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从未仔细思考过，我将如何死去——尽管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我有足够的理由去考虑这个问题——但即使我想过，我也想象不到它将会像这样发生。

我屏住呼吸，盯着长长的房间对面，捕猎者黑色的双眼。他愉快地回视我。

显然，这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死亡方式：在别人的地方，我所爱的人的地方死去。甚至是，高尚的。这应该是值得的。

我知道如果我不回福克斯，我现在就不会面临着死亡。但是，尽管我十分恐惧，我依然无法让自己后悔这个决定。如果命运赐予你的美梦，远远超出了你所期待的那样美好，那么当它结束时你没有任何理由感到悲伤。

捕猎者温柔地微笑着，漫步过来给我最后的死亡。

第一章 初见

我母亲开车载我去机场，车窗开着。七十五华氏度，凤凰城，天空是澄澈的，不带一丝云影的湛蓝。我穿着我最喜欢的衬衫——无袖，带着白色的网眼蕾丝。我穿着它，作为一种告别的仪式。我随身携带的物品只是一件皮夹克。

在华盛顿州西北部的奥林匹亚山脉，有个永远笼罩在阴霾里的名叫福克斯的小镇。这里的雨水多得不可思议，比美利坚合众国的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多。就是从这个小镇，我母亲带着我逃出来，逃离那里充斥着的压抑的阴霾，那时我才几个月大。就在这个小镇，每个夏天我都被逼着去那里过上一个月，直到我十四岁那年。那年我终于坚定表明了我并不想去。而后的几个夏天，我的父亲，查理，只好带我去加利福尼亚度过两周的假期作为替代。

现在，我把自己放逐到了福克斯——这是一个我自认为十分崇高的举动。我讨厌福克斯。

我热爱凤凰城。我热爱这里的阳光和热浪。我热爱这个生气勃勃，不断扩张着的城市。

“贝拉，”在我上飞机前，我母亲第一千遍地对我说，“你真的不必这样做。”

我母亲和我长得很像，除了短短的头发和笑纹。当我注视着她大大的，孩童般的双眼时，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痉挛。我怎能离开我挚爱的、稳定性极差的、粗心大意的母亲，让她自己照顾自己呢？当然现在她有菲尔，账单有人付，冰箱有人补充食物，车有人加油，当她迷路时也有可打电话求助的人，但是……

“我真的想去。”我撒谎道。我通常是个蹩脚的说谎者，但我如此频繁地重复这个谎言，以至于它现在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替我向查理问好。”

“我会的。”

“我很快就会来看你的，”她强调。“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你想回家，你就只管回来——只要你需要，我会立刻赶过来。”

但我能从她的双眼里看出她会为此作出的牺牲。

“不用担心我，”我竭力劝说。“一切都会顺利的。我爱你，妈妈。”

她紧紧地拥抱了我一分钟，然后我上飞机，她离去。

从凤凰城飞到西雅图要四个小时，然后转到一架小飞机飞一个小时到天使港，最后还要开一个小时车才能到达福克斯。飞行对我没什么影响，但我却有些害怕和查理待在一辆车里的那一个小时。

查理对整件事相当的接受。他真的很高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也几乎是永久性的搬来和他住在一起。他甚至为我办好了高中入学手续，还打算帮我弄辆车。

但和查理相处仍毫无疑问地是件尴尬事。我们都不擅长谈话，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们毫无顾忌地谈论。我知道他对我的决定仍有些困惑，就像我母亲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因为我从未掩饰过我对福克斯的厌恶。

当我抵达天使港时，天下着雨。我不打算把这视为某种征兆——这只是不可避免的现实。我已经和阳光作别了。

查理在一辆巡逻车旁等着我，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查理是福克斯镇的良好市民的史温警长。我虽然囊中羞涩也要买辆车的主要动机，就是不想坐着顶上有红蓝色灯的车在镇里乱晃。警察可是造成交通堵塞的万恶之首。

我跌跌绊绊地从飞机上下来以后，查理只伸出一只手有些尴尬地拥抱了我一下。

“很高兴见到你，贝拉。”他微笑着说，不假思索地抓住我让我稳住。“你没多大变化。蕾妮好吗？”

“妈妈很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爸爸。”他们不让我当面叫他查理。

我只带了几袋行李，我在亚利桑那州的大部分衣物对华盛顿州的气候来说都太薄了。我母亲和我把钱凑起来给我添置了一些冬装，但这仍远远不够。这几袋行李很容易就塞进了巡逻车的后备箱。

“我弄了辆适合你的好车，相当便宜。”当我们系上安全带时，他宣布道。

“什么样的车？”我对他放着简简单单的“好车”不说，却故意说是“适合你的好车”这点很是怀疑。

“嗯，确切地说是辆卡车，一辆雪佛兰。”

“你在哪儿弄到的？”

“你还记得拉普什的黑仔比利吧？”拉普什是在海岸线上的一个小小的印第安人保留区。

“不记得。”

“夏天时他曾经跟我们一起去钓鱼。”查理提示我。

这解释了我为什么不记得他。把那些充满痛苦的，不必要的回忆抹去是我的拿手好戏。

“他现在坐轮椅了，”我不作声，查理只得继续说道：“所以他再也不能开车了，他主动把他的卡车便宜卖我了。”

“哪年的车？”我可以从他骤变的神色看出，这是一个他不希望我提起的问题。

“嗯，比利在引擎上下了不少力气——才几年的车，真的。”

我希望他不要这样小看我，认为我会轻易放弃。“他哪年买的？”

“我想，他是在1984年买的。”

“他买的时候是辆新车吗？”

“嗯，不，我想它是六十年代早期的车——最早也是五十年代的。”他爽快地承认了。

“查——爸爸，我对汽车一无所知。如果它坏了我没办法自己去修理它，我也没有钱请个修理工……”

“真的，贝拉。这家伙跑得棒极了。他们再也没有生产过像这样的好车。”

这家伙，我暗自思索着……这可能是——是个昵称，极有可能。

“好了，宝贝，作为欢迎你回家的礼物，我几乎已经算是买下来了。”查理满怀希望地偷看着我。

哈，免费。

“你不必这样做的，爸爸。我打算自己买辆车的。”

“我不介意。我只想让你在这里过得快乐。”他说这些时直视着前方的路面。查理不擅长坦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在这方面我受他的遗传。于是作为回应我也直直地向前看着。

“真的太棒了，爸爸。谢谢。我真的很感激。”不必补充我在福克斯感到快乐是个不可能事件。他本不必忍受与我相处的漫长时光。更何况，馈赠之马不看牙——或者引擎。

“嗯，现在，欢迎回来。”他喃喃道，对我的感谢尴尬不已。

我们交换了一点对天气的看法，包括今天是否有些潮湿。在没有更多的话题可供讨论以后，我们都沉默地看着窗外。

当然，这里很美。我不能否认这一点。一切都是绿色的：那些树，树干上长满了苔藓，枝干上挂着的绿叶宛如穹庐，地面覆盖着蕨科植物。就连空气都像被叶子过滤了一样弥漫着绿意。

这里太绿了——对我来说像外星球一样。

最终我们抵达了查理的房子。他依然住在那栋小小的、只有两个卧室的房子里。那是他和我母亲新婚燕尔时他买下来的房子。他们的婚姻也只持续了那些日子——较早的那些。在那儿，停靠在房子前的街道上的，确凿无疑，是我的新——嗯，对我来说是新的——卡车。它是辆褪色的红色卡车，有着巨大的圆形的挡泥板，还有一个灯泡状的驾驶室。让我十分吃惊的是，我喜欢这辆车。我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动，但我从它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它是那种永远也撞不坏坚硬的铁家伙——就是那种你在事故现场看到的车，漆都没蹭掉半块，周围全是它毁坏的外国汽车的碎片。

“哇，爸爸。我喜欢它！谢谢！”现在我恐怖的明天将不会那么吓人了。我不必再面对是在雨中步行两英里去学校还是坐着警长开的巡逻车去学校的两难选择了。

只一趟我的全部行李就被全部搬上了楼。我住在西面正对着前院的卧室。这个卧室对我来说毫不陌生，从我出生时起它就属于我了。原木地板，淡蓝色的壁纸，尖尖的天花板，窗上淡黄色的蕾丝窗帘——这些都是我童年的一部分。唯一的变化是随着我天天长大查理把摇篮换成了床铺还添了一个写字桌。写字桌上现在摆着一台二手电脑，连着长长的拖过地板的电话线接着调制解调器到最近的电话接口。这是与我母亲的约定，这样我们就可以更方便地联系了。我孩提时的摇椅依然放在角落里。

福克斯中学有着惊人的学生数目，357——现在是358——名学生；在我家那边仅初中部就有超过700名学生。所有的孩子都是在一块儿长大的——他们的爷爷奶奶在蹒跚学步时就在一起了。

我将成为从大城市里转来的女孩，一个新鲜的，古怪的存在。

也许，如果我看起来像是个来自凤凰城的女孩，我能更占些优势。但事实上，我和任何地方都格格不入。我应当是棕褐色的，运动型的，发色发浅的——一个排球运动员，或者一个拉拉队队长，也许——拥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生活在日光城的特征。

但相反的，我拥有着象牙白色的肌肤——不是因为蓝眼睛或者红头发的反衬——持续充足的阳光对我毫无作用。我身材纤细，但有些单薄，显然不是个运动家的身材；我也没有足够的平衡感来参与运动而不让自己蒙羞——不伤到自己或者任何离我太近的人。

把所有的衣服都塞进那口老旧的松木衣橱后，我拿上洗漱包到与查理共用的浴室里，洗去身上的一路风尘。在我洗那一团纠结的、潮湿的头发时，我盯着镜中自己的脸。也许是光线的缘故，我看上去脸色发黄，形容憔悴。我的肌肤本可以很美的——它原是明亮的，近乎透明的雪白——但它需要好气色。我现在毫无神采。（这段翻译得很烂。。。我对外表描述最没辙了。。。）

看着镜子里我黯淡的身影，我被迫承认我一直在对自己撒谎。我只是不能接受现实。如果我在一个三千人的学校里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机遇可言？

我和同龄人相处得并不好。也许事实是我无法与人相处。甚至是我的母亲，她是我在这个星球上最亲近的人，她也从未与我和谐相处过，至少从未步调一致过。有时我会怀疑透过我眼睛所看到的世界是否和他们所看到的一致。也许是我的脑子有问题。但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结果。而明天即将开始。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即便在我大哭一场以后也没睡好。连绵的风雨声穿透屋顶，丝毫没有减弱为背景音乐的迹象。我扯过褪色的旧棉被蒙住头，最后连枕头也压上了。但我直到午夜才能入睡，那时侯降雨终于变为比较安静的毛毛细雨。

清晨，当我向窗外望去时，我只能看到浓重的雾霾。我可以感到幽闭恐惧症正在向我袭来。你不会有机会看到这里的天空。这像个笼子。

和查理共进早餐是件安静的事。他祝我在学校过得愉快。我感谢他，但知道他的希望只是白费。好运总是躲着我。查理先走了，去了警署，那里更像是他的家。在他离开后，我坐进靠着那张老旧的橡木方桌放着的三张不配对的椅子的其中一张，审视着他小小的厨房。灰暗的墙壁嵌板，明黄色的壁橱，白色的油毯地面。什么都没变。壁橱是我母亲十八年前粉刷的，她想给这座房子引些阳光进来。小小的壁炉上方，紧挨着只有手帕大小的家庭活动室，是一组照片。第一张是查理和我母亲在拉斯维加斯拍的结婚照，然后是我们三个在医院的合照，是一位好心的护士帮忙拍的。紧接着的是一系列之后我在学校里的照片。看到这些实在让人尴尬——我希望我能说服查理把这些照片放到别处去，至少在我住在这里的时候。

呆在这所房子里，很难让人不意识到查理根本从未真正忘掉我母亲。这让我感到不自在。

我不想太早去学校，但我在这房子里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穿上我的夹克——感觉更像是生化防护服——一头冲进雨中。

天仍然下着蒙蒙细雨，但不足以在我拿藏在门檐下的钥匙并锁门时把我淋透。我新买的防水靴溅起泥水的声音让人烦躁。当我走动时我怀念着踏在碎石上的应该有的吱嘎声。我无法像我期望的那样停下来确认我的卡车。我急于离开这种雾蒙蒙的潮湿，它让我的头一阵阵眩晕，让我的头发紧贴着我的兜帽。

卡车里舒适而干燥。不是比利就是查理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但皮制软垫座椅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烟草，汽油和薄荷的味道。引擎发动得很快，这让我感到宽慰，但噪声很大，响得要命，在空转时到达最高声量。好吧，这把年纪的卡车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点瑕疵。那台老古董收音机居然还能用，这可是个意外收获。

找到学校并不困难，尽管我此前从未去过那里。这所学校，像其他大多数建筑一样，就建在高速公路旁。但作为一所学校它太不显眼了；除了那个标志，声明它就是福克斯中学，才让我停下车来。它看上去像是由一组一模一样的，用红砖砌成的楼房组成的。这里有太多的大树和灌木，让我无法一眼看清它的校园大小。教育机构的感觉在哪里？我怀着满腹乡愁思索着。插着铁藜的高墙在哪里？金属探测器在哪里？

我把车停在了第一栋建筑物前面，这里的门上有个小小的牌子写着总务处。没有人把车停在这儿，所以我确定这里是不许停车的。但我决定不管它，径直走进去，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在雨里兜圈子。我不情愿地离开暖和舒适的驾驶室，走过一段小石子砌成的、围着暗色树篱的小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屋子里比我希望的还要明亮和温暖。这间办公室很小，有一个摆着折叠椅的小小的等待区，地上铺着橘黄色斑点的商用地毯，布告和奖状混杂着贴满墙壁，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声音响亮。养在大大的塑料容器里的绿色植物随处可见，就好像外头还不够绿一样。这间屋子被一张长长的柜台切成两半，柜台上杂乱地摆了装满了文件的、前端绑着亮彩丝带的铁丝筐。柜台后有三张办公桌，其中一张属于一位身躯庞大戴眼镜的红发女士。她只穿着一件粉色t恤衫，这立刻让我感到自己穿得太多了。

那位红发女士抬头看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是伊莎贝拉?史温。”我告诉她，却见她眼睛一亮。毫无疑问，我是期待已久的八卦头条。警长轻浮的前妻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当然。”她说。她在桌上摇摇欲坠的文件堆里翻找着，直到找到她想要找的那些文件。“这是你的课程表，还有一张校园地图。”她拿着几份表格到柜台给我看。

她和我一起讨论了我的课程，在地图上标出上课的最佳路线，然后给我一张纸条让各科老师在上面签名，一天结束以后我再把纸条带回来给她。她对我微笑，像查理一样，希望我将会喜欢这里。我也向她微笑，尽可能笑得更让人信服一些。

当我回到车上时，别的一些学生也陆续到校了。我开车穿过校园，紧跟着大部队。我很高兴看到大多数的车都像我的车老旧，一点儿也不浮华。在凤凰城我住在少数几个由天堂谷区辖管的低收入区里。但在学生堆里看到一辆奔驰或是保时捷是件寻常事。而在这里，最好的车是一辆闪闪发光的沃尔沃，它显得格外突出。我在陷入窘境以前迅速地关掉了引擎，防止它雷鸣般的轰鸣给我招来太多关注。

我在车里看着地图，力求现在就记住它的内容。我可不想一整天都把它展在鼻子底下走路。我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书包里，把书包带甩到肩后，然后深吸一口气。我能做到的，我对自己说着苍白无力的谎言。没有人正等着咬我一口。（我喜欢这句话，草蛇伏灰，线在千里之外，呵呵）最终我呼了口气，走下车来。

我把脸隐藏在兜帽下，走向挤满了少男少女的人行道。我式样简洁的黑夹克在人群里一点儿也不突出，这让我感到欣慰。

在我绕过自助餐厅后，很容易就找到了三号楼。一个大大的黑色的“3”写在楼东角一处白色方块里。在走到门前时，我能感到我的呼吸越来越用力，快透不过气来了。我试图稳住自己的呼吸，跟着两个穿着不分男女的雨衣的人走进大门。

这间教室很小。走在我前面的两个人一进门就停住了，把他们的雨衣挂在长长的一排挂钩上。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做。原来那是两个女孩，一个有着瓷器般的肌肤和明亮的金发，另一个肤色也很浅，头发是浅褐色的。至少我的肤色在这里不是那么突兀的存在了。

我把纸条拿给老师，那是一个高大的、有些谢顶的男人，桌上的名牌写着他是梅森老师。当他看到我的名字时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对我来说这不是个令人鼓舞的举动——当然我立刻满脸通红。但最终他把我领到一张空桌子旁，没让我向全班自我介绍。这样我的新同班同学们就很难从后面偷偷瞄我了，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办到了。我埋头看老师开给我的阅读清单。都是些很基本的内容：布朗蒂，莎士比亚，乔叟，福克纳。这些我都读过。这让人感到宽慰……也感到无聊。我思索着能不能让我母亲把我装着旧论文的文件夹给寄过来，或者说她会不会认为这是作弊。老师讲课的时候，我在脑海里和母亲不停着作着各种争论。

铃声响了起来，一个嗓音尖细，身材瘦长，满脸粉刺的黑发男孩像油一样滑行冲过过道来和我说话。

“你是伊莎贝拉?史温，对吧？”他看上去像是过分热情的象棋俱乐部成员。

“贝拉，”我更正。距我半径三排以内的每一个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你下一堂课是什么？”他问道。

我不得不在我书包里翻找着。“嗯，gover-nment课，杰斐逊的课，在六号楼。”

无论我向哪个方向看，都无法避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我要去四号楼，我可以给你带路……”显然是热情过头了。“我是埃里克。”他补充到。

我尝试着微笑：“谢谢。”

我们穿上夹克，冲进如影随行的雨幕中。我可以发誓有好几个人紧跟在我们后面，近得都能偷听到我们对话。我希望我不要变得这样多疑。

“嗯，这里跟凤凰城很不一样，嗯？”他问道。

“很不一样。”

“那里不常下雨，对吧？”

“一年三四次。”

“哇，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疑惑地问。

“阳光灿烂。”我告诉他。

“你看上不太黑。”

“我母亲是半个白化病人。”

他担心地审视着我的脸。我叹了口气。这里看上去乌云密布，和幽默感格格不入。几个月以后我就会忘记怎么说反讽话了。

我们往回走，绕过自助餐厅，走到南边体育馆旁的建筑物那里。埃里克让我直走到门口，尽管门上标得清清楚楚。

“好了，祝你好运，”当我摸到门把手时他说。“也许我们还会有别的课一起上。”他听上去满心期待。

我对他敷衍地一笑，走了进去。

这个上午的余下时间都在同样的模式中度过。教我三角函数的瓦尔纳老师——我本该只因为他教的科目而讨厌他——是唯一一个让我站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绍的人。我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完，然后在回到座位的路上还绊到了我自己。

两堂课后，我开始认得每堂课上的一些面孔。总有一些人比别人更勇敢地过来介绍他自己，问我是否喜欢福克斯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我试图回答得更老练些，但大多数情况下我只是在不停地说谎。至少我用不着那张地图了。

有个女孩在三角函数课和西班牙语课上都坐在我旁边，午餐时间她和我一起去自助餐厅。她个子娇小，比我五英尺四英寸的身高矮几英寸，但她蓬松的黑色卷发填补了一些我们身高上的差距。我没记住她的名字，所以当她喋喋不休地谈论着老师和课程时我只能微笑和点头。我不打算跟进她的话题。

我们坐在一张坐满她的朋友的长桌尽头，她向她的几个朋友介绍我。她一说完我就忘掉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看上去对她敢于和我说话这点印象深刻。那个来自英国的男孩，埃里克，从房间的另一头向我招手。

就在这里，坐在餐厅里，尝试着和七个好奇的陌生人对话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们。

他们坐在自助餐厅的一角，与我坐的地方隔着长长的房间。他们五个人，既不交谈，也不吃东西，尽管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盘不曾动过的食物。他们不像大多数学生那样呆呆地盯着我看，因此盯着他们看很安全，不必担心遇上一双太过感兴趣的眼睛。但这些都不是吸引我注意力的原因。

他们的长相并不相似。三个男孩中的一个体格健硕——浑身的肌肉像个专业举重运动员——长着一头卷曲的黑发。另一个男孩更高些，瘦削些，但还是很健壮，头发是蜜色的。最后一个男孩身材瘦长，更纤细些，有着慵懒凌乱的红发。他比另外两个显得更孩子气些，那两个看上去更像是大学生，或者说，更像这里的老师而不像是学生。

两个女孩刚好是相反的类型。高个子的女孩长得像雕像一样。她有着美丽的轮廓，就是你会在运动画报游泳版封面上看到的那种，只是和她呆在一个房间，就能让她周围的每个女孩子自尊都深受打击的美丽。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轻轻地飘拂在她的后背中间。那个矮个子女孩看上去像个精灵，身材极其纤细，有着小巧精致的五官。她黝黑的头发剪得很短，向各个方向张扬着。

但是，他们也有相似之处。他们都像粉笔一样苍白，比生活在这个缺乏阳光的小镇里的任何学生都要苍白。比我这个白化病人还要白。无论发色深浅，他们都有着黑色的眸子。在他们的眼睛下都有着黑色的阴影——略带紫色的，瘀伤一样的阴影。就好像他们经历了一个无眠之夜，又或者是鼻子折断了还没好。尽管他们的鼻子，他们的五官，都既笔挺又完美，棱角分明。

但这都不是我无法收回视线的缘故。

我盯着看是因为他们的脸，如此不同而又如此相似的，近乎嘲讽的，超越常人的美丽。他们的面孔，你不会有机会在时尚杂志的彩页以外的任何地方看到这样的面孔。就像是古老的画家所画出的天使的面孔。很难判断谁长得最美——也许是那个完美的金发女孩，又或者是那个红发男孩。

他们都看着别处——没有看着彼此，也没有看着别的学生，没有看着任何我能确定他们在看的东西。在我这样看着的时候，那个小个子女孩端着盘子站起来——盘子上的苏打水没有开封，苹果也没被咬过——用一种敏捷优雅的，只属于t型台的步子走起来。我惊异地看着她柔美的舞者般的步子，直到她把盘子倒掉，行云流水般地从后门走出去，速度超乎我想象的快。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剩下的几个人，他们仍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们是谁？”我询问和我一起上西班牙语课，名字我忘了的女孩。

当她抬头看向我所指的人时——也许从我的声音里就已经听出来了——忽然，他看着她，那个最瘦的，最孩子气的，也许是最年轻的男孩。他只盯着我的邻座看了几分之一秒，然后，他深邃的双眼对上了我的眼睛。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比我还快，尽管我立刻就红着脸尴尬得垂下了眼。在那惊鸿一瞥中，他脸上没有任何感兴趣的神情。也许只是因为她说了他的名字，他本能的看了过来，但决定了不作回应。

我的邻座局促不安地傻笑着，跟我一样盯着桌子看。

“那是爱德华和艾密特?卡伦兄弟，还有罗莎莉和贾斯帕?黑尔姐弟。走了的那个是爱丽丝?卡伦，他们都和卡伦博士夫妇住在一起。”她低声说道。

我从一旁瞥了一眼那个俊美的男孩，他现在盯着自己的盘子看，用纤长苍白的手指拿起一个面包圈撕成一片片。他的嘴动得很快，他漂亮的嘴唇只是微微张开。其余三个依然看着别处，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是在小声跟他们说话。

奇怪的，复古的名字，我这样想着。这样的名字是祖父母辈才用的名字。但也许在这里很时髦？——小镇里的名字？我最终想起来坐我旁边的女孩叫杰西卡，一个相当普通的名字。在我家那边我的历史课上就有两个叫杰西卡的女生。

“他们……很好看。”我努力但又太过明显地掩饰着。

“没错！”杰西卡表示赞成，又是一阵傻笑。“但他们都成双成对——我是指，艾密特和罗莎莉，贾斯帕和爱丽丝。而且他们都住在一起！”她的声音里包含了这个小镇对此的震惊和责难，我下了如此判断。但是，如果我足够坦白，我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凤凰城，这也会招来流言蜚语的。

“哪几个是卡伦家的孩子？”我问道。“他们看上去没有血缘关系……”

“噢，他们都不是。卡伦博士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顶多三十岁出头。他们都是被收养的。黑尔姐弟是双胞胎——那两个金发的——他们是被领养的孩子。”

“作为被收养的孩子他们的年纪有些偏大。”

“他们现在是，贾斯帕和罗莎莉都是十八岁，但他们和卡伦太太一起生活时才八岁。她是他们的姑姑或是别的什么亲戚。”

“他们真的很善良——他们照顾了这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才这样年轻。”

“我想也是。”杰西卡不情愿地承认，而我产生了这样的印象，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不太喜欢那位博士和他太太。鉴于她向那些被领养的孩子投去的眼神，我可以推测出，一切源于嫉妒。“但是，我想卡伦太太不能生孩子。”她补充道，似乎这样会削弱他们的善行。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我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那古怪的一家人所坐的桌子。他们继续看着墙，什么也不吃。

“他们一直住在福克斯吗？”我问。确实是这样的话，在我呆在这里的某个夏天我就该注意到他们了。

“不，”她说话的腔调像在暗示着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即使是对像我这样初来乍到的人来说。“他们两年前才从阿拉斯加搬过来。”

我感到一阵怜悯涌上心头，还有宽慰。怜悯是因为，尽管他们如此美丽，他们仍然是局外人，显然不被接纳。宽慰是因为我不是这里唯一的新来者，无论以任何标准评判也绝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当我再次审视他们时，那个最年轻的，其中一个姓卡伦的男孩抬头遇上了我的目光，这次他流露出好奇的神情。我很快地看向别处，对我来说他的目光里似乎带着某种得不到满足的渴望。

“那个红褐色头发的男孩是谁？”我问。我用眼角的余光偷看他，他仍然盯着我看，但样子并不像今天别的盯着我看的学生那样呆——他带着些许挫败的神情。我又一次低下了头。

“那是爱德华。当然，他很出众，但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他不和任何人约会。显然这里也没有哪个女孩好看得能配得上他。”她嗤之以鼻，明显是酸葡萄心态。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拒绝的她。

我抿紧唇以免笑出声来。然后我再次看向他，他已经转过脸去了，但我觉得他的脸颊微微扬起，好像也在微笑。

几分钟后，他们四个一起从桌子旁站起来。他们都相貌出众，举止优雅——包括那个肌肉发达的大块头。很难不去注意他们。那个名叫爱德华的男孩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们走进教室以后，安吉拉坐到一张黑色台面的实验桌后，这种实验桌和我原来用过的一样。她已经有同桌了。事实上，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只一张除外。在过道中间，我认出了爱德华?卡伦和他不同寻常的头发，他坐在唯一一个空着的位子旁。

我一边穿过过道向老师介绍自己并让他在我的纸条上签名，一边偷偷瞄着他。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挺直身体，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他又一次盯着我看，脸上露出极其陌生的神情直视着我的眼睛——一种敌意的，狂暴的眼神。我赶快移开视线，大为震撼，而且又脸红了。路上我被一本书绊到，不得不抓住一张桌子来保持平衡。坐在那张桌子后的女孩吃吃地笑起来。

我注意到他的眼眸是黑色的——黑得像煤炭一样。

班纳老师在我的纸条上签了名，递给我一本书，没有半点让我自我介绍的意思。我敢说我们会相处得很好的。当然，他别无选择，只能让我坐到屋子中间那张唯一空着的座位上。在我坐下去的时候我一直低垂着眼，对他投来的充满敌意的眼神大为不解。

我把书放到桌上，坐了下来，在此过程中我一直没有抬头，但我用眼角注意到了他姿势的改变。他尽可能地倾斜身子远离我，坐到了他的凳子最尽头的一角。他的脸扭向一边，就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我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嗅了嗅我的头发，只闻到了草莓的味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洗发水的香味。只有这种味道而已。我让头发从我的右肩垂下来，像一袭黑帘隔在我们之间，然后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身上。

不幸的是，这堂课讲的是细胞解剖学，我已经学过这部分内容了。但我还是仔细地做着笔记，一直埋着头。

我无法抑制自己，总是时不时地透过我的发帘偷瞄那个坐我旁边的奇怪男孩。整堂课，他都僵直地坐在凳子边缘，不曾放松，尽可能地坐得离我远一些。我可以看到他放在左腿上的手握紧成拳，苍白的肌肤上青筋暴起。他的手也不曾松开过。他的白衬衣的长袖管挽到了手肘以上，他的小臂结实得惊人，雪白的肌肤下全是肌肉。他一点儿也不像和他健壮的兄弟们坐在一起时看起来的那样纤细。

这堂课似乎比别的课都要漫长。也许是因为这一天即将结束，又或者是我一直在等他握紧的拳头松开？他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拳头。他一直坐在那里，安静得好像根本没在呼吸。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我开始怀疑自己午饭时对杰西卡的尖酸刻薄的腔调的判断，也许她并不像我想的那样愤愤不平。

