后就开始买买买，买来与大家分享。”我不好意思地说。

“这两本书的确是很棒的书，它让我知道在台湾的土地上，有人坚持学生必须拥有一技之长的理念，把教育资源落实贫嵴的东部，用一个甲子的时间，书写用爱与付出，来开发孩子的潜能，翻转孩子生命的故事……”另一个朋友一边说着，眼神流露出心有戚戚焉的共鸣。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书里的讯息？难道……”我惊讶地问。

“每次看你脸书动态，除了阅读还是阅读，我就发现你特别喜欢关于爱与教育的书，不只会爱不释手拼命阅读，还会不厌其烦地推荐给我们看。刚刚在书店，也觉得《公东的教堂》很适合你。结果，我们心有灵犀地撞书了，竟然选了同一本书送给彼此，真有默契……”朋友感性地说，还把书拿出来送我。

“天呀！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我不是寿星，也有礼物喔！”我感动地说。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爱读书，也能从书中找到一颗柔软心，世间皆是圆满事。”朋友也加入话题，有感而发地说。

“每个地方都可以看见魔鬼的影子，只有勇敢面对它，才有可能发现来自后方天堂的微光。这是一位替代役男到非洲服役写的书，有时间可以推荐给高中生读读。”在医院工作的朋友用手机把《来自天堂的微光》的书讯照片传给我。

“中学生最需要大量阅读了，那是一个价值思辨的年纪，有好书支持他们思考，或许能让他们成为更温暖的人。幸好，喜爱阅读的你们常常推荐我许多好书，让我可以推荐给孩子们……”我感恩地说。

“怡慧，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和学生聊聊《革命前夕的摩托车之旅》（简体版《摩托日记》）这本书喔！我发现这一代的孩子，常为了旅行而旅行。如果，他们可以从一趟旅途中找到对生命热情与纯真的追寻，这趟旅程就是培养另一个切·格瓦拉。每个年轻生命的一次壮游，就是一次梦想成真的旅程。一如谢旺霖的《转山》是受到《阿拉斯加之死》的影响，才会有一次如此动人的启程与回归。每一本书、每一次旅行，都有可能会让孩子一夕长大。”一向沉默的朋友也因为阅读而侃侃而谈了起来。

“说起旅行，绝对要推荐钟文音的旅游书。钟文音以半居游的方式，与当地居民互动，不只是单纯的观光客而已，而是一个善用缓慢步调来认识每个城市，进而了解自己内在的异乡人。诚挚推荐《在河左岸》《爱别离》两本很棒的好书。”朋友认真地分享起来。

“我喜欢蒋勋《舍得，舍不得》。年轻时总以为自己明白无常，懂得放下，直到生老病死无声无息地逆袭，才知道舍得是人生最难修行的功夫。我目前也在学习着，修炼着，也渐渐地体会到明天与死亡不知何者会先到，唯有把握当下，才能为此生做最好的安排。”朋友坦率地说出这份感受，让在场的我们也体会颇多。

回到学校后，我把这份聚会的感动与经验和孩子们分享，希望他们有机会可以大胆地、认真地去规划一次旅行；希望他们去倾听岁月的声音，去撷取小时光中最惬意的那一段。就像吴若权在《每一次出发，都在找回自己》中所说：“每一颗渴望漂泊的心，都有一生期盼靠岸的灵魂。然而，不停地向外出走，只能追求心智的成长；要学着往内在迈进，才会真正获得心灵的成熟。”

或许，身为师者，没办法马上解孩子人生所有的疑惑，但是关怀和陪伴，或许能让他们愿意担当，找到勇敢前进的那道曙光。

那道光就像晨曦乍然从叶与叶间的罅缝，灿烂大气地洒在发梢、肩头、心扉，是感动；满身的缕缕阳光与阵阵芳馨拂向生命，是感动；霎时被触动天下有大美而不言的心绪，是感动。有了美的觉醒，我们就是世间最幸运的人，有能力尝受了每个季节最浪漫的香醇。

孩子们，当我们软弱的时候，告诉自己去走一趟阅读之旅吧！阅读可以让我勇敢地克服恐惧、面对黑暗，找到微亮的方向。

阅读一直带给我如此大的力量，一如我坚信《海岸山脉的瑞士人》所说：“台湾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同样的，阅读也是老师在台湾遇见最美丽的风景。期待我们一起来行旅、一起来游览、一起来书写我们的阅读故事。

能力27｜关于和解

泪水既苦又涩……父亲那年为我写下的暑假作业

父亲的话，让我二十多年的心结，解开了……

我第一次用力地拥抱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是一直流着泪。

“放暑假了，放暑假了……Oh, YA！”孩子们此起彼落又快意的嘶吼声，仿佛是挥别漫长学习压力的解放仪式。

从小学到大学，直到研究所毕业，暑假年年岁岁地更迭着。

我们期待学生们能趁着假期好好充电，找到一个热爱生活、喜欢学习的自己；更希冀在假期结束后，看见学生们以蓄势待发的姿态来奔向新学期的学习，并和我们抖擞地打招呼。

只是，孩子常是天天睡到自然醒，打LOL（电玩）打到三餐不继、六亲不认。这样的暑期生活，多令人沮丧。

今年，我只想告诉学生：

今年没有暑假作业，好好过日子去吧！老师也要去写我的暑假作业了……

孩子们，老师想用这篇文章与你们分享：暑假作业对于我的意义为何，而你们又该如何为自己写暑假作业……

小学时期的我，一放暑假就直奔阿公阿嬷家。竹山的夏天有清风、灿阳、雷阵雨。每个气候的更替，都让孩子们玩野了。我尤爱与阿公共骑野狼125驶在田间小道的时刻，黄昏余晖洒满回家的路途，是何等浪漫的事。

在乡下看戏的经验，是暑假尤为特别的生活纪录！庙宇前的空地，因应节日或庆典安排歌仔戏、布袋戏的演出，偶尔还有电影加码播放。

看电影对乡下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享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竹山镇并没有大型的电影院，看电影是摩登都市才会有的时髦消遣。我看着黑白电影想象台湾五十年代的纯朴生活；看着彩色电影想象台北城的繁华。尤其，可以涎着脸向阿公阿嬷要点零用钱，买个糖葫芦、棉花糖来解馋，真是天底下最奢华的享受了。

童年看戏、看电影的体验，大大震撼了我，也改变了我。原来，我所知道的世界是如此狭隘与渺小。尔后，我得拼命地读书，未来也要到大城市去见见世面，为自己的人生织就一段锦丽的未来。

中学时代的六年暑假，我几乎和课本上的知识奋战着。年年在图书馆中的小小书桌上度过。我不喊苦，也不说累，我知道那将是看见更宽广世界的一个跳板，不管多孤独难受，我都要熬过去。

直至大学时期，我的暑假作业写得热情奔放、多姿多彩了起来。暑假早已不再是复制了多少的知识，完成了多少张考卷的世界。我也开始思考：自己可以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

我没有答应和同学去阿里山看日出；也没有跟随朋友去垦丁浮潜，我听见心里的鼓音，呼唤着我到偏乡去陪学童们读书，也返回林内参加爱乡服务队。

我知道选择这种形式的暑假作业，不是想沽名钓誉。而是我的心，有一种因年轻浇也浇不熄的热血，即便当时的我什么都没有，却一股脑儿想替身边的人做点什么。

那是童年在阿公阿嬷家，就埋下的种子。历经了几十个年岁，它发芽了……

夏日偏乡营队的生活，我为孩子念童谣直至他们酣然睡去；我在三更半夜爬起来做教具，只希望课室更活泼；趁着课余，为孩子编著一条又一条的手环，想让他们带回家当毕业礼物。

未来，我可能没有机会再来这里，我奋力地想证明自己真正爱过这些孩子，五天的营队生活将会是彼此生命最特别又重要的暑假作业。

大学最后一年的暑假，我答应陪父亲回故乡长住。

那是一块陌生却吸引我的母土，只是父亲从未带过我返乡。

他是威严寡言、我行我素的人，极少在家的他，很难能让我想主动亲近。

这二十多年来，我对他总保持一种客气的距离，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画出这样的距离来，明明身体流着他的血液，却又常被他的一举一动恼怒得想一走了之。

“你一直在生气爸爸，因为我常犯错，不像你妈妈一直是你的典范，但阿爸一直很以你为荣，我不时告诉朋友，我是歹竹出好笋……”父亲云淡风轻地说，眼角泛着泪水。

父亲迟来的告白，让我震撼又吃惊。血脉相连的我们，怎会有走不出的情绪呢？但，倔强的我还是固执地不愿意给父亲一个和解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他陪我晨起阅读、做教具，我会在他要求时，沉默地陪他在海滨散步吹风，听着他聊聊自己的童年，几段重要的人生故事。

我专心地听着，在心里温柔地理解了他。几次望见他的泪水，我转过身，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为什么？我可以给陌生人那么多的爱，我可以对别人加诸在我身上的不是，给予最大的宽容与忍耐，我却对自己亲爱的父亲如此冷漠与决绝，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生气我过去做的事情……我很抱歉，不知道这些事会带给你这么大的痛苦，在你的生活留下伤痕，让你过得不快乐……”父亲的话，让我二十多年的心结，解开了；那锁在心底中对父亲的爱，也倾泻而出……

我第一次用力地拥抱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是一直流着泪。希望父亲与我的不愉快都随海风而逝去吧！

我们有时间可以重新开始的……

今年替学生们布置暑假作业时，突然又想起这几段往事。

当我们正逼着孩子完成暑假作业时，成年后的我们，是不是也该替自己的人生设计一份属于自己的暑假作业呢？

我想再回竹山一次，好好阅读这片母土的风景与熟悉的味道，重新复习家人间交流的温度，找回过去在乡间奔跑的老朋友们，再次体会坐在月夜下契阔谈燕的亲昵。

写个讯息给当年在云林文化中心K书的老朋友。这次，我们不为K书而相聚，只为回到过去承载过我们梦想的书桌上，享受一次为自己阅读的快乐。

写封信给那群一起同甘共苦到偏乡服务的伙伴。我们可以再一次体验年轻冒险、追梦的那趟旅途吗？可以再说一次，渺小的我们未来可以为社会再多做些什么的誓言吗？

如果，今年你还没有开始写你的暑假作业，那么，我邀请大家一起热血地完成属于我们后青春期的暑假作业吧……

第三章　阅读提醒：生活就是阅读

阅读提醒

快乐、有趣的文学课（上）

“为什么上课要睡觉、说话？”我问。

“念课文很烦，都要背，无聊！”学生答。

“有些事不是看到希望才全力以赴的，是全力以赴后，才看得见希望的火花正燃起。”

要这个时代的孩子心甘情愿地读书、默书，简直是夸父追日的痴心妄想。

语文课要成为孩子心目中首选学科，简直是挑战汤姆·克鲁斯不可能的任务。

当年坐在台下，静静地仰望老师站在讲台的身影，为我们清唱一阕《水调歌头》时，内心激动澎湃着；虽不知世事悲欢离合有多椎心，仍随着曲调起伏陶然于音韵之中。侧耳倾听着老师以轻灵的声韵为我们吟咏一首《蒹葭》时，有一种伊人在水一方，等待自己回家的缱绻情怀。

我在文学的课室好像行旅作家生命的山之巅、水之湄，进而找到年轻生命一处安身立命的愉悦。

如今，我想传承这把文学之火，一份想点燃莘莘学子对语文课热情的期待，让我昂首地站在讲台上。只是，我的孩子是否对语文课，和我一样有着情有独钟的憧憬？还是，这代人对文学已是相看两厌的不如归去？

同事常感慨着，在这样的世道担任教职，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老师的地位不只大不如前，还要像综艺节目主持人似的在课堂说、学、逗、唱样样俱备，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举凡学习共同体、合作学习、提问教学、信息融入多媒体、开放教室、心智图、生命教育、环境教育……教师不只要有设计课程的创意，还要有坚持下去的体力；不只要有张不会老的娃娃脸，还要有天生的明星魅力，让学生天天在课堂认真买单，时时保持充沛战斗力，记得这一堂语文课有多令人神采飞扬，心向往之。

这些话语听来或许有些泄气，但也是教育现场的实况。

老师得面对许多突如其来的挑战。不过，我常想：危机也是转机，有改变就有机会，而且信息时代的来临会让教学愈变愈好，只要我们愿意与时俱进地自我成长。

或许，学生对老师言听计从的年代就像“犀利人妻”所说的：回不去了……

但是，用阅读打开孩子对文字纯美的想象，却能重现文学课的价值，只因这是生命亲身经历过的美好。

“为什么上课要睡觉、说话？”老师问。

“念课文很烦，都要背，无聊！”学生答。

“为什么要在手写题交白卷？”老师又问。

“没空猜，不想写，浪费时间……”学生又答。

那天，我听见学生用这样的态度回话，震慑，也难过到说不出话来。

或许那是个特例，也或许未来会变成通例。是我们的孩子变了？还是文学课的本质变了？是社会进步后，信息时代已进步到让文学无用了？

在现代孩子的心目中，语文老师形象到底是什么，这句话不时在我心中浮现，不时叩问我的感知。

是贪恋与孩子在同一个句读篇章中找到灵犀流转的畅快？还是期待一堂语文课可以扭转他们对梦想的追寻的热情？抑或是痴心妄想着要承袭孔子的道统，实践到韩愈“传道、授业、解惑”的伟大航道？

某日，我正读到庖丁解牛的典故，突然联想到：如果我的文学课能像庖丁一样游刃有余，不仅能旁征博引出有趣的篇章，也能用游戏的方式引导他们知识活化，文学的春天是否会提前抵达呢？

那就先抛开教授传统文学的框架，把“阅读就是生活、生活就是阅读”的特质在课堂展现出来。

在上课前，我试着用网络流行的文字来作开场：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心伤，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遗憾，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荒唐。

“老师，这些话都是我们在脸书狂传的po文，只是这和你的课——李白《长干行》有什么相关？”男孩虽觉莞尔，仍充满疑惑。

“老师认为这些句子对爱情的诠释很传神，有的句子还把《长干行》中商妇与男主角的爱情描摹得很栩栩如生呢！”我试着用不同的口气来分享自己的改变。

“不知道在你们看过的电影或读过的小说中，有出现过四种句子的爱情场景吗？”我希望这样的引导能扩展语文课的视界。

“天呀！遗憾两个字一映入眼帘后，竟浮现张爱玲《倾城之恋》的几段文字。慢慢地，电影《滚滚红尘》的影像，也晃进记忆中。张爱玲和胡兰成想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却不可得的遗憾，不就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式遗憾吗？张派书写足见在我心底刻画得挺深刻的呀！其他的答案就留给别人说吧！”女孩一马当先地回答了。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不就是所有爱情小说、电影的基调吗？太多了啦！电影《罗马假日》《西雅图夜未眠》够经典了吧！《小妇人》《理性与感性》都是我喜欢的爱情呈现方式。”另一个女孩也举手回答了。

“我觉得爱情悲剧都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耶！从《梁祝》到《罗密欧与朱丽叶》……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就是只能当朋友，不能当爱人的怨偶，就像我和前女友因陌生而相爱，因熟悉而分开。”男孩一连串的叹息，惹来同学同情的打气声。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就是一份无缘的爱，根本就是连相见都不需要的感情。小说或电影中的男二或女二常常扮演的角色，就是在错的时间陪别人走一段错的感情路呀！像《婉君》《一颗红豆》《一帘幽梦》……这系列都算。”一名女生突然说出同学很陌生，而我很熟悉的小说名称来，让我听得喜出望外。

“老师，看你点头如捣蒜，就知道你是琼瑶阿姨那个时代的人。我们真的没听过什么婉君、一颗红豆、绿豆的……”男孩一说完，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那份与文学相遇、相合的快乐，也只有睁开了阅读的眼、打开了阅读的耳、敞开了阅读的心，才能体会阅读的幸福不用外求，藏诸于心，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原来，让课室风景变得美丽的方法是阅读。阅读，让课室专业化、文学生活化，这样的语文课好像找回我们亲近文学的初衷。

阅读提醒快乐、有趣的文学课（下）

语文课不再硬邦邦、死板板，只要透过阅读加以转化，竟可以如此快乐、有用又有趣。

“老师把大家曾读过或补充过的诗词整理出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用自己的观点，来把这些诗用上次的四个爱情观点做分类？”我语带期待地问。

有了上次快乐上文学课的经验，孩子们开始期待这样的文学派对。他们可以在自己的文学想象中，穿梭寻找，然后，主动寻求一种对文学的想象，带来课室风景的改变。阅读让文学回归心灵的原乡，走出A、B、C、D的框架。文学的华丽派对，原来就是阅读的华尔兹、探戈……

孩子开始把手边的数据，认真扎实地读了起来。从他们的表情，我知道每个人都想试着靠自己，把正确的文学答案梳理出来。

教室是如此安静，孩子却是如此专注，文学生命力正在萌发着。勐一抬头，竟邂逅孩子们在找到答案后绽放的笑容。

那是一种志趣相投的火花激荡，我们在文学的世界逐渐找到那道喜悦之光。

“老师，我知道了。我准备好了，要抢答最简单的幸福题。《长干行》中两小无嫌猜证明了两人从小心心相印，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这四句话太甜蜜了！我仿佛嗅到一种天雷勾动地火的气氛，这就是典型的幸福就在身边呀！”男孩自告奋勇的答案，引起同学们的欢呼声。

“换我，换我！告诉大家答案前，我先来唱个《伤心酒店》暖场好了。”男孩有些调皮，不过，大家的吐槽声，让他马上正襟危坐地回答起来。

“好啦！你们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我是在引导大家换个方式思考答案。上次月考不是考过郑愁予的《错误》。大家还有印象吗？‘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多浪漫的诗句呀！寥寥数字，却把过客与思妇擦身而过的缘分，勾勒得好含蓄，却伤感呀！浪漫诗人刻画思妇长年等不到Mr.Right的悲凉惆怅，可是一绝，可不是徒具虚名的，没有点出的落寞反而徒增更多的幽怨忧伤，漫漫长夜等无人呀！”男孩一番逻辑清晰又幽默的解释，果然赢得满堂采。

“喂，别急着拍手，等听过我对‘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的完美答案后，再为我拍手也不迟。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譬喻，本班班长虽然长得像出水芙蓉，有沉鱼落雁之姿，但是我爸妈不准我谈恋爱，否则就断了亲子关系。即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要先好好地等待。就像席慕蓉诗作所说的，‘无缘的你啊！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你们听过我的见解，是不是觉得很传神？来宾，请掌声鼓励鼓励……”男孩的谬解，却能扣合提问核心，让大家虽想反驳，却也找不到更好的论理来驳斥他。

“我想到的是无缘的爱。老师之前有补充过陆游的《钗头凤》。当时，我听到陆游因母命另娶，唐婉也迫于父命，再嫁赵士程时，觉得古代人的爱情好悲凉。尤其，听到陆游和唐婉离婚后，竟在沈园重逢一聚时，两人心仍藏情意，我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两人在不对的时间硬生生地被拆散，有情爱不得，这种悲剧是错误时代对真爱的伤害，造成难以弥补的人生遗憾呀！”女孩哀怨地说，大家仿佛也陷入相爱容易相处难的想象中。

“我来压轴喔！你们刚刚说那么多遗憾的诗词，那我来个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一段荒唐的爱情故事好了。汉乐府中最著名的叙事诗，之前老师才刚教过的是那一首呀！大家还记得吗？”女孩突然望向大家，用眼神要大家抢答。

“《陌上桑》！”我职业病似的脱口而出。

“还是老师背最熟，答案就是《陌上桑》。我真搞不懂那个太守为何要追求罗敷？自己都有老婆了。不过，看到罗敷不卑不亢，用‘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十个字，义正词严地拒绝太守时，真是替中国女性挽回颜面。美丽的采桑女秦罗敷，变成我的新偶像，有才又机智！”女孩开心地补充说明着。

原来，只要愿意扩大孩子们的阅读视野，再把课室的主导权还给他们，文学课的氛围竟会变得妙趣横生、热闹有味。

“老师，苏轼的《江城子》又该如何归类？”一个孩子举手问起尚未归类的诗作。

“同学们觉得呢？”我把问题回抛给孩子们去思索。

“老师该不是不会回答，故意要我们解围吧！”男孩机灵又顽皮地问。

“那你们把答案先写下来，待会儿再一起公布讨论答案吧！”我故意严肃地回答。

“我个人觉得王氏生前和苏轼有过一段恩爱且相知相惜的夫妻生活，应该归类为幸福的范畴；但两人情深缘浅，苏轼只能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两句解读起来有一种因为时空的错置，让相爱的两个人拥有多少爱，就会有失去多少遗憾的哀戚痛绝，似乎也可解释成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很深沉的遗憾呀！”我提出自己对这首诗的两种诠释。

如果，你们还想再深入爱情这个议题，老师推荐你们可以阅读张曼娟的《你是我生命的缺口》《琴涵的好诗》、莉萨·热那亚《我想念我自己》，都是很棒的作品。阅读后，就能让你们从多元的面向去想象爱情这个议题的完整面貌。

语文课只要透过阅读的元素加以转化，竟可以是如此有用、有趣的一堂课。

只要我愿意，多为他们阅读相关主题的文本，把课室开放给他们思考，我不需要当综艺主持人，依然可以听见你们笑语盈盈的愉悦声音，蹬蹬地奔向讲台抢答的模样，叩响底心的诗情的颤栗，也画出语文课最漂亮的轮廓。