这不可能跟我有什么关系。前一天晚上他还不认识我呢。

我又一次偷瞄他，但立刻就后悔了。他再次用仇视的眼神瞪着我。他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厌恶。我畏缩地收回视线，在凳子上蜷成一团，那句名言“如果用眼神可以杀人”忽然闯入我的脑海。

就在这时，铃声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而爱德华?卡伦已经离开了他的座位。他很快地跳起来——他比我想象的还有高——背对着我，他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别的人甚至还没站起来。

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茫然着盯着他的身影。他太过分了。这不公平。我开始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试着抑制住满心愤怒，生怕眼泪夺眶而出。我生气时总忍不住哭起来，这是一种丢脸的倾向。

“你不是伊莎贝拉?史温吗？”一个男孩的声音问道。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可爱的，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孩。他的浅黄色头发用发胶小心地固定成整齐的造型。他友好地向我微笑着。他显然不觉得我闻上去有异味。

“贝拉。”我微笑着，更正他。

“我是迈克。”

“你好，迈克。”

“需要帮忙找下一堂课的教室吗？”

“事实上，我要直奔体育馆。我想我能找到它。”

“我下堂课也是体育课。”他看上去很激动，尽管在这么小的学校里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巧合。

我们一起向体育馆走去，一路上他一直喋喋不休——大部分谈话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这对我来说轻松多了。他十岁以前住在加利福尼亚，所以他能明白我对阳光的感受。而且他跟我也是一个英语班的。他是我今天见到的最友好的人了。

但在我们走进体育馆的时候，他问我：“嗯，你是不是用铅笔戳了爱德华?卡伦一下，还是别的什么？我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

我怔了怔。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这件事的人。同样，显而易见，这也不是爱德华?卡伦一贯的作风。我决定装聋作哑。

“你是说生物课上坐我旁边的男孩吗？”我毫不做作地问。

“是的，”他说。“他看上去像在忍受某种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回答道。“我还没跟他说过话。”

“他是个古怪的家伙。”迈克磨磨蹭蹭地不肯进更衣室，继续和我说着话。“如果我有幸坐在你旁边，我一定会和你说话的。”

我对他微笑，然后走进女生更衣室门里。他很友好，而且明显是在赞美我，但这依然不能减轻我的怒气。

体育课老师克拉普教练给我找了件运动服，但没让我在这堂课就换上。在我家那边，只需要上两年体育课，但在这里，体育课四年里都是必修课。福克斯根本就是我的地狱。

我看着四场排球赛同时进行着，回忆起我曾经承受了多少伤痛——同时也造成了不少——打排球，我感到有些恶心。

当我走进温暖的办公室时，我几乎要立刻转过身冲出去。

爱德华?卡伦在我前面倚着办公桌站着。我认出了他凌乱的红发。他似乎没有听到我开门进来的声音。我强迫自己背靠着墙站着，等着接待员空闲下来。

他正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和她低声争论着什么。我很快抓住了他们争论的要点。他试图把第六节的生物课改到别的时间——任何别的时间都行。

我只是不能相信这和我有关。一定是因为别的事，在我进生物教室以前发生的事。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事彻底地激怒了。这个陌生人，不可能如此突然地、强烈地厌恶着我。

门又开了，一阵冷风突如其来地涌进房间，把桌子上的纸张吹得沙沙作响，我的头发不停地拂着我的脸。刚进来的女孩只是走近办公桌，把一张纸条放到铁丝筐里，然后又走出去了。但爱德华?卡伦整个背部都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盯着我——他的脸英俊得不可思议——用洞悉一切，充满厌恶的眼神，注视着我。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颤栗，一种真正的恐惧，我手臂上的细毛都竖起来了。他的凝视只持续了一秒钟，但它给我带来的寒意远胜于刚刚吹过的冷风。他转身面向那位接待员。

“好吧，没关系，”他很快地说道，声音听起来像天鹅绒。“我看得出这是不可能的。谢谢你的帮助。”然后他转身离去，再也不看我，消失在门外。

我温顺地走向桌子，脸色立刻由红变白。我把签了字的纸条递给她。

“第一天过得怎样，亲爱的？”接待员像母亲一样温柔问道。

“很好。”我撒谎道，声音虚弱。她看上去并不相信。

当我回到车上时，停车场上几乎就剩下我这辆车了。它简直像个天堂。对我来说它是在这个潮湿的绿穴里最接近家的地方了。我在驾驶室里坐了一会儿，只是茫然地盯着挡风玻璃看。但很快我就冷得不行，需要打开暖气。于是我拧动钥匙，引擎轰鸣起来。我径直开回查理的家，一路上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第二章 开卷

第二天要好些，也更糟糕。

更好些是因为它不再下雨了，但云层依然又厚又密。这一天要容易些，因为我知道这一天都有什么可期待。迈克英语课上和我坐在一起，然后陪我去下一堂课，一路上说个不停，而“象棋俱乐部”埃里克始终瞪着他。人们不再像昨天那样老盯着我看了。午餐时我和一大群人坐在一起，包括迈克，埃里克，杰西卡，还有一些别的名字和面孔我都不记得的人。我开始感到像是踏在了水面上，而不是被水淹没。

更糟糕是因为我很疲倦。夜里风声在屋里回荡，我一直无法入睡。更糟糕是因为瓦尔纳老师在三角课上叫我起来回答问题，而那时我并没有举手，而且我还答错了。这是悲惨的一天，因为我不得不开始打排球，而且有一次我没能从球的来路中躲开，而把它打到了我队友的头上。这一天更糟糕，是因为爱德华?卡伦没有来学校。

整个早上我都在惧怕着午餐，害怕他异乎寻常的怒视。我的一部分想要对抗他，要求知道他的问题所在。当我无法入睡，只能躺在床上时，我甚至想象着我该怎么说。但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件事。我让胆小的狮子看起来像个终结者。

当我和杰西卡一起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我努力不让自己偷瞄他所在的地方，但没有成功——我看见他的四个风格迥异的兄弟姐妹一起坐在昨天的那张桌子旁，但他不在那里。

迈克拦住我们，要我们坐到他那张桌子去。杰西卡看上去很乐意得到他的注意，她的朋友们也很快就加入了我们。但在我努力去听他们轻松的谈话的同时，我仍然不安地等待着他进来的那个让人提心吊胆的时刻。我希望他进来时不会注意到我，以证明我的多疑是错误的。

他没有进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紧张不安。

午餐时间结束时，他依然没有出现，因此我更加充满信心地去上生物课。迈克表现出了金毛寻回犬的优良品质，忠实地陪着我去教室。在门边上我屏住了呼吸，但爱德华?卡伦也不在那里。我松了一口气，向我的位置走去。迈克一路跟着我，谈论着一次即将到来的沙滩之旅。他一直待在我的桌子旁直到铃声响起。然后他满怀希望地向我笑了笑，回去坐到一个戴着牙套，烫着可怕的波浪发的女孩旁边。看来我得对迈克做点什么了，但这不太容易。在这样一个小镇里，每个人都对别人了如指掌，因而采取一些策略是十分必要的。我不会做得很老练；关于应付过分热情的男孩我没有任何经验。

我很高兴我能一个人占据整张桌子，因为爱德华不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告诉自己。但我无法逃避这样的疑虑：他不在这里是因为我。认为我能够这样强烈地影响某人，这种想法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自负了。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无法停止担心，担心这是真的。

这一天的课程都结束以后，我一直等到脸上被排球打到的擦伤不那么红时，才迅速换上我的牛仔裤和海军蓝色的毛衣。我快步走出女生更衣室，愉快地发现我终于成功地暂时甩开了我的寻回犬朋友。我迅速走到停车场，现在这里挤满了急于离开的学生。我钻进卡车里，检查了一下书包以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昨天晚上我终于发现查理除了煎蛋和熏肉什么也不会做。所以我要求在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由我接管厨房。他相当乐意地交出了打理三餐的权力。（这句原文是交出了the keys to the banquet hall，我琢磨了很久，还是觉得这样翻比较顺）我也发现他家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所以我列了一张购物清单，从橱柜里标着“伙食费”的罐头里拿了钱，现在只需直奔平价超市。（我决定把“thriftway”意译，音译实在很诡异。。。）

我踩下油门，发动了轰隆隆的引擎，无视一堆向我方向转过头来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把车倒进等着离开停车场的车队长龙中。当我在队伍里等着，假装那个震耳欲聋的轰鸣是别人的车发出的时候，我看到卡伦两兄妹和黑尔双胞胎钻进了他们的车里。是那辆闪闪发光的沃尔沃。当然，也只能是他们的。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衣着——我太着迷于他们的面孔了。现在我看到，很显然他们的穿着出奇地好；式样简洁，但明显是出自设计师之手。有这样出众的外形，这样优雅的姿态，他们就算穿着破抹布也能出人头地。居然能够同时拥有美貌与财富，他们好得有些过分了。但就我所能告诉你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公平的。看起来他们拥有的一切并没能让他们在这里得到认同。

不，我并不完全坚信这一点。似乎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隔离起来了；我不能想象对于这样优秀的人生活中会有哪扇门推不开。

在我开车经过他们车旁时，他们和别人一样，都扭过头来看着我这辆隆隆作响的卡车。我坚持着直视前方，直到逃出校园以后，才终于感觉到得救了。

平价超市离学校不远，只隔着几条马路，紧挨着高速公路。呆在超市里是件很惬意的事：这里感觉正常多了。在家时我负责购物，所以我很高兴能投入到同样的工作中。超市里很大，呆在这里我听不到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的雨声，可以忘记身在何处。

回到家后，我把买回来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塞满了我能找到的每一块空间。我希望查理不会介意。我把马铃薯裹上锡箔，塞进烤箱里，给一块牛排浇上酱汁，搁在冰箱里的鸡蛋盒上。

做完这些以后，我拿起书包走上楼。在开始写作业以前，我先换了一件干爽的毛衣，把湿漉漉的头发扎成马尾，然后去检查电子邮件。我有三封邮件。

“贝拉，”是我妈发来的。

“你一到那边就发邮件给我。告诉我你一路飞得是否顺利。下雨了吗？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我刚刚打包好去加利福尼亚的行李，但我找不到我那件粉色外套了。你知道我放哪儿了吗？菲尔向你问好。妈妈。“

我叹了口气，翻到下一封邮件。这封邮件和上一封邮件隔了八个小时。

“贝拉，”她写到。

“为什么你还没有发邮件给我？你在等什么？妈妈。”

最后一封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伊莎贝拉，

如果今晚五点半我还没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要打电话给查理了。”

我看了看钟。还有一个小时，但我妈爱抢跑是出了名的。

“妈妈，

冷静点。我现在就写。别冲动。

贝拉。”

我发出这封邮件，然后开始写下一封。

“妈妈，

一切都很好。当然这里一直在下雨。我只是在等有什么可写的。学校不算太糟，只是有点单调。我认识了一些不错的孩子，他们午餐时和我坐在一起。

你的外套在干洗店——你应该周五去把它取回来。

查理给我买了辆卡车，你信不信？我喜欢这辆车。它有些年头了，但相当坚固，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我也很想你。我很快会再写邮件给你的，但我不可能每五分钟检查一次邮件。

放轻松，深呼吸，我爱你。

贝拉。”

我开始看《呼啸山庄》——我们的英语课正在学这部小说——再看一遍纯粹是为了消遣。我正在看书的时候，查理回来了。我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忘了时间。我冲下楼，把马铃薯拿出来，开始烤牛排。

“是贝拉吗？”爸爸听到我下楼的声音，问道。

还能有谁？我暗自想着。

“嗨，爸爸，欢迎回家。”

“谢谢。”他把枪挂在墙上。趁我还在厨房里忙活，他把靴子换了下来。就我所知，他还不曾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开过枪。但他总是时刻准备着。当我还小，来这里住着的时候，他总是一进门就把子弹给卸下来了。我猜他是觉得我够大了，不会因为枪走火而伤着自己，也没有沮丧到要饮弹自杀尽。

“晚饭吃什么？”他警惕地问。我的母亲是个富有创意的厨子，但她的试验品通常都难以下咽。我既惊异，又难过：他居然到现在还记着这件事。

“牛排和马铃薯。”我回答道。他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我忙着的时候，他似乎觉得在厨房里干站着太傻，就笨拙地走到起居室里看电视去了。那样我们都会更轻松些。趁牛排还在锅里烤着，我做了份沙拉，摆好餐具。

等晚饭准备好后，我喊他过来吃饭。他走进屋子时，满意地嗅着。

“闻着不错，贝拉。”

“谢谢。”

我们静静地吃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很自在。我们都不会因为沉默而难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很适合住在一起。

“嗯，你觉得学校怎样？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又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嗯，我和一个叫杰西卡的女孩一起上了几节课。午餐时我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一起。还有一个叫迈克的男孩，人很不错。大家都很友好。”除了某位人物。

“那一定是迈克?牛顿。不错的孩子——家境也不错。他爸爸在离镇上不远的地方开了家运动装备商店。他在路过这里的徒步旅行者身上赚了不少钱。”

“你知道卡伦一家吗？”我迟疑地问。

“卡伦医生一家？当然。卡伦医生是个好人。”

“他们……那些孩子……有些不太一样。他们似乎不太适应这里的学校。”

查理气愤的表情把我吓到了。

“镇上这些人！”他喃喃地说。“卡伦医生是一位出色的外科医师，他在世界上任何别的医院工作都能挣到十倍于这儿的工资，”他越说越响。“能得到他是我们走运——因为他太太喜欢住在小镇上。他是这个社区的财富。他的孩子们个个都行为端正，礼貌得体。他们刚搬来时我也曾对这些这个年纪被收养的孩子产生过疑虑。但他们都很懂事——他们从没给我惹过哪怕一丁点的麻烦。而有些世世代代住在镇上的家伙，他们的孩子我简直没法说。而且他们确实像一家人那样团结——每两周就去一次露营……只不过因为他们是新来的，人们就对他们说长道短。”

这是我听过的查理一口气说出的最长的话。他一定是对人们的流言蜚语气愤得不得了。

我改口说道：“他们似乎对我还算不错。我只是注意到他们总是独来独往。他们都很引人注目。”我补充道，努力想要表现得更赞赏些。

“你应该见见那个医生，”查理大笑着说。“他婚姻美满实在是件好事。当他在附近时，医院里的很多护士都很难集中注意力工作。”

我们吃过饭后，再度陷入了沉默。我开始洗盘子时，他动手收拾桌子，然后回去看电视。我洗完盘子后——用手洗，因为没有洗碗机——不太情愿地上楼去写数学作业。我可以感觉到某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模式正在形成。

这天夜里很安静，我感到精疲力竭，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周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我开始习惯每天例行公事的课表。周五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认得全校的学生了，只是还叫不全名字。体育课上，我的队友已经吸取教训，不再传球给我了。如果别的队试图利用我这个弱点，他们会尽快地冲到我前面。我很高兴地给他们让开路。

爱德华?卡伦还是没有来学校。

每一天，我都不安地看着门口，直到那群卡伦家的孩子走进自助餐厅，不包括他。这时我才会安下心来，加入到午餐时间的谈话中。通常这些对话都只围绕着迈克组织的，两周后的拉普什海洋公园之旅开展。我也被邀请了，我也同意了，更多是出于礼貌而非自愿。海滩应该是既炎热又干爽的。

星期五的时候我怡然自得地走进生物课教室，不再担心爱德华会在那里。就我所知，他已经退学了。我试着不去想他，但我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忧虑：我也许是造成他持续缺勤的罪魁祸首。但这似乎太荒谬了。

我在福克斯的第一个周末无惊无险地过去了。查理还是老样子，不愿意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消磨时间，把周末都耗在了工作上。而我打扫了房子，顺利完成了家庭作业，给我妈又写了几封假装快活的邮件。周六我有开车去图书馆，但那里的藏书少得可怜，我也懒得办借书证了。或许最近我该去趟奥林匹亚或者西雅图，找家不错的书店。我懒洋洋地想着这辆卡车开过去每英里得耗多少油——然后不寒而栗。

周末时雨变得小多了，安安静静的，所以我睡得很好。

星期一早上，停车场里的人都向我打招呼。我还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但我还是向每个人微笑着招手致意。今天早上气温又降了，但我很高兴没有下雨。英语课上，迈克照旧坐在我旁边。我们简单地聊了一下《呼啸山庄》，既坦然又轻松。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相处比我所想过的还要更自在。在这里我过得比我期望过的还有自在。

当我们走出教室时，天空里落下了无数打着旋儿的小白点。我能听到人们兴奋地大喊着。风拍打着我的脸，我的鼻子。

“哇，”迈克说。“下雪了。”

我看着这些小小的棉絮逐渐堆积在人行道上，时不时打着旋儿掠过我的脸。

“呃。”雪。我的好日子一去不返了。

他看上去很吃惊。“你不喜欢雪吗？”

“不喜欢。这意味着冷得都不能下雨了。”显而易见。“还有，我觉得雪应该是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你知道，每一片都是独一无二的，所有的雪都是这样。这些雪看起来像棉花棒上的小棉球。”

“你之前没见过下雪吗？”他怀疑地问道。

“当然有，”我顿了顿。“在电视上。”

迈克大笑起来。然后，一个巨大的、松软的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后脑勺上。我们都回过头去看是谁干的。我怀疑是埃里克，他正背对着我们走开——但不是向他下一堂课的方向。迈克显然也这样认为。他弯下腰，团起一堆白色的雪泥。

“我们午餐时见，好吗？”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开。“人们一开始打雪仗，我就跑进去。”

他只是点点头，紧盯着埃里克后退的身影。

整个上午，每个人都在兴奋着谈论着这场雪。显然这是新的一年里下的第一场雪。我一直抿紧双唇。当然，这比下雨要干燥些——直到它在你靴子里融化开来。

下了西班牙语课，我和杰西卡走向自助餐厅，一路上保持着警惕的姿势。雪球到处飞来飞去。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预备着必要时拿来当挡箭牌。杰西卡觉得我很恶搞，但看见了我的表情以后，她放弃了向我扔个雪球的打算。

我们刚进门，迈克就追上了我们。他大笑着，头发上沾满了融化的冰渣。当我们排队买食物的时候，他和杰西卡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刚那场雪仗。我出于习惯，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张桌子。然后，我僵在了那里。那张桌子旁坐着五个人。

杰西卡拉住我的手。

“喂？贝拉？你想吃点什么？”

我低下头，耳朵都发热了。我没有必要这样自觉，我提醒自己。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贝拉怎么了？”迈克问杰西卡。

“没事，”我答道。“我今天喝苏打水就可以了。”我跟上队伍的尾巴。

“你不饿吗？”杰西卡问。

“是的，我有点不舒服。”我说，眼睛依然盯着地面。

我等着他们去取他们的食物，然后跟着他们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自己的鞋。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苏打水，胃里一阵阵翻腾着。迈克两次问起我，带着我个人觉得很不必要的担心。

我告诉他我没事。但我在想着是否应该表现得更夸张一些，然后逃到医务室把下一堂给翘掉。

荒谬。我根本没有必要逃走。

我决定允许自己瞄一眼卡伦一家那张桌子。如果他还瞪着我看，我就翘掉生物课，当个懦夫。

他们都在哈哈大笑。爱德华，贾斯帕，还有艾密特，头发都湿透了，沾满了融化的雪。爱丽丝和罗莎莉都倚到一边去，因为艾密特在向她们甩着自己的头发。他们像别人一样，享受着下雪天的乐趣。只是和我们相比，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电影里的某个镜头。

但是，除了欢笑和嬉闹，还有些许不同之处。但我无法确切地说出到底有何不同。我更仔细地打量着爱德华。他的肤色不那么苍白了，我觉得——大概是一场雪仗带来的红晕——他眼睛下的黑眼圈也不那么明显了。但还不止这些。我反复思考着，看着，试图找出变化的地方。

“贝拉，你在看什么？”杰西卡插进来，她的眼睛随着我的视线望去。

就在那一刻，他的眼睛转过来，对上了我的双眼。

我垂下头，让头发落下来遮住我的脸。但是，我能确定，在我们目光交汇的那一瞬，他看上去并没有我上次见到的那样严厉和不友好。他看上去只是有些好奇，还有某种程度的不满足。

“爱德华?卡伦盯着你看呢。”杰西卡在我耳边咯咯地笑着。

“他看上去不太生气，对吧？”我不禁问道。

“不，”她说，听起来对我的问题深感困惑。“他应该生气吗？”

“我不认为他喜欢我。”我坦言道。我还是有点想吐，于是把头靠在手臂上。

“卡伦一家不喜欢任何人……嗯，他们甚至不去注意任何人，更别提喜欢了。可是，他还在盯着你看。”

“不要再看他了。”我嘘声道。

她窃笑着，但还是看向了别处。我稍稍抬起头，以确认她没在看，否则我就要采取bao——力来阻止她了。

随后，迈克打断了我们。他计划放学后在停车场来一场史诗般的暴风雪式雪仗，想让我们加入。杰西卡满腔热情地响应了他的号召。瞧她看着迈克的样子，毫无疑问，无论迈克让她干什么她都会同意的。我保持沉默。看样子在停车场没人以前我都得躲在体育馆里了。

剩下的午餐时间里我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自己的桌子上。我决定尊重心底的天人交战的结果。既然他看上去没在生气，我就去上生物课。一想到要再次坐在他旁边，我的胃就可怕地抽动几下。

我不太想和平时一样跟迈克一起去教室——他似乎是个极受欢迎的雪球狙击手们的移动靶子。但当我们走到门外的时候，我身旁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唉声叹气起来。下雨了，雨水把积雪冲刷得干干净净，在人行道留下一道道冰痕。我窃喜着套上兜帽：下了体育课我可以直接回家了。

去四号楼的路上，迈克一直在抱怨着。

一进教室，我很宽慰地看到我的桌子依然是空的。班纳老师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给每张桌子发一台显微镜和一盒玻片。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上课，屋子里全是窃窃私语的嗡嗡声。我不再看门外，无所事事地在我的笔记本封面上涂鸦。

当我旁边的椅子被移动的时候，我听得异常清楚，但我还是专注地看着我刚刚画的图案。

“你好。”一个平静的，宛如天籁的声音说道。

我抬起头，有些眩晕地发现他是在和我说话。他坐在桌子所能允许的尽可能远离我的地方，但他的凳子的一角向着我。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凌乱不堪——尽管如此，他看上去就像刚刚拍完一个洗发水广告。他美得惊人的脸显得既亲切又坦率，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他完美无瑕的唇上。但他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我是爱德华?卡伦，”他继续说道。“上周我没来得及向你作自我介绍。你一定是贝拉?史温吧。”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难道整件事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吗？他现在礼貌得无懈可击。我必须说点什么：他在等着。但我想不出什么值得一说的内容。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温柔地笑起来，但显得有些迷惑。

“噢，我想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名字。整个小镇都在等待你的到来。”

我不由得露出苦相。我就知道是这样。

“不，”我愚蠢地坚持着。“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叫我贝拉？”

他看上去很困惑。“你更喜欢别人叫你伊莎贝拉？”

“不，我喜欢贝拉这个名字。”我说。“但我想查理——我是说我爸爸——一定在背后叫我伊莎贝拉——所以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只知道我叫伊莎贝拉。”我试图解释，感觉自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哦。”他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我笨拙地移开视线。

谢天谢地，就在这时，班纳老师开始上课了。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对我们今天要做的实验的讲解上。盒子里的玻片的次序已经被打乱了。我们要两人一组地进行实验，找出每个洋葱鳞茎表皮细胞玻片所代表的细胞分裂周期，并贴上相应的标签。在此过程中不允许我们翻看书本。二十分钟以后，他会来回巡视，看谁做得正确。

“开始。”他下令道。

女士优先，伙计？”爱德华问道。我抬头看着他。他微笑着，弯起的嘴角是那么的迷人，以至于我只能像个白痴一样盯着他看。

“或者我先来，如果你愿意的话。”笑容有些僵硬，他显然在怀疑着我的智力能否胜任。

“不，”我说，满脸绯红。“我先来。”

我是在卖弄，但不算过火。我做过这个实验，我知道我该找什么。这很简单。我“啪”地一下把第一张玻片放到显微镜下，敏捷地调到40倍镜，然后简单地看了一下玻片。

我很有把握地下了结论。“前期。”

“让我看一眼好吗？”我正要移开玻片，他问道。与此同时，他抓住我的手，让我停下来。他的手指冰冷，就好像上课前他一直把手埋在雪堆里一样。但这不是我飞快地挣开手的缘故。当他触到我的时候，他的触碰灼痛了我的手，仿佛有一股电流刹那间从我们身上流过。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立刻收回了手。但是，他仍旧伸手拿过了显微镜。我有些动摇地看着他，他检视玻片的时间比我还短。

“前期。”他表示赞同，工整地写到我们的实验报告的第一栏空白处。他动作熟练地换上第二张玻片，粗略地看了一眼。

“后期。”他一边低语着，一边写下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漠不关心。“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他撇嘴坏笑，把显微镜推给我。

我急切地透过接目镜看进去，却失望了。该死，他是对的。

“第三张玻片？”我伸出手，却不看他。

他把玻片递给我。他似乎小心翼翼地避免着再次和我有肌肤上的接触。（其实我很想翻译成肌肤相亲来着。。。一亲芳泽也可以。。。）

我用我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看了看玻片。

“间期。”在他开口以前，我把显微镜递给了他。他飞快地瞄了一眼，然后写下来。在他看的时候我本可以写下来的，但他清秀雅致的笔迹把我镇住了。我不想用我笨拙潦草的字体毁掉这张纸。

我们早早地完成了实验，把别人都甩在了后头。我可以看到迈克和他的搭档在一遍又一遍地对比着两张玻片，而另一组则在桌子底下翻开了书。

我实在无事可做，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看他。但没有成功。我看过去，他正在盯着我看，眼里有着令人费解的挫败感。电光火石间，我发现了他容貌上的极细微的不同之处。

“你戴了隐形眼睛吗？”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他似乎对我出人意料的提问感到很困惑。“没有。”

“哦，”我咕哝着说。“我觉得你的眼睛有些不太一样。”

他耸耸肩，看向别处。

事实上，我确定他的眼睛有些不太一样。我对他那双纯黑的眸子记忆犹新——上次他曾那样地瞪着我——那种眸色在他的苍白肌肤和红色头发的映衬下越发醒目。今天，他的眼睛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颜色：一种奇怪的黄褐色，比奶油糖的颜色略深一些，但同样是金黄的色调。我无法理解这种事情，除非是他出于某种原因在隐形眼镜的事情上说了谎。又或者是福克斯让我疯狂地脱离了对世界的正常感知。

我向下看，他的双手又一次收紧握成拳头。

班纳老师走到我们的桌子旁，想看看为什么我们停下来不做了。他越过我们的肩膀看到已经完成了的实验，于是更加专注地检查起答案来。

“那么，爱德华，你不认为伊莎贝拉应该拥有使用显微镜的机会吗？”班纳老师问道。

“贝拉，”爱德华下意识地更正道。“事实上，她找出了五个之中的三个。”

现在班纳老师看着我，表情很是怀疑。

“你以前做过这个实验吗？”他问道。

我羞涩地一笑：“但不是用洋葱鳞茎。”

“是用白鱼囊胚？”

“没错。”

班纳老师点点头。“你在凤凰城上过大学先修课程吗？”

“是的。”

“很好，”他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你们两个在同一个实验小组是件好事。”当他走开的时候，嘴里还咕哝着什么。等他走了，我又开始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这雪太可惜了，不是吗？”爱德华问。我有一种感觉，他在强迫自己和我闲聊。我又开始犯妄想症了。这简直像是他听到了午餐时我和杰西卡的对话，正努力想要证明我是错误的。

“一点儿也不。”我老实答道，而不是假装和大家一样寻常。我仍在努力把愚蠢的多疑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没法集中注意力。

“你不喜欢寒冷。”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还有潮湿。”

“福克斯对你来说一定是个不适宜居住的地方。”他若有所思地说。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阴郁地低声含糊道。

他看上去对我所说的很着迷，但我想象不出是什么原因。他的脸让我分神，我只能在不失礼貌地前提下尽可能不去看他。

“那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至少，不像他这样直白。

“这……说来话长。”

“我想我可以耐心地听完。”他敦促着。

我停顿了许久，然后犯了一个错误：对上了他凝视着的双眸。他黑金色的眸子让我迷乱，于是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我妈妈再婚了。”我说。

“听起来不算很复杂。”他似乎不能赞同，但很快同情起我来。“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九月。”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感伤，至少对我来说。

“但是，你不喜欢她的新丈夫。”爱德华推测着，声音依然很亲切。

“不，菲尔人很好。可能，太年轻了点，但还是很好。”

“为什么你不继续和他们一起住了呢？”

我想不出他在对什么感兴趣，但他继续用那双富有穿透力的眼睛盯着我看，就好像我乏味的生活是一个异常精彩的传奇。

“菲尔经常出差，他是个职业球员。”我勉强笑道。

“我听说过他吗？”他问道，也笑了。

“应该没有。他打得不太好，严格地说还在小联盟里。他总在东奔西跑。”

“所以你母亲让你到这儿来，好让她能跟着他一起走四方。”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做推论，而不是提问。

我略微抬起下颚。“不，她没让我来这儿。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颦起眉头。“我不明白。”他坦白道，看上去被这个事实深深地挫败了，而且有些过头。

“刚开始她留下来陪我，但她很想念他，所以很不快乐……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和查理一起好过日子了。”我说着，声音沉了下去。

“但现在，变成你不快乐了。”他指出来。

“所以说？”我挑衅道。

“这好像不太公平。”他耸耸肩，但眼神依然紧绷。

我干笑着。“没有人告诉过你吗？生活是不公平的。”

“我相信我曾经在某处听过这句话。”他冷冷地说道。

“所以，说完了。”我坚持着，想知道为什么他还在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他的目光变为审视的神情。“你表现得很好，”他慢吞吞地说道。“但我敢打赌，你所经历的比你表现给任何人看的都要多。”

我向他做了个鬼脸，按捺住学五岁小孩说话的冲动，看向别处。

“我做错了吗？”

我努力无视他。

“我不这样认为。”他沾沾自喜地低声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被激怒了，于是问道。我的眼睛依然看着别处，看到老师正在教室里来回巡视。

“这是个好问题。”他低语道，声音小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但是，经过了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我确信这是我所能得到的唯一答案。

我叹了口气，沉下脸看着黑板。

“我惹你生气了吗？”他问道，听起来有些好笑。

我不假思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一次说了实话。“确切地说，不是。我主要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把心事都写在脸上——我母亲常说我是她的一本翻开的书。”我皱起了眉。

“恰恰相反，我觉得很难明白你的想法。”他猜测着，完全否认了我刚刚所说的，但听起来他是说真的。

“那你一定是个很好的阅读者。”我反驳道。

“通常是这样。”他笑得很开怀，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班纳老师让全班听他说话，我得救了，于是回过头去专心听课。我简直不敢相信，刚刚我居然把我沉闷的生活讲给了这个出色的、俊美的男孩，而他本可以轻视甚至无视我的。他似乎对我们的对话很投入，但现在我可以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又开始把身子偏向一侧远离我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桌子的边缘，紧绷得不可思议。

当班纳老师开始演示时，我尽可能地让自己去关注幻灯机放映的剖视图，尽管我毫不费力地就在显微镜里看到了。但我还是走神了。

当铃声终于响起时，爱德华像上周一一样，迅速但优雅地冲出了教室。而我，也像上周一一样，诧异地盯着他远去的身影。

迈克马上蹦到我身边，把我的书拿起来给我。我觉得他像个滑稽的尾巴。

“太可怕了。”他呻吟着。“他们看上去都一个样。你真幸运，你的搭档是卡伦。”

“我没费多大劲就完成了。”我说，被他的臆测刺痛了。但我很快就后悔了。“但我以前做过这个实验。”在他觉得受到伤害以前我补充道。

“卡伦今天看起来挺友好。”当我们披上雨衣时，他评价说。他看上去对此不太高兴。

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无动于衷。“我想知道他上周一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们向体育馆走去时，我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和迈克的闲聊上。体育课也没能让我专心致志。今天迈克和我一组。他仗义地同时防守了我和他的位置，所以我只在轮到我发球时才停止神游太虚。每次我发球的时候，我的队友都要小心地躲开我的发球路线。

在我走向停车场的时候，雨已经减弱成雾状了，但坐进干燥的驾驶室里还是让我更高兴些。我发动引擎，头一次不去在意引擎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我拉开夹克的拉锁，把兜帽放下来，把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好让暖气在我回家的路上就把它弄干。

我看看四周，以确认前后没有来车。这时，我注意到了那个静止的、雪白的身影。爱德华?卡伦倚在那辆沃尔沃的前门上，在离我三辆车开外的地方，专注地看着我的方向。我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倒车，却差点撞上了一辆锈迹斑斑的丰田花冠。算那辆丰田走运，我及时地踩下了刹车。丰田刚好属于那种会被我的卡车撞成破铜烂铁的车。我深呼吸，依然看着另一侧的车窗，小心翼翼地把车倒出来，这回总算成功了。在我开车经过那辆沃尔沃的时候，我保持着眼睛直视前方，但还是偷偷扫了一眼四周。我可以发誓，我看到他在大笑。

第三章 奇迹

早上，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事情有些变化。

是光。灰绿色的光线落入房中，依然宛如阴天森林里的光影，却更明朗些。我意识到，我的窗没有被云雾遮蔽。

我跳下床想看看外面，然后发出了惊恐的呻吟。

好一场大雪：吞没了前院，压满了我的车顶，把道路都染白了。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昨天下的雨都冻成了冰——树上挂满了奇形怪状的、图案绚丽的冰棱，车道上也覆上了一层该死的冰面。即使在地面干燥的时候我都很难不摔倒，现在我还是回到床上去比较保险。

我下楼的时候，查理已经走了。从很多方面来说，和查理住在一起就像我自己一个人住一样，而且我发现我很享受独处的感觉，并不觉得孤独。

我匆匆咽下一碗麦片，喝了盒橙汁。我急于去学校，而这一点把我吓到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那里有我所期望的良好的学习氛围，也不是因为能见到我那帮新朋友。如果我对自己足够诚实，我会承认，我渴望去学校是因为我想见到爱德华?卡伦。但是，这念头实在是非常，非常地愚蠢。

在昨天说了那堆毫无头脑、令人尴尬的胡言乱语之后，我应该彻底地避开他。而且我对他也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对他眼睛的事说谎呢？我仍害怕着有时候感受到的，从他身上散发的敌意。更何况，无论何时，只要一想到他那张完美的面孔，我就会舌头打结。但是，我很清楚地意识到，我的活动范围和他的活动范围完全没有重合之处，所以今天我不应该这样急切地盼着见到他。

活着通过那段冰封的车道耗尽了我身上每一盎司的注意力。快要走到车前的时候，我差点失去平衡，但最后还是成功地抓住了后视镜，让自己得救了。这再清楚不过了，今天将会是一场噩梦。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我尽可能地把注意力从对车子失控的恐惧，还有对爱德华?卡伦的不必要的推测，转移到迈克和埃里克，还有这里的年轻男孩们对我的截然不同的态度上。我确定我的外表和在凤凰城时一样。也许是因为我家那边的男孩们亲眼目睹了我惨不忍睹的青春期的全过程，还在用老眼光来看我。也许是因为我在这个新鲜事匮乏的地方是个新奇的存在。也可能是我跛子似的笨拙惹人怜爱而非怜悯，让我陷入了肥皂剧里的不幸少女的角色。不管理由是什么，迈克宠物犬一样的举动，还有埃里克跟他针锋相对的表现，让我受宠若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更情愿被无视。

我的卡车似乎丝毫不受路面上那层黑冰的影响。但我还是开得很慢，生怕在大街上撞出一条破坏通道来。

等我到了学校，走下车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路上没遇上半点麻烦。某些银色的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我走到卡车后面——小心地抓住支撑的东西——检查我的车胎。细细的链条十字交叉成钻石的形状，缠在车胎上。天知道查理是几点起的床，给我的卡车上了雪地链。我只觉得喉头一紧。我不习惯被人照顾。查理讷于言表的关心冷不防打动了我。

我站在车后的一角，拼命压抑着雪地链带来的突如其来的、潮水般的情绪。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那是一声惊骇的尖叫，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片尖叫声。我吃惊地抬起头。

我同时看见了好几件事物。没有一个像电影中那样，用慢动作进行着。事实上，是奔涌的肾上腺素让我的大脑运作得更快，使我可以同时专注于几件事物的细节。

爱德华?卡伦站在离我四辆车以外的地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他的脸在许多张脸汇成的海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被吓坏了的神情。但更迫在眉睫的是那辆打滑了的、轮胎锁死了的深蓝色的货车。它的刹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停车场的冰面上疯狂地旋转着。它即将撞上我的卡车后部，而我正站在它们中间。我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闭上眼睛。

在我听见那辆货车压上我的卡车车厢的那声毁灭性的碾压声以前，某种东西硬邦邦地撞上了我，但不是在我所预料的那个方向。我的头磕到了结冰的柏油路面上，我感到有个又冷又硬的东西把我按在了地上。我躺在了一辆客货两用车前的人行道上，刚才我正是把我的卡车停在了这辆客货两用车旁。但我没有机会注意别的事情，因为那辆货车冲过来了。它让人气恼地顶着卡车后部拐了个弯，继续旋转着滑过来，即将再次撞上我。

一声低咒让我意识到有人和我在一起，而这个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两条长长的，雪白的胳膊伸在我前面保护着我。那辆货车忽然停在了离我的脸只有一英尺远的地方。那双大手如有神助地嵌在了货车车身一侧的一道深深的凹痕上。

而后，他双手的动作快得让我看不清。（他使出了无影手。）一只手骤然撑住货车的车身，另一只把我拖开。我的双腿像破布娃娃一样晃荡，直到碰上那辆客货两用车为止。一阵金属坠地的锐响刺痛了我的耳朵，那辆货车重重落到地面上，玻璃爆裂，迸射到柏油路面上——恰恰是一秒钟以前，我双腿所在的地方。

一阵彻底的沉默，几秒后，一片尖叫。在这阵突然的骚动里，我听到不止一个人在呼喊着我的名字。但比所有的喊叫声都要清晰的是，我听见了，耳畔，爱德华?卡伦低沉的，狂乱的声音。

“贝拉，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我想要坐起来，然后发觉他紧紧地抓着我，把我护在身下。

当心，”当我挣扎的时候，他警告我。“我觉得你的头碰得很厉害。”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左耳一阵抽痛。

“哦。”我惊讶地说。

“这正是我所想到的。”奇怪，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用力忍住笑声。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弱下来，努力整理思路，控制自己的举动。“你怎么能那么快就冲到这边呢？”

“我就站在你旁边，贝拉。”他说，语气再度严肃起来。

我挣扎着坐起来，这次他不再阻止我，而是松开了紧紧箍住我腰部的双臂，迅速又安静地退开，退到这个狭小空间所能允许的离我最远的地方。我看着他既担忧又无辜的神情，又一次迷失在他黑金色的双眸中。我想问他什么来着？

他们终于发现了我们。一群泪流满面的人，彼此呼喊着，呼唤着我们的名字。

“别乱动！”有人下令。

“把泰勒从货车里弄出来！”另一个人喊道。

我们周围一片忙乱。我想要起来，但爱德华冰冷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现在待在这儿别动。”

“但这儿太冷了。”我抱怨着。让我惊讶的是，他悄声地笑了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你在那里。”我忽然记起来了。他的轻笑声戛然而止。“你站在你的车旁边。”

他脸色一沉。“不，我没在那里。”

“我看见你了。”我们周围一片混乱，我可以听到到达现场的大人们粗暴的声音。但我固执地继续我们的争论：我是对的，他应该承认这一点。

“贝拉，我就站在你旁边，是我把你拉开的。”他不再掩饰，用直勾勾的、毁灭性的眼神瞪着我，像是要让我明白某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不是的。”我咬紧牙关。

他眼中的金色在燃烧。“求你了，贝拉。”

“为什么？”我诘问。

“相信我。”他恳求着。他柔和的声音征服了我。

我听见了救护车的警笛。“你能保证过后向我解释一切吗？”

“很好。”他咆哮着，勃然大怒。

“很好。”我气愤地重复着。

六个紧急医疗救护人员和两个教师——瓦尔纳老师和克拉普教练——合力把那辆货车退开，好让担架进来。爱德华坚决拒绝上担架，我正要开口，那个叛徒却告诉他们我撞到了头，很可能有脑震荡。当他们给我戴上护颈支架的时候，我羞愧得想要一死了之。看上去整个学校都到场了，庄严肃穆地目送我被抬进急救车后部。而爱德华居然可以坐在救护车前排。这简直让人抓狂。

更糟糕的是，查理?史温在他们把我安全地弄走以前赶到了。

“贝拉！”当他看到我躺在担架上时惊恐地大喊。

“我一切安好，查——爸爸。”我叹息道。“我没事。”

他转向离他最近的那个紧急医疗救护人员询问补充性意见。我索性不管他，开始思考在我脑海中乱转的一些令人费解的画面。当他们把我从那辆客货两用车旁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车的保险杠上一道深深的凹痕——一道显然和爱德华双肩的轮廓相吻合的凹痕……就像是他曾经撑在这辆车上，生生把这个金属框架给压变形了一样。

那时候，他的家人远远地看着，神情各异，从不赞成到愤怒，但唯独丝毫不见对他们兄弟安危的关切。

我试图想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答案来解释我看到的一切——一个能否定我精神不正常的假设的答案。

自然，救护车一路由警车护送，到达了县医院。让我觉得荒谬的是，他们根本不让我下来，一路抬着我走。更糟的是，爱德华依靠自身的能力轻轻松松地溜出了医院大门。我直把牙咬得咯咯作响。（这段不太懂，不知道是指爱德华用“脚”走出去，还是用“色诱”蒙混出去。。。）

他们把我推进急救室，这是一个长长的房间，呈一字型排开的各张床之间只用塑料帘隔开。一个护士在我手臂上缠了一个血压计，在我舌头上放了一支温度计。既然没人费事把塑料帘拉起来给我留点隐私，我也没有义务再戴着那个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护颈支架了。一等护士走开，我立刻解开了维可牢扣，把它扔到床上。

又一群医院职员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又一副担架被抬到了我的邻床上。我认出那是和我一起上gover-nment课的泰勒?克劳利，他头上包扎着血迹斑斑的绷带。泰勒看上去比我糟一百倍。但他不安地盯着我。

“贝拉，真对不起。”

“我没事，泰勒——你看着挺吓人的，你没事吧？”我们说话的时候，护士开始解下他弄脏的绷带，露出他前额和左脸颊上的无数浅浅的伤痕。

他无视我的话。“我还以为我会把你撞死！我开得太快了，又错误地撞到了冰上……”当一个护士开始给他脸上抹药的时候他畏缩了一下。

“别担心，你没撞上我。”

“你怎么能那么快躲开呢？你本来在那里，然后就不见了……”

“嗯……爱德华把我拉开了。”

他看上去很困惑。“谁？”

“爱德华?卡伦——他就站在我旁边。”我实在是个蹩脚的说谎者，我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能让人信服。

“卡伦？我没注意到他……噢，我猜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没事吧？”

“我想是的。他在这里的某处，但他们没用担架固定他。”

我就知道我没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没办法解释我所看到的一切。

他们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去做头部x光检查。我告诉他们我没事，一切都很好，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撞击。我询问我能否离开，但护士告知我必须先跟医生商量。于是，我被困在急诊室里，等待着，同时被泰勒滔滔不绝的道歉骚扰着：他保证他会补充我的。我无数次试图说服他，让他明白我没事，但他还是不停地责怪自己。最后，我闭上眼晴，无视他的存在。他继续懊恼地说个不停。

“她睡着了吗？”一个天籁般的声音问道。我飞快地睁开了眼睛。

爱德华站在我的床尾，坏笑着。我瞪着他。这不太容易——也许抛个媚眼会更自然些。

“嗨，爱德华，我很抱歉——”泰勒又开始了。

爱德华竖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不流血，就不算犯规。”他说着，露出整齐的皓齿。他走过去坐到泰勒的床边，脸向着我。然后，又一次撇嘴坏笑。

“那么，他们对你的判决是？”他问我。

“我一点问题也没有，但他们就是不让我走，”我抱怨着。“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没像我们俩那样被捆在轮床上？”

“这都是你所知道的那人的功劳。”他回答道。“但别担心，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随后，一个医生从拐角处走过来。我张大了嘴巴。他很年轻，金发碧眼，肤色白皙……还有，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电影明星都要英俊。但是，他的肤色太苍白了。他看上去很疲倦，眼睛下还有黑圈。根据查理的描述，这位应该就是爱德华的父亲。

“那么，史温小姐，”卡伦医生用极富魅力的声音说道，“你感觉如何？”

“我很好。”我答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他走过来，把我头上的壁灯打开。（lightboard是什么东东？直译是灯牌。。。）

“你的x光照片看着没什么大碍，”他说。“你觉得头疼吗？爱德华说你的头碰得很厉害。”

“我的头没问题。”我重复着，叹了口气，小小怒视了一下爱德华。

医生冰冷的手指轻柔地察看着我的头。我畏缩了一下，他注意到了。

“疼吗？”他问道。

“不疼，真的。”我有过更惨痛的体验。

我听见一声嗤笑，便看看四周，只见爱德华一脸俨然以恩人自居的笑意。我眯缝起眼睛。

“好啦，你父亲在等候室——你现在可以跟他回去了。但是，如果你感到晕眩，或者有任何视力问题，请务必回来复查。”

“我不能回学校吗？”我问道，想象着查理努力表示关心的样子。

“恐怕你今天得悠着点了。”

我瞪着爱德华。“那他可以回学校咯？”

“总得有人回去把我们幸免于难的好消息传播出去吧。”爱德华沾沾自喜地说。

“事实上，”卡伦医生更正道。“大半个学校好像都在等候室里了。”

“哦不！”我呻吟着，用手捂住脸。

卡伦医生扬起眉头：“你想待在这里吗？”

“不，绝不！”我坚持着，把腿甩下床，飞快地跳下地。快过头了——我摇晃起来，卡伦医生抓住了我。他看上去有点担心。

“我没事。”我再次向他保证。没有必要告诉他我的平衡问题跟碰到头一点关系都没有。

“拿点泰诺止痛吧。”他一边稳住我，一边建议道。

“没痛到那个地步。”我坚持着。

“听起来你相当地幸运。”卡伦医生说道，微笑着用优雅的手势在我的表格上签字。

“幸运鬼爱德华碰巧站在了我旁边。”我更正道，用力瞪着我的病历的标题。

“哦，嗯，是的。”卡伦医生同意道，忽然对他面前的那张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后他看向别处，看着泰勒，去下一张床。我灵光一闪：这医生熟悉内情。

“恐怕你得在这儿多待一阵子了。”他对泰勒说，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医生刚转过身去，我立刻挪到爱德华身旁。

“我能和你谈谈吗？”我小声说道。他退了一步，下巴骤然一紧。

“你父亲在等着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瞥了一眼卡伦医生和泰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和你单独谈谈。”我强调。

他怒视着我，然后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过这个长长的房间。我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我们转过拐角，刚走到一个短短的走廊里，他转过来面向我。

“你想干嘛？”他问道，听起来气坏了。他的眼神冰冷。

他的不友好让我感到了威胁。我说出的话远远没有达到我所想要的充满火药味的效果。“你欠我一个解释。”我提醒他。

“我救了你的命——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他声音里的忿恨让我退缩了。“你保证过的。”

“贝拉，你撞到了头，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斩钉截铁地说。（his tone was cutting.这样翻应该没问题吧。）

我被激怒了。我大胆地瞪视着他。“我的脑子没有任何问题。”

他瞪回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贝拉？”

“我要知道真相。”我说。“我要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在替你圆谎”

“你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他嚷道。

我再也收不住话头，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

“我所知道的就是你根本不在我旁边——泰勒也没看见你，所以别告诉我我的头碰得太厉害。那辆货车本来要撞上我们的——可它没有，你的手在它身上留下了凹痕——你在另一辆车上也弄了一道凹痕，可你却一点都没受伤——那辆货车本来会碾碎我的双腿的，但你把它举起来了……”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有多疯狂，但我就是停不住。我太生气了，我能感觉到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咬着牙，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他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但他的脸绷紧着，防备着。

“你认为我把一辆货车从你身上举起来？”他的语气是在质疑我的神智是否正常，但这让我更起了疑心。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娴熟的演员所说的完美的台词。

我只是点了点头，下巴一紧。

“你知道，没人会相信这些话的。”他的声音现在几近于嘲讽。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竭力控制着怒火。

惊讶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那么，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这对我很重要。”我坚持着。“我不喜欢撒谎——所以最好能有一个让我这样干的理由。”

“你就不能说声谢谢，让这事过去吗？”

“谢谢。”我等着，怒气冲冲地期待着。

“你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对吧？”

“是的。”

“既然这样……我希望你享受失望的滋味。”

我们沉默着，怒视着对方。我第一个开了口，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我面临着被他铁青着的，绝美的面孔分神的危险。就像是在盯着一个毁灭天使看，试图看得他垂下眼睛去一样。

“你何必这样自找麻烦？”我冷淡地问。

他顿了顿，有一瞬间他足以让人迷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料之外的脆弱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耳语道。

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走开了。

我简直气疯了，过了好几分钟，我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离开。一直等到我能走路的时候，我才慢慢地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我一直忧心忡忡着，但等候室里的情形比我想象中的更不愉快。看样子我在福克斯认识的人全到齐了，都在盯着我看。查理向我冲过来，我只得举手投降。

“我没事。”我阴沉着脸，向他保证。我依然怒气冲冲，丝毫没有闲聊的兴致。

“医生怎么说？”

“卡伦医生给我看过了，他说我一切都好，可以回家了。”我叹息道。迈克，杰西卡还有埃里克都在，开始向我们靠拢过来。“我们走吧。”我催促着。

查理伸出一只手放到我的背后，但没有碰到我，带着我向出口的玻璃门走去。我笨拙地向我的朋友们挥手告别，希望能传达出让他们不必担心的意思。能坐进警车里实在是件让人感到莫大的宽慰的事，我头一次这样觉得。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我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至于只能勉强注意到查理还在那里。我敢肯定，爱德华在走廊里的那些自我保护的举动只能证明我看到的那些异乎寻常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尽管我自己都很难相信它们的真实性。

当我们到家的时候，查理终于开口了。

“嗯……你得给蕾妮打个电话。”他垂下头，心虚地说。

我吓坏了。“你告诉她了！”

“对不起。”

我走下车，“砰”的一声关上巡逻车的门，力道大得有些不必要。

当然，我妈竭斯底里大发作。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我感觉很好，说了至少三十次，她才冷静下来。她求我回家——完全忘记这会儿家里根本没人的事实——但她的恳求比我想到的还要容易回绝。我对爱德华神神秘秘的举动简直着了魔。而且，我也迷上了爱德华本人，不止是一点点。愚蠢，愚蠢，太愚蠢了。我应该，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头脑清楚的人会做的那样，渴望着逃离福克斯。但我却没有。

这天晚上，我决定早早上床睡觉，和平时一样。查理始终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这让我更加烦躁。半路上，我停下来，到浴室里拿了三片泰诺。这些药片真的很有帮助，当疼痛不再那么厉害时，我沉沉地睡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了爱德华?卡伦。

第四章 邀约

在我的梦境里，四下里很暗，仅有的微弱的光芒似乎是从爱德华的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正在离我而去，把我留在黑暗中。不管我跑得多快，我都追不上他。不管我喊得多响，他都没有回头。我心绪不宁地在半夜醒来，直到过了很久才能再次睡着。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梦里，但总是离我远远地，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那场事故之后的一个月，充满了紧张和不安，而最初那几天，还让人发窘。

那一周余下的几天里，我沮丧地发现，自己成为了众人注意的焦点。泰勒?克劳利简直让人无法容忍，无论我上哪里去他都跟着我，喋喋不休地说着要设法补偿我。我试图让他明白，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让他把这一切忘掉——尤其在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前提下——但他仍然固执己见。每节课下课后他都跟在我后面，午餐时还坐到了我们现在极其拥挤的桌子旁。迈克和埃里克对他很不友好，甚至超过了对彼此的敌意。这让我很是苦恼：我又多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仰慕者。

似乎没人想去关心一下爱德华，尽管我一次又一次地解释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怎样把我拉到一旁，差点也被撞上了。我努力想要说服大家。但杰西卡，迈克，埃里克，和别人一样，都说在货车被拉开以前根本没有看到爱德华在那里。

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根本没人注意到，在他突然地、几乎不可能地把我救下来以前，他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懊恼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没有人像我那样，总在注意着爱德华。除了我，没有任何人会那样地注视着他。多么可悲的发现。

爱德华从不曾被一群好奇的旁观者围着，渴望着听他描述他的第一手消息。人们像往常一样躲着他。卡伦兄妹和黑尔双胞胎总是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什么也不吃，只跟自己人说话。他们，尤其是爱德华，再也不曾看我一眼。

课堂上，当他坐在我旁边时，总是坐到桌子所能容许的离我最远的地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只有在他的拳头时不时地收紧——绷紧的肌肤几乎要比骨头还白——的时候，我才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健忘。

他正巴不得当初没有把我从泰勒的车轮下拉开——我不作他想。

我很想跟他说话，而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我尝试过了。上一次我在急诊室外见到他的时候，我们的反应都太激烈了。我还是很生气，因为他始终不肯信任我，不肯把真相告诉我，尽管我无可挑剔地单方面遵守了协议。但他确实救了我的命，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所以，经过一夜之后，我的满腔怒火终于消失殆尽，化为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当我走进生物教室时，他已经坐到了座位上，直直地看着前方。我坐下来，希望他转向我。但他没有流露出半点意识到我在场的迹象。

“你好，爱德华。”我和颜悦色地说道，向他表面我正在自我检讨。

他略微侧过脸来，看也不看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别处。

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和他接触的全部内容。虽然，每一天，他都在那里，离我只有一英尺的距离。有时侯我会看着他，完全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在自助餐厅里，或是在停车场上。我看着他，发觉他金色的双眸明显变黑了，每一天都在变得更黑。但在课堂上，我对他的注意，不会比他对我表现出来的更多。我陷入了极其悲惨的境地。而那个梦仍在继续。

虽然我一直在说谎，但我的电子邮件的内容还是让蕾妮察觉到了我的消沉。她时不时给我打电话，担心着我。我试图让她相信我的情绪低落完全是由天气造成的。

至少，迈克对我和我的实验小组搭档之间的冷战感到很高兴。我看得出，他本来还在担心爱德华英雄救美的举动会让我对他产生好感，现在他很宽慰地看到这件事似乎适得其反。他变得更有信心了，总是坐在我的桌旁和我聊天直到生物课开始为止，完全无视爱德华的存在，就像他无视我们一样。

在那个危险的冰雪天之后，积雪被雨水永远地冲走了。迈克很失望，他还没来得及开展他的雪球大战呢。但海滩之旅很快就要到了，这一点让他略感安慰。尽管，一周周过去了，大雨仍在继续。

杰西卡让我了解到了另一件日益逼近的大事。三月里的第一个周二，她打电话给我，希望能得到我的许可，去邀请迈克和她一起参加两周后的春季女生择伴舞会。

“你真的不介意？……你不打算邀请他吗？”当我告诉她我一点都不介意时，她固执地追问。

“不，杰西，我不会去的。”我向她保证。跳舞显然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舞会是很有意思的。”她半心半意地试图说服我。我有时觉得，杰西卡跟我做朋友更多是因为我莫名其妙的超高人气，而不是真的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祝你跟迈克过得愉快。”我鼓励她。

第二天的三角函数课和西班牙语课上，我惊讶地发现杰西卡不像往常一样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了。课间我们一起走的时候，她一直沉默着。我实在不敢问她为什么。如果迈克拒绝了她的邀约，我一定是她最不想告诉的人。

午餐的时候，我更加担心起来，因为杰西卡坐得离迈克远远的，和埃里克聊得很起劲。迈克显得异常地安静。

迈克陪我向教室走去，一路上继续沉默着，他脸上不自在的表情是个坏兆头。但他始终没有提出这个话题，直到我坐到座位上，他靠在我桌子上为止。和往常一样，我像被电了一下，意识到爱德华虽然坐得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如此遥远，仿佛他只是我虚构出来的一个梦。

“那个，”迈克看着地板，说道。“杰西卡邀请我和她一起参加春季舞会。”

“好极了。”我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明朗又热情。“你跟杰西卡一起会过得很愉快的。”

“嗯……”他审视着我的微笑，挣扎着，显然对我的反应很不高兴。“我告诉她我要想一下。”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点失望的色彩，虽然我感到很宽慰，幸亏他没有一口回绝她。

他又一次低下头，一脸的坦然。（bright?不可能是高兴吧？）内疚让我的决心有点动摇了。

“我还以为也许……嗯，也许你会邀请我的。”

我停顿了片刻，厌恶着在心底翻滚着的内疚之情。但从眼角的余光，我看到了，爱德华好像条件反射一样，向我这边侧过头来。

“迈克，我想你应该接受她的邀约。”我说。

“你已经邀请别人了吗？”爱德华有没有注意到，迈克的眼睛飞快地掠过他的方向呢？

“没有。”我向他保证。“我根本没打算去舞会。”

“为什么不去？”迈克诘问道。

我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到舞会上去，试探我的运气。于是，我迅速想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那个周六我要去西雅图。”我解释道。反正我需要去镇外透透气——那个周六忽然成为了出发的最佳时刻。

“你不能找别的周末去吗？”

“抱歉，不能。”我说。“所以，你也别让杰西再等了——这太没礼貌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他喃喃地说着，沮丧地转过身，回到他的座位上去。我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住太阳穴，试图把内疚和同情逼出我的脑海。班纳老师开始讲课了。我叹了口气，睁开双眼。

爱德华正好奇地盯着我，他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和上次一样的，熟悉的挫败感，这种感觉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明显。