春风轻拂文学课室的浪漫声响，一份飘落在彼此心底的文学悸动是久违的文学课悄然叩响的。

语文与阅读交融的宴飨，跨越时空回来了，我相信，属于我们的语文课不会散场，因为我正窥见文学花开的时节正灿烂着。

阅读提醒如果大人都没有阅读习惯，又如何要求孩子？

如果，家中没有阅读角落，也没有书房，那该怎么办？我听过最酷的，是在厕所入口处规划书架区。

你的孩子一看到书就逃之夭夭吗？

你的孩子一打开书就呵欠连连吗？

孩子一听到你说“去读书”就摆臭脸吗？

“滑世代”的孩子会如此反应其实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活在一个直率，勇于做自己的自由年代。

他们一出生就是数字原住民，最早接触的不是书籍，是平板电脑、智能手机。他们的朋友都是在脸书上链接认识的，他们的生活都用影音记录与书写。认真想想，这些3C产品实在太诱人了，连大人都难免耽溺其中，更遑论孩子了。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他们，难以抗拒，也无法拒绝。

我们可以先不要急着对他们生气，气他们为什么不读书，反而必须先反省自己：为什么我们也很少读书了？还有，我们的阅读信仰为何无法复制到孩子的生命谱系中，感动他们的心扉？温暖他们的爱读书的热情？

我曾认真观察自己：最忙乱的那一周，回家除了倒头就睡，我连床头书的一张页扉都没有碰过，更别说静下来读书了。

我的借口是：太多凡尘俗物羁绊住我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好好阅读。

一霎时，我被自己的念头震慑住了，连我这样爱读书的人，都会懒惰，找借口，难怪学生越来越不读书了。读书永远都是我们次要的选择，生命中永远有比读书更重要的事在排队。

后来，我开始随身携带书籍，一有时间就翻阅。小背包中装着一本非读不可的书籍，也规定自己不滑手机，阅读时一定关静音，没有什么事可以在阅读的时光中可以被瓜分。

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阅读的好习惯了，孩子又该向谁学习“阅读”这件事？未来孩子又如何能从阅读学习到未来该具备的能力呢？

因此，先别急着要孩子阅读，应该理解他们对书籍的陌生感与疏离感，并协助他们从远离书的环境，回归到阅读书籍而获得朴实无华的纯美世界来。

推荐几个小步骤，给爱阅读的父母试着做做看，看看是否能轻松地引领孩子进入书籍的世界：

一、为孩子布置一个温馨、自在的阅读环境：大家都知道“境教”真的很重要，什么样的氛围，营造出什么样的学习场域。以我的观察，许多有大量阅读习惯的孩子们，父母大都会在家中布置适合孩子阅读的空间。甚至，花些心思，让阅读的环境成为家中最温馨、最有气氛的地方。

如果，家中没有阅读角落，也没有书房，那该怎么办？我听过最酷的地方，竟然是在厕所入口处规划书架区。

有吓到吗？厕所！它是我们每天都会去的地方。印象中，不登大雅之堂的厕所怎能和阅读扯上关系？有个阅读志愿者要我逆向思考一下：厕所既然每天都会去，何不在厕所出入口摆个小书架，让孩子随手取书，随兴地看？有时候，孩子离开厕所后，不只不会放回书，反而会带着出来继续阅读呢！

二、为家人留一笔买书基金：我们会储存旅游基金、美食基金、置装基金，却很少人会替买书固定留一笔基金。预留的基金，会让我们每个月都有机会到书店逛逛，挑书、买书。

亲子挑书的时刻，通常也是亲子相互了解彼此阅读喜好的好机会，这样就不会发生孩子从来不知道父母买书的品味，父母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孩子喜欢何种文类。

从挑书到买书，就是亲子很好的话题。父母可以轻松地教孩子如何从文案、书讯、主题，或是一本书的设计等方式来选。

有了共鸣的书籍，不只能让两代人通过买书而让心的距离走近些，也能发现彼此对书的选择喜好。

亲子一起花钱买书，购入的每一本书仿佛也记录了亲子阅读的成长历程。透过阅读，亲子间成长了，也更能倾听彼此的心情声音。

最重要的是，生命的每一本书也排列出亲子的阅读旅图来，拼贴出美好的阅读风景来。

三、陪伴孩子，从阅读做起：陪伴孩子阅读是孩子养成阅读习惯与兴趣最重要的仪式了。当父母陪伴在孩子身边，各自手揽一卷书，陶醉文字的想象世界，就能轻松地养成孩子安静阅读的习惯，也能让孩子享受与作者对话的安静时光。

如果孩子遇到经典好句时，又该怎么办？我习惯帮孩子准备几张颜色缤纷的空白字卡，让孩子能愉快地随读随记。

有时候，我也喜欢学习大江健三郎的做法：教会孩子用不同的彩笔，记录自己的阅读历程。

遇到每有会意处，用蓝笔圈点圈点，标注自己的心领神会。遇到不明白处，也画个问号，提醒自己阅读后，必须试着自己找出答案，或是再问问师长、父母的想法。

四、营造和孩子聊书的氛围：聊书是阅读最美好的时光，我们可以让别人进入我们的想象，也可以让作者的思绪与灵犀，透过我们的解读而有了不同的新意。有时候，父母透过一本书为孩子的生命解惑了，那就是聊书无形的回馈与最大的帮助。

小时候，母亲为我聊书神采飞扬的模样，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心头。如今想起，仍不自觉地崇拜起母亲的好嗓音以及活灵活现的说书方式。因此父母为孩子聊书会是未来孩子赞赏我们最好的机会呢！如果，你也不知道书中的答案时，怎么办呢？亲子一起寻找答案的旅程，好像展开一段寻访冒险的未竟之旅，能让阅读这件事变得有温度可体现；有故事可诉说，十分值得父母一试。

五、阅读便利贴，激活书写的契机：这是我为“滑世代”孩子设计的一个阅读小游戏。我习惯为孩子导读书籍，透过阅读便利贴无声的特色，每一张便利贴却充满阅读之爱的导读模式。

阅读也需要被鼓励，有时候父母或师长在阅读便利贴黏上爱的絮语，能让孩子独立阅读的时光，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也附有无限开展的想象。

我喜欢在书的封面，贴上几个提问的便利贴，让孩子试着从阅读去思考几个阅读书籍的面向；也喜欢在几个章节，贴上通关密语便利贴，让孩子试着从文句中去找到答案。

甚至，会加注自己阅读时的私密心得，让正在阅读的孩子能与之同悲同喜，好像有另一个读者正在陪伴他阅读似的，让孩子的阅读时光能有些惊喜的温暖。

六、让孩子动手整理自己的书单：当我们放手让孩子爱其所择，择其所爱地选书之后，正式宣告孩子阅读的独立年代已经来临。

千万别为孩子担心，选书读和选餐厅、挑衣服一样，都是一种品味的培养，也是一种生命必要的学习。

他当然可以特立独行，选择艰涩冷僻的书籍；他同时也可以随着众声喧哗起舞，读着福斯喜爱的流行书。

不为孩子设限任何文类，从孩子喜欢的书籍开始，并试着尊重他的选择，鼓励他记录自己阅读过的书单，并试着分类，从中检视自己阅读的书籍，是否有阅读的偏食？是否适合自己的年纪阅读？试着让孩子从书单中培养自己广泛阅读、大量阅读的好习惯，也试着为自己的书单做平衡与搭配。

七、交换书籍，创建亲子共读的默契：你曾经阅读过孩子喜欢的书籍吗？如果没有，建议大家先从亲子交换书籍开始做起。

阅读亲子间不同时代的作品，也是家庭生活中很酷的一件事。

曾经阅读过孩子最喜欢的作家御我，才知道这个时代的孩子喜欢勇于做自己、表现自己个性的作家，那也是他们这个时代的调调。他们钟情奇幻世界可以架空现实的快乐，容许各种事件发生在生活的刺激性。

透过阅读走进孩子的世界，也让孩子读读我们那个年代喜欢的金庸、倪匡、古典小说。这样相互交换书籍阅读，也是亲子对话分享的方式，也能让读书这件事拉近两代人对书的想象与感动。

亲子阅读如果可以从轻松的几个步骤做起，未来，我们就能和孩子一起朗读泰戈尔的诗作，一起阅读克里斯廷《最好的你》，可以在吴若权《每一次出发，都在找回自己》的文字中，分享生命有趣的浪游生活，可以在苏绚慧《死亡如此靠近》谈谈生死学的议题，知道生命的尽头是爱，而非悲伤，舍得、舍不得会是我们此生的功课。

关于亲子爱读书的“籍”光片“语”，会让我们因阅读而了解彼此的生命，因阅读而走进彼此的生活！

阅读提醒孩子可以读轻小说吗？

为什么不能先站在孩子的立场，先了解她喜欢阅读轻小说的原因？

孩子到底能不能阅读轻小说？

图书馆到底该不该采购轻小说？

老师到底可不可以鼓励孩子读轻小说？

听到这些话，总让我想起：过去，当我们着迷金庸的武侠小说、倪匡的科幻小说、琼瑶的爱情小说、黄易的历史小说时，也曾被老师禁止，甚至被父母责罚。结果，这些书籍现在都是图书馆借阅率最高的经典好书。

从这个经验来看，过去认为不适合的书籍，为何到了现代反而成为经典好书了？

会不会十年后，“滑世代”的孩子们当家了，轻小说的阅读群反而成为主流？颠覆了我们对阅读经典的想象。

如果，这是一个与时俱进阅读文类的更迭，如何帮孩子选一本适合他，而且是优质的轻小说？这或许是我们阅读推广者应该做的事。

“老师，你看过轻小说吗？可以和你聊聊轻小说吗？”女孩羞涩却乖巧地问。

“我认知中的轻小说好像都和动漫有关，甚至，不少作品都有错字、误用，还有……”当我打开话匣子，正要滔滔不绝时，孩子就皱起眉头，找借口跑走了。

这个女孩看来是喜爱阅读的，为何我会说出这些话，把她吓跑了？

难道，我就不能先站在孩子的立场，先了解她喜欢阅读轻小说的原因。没看过孩子喜欢的作品，就妄下结论，我的心态是什么？

难道我的心中也有文类孰重孰轻的阅读偏见吗？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中有些自责。因为愧疚，我就忍不住冲出去叫住女孩：“不好意思，老师是不是对轻小说的认识不够，再加上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让你对老师感到很失望？”

“没错，妈妈也是这样，看到我在读御我的书，就没收，叫我不要再看这种不三不四的书。没想到，连老师你也是这样想的。为什么你们从来没看过御我的作品，就诋毁我的偶像，甚至，禁止我看她的书，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我？御我是我认真选书后，才找到的好作家。”孩子很委屈地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对不起，老师伤了你的心了。我的确犯了错，没有阅读过的书，怎么可以有偏见呢？你可以原谅老师，甚至，大人有大量，帮助我认识你的偶像御我吗？或是借我御我的书来阅读吗？”我真心诚意地道歉着。

“老师，没关系啦！大人都是这样的，你算是不错了，愿意跑来和我聊。告诉你喔！御我最红的书是《1/2王子》，它是读者入门的基本款，推荐给每个同学后，大家看了都说赞。我有把握，老师应该也会喜欢的，我明天拿来借你看。”女孩眉飞色舞地说。