我很惊讶，但还是盯回去，希望他能快点移开视线。但他却一直凝视着我的眼睛，眼神直接而深邃。毫无疑问，只能是我移开目光了。我的手开始颤抖。

“卡伦先生？”老师点了他的名字，要他回答某个我根本没听到的问题。

“三羧酸循环。”爱德华回过头去看着班纳老师，很不耐烦地答道。

他的眼睛刚放开我，我立刻低下头看着我的课本，试图找到老师正在讲的地方。我甚至怯懦到把头发拢到右肩上垂下来，挡住我的脸。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全身居然都被涌起的一股激动之情给席卷了——仅仅因为这是在隔了一周半以后第一次，他碰巧看了看我。我不能容忍他这样左右我的情绪。这太可悲了。比可悲更甚的是，这有害于我的健康。

那堂课剩下的时间里，我竭力不让自己去注意他。虽然，这不太可能，至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注意他。当铃声响起时，我转身背对着他，开始收拾东西，希望他能像平常一样立刻离开。

“贝拉？”我不应该这样熟悉他的声音的。就好像他的声音我已经听了整整一辈子，而不是只有短短的几个星期。

我很不情愿地，慢慢转过身去。我不想体验那种感受，那种我早就知道的，当我凝视着他太过俊美的面庞时，我所感觉到的一切。当我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警惕。他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他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你又开始跟我说话了？”我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火药味，虽然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嘴唇抽动了一下，用微笑来反击我。“不，确切的说，不是。”他承认道。

我闭上眼睛，用鼻子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注意到自己正在咬牙切齿。他在等着。

“那你想干嘛，爱德华？”我问道，依然闭着眼睛。这样跟他说话能说得更有条理些。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诚恳。“我知道，我太粗鲁了。但这样会更好，真的。”

我睁开双眼。他的神情很严肃。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会更好些。”他解释道。“相信我。”

我眯缝起眼睛。我之前听过这样的话。

“真遗憾，你没有更早地想到这一点。”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本来可以把自己从这种后悔中拯救出来的。”

“后悔？”这个字眼，还有我的语气，显然让他失去了警惕心。“后悔什么？”

“后悔没让那辆愚蠢的货车从我身上碾过去。”

他被震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等到他终于可以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抓狂了：“你认为我后悔救了你的命？”

“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嚷道。

“你什么也不知道。”他显然已经抓狂了。

我干脆地扭过头去，紧紧地闭着嘴，以免失控地喊出我想要扔到他头上的所有责难。我把书叠成一摞，然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想要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外，但是，当然，我的靴子绊到了门框，怀里的书散落一地。我站了一会儿，想让它们就这样在地上躺着算了。最终，我叹了口气，弯下身子想把它们捡起来。他蹲在那里，已经把书都堆成一堆了。然后他把书递给我，脸上冷冰冰的。

“谢谢。”我冷淡地说。

他眯缝起眼晴。

“不客气。”他回敬道。

我随即直起身子，再次转身离开他，头也不回地昂首阔步向体育馆走去。

体育课太残忍了。我们开始学篮球了。我的队友从不把球传给我，这点很不错，但我老是摔倒。有时候我还会连累别人跟我一起倒下去。今天我的状态比平时更糟，因为我脑子里全是爱德华的身影。我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上，但他总在我需要保持平衡的时候闯进我的思绪里。

像往常一样，放学是件让人宽慰的事。我几乎一路跑着向我的卡车冲去：这里有太多我想要逃避的人。在这场事故里，我的卡车所受的伤害微乎其微。我只需要把尾灯给换掉，就算我确实有一些喷漆的工作要做，我也已经搞定了。泰勒的爸妈只能把他们那辆货车当废品给卖掉了。

当我转过拐角，看到一个高大的、黝黑的身影靠在我的卡车上时，我差点吓得心跳停拍。然后我意识到那只是埃里克。我继续走过去。

“嗨，埃里克。”我招呼道。

“嗨，贝拉。”

“怎么了？”我一边打开车锁，一边问道。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古怪，所以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嗯，我只是在想……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春季舞会？”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戛然而止。

“我想，那是一场女生择伴舞会，对吧。”我说道，因为太吃惊而没法说得更圆滑些。

“嗯，是的。”他羞愧地承认。

我恢复了镇静，试图笑得更温和些。“谢谢你邀请我，但我那天要去西雅图。”

“哦，”他说。“那好吧，也许下次吧。”

“好的。”我赞同道，然后咬住唇。我不想让他按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我的话。

他无精打采地走开，向学校里走去。我听到一阵低低的嗤笑。

爱德华正从我的车前走过，眼睛直视着前方，他的嘴唇又紧紧地闭在了一起。我猛地拉开车门，跳进车里，然后重重地把身后的门关上。我发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然后把车倒出车道。在离我两个停车位远的地方，爱德华已经坐在车里了。他把车平稳地开到我的车前，挡住了我的去路。他停在那里——等他的家人。我可以看到他们四个还在路上走着，才走到自助餐厅那里。我真想一踩油门直接撞到他那辆银光闪闪的沃尔沃上，但这里有太多目击者了。我看向后视镜，在我的车后，一长排车龙正在形成。我后面的第一辆车，是泰勒刚弄到的二手森特拉，他正坐在车里向我挥手。我正在气头上，没空跟他打招呼。

当我坐在车里东张西望，就是不看我前面那辆车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敲乘客座的窗户。我看过去，是泰勒。我困惑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他的车没熄火，左侧的车门开着。我把身子侧到驾驶室的另一边，把窗子摇下来。窗子卡死了。我吃力地把它摇下一半，然后放弃了。

“对不起，泰勒，我被堵在了卡伦后面。”我很生气——很显然，塞车不是我的错。

“哦，我知道——我只是想趁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向你问件事。”他咧嘴一笑。

这一切不该发生的。

“你愿意邀请我去春季舞会吗？”他继续说道。

“我那时不在镇里，泰勒。”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我不得不记住这不是他的错，但迈克和埃里克已经把我今天的份额的耐心都给耗光了。

“是的，迈克说过了。”他承认道。

“那为什么——”

他耸耸肩。“我以为那只是你用来让他不那么失望的借口。”

很好，这全是他的错。

“对不起，泰勒。”我说道，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我真的要去镇外面。”

“没关系。我们还有正式舞会。”

在我能作出回应以前，他已经走回他的车那里了。我可以感受到我脸上的震惊。我向前看，发现爱丽丝，罗莎莉，艾美特和贾斯帕已经坐进那辆沃尔沃里了。在那辆车的后视镜里，爱德华正注视着我。毫无疑问，他正笑得浑身颤抖，就好像他听见了泰勒说的每个字。我的脚渴望地向油门伸去……一次小小的撞击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人受伤的，只意味着要给那辆银光闪闪的沃尔沃平整喷漆而已。我发动了引擎。

但一等他们都坐进车里，爱德华就加速把车开走了。我只能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回家，一路上不停地低声向自己咒骂着。

当我到家的时候，我决定晚餐做鸡肉馅玉米卷饼。这要花不少时间，能让我一直忙个不停。当我把洋葱和红辣椒小火煨成酱汁时，电话响起来。我不敢接电话，但这可能是查理或者我妈打来的。

电话是杰西卡打来的，她正兴高采烈着：放学后查理截住她，答应了她的邀请。我一边搅拌锅里的酱汁，一边简短地祝贺了她几句。她要挂电话了，她还得给安吉拉和劳伦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我佯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建议道，那个和我一起上生物课的安静的安吉拉可以去邀请埃里克，而劳伦——那个总在午餐餐桌上无视我的冷淡的女孩——可以去问问泰勒，我听说他还没约人。杰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然她已经确定要和迈克一起去了，她说她真的希望我能去舞会时，声音听起来真诚多了。我照例用要去西雅图的借口打发了她。

等我挂了电话，我开始努力集中注意力准备晚餐——尤其是把鸡肉切丁的时候。我可不想再来一次急诊室之旅了。但我的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试图分析今天爱德华说的每一个字。“我们最好别做朋友”，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当我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的时候，我的胃一阵抽搐。他肯定是看出来，我被他深深地吸引了。他不想欺骗我的感情……所以我们最好连朋友都不要做……因为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然，他不会对我有任何兴趣，我气愤地想着。我的眼睛一阵刺痛——只是来得稍晚的，对洋葱的反应。我确实很乏味。但他不是。有趣……有才气……神秘……完美……英俊……或许还能单手举起标准型号的货车。

好，很好。我可以不打扰他。我根本不想打扰他。我会在这里把我给自己判处的有期徒刑服完，然后兴许西南的某所大学，也许是夏威夷大学，会给我提供一份奖学金。当我把鸡肉馅玉米卷饼做完，放到锅里的时候，我竭力想着阳光灿烂的海滩和棕榈树。

当查理回到家，闻到青椒的味道时，他似乎有点疑惑。我不会责怪他的——离这里最近的能吃到墨西哥菜的餐厅很可能在南加利福尼亚。但他是个cop，就算只是个小镇cop，他也有足够的勇气去咬下第一口。他似乎挺喜欢这个味道。看着他渐渐地开始信任我的厨艺是件有趣的事。

“爸爸？”当他快吃完的时候我问道。

“怎么了，贝拉？”

“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下周六我想去趟西雅图……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来不打算请求他的准许——这会开一个不好的先河——但我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所以最后我又找补了一句。

“为什么？”他似乎很吃惊，就像是他不能想象有什么东西是在福克斯找不到的。

“嗯，我只是去买点书——这里的图书馆库存太有限了——也许再看几件衣服。”我手头的钱多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多亏了查理，我不必自己花钱买车。不过这辆卡车的油耗可没让我少花钱。

“那辆卡车的油耗可能不太好。”他说着，显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知道，我会在蒙特撒诺和奥林匹亚停下来加油——如果有必要的话，也会在塔克马停一下。”

“你一个人去吗？”他问道。我不知道他是在怀疑我秘密地交了一个男朋友，还是纯粹在担心车的问题。

“是的。”

“西雅图是个大城市——你可能会迷路的。”他有点发愁。

“爸爸，凤凰城是西雅图的五倍大——而且我能看懂地图，别担心。”

“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我尽量巧妙地隐藏起听到这话时油然而生的恐惧。

“没问题，爸爸，不过我可能会在试衣间里耗上一整天——那会很无趣的。”

“哦，那好吧。”一想到要坐在女装店里，不管要坐多久，都足够吓得他打了退堂鼓。

“谢谢。”我冲他笑了笑。

“你会及时赶回来参加舞会吧？”

呃。只有在小镇上，当爸爸的才会知道中学里什么时候举行舞会。

“不——我不跳舞，爸爸。”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难以保持平衡的毛病可不是遗传自我妈。

他确实清楚。“哦，那好吧。”他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车开进停车场时，故意把车停得离那辆银色的沃尔沃远远的。我不想让自己经受不住诱惑，最后落得赔他一辆新车。我刚走出驾驶室，钥匙就从我的指间滑落下来，掉到我脚步的一滩积水里。我弯腰去捡的时候，一只雪白的手忽然伸过来，在我之前把钥匙抓住了。我立刻直起身子。爱德华?卡伦就站在我旁边，若无其事地倚着我的卡车。

“你怎么做到的？”我恼羞成怒地问道。

“做到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我的钥匙。等我伸手拿的时候，他让钥匙落入我的掌心。

“在稀薄的空气里出现。”（这句绝对出自哈利波特！！！幻影显形！！！）

“贝拉，你心不在焉得过分可不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像天鹅绒一样柔软。

我阴沉着脸，瞪着他完美无瑕的面庞。今天他眼睛的颜色又变浅了，是一种色调偏深的，金黄的蜜色。我不得不低下头，召回自己当下已经陷入混乱的神志。

“昨天晚上的交通堵塞是怎么回事？”我依然看着别处，诘问到。“我想你更可能是假装没注意到我存在，而不是想把我气死。”

“这是为了泰勒，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给他个机会。”他窃笑着。

“你……”我喘息着，想不到一个足够坏的词。感觉像是我的怒火的烈焰都能把他烤焦了，他还是只觉得很好玩。

“我也没有假装没注意到你的存在。”他继续说道。

“所以你想把我活活气死？只因为泰勒的货车没有做到这一点？”

愤怒从他黄褐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的嘴唇抿紧成一条坚硬的线条，所有幽默的气氛都不见。

“贝拉，你简直不可理喻。”他说道，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冷冰冰。

我的掌心一阵刺痛——我迫切地想找个什么东西来好好揍一顿。我对自己的想法很吃惊。我通常是个非vi_olient主义者。我转过身去，大步走开。

“等等。”他叫道。我继续走着，愤怒地踢溅起了不少雨水。可他紧跟在我后面，轻而易举地跟上我的步子。

“我很抱歉，这些话太失礼了。”我们一边走，他一边说道。我无视他。“我不是说这些不是实话。”他继续说道。“但不管怎样，这样说真的太没礼貌了。”

“你为什么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喃喃地抱怨道。

“我想问你些事，但你总在转移话题。”他笑起来。他似乎已经恢复了他良好的幽默感。

“你有多重人格吗？”我激烈地问。

“你又来了。”

我叹息道。“那好吧，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下周六——你知道，春季舞会那天——”

“你是在搞笑吗？”我打断他的话，停下来转向他。当我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我的脸都被雨水打湿了。

他的眼睛看上去快乐得有些恶毒。“你愿意让我说完吗？”

我咬住唇，双手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这样我就不致于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来了。

“我听说你那天要去西雅图。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搭我的便车。”

这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我不确定他在指什么。

“你想搭便车去西雅图吗？”

“跟谁去？”我困惑地问。

“很显然，跟我。”他把每个音节都发得很清晰，就好像他在跟某个智障人士对话一样。

我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不能自拔。“为什么？”

“嗯，我刚好打算要在这几周去趟西雅图，而且，坦白地说，我不觉得你的卡车能开到西雅图去。”

“我的卡车性能良好，谢谢你的关心。”我继续往前走，但我太吃惊了，没办法维持我的愤怒在原来的水平上。

“可你的车要开到那里，一箱油够用吗？”他继续跟着我的步子。

“我不觉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愚蠢的，银光闪闪的沃尔沃车主。

“浪费有限的资源跟每个人都有关系。”

“老实说，爱德华。”当我说到他的名字时，我感到一阵颤栗传遍了我的全身。我讨厌这样。“我实在跟不上你的思路。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我只是说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会更好些，但并不是说我不想这样。”

“哦，谢谢，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巨大的讽刺。我发觉自己停了下来。现在我们站在了自助餐厅的屋檐下，所以我可以更容易地看着他的脸。但这显得对我理清思路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这样情况会更谨慎些。”他解释道。“但我厌倦了，我不想再费尽心思地把自己从你身边赶走，贝拉。”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显得非常紧张。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仿佛在燃烧。我忘了要怎么呼吸。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西雅图吗？”他问道，依然有些紧张。

我还说不出话来，所以我只是点了点头。

他淡淡一笑，然后他的脸严肃起来。

“你真的应该离我远远的。”他警告道。“我们上课时见。”

他陡然转过身去，沿着原路走回去。

第五章 血型

我神思恍惚地向英语教室走去。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我是在开始上课后才走进教室的，这是我第一次在英语课上迟到。

“谢谢你屈尊加入我们，史温小姐。”马森老师轻蔑地说。

我闪身冲进教室，飞快地奔到我的座位上坐下。

直到这节课结束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迈克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我旁边。我感到一阵痛彻心扉的内疚。但他和埃里克都像以往一样在门外等着我，所以我估计自己还不致于罪无可恕。当我们一起走的时候，迈克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他，开始热切地谈论着这个周末的天气预报。连绵的雨天似乎会在周末稍作停顿，所以他的海滩之旅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更热衷些，以补充昨天给他带来的失望。这很不容易：不管下不下雨，气温最高也就四十华氏度，这还得建立在我们运气好的前提下。

一个上午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我很难让自己相信，爱德华所说的话，以及他注视着我的眼神，不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也许这只是一个太过逼真的梦境，被我跟现实混淆了。这个设想的可能性，比起我真的对他具有某种吸引力——不管程度大小——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所以当杰西卡和我一起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我既不安又害怕。我想看到他的脸，想知道他是不是又变回了过去几周里我所知道的，那个冰冷的、漠然的人。又或者，出于某种奇迹，我真的听到了今天上午我以为我听到的那些话。杰西卡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她对舞会的计划——劳伦和安吉拉都邀请了别的男孩，他们都会一起去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

当我的目光准确地投向他的桌子时，失望吞没了我。另外四个人都在，只有他不在那里。他已经回家了吗？我跟着嘴巴一直没停过的杰西卡穿过人群，只觉整个身心都被碾碎了一样。我完全没有了胃口——我什么吃的都没买，只要了一瓶柠檬水。我只想快点走开坐下，独自咀嚼心中的失落。

“爱德华?卡伦又在盯着你看了。”杰西卡说着，最终打破了我对他的名字的抽象感。“我想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一个人坐。”

我猛地抬起头。追随着她的目光，我看见了爱德华。他嘴角弯弯地笑着，正盯着我看。他现在坐着的那张空桌子，与他通常坐的位置分别处在自助餐厅的两头。他一对上我的视线，就举起一只手，用食指示意我过去和他一起坐。我不敢相信地盯着他，他只好冲我使了个眼色。

“他是在叫你吗？”杰西卡问道，声音里透着近乎无礼的惊讶。

“也许他需要有人帮助他做生物作业。”为了让她觉得好受点，我低声含糊地说道。“嗯，我最好过去看看他想干嘛。”

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始终钉在我的背上。

我走到他的桌子旁，不太确定地站在他对面的椅子后。

“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坐呢？”他微笑着问道。

我机械地坐下来，警惕地盯着他。他依然微笑着。很难相信这样美丽的人居然存在在现实之中。我真怕他会忽然消失在一阵轻烟中，然后我惊醒过来，发觉这只是一场梦。

他似乎在等着我说点什么。

“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最终，我成功地挤出了几个字。

“嗯……”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决定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打定主意了，就算我这是在下地狱，我也要把这一切做完。”

我等着他说出意思更明确些的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知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最终还是指出来了。

“我知道。”他又笑了起来，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觉得，因为我把你偷走了，你的朋友正在生我的气呢。”

“他们能活得下去。”我能感觉到他们烦人的目光直射着我的背。

“不过，我不打算把你还回去。”他说着，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芒。

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他大笑起来：“你看起来很担心啊。”

“不，”我说道，但可笑的是，我破音了。“确实，有点吃惊……是什么导致你改变了态度呢？”

“我告诉过你了——我厌倦了，不想再把自己从你身边赶走。所以我放弃了。”他还是微笑着，但他黑金色的眸子显得很认真。

“放弃？”我迷惑地重复着他的话。

“是的——放弃强迫自己循规蹈矩。现在我只想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就由它们去吧。”（and let the chips fall where they may. edward啊，你还可以说得再隐晦点么？）他解释着，嘴角的笑意有些黯淡，某种生硬的味道在他的语气中蔓延开来。

“你又让我迷惑了。”

那抹险些就要消失的微笑重新浮现在弯弯的嘴角上。

“当我和你说话时，我说出口的永远比想要说的还多。——这实在是个问题。”

“不用担心——我一句都没听懂。”我挖苦道。

“我就指望着这点呢。”

“所以，用通用的英语来说的话，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朋友……”他露出不太确定的神情，若有所思地说。

“或者不是。”我低沉地说。

他咧嘴一笑：“好吧，我们可以试试看。但我有言在先，对你来说我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撇开他的笑容不说，这个警告绝对具有现实意义。

“你已经讲过很多遍了。”我提醒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些，不去管胃里突如其来的一阵抽搐。

“是的，那是因为你总不专心听我说话。我会一直等着，直到你相信这一点为止。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就应该躲开我。”

“我认为，你针对我的智商这个话题所发表的意见也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我眯缝起眼睛。

他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所以，如果我……不够聪明，我们就要试着成为朋友了吗？”我奋力总结出这个令人困惑的交换条件。

“听起来，完全正确。”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柠檬水瓶上的双手，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好。

“你在想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我抬起头，看进他深邃的金色双眸里，立刻被迷住了。然后，像往常一样，实话脱口而出。

“我正在努力思考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下巴一紧，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恰如其分的微笑。

“有什么进展吗？”他唐突地问道。

“没什么进展。”我承认道。

他轻笑着：“那你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我脸红了。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布鲁斯?维尼（蝙蝠侠）和彼得?帕克（蜘蛛侠）之间举棋不定。但我实在不敢承认自己的这些念头。

“你不想告诉我吗？”他问道，嘴角挂着一抹太过诱人的微笑，慢慢地把头侧过我这边来。

我用力摇头：“太丢人。”

“你知道，这太让人沮丧了。”他抱怨着。

“不。”我很快地否认了，眼睛眯缝起来。“我完全无法想象这为什么会让人沮丧——仅仅因为某些人拒绝告诉你他们在想什么——即便他们一直被某人所说的某些具有特别意味的只言片语困扰着，整夜不睡地揣测着某人可能暗示着……所以，现在，这为什么会让人沮丧呢？”

他扮了个鬼脸。

“或者更有甚者，”我继续说道，被压抑已久的怨言现在全都毫无节制地爆发出来了。“这样说吧，某人做了一大堆异乎寻常的事——从某天在极不可能的情形下救了你的命，到紧接着就把你视如草芥——而且他还从不对这些行径作任何解释，甚至是在他承诺过以后。这些，同样地，丝毫不让人觉得沮丧。”

“你正在气头上，对吧？”

“我不喜欢双重标准。”

我们都板着脸，看着对方。

他的目光越过了我的肩膀，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窃笑起来。

“干嘛？”

“你的男朋友似乎认为我在惹你生气——他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过来结束我们的争吵。”他又窃笑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冷淡地说。“但不管怎样，我可以肯定，你是错的。”

“我没说错。我告诉你，大多数人都很容易读懂。”

“当然，不包括我。”

“是的。不包括你。”他的语气忽然一变，眼神转为沉思的神情。“我真想知道为什么。”

我不得不移开视线，以逃避他深邃的目光。我专心致志地把柠檬水瓶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心不在焉地盯着桌面。（staring at the table without seeing it目光落在桌子上，却对它视而不见……）

“你不饿吗？”他问道，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不饿。”我根本不想告诉他我饱得很——憋着一肚子的惴惴不安七上八下。（my stomach was already full——of butterflies.这段翻译太要命了。。。）“你呢？”我看着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

“我也不饿。”我读不懂他的表情——像是他想到了某个私底下的笑话于是暗自发笑。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迟疑了片刻，问道。

他忽然小心起来：“那得看情况，得看你想要什么。”

“不会太过分的。”我向他保证。

他既警惕又好奇地等待着。

“我只是想知道……下次你为了我好而决定不理会我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提个醒。我好有所准备。”我一边说着，一边埋头看着手里柠檬水瓶子，试验着要转多少圈才能用我的小指把瓶盖打开。

“听着还算合理。”我抬起头，发觉他正用力抿紧唇，以免让自己笑出来。

“非常感谢。”

“那么，作为回报我要索取一个回答咯？”他要求道。

“就一个。”

“告诉我你的一个理论。”

呜哇。“换一个。”

“你没限定我不能问什么，你刚刚承诺过的，要给我一个回答。”他提醒我。

“同样，你也违背了你的承诺。”我反将一军。

“就一个理论——我不会笑的。”

“不，你会的。”我对此相当肯定。

他垂下头，然后抬起眼，透过他又长又黑的睫毛盯着我。他黑金色的眼睛发出灼热的光芒。

“好吗？”他侧向我，低语道。（breath，好词。。。撞墙。。。）

我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干得好，他是怎么做到的？（holy crow，再次撞墙中。。。）

“呃，什么？”我晕乎乎地问道。

“告诉我吧，就说一个小小的理论。”他的眼神依然左右着我。（smoldered at me，继续撞。。。）

“嗯，好吧，被一只带放射性的蜘蛛咬了一口？”或许他还是个催眠师？又或者，我刚好是那种可悲的容易被摆布的家伙？

“你甚至根本没沾边。”他揶揄道。

“不是蜘蛛？”

“不是。”

“跟放射性无关？”

“毫无关系。”

“靠。”我叹了口气。

“氪石也耐我不何。”他轻笑着。（氪石，超人的克星。）

“你说过你不会笑的，还记得吧？”

他竭力绷住脸。

“总有一天我会猜出来的。”我警告他。

“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尝试。”他又认真起来。

“因为……？”

“如果我不是一个超级英雄呢？如果我是坏人呢？”他戏谑地笑着，眼神却深不可测。

“哦，”我说道，仿佛他暗示着的许多事情忽然间水落石出了。“我知道了。”

“真的？”他脸色陡然一沉，就好像他害怕着自己不小心又透露得太多。

“你很危险？”我猜测着，然后直觉地意识到了我所说出的真相——我的脉搏不由得加快了。他很危险。他自始至终都在试图告诉我这一点。

他只是看着我，眼里涌动着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可你不是坏人。”我摇着头，低声说道。“不，我不相信你是坏人。”

“你错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垂下眼帘，侵占了我的瓶盖，在手里把玩着。瓶盖在他修长的手指之间飞快地旋转着。我看着他，想知道为什么我丝毫不感到害怕。他想要表达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太明显了。但是，我只感到了急切的焦虑……还有，比任何感觉都要强烈的是，深深的着迷。这种感觉，和每次我靠近他时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沉默一直持续着，直到我注意到自助餐厅里几近空无一人时才告一段落。

我跳了起来：“我们要迟到了。”

“我今天不去上课。”他说着，瓶盖在他的指间转得飞快，快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不去？”

“偶尔翘课有益于身心健康。”他微笑着抬头看着我，但他的眼里依然很不平静。

“好吧，那我走了。”我告诉他。我确实是个胆小鬼，所以我不敢承担万一被抓的风险。

他把注意力转回被他临时征用的瓶盖上：“那么，待会见。”

我犹豫着，挣扎着，但第一声铃响逼着我冲出门外——我最后扫了他一眼，确定他还在原处，甚至连一公分都没挪动过。

在我一路狂奔到教室的路上，我的脑子疯狂地转动着，比那个瓶盖还快。只有极少的几个问题得到了解答，而相比之下，却有更多的新问题冉冉升起。至少，雨已经停了。

我很幸运。当我到教室的时候班纳老师还没到。我飞快地坐到座位上，注意到迈克和安吉拉都在盯着我看。迈克看上去一脸忿恨，安吉拉则惊诧不已，还有些许敬畏。

然后，班纳老师走进教室，让全班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他的手里艰难地抱着几个摇摇欲坠的小硬板纸盒。（juggle，我觉得班纳老师的个性没那么浮夸）他把东西都放到迈克的桌子上，让他把纸盒子传给全班同学。

“好啦，同学们，我要求你们每个人，从每个盒子里各拿一片。”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实验室大褂的口袋里扯出一对塑胶手套，戴在手上。他用力拽着手套，把它们拉上手腕时所发出尖锐的嘎巴声对我来说是个不祥的预兆。“第一样，是一张指示剂卡片。”他继续说着，拿起一张四角上都有标识的白色卡片，向我们展示。“第二样，是四齿涂敷器——”他举起的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几乎没有锯齿的光滑的剃毛刀片。“——然后，第三样是一把无菌微型刺血针。”他举起一个小小的蓝色塑料包装，把它撕开。在这个距离我不可能看见针上的倒钩，但我的胃还是翻腾起来。

“我会在教室里走动，用滴管往你的卡片上滴一滴水，这样卡片才算准备好，所以在我走到你那里以前先别开始。”他还是先从迈克那桌开始，小心地往每张卡片的四个角各滴了一滴水。“然后，我要你们小心地用刺血针扎一下手指头……”他抓起迈克的手，把针扎进了迈克的中指指头。哦不。我的前额上开始渗出粘湿的冷汗。

“在四齿涂敷器的四个齿上各沾一小滴血。”他还在示范着，挤压着迈克的手指直到血流出来为止。我全身痉挛地吞咽着，胃里一阵沉重。

“然后把涂敷器抹到卡片上。”他完成了，把那张四角都染红了的卡片举起来给我们看。我闭上眼睛，试图无视耳中的嗡嗡声，继续听课。

“下个周末红十字会有一辆义务献血车会开到天使港去，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都知道一下自己的血型。”他听起来很自豪。“你们中未满十八岁的人需要有家长的书面同意——相关表格在我的桌子上。”

他拿着滴管，继续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我把脸贴在凉凉的黑色桌板上，试图让自己保持神志清醒。在我的周围，我的同学们开始扎自己的手指，我听到了一阵阵的尖叫声，抱怨声和傻笑声。我开始用嘴呼吸，艰难地吸气，呼气。

“贝拉，你还好吧？”班纳老师问道。他的声音离我的头很近，听起来有些惊慌失措。

“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血型了，班纳老师。”我虚弱地说道。我实在不敢抬起头。

“你是不是觉得头晕？”

“是的，先生。”我含糊地说着，在心里踢了自己一脚，以免自己一有机会就放松警惕，任由自己坠入昏迷中。

“有谁能带贝拉去医务室吗？”他喊道。

我不必抬头也能知道，那个自告奋勇的家伙一定是迈克。

“你还能走路吗？”巴纳老师问道。

“能。”我低声说道。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就是爬我也要爬出去。

迈克似乎相当热衷于此，他一只手环绕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把我的胳膊拉过他的肩膀。我把重心靠在他身上，一路走出教室。

迈克搀扶着我，慢慢地穿过校园。当我们绕过自助餐厅的一角，走出四号楼里的班纳老师的视线范围——如果他有在看的话——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让我在这里坐会儿，好吗？”我恳求道。

他扶着我坐到人行道的边上。

“还有，不管你要做什么，把你的手放回口袋里。”我警告他。我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我向着与迈克相反的方向伏倒身子，把脸贴在冰冷潮湿的人行道水泥路面上，闭上了眼睛。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

“哇噢，贝拉，你看上去脸色发青。”迈克焦急地说。

“贝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这个熟悉得可怕的声音可千万得是我的幻觉。

“怎么回事——她受伤了吗？”现在他的声音更近了，显得有些烦躁不安。这不是我的幻觉。我紧紧地闭着眼睛，真希望就这样死掉算了。或者，至少至少，不要吐出来。

迈克显然感受到了压力：“我想她有点头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甚至还没开始扎手指呢。”

“贝拉。”现在爱德华的声音就在我后面，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我gro_an着。“走开。”

"i'll take her,"edward said. i could the smile still in his voice. "you can go back to class."