原来，推动阅读的第一步还是相信孩子选书的权利。阅读最大的乐趣不就是分享，我们怎么可以拼命为孩子推荐书，却不愿意读一读孩子喜欢的书呢？这难道不是阅读起始点的不公平吗？

阅读同样都该懂作者想呈现在文字之外的深意，因此读懂一本书并不容易。它需要不断地品味，不断地咀嚼，不断地揣测，形成一个与作者互通的阅读灵犀而有所收获。

若能推荐别人阅读，又是更高的一个层次，它不只是独阅乐，更是形成一种众阅乐，相互分享的勇气了。

因此，拿到书后，我十分认真地阅读完《1/2王子》。

意外地发现，御我是十分出色的小说家。御我的作品常以十几岁的青少年为主角，透过男女角色变变变，不仅符合动漫虚拟角色的扮演，挣脱现实的羁绊与苦闷，天马行空的写作创意，捉住孩子喜欢新鲜感的阅读习惯，口语化的文字，让孩子读来流畅不易有隔阂。加上插画的辅助，让孩子产生和动漫相似的视觉效果，因此，容易和读者产生共鸣感。

看完御我的作品，我恍然大悟：这一代孩子喜欢的外表华美、内容简单、体裁生活化、和读者互动性高的书籍。那么，如果我能仔细地为孩子找到不错的轻小说书目，会不会就更能走进他们的阅读世界，形成一个跨年代阅读的体系呢？在那段找书的过程中，我澄清对轻小说错误的价值观，也发现轻小说的起源来自日本，因此，樱庭一树的《糖果子弹》、有川浩的《盐之街》《图书馆战争》，都是部部得奖的畅销好书。

尤其，《图书馆战争》这本书读起来感触又特别深：当政府侵犯人权，一群喜欢阅读的同好，为自由言论而战的人权议题，就十分打动我。甚至，在图书馆新生教育时，它成为我和孩子分享的第一本小说。它让学生觉得容易亲近、容易阅读之外，也格外地开心老师愿意认同轻小说的阅读。

这样的调整让我体会到：站在孩子的立场理解他，肯定他阅读的品味，再慢慢让他读得多元与精巧。只要孩子有阅读习惯，改变阅读偏食的方法就简单了。因此，如何推动一本适合青少年阅读的轻小说，应该是目前我最重要的事了。

“看完后，我发现除了御我，还有一位轻小说家，也很厉害。你想认识吗？”我很开心地问女孩。

“老师，你真的看得懂御我，真的喜欢御我，也肯定我读轻小说？”女孩有些喜出望外地说。

“阅读本来就没有什么高下之分，而且不同的年龄、心境本来就有不同的阅读书目。有时候，我还得为了工作阅读呢。”我有感而发地说。

“为什么要为了工作阅读？”女孩意外地问。

“阅读是最快、最简单充实自己的方式。若能保持阅读的习惯，未来在自己的工作场域自然能表现出色。因为，我们能从书中知道在这个工作如何做能最杰出，成功者的秘诀是什么。”我如实地回答。

“所以，老师也会为了成为更好的老师而拼命阅读？”女孩又问。

“当然会呀！有时候，为了解决你们的疑惑，就要阅读很多的书籍，才会有办法回答！你不是也用御我的书考倒我了……”我有些俏皮地说。

“我懂了，阅读是训练自己变厉害的方式。如果，我想当像御我那样的作家，也要多读书，对不对？”女孩仿佛懂了地说。

“需要老师帮你吗？虽然不能和你PK，也因为你读了不少好的轻小说喔！”我语带感谢地说。

“老师看了谁的作品？有收获吗？”女孩兴致高昂地问。

“我喜欢三浦紫苑的作品，尤其是《哪啊哪啊～神去村》。”我有些拗口地说出来。

“那是一本怎样的小说？”女孩好奇地问。

“小说的主题虽是青春热血的老梗，但描绘人物的说法栩栩如生，故事内容轻松有趣，十分吸引人。尤其，十八岁没有生活目标的青少年平野年纪和你们相仿，很多思考点很接近。不过，被母亲丢到神去村参与林务后，傻气率真的平野经历一年在森林生活，从颓丧到勤奋，从消极到认真，不只找到热情与梦想，也结交到不少好朋友。想不想读读看？”我推荐道。

没想到，女孩不只愿意阅读，隔天放学后，就拿著书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师，这位日本轻小说家，太强大了。你选的书好厉害！”女孩语带崇拜地说。

“哪有？我是因为你才阅读这类的书。读了之后，才发现你是我的贵人，因为好的轻小说，有许多可以聊的议题。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你看完的感觉？还有你发现他和台湾轻小说作家有什么不同？”我快乐地放下手边事务，急忙问。

“故事因为主角的热情，让小说基调明亮开阔。尤其，‘哪啊哪啊’原来是慢慢来的方言。作者扣合林务工作就需要慢慢来的意境，太特别了。或许，作家也想提醒我们：放慢脚步，不要着眼在短暂的快乐与眼前成功的追寻，需要花点时间去想想自己的未来。至于，台湾轻小说家比较着重在青春、校园、科幻、推理、爱情、历史、动漫的内容，比较少去处理和林务、农村相关的小说背景。”女孩仿佛专业说书人，说出很多我意想不到的观点。

“你实在太会评论了，果然是未来值得栽培的轻小说达人。我的感觉是常常‘哪啊哪啊’一出现时，仿佛就把我拉进儿时农村生活恬静缓慢的情调。尤其，从春日赏樱、夏日庙会到秋日祭典的描绘，每次活动的过程让我仿佛洗涤了红尘沾染的俗气，褪去众声喧哗的疲惫感，不自觉兴起尊尚自然、敬天畏地、亲近森林的纯净想法。”我有感而发地分享着。

“老师，我有把小说的句子抄下来：‘曾经燃烧起祭典热情的神去山已经恢复往日的静谧，星星撒在棱线上，静静地守护着村民。’好美的句子，让我突然想来一趟置身层峦迭嶂、云烟暮霭的小旅行，回归到自然的怀抱中。老师，你觉得主角会不会继续从事林业？作家在结局时，没有明说耶。”女孩分享后，紧接着问起我。

“作家不告诉我们答案，不也是人生的一种答案，让人能更深刻地体会神去村民的泰然。还有，作家也暗示你可以帮她写结局，写个台湾版的《哪啊哪啊～神去村》，替主角的未来做个选择，是不是？”我用同样的问句，结束了这次的分享。

书籍本来就没有孰轻孰重之分，阅读也没有从古典到现代之分，作者更没有排名好坏之分。只要让读者能从文字中产生对世界的好奇，对身边的人有同情，对未知的生活有期待，都是好作品。

当作家愿意在众声喧哗的年代，让读者透过他的文字谛听到世间最美丽的声音，召唤一种感知自然四季的生命经验，找到心灵最纯净的那片阅读净土，就是好作家。不论他是轻小说家，还是重小说家。

阅读任何一本书的快乐与感动都是等值的，那份创作的心意，也是值得被每个读者认真仔细收藏的。

阅读提醒如何为不阅读的孩子，选择第一本书？

这本书，不但让女孩的心结解开了，也让她和妈妈之间的误会解开了。

老师觉得好看的书，孩子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父母自己不看的书，却要孩子用心地读下去。

所以，我们的孩子离书越来越远了……

曾经，我在课堂上说得口沫横飞，孩子的目光却还是飘向窗外的运动场，那里欢愉热闹的人声，比起我的说书口吻更吸引人。

我的经典好书，为何总是让孩子们兴趣缺缺？我的生命之书，为何唤不醒他们阅读的灵犀？

面对我的嗟叹，我的哀愁，他们也会贴心地说出：

“老师，我从不看书的，别勉强我读书，其他都依你……”

“老师，我打开书就会想睡觉，不要叫我阅读，真的很抱歉！”

这些话听来犹如晴天霹雳，好残忍、好决绝。

还真希望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能带我回到他们打开一本书的年纪，让我为他们好好选一本适合他们阅读的书。

只是，选一本适合他们的书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孩子所处的时代，电玩与手机游戏早已抢得先机，攫住他们生活所有的目光；占领他们所有的休闲时光，阅读变成孩子口中枯燥乏味的代名词。

要引领孩子从电玩或手机游戏中出走，成为一个阅读者，这第一本书的确重要。它是一个仪式，宣告孩子挥别“滑世代”，开始能从文字的世界中读出作者的故事，也读到自己的心事，这本书实在意义非凡。

就在裹足不前又烦躁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小学时，全班女生最爱不释手的书好像叫做《尼罗河女儿》。

漫画书、图文书若能投孩子所好，就能先培养他们阅读的兴趣与习惯，那么绘本阅读会不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与诱因？

“你确定要带绘本阅读，会不会太没有挑战性呀！”

“绘本会不会太简单了，适合中学生阅读吗？”

这是朋友的提醒与担心，也是一般人的疑问。

事实上，在阅读的旅行中，不论中学生或是小学生，只要还没有阅读习惯，就都可以从绘本出发。

这样做的原因，大抵是想训练学生，从瞥见一个画面后能静下心阅读一段文字，等孩子顺利完成图与文的合奏，这就会带给孩子自主阅读的成就感。

而当孩子持续愿意打开书时，我们就有机会，让他从读得兴然有味的心境中找到阅读的乐趣。

“你们知道脸书创办人扎克伯格宣布：要为脸书增加书卷气。因此，从2015年开始，他每两周阅读一本书，要学习不同的信仰和不同的文化。所以，阅读可以让我们在文字虚虚实实的世界中，倾听到自己内在的声音。

“一本书，可以让我们满心怀疑；也会让我们拍案叫绝。这样正反的论辩才是阅读价值。

“阅读可以让我们的思考像脱缰的野马，脱离惯性的轨道，在胡思乱想后，归证到一个生命的道理来，你的思考也会变得更自由自在。从来不阅读的你们，就先从绘本开始阅读起吧……”

在众多优秀、有趣的绘本作品中，孩子们竟有默契似的都选上几米的作品。举凡《星空》《向左走·向右走》《时光电影院》《我不是完美小孩》等，很快地都被挑选一空。

“为什么想阅读几米？”我忍不住问了。

“哈！老师有看到封面上的男孩吗？那个台灯光影下，神情专注的样子很迷人，很吸引我的目光，让我好像看到过去的自己，一定要选来读读看。”男孩害羞地说。

“普鲁斯特不是说真正的探索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而是拥有新眼光。几米的绘本，小学看过了，但有的地方不是很懂，现在有机会，就想再重新读一读。”女孩说。

“湛蓝的星空，让我想知道几米对星空的诠释和五月天是不是一样。是忧郁的孤独？还是未知而辽阔的想象？孤独是我们青少年最害怕的，所以我也想知道几米是不是因为孤独才画星空的。”班上很常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的孩子回答我。

“老师以前也会有错觉与疑问，以为绘本是给儿童看的，没想到听完你们的分享，让我发现绘本的弦外之音，比起动辄上万字的小说，还意义深远！原来很多东西都要真正接触后，才能有更深的体会与领悟。”我真诚地与孩子分享自己的感受。