“不。”迈克抗议道。“这应该是我的工作。”

忽然间，我身下的人行道消失了。我大吃一惊，飞快地睁开眼睛。爱德华把我横_抱在双臂间，轻松得就好像我只有十磅重，而非一百一十磅。

“放我下来！”拜托，拜托别让我吐在他身上。我还没说完，他就大步走了起来。

“嘿！”迈克大喊着，已被甩在了我们身后十步开外的地方。

爱德华根本不理他。“你看起来很吓人。”他咧嘴一笑，对我说道。

“把我放回人行道上。”我发出一声悲鸣。他走路带来的晃动让我很不舒服。他谨慎地把我抱开一些，不再贴着他的身体，而是只用双臂支撑着我的重量——这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

“所以说，你一看到blo_od就晕倒了？”他问道。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没回答。我再次合上双眼，紧紧地闭上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住恶心的感觉。

“而且那还不是你自己的blo_od。”他自得其乐地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双手抱着我，是怎么把门打开的。但周围忽然暖和起来，所以我知道我们已经进了屋。

“我的天！”我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喘息着说。

“她在生物课上晕倒了。”爱德华解释道。

我睁开了眼睛。我正在办公室里。（刚开始译成总务处实在是个错误。。。）爱德华径直穿过前台，大步向医务室的门走去。科普女士——那位红发的前台接待员——奔到他前面，把门打开。那位祖母般慈祥的护士从一本小说里抬起头，大吃一惊。爱德华侧着身把我抱进房间，轻轻地把我放在那张覆盖在屋里唯一一张帆布床的吹塑床垫上的，脆弱的薄纸上。然后他穿过这间狭小的屋子，走到屋子另一头靠墙站着，尽可能站得离我远些。他的眼睛兴奋得发亮。

他轻笑起来。

“我要带她去医务室。”迈克用辩白的口吻说道。“但她走不动了。”

“我会带她去的”，爱德华说。我能嗅到他语气里的坚定。“你可以回去上课了。”

“她只是有点头晕。”他给那位吓得够呛的护士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在生物课上检测血型。”

护士英明地点了点头：“总会有一两个人这样的。”

他闷笑了一声。

“躺一会儿就好，亲爱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叹息着说。那种恶心感快要消失了。

“你常常这样吗？”她问道。

“有时会。”我承认道。爱德华咳嗽了一声，以掩饰他又一次的轻笑。

“现在你可以回去上课了。”她告诉他。

“我认为我最好还是留在这里陪她。”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威严。那个护士撅起了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亲爱的，我去拿些冰来，给你敷在前额上。”她对我说着，然后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房间。

“你说的很对。”我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我通常都是对的——但这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翘课有益健康。”我练习着让自己更均匀地呼吸。（ditch。。。我前面给翻译成了晕迷。。。战线拉得太长果然会出问题。。。）

“在那边，有那么一会儿你把我吓坏了。”他顿了顿，承认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在坦承某个丢人的弱点。“我还以为牛顿在把你的尸体拖到树林里埋掉呢。”

“哈哈。”我还是紧闭着双眼，但我能感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好起来。

“老实说——我见过尸体，但它们的气色比你都要好些。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应该替你向凶手报仇。”

“可怜的迈克，我敢打赌他一定气疯了。”

“他确实恨透我了。”爱德华乐滋滋地说。

“你不可能知道这些。”我反驳道。但随即，我忽然开始怀疑他也许能。

“我看见了他的表情——我敢这么说。”

“你怎么会看见我的？我以为你翘课了。”我现在基本已经没事了，但我想，如果我午餐有吃东西的话，恶心的感觉可能会消失得更快。另一方面，或许我的胃空空如也是件好事。

“我坐在我的车里，在听cd。”一个太过正常的答案——反而让我吃惊不小。

我听到门开了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护士手里正拿着一个冰袋。

“亲爱的，到这边来。”她把冰袋敷在我的额头。“你看上去好多了。”她补充道。

“我想，我已经没事了。”我说着，坐了起来。我还有一点耳鸣，但已经不再感到晕眩了。四面干净得像新刷的一样的绿色墙面好好的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我看得出她想让我躺回去，但就在这时，门开了。科普女士把头伸了进来。

“又来了一个。”她发出预告。

我跳下床，把床腾出来给下一位伤员。

我把冰袋交还给那位护士：“给你，我不需要这个了。”

然后，迈克步履蹒跚地走进门来，现在他扶着的是一个脸色很差的男生。那是李?斯蒂芬斯，也是我们生物班上的。爱德华和我退到墙边站着，给他们腾出地方。

“哦不。”爱德华喃喃低语道。“到办公室外面去，贝拉。”

我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相信我——走吧。”

我立刻转过身去，在门关上以前抓住它，飞快地冲出了医务室。我能感觉到爱德华紧紧地跟着我。

“你居然会听我的话。”他很震惊。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我说着，皱起了鼻子。李跟我不一样，他不是因为看到别人的血而不舒服的。

“人类闻不出血的味道。”他反驳道。

“嗯，我可以——那种味道让我不舒服。闻起来就像是铁锈的味道……还有盐。”

他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神情注视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

迈克从门里出来，逐个看着我和爱德华。他向爱德华投去的眼神证实了爱德华原来说的话——充满了憎恶。他又看回我身上，眼里写满了怒气。

“你看起来好多了。”他的话里有着指责的意味。

“只管把你的手放回口袋里。”我再次提醒他。

“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沉声说道。“你要回来上课吗？”

“你在说笑吗？那样我又得扭头就走，回到这儿来。”

“好吧，我想也是……你这周末会来吧？去海滩？”他说着，又扫了一眼爱德华。后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张混乱不堪的柜台旁，像尊雕塑一样，看着远处的空气。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些：“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十点，我们在我爸的商店门口集合。”他的眼睛又一次飞快地掠过爱德华，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透露了太多信息。他的身体语言清楚地表明了这不是一个公开的邀请。

“我会去的。”我保证道。

“那么，体育馆见。”他说着，不太确定地向门口走去。

“回见。”我应声说道。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然后他耷拉着肩膀，慢吞吞地走出门去。一股不断膨胀的同情袭击了我。我思索着，想到自己还得再看一次他那张失落的脸……在体育馆里。

“体育馆。”我呻吟了一声。

“我能照看好自己。”我这才注意到，爱德华站到了我的身旁。但他紧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道：“去那边坐下来，装出苍白虚弱的样子。”他的声音近乎呢喃。

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向很苍白，而且刚刚的昏厥让我的脸沁出了一层薄汗。我坐在其中一张吱嘎作响的折叠椅上，头抵着墙，闭目养神。晕厥总让我筋疲力尽。

我听见爱德华站在柜台旁柔声说着话。

“柯普女士？”

“怎么了？”我没听见她回到她的桌子上的声音。

“贝拉的下一堂课是体育课，我觉得她还没恢复到能上体育课的地步。事实上，我觉得我应该现在就把她送回家去。您看，能不能准许她下堂课请假呢？”他的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蜂蜜一样。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的眼神会是多么的令人难以抗拒。

“你也需要准假吗，爱德华？”柯普女士急不可耐地说道。为什么我就做不到这一点呢？

“不必了，我有高夫太太呢，她不会介意的。”

“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感觉好些了吧，贝拉。”她远远地冲我喊道。我虚弱地点点头，为了显得更夸张一些，我只是略微抬了抬头。

“你能走路吗？或者你想让我再把你抱出去？”一背对着那位接待员，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挖苦的表情。

“我能自己走。”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感觉还算良好。他为我撑着门，彬彬有礼地微笑着，眼里却写着嘲弄。我走出屋外，踏入凉丝丝的雨雾里。细雨刚开始下，来得正好。感觉好极了——我头一次开始欣赏这些源源不断从天而降的雨水——它们冲刷着我的脸，洗去那些粘湿的冷汗。

“谢谢。”他紧跟着走出来，我对他说道。“可以不用上体育课，生点病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不用谢。”他直视着前方，眯着眼看进雨幕里。

“那么，你会来吗？我是指，这周六？”我确实希望他能来，尽管这不太可能。我无法想象出他背着大包小包，和学校里别的孩子一起搭车旅行的情形。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大概只能指望他打击一下我，让我感受到足以击溃我对这次远足的热情的第一波痛苦。

“更确切些，你们要去哪里？”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

“在拉普什那边，第一湾。”我审视着他的脸，试图读懂他的表情。他似乎眯缝起了眼睛，尽管动作极其微小。

他用眼角瞥了我一眼，挖苦地一笑。“我真的不认为我受到了邀请。”

我叹息道。“我刚刚就是在邀请你。”

“这个星期你我就别再刺激可怜的迈克了。我们都不想让他狗急跳墙吧。”他眨巴着眼。他似乎异常喜欢这个想法。

“迈克——笨蛋迈克。”我喃喃自语着，被他说“你我”时的口吻迷住了。我异常喜欢这个说法。

现在我们离停车场很近了。我下意识地转左，向我的卡车走去。某个东西抓住我的夹克，把我拉了回去。

“你以为自己在向哪里走？”他用一种被激怒了的语气问道。他正一把抓住我的夹克。

我大惑不解。“我正在回家。”

“你没听见我说要把你安全地送回家吗？你以为我会让你在这种身体状况下自己开车回去吗？”他的声音依然显得很愤怒。

“什么叫这种状况？那我的卡车怎么办？”我发着牢骚。

“我会让爱丽丝放学后把它开走的。”他拉着我的夹克，拖着我向他的车走去。我所能做的只是不让自己向后倒。但就算我倒下去了，我想他很有可能还是会继续拖着我走的。

“放开我！”我坚持道。他不理会我。我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时而踏上湿漉漉的人行道边缘，时而跌到人行道下。（i staggered along sideways across the wet sidewalk，这段很需要想象。。。edward有点粗暴。。。）直到我们走到那辆沃尔沃前，他才放开我。——我撞到了乘客座的门上。（同上。。。）

“你太专制了！”我抱怨道。（要是我早咆哮出来了。。。这里居然还只是grumble。。。）

“门开着。”这就是他全部的回应。他坐进了驾驶座。

“我完全能够自己开车回家！”我站在车旁，怒气冲冲地说道。雨势变大了，我一直没戴上兜帽，所以现在我的头发在我的背上滴着水。

他降下自动升降车窗，侧身越过乘客座靠向我：“上车，贝拉。”

我没回答。我正在脑海里计算着在他抓住我以前我能跑回我的卡车的机会有多大。我不得不承认，胜算不大。

“我会再把你拖回来。”他猜出了我的计划，威胁道。

我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一边钻进他的车里。我的努力不太成功——我看上去像一只溺水的猫，靴子吱嘎作响。

“这毫无必要。”我硬邦邦地说。

他没有回答。他正忙着摆弄开关，把暖气打开，把音乐关小。当他把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我准备用沉默来款待他——我板起脸，调到不悦全开模式（露出最不悦的表情）——但很快我认出了正在放的音乐，好奇克服了我的决心。

“月光？”我惊讶地问道。

“你知道德彪西？”他听上去也很惊讶。

“不算很了解。”我承认道。“我妈妈在家里放过不少古典音乐的曲子。——但我只知道我最喜欢的几首。”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曲目之一。”他盯着车外的雨幕，陷入了沉思。

坐在浅灰色的真皮座位上，我听着音乐，又放松了下来。要对这样熟悉的，让人平静的音乐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大雨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所有东西都变成了一团灰绿参杂的污渍。我开始意识我们开得很快。但这车跑得太平稳了，太流畅了，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车速。只有窗外一闪而过的城镇泄露了天机。

“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正用好奇的眼神研究着我。

“她看上去和我很像，但她更漂亮些。”我说道。他挑起眉头。“我遗传了太多查理的特点。她比我更直率，更勇敢些。她很不靠谱，性子有些古怪。她的厨艺总是充满了未知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停了下来。谈论她的事总让我有些沮丧。

“你今年高寿，贝拉？”出于某种某种我无法想象的原因，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挫败感。他已经把车停了下来，我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查理的家。雨太大了，我只能勉强看见屋子的轮廓。就好像车子被河水淹没了一样。

“我十七岁。”我有些困惑地答道。

“你可不像十七岁的人。”

他的语气颇有些责备的意味，这让我笑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道，又一次好奇起来。

“我妈总说我一生下来就三十五岁了，而且每一年都在变得更加老气横秋。”我笑着说道，然后叹了口气。“嗯，有些人不得不变成大人。”我停顿了一秒。“你自己看起来也不像一个还在念中学的初中生。”我指出。

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移了话题。

“那么，为什么你母亲会和菲尔结婚呢？”

我很惊讶：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名字。我只提过一次，而且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我想了一会儿，才答道。

“我的母亲……她的心态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得多。我想菲尔让她感觉更年轻了。至少，她疯狂地迷恋着他。”我摇着头。这种吸引力对我来说实在是个谜。

“你赞成吗？”他问道。

“有区别吗？”我反驳道。“我只希望她快乐……而他正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这样做很有雅量……我认为是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

“你认为她会用同样的善意来包容你吗？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样的人？”他忽然热心起来，他的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哼哼哼，edward，我们都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我想会的。”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但她毕竟是家长。这有些不太一样。”

“那就没人能算得上是让人害怕了。”他嘲弄道。

我露齿一笑，反驳道：“你说的让人害怕是什么意思？满脸的穿孔和一大堆的纹身？”

“那是其中一种定义，我想。”

“你的定义是什么？”

但他无视我的提问，却问了我另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会让人害怕吗？”他挑起一侧眉头，淡淡的笑意点亮了他的脸。

我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实情和谎言哪个会更受欢迎。我最终决定说实话。“呃……我想你会的，如果你想的话。”

“你现在怕我吗？”笑容忽然消失了，他天使一样的脸严峻起来。

“不怕。”但我回答得太快了点。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那么，现在你打算告诉我你家人的事了吗？”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问道。“那一定比我的故事更有趣。”

他立刻警惕起来：“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卡伦家收养的孩子？”我向他求证。

“是的。”

我迟疑了片刻：“你的父母怎么了？”

“他们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他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

“我很抱歉。”我喃喃地说。

“我不太记得他们了。卡莱尔和艾思梅成为我的父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你爱他们。”这不是一个疑问句。从他谈到他们的口吻就能看出来了。

“是的。”他微笑着。“我想象不出比他们俩更好的人了。”

“你非常幸运。”

“我知道我很幸运。”

“那你的兄弟姐妹呢？”

他看了一眼仪表板上的时钟。

“如你所见，我的哥哥和妹妹，还有贾斯帕和罗莎莉将会很不高兴，如果他们得在雨里等我的话。”

“哦，对不起。我想你得走了。”但我不想离开这辆车。

“而且你可能会希望在史温警长到家以前拿回你的卡车，这样你就不必告诉他生物课上的小插曲了。”他向我咧嘴一笑。

“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了。在福克斯没什么秘密。”我叹息道。

他大笑起来，但笑声很快戛然而止。

“祝你在海滩过得愉快……这实在是适合日光浴的好天气。”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帘。

“我明天不能见到你吗？”

“不能。这周末艾密特和我会动身得很早。”

“你们要去做什么？”一个朋友能这样问，对吧？我希望我声音里的失落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我们要去山羊岩荒地远足，就在雷尼尔国家公园的南部。”

我记得查理提过卡伦一家经常去露营。

“哦，嗯，过得愉快。”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热切些。但我不觉得我能骗得过他。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这个周末你愿意帮我个忙吗？”他转过身来，脸直视着我，充分利用他那双燃烧着的金色眸子的魔力。

我无助地点了点头。

“别生气，但你似乎是那种像吸铁石一样吸引着意外事故的人。所以……尽量别掉进海里，也别被什么绊倒，行吗？”他邪恶地笑着。（我们都知道你是认真的，但这样笑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一开口，我的无助感就荡然无存了。我瞪着他。

“我会留意，看我能帮上什么忙的。”我嚷道，然后跳进雨里。我格外用力地“砰”地一声摔上了身后的门。

他仍在笑着，把车开走了。

第六章 惊悚故事

当我坐在我的房间里，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麦克白》的第三幕时，我依然竖起耳朵注意听着我的卡车的动静。我本来以为，即使透过磅礴大雨，那个引擎的咆哮依然能够传进我的耳中。但当我从窗帘后往外偷看——才第二次——的时候，它忽然就在那儿了。

我一点儿也不渴望星期五的到来，但那天的情形远远超出了我悲观的预期。当然，这里面有那次晕厥事件的因素。杰西卡似乎相当渴望得到有关那个故事的谈资。幸运地是，迈克守口如瓶，所以似乎没人知道爱德华也掺和进来了。尽管，她确实问了不少关于那次午餐的问题。

“那么，昨天爱德华?卡伦到底想干嘛？”三角函数课上，杰西卡问道。

“我不知道。”我如实答道。“他一直没说到点子上。”

“那时你看上去有点抓狂。”她迂回地试探着。

“真的？”我让自己保持面无表情。

“你知道，之前我从没见过他跟他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一起坐。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我附和着。她似乎有些生气。她不耐烦地拨开了她的黑色卷发——我猜她本来希望能听到一些更有助于她编个好故事来散播的内容的。

星期五最糟糕的部分在于，尽管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在那里的，我还是满心期待着。当我和杰西卡还有迈克一起走向自助餐厅的时候，我没法让自己别去看他的桌子。罗莎莉，爱丽丝和贾斯帕正坐在桌子旁，三个脑袋凑到一起聊着天。当我意识到，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他时，我茫然无措地任凭自己被卷入忧郁的深渊之中。

在我通常所坐的桌子旁，每个人都在谈论着我们第二天的计划。迈克又活跃了起来，信誓旦旦地支持着那位保证明天一定会放晴的本地天气预报员。我向来只相信眼见为实。但今天确实变暖和了——差不多有六十华氏度。或许这次远足不会变成一个全然的悲剧。

午餐的时候，我从劳伦那里截获了好几个充满敌意的眼神，但直到我们一起走出屋子，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走在她后面，离她光滑发亮的银发只有一英尺的距离，而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我。

“……不明白为什么贝拉”——她轻蔑地笑着，提到了我的名字——“不从现在开始就跟卡伦一家坐在一起。”

我听到她在和迈克窃窃私语着。我之前从没注意到她的鼻音是那么的讨厌，而我也被她话里的恶意吓了一跳。我跟她一点儿都不熟，肯定还没有熟到她会讨厌我的地步——或者，事实确实如我想的那样。“她是我的朋友，她和我们坐在一起。”迈克忠诚地低声回敬道，但多多少少是出于领土意识。我停下来，让杰西和安吉拉走到我前面。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那天晚上吃晚餐的时候，查理似乎对我早上的拉普什之旅很热心。我想他是在为周末时总把我一个人留在家而感到内疚，但这是他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很难改过来。当然，他知道一起去的所有孩子的名字，还有他们的父母的名字，也许，还有他们祖父母的名字。他似乎很赞同这个计划。我有点想知道他会不会赞同我和爱德华?卡伦一起开车去西雅图的计划。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爸爸，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山羊岩，或者类似这样的地方？我想它是在雷尼尔山的南部。”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知道——怎么了？”

我耸耸肩。“有些孩子在讨论着去那里野营。”

“那可不是个野营的好地方。”他听起来很吃惊。“有太多熊了。人们通常在狩猎季节的时候才会去那里。”

“哦，”我低声说道。“也许我把名字记错了。”

我差点睡过头，但一种不同寻常的光亮让我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一道明黄色的光正从我的窗外照射进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冲到窗前看个究竟，然后确定，那确实是太阳。虽然它不在天空中它通常应该在的地方——太低了——而且显得太远了，它本应该更近一些的。但它是货真价实的太阳。地平线上镶嵌了一圈云朵，但在天空正中，一大块的蓝色清晰可见。我在窗前徘徊着，尽可能多待一会儿，生怕我一离开那片蓝色就又消失不见了。

牛顿家的奥林匹克旅行用品商店就在镇子的北边。我见过这家商店，但我从没停下来过——我对适用于长时间待在户外的设备需求不大。在停车场，我认出了迈克的雪佛兰巨无霸越野车和泰勒的丰田花冠。当我把车停到他们的车旁时，我看到了站在巨无霸前面的那帮人。埃里克在那里，跟两个和我一起上过课的男生在一块儿。我很确定他们的名字是本和科纳。杰西也在那里，站在安吉拉和劳伦中间。另外三个女孩和她们站在一起，我记得我周五时曾摔在了其中一个女孩身上。当我走下卡车的时候，那个女孩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低声跟劳伦说了些什么。劳伦甩开像玉米穗一样的头发，轻蔑地看着我。

因此，这将成为这些日子的一部分。

至少迈克很高兴见到我。

“你来啦！”他高兴地喊道。“我说过今天会放晴的，对吧？”

“我告诉过你我会来的。”我提醒他。

“我们只要再等一下李和萨曼塔……除非你还邀请了别人。”迈克补充道。

“没有。”我稍稍撒了个谎，希望不会被抓个正着。但我同样期待着有奇迹发生，期待着爱德华出现在这里。

迈克看上去很满意。

“你要坐我的车吗？我们开这辆还有李的妈妈的迷你货车。”

“当然是坐你的车。”

他喜滋滋地笑了起来。让迈克开心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可以带上鸟枪”他保证道。我藏起了自己的苦恼。同时让迈克和杰西卡高兴可就不太容易了。我能看见杰西卡正怒视着我们。

但是深得我心的是，人数解决了问题。李多带了两个人，忽然间每个座位都派上了用场。我成功地把杰西安排进了我和迈克之中，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巨无霸的前排。迈克本来会更高兴些的，但至少杰西卡是消停了。

从福克斯到拉普什只有十五英里，繁茂浓绿的森林几乎一路裹着公路向前绵延着，宽广的quillayute河蜿蜒着在林中出现了两次。（似乎是印第安人土语，不敢乱翻）我很高兴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我们把窗摇下来——这辆巨无霸塞了九个人，会让人得幽闭恐惧症的——我试图吸收尽可能多的阳光。

当我还在福克斯过暑假的时候，我和查理一起去过很多次拉普什周围的海滩。所以那片一英里长的新月形的第一湾对我来说毫不陌生。那里依然美极了。即使是在阳光下，海水依然是暗灰色的，覆盖着雪白的泡沫，击打着灰色的布满岩礁的海岸。岛屿耸立在港湾里钢铸般平静的海面上，四面都是悬崖绝壁，怪石嶙峋，顶上长满了险峻高大的杉树。沙滩上只有沿着海边的窄窄一片是货真价实的沙子，沙地后逐渐过渡为成千上万的巨大的平滑的礁石。远远看过去，所有的礁石都是一模一样的灰色。只有当走近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每块石头下面的荫凉处都是不同的颜色：棕橙色，海绿色，淡紫色，蓝灰色，暗金色。海岸线上点缀着巨大的浮木，它们被海水漂成了骨白色，有些堆叠在森林的边缘，有些孤零零的躺在海滩上，刚好处在海浪拍打不到的地方。（隐约记得接力版这里翻成了到处堆满了骨架。。。我疯了。。。）

凛冽的风呼啸着掠过海浪，冷冷的，带着些许咸味。鹈鹕漂浮在浪头上，成群的海鸥和一只长鹰在它们头上盘旋着。云层依然围在天边，威胁着随时都可能侵袭过来，但到目前为止太阳依然勇敢地从那圈蓝天里照射进来。

“我告诉过你我会来的。”我提醒他。

“我们只要再等一下李和萨曼塔……除非你还邀请了别人。”迈克补充道。

“没有。”我稍稍撒了个谎，希望不会被抓个正着。但我同样期待着有奇迹发生，期待着爱德华出现在这里。

迈克看上去很满意。

“你要坐我的车吗？我们开这辆还有李的妈妈的迷你货车。”

“当然是坐你的车。”

他喜滋滋地笑了起来。让迈克开心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可以坐到副驾驶座上。”他保证道。我藏起了自己的苦恼。同时让迈克和杰西卡高兴可不简单。我能看见杰西卡正怒视着我们

但是深得我心的是，人数解决了问题。李多带了两个人，忽然间每个座位都派上了用场。我成功地让杰西卡插进了我和迈克之中，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巨无霸的前排。迈克本来会更高兴些的，但至少杰西卡是消停了。

从福克斯到拉普什只有十五英里，繁茂浓绿的森林几乎一路裹着公路向前绵延着，宽广的quillayute河蜿蜒着在林中出现了两次。（似乎是印第安人土语，不敢乱翻）我很高兴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我们把窗摇下来——这辆巨无霸塞了九个人，会让人得幽闭恐惧症的——我试图吸收尽可能多的阳光。

当我还在福克斯过暑假的时候，我和查理一起去过很多次拉普什周围的海滩。所以那片一英里长的新月形的第一湾对我来说毫不陌生。那里依然美极了。即使是在阳光下，海水依然是暗灰色的，覆盖着雪白的泡沫，击打着灰色的布满岩礁的海岸。岛屿耸立在港湾里钢铸般平静的海面上，四面都是悬崖绝壁，怪石嶙峋，顶上长满了险峻高大的杉树。沙滩上只有沿着海边的窄窄一片是货真价实的沙子，沙地后逐渐过渡为成千上万的巨大的平滑的礁石。远远看过去，所有的礁石都是一模一样的灰色。只有当走近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每块石头下面的荫凉处都是不同的颜色：棕橙色，海绿色，淡紫色，蓝灰色，暗金色。海岸线上点缀着巨大的浮木，它们被海水漂成了骨白色，有些堆叠在森林的边缘，有些孤零零的躺在海滩上，刚好处在海浪拍打不到的地方。（隐约记得接力版这里翻成了到处堆满了骨架。。。我疯了。。。）

凛冽的风呼啸着掠过海浪，冷冷的，带着些许咸味。鹈鹕漂浮在浪头上，成群的海鸥和一只长鹰在它们头上盘旋着。云层依然围在天边，威胁着随时都可能侵袭过来，但到目前为止太阳依然勇敢地从那圈蓝天里照射进来。

我们循路走下沙滩，迈克在前头领路，把我们带向一圈圆浮木。显然，这圈浮木之前也曾为像我们这样的成群结队的旅人服务过。那里有个摆得恰到好处的篝火堆，上面铺满了黑色的灰烬。埃里克和另一个男孩——我想他的名字是本——从树林边缘干燥的木头堆里收集了不少破碎的浮木块，然后很快在那些经年累月的灰烬上垒起了一个摇摇晃晃的木架。

“你见过浮木篝火吗？”迈克问我。我坐在其中一张骨白色的长凳上，别的女孩都聚在一起，兴奋地说着闲话，坐在了我的另一边。迈克跪在篝火旁，正在用打火机点燃其中一根比较细的干枝。

“没有。”我说，看着他把那个熊熊燃烧着的细枝小心地放到那堆摇摇晃晃的木架上。

“那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的——看它的颜色。”他点燃了另一根树枝，并排着放到刚才那根树枝旁。火焰开始迅速地吞没着干燥的木块。

“那是蓝色的！”我惊讶地说。

“因为有盐。很漂亮，对吧？”他又点燃了一片木屑，放到木架上火还没烧到的地方，然后过来坐到我旁边。谢天谢地，杰西坐在他的另一边。她转向他，努力吸引他的注意力。我看着那堆古怪的蓝绿色火焰冲着天空劈啪作响。

我们漫无边际地闲聊了半个小时后，有几个男孩想到潮汐池周围走走。这实在让人进退两难。一方面，我喜欢潮汐池。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对它们着迷了。从前当我到福克斯来的时候，它们是我唯一盼望着的事物。另一方面，我也常常掉进潮汐池里。当你只有七岁，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让我想起了爱德华的请求——别让我自己掉进海里。