“老师，你知道几米有一本很特别的书叫《故事团团转》，里面文字比图片多很多，可以算是几米创作记忆拼贴的文字书，图书馆好像没有耶！老师要不要买来先看一看？才能跟上我们的阅读速度喔！”孩子幽默地说，让我也笑了起来。

萧伯纳曾说：“别给孩子一本你自己都不会读的书。”阅读真的就是如此简单的事，只要一本师生都喜欢看的书，阅读的桥梁搭建起来后，师生的感情就能加温，话题也更加多元。

“老师，《我不是完美小孩》这本书我看完了，也超级有感的。从小，我也是个完美的小孩，就像几米说的：不管从正面看，从背面看，我都好完美，因为我用一种自在的眼光在看这个世界。长大后，小孩变大人了，凡事都被要求要做到一百分，完美不能出错，不能有讨价还价的模煳空间，我开始变成一无是处的孩子。

“初中时，因为月考没有考好，就躲在学校厕所不敢回家。幸好，妈妈和我心有灵犀，她跑来学校找我，把我这个差点离家出走的小孩找回去。之后，我和妈妈都避而不谈这件事。但，这几天，把这本书看完后，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跑去和妈妈聊我的心得。原来，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让自己能更好，喜欢自己的独一无二，我才能乐观地做自己。尤其，感谢妈妈喜欢不完美的我，爱着不完美的我。”

女孩的故事让我十分感动，《我不是完美小孩》这本书不仅解开了她长久以来的心结，也解开了母女间的误会。

“你的分享让我想起画家达利的话：不要害怕完美，因为你永远达不到它。很开心一本书让你和妈妈跨越心灵的鸿沟，走向彼此的心灵世界，有些话面对亲人，反而说不出口，但一本书，却解决了所有的困扰与问题，真是厉害呀！”我有感而发地分享。

“老师，我曾有过这样的迷惘：大人总喜欢对小孩说，永远不要放弃梦想。但是，为什么放弃梦想的都是大人？看完几米的《星空》后，我好像也明白，父母也是有软弱、混沌的时候，所以，想把这句话送给失业的爸爸，任何人都值得拥有一朵美丽的花，请他永远不要忘记：他值得更好的工作与对待，只要他相信梦想。”男孩意志坚定地说。

“你也可以告诉爸爸：有阴影的地方，必定有光。每个人都会遇到工作上的挫折，从阴暗走到光亮的勇气就是学习。这个世界是一块块的拼图，有开心的、不开心的；有美好的、不美好的；有阴暗的，也有阳光的，即使，某一片拼图是痛苦的，却也是有意义的，一片片拼起来，才能呈现完整的生命的地图。”我拍拍孩子，鼓励着说。

“老师，阅读《星空》比读小说的速度还要慢好多，奇不奇怪？那一幅星空的画面让我想起梵高的星空，他的孤独和我的孤独好像都化成点点的泪水，幻化成撒向天空的点点繁星，孤独凝结的心灵，在几米的星空中好像有一种被读懂的感动。或许，不是我真看懂了那些图画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而是我在画作与文字中找到和几米交流的光点。”男孩说完，其他同学也鼓起掌了。

“我倒是很喜欢《月亮忘记了》这本书，它告诉我的道理是：生命是不断得到和失落的循环。有句话说，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这句话让我想到等候青春时，必须要历经得与失的考验，错过的失落，才能让自己有等在灯火阑珊处的坚持。”平日安静寡言的女孩，也提出自己的心情与看法。

“老师喜欢几米的绘本吗？”女孩问我。

“几米的文字简单却富有诗意，画风时而甜美，时而伤感，仿佛是人生的写照。几米画中的世界都是善良的，即使碰壁了，也是安分的接受。”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绘本呢？”男孩急着想知道答案。

“我喜欢《向左走·向右走》这本书。因为他的创作动机来自于波兰诗人辛波丝卡的诗作《一见钟情》，他们都相信，是一股突发的热情让两人交会。这样的笃定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是美丽。这句话也是我对爱情的想象与理解。”我有些害羞地说。

“我和老师一样喜欢《向左走·向右走》，但却不知道几米的创作与发想，原来是来自一首诗，是一见钟情的念头。另外，我注意到绘本的页扉上有记载日期，不知道老师觉得那是什么意义？”女孩有些疑惑地问我。

“我觉得会不会是故意要我们去注意两位主角的生活或心情？因为我观察到日期旁，还会搭配外在气候，仿佛在暗示或抒发画中主角的心情。

“生活在城市中，即使近在咫尺，却因为拥挤，两颗心的距离总是远的，人的感情也是疏离的。透过两位主角《向左走·向右走》不同习惯造成遗憾、怅然的结局，反而能让我们更珍惜心灵相契的缘分，不想再错过生命美好的相遇。”在回答孩子的答案时，自己也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几米的绘本让我们用温柔的角度来看世界，甜美缤纷是人生，凄清黑白是人生，世间的每个人都必须和幸福与哀愁同时存在呀！

生命有些缺憾，才有故事可写，有感情可抒发。孤独是创作必要的养分，静谧会让心安定下来，如此的氛围才能产出美好的图像或文字。

因为阅读，许多不曾见面的人，在文字中重逢了；因为阅读，许多不曾细想的回忆，在文字的世界被拥抱了。不复返的青春虽难以唤回，但和孩子在阅读场域的契阔谈燕时，又回来了。

青春扉页启动的小旅行，让遗忘的故事有了重新镌刻铭记的可能。

几米的文字，看似简单，却也不简单；几米的图画，看似难懂，却也不难懂，这就是几米绘本对中学生的魔力呀！

阅读提醒成长小说，是陪孩子长大最好的伴

这些书的页扉，几乎都会有读者因觉得精采，而不自觉折下的痕迹啊！

老师，推荐一下初中生适合阅读的书单，好吗？

老师，分享一下高中生应该阅读的书目，好吗？

不过，他们都没有阅读的习惯，请不要给太难的书喔！

在没有推动阅读课程时，我心里难免会有这样的独白：“我不了解您的孩子，很难推荐他该读什么呀！如果，孩子没有阅读习惯，短时间真的很难会想要拿起书来读，这不是件简单事！”

过去的我，也曾陷在这样错误的疑问中，直到自己走进阅读推广的世界，真正了解阅读的重要后，才深刻地明白，带着孩子打开一本书的时间，永远不嫌晚、永远不嫌迟，没有做不到，只有你愿不愿意带着孩子去闯一闯阅读的世界。

面对家长殷切询问的语气，望见难掩的焦虑与急切的眼神，还有竖起耳朵，拿起纸笔，准备誊抄的神情，我体会到：我们都知道阅读很重要，却又是如此的茫然与无能为力呀！因此，我要把握每一次为阅读发声的机会，书单的推荐也不容许我犯错，这是我可以引领孩子进入阅读世界的唯一机会。

从最初为孩子推荐书单的忐忑与不安，到现在大抵能为孩子找到他们喜欢的书，这个过程是我生命最大的喜悦与恩泽。这份阅读推广的专业却是无数孩子帮我创建起来的，因为他们总会这样告诉我：

“你可以从我们买书的推荐单知道：我们“滑世代”喜欢什么书！”

“你可以从借阅排行榜知道：我们新人类喜欢什么书！”

“你可以陪我们去买书、聊书，就知道年轻人都在流行什么书！”

孩子教会我用科学的数据，用心地观察，去归纳他们的阅读品味；孩子提醒我用分享、闲聊去亲近他们的阅读脾性。原来为孩子推荐书单这件事，不像买彩票碰运气而已，而是透过时间与专业的形塑，找到为孩子推荐书单的自信与乐趣。

某天午后，我正在整理馆藏的借书排行榜时，突然发现：成长小说是本校借阅率最高的书类。

这个现象让我产生了好奇心，顺便打了几通电话，和邻近几位比较熟识的图书馆主任，闲聊起借阅排行榜这个话题。

挂完电话，我终于印证成长小说是青少年接受度最高，而且能跨越性别、年龄的书类，不仅学生喜欢借阅，老师、家长也会喜爱读。

如果有续集，读者几乎是一看完，立即预借下集，时间上几乎没有延迟。所以，成长小说不会因为字数多，就让读者读不下去，甚至，它是一种能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一本接一本，一直读下去的类型。

举例来说，《哈利波特》七部、《暮光之城》五部，常常一回馆藏，就马上会被借出或预约走了。《偷书贼》《风之影》《追风筝的人》《不存在的女儿》《移动的城堡》不仅叫好又叫座。每一本书的页扉，几乎都会有读者因觉得精彩，而不自觉折下的痕迹。

有个学生还神秘地与我分享：“自己在选书或借书时，只要看到书名有××少年、有××女儿的名称，潜意识就觉得这是一本好书，后来也证明自己的直觉是正确无误的，这种命名的小说，通常读起来都很有趣，令人爱不释手。”

孩子的观察与逻辑都很正确，也提供了我采购新书很好的依据。成长是每个人都会面对的课题，就像爱尔兰作家约翰·康纳利说：“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受欢迎的成长小说，不仅写出青少年的寂寥，也让长大后的成年人，能透过文字阅读，有一种失落的青春被作家懂得了；年轻生命的茫然无依，被作家明白了；被伤过的心，痛过的情，在作家的文字中被疗愈了。

因此，我开始为青少年推荐许多值得阅读的成长小说，也请家长可以陪着青少年一起阅读，会更走进孩子的生命，更理解他们对世界的想象。

有一天，我走在桃花盛开的校园中。一名男学生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告诉我：“老师，我太喜欢侯文咏了，太喜欢《危险心灵》了。谢谢你，把这本书摆在最显眼的阅读墙上，让我能找到一本很有力量的书。

“念高中后，我一直活在升学的桎梏中，被可怕的压力缚住了对美好世界的想象。男主角的叛逆，为自由学习而战的坚强，看到许多他因而受伤、受困的情节，都不由自主地想流眼泪了。自己的懦弱仿佛在阅读的过程中，找到一份坚毅的力量。或许，没有办法像主角一样有挑战教育体制的能力，但也稍稍减缓自己在课室中不被理解的痛苦。”

孩子说完，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好精彩的一段诠释，让我忍不住也想再把《危险心灵》拿出来重新翻读。你的解读，让我也穿越时空，仿佛变成一个高中生，能换个角色来揣想自己曾在中学时代，是怎样想象升学主义这件事，还有几段我曾漏读、未曾着眼的片段，因为你的提醒，必须要温故知新一下了，真的很谢谢！”