是劳伦促使我最终作出了决定。她不想去远足，而且她显然穿着不适合徒步旅行的鞋子。除了安吉拉和杰西卡，大部分女孩都决定也留在沙滩上。我一直等到泰勒和埃里克被委托留下来陪她们以后，才默默地加入了去远足的那一组。当迈克看到我加入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次远足不算太漫长，虽然我一向讨厌待在林子里，因为看不到天空。森林里的绿光和少年人的笑声有一种古怪的不协调感，这里太阴森了，有一种不祥的气氛，跟我周围的轻松的调笑一点儿也不搭调。我不得不留神看着自己踏下的每一步，提防着底下的树根和顶上的树枝，很快被落在了后头。最终，我冲出了森林里翡翠色的藩篱，重新看见了布满岩礁的海岸。正是落潮时分，一条潮汐河涌动着从我们面前流过，奔向大海。沿着布满砾石的海岸上，一湾湾浅浅的水池从未干涸过，总是盈满了生机。

我非常谨慎，尽量离这些小海池远些。别的人就大胆多了，他们纵身跳过一块块礁石，准确地落在石头边上。在其中一个最大的潮汐池边上，我发现了一块看上去非常牢固的石头，便小心翼翼地坐到那里，被我脚边的天然鱼缸迷住了。一簇簇绚丽多彩的海葵在水流里永不止息地摇曳生姿，海星一动不动地粘在石头上和石缝里。一条小小的长满了白色斑纹的黑鳗鱼穿梭在绿意盎然的水草间，等着大海的归来。我完全沉浸在其中，只剩下脑海里的一小部分还在想着爱德华现在在做什么，试图幻想着如果他正在这里和我一起，他会说些什么。

男孩们最终觉得饿了，我僵直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回去。这次我试图在穿越林子的时候跟紧些，所以很自然地，我摔倒了好几次。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擦伤，我的牛仔裤的膝部被染成了绿色，但情况本可以更糟的。

当我们回到第一湾的时候，被我们留下来的那群人变多了。当我们走近些的时候，我们能看到新来者发亮的直发和红铜色的肌肤，他们是一群来自保留地的青少年，到这里来交朋友的。

他们已经开始分发食物了，当我们一个个走进浮木圈的时候，埃里克逐个介绍着我们的名字，男孩们却急不可耐地要求着自己那份食物。安吉拉和我是最后到的，当埃里克说出我们的名字时，我注意到一个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年纪比我小一些的男孩感兴趣地抬头看了过来。我坐到安吉拉身旁，迈克给我们拿来了三明治，还有一排苏打水任我们挑选。这时那群访客里看上去最年长的男孩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和他一起来的另外七个人的名字。我唯一能听进去的是其中一个女孩也叫杰西卡，而那个注意过我的男孩名叫雅克布。

和安吉拉坐在一起是一件让人放松的事，她是那种能给周围的人休息的人——她不认为需要用闲聊来填满每一段沉默。当我们吃东西的时候，她让我不受干扰地自由地思索着。我在想着，在福克斯度过的时光是那么的支离破碎，有时候时间过得飞快，模糊了记忆中的一切，只有几幅简单的画面凸显出来，比别的画面显得更清晰些。然而，别的一些时候，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的重要，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上。我清楚地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不同，但这更让我感到困扰。

在我们吃午饭的时候，云层开始向前推移，偷偷地蚕食着蓝天，随时都有可能冲到太阳跟前，在海滩上留下长长的阴影，让海浪变得一片漆黑。他们吃完东西以后，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些走下海滩走到海浪的边缘，试着跃过波涛起伏的海面跳到岩礁上。另一些人聚拢在一起，准备再来一次潮汐池远征。迈克——杰西卡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起身向村里的一个商店走去。几个本地的孩子跟他们一起去。别的孩子则加入到远足中去。等到他们都七零八落地走光了的时候，我独自坐在我的那根圆浮木，劳伦和泰勒占据了那个不知是谁想着带来的随身听。三个来自保留区的青少年围着篝火坐着，包括那个名叫雅克布的男孩，还有那个最年长的表现得像个发言人一样的男孩。

过了几分钟，安吉拉和那帮远足的人一起走了，雅克布漫步过来，坐到了我身边她的位置上。他看上去只有十四岁，或者十五岁，一头光滑平直的黑发被拢到头后用橡胶圈束着放在颈背上。他的肌肤很美丽，像丝绸一样光滑，是赤褐色的。他的眼睛很黑，深深地嵌在他高高的颧骨上。他的下巴依然留着一点婴儿肥的痕迹。总的说来，是一张相当俊美的脸。但是，我对他长相的良好印象被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给毁了。

“你是伊莎贝拉?史温，对吧？”

就好像是到学校的第一天又历史重演了一样。

“贝拉。”我叹息道。

“我是雅克布?布莱克。”他友好地伸出了手。“你买下了我的车。”

“哦。”我如释重负地说着，握了握他光滑的手。“你是比利的儿子，我应该记得你的。”

“不，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可能还记得我的姐姐们。”

“蕾切尔和丽贝卡。”我立刻想起来了。我到这里的时候，查理和比利常常把我们丢在一起，好让我们在他们钓鱼的时候忙个不停。我们都太害羞了，所以没能更进一步成为朋友。当然，当我十一岁的时候，我终于把我的怒火发作了出来，终结了钓鱼之旅。

“她们在这儿吗？”我审视着海边的那群女孩，想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把她们认出来。

“不，”雅克布摇着头说道。“蕾切尔拿到了一份奖学金，到华盛顿州念书去了。瑞贝卡和一个萨摩亚冲浪运动员结了婚——她现在住在夏威夷。”

“结婚，哇哦。”我大吃一惊。这对双胞胎只比我大一年多一点而已啊。（哼哼哼，人不能太铁齿。）

“那么，你觉得那辆卡车怎么样？”他问道。

“我很喜欢，它跑得好极了。”

“是的，但真的太慢了。”他大笑起来。“查理把它买下来的时候我简直如释重负，当我们家拥有这样一辆出色的好车时，我爸是不会让我再装配一辆车的。”

“它没那么慢。”我伉仪道。

“你试过开到时速六十英里以上吗？”

“没有。”我承认。

“很好，千万别这样做。”他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我不禁向他露齿一笑。“在事故里它表现得相当好。”我为自己的卡车辩护道。

“我认为就算是一辆坦_克也摧毁不了这个老怪物。”他又一次大笑起来，赞同道。

“那么，你会组装车子？”我对此印象深刻，于是问道。

“那得是我有空的时候，而且只是局部装配。你不会碰巧知道我能上哪儿弄一个1986年产的大众兔子的制动缸吧？”他打趣地补充道。他有着亲切沙哑的声线。

“抱歉，”我大笑起来。“我最近没见过这种东西，不过我会替你留意的。”就好像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一样。他实在是个容易攀谈的人。

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看着我的眼神，显然是我正在学会辨别的那种。我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这一点的人。

“你认识贝拉，雅克布？”劳伦从篝火那边发问道，我想她说话的腔调可以称得上是粗野无礼了。

“可以这么说，从我出生时起，我们就相识了。”他大笑着说，又一次冲着我微笑。

“真棒。”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觉得这很棒的样子，她暗淡无光的死鱼眼眯缝起来。

“贝拉，”她一边唤着我的名字，一边仔细地盯着我的脸看。“我刚才还在和泰勒说着，今天卡伦家没有一个人来实在是太糟了。没有人想要邀请他们吗？”她关切的表情看上去很假。

“你是指卡莱尔?卡伦医生一家吗？”我还没来得及对劳伦的挑衅进行反击，那个高大的年长的男孩忽然开口问道。他真的更接近于一个成年男子而不是男孩，他的声音非常地低沉。

“是的，你认识他们？”她带着几份优越感问道，半路转过头去看着他。

“卡伦家的人不会来这里的。”他的语气里带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意味，毫不理睬她的问题。

泰勒试图夺回她的注意，他问了劳伦对他手上的一张cd的意见。她被分了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注视着那个声音低沉的男孩，对他所说的话震惊不已。但他已经移开了视线，凝视着我们身后的黑暗的森林。他说卡伦家的人不会来这里，但他的语气暗示了更多的信息——他们不被认可，他们是被禁止的存在。他的态度给我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印象，我试着不去注意这一点，但没有成功。

雅克布打断了我的沉思。“那么，福克斯已经让你发狂了吗？”

“哦，我得说这是一种保守的描述。”我做了个鬼脸。他心领神会地咧嘴一笑。

我依然反复思索着那个针对卡伦一家的简短评论，然后灵光一闪。这实在是个愚蠢的计划，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衷心希望年轻的雅克布对应付女孩子还没有太多的经验，这样他就不会看穿我显然是出于同情的，另有企图的调情了。

“你想和我一起去沙滩上走走吗？”我问道，试图模仿爱德华做过的那样，从眼睫毛下往上看。我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和爱德华所做的相同的效果，但雅克布已经足够心甘情愿地跳起来了。

当我们一路向北，穿过多孔的礁石向浮木海堤走去的时候，云层最终铺满了天空，让海水变得黑暗起来，气温也下降了。我把手深深地揣进我夹克衫的口袋里。

“那么，你，满十六了吗？”我问道，学着我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女孩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瓜。

“我刚满十五岁。”他承认道，显然对我的奉承很是满意。

“真的？”我脸上堆满了虚伪的惊讶。“我还以为你的年纪会更大些。”

“就我的年纪而言，我的个子比较高。”他解释道。

“你常去福克斯吗？”我狡猾地问道，就好像我在期盼着一个肯定的回答一样。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白痴一样。我很害怕他最终会嫌恶我，指责我的虚情假意。但他还是很高兴。

“不太常去。”他皱着眉承认道。“但等我把我的车弄好以后，我就能想去就去了——等我拿到驾照以后。”他稍微修正了一下。

“刚刚和劳伦说话的那个男孩是谁？他似乎老了些，不像是跟我们一起玩的年纪。”我刻意地把自己归类为年轻人，试图更明白地表示出我更喜欢雅克布。

“那是山姆——他十九岁了。”他告诉我。

“为什么他要那样说医生一家呢？”我一脸天真地问。

“卡伦一家？哦，他们不被允许来保留区。”他看向别处，望着远处的詹姆士岛。但他已经证实了我所认为的自己从山姆的语气里听出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呢？”

他回过头看着我，咬住了唇。“噢，我不应该说这些的。”

“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我试图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诱人些，但想着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火了。

但他向我微笑着，显然已经上钩了。然后他挑起一侧眉头，声音变得比之前更为沙哑了。

“你喜欢听惊悚故事吗？”他用一种不祥的语气问道。

“我太喜欢了。”我热切地说着，竭力用眼神鼓励着他。

雅克布溜达着向旁边的一根浮木走去。这根浮木的根须张牙舞爪地伸展着，像是一只巨大的苍白的蜘蛛的无数只细腿。他轻巧地跳到其中一根扭曲的树根上坐下来，我坐在他的下方，坐到了树干上。他俯视着岩礁，一抹笑意在他宽厚的唇边上徘徊着。我看得出他正在努力组织语言。我专注地让自己的眼睛流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

“你听说过我们的古老故事吗？我是指，关于我们的来源——奎鲁特族？”他开始了。

“没有。”我承认道。

“嗯，这里面有很多传说，其中有些的内容可以追溯到大洪水时期——按照推测，古代的奎鲁特族人把他们的独木舟绑在了山上最高的一棵树的树顶，像诺亚方舟一样幸存了下来。”他微笑着，向我表明了他并不太相信这些历史。“另一个传说则声称我们是狼的后裔——现在这些狼依然是我们的兄弟。捕杀狼是违背部落法律的行为。”

“然后是关于冷族的故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the cold one，我忘了中文版是怎么翻了。。。直接自己掰一个）

“冷族？”我问道，不再掩饰自己的阴谋了。

“是的。关于冷族的故事和狼的传说一样古老，有些则更近些。根据传说的内容，我的曾祖父曾经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他和他们订下了条约，让他们远离我们的土地。”他转了转眼睛。

“你的曾祖父？”我鼓励着他说下去。

“他是部落的长老，和我爸爸一样。你知道，冷族和狼是天生的死敌——嗯，好吧，不是普通的狼，而是那些可以化成人形的狼，比方说我们的祖先。你可以称他们为狼人。”

“狼人会有敌人吗？”

“只有一个。”

我诚恳地看着他，希望能掩饰住自己不安，让他理解为钦佩。

“所以，你看，”雅克布继续说道。“冷族向来是我们的敌人。但在我曾祖父的时候，我们的领地里来了一群不太一样的冷族。他们不像别的冷族一样狩猎——他们也不会威胁到我们的部族。所以我的曾祖父和他们签下了休战协定。只要他们保证离我们的领土远远的，我们就不拆穿他们苍白的真面目。”他向我眨着眼睛。

“如果他们并不危险，那为什么……？”我试图理解他的话，但努力不让他发现我在认真地思考着他的幽灵故事。

“人类和冷族靠得太近总是有风险的，即使他们像这个小团体一样已经文明开化了。你永远不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忍耐不住饥饿。”他故意让自己的口吻里带上了浓浓的恐吓的味道。

“你说的‘文明开化’是什么意思？”

“他们声称他们不会狩猎人类。以此类推，他们大概能在某种程度上用捕食动物来替代。”

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些：“那这跟卡伦一家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很像你的曾祖父所遇到的那群冷族吗？”

“不是的。”他故意顿了顿。“他们是同一群人。”

他一定认为，我脸上恐惧的表情纯粹是被他的故事吓出来的。他开心地笑了，然后继续说道。

“现在他们的人数增加了，又增加了一个新来的女性和一个新来的男性，但剩下的还是原来那帮人。在我曾祖父的时代，他们就已经听说过那个领导者，卡莱尔。他来过这里，然后在你们的人到达以前就走了。”他抗拒地一笑。

“他们究竟是什么？”我最终问道。“冷族到底是什么？”

他阴郁地笑了。

“饮血者。”他用冷漠的语气答道。“你们的人称他们为吸血鬼。”

在他回答以后，我看向起伏不定的海面，不敢肯定我的表情是否已经泄露了一切。

“你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兴高采烈地大笑着。

“你是个很棒的说故事的人。”我称赞他，依然盯着阵阵浪涛。

“不过，确实是相当疯狂的内容，不是吗？难怪我爸不让我们跟任何人说这些。”

我依然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只好不去看他。“别担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我想，我刚刚违背了条约。”他大笑起来。（一语成谶）

“我会把它带进坟墓的。”我保证道，然后哆嗦起来。

“不过，说真的，什么都别跟查理说。当他听说我们中的一些人自从卡伦医生开始在医院里工作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医院的时候，他对我爸大发雷霆。”

“我不会说的，当然不会。”

“那么，你会觉得我们是一群迷信的土著还是别的什么吗？”他开玩笑地问道，却有些许担心的意味。我始终没把视线从海上移开。

我回过头，尽可能正常地冲他一笑。

“不会。但我觉得你很擅长说惊悚故事。我还在起鸡皮疙瘩，看见了吗？”我抬起我的胳膊。

“好极了。”他笑了起来。

然后，海滩上的碎石发出的喀拉喀拉声提醒我们有人来了。我们同时猛地回过头去，看见迈克和杰西卡在十五码外的地方，向我们走来。

“原来你在这里，贝拉。”迈克如释重负地喊道，把手举过头顶用力地挥舞着。

“那是你的男朋友吗？”雅克布留意到了迈克的语气带着嫉妒的味道，于是问道。我很惊讶，原来这是那么的明显。

“不是，显然不是。”我耳语道。我对雅克布充满了感激之情，想要让他尽可能更高兴些。我转过脸去不再看迈克，向他眨了眨眼睛。他笑了，我笨拙的调情让他很是高兴。

“那等我拿到驾照以后……”他开口说道。

“你一定要来福克斯看我。我们得找时间聚一下。”当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内疚，知道自己纯粹是在利用他。但我真的很喜爱雅克布，他是那种很容易和我成为朋友的人。

现在迈克已经走到我们跟前了，把杰西卡落在了几步之外。我能看出他的眼睛正在估量着雅克布，看上去对他明摆着的年幼感到很满意。

“你上哪儿去了？”他问道，尽管答案就摆在他面前。

“雅克布刚刚和我讲了几个当地的故事，”我主动说道。“相当地有趣。”

我温和地向雅克布笑了笑，他冲我眨了眨眼睛。

“嗯，”迈克顿了顿，在看到我们的友谊之后，他重新评估了情况。“我们正在收拾东西——看上去快要下雨了。”

我们都抬起头，看着阴森森的天际。看起来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

“好吧。”我跳下来。“我来了。”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雅克布说道，我敢说他是在小小地奚落了一下迈克。

“我确实很开心。下次查理来看比利的时候，我也会过来的。”我保证道。

他咧开大嘴，开心地笑了。“那一定很棒。”

“还有，谢谢。”我真挚地补充道。

当我们踩着碎石向停车场走去的时候，我拉上了兜帽。几滴雨水开始落下来，打在石块上，染出了一个个小黑点。我们走到巨无霸那里的时候，别的人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上车了。我宣称自己已经坐过副驾驶座了，这次便爬进后座，跟安吉拉和泰勒坐在一块儿。安吉拉只是盯着窗外，看着越下越大的暴雨。劳伦从中座扭过头来，占据着泰勒的注意力。所以我可以单纯地把头靠在座位上，闭上双眼，努力不再去想任何东西。

第七章 梦魇

我告诉查理我有很多作业要做，什么也不想吃。电视上正在直播一场让他情绪激昂的篮球赛——尽管理所当然地，我根本不知道精彩在那里。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或是语气有什么不对劲。

一进房间，我就把门锁上了。我在书桌里一阵乱翻，直到找到我的旧耳机为止。我把它们塞进了我的小随身听的插孔里，然后选了一张圣诞节时菲尔送给我的cd。这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之一，但就我的品味而言，他们歌里的低吼和尖叫用得有点太多了。我啪地一下把它放进随身听，然后躺倒在床上。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把声音调大到让我的耳朵刺痛为止。我闭上眼睛，但还是觉得太亮了，于是我又加了一个枕头，压在脸上。（原文是脸的上半部。。。外国人好精确。。。）

我专心致志地听着歌，试图听懂那些歌词，弄懂那些复杂的鼓点和节拍。当我听着这张cd听第三遍的时候，至少，我已经知道合唱部分的所有歌词了。我惊奇地发现，当我忽略那些嘈杂的噪音时，我真的喜欢上这支乐队了。我得再次感谢菲尔。

这很有效。毁灭性的节拍让我没办法思考——这正是我要这样练习的所有意图。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张cd，直到我能唱出里面所有的歌，直到，最后，我终于沉沉睡去。

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我的意识里的某些部分告诉我自己正在做梦。我认出了这座森林里的绿光。我能听到，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海浪正在撞击着岩礁。我知道，如果我能找到海，我就能看见太阳。我试图循声找去，但这时候，雅克布?布莱克出现了。他拽着我的手，拖着我向森林里最幽暗的地方走去。

“雅克布？怎么了？”我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拉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制止我的反抗。我不想走进黑暗中。

“跑，贝拉，你得跑！”他恐惧地低声说道。

“这边，贝拉！”我认出了迈克的声音，那是从树林里黑暗的中心传来的。但我看不见他。

“为什么？”我问道，依然反抗着雅克布的紧握，渴望着去寻找太阳。

但雅克布放开了我的手，大叫着，忽然倒在了森林中灰扑扑的地面上。他躺在地上，抽搐着，我惊恐地看着他。

“雅克布！”我尖叫起来。但他不见了。在他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红棕色的狼，眼睛是黑色的。那只狼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冲着海岸的方向。他背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低低的嚎叫声从他露出的尖牙间传出来。

“贝拉，跑！”迈克又一次在我身后大声喊着。但我没有跑。我看见一道光从海滩那边向着我过来了。

然后，爱德华从树林中走出来。他的肌肤微微发着光，他的双眸漆黑而危险。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我到他那里去。狼在我的脚边咆哮着。

我向着爱德华的方向，向前迈了一步。于是他微笑起来，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

“相信我。”他愉快地低声说道。

我又踏了一步。

那匹狼让自己横亘在了我和吸血鬼之间的空地上，尖牙瞄准了他的颈动脉。

“不！”我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我的忽然移动让耳机把随身听扯下了桌子，咔哒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灯还开着，我和衣坐在床上，连鞋都没脱。我迷惑地张望着，看见了梳妆台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我呻吟着，倒回床上，翻个身变成趴着的姿势，把靴子给踢掉了。但是，我太难受了，连睡觉的边缘都够不着（根本睡不着）。我又翻过身来，拉开牛仔裤的拉连，平躺着很不雅观地把裤子脱掉。我能感觉到我的发辫在脑袋后面拱成了一个很不舒服的小包。我转过头，把橡胶圈扯下来，用手指很快地梳了几下头发。我把枕头拉回来，压到我的眼睛上。

当然，一切都毫无作用。我的潜意识把我拼命想要忘掉的画面发掘出来。现在，我不得不面对它们了。

我坐起来，头晕目眩了一会儿，血液才开始向下涌动。重要的事先做，我自忖着，很高兴能把这件事尽可能地往后推。我抓起了我的洗漱包。

但是，沐浴并没有像我所希望的那样耗时间。尽管花了不少时间吹干头发，我还是很快把在浴室里能做的事都做完了。我裹上一块浴巾，走回我的房间。我说不准查理是还在睡呢，还是已经出去了。我走到窗前看出去，发现巡逻车已经开走了。又开始钓鱼了。

我慢慢地穿上自己最舒适的汗衫，（sweats。。。贝拉。。。你真的是老气横秋啊。。。）把床铺好——我很少这样做的。我再也不能把这事往后推了。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我的旧电脑。

我讨厌在这里上网。我的调制解调器相当过时了，我的免费上网服务完全在标准之下。光是拨号就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在等待的时候，我决定先去给自己弄一碗麦片粥。

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吃完以后，我把碗和勺子洗好，擦干，然后放回去。上楼时我故意磨磨蹭蹭地拖着步子走路。我先走向我的随身听，把它从地上捡起来，精确地放到桌子正中央。我把耳机拔下来，放回抽屉里。然后我把原来那张cd公放，把声音调低到刚刚好能成为背景音乐的那个点上。

我又叹了口气，这才转向我的电脑。自然，屏幕上全是弹窗广告。我坐到我那张硬邦邦的扶手椅上，开始把所有的小窗口关掉。最后，我打开了我最喜欢的搜索引擎。我又关掉了另外几个弹窗广告，然后键入了一个词。

吸血鬼。

当然，这花了简直让人气愤的相当长的时间。当结果出来的时候，还有很多内容需要进行筛选——那些内容从电影电视节目到角色扮演游戏，黑市金属，以及哥特妆伴游。（company也可能是公司。。。）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可信的网址——吸血鬼a-z。我迫不及待地等着它打开页面，飞快地关闭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每个广告。最后，整个屏幕都清空了——简洁的白色背景和黑色标题，看上去很有学术氛围。主页上的两段引述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

“自始至终，那个属于幽灵与恶魔的浩瀚的黑暗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可怕，根本没有那么令人畏惧和憎恶，只是经过了太多充满恐惧的幻想的修饰。正如吸血鬼，他既不属于幽灵，也不属于恶魔，但还是带着几份着黑暗的本质，兼有着那两者的神秘与恐怖的特质。——蒙塔古?萨默斯”（《吸血鬼传奇》的作者，公认的吸血鬼研究专家）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份屡经证实的报告，那一定是关于吸血鬼的。没有任何东西能被遗漏掉：官方报道，知情者的口供，外科医生的证明，牧师的证词，法官的证言。所有司法上的证据都完备了。但是，即使知道这一切，有人会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吗？——卢梭”

余下部分是一张依字母表排列的清单，囊括了全世界所有关于吸血鬼的各种各样的传说。我首先点开了“丹拿”，这是一种菲律宾的吸血鬼，很多年以前是负责在岛上种植芋头的。这个传说里讲到，丹拿为人类工作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这样的合作关系却破裂了。一个女人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而一个丹拿为她吮吸伤口，因为觉得滋味太好了，最后它把她体内所有的血都喝干了。

我仔细地阅读这些描述，寻找任何听着觉得熟悉的内容，把那些说得天花乱坠的部分丢到一边。似乎大多数的吸血鬼传说都围绕着漂亮女人和小孩子展开，前者通常是恶魔，后者通常是受害者。它们似乎都是被捏造出来用来解释年幼的孩子居高不下的夭折率，或是给男人一个放纵的借口。许多故事包括了无形体的灵魂以及对不合乎礼法的葬礼的警告。没有多少听起来像是我看过的电影的内容，只有一小部分，像是希伯来的艾斯提瑞和波兰的乌皮尔，是一心吸血的吸血鬼。

（引用一下接力的注释：艾斯提瑞（estrie），貌似吸血鬼的恶灵，喜欢小孩儿。乌皮尔（upier），舌头上有尖刺，外形恐怖，嗜血如狂。就算正在熟睡，闻到血的味道也会立即从坟墓中跳出来。）

只有三个条目真正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罗马尼亚的维拉可拉斯，一个强大的不死生物，通常以俊美的、肌肤苍白的人类形态出现；斯洛伐克的耐拉斯，一种极其强壮，速度奇快的生物，午夜之后它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屠杀掉整个村子的人；还有一个，斯特岗尼亚，有益的吸血鬼，关于最后这个吸血鬼的描述只有一个简短的句子。

斯特岗尼亚，有益的吸血鬼：一种意大利吸血鬼，据说是美德的保护者，是所有邪恶吸血鬼最致命的敌人。

这个短短的传说实在是一种宽慰，在上百条传说之中，这是仅有的宣称存在着有好的吸血鬼的一条。

但是，总的说来，这里没有太多内容和雅克布的故事或者我的观察结果有关。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列了一份小小的列表，用来跟每条传说逐一对比。速度，强壮，美丽，苍白的肌肤，会变色的眼睛，还有雅克布的标准：饮血者，狼人的天敌，冰冷的肌肤，以及永恒的生命。没有多少传说能符合至少一个的因素。

还有另一个问题。我记得在我看过的寥寥无几的恐怖电影里提到过，再加上我今天所看的内容——吸血鬼不能在白天出没，阳光会把他们烧成灰烬的。白天他们都睡在棺材里面，只在夜里出来活动。

一气之下，我啪地一下关掉了电脑的电源，不想再干等着按部就班地关闭电脑。在怒火之外，我更感到了压倒性的窘迫。这一切都太愚蠢了。我居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搜索着吸血鬼。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决定把大部分的指责归咎于福克斯镇的门槛——还有整个湿漉漉的奥林匹克半岛。

我迫切地想要离开这所房子，但任何我想去的地方都得开上三天的车才能到。无论如何，我还是穿上靴子，漫无目的地走下楼。我甚至没有看看天气，就直接套上了我的雨衣，重重地踏着步子走出门外。

天阴沉沉的，但没在下雨。我不去理会自己的卡车，徒步向东面走去，斜穿过查理的院子走向我此前从未涉足过的森林。没花多长时间我就走进了丛林深处，走到无论是从房子里还是从马路上都已经看不到的地方。唯一的声音是来自我脚下的湿土的吱嘎声，还有突如其来的松鸦的叫声。

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穿过密林延伸到这里，否则我不会冒着让自己迷路的风险走到这里来。我的方向感向来让人绝望：要是周遭有助于认路的信息再少一点，我就必定要迷路了。这条小径蜿蜒着伸向密林里更深处，就我所知，总体上是一路向东延伸。它曲折着绕过一棵棵西德加云杉和铁杉，一棵棵紫杉和枫木。我只是隐约知道自己周围的树的名字，而我知道的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查理。更早些的时候，他曾在巡逻车里为我指出窗外这些树的名字。这里有许多我不认识的树，还有有一些树我没法确认，因为它们都覆盖在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植物下。

我的怒气推着我往前走，于是我一直沿着小路走去。直到愤怒开始褪去，我才放慢了脚步。点点水滴从我头顶上的天穹潺潺而下，但我不能肯定是开始下雨了，还是纯粹是昨天雨后留在我头上高处的树叶丛中的积水，正在慢慢地滴落下来，完成它们归于尘土的旅程。一棵新倒伏下来的大树——我认为它很新是因为它还没有完全被苔藓覆盖住——斜倚在她的姐妹们的树干上，形成了一个掩蔽的小长椅，离小径只有安全的几英尺高。我踩过一片蕨类植物，小心地坐下来，确保我的夹克隔在了那个潮湿的座椅和相应的衣服之间。然后，我把戴着兜帽的头靠在那棵活着的树上。

我来错地方了，我应该早就知道的，但我还能去哪里呢？这个森林如此苍翠，太像昨晚的梦境了，我没法让自己的心绪保持宁静。既然这里已经不会再有我沉闷的脚步声了，这片沉寂就更加显得讽刺。鸟儿也安静下来了。滴水逐渐变得频繁起来，所以森林上空一定在下雨。那片蕨类植物高得比我还高，因为我是坐着的，所以我知道即使有人从三英尺外的小径上经过，也不会看见我的。（我又犯了个错误，之前的翻译应该是说那棵天然树椅离小路只有几英尺远，所以很安全，不会让贝拉迷路。）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个最重要的，我必须解决的问题上，但我实在很不情愿这样做。

首先，我必须作出判断，有没有这种可能，即雅克布所说的关于卡伦一家的事是真的。

我的心立刻作出了强烈的否定回答。用这么荒谬的想法来取乐既愚蠢又神经（痴线…）。但是，那又怎样呢？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能说明为什么此时此刻我还活着。我又一次在脑海中列出我自己观察到的东西：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强壮，从黑色变成金色然后又变回来的眸色，超越常人的美丽，苍白冰冷的肌肤。还有更多——一件件小事慢慢地显露出来——譬如他们似乎从不吃东西，他们的举止优雅地惊人。还有有时候他们说话的方式，那种陌生的抑扬顿挫和遣词用句更适合于一本另一个世纪的小说的风格，而非二十一世纪的教室。我们检测血型那天他翘课了。他一直没说不去海滩之旅，直到他听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他似乎知道他周围的每个人都在想些什么……除了我。他告诉过我他是坏人，非常危险……

卡伦一家有可能是吸血鬼吗？

嗯，他们确实是某种东西。某种在合理判断的可能性之外的事情正在我明察秋毫的眼睛前发生着。不管是雅克布所说的冷族还是我自己的超级英雄论，爱德华?卡伦都不会是……人类。他是某种超越人类的存在。

那么——或许吧。这就是我现在能得出的结论。

另一个问题尤为重要。如果这是真的，我要怎么做？

如果爱德华真的是一个吸血鬼——我很难让自己去想这个词——我该怎么办？让别人牵连进来显然是不行的。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不管我告诉谁，我都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只有两个选项似乎比较有可行性。第一个是听取他的建议：聪明点，离他远远的。取消我们的计划，回到尽可能无视他的状态。当我们被迫坐在一起上课的时候，假装我们之间有一堵无法穿透的，厚厚的玻璃墙。告诉他离自己远点——而且这一次要表现出来。

当我思考着这个选择的时候，我忽然陷入了一种绝望的痛苦之中。我的心抗拒着这种痛苦，迅速跳到下一个选项。

我什么也不用做。毕竟，就算他是某种……危险的存在，至今他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事实上，如果他的动作不是那么快的话，我本来会成为泰勒的挡泥板下的一道凹痕的。这么快，我和自己争论着，这绝对反映了一些问题。但如果这种反映是用来拯救生命的，他能有多坏？我反驳着。我的脑子徒劳无功地转着。

如果我能肯定什么事的话，有一件事情我很肯定。昨晚我梦里的那个黑暗的爱德华只是我对雅克布所说的话而产生的恐惧的表现，并非爱德华本人。虽然如此，当我因为狼人的进攻而惊恐地尖叫出声的时候，我也不是因为害怕狼而从嘴里喊出了“不”。我只是害怕着他可能会受伤——即使他露出锋利的尖牙呼唤着我，我也在为他担心着。

然后我知道，我已经得出答案了。我甚至不知道这里面是否真的有过一个抉择。我已经陷得太深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知道的话——对于我这个吓人的秘密，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因为每当我想起他，想起他的声音，他能够催眠的眼睛，他极具吸引力的个人魅力的时候，我只想立刻和他在一起，除此之外便别无所求了。即使……但我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能在这里，独自一人待在越来越黑的森林里想。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能在雨水让天边的暮色变得黯淡，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像走过铺着瓷砖的地板的脚步声的时候想。我颤抖着，赶快从我的隐蔽之所站起来，担心着那条小路也许会消失在雨中。

但它仍在那里，安全又清晰，蜿蜒着穿过那片湿漉漉的绿色迷宫。我慌忙沿着小路走回去，我的兜帽拉得很低，垂在我的脸旁。我开始惊慌起来，几乎是跑着穿过树林，因为我觉得已经走了像来时那么远的距离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冲过头了，又或者是沿着小路走到了森林里更远的地方。但在我变得更加惊慌失措以前，透过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的树枝，我隐约能瞥见一些开阔地了。然后我听到了一辆车穿过街道的声音，我自由了。查理的草坪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所房子在召唤着我，许诺着温暖以及干燥的袜子。

我走回屋里的时候刚好是正午。我走上楼，换上这一天的装束——牛仔裤和t恤衫——因为我会一直待在家里。全力以赴解决今天的任务不会花上太多的工夫，只是一份周三截止的关于麦克白的论文而已。我心满意足地投入工作，罗列出了一份粗略的草稿。这份宁静的心境是我许久没有感受过的，自从……好吧，自从周四下午以后，如果我足够诚实的话。

不过，这通常是我的风格。做决定对我来说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一个让我饱受煎熬的过程。不过一旦我作出了决定，我就只会坚持到底——通常还会因为已经做出了选择而倍感宽慰。有时这种宽慰会被失望所破坏，正如我来福克斯的决定。但这仍比为作出选择而苦苦斟酌要好得多。

现在带着这个决定住下来要容易多了，荒谬可笑的容易。危机重重的容易。（梅尔实在是言简意赅字字珠玑。。。但我翻到几乎要吐血了。。。）

这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而且效率很高——我在八点前就把论文写完了。查理到家的时候简直就是大丰收。我做了一个备忘录，提醒自己下周到西雅图去的时候记得买一本烹鱼食谱。无论何时我一想到这趟旅程，一阵寒意就会飞快地掠过我的脊柱。（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但这和我跟雅克布?布莱克散步以前所感到过的寒意没什么不同。我想，它们本来应该有所不同的。我本来应该觉得害怕——我知道我应该这样做的，但我确实感觉不到这种正确的恐惧感。

那天夜里我一夜无梦，睡得很好。因为那一天我起得太早，前一天晚上又睡得太少，耗尽了我的精力。这是我到福克斯以后的第二次，在一个晴朗的早上，在明黄色的光线中醒来。我跳到窗前，惊奇地发现天空里甚至没有半点云影，只有几片小小的羊毛般纯白蓬松的云彩，它们根本不可能带来任何雨水。我推开窗子，惊讶地发现当它打开的时候相当安静，完全没有卡住，一点儿也不像谁知道多少年没开过的样子。（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edward早就开始夜夜探香闺了。。。）我深吸了一口相对比较干爽的空气。外面很暖和，一丝风也没有。我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着。

当我下楼的时候，查理已经吃完早餐了，他立刻领会到了我的心情。

“适合外出的好天气。”他评价道。（nice day out，在翻完无数的景色描写和心理活动以后，我对说话一向简洁的查理感激涕零。。。）

“是的。”我露齿一笑，赞同道。

他冲我一笑，棕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当查理微笑的时候，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为什么当初他和我妈会闪电般地早婚。那段日子里他曾有过的年轻人的浪漫，大部分在我记事以前就消失殆尽了。正如他卷曲的棕发——和我一样的颜色，即使质地有所不同——已经开始减少了，渐渐显露出越来越多的前额上发亮的肌肤。但当他微笑的时候，我依然可以看到那个和蕾妮一起私奔的男人的影子，那时候她只比我现在大两岁。

我兴高采烈地吃着早餐，看着点点纤尘在从后窗射入的阳光里轻舞飞扬。查理喊了一声再见，然后我听到了巡逻车开走的声音。出门的时候我拿着我的防水夹克，犹豫了一下。把它留在家里是个诱人却关乎命运的举措。我叹了口气，把它搭在手臂上，走进了数月以来我见过的最明媚的阳光里。

靠着肘部脂肪的力量，我终于能够把卡车里的每扇窗子都差不多完全摇了下来。我是第一个到学校的。我甚至没有看一眼时钟，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我把车停好，径直走向自助餐厅南面的那些很少用到的野餐长凳。那些长凳还有点潮，所以我坐在了我的夹克上，为有机会用到它而高兴着。我的作业已经做完了——慢节奏社交生活的产物——但还有几道三角函数题我不能肯定自己做对了。我勤奋地拿出了书，但在检查第一道题的时候就中途停了下来，开始神游太虚，注视着在红色树皮的树顶上跃动着的阳光。我一时大意，在我的家庭作业的空白处画起速写来。几分钟以后，我才忽然注意到，自己画了五双黑色的眼睛，都在纸上盯着我看。我用橡皮擦把它们完全擦掉了。

“贝拉！”我听到某人在喊我，听起来像是迈克。

我抬起头看四周，这才发觉在我心不在焉地坐在这里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穿着t恤衫，有些人甚至还穿着短袖衫，尽管气温最多不超过六十华氏度。迈克向我走过来，一路挥着手，他穿着卡其色的短袖衫，套在一件条纹橄榄球衫外。

“嗨，迈克。”我喊着，向他挥手。我不能在这样一个早晨表现得毫无兴致。

他走过来坐到我身旁，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在阳光里闪闪发亮。他张大嘴笑着。只是见到我就能让他这样高兴，我无法不感到满足。

“我之前从没注意到过——你的头发带着些红影。”他评价道，手指间抓着的一股细线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

“只在太阳下会这样。”

当他捋平我耳后的一缕头发时，我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好天气，不是吗？”

“我喜欢的天气。”我赞同道。

“你昨天都在做什么？”他的语气有点儿像是在过问自己的所有物的情况。（a bit too proprietary。。。）

“我几乎都在写我的论文。”我没有补充说我已经完成了——没有必然让自己显得是在炫耀。

他用手背拍了一下额头。“哦，是的——那是在周四截止，对吧？”

“呃，我想，应该是周三。”

“周三？”他皱起眉。“大事不妙……你的题目是什么？”

“莎士比亚对待女性角色的态度是否是厌恶女性的表现。”

他盯着我，就好像我刚刚在说隐语一样。（pig latin。。。具体内容大家自己google一下吧，我就不再赘述了）

“我想我今晚就得着手写论文了。”他泄气地说道。“我本来还想问你愿不愿意出去逛逛呢。”

“哦。”我卸下了防备。为什么我每次跟迈克愉快的谈话都得以尴尬告终呢？

“嗯，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或者……我可以晚些再写论文。”他满怀希望地向我微笑着。

“迈克……”我不喜欢被置于这种处境。“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拉下脸来。“为什么？”他问道，眼里充满了警惕。我飞快地想起了爱德华，怀疑着这是否恰好也是他所想到的。

“我觉得……如果你敢立刻重复我所说的话，我会很乐意弄死你的。”我威胁道。“但我觉得这会伤害杰西卡的感情。”

他完全不知所措，显然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杰西卡？”

“真的，迈克，你是瞎子吗？”

“哦。”他轻呼道——显然还在迷惑着。我利用这一点，让自己脱身。

“上课的时间到了，我不能再迟到了。”我把书收起来，塞进包里。

我们沉默着向三号楼走去，他一脸的心烦意乱。我希望不管让他陷入沉思的内容是什么，最好都能把他领到正确的方向上去。

当我在三角函数课上看见杰西卡时，她正热切地说个不停。她，安吉拉还有劳伦准备今晚去天使港买舞会上穿的礼服，而且她希望我也去，尽管我并不需要买。我迟疑着。和几个小女友一起到镇外去是件好事，可劳伦也在。而且谁知道我今晚能做什么……但显然是那条错误的小路让我的心思徘徊不定的。当然，我喜欢阳光。但这并非是我心情愉快的全部原因，事实上，根本就不沾边。

所以我只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告诉她我得先问问查理。

去上西班牙语课的时候，她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舞会的事，无暇谈及其他，甚至直到上完课的时候都没停下来过。五分钟后，我们去吃午餐。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渴望之中，几乎没怎么注意到她说了什么。我痛苦地渴望着见到他，但不只是他，还有所有的卡伦家的孩子——把他们和折磨着我的头脑的猜疑一一对比。当我穿过自助餐厅的入口时，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阵恐惧的刺痛滑过我的脊柱，落到我的胃里。他们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然后，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颠覆着我——爱德华会再次等着和我坐到一起吗？

如同例行公事一样，我第一眼便向卡伦家的桌子看去。当我意识到它是空的时，一阵恐惧的颤抖在我的胃里翻腾着。带着越来越渺茫的希望，我的眼睛搜索着自助餐厅的余下部分，希望能看见他独自坐着，等着我。到处都坐满了人——西班牙语课让我们来晚了——却没有任何爱德华或者他的某个家人的影子。一种无力的荒凉感袭击了我。

我蹒跚着走在杰西卡后面，不再费神假装在听她说话了。

我们来得太晚了，我们桌子上的人几乎都到齐了。我避开迈克旁边的那张空椅子，更青睐安吉拉旁边那张。我隐约留意到迈克彬彬有礼地为杰西卡拉开椅子，她的脸立刻容光焕发。

安吉拉安静地问了几个关于那篇《麦克白》的论文的问题，我尽可能答得正常些，尽管此时我正盘旋着落入绝望的深渊。她也邀请我今晚和她们一起去，而我立刻答应了，想要抓住任何能让我分心的事。

当我走进生物教室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但在看到他空空的座位以后，新一轮的失望向我涌来。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漫长又沉默。体育课上，我们要听羽毛球的规则讲演，这是排着队等着我的又一次煎熬。但至少，这意味着我可以坐下来听课，而不是在庭院里到处被绊到。最好的部分是教练没能讲完，所以明天我又将逃过一劫。在我从余下的课里解放出来以前，我根本不去在乎后天他们就要让我拿上球拍了。

我很高兴能离开学校，这样我就能在今晚陪着杰西卡出去以前自由自在地发脾气和意志消沉了。但正当我走进查理家大门的时候，杰西卡打电话来取消了我们的计划。我试图为迈克邀请她出去吃晚餐感到高兴——我确实为他最终明白过来而感到宽慰——但我热切的声音在我自己耳中显得很假。她把我们的购物之旅顺延到了明天晚上。

这就让我几乎没有了可以分心的事。我把鱼放进调味汁里腌好，又做了一个沙拉，再加上昨天晚上剩下的面包，晚餐就准备好了，再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我花了半小时专心致志地写作业，但又把作业给写完了。我检查自己的电子邮件，看着积攒下来的我母亲发来的邮件，时间越靠后的语气越显暴躁。我叹了口气，打了一封简短的回复。

“妈妈，

抱歉。我出去了。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海滩。而且我还有一份论文要写。”

我的借口听起来相当地可悲，所以我放弃了，换成了下面这封。

“今天外面晴朗极了——我知道，我也很震惊——所以我打算到外面去，尽可能地多吸收一些维生素d。我爱你。

贝拉”

我决定用课外阅读来打发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我来福克斯的时候我随身带了一些藏书，其中最残破的那一册是简?奥斯丁的作品集。（英雄所见略同。。。）我挑出那本书，向后院走去，下楼的时候顺手从楼梯顶上的亚麻布衣橱里抓了一条破旧的褥子。

在查理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庭院里，我把那条褥子对叠了一下，把它放到树阴之外的草坪上。不管阳光照射多久，那块草坪永远都是微微湿润着的。我趴下来，把脚踝在空中交叠，飞快地浏览着书里的每一篇小时，试图决定哪一篇最能让我沉迷其中。我最喜欢的是《傲慢与偏见》和《理智与情感》。前者我读得最多，所以我开始看《理智与情感》，但在看了三页以后却想起来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碰巧也叫爱德华。我愤怒地转去看《曼菲尔德庄园》，但这一篇的主人公叫埃德蒙，实在是太相近了。十八世纪末就没有别的名字可用了吗？我啪地合上书，气恼地把书扔过头顶。我把袖子挽到最高的地方，然后闭上了眼睛。我严厉地对自己说，我什么也不要想，只想让我的肌肤暖和起来。微风轻轻吹拂着，却把我脸旁的头发吹得卷曲起来，这样很痒。我把头发全部拢到脑后，让它呈扇形披散在我身上的褥子上，然后又一次把心思放在阳光的热度上。暖烘烘的阳光落在我的眼皮上，我的颧骨上，我的鼻子上，我的嘴唇上，我的小臂上，我的脖子上，浸透了我轻薄的衬衣……

接下来我听到了查理的巡逻车碾上车道的砖块的声音。我吃惊地坐起来，发觉光线已经消失在了树丛后。我方才睡着了。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我不是一个人。（edward来看海棠春睡图了。。。）

“查理？”我出声询问道。但我能听到从房子前头传来的他关门的声音。

我跳起来，急躁得有些可笑，收拾起已经有些潮湿的褥子和书。我冲进屋里，往锅里放了点油，开始加热，意识到晚餐要推迟了。当我进来的时候，查理正在把武装带挂起来，脱下靴子。

“抱歉，爸爸，晚餐还没好——我在屋外睡着了。”我的话被呵欠打断了。

“别担心，”他说。“总之，我想先看看赛事的比分情况。”

为了找些事干，晚饭后我和查理一起看电视。没什么我想看的节目，但他知道我不喜欢篮球，所以他换了台，切换到某个我们都不怎么喜欢的情景喜剧。但他还是很开心，因为我们能待在一起做点什么。如果不去管我的失落的话，让他高兴是件不错的事。

“爸爸，”插播广告的时候我说道。“杰西卡和安吉拉打算明天晚上去天使港去找舞会穿的衣服，她们想让我帮忙挑选……你介意我跟她们一起去吗？”

“杰西卡?斯坦利？”他问道。

“还有安吉拉?韦伯。”我叹了口气，给了他更加详尽的信息。

他很困惑：“可你不打算去舞会，对吧？”

“我不去，爸爸。但我可以帮她们找衣服——你知道，给她们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是跟一个女人说话，我就不用解释这些了。

“嗯，好吧。”他似乎意识到他离少女的世界太远了。“不过，这是上学的晚上。”

“我们一放学就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回来。你要自己解决晚餐，没问题吧？”

“贝尔，在你到这儿来以前，我自力更生了十七年。”他提醒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嘟囔着，然后更清晰地补充道。“我会在冰箱里留一点做冷餐三明治的食材，好吗？就在冰箱上层。”

这天早上又是晴空万里。我又燃起了新的希望，虽然我冷漠地试图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因为天气更暖和了，我穿上了一件深蓝色v领短打衫——这是我在凤凰城冬天最冷的时候才会穿的衣服。

我精确地安排着到校时间，这样我就能刚好赶上上课了。我心里沉甸甸的，满停车场兜着圈子找空位，同时也是在找那辆银色沃尔沃，但它显然不在。我把车停到最后一排，然后匆忙地跑去上英语课，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教室，然后在最后一声铃响前缓了过来。

今天和昨天完全一样——只是我没能保住心头萌发的小小希望之芽。当我徒劳地搜索着午餐室，当我坐到空荡荡的生物实验桌旁时，我只能痛苦地把它们扼杀掉。

天使港计划今晚将重新启动，让一切变得更有吸引力的是劳伦另有贵干的事实。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到镇外去，这样我就能停下来不再从肩膀上看过去，希望能看见他像平常一样出人意料地出现在那里。（out of blue。。。）我向自己发誓，我今晚要过得非常愉快，而且不能在扫货的时候让安吉拉或者杰西卡扫兴。也许我也应该买点衣服。我拒绝想到这周末我可能得孤零零地在西雅图购物，对更早些时候的行程安排毫无兴致。当然，他不会单方面地取消约定的，至少会告诉我一声。

放学后，杰西卡开着她老掉牙的白色水星跟着我回家，这样我就能把书和车扔在家里。当我在屋里的时候，我飞快地刷了几下头发。一想到能逃离福克斯，我就感到一阵轻微的亢奋。我在桌上给查理留了张纸条，再次告诉他在哪里可以找到他的晚饭，然后从我的书包里取出那个破旧的钱夹，把里面的东西都转到一只我很少用的钱包里，然后跑出去找杰西卡。接下来我们去了安吉拉家，她正等着我们。当我们真的开出小镇的范围时，我的兴奋开始以指数形式增长。

第八章 天使港

杰西开车比警长还快，所以我们四点就到了天使港。距我的上一次女孩夜间出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在我体内奔涌的雌性激素让我十分亢奋。（继续膜拜梅尔。。。）我们听着烦人的摇滚乐，杰西卡含糊不清地说着和我们一起玩的男孩。杰西卡和迈克的晚餐进行得相当顺利，她希望周六晚上他们可以进展到初吻阶段。我愉快地向自己笑了笑。安吉拉只是随大流地对参加舞会感到高兴，但对埃里克真的没什么兴趣。杰西试图逼供出她喜欢的男生类型，但稍后就被我用一个关于衣服的提问给打断了，便放过了她。安吉拉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

天使港是个小巧精致的专坑游客的风景点，比福克斯更漂亮，更有趣。但杰西卡和安吉拉对这里很熟，所以她们根本没在岸边的观光大道浪费时间。杰西径直开向了镇上一家大型百货商店，那里和戴着游客至上的面具的海岸区域只隔着几条街道。

海报上说这是一次半正式舞会，但我们不太能肯定那意味着什么。当我告诉杰西卡和安吉拉在凤凰城我从没参加过舞会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大吃一惊，简直难以置信。

“难道你从来都没有跟男朋友或者之类的人去过吗？”我们穿过商店的前门时，杰西卡怀疑地问道。

“真的。”我力求让她相信这一点，不想坦白承认我的跳舞问题。“我从来没有过男朋友，或者类似的人。我很少出去。”

“为什么不出去呢？”杰西卡盘问道。

“没人邀请我。”我如实答道。

她看上去仍在怀疑。“这里有人邀请你出去，”她提醒我，“可你都对他们说不。”我们正在青春时尚区，细看着一排排派对服饰。

“嗯，除了泰勒。”安吉拉默默地更正道。

“不好意思，”我喘着气说道。“你在说什么？”

“泰勒告诉每一个人他将会和你一起去正式舞会。”杰西卡用怀疑的眼神告诉我。

“他说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窒息了。

“我告诉过你那不是真的。”安吉拉对杰西卡低声抱怨道

我沉默着，依然沉浸在打击之中，然后很快变成了愤怒。但我们已经找到衣架了，现在我们有活干了。

“这就是为什么劳伦不喜欢你。”当我们翻拣着衣服的时候，杰西卡咯咯地笑着对我说。

我把牙咬得咯咯直响。“你觉得，要是我开着我的卡车从他身上碾过去，他会不会不再对对那次事故感到内疚？他会不会放弃弥补他的过错甚至回过头来要求我补偿他？”

“也许吧。”杰西窃笑着说。“也许这就是他这样做的原因。”

这里的裙子不算很多，但她们两个都找到了不少值得试穿的衣服。我坐在更衣室里的一张矮脚凳上，靠着那块三面镜，试图控制自己七窍生烟的愤怒。

杰西在两条裙子中挣扎着——一件是长款无肩带的经典黑色礼服，另一件是及膝细肩带的铁蓝色礼服。我推荐她选蓝色那件，为什么不抓住人们的眼球呢？安吉拉选了一条淡粉色裙子，它恰到好处地裹住她纤长的身形，给她浅棕色的头发增添了几分甜美。我毫不吝啬地赞美她们，帮忙把她们不要的衣服挂回衣架上。整个过程比我在家陪蕾妮购物时要短暂和容易得多。我猜想，如果真要说是为什么的话，是因为这里的选择很有限。

我们又冲去买鞋子和饰品。当她们试穿的时候我只是在一旁看着提供意见，没有心情给自己买东西，尽管我确实需要买新鞋了。女孩之夜带来的亢奋在我回想起对泰勒的厌恶以后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给忧郁留下了卷土重来的空间。

“安吉拉？”在她试穿一双粉色的装饰着皮革的高跟鞋时，我迟疑着开了口。她正为有一个足够高的舞伴而欣喜若狂，这样他就能穿高跟鞋了。

杰西卡已经逛到了珠宝柜台，留下我们两个在一起。

“怎么了？”她伸出腿，转过脚踝，想要更好地看看这双鞋。

我的勇气又用完了，只好放弃。“我喜欢这双。”

“我想我可以把它们买下来——虽然除了一条裙子它们什么也不搭。”她若有所思地说着。

“哦，别犹豫——他们正在打折呢。”我鼓励道。她微笑着，盖上那只装着一对看起来更实用的白色鞋子的盒子。

我再次尝试。“呃，安吉拉……”她好奇地抬起头。

“这是不是很正常……对卡伦家的孩子来说，”我的眼睛盯着她的鞋子。“就是，经常不来上学？”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漠不关心，却悲惨地以失败告终。

“是的，当天气晴好的时候他们会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徒步旅行上——甚至包括医生本人。他们都非常喜欢户外活动。”她平静地告诉我，依然在检查她想鞋子。她甚至没有问一个问题，更别提杰西卡会连珠炮似的发问的成百个问题了。我真的开始喜欢安吉拉了。

“哦。”当杰西卡折返回来向我们展示她发现的那件可以搭配她的银色鞋子的人造宝石项链时，我丢下了这个话题。

我们计划去观光大道上的一家意大利小餐厅吃晚饭，但买衣服所花的时间并没有像我们期待的那样长。杰西和安吉拉打算把她们的衣服拿回车里，再走到海港那里。我告诉她们一个小时以后在餐厅里等她们——我想去找一家书店。她们都很乐意陪我去，但我鼓励她们去玩得开心点——她们都不知道当我被书包围的时候我会多么的沉迷。这是我更情愿一个人做的事。她们向车子走去，开心地闲聊着，而我则直奔向杰西所指的方向。

我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那家书店，但它并不是我想找的那种书店。橱窗里摆满了水晶球，捕梦网，以及关于精神治疗的书。我甚至不想走进去。透过玻璃，我能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灰色的头发直直地耷拉在她的背上。她裹着一条六十年代时就已经过时了的裙子，站在柜台后露出热烈欢迎的微笑。我认为我完全可以跳过和她对话这一步。镇上一定还有一家更正常的书店。

我漫步着穿过街道，一心希望自己正在走向闹市区，街上正挤满了下班的车流。我没太留意自己该向哪个方向走去。我正在全力应付着心头的失落。我如此努力地不让自己去想他。而安吉拉所说的……还有更多事情试图击倒我对周六的希望。当我抬头看见别人的银色沃尔沃停在路边时，我感到了一阵更为痛苦的失望，这几乎把我给击垮了。愚蠢，不可靠的吸血鬼，我自忖着。

我重重地踏着步子，向更南的方向走去，走向几家正面是玻璃墙的，看起来比较可靠的商店。但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只是一家维修店和一间闲置的店面。我还是有很多时间，没有必要现在就回过头去找杰西和安吉拉。而且在跟她们碰头以前，我确实需要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我用手指捋了几下头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继续转过街角。

当我穿过另一条街道时，我开始意识到，我走错方向了。我看到的仅有的几辆车都是往北去的，而这里的建筑看起来更像是仓库。我决定在下一个路口向东走，然后在走了几个街区原地打转，试图碰碰运气，找到另一条走回观光大道的路。

几个男人成群结队地从我正在走向的街角走出来，穿着如此随便，就好像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但他们都脏兮兮的，看上去不像是游客。当他们走到我面前时，我意识到他们没比我大几岁。他们在大声地开着彼此的玩笑，刺耳地大笑着，相互推搡着胳膊。我飞快地躲到人行道内侧，给他们让出路来，很快地走过去，想要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穿过街角。

“嘿，这儿！”当他们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喊道。他只能是在跟我说话，因为周围根本没有别人。我下意识地抬起头，他们中的两个停了下来，另外两个还在慢慢走着。离我最近的那个体格魁梧的黑发男人看上去才二十出头，似乎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人。他穿着一件敞开着的法兰绒衬衣，里面穿着一件肮脏的t恤衫，牛仔裤破破烂烂的，还穿着凉鞋。他向我迈了一步。

“你好。”纯粹是下意识地，我低声说道。然后我飞快地看向别处，加速向拐角处走去。我能听到他们在我身后高声大笑着。

“嘿，等等！”他们中的一个又在我背后喊道，但我继续向前冲，直到转过街角，才安下心来，松了一口气。我依然能提到从背后传来的他们得意的高笑。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人行道上，它通向几座暗色调的大仓库背后，每一座仓库都有着巨大的供货车卸货用到车库门，因为到了晚上而紧锁着。街道南面没有人行道，只有一道高高围起的，上面安着带刺的铁丝网，保卫着高墙后存放着重要货物的远足。我看出来了，作为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访客，我离天使港那边已经相当远了。我意识到，天色越来越黯淡，云层最终又聚拢来了，堆积在西边的地平线上，让日落提前了。东边的天空依然晴朗，却灰蒙蒙的，布满了粉色和橙色的光纹。我把夹克留在了车里，一阵忽然的战栗让我紧紧地把双臂抱在胸前。一辆单厢货车从我身边开过，然后路面又变得空荡荡起来。

天忽然黑得更快了，然后当我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那片烦人的云彩时，我震惊地注意到两个男人正在我身后二十英尺外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向我走来。

他们是刚刚在街角和我擦身而过的那伙人，但不是刚刚和我说话的那个肤色黝黑的人。我立刻转过头，加快了脚步。一阵与天气无关的寒意又一次让我战栗起来。我的钱包用一根皮带斜挎在身上，我把它紧紧地捂在身上，就是那种你能想到的姿势，这样它就不容易被抢走了。我确切地知道我的防狼喷雾在那里——仍在我床底下的登山包里，还没开封。我身上没有多少钱，只有二十几美元。我考虑着“不小心”让我的包掉下去，然后快步走开。但是，我脑后的一个小小的，吓人的声音警告着我，他们可能会是比强盗更糟糕的人。