男孩的脸庞有着因阅读而开朗的红晕，他愿意分享而被我理解的喜悦，仿佛是挣脱分数羁绊后的雨过天晴。

还有一位很亲近的女孩，因为外表的关系，一直和班上同学有着难以跨近的距离。

我虽然心疼，却一直很难为她卸下心防。直至我推荐她阅读《大家都叫我食蚁兽》这本书后，某天放学，她突然走到我身边：“老师，很谢谢你为我选读的这本书。长久以来，我被自己的外表框住了对人的热情，也失去一颗温暖的心。或许是初中时代，被同学笑过我的身材肥胖，所以，我憎恨，我自卑。这本书让我重十自信，我应该为爱我的人好好地生活下去，也希望我能从欣赏自己，赏识自己开始做起，重新爱自己。”

听完她的话后，我忍不住抱住了孩子：“过去的你辛苦了，请不要在别人错误的审美观中，忘记自己的独一无二。在老师的眼中，你是如此美善的女孩，别忘了，我们都爱着这样的你呀！如果可以，再看看这本《为自己出征》，你会发现，你拥有追寻梦想的能量，也能成为更好的自己了。”

我的孩子们能在作者温柔有序的文笔中，找到解决生命困境的方法与经验，不被了解的苍凉心境，被抚平了；一段未竟之旅的追寻，被理解了。

成长小说让他们在文本主角的生命经验中，懂得：每一次历练都会因勇敢而成长，坚定的意志永远都不会被现实的困挫而击败。

因此，现在的我可以很轻松地为家长写出许多适合孩子阅读的成长小说，也能很专业地告诉家长：成长小说之所以适合青少年，真正的原因是它疗愈青少年的孤单、创痛、寂寞的情感，在相似的生命困境中，孩子被读懂了，困境被体会了，寂寞的灵魂就能被解救出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唯一受苦难的那个人，作家触动了他被爱与被关怀的感知。我们不再是一个人承载着生活的压力，我们可以拥有被理解、被关爱的温柔。

我记得杨牧老师曾说：“成长的岁月里怎样张大眼睛看，推测单字的含义，尤其是字与字的组合，去设法理解，无比的缄默，经营一己秘密的心的灵台，这样聚精会神对文字，是无保留的信仰。”

我们都年轻过，也因为老师的一段话启蒙我们对文学或阅读的想象，一如杨牧所云，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找到文字背后蕴含对自己生命的意义，以及文字带领我们走向最好的自己的初衷。

大学时，我曾阅读过《阿拉斯加之死》，或许因年轻，囫囵吞枣，不明就里，这本书没有给我太多感动。直到我在班级读书会替孩子导读谢旺霖的《转山》后，我才发现《阿拉斯加之死》影响了谢旺霖，而谢旺霖的《转山》，用生命经历温暖了我的生命，我又重新读了一次《阿拉斯加之死》。

这两本书是让我从书本的阅读推广成长到地景阅读最重要的关键。我多么希望孩子们在成长小说中学会的能力，能在日常生活找到实践的可能。

因此，我鼓励孩子离开熟悉的舒适圈，从成长小说盈满的力量出发，试着靠自己去探索世界，或许未知的旅途，总有些冒险，但历经不同生活方式的淬炼，你会开展自己的视野，能洞察社会的种种面相，为自己找到为梦想坚持的生命高度，找到自己在世界的位置。

孩子看完《转山》后，也开始加入了我的走读营。

企图让自己在旅行中，找到和自然呼应的能力，或许无法像谢旺霖独自一人完成从昆明骑单车到拉萨的行旅，翻转了自己的生命，感动无数人的生活。但当他们开始尝试用不同形式来挑战自己的生活时，阅读的力量才真正被彰显出来。

孩子们自己设计单车地图，从新庄到淡水，一场二重疏洪道的双轮舞之旅开始了；他们开始愿意用徒步的方式，从丹凤一步步走到新庄老街，沿途完成了戏剧巷的研考、打铁店的访谈。

有些孩子在放学后，放慢脚步，开始与店铺老板像老朋友似的聊起天来了，我相信这些孩子能找到生命不一样的存在意义。

当孩子与我分享自己出走后，一夕成长的喜悦脸庞，那份雀跃的神态、那份对世界拥抱的热情，我知道他已从阅读的世界，展开每一段自我追寻的旅行。

成长小说用文字陪伴孩子长大，也让孩子找到如何从作家书写的热情转换成生命自我成长的能量。

当他读得愈多，愿意为自己付诸实践的勇气就愈多，也更愿意为更好的人生去冒险、去吃苦、去奋斗，找到更坚毅勇敢的自己，这正是成长小说陪我们长大的魔力呀！

阅读提醒经典阅读，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上）

“老师，诸葛亮算聪明的人吗？他为了阿斗这种人，让自己变成Loser，不值得！”孩子的提问，语气充满愤懑不平。

你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只有聊书时，许多情感才会激昂而出，才能看到迥然不同的身影。

你的态度总是内敛有礼，只有在聊书时，真情款款的情绪流泻，才能窥见多愁善感的性灵。

你总是喜欢问我为什么，只有在聊书时，我才知道你在等待一份志同道合的默契。

阅读是我们共同的语言，只有在跟你们一起安静阅读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时光流转的美好。只有在和你们分享书的时候，我才能够知道，我们有一个心有灵犀的共识，就是向知识的殿堂，昂首阔步。

那日，你倚着窗扉，目光望向正在聊《出师表》的我。你抿着嘴唇，不发一语，仿佛有些话想告诉我。

我停下课文的讲述，想打破课室沉闷的读讲气氛，于是我问了你们：“有谁曾好好地阅读过《三国演义》，并有所体会的同学可以举手聊聊……”

你突然举手问：“老师，诸葛亮算聪明的人吗？为何要接受刘备的请托？扶不起的阿斗如果真的扶不起，就放弃他。为了阿斗这种人，让自己变成Loser，不值得！”你的语气愤懑不平，或许是对诸葛亮惺惺相惜的心疼吧！

明白学生的心意后，我接着说：“年轻时读《三国演义》，也曾替诸葛亮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生命结局掩卷叹息。甚至，也会觉得诸葛亮是不是聪明一世，煳涂一时？他应该要有拒绝刘备临终托孤的勇气，因为他是神机妙算的军师，怎会算不出辅佐阿斗是个必输无疑的赌注……”孩子的脸上露出喜悦，频频向我点头，仿佛认同了我的想法。

“不过，当了老师之后，曾在讲述《空城计》这一刻时，再次翻读《三国演义》。那天夜晚，我一边备课，一边圈点原典，读着读着，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清明。”我故意停顿下来，将眼神望向那个孩子。

“难道老师在阅读同一本书时，会因为年纪不同，而有不同的想法吗？”男孩充满疑惑地提问。

“如果要真实呈现重读经典的心情，很像是张潮在《幽梦影》所说：‘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重读经典对我而言，似乎为生命带来不同的冲击与启发。”我试着把自己的阅读经验如实地分享。

“我不明白老师重读经典的想法。”孩子第三次举手发问。

“年轻时，读到孔明借用东风火烧曹军的连环船，只觉得他好神，也佩服他用实力向周瑜证明自己的聪慧。尤其是草船借箭的章节，让我大呼过瘾、真心佩服。只是，我仍读不懂罗贯中为何不根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史观来书写三国，他到底想颠覆什么？想证明什么？陈寿《三国志》的正统是曹魏，连孙吴的国力都比蜀汉强大多了。罗贯中选中蜀汉人物为书写主调，刻意神话诸葛亮的初衷是什么？”我再次停顿下来，望向孩子们，期待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我猜猜看喔！罗贯中有点想证明自己即使考不上科举，当不了官，一样可以靠着一支笔，一个虚构却颠倒胜败的历史小说，为自己的人生找一个扬名立万的解释。”女孩很镇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很棒呀！这是老师读《三国演义》没想过的思考点耶！超级棒呀！你的想法让我想到了，你正在实践着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真理！”我骄傲地为她鼓了掌。

调皮又聪明的男孩举手说：“下次我在虚拟游戏中，也要和罗贯中一样，把主将的名字全改成孔明、张飞、关羽，让诸葛亮继续在2015年的虚拟世界一战成名，继续叱咤风云……”

同学听完这段话都笑了。男孩的谬解，仿佛为课室带来诙谐的气息。

“阅读经典不但可以能跨越时空与作家对话，也能随着年岁增长一读再读，体会也会不同。举例来说，小时候会觉得诸葛亮那么厉害，为何不能有勇气揭竿起义，自立为王，替蜀汉的人民，甚至天下的黎民，创造一个丰衣足食的天下？你们的感觉呢？”我再次望向孩子们。

“但是现在，我却不这样觉得。我可以体会诸葛亮那种成功不必在我的心情。我知道诸葛亮不只感激刘备的三顾茅庐之情，也把刘禅当成自己的孩子教导。

“不管阿斗扶不扶得起，就是自己的亲人，没什么好计较的。当他遇上可以回报刘备知遇之恩的机会，他怎会轻易放弃？他怎会背弃自己的信仰和初衷？再大的利益，即便是一整个天下都给他，我猜，他也不会动心的。这是重读《三国演义》得来的启发，也是当了老师之后，才读懂诸葛亮。”我有感而发地分享着。

男孩露出笑容地举手了：“老师的意思是诸葛亮在刘备死后，最大的期待是看到刘禅能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甚至成为一代明主。诸葛亮因有强大的信念，即使燃尽自己生命的光热，也不会怨、不会痛苦，是吗？”

这个常问为什么的孩子，也在不断提问后，替自己找到答案了。

“杜甫读懂了《出师表》，所以替诸葛亮留下八阵图的诗作；罗贯中明白诸葛亮的生命情韵，用《三国演义》颠覆三国鼎立魏强蜀弱的想象，也让诸葛亮蜀相的地位屹立不摇。你们愿不愿意也花点时间来读读经典？甚至，和大家一起聊聊经典阅读……”我试探地问。

“举个例子，和大家分享，就是过去读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此刻突然一翻开书后，却读懂了，也恍然大悟其中的奥妙，甚至会有种拍案叫绝的快乐。”我试着说出读经典的那种畅快感。

“老师，我可以聊一下。不过，也不知道自己举的例子，算不算是读你千遍也不厌倦的心情。我在阅读《三国演义》时，好像在训练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例如，我会边读边思考：如果我是黄盖，真的可以忍住被打N大板的苦吗？要我去执行苦肉计，会不会骗不了曹操？还会被捉来问斩，坏了大家的好事？”女孩心虚又可爱地说。

“还有，一念之间，不是失去一个城池，就是得到了一个城池，成败一瞬间。这似乎考验着人的判断力与临机应变的能力。这种尔虞我诈的人生，不适合我这种直线思考的人。虽然，单纯、善良的人容易吃亏，不过，我不想为了成功而失去自己纯真的性格，为别人付出，也可以获得很多的温暖……”女孩贴心地补充自己的感想。

孩子阅读经典后的触发，似乎也能提供给我们不一样的生命选择。

或许，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定律，在重读经典后，也会让人有不同的价值位移与人生的不同抉择吧！

阅读提醒经典阅读，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下）

“老师，《西游记》对我来说，不只是玄奘取经的神怪故事而已。”男孩若有所思地说。

你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只有聊书时，许多情感才会激昂而出，才能看到某日放学，学生们手上各拿着一本书向我走来。

“老师上次在讲解《出师表》时，打开我们重读经典的想法，所以，今天我们想带着自己的经典好书和老师聊聊，可以吗？”

我望见学生们手上有的是《西游记》、有的是《水浒传》、有的是《红楼梦》，还有《儒林外史》……因而，忍不住地说：“哇！这些书都是经典好书耶！你们终于愿意打开它们阅读了。”

“老师，过去我们可能对这些经典都有些误解，总以为它是老古董的人在读的。上次你和同学在课堂分享了《三国演义》的阅读心得后，我们就说好先以自己喜欢的，尽量不要重复选书的方式，来进行本班的经典分享会。”

“你们觉得现代人对经典共同的想法会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非读不可”“不容取代”“历久弥新”“超越时空”“共同价值”……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经典的基本轮廓。

“经典的魅力是它能轻易地跨越世代的想象；能让所有读者从中获得阅读隽永的趣味，以及提供有用的智慧和激发我们去省思的心情。阅读经典能替读者找到N种读法，N种体会，N种带着走的能力，是吗？老师最期待的时光就是和大家将喧嚣与纷扰隔绝在空间之外，可以享受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的快乐。”我开心地说。

“老师喜欢在经典好书的页扉上画了又画，折了又折，标签纸贴了又贴。念不懂的就静待岁月流光能给个答案。”我突然岔开话题，说自己阅读经典的习惯。

“老师的阅读习惯好特别喔！下次我再借老师的经典好书来阅读，看这些书被老师读成什么厉害的样貌！”男孩夸张地说。

“老师，我想自告奋用当第一棒。《西游记》对我来说，不只是玄奘取经的神怪故事而已。”男孩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分享喔！”女孩温情地打气。

“重读《西游记》，我好像看到自己中学生活的缩影。升学主义的路途，就好像西天取经，充满挫折与考验。我似乎在扮演玄奘的角色。过去，还没有遇到大家，就像玄奘刚开始的命运，走在一条漫长又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路上。”女孩突然在这里停顿了，语气有些哀伤。

女孩的死党突然跳出来帮她说下去：“幸好，她遇到像孙悟空有七十二变的老师，用各式各样的法术，替大家打败很多干扰我们奔向梦想的妖魔鬼怪。只是，像孙悟空的老师也会和我们有争执、不愉快，也会想落跑，兴起回家去当山大王、少奶奶的念头，是不是？”孩子故意调侃着我，让我一时间也陷入思考中。

女孩看到我静默不语，就接着说：“谢谢死党贴心的补充啦！猪八戒、沙悟净就是陪我一同面对学测，完成人生梦想的同学们。以前读《西游记》的时候，就只是把它当成故事来看。现在，老师要我们再重新翻读后，却在故事的背后，看到自己生命的缩影。”

你的说法也让老师体会到：“当我们进入小说文本中，有些生命情韵也与作家的书写不谋而合。或许，我们也能从情节脉络中找到人生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看自己愿不愿意为自己的梦想奋斗，坚持走下去。让我们一起加油，好吗？”感受到孩子受到升学羁绊却愿意为自己找出路的用心，也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有趣的教学魔法术，陪她闯一闯学测这一关。

“你们都很有想法耶！那换我来谈谈自己喜欢的经典《水浒传》吧！初中时期，我是受到武松打虎的故事的吸引才阅读原典。之前我觉得它是一本官逼民反的侠义小说。上次有机会和大家约好要重读经典，才发现小说中一百零八位英雄好汉，虽出生在草莽乱世，却都有自己独到的生存智慧。初中时期我最欣赏威风凛凛的林冲，现在反而喜欢黑矮胖的宋江。”男孩给了大家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老师很好奇为何你在重读《水浒传》后，有了这种微妙的心情转变，是什么因缘际会让你成长了吗？”我忍不住问了起来。

“升上高中，我好像一夕长大了。体会到丹凤是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环境，只要扮演绿叶衬红花的角色，小小螺丝也可以发挥自己存在的价值。而且，宋江总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成为别人生命的‘及时雨’。尤其，在我参与‘I DO社’后，也希望自己能为偏远的学生付出一点心力，未来也能成为一个坚持梦想，往正义之途努力的人，成为别人生命的‘及时雨’。”男孩的分享不只热血，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尤其，他也体会到正义、思辨是一辈子的坚持呀！

“我是压轴吗？压轴最适合谈《红楼梦》了，因为这部经典可以说很长，也可以轻描淡写地留些余韵，让你们自己去阅读。”女孩果真是个讨喜的孩子，说起话来有趣、活泼。

“你喜欢《红楼梦》的原因是憧憬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动人的爱情吗？还是喜欢曹雪芹家族小说的刻画？一如曹雪芹所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没有经历过千回百转的人生境遇，尝过酸甜苦辣的生命滋味，一下子也很难体会作者的弦外之音。坦白说，你比老师高中时期厉害，高中的我真的读不懂曹雪芹的爱恨情仇，太深奥了！”我坦白地和孩子说明自己过去的阅读历程。

“可见老师是幸福的女孩。我是经历父亲中年被裁员后，家中陷入经济危机的焦虑，才发现曹雪芹不是别人眼中的浪漫主义者。他对家道中落，应该感触很深，一如我看到小说情节繁华落尽的悲凉。”女孩说到伤心处，还有些哽咽。

“曹雪芹以记录家族史的方式来铺陈小说梗概，让他印象中家庭繁盛的绝美透过文字有延续下来的可能。举凡他对十二金钗人物的描绘，不仅栩栩如生，个性鲜明，对美好事物的苛求，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家学渊源。所以，曹雪芹常用两个对比人物，不同的视界去描绘同一个事件、同一个场景，值得我们在阅读的时候多多留意。”我试着替女孩补充些《红楼梦》的小说内容，让她能接着说。

“老师，刚刚有点小黛玉上身了，悲从中来。我还有注意到曹雪芹的国学底子很深厚，不论诗词歌赋、书画戏剧，无所不包。在我看来，曹雪芹仿佛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师。难怪《红楼梦》不只是一本书，更是中西学者目前都在研究的一门红学。”女孩平复心情后，接续把阅读心得作结。

“如果你们也想和曹雪芹一样写出一部好小说，我建议大家多注意四季递嬗的变化，专注地聆听自然更迭的声音，这些都是书写创作的好素材。这个小步骤也提供给喜欢创作、喜欢阅读的你们参考，多阅读也能给予你们更强大的能量，更好的写作沃土，有时间就试试看吧！”

“你们的分享听起来，不只论点精辟，也很温馨励志，还有要聊书的小伙伴吗？”我用眸光看着可能是漏网之鱼的害羞男孩。

“老师，我可能说得不好，真的可以分享吗？”男孩面带羞怯，同学却一一鼓掌，要他跨出说书分享的第一步。

“我想向大家推荐的是吴敬梓的《儒林外史》。初中时，我只读过《王冕的少年时代》，对他的苦学勤勉不是很有感觉，只觉得好学和贫穷不需要画上等号。最近，老师有提到范进中举这个桥段，我的感受特别深刻。就像老师说的，中国多少读书人为了科举考试而伤害自己对生活的创意，以及对人生价值的追寻。人生为何会落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陷阱？为什么成绩好才较有出息？好学历就证明你是个好孩子？我也觉得自己在考试中越来越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男孩的眼神果真有些黯然。

“我承认吴敬梓故意把范进塑造成为一个很悲情的人物，来讽喻所有科举考试中载浮载沉的读书人。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只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应该带着怎样的期盼来到课室里面学习文学课？文字的美又是如何打开我们的心灵？带给我们一种真实存在的感动。读书不是拿来比较孰高孰低的工具，更不是用来背诵和考试的无用之物。”我也有些感伤地与孩子分享着。

孩子们，闭上眼睛细细回想这些经典带给你们的生命暗示吧！经典阅读的天空如此朗晴开阔，文字也会在未来生命的长轨中泼洒而出，成为我们向前走的阳光。

每个句读，每一个片段，都是你们用阅读芳馨系在我衣襟的温暖，而教会你们阅读经典的经验，是我教学诗篇中最美的音韵。

弱水三千，老师只取一瓢饮，没有阅读的讲台，就是没有创意的舞台。谢谢你们用阅读让我知道，老师此生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教会你们阅读后，才能放手让你们向广袤的世界飞去。

后记　我的阿嬷是一本好书

母亲一生都在认真地讨好阿嬷；阿嬷却无时无刻提醒我：要勇敢地做自己。

或许，阿嬷身为母亲时，只能选择扮演严母的角色，而我却在阿嬷学会当母亲时，降临到这人间成为她的孙子，替母亲承接了阿嬷满满的爱。

犹记小学放暑假，母亲若没时间陪我们，就会让我和弟弟回阿嬷家住个几天。

说真的，刚开始，我和弟弟都挺害怕回阿嬷家。小孩大都喜欢躲懒，沉溺与友伴贪玩嬉戏的时光，没人会喜欢军事化规律的生活。

阿嬷规定我们每天六点一定要起床，绝不能浪费韶光，洗脸刷牙梳头，一样也不能怠慢，因为那是给人干净整齐形象的态度。接着，我和弟弟必须结结实实地吃光桌上所有早餐，再坐回书桌，念书、写功课。

不过，阿嬷对我们多少都有些宽容与慈爱，该要求虽是会要求，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功夫也做得独到。

只要我们能自主做完功课，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

尤其，每天早上带我去小市集买菜，顺便告诉我：哪个摊贩老实，哪个摊贩喜欢缺斤短两，以后若能做生意，当老板可要正直善良，千万不要赚黑心钱，会祸及子孙的。

还有，她也教我：“凡事少听多看，就能知道谁说得多，谁做得少，虚浮的行径绝不可学。”阿嬷说得轻松，我却听得认真，一份做人的道理深埋于心，至今不敢忘记。

每天下午，阿嬷也会要求我念个六十分钟的课外书，吸收最新的知识。阿嬷常常告诉我：“憨孙，阿嬷没读书，多希望你可以好好读书，让咱家的下一代都是读书人。只是，读书要感恩，以前的人很辛苦，又重男轻女，想读书也没得念，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给女生争气。”听完内心澎湃，我对读书这件事也开始有不同的想象。

每次，在我念到快气脱委顿或要打盹时，阿嬷就会适时切上一盘水果，要我尝点甜、吃个沁凉，再去读些书。

若真不小心一直打盹下去了，她也会帮我盖条被子，或要我快去房间睡个好眠。

四五点左右，近傍晚的气温看来没那么溽热，她就会陪我去乡间小径骑脚踏车。等我骑累了，就陪我找个小亭坐一下，顺便告诉我：“眼前的这间宅第，之前住过达官贵人，现在只剩颓圮屋舍、斑驳墙面，所诉说的是富不过三代的家族兴衰史。”

我常听得入迷了，总涎着脸要阿嬷再多说些故乡的稗官野史来听听，只是每次说完故事后，阿嬷就会提醒我：“听完可别乱说，不然就变成三姑六婆闲言闲语，任何事没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都不要多加论述，以免害人害己。”

然后补上一句：“孩子，有耳无嘴，知道吗？”

现在想起社会许多乱象，不就是人们总喜欢以讹传讹、添油加醋，不加求证就四处散播所引起的社会弊端吗？

印象中，阿嬷喜欢和我一起阅读，看不懂字的她，总是有耐心地陪着我阅读，或是看图说故事。有时候，我也会为她说书，告诉阿嬷故事背后的寓意与道理。

当我告诉她《三国演义》的曲折历史，她就会告诉我廖添丁的行侠仗义；当我告诉她《红楼梦》的满纸心酸泪，她就会告诉我妈祖婆救人的传奇故事；当我告诉她唐诗宋词的悠扬意蕴，她就会教我唱歌仔戏、七字调；当我告诉她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向自然学习的智慧时，她就会与我分享：“竹山当地出好笋，好山好水出美人。”我们自有一套祖孙间的阅读分享模式，颇有共鸣。

虽然阿嬷不识字，但我就是她阅读的眼睛。我喜欢把自己理解的世界、明白的道理替阿嬷大声地朗读出来，那是一种只想说给她听的澎湃热情。

记得阿嬷有一次骄傲地告诉母亲：“阿慧很喜欢读书，爱读书的孩子，绝不会变坏，说不定咱家以后要出一个女状元。”阿嬷总会跟妈妈叙说。有一次还耳提面命地告诉母亲：“要好好栽培阿慧，看得出来，她很优秀！”

阿嬷的一席话听在我耳中，十分感激、感谢！一份千里马为伯乐一跃的知遇之情，油然而生。阿嬷是第一个赏识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知道阅读就是力量的人。

因为阿嬷的赏识，母亲开始注意到我能读能写，是一个颇有才思的孩子。阿嬷的慧眼独具，母亲的刻意栽培，使得我的童年生活全然与书为伴，即便要与孤独为友，也能在书中怡然快活。

初中时期，阿嬷家曾重新改建过，老房子翻修后，不只焕然一新，二楼也多几个新壁橱。

阿嬷很细心地在框架放上很多妈妈在少女时期阅读的书籍，甚至把楼阁地板、书架都擦得一尘不染，让我一有空就喜欢躲在二楼阁房，享受一个人的阅读时光。

藏身在小小的天地，享受一种阅读者的隐逸空间，感受到一种无限自由宽阔的心境。

曾经，站在架前想着：母亲为何会读无名氏的《塔里的女人》《北极风情画》？难道有什么特别意味吗？

《少年十五二十时》《源氏物语》《汤姆历险记》《蓝与黑》，从这些古今中外不一的书名，还满难归类出母亲阅读的脾性，只能从阅读个过程中，寻访到旧书页扉中被母亲眉批过的文字，邂逅了母亲当年心里所承载的喜悦与哀愁。

原来，年轻时的母亲不是我惯常见到的形象。她也是个会愤世嫉俗、调皮可爱的单纯文青。

读着读着，我好像幻身为母亲，走入她的年岁，在文字中揣摩母亲青春时代的心情。在阅读着泛黄的《皇冠》杂志，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许地山《落花生》时，我终于知道母亲也是个大量阅读、学识广博的女性，这些书籍有的触角多、体悟深，还真需要时间咀嚼呢！

当然，书架摆得最多的，还是母亲最爱的琼瑶系列小说。爱情果真是每个少女憧憬而心向往之的世界。

“妈，你很喜欢无名氏的书吗？我看你还把《塔里的女人》包上自制的书套耶！”

“喜欢呀！一本书就是一个人生的缩影，《塔里的女人》前半段写黎薇是一位全南京最美丽的女子，敢爱敢恨，后半段写阿她在爱情的灼伤下，自暴自弃后，竟变成一位垂垂老矣的胖妇人，过往的风华绝伦竟成过眼烟云，不复记忆，每次看都会掩卷流泪……”母亲感性地说。

“所以，你如果是作家，会怎样去重新安排黎薇的未来？”我忍不住地问。

“性格或许决定了黎薇的命运，强生惯养的生活像住在象牙塔，显现出其性格的孤傲如高塔遥不可触。但能为爱拼搏的女子，即使失去爱情也不该是这样的下场！”母亲看着我，哀伤地说。

此时，阿嬷也来到我们身边，仨人挤在阁楼上，相互依偎，还真像塔里的三个女人。

“失去一段爱情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用悲苦来惩罚自己的后半生？无常或许会让情缘变淡或消遁，但曾经相爱过的回忆，应该变成祝福与动力，下一次重逢当然要让他知道：自己过得很好，不要有愧歉，也不要有遗憾，分道扬镳仍是相互祝福的呀！我希望黎薇即使一个人也要幸福快乐！”

母亲的话，让我知道她是个乐观的人，即使面对痛苦的打击，还是会想办法扭转劣势，为成为更好的人而努力。

阿嬷常要求我们要有一份同理心：“自己好，不算好；大家好，才算好。”

有一天，读到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时，不自觉想起阿嬷的话。她一生都力行着这样的信仰：不愿他人吃苦自己享福。让我敬佩。

记得大学时期，我很喜欢萧丽红、蔡素芬的小说，甚至着迷地，没天没夜地读。

母亲见状忍不住问我：“会不会觉得阿嬷和女主角贞观的性情很相像？对事情的某些看法也很雷同？虽然认命却很有韧性，对某些事情的看法，比生活在都市中的男生还要有远见呢！”

“妈，我不知道你也喜欢萧丽红的书耶！可能我还没有读完，体会不深，不知道你觉得阿嬷和贞观有什么地方一样。”我驽钝地问。

“阿嬷生活在保守的乡下，但是处理事情很温情、有智慧，十九岁嫁到阿公家，虽是媒人牵线，却一生认命、本分地在大家族中尽心尽力，从不说苦。不只对邻居很客气，也能礼尚往来，很有人情味。例如，常常人家给她一把葱，明天就会温暖地给别人一颗鸡蛋，皆大欢喜。你不觉得左邻右舍，大家都很喜欢她？”母亲语带柔情地说。

是呀！阿嬷在重男轻女的观念下成长，却让我和妈妈能够好好地读书。宁愿自己刻苦自励，也不愿家人吃苦。

年轻阅历不够，世事经历不多，如今，我尝过人情冷暖的滋味，再重新翻读“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的诗句，才明白人生历苦经痛后，方能悟出化茧蜕变的智慧。

阿嬷教会母亲随遇而安的豁达，母亲也教会我善意流转的待人之道。常常想起这些生命中最快乐单纯的日子，温润我的心。

如今，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书写着，阿嬷在我底心温暖的轮廓就越加显明，原来，阿嬷在我生命中扮演的是一本最棒的好书，永远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用无形的方式教导着我：温良恭俭、善良开朗的待人处事之道。

即便阿嬷逝世多年了，这本早已镌刻在我心底的好书，总能有一读再读的隽永余韵，值得我此生不断翻读、再翻读，并从中找到智慧，成为更好的人。

[1]编者注：随着触屏科技的普及，新一代的孩子拿起手机、平板电脑轻轻一滑就可以连上全世界，他们是最主动学习新知识的一代，但也带来教养的新难题。

[2]编者注：虎子帕精神，有大胆、自信、放肆、不惧怕权威的意思，是犹太人最明显的性格特征。

Table of Contents

扉页

版权信息

特别企划 推动阅读时，老师、家长的15大疑问

◎1.孩子一看到书就打瞌睡，怎么办？

◎2.阅读一定要是字很多的书吗？看漫画，可以吗？

◎3.只要培养出阅读的习惯，功课就一定会变好吗？

◎4.初三、高三的孩子功课压力那么大，还有时间读课外书吗？

◎5.有阅读的习惯，孩子就一定很会写作文吗？

◎6.师长的推荐书单，是不是越多越好？

◎7.可以让学生自己选书吗？

◎8.选书有指标吗？

◎9.阅读需要有人在一旁陪伴吗？

◎10.阅读需要PK赛吗？

◎11.一定要让孩子写读后感吗？

◎12.阅读能让人变得更聪明？

◎13.图书馆的位置不重要吗？

◎14.只能买经典的书？

◎15.影像阅读不算阅读？

推荐序一 让阅读轻松浪漫起来

推荐序二 当校园是一间书店时

第一章 孩子们巨大的生命困惑

能力1｜关于付出

老师的五万块，赌一个孩子的未来梦想

能力2｜关于面对失败

失败如雷，轰垮学生，一封信、一本书救赎了他

能力3｜关于做自己

大男孩想“勇敢做自己”，你能和孩子谈梦想、聊人生吗？

能力4｜关于价值

会考拿B好悔恨……胜利组是别人框的？还是自己加的？

能力5｜关于找寻自我

从《让天赋自由》，谈独一无二的你

能力6｜关于爱情

女高中生难过情关，感情这门课该怎么学？

能力7｜关于学习

从《为什么孩子要上学》谈学习的意义

能力8｜关于友谊

友谊好脆弱，为什么我们不再是好朋友？

能力9｜关于沟通

究竟要怎么说，父母才听得懂我们的话

能力10｜关于外表

阅读让我变美？变白？变瘦？又变帅？

能力11｜关于亲情

“滑世代”疏离？如何让孩子懂得父母柔软心？

能力12｜关于网络抹黑

被抹黑、遭封锁，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

能力13｜关于人际关系

我很想交朋友，但为什么每次都被伤害？

能力14｜关于表达

他们为什么不理我？因为我说错话吗？

能力15｜关于公平

眼见真为凭？难解的学生公平问题

能力16｜关于梦想

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我还能有梦想吗？

能力17｜关于做计划

别让青春被分数绑架！给高中新生的开学宣言

能力18｜关于懂得生命滋味

感觉被爱，浪漫满点的高中寒假作业

第二章 牵孩子的手，一起阅读

能力19｜关于陪伴

当心很痛，一本书温暖你的生命

能力20｜关于写日记

孩子，没人懂你的心情吗？写日记吧！

能力21｜关于写作

救救孩子的作文，从远离3C，练习写开始

能力22｜关于视野

年轻人，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

能力23｜关于不放弃

不求热烈掌声，只求别在孩子的需要上缺席

能力24｜关于突破

从零开始，一万小时的锤炼

能力25｜关于温暖

即使是孩子，也能付出关心

能力26｜关于旅行

当我们软弱时，就旅行吧！

能力27｜关于和解

泪水既苦又涩……父亲那年为我写下的暑假作业

第三章 阅读提醒：生活就是阅读

阅读提醒

快乐、有趣的文学课（上）

阅读提醒快乐、有趣的文学课（下）

阅读提醒如果大人都没有阅读习惯，又如何要求孩子？

阅读提醒孩子可以读轻小说吗？

阅读提醒如何为不阅读的孩子，选择第一本书？

阅读提醒成长小说，是陪孩子长大最好的伴

阅读提醒经典阅读，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上）

阅读提醒经典阅读，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下）

后记 我的阿嬷是一本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