我专注地聆听着他们安静的脚步声，但比起他们之前发出的嘈杂的噪音，这实在是太安静了点。听起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加速或者靠近我的意思。呼吸，我不得不提醒自己。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跟着你。我继续快步走着，速度快得就差没跑起来，专注地盯着现在离我只有几码远的右手边的转角处。我能听到，他们和我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一辆蓝色的小车从南边开进这条街道，飞快地从我身边开过。我想过跳到车前把它截住，但我犹豫了。我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是因为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跟踪了。然后，已经太迟了。

我走到拐角处，飞快地瞥了一眼，发现那只是通往另一幢建筑物的断头路。我中途改变了主意。我不得不赶紧改变方向，冲过那条狭窄的车道，然后回到人行道上。这条道路在下一个拐角处中断了。那里有一个停下的标志。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后微弱的脚步声上，考虑着要不要逃跑。但是，他们听起来在背后更远的地方，而且我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跑过我的。如果我试图跑快些，我一定会被绊到，然后躺倒在地上。脚步声显然是从后面更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冒险飞快地向肩膀后扫了一眼，然后宽慰地看到，他们现在在离我大概有四十英尺的距离。但他们都在盯着我。

我似乎永远也不可能走到拐角处。我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踏得稳一些，那两个被我远远地抛在后面的男人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的轻。也许是他们意识到自己吓着我了，所以感到抱歉。我看见两辆车一路向北开进了我正在前往的那个十字路口，我宽慰地松了口气。等我离开这条荒芜的街道的时候，周围一定会有更多人的。我轻快地跳过拐角，感激地叹了口气。

然后脚下一滑，停在那里。

这条街道两旁全是空白的，没有门窗的墙。我能看见在远处两个十字路口以外的地方，有街灯，有车流，还有更多的行人，但那些都太远了。因为在这条街的中部，在西边的建筑物旁闲逛着的，正是那伙人中另外两个。当我僵在人行道上的时候，他们都兴奋地笑着看着我。然后我意识到，我没有被跟踪。

我被堵截了。

我只停顿了一秒，但却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我转过身去，向路的另一头冲去。我有种沉重的感觉，知道这只是一次白费力的尝试。我身后的脚步声现在变响了。

“你来啦！”从那个健壮结实的黑发男人口中发出的浑厚的说话声打破这片紧绷的宁静，把我吓了一跳。在逐渐聚拢的黑暗中，他似乎是在向我身后看去。

“是啊。”在我试图飞快地穿过街道时，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大喊着，又把我吓了一跳。“我们只是绕了点路。”

现在我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我把自己跟那两个闲逛的人的距离缩短得太快了。我的尖叫相当地响亮，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让它派上用场。但我的嗓子实在太干了，我不敢肯定我能发出多大的音量。我飞快地把钱包越过头取下来，用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条皮带，准备把它交出来，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当成武器用。

当我警惕着停下脚步的时候，慢慢地向街道走去的时候，那个矮胖的男人在墙那边耸了耸肩。

“离我远点。”我警告着，猜想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而且无畏。但我对喉咙太干的判断是正确的——音量不够。

“别这样，甜心。”他喊道，然后一片沙哑的笑声又在我背后响起。

我鼓起勇气，分腿站立，试图在恐惧中记起我知道的那些少得可怜的防身术。手腕外侧向上猛刺，有望打断鼻梁或者把它挤进脑袋里。手指向眼窝猛刺——努力向上钩起，把眼珠子剜出来。当然，还有标准的膝撞腹股沟。同一个悲观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大声说着，提醒我很有可能根本没有胜算对抗其中的一个，更何况这里有四个人。闭嘴！我赶在恐惧击倒我以前对那个声音下令。如果没人帮我，我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我试图吞咽了一下，好发出足够响亮的尖叫。

车灯忽然从转角处飞快地冲过来，那辆车几乎撞上了那个矮胖的男人，逼得他跳回了人行道上。我冲到路上——这辆车要么停下来，要么就得撞上我了。但那辆车出人意料地摆尾急转，骤然停在离我几英尺远的地方，乘客座的门打开了。

“上车。”一个狂怒的声音命令道。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瞬间消失了，一种安全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甚至还在街上站着呢——这一切都发生在我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刹那。我跳进座位里，猛地用力把我身后的门关上。

车里很黑，即使在门开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光线照进来，我只能借着仪表板上发出的红光勉强看清他的脸。他调转车头向北，轮胎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子加速得太快了，以至于急转着冲向了街道上那些吓呆了的男人。当我们径直开出街道，加速向海湾驶去的时候，我仅能瞥见他们向人行道上逃去。

“系上你的安全带。”他命令道，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紧紧地抓着座位。我迅速服从了命令。安全带扣在一起时发出啪的一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他向左急转，向前推进着，接连闯过了好几个红灯也没停下来。

但眼下我只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安全感，完全不关心我们要去哪里。我凝视着他的脸，深深地感到宽慰，这种宽慰甚至超过了我意外得救的感觉。在微弱的光线里，我细看着他毫无瑕疵的容貌，等着我的呼吸恢复如常，直到我想起来，他脸上的神情是一种残暴的愤怒。

“你还好吧？”我问道，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嘶哑。

“不。”他简略地答道，依然是震怒的口吻。

我沉默地坐着，看着他的脸，他冒火的眼睛却直视着前方，直到车子忽然一个急停。我环顾四周，但外面太黑了，除了公路两旁那些模糊的黑色的树影，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已经不在镇上了。

“贝拉？”他问道。他的声音紧绷着，显然在竭力控制着自己。

“怎么了？”我的声音依然沙哑着。我试图不发出声音地清了清嗓子。

“你没事吧？”他还是没有看我，但他脸上的狂怒再明白不过了。

“是的。”我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请让我分神。”他下令。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

他急促地呼了口气。

“随便说些不关痛痒的事，直到我平静下来为止。”他阐释着，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按压着鼻梁。

“呃。”我痛苦地搜寻着脑海里的琐事。“明天上课以前我要开车从泰勒?克劳利身上碾过去。”

他依然紧紧地闭着双眼，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着。

“为什么？”

“他告诉每一个人说他要带我去参加正式舞会——不管他是有病还是在努力为上次差点杀了我作补偿……嗯，你记得的，不知怎的他认为正式舞会是这样做的良好时机。所以我估计我也危害一次他的性命的话，我们俩就扯平了，他就不必再努力作补偿了。我不需要敌人，如果他肯放过我的话，也许劳伦会放弃和我做对。不过，也许我得完全摧毁他那辆森特拉。如果他没有车的话，他就没法带任何人去正式舞会了……”我不停地唠叨着。

“我听到过这些传言。”他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些了。

“真的？”我难以置信地问道，早先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要是他从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他同样也没法去参加正式舞会了。”我喃喃低语着，推敲着我的计划。

爱德华叹息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好些了？”

“完全没有。”

我等待着，但他不再说话了。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里的天花板。他的神情很坚毅。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低得像在耳边低语。

“有时候我会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贝拉。”他也低语道，当他看向窗外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但这对我不会有任何好处，即使我掉头回去，找到那些……”他没把话说完，便移开了视线，再次挣扎了许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至少，”他继续说道。“这是我努力用力说服自己的借口。”

“哦。”这个词显然不够恰当，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我们又一次在沉默中坐着。我瞥了一眼仪表板上的时钟。已经六点半了。

“杰西卡和安吉拉会担心的。”我低声说着。“我本来应该去跟她们碰头的。”

他一声不响地发动了引擎，流畅地掉转车头，加速冲回镇里去。我们几乎是立刻就开回了有路灯照明的地方，但车速还是太快，迂回着穿过观光大道上缓缓开着的车流里的空隙。他把车平行于路边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我觉得对这辆沃尔沃来说有点太小的空位上，但他毫不费力地只一次就把车停好了。我向窗外望去，看见了拉?贝拉餐厅的灯光。杰西卡和安吉拉正从店里走出来，焦急地向和我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会知道上哪儿……？”我开了口，但随后只是摇头。我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去，却看到他正在下车。

“你要做什么？”我问道。

“我要带你去吃晚餐。”他轻轻地微笑着，眼神却依然坚毅。他走出车外，把门关上。我解开安全带，也匆匆忙忙地下了车。他在人行道上等着我。

在我开口以前，他说话了：“在我又想去追捕他们以前，去把杰西卡和安吉拉叫住。要是我再碰上你另一些朋友，我不认为我还能管得住自己。”

他话语里的威胁让我不寒而栗。

“杰西！安吉拉！”我在她们背后大喊着，当她们回过头来时，我用力挥着手。她们转身向我冲回来，但在看清和我站在一起的人以后，脸上显而易见的宽慰瞬间变成了惊讶。她们在离我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踌躇着。

“你上哪儿去了？”杰西卡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我迷路了。”我羞怯地承认道。“然后我碰见了爱德华。”我向他做了个手势。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他用丝绸一样柔软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问道。我能从她们脸上吃惊的神情看出，此前他从未对她们施展过他的天赋。

“唔……当然。”杰西卡喘息着说。

“呃，事实上，贝拉，在我们等待的时候我们就吃过了——抱歉。”安吉拉坦白道。

“没关系——我不饿。”我耸耸肩。

“我觉得你最好吃点东西。”爱德华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威严。他抬头看着杰西卡，稍稍提高了音量。“你介意我今晚开车送贝拉回家吗？这样你就不用在她吃东西的时候等着了。”

“嗯，没问题，我猜……”她咬住唇，试图从我的表情看出哪个才是我想要的。我向她使了个眼色。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和我永远的救星待在一起。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问了，但只有在我们独处的时候，我才能轰炸他。

“好吧。”安吉拉比杰西卡反应得更快。“明天见，贝拉……爱德华。”她抓住杰西卡的手，拖着她向车子走去。我看见她的车子离这里不远，停在了第一街上。当她们上车的时候，杰西回过头来向我挥手，她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的渴望。我也向她们挥手，一直等到她们把车开走，才转过身去面对他。

“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饿。”我坚持说着，抬起头端详着他的脸。他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就当是为了我。”（humor me。。。）

他向餐厅的大门走去，推开门，用固执的神情把门撑住。显然，已经没商量了。我顺从地叹了口气，从他身旁走过，进了餐厅。

餐厅里并不拥挤——现在是天使港的淡季。店主是女的，当她审视着爱德华的时候，我读出了她眼里的神情。她热情地有些过火地欢迎他的光临。我吃惊地发现，这居然会让我如此心烦意乱。她比我高几英寸，漂亮得简直违背了自然规律。

“有两个人的位置吗？”不管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的声音都太诱人了。我看见她的眼睛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显然她对我的相貌平平，还有爱德华出于谨慎，在我们之间保持着的毫无身体接触的距离感到相当地满意。她把我们带到用餐区里人最多的地方的正中，一张足以坐下四个人的桌子旁。

我正要坐下，爱德华却向摇了摇头。

“也许换个更私密些的地方？”他安静地向店主坚持着。我不太敢肯定，但看上去他熟练地给了她一点小费。我从没见过有人拒绝一个座位，除了在老电影里。

“当然。”她听起来和我一样吃惊。她转身领着我们绕过一堵隔墙，走到小小的一圈卡座前——所有的卡座都是空的。“这里怎么样？”

“好极了。”他熠熠生辉的笑容一闪而过，立刻把她迷住了。

“呃。”——她摇了摇头，眨着眼睛——“你的侍者马上就到。”她步伐不稳地走开了。

“你真的不应该对别人这样做。”我批评道。“这太不公平了。”

“做什么？”

“像那样迷得她们晕头转向——她现在可能正在厨房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呢。”

他似乎很困惑。

“哦，得了吧。”我怀疑地说。“你必须知道你会对别人造成的影响。”

他把头偏向一侧，眼里充满了好奇。“我迷得别人晕头转向？”

“你没注意到吗？你以为每个人都能那么轻易地为所欲为吗？”

他不理会我的问题。“我迷得你晕头转向了吗？”

“经常如此。”我承认道。

然后，我们的侍者到了，她一脸的期待。女店主显然已经躲到幕后去上菜了，但这个新来的女孩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失望。她把那股短短的黑发拨到耳后，热情得有些过分地笑着。

“你好，我的名字是安博，今晚我将是您的侍者。您想喝点什么吗？”我不会看错的，她只对他一个人说话。

他看着我。

“我要一杯可乐。”听起来像是个疑问句。

“两杯可乐。”他说道。

“马上为您送到。”她用另一个火辣辣的微笑向他保证道。但他没看见。他在看着我。

“怎么了？”等她走开以后，我问道。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我回答道，对他的紧张吃惊不已。

“你不觉得眩晕，恶心，寒冷……吗？”

“我应该这样觉得吗？”

我的口气里充满了迷惑，这让他轻笑起来。

“好吧，我本来还在等着你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呢。”他歪扭着脸，露出一个完美的弯弯的微笑。

“我不觉得会发生那样的事。”直到我能再次顺畅地呼吸，我才说道。“我通常很擅长忘掉不愉快的事。”

“还是一样，只要你能吃点甜食和食物进去，我会感觉好些。”

就好像得到暗示一样，那个女招待带着我们的饮料和一篮烘焙面包卷出现了。当她把这些东西摆上桌的时候，她背对着我站着。

“您准备好点餐了吗？”她问爱德华。

“贝拉？”他问道。她极不情愿地转过身来面向我。

我点了我在菜单上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呃……我要蘑菇馄饨。”

“你呢？”她转身微笑着看着他。

“不用了。”他说道。当然不用了。

“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让我知道。”那个羞答答的微笑依然恰当地挂在那里，但他根本就没在看她，她不高兴地走了。

“喝吧。”他下令道。

我顺从地啜饮着我的苏打水，然后大口喝了起来。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是这么的渴。当他把他那瓶推给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喝完一整瓶了。

“谢谢。”我低声说着，还是觉得很渴。从冰镇苏打水上传来的寒意传遍了我的脸颊，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冷吗？”

“只是可乐的缘故。”我解释道，又打了个冷战。

“你没带夹克外套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赞成。

“带了。”我看着身旁那张空空的长椅。“哦——我把它落在杰西卡的车上了。”我这才想起来。

爱德华开始把他的夹克外套脱下来。我忽然意识到，我一次也没有注意过他的穿着——不只是今晚，从来都是。我只是没法让自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现在，我强迫自己去看他的衣着，专心地看。他正在脱下来的是一件浅米黄色的皮夹克，里面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高领毛衣。这件毛衣紧贴着他，强调着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强壮。（口水下来了。。。擦掉）

他把夹克递给我，打断了我含情脉脉的凝视。

“谢谢。”我又说了一遍，这才把胳膊套进他的夹克里。这件衣服很凉——就像是我那件一直挂在通风的走廊里的夹克，早上第一次穿上时的感觉。我又哆嗦了一下。这衣服闻起来很不错。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分辨出这股甜腻的香气是什么。闻起来不像是古龙水的味道。袖子太长了，我把袖子推上去，好让我的双手解放出来。

“这种蓝色和你的肌肤很是相衬。”他看着我说道。我很惊讶，只得低下了头，理所当然地脸红了。

他把那一篮面包推到我面前。

“真的，我根本就没受到打击。”我反对道。

“你本来应该会的——正常人都会受到打击。你看上去不为所动。”他似乎有些动摇。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而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明亮，是一种金色的奶糖的颜色。

“和你在一起让我感到很安全。”我坦白道，又一次被他催眠着说出了实话。

“这比我计划的还有复杂。”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我一边拿起一个烘焙面包卷，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它吃完，一边估摸他的表情。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才适合向他提问。

“当你的眼睛如此明亮的时候，你的心情通常都会比较好。”我评价道，试图把他的注意力从那个让他皱着眉闷闷不乐的想法里转移过来。

他吃惊地看着我。“什么？”

“当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时候，你总要更暴躁些——我想是这样的。”我继续说道。“我有一套关于这个的理论。”

他的眼睛眯缝起来。“又有理论了？”

“嗯哼。”我咬了一小口面包，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淡漠些。

“我希望你这次能更有创造性些……或者，你还在窃取漫画书里的理论吗？”他淡淡的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但他的眼睛依然紧绷着。

“嗯，不是，我不是从漫画书里看到的，但我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我供认道。

“还有呢？”他催促着。

但这时候，那个女招待又绕过那堵隔墙，拿着我的食物大步走过来。我意识到我们两个都无意识地从桌子上向对方靠过去，因为当她走过来的时候我们都退回去坐直了身子。她把菜放到我面前——看起来相当地美味——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去面向爱德华。

“您改变主意了吗？”她问道。“真的没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我已经开始想象她话里的双重含义了。

“不用了，谢谢。不过，最好再拿点苏打水过来。”他用纤长雪白的手向我面前的空杯子做了个手势。

“没问题。”她拿上那两个空杯子，走开了。

“你刚刚说到？”他问道。

“我会在车里告诉你的。如果……”我停了下来。

“还有条件？”他挑起一侧眉头，声音里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当然，我确实有几个问题要问。”

“当然。”

那个女招待又拿着两瓶可乐回来了。这次她放下东西，什么也没说，又离开了。

我喝了一小口可乐。

“好了，继续说。”他敦促着我，声音依然紧绷着。

我从最容易的那个问起。或者只有我这样认为。“为什么你会在天使港？”

他低下头，慢慢地把放在桌上的两只大手叠到一起。他的眼睛从睫毛下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下一个。”

“但这是最容易的一个。”我反对。

“下一个。”他重复着。

我挫败地低下头。我拆开我的那套银餐具，拿出叉子，小心地戳起一个馄饨。我慢慢地把它放到嘴里，依然低着头，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着。蘑菇很好吃。我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可乐，这才抬起头来。

“好吧，那么。”我盯着他，慢慢地说着。“比方说，当然只是假设，那么……某个人……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的，读心——但总有几个例外。”

“只有一个例外。”他更正道。“假设。”

“好吧，只有一个例外，那么。”我对他的合作感到很震惊，但我力图表现得不经意些。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限制条件？那个某人……怎么能够……在恰当的时间找到另一个人？他是怎么知道她陷入困境的？”我想知道自己这些费解的问题有没有意义。

“只是假设？”他问道。

“当然。”

“好吧，如果……那个某人……”

“让我们称他为‘乔’。”我提议道。

他挖苦地一笑。“乔，那么。如果乔有留心注意的话，时间也许就不需要掐得那么准了。”他摇了摇头，转着眼睛。“只有你才能在这么小的城镇里遇上麻烦。你知道，你可能打破了他们十年来的犯罪率统计数据。”

“我们正在谈一个假设的案例。”我冷淡地提醒他。

他冲我大笑起来，眼里盈满了暖意。

“好吧，我们确实是。”他赞同道。“我们可以称你为‘简’吗？”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再也没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我意识到自己又在向他侧过身去了。

他似乎动摇了，为心底的某个两难选择左右为难着。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我的双眼，我猜他正在抉择，是否要把真相告诉我。

“你可以信任我，你知道的。”我低声说着。我向前伸出手，不假思索地，想要触碰他交叠着的双手，但他不着痕迹地把手移开了，我只好把手收回来。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别的选择。”他的声音几近耳语。“我错了——你比我所钦佩的还要善于观察。”

“我觉得你通常都是正确的。”

“我曾经是。”他又摇了摇头。“同样，在另一件事上我也错看你了。你不是一块吸引意外的吸铁石——这个定义太宽泛了。你简直是一块专吸灾难的吸铁石。如果方圆十英里内有任何危险物，它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那你把自己归进危险物里了？”我猜测着。

他的脸立刻变得冷冰冰的，毫无表情。“毫无疑问。”

我又一次把手伸过桌子——无视他再次不着痕迹地把手拉回去的努力——羞怯地用指尖触到了他的手背。他的肌肤冰冷坚硬，好像石头一样。

“谢谢。”我的声音里盈满了热切的感激之情。“这是第二次了。”

他的表情柔和起来。“别让我们有机会试第三次，好吗？”

我皱起眉，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把手从我的指尖下移开，两只手都放到了桌子下。但他向我靠了过来。

“我一路跟着你到天使港。”他承认着，完全收不住话头。“在这之前我从没这样努力地保护过某个特定的人。而且这比我原本相信的还要困难重重。但也可能是因为你，才会这样困难。一般人就算在这里耗上一整天也不会遇上那么多的灾难。”他停了下来。我想知道他跟踪我会不会让我觉得困扰。但相反的，我却感到了一阵奇特的满足感。他注视着我，也许是在怀疑着为什么我的唇瓣会弯起来，情不自禁地微笑着。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应该气数已尽了，因为那辆货车，而你却改变了命运的走向？”我推测着，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不是第一次。”他说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却低着头。“在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在劫难逃了。”

他的话让我感到一阵恐惧的战栗，关于第一天的记忆生生闯入脑海：他狂暴的，黑色的眼睛怒视着……但是，当我意识到他在的时候，那股压倒性的安全感阻止了我不堪回首的回忆。这时候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却发现我的眼里没有半点恐惧的痕迹。

“你还记得吗？”他问道，天使一样的容颜有些黯然。

“是的。”我非常平静。

“你居然还敢坐在这里。”他的声音里有点难以置信的味道。他挑起一侧眉头。

“是啊，我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你。”我顿了顿。“是因为今天，不知怎的你知道怎么找到我……？”我催促着。

他紧紧地闭着嘴唇，眯缝起眼睛注视着我，又开始踌躇了。他的眼睛飞快地掠过我依然满满当当的盘子，然后看向我。

“你吃，我说。”他讨价还价道。

我飞快地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这实际操作起来更困难些——我是说跟着你。通常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别人，即使我之前从未读过他们的心。”他担忧地看着我，我感觉到自己僵住了。我让自己吞咽了一下，然后戳起另一个馄饨，丢进嘴里。

“我一直监视着杰西卡，但没太用心——就像我说的，只有你才会在天使港遇到麻烦——刚开始我没注意到你脱离了队伍，开始一个人闲逛。然后，当我意识到你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赶到在她脑海里看到的那家书店找你。我敢说你根本就没进去，向南走了……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掉头回来的。所以我只是等着你，随意地搜索着街道上的人的想法——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你，这样我就能知道你在哪里了。我没有理由担心的……但我奇怪地不安着……”他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穿过我，看着我想象不出来的事物。

“我开始兜着圈子，仍在……听着。太阳快要下山了，那样我就能下车徒步跟着你了。然后——”他停了下来，突如其来的狂怒让他咬紧了牙关。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怎么了？”我低声问道。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继续说道。

“我听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他咆哮着，上唇微微卷曲起来，露出了牙齿。“我在他的脑海里看到了你的脸。”他忽然向前倾侧，一只胳膊出现在桌子上。他用手掌覆住了自己的眼睛。这个动作如此迅速，把我吓了一跳。

“这实在很……艰难——你想象不到这对我来说有多难——只是把你带走，留下他们……的性命。”他的声音掩在了手臂之下。“我本来可以让你跟杰西卡和安吉拉一起走的，但我担心如果你让我一个人待着，我会回去找他们。”他用几近耳语的声音承认道。

我静静地坐着，一片茫然，我的思绪完全混乱了。我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虚弱地靠着椅背。他依然把脸藏在手掌之下，一动不动，就好像他是由和他的肌肤相似的石头雕刻出来的一样。（因为前面说他的肌肤冷得像石头，而不是像接力里说的，和他的肌肤质地纹理相似的石头。。。）

最终，他抬起头，他的眼睛搜寻着我的视线，眼里充满了他的疑问。

“你准备好回家了吗？”他问道。

“我准备好离开了。”我更正道，因为我们将要一起度过开车回家的那一小时而过度兴奋着。我还没准备好跟他说再见。

那个女招待出现了，就好像她被召唤了一样。或者她根本就一直在看着。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她问爱德华。

“我们准备结账，谢谢。”他的声音静静的，却有些粗暴，依然反映着我们谈话的气氛。这似乎让她困惑了。他抬起头，等待着。

“好——好的。”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您的账单。”她从黑色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皮夹子，递给他。

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钞票了。他把它夹进夹子里，立刻递还给她。

“不用找了。”他微笑着，然后站了起来。我笨拙地站了起来。

她又一次向他充满魅力的一笑。“祝你晚上过得愉快。”

当他感谢她的时候，他的目光根本没从我身上移开。我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跟在我身后向门口走去，依然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到我。我想起了杰西卡说的她和迈克的关系，他们已经快到初吻阶段了。我叹了口气。爱德华似乎听见了，他好奇地低下头看我。我注视着人行道，对他似乎不能知道我的想法感到欣慰。

他打开了乘客座的门，当我上车的时候他扶住门，然后在我身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我看着他从车前走过，又一次惊讶于他惊人的优雅。也许我从现在开始就得习惯这一点了——但我还习惯。我有种感觉，爱德华不是那种能让人习以为常的人。

一坐进车里，他就发动了引擎，把暖气开到最大。现在变得很冷了，我猜想好天气已经到头了。但是，穿着他的夹克让我很温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总是偷偷地嗅着衣服上的香气。

爱德华把车开进车流里，显然看都没看，就娴熟地转弯向高速公路开去。

“现在，”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轮到你了。”

第九章 理论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我恳求道。爱德华在安静的街道上越开越快。他似乎根本就没在注意路况。

他叹了口气。

“就一个。”他同意了。他的双唇又抿紧成一条谨慎的线条。

“嗯……你说你知道我没进书店，而且我往南走了。我只是想弄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别处，思索着。

“我认为我们都不应该逃避的。”我喃喃地抱怨道。

他几乎微笑起来。

“好吧，那么，我一路跟随着你的气息。”他看着路面，让我有时间恢复脸上的镇定。对此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令人满意的回答，但我小心地把它归档，以供日后研究。我试着重新集中注意力。既然他终于开始解释了，我可不准备让他就此打住。

“还有，你还没回答我最开始问的一个问题……”我在拖延时间。

他不赞同地看着我：“哪一个？”

“这是怎么起作用的——读心术？你能读任何地方，任何人的心吗？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家里别的成员能……？”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居然为了掩饰自己而要求他澄清一切。

“这可不止一个问题。”他指出。我只是十指交缠，然后注视着他，等待着。

“不，只有我是这样。而且我也不是可以听到任何地方任何人的心。我得靠得相当近。越熟悉某人的……‘声音’，我就能从越远的地方听到他们。但始终，不能超过几英里的距离。”他停下来想了想。“就好比在一个巨大的挤满人的礼堂里，同一时刻每个人都在说话。那只是一阵嗡嗡声——一阵嗡嗡的背景声。直到我把注意里集中在某个声音上，他们所想的才会清晰起来。”

“大多数时候我都会把它们拒之耳外——实在是太烦人了。而且这样会能让我显得更正常些”——他说这话时皱了皱眉——“我就不会出人意料地回答某人心中未出口的疑问。”

“为什么你认为你听不到我的‘心声’呢？”我好奇地问道。

他看着我，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他喃喃低语道。“我唯一的猜想是也许你的脑子运作的方式和所有别的人都不一样。就像是你的思想在am频道，而我只能收到fm。”他向我咧嘴一笑，忽然打趣道。

“我的脑子不正常？我是个怪胎？”这些话比预期的更让我困扰——也许是因为他的推测正中要害。我时常怀疑着这一点，而当它被证实时让我感到局促不安。

“我能听到脑子里的声音，而你却在担心你是怪胎。”他大笑着。“别担心，那只是个理论……”他的脸绷紧了。“现在让我们回到你的理论上吧。”

我叹了口气。从何说起？

“我们现在都不应该逃避，对吧？”他温柔地提醒我。

我头一次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搜肠刮肚地想要找出合适的言语来表达。我无意中注意到了速度计。

“我的天啊！”我喊出声来。“减速！”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但车速并没有放慢。

“你开到了每小时一百英里！”我依然在大喊。我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窗外，但外面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路面上只有被前灯微蓝的光线照到的长长的一片能看得清。路两旁的森林就像两堵黑色的墙——如果我们用这个速度冲出路面，它们会坚固得像铜墙铁壁一样。

“放轻松，贝拉。”他转了转眼睛，还是没有减速。

“你想杀了我们吗？”我诘问道。

“我们不会撞车的。”

我试着调整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匆忙呢？”

“我一向开这么快。”他转过头来，向我弯弯一笑。

“你给我看着路面！”

“我从没出过事故，贝拉——我甚至没有吃过罚单。”他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额头。“内置雷达探测器。”（接力这句翻成，车里装了雷达探测器。。。）

“很有趣。”我怒气冲冲地说着。“查理是个cop，还记得吧？我是被教育着要遵纪守法长大的。另外，即使你把我们变成了树干上的沃尔沃夹心饼，你也许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也许。”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勉强的笑声，赞同道。“但你不能。”他叹息道。我宽慰地看到指针渐渐回落到八十英里处。“高兴了？”

“差不多。”

“我不喜欢开慢车。”他抱怨着。

“这叫慢？”

“就我的驾驶而言，相当中肯。”他忽然改变了话题。“我还等着听你的最新理论呢。”

我咬住唇。他低头看着我，蜜糖似的眼神出奇地温柔。

“我不会笑的。”他保证道。

“我更怕你会生我的气。”

“有那么糟吗？”

“没错，相当严重。”

他等待着。我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样我就看不见他的表情了。

“接着说。”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坦白道。

“为什么不从头说起呢……你说你不是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

“你是从哪儿开始的——一本书？一部电影？”他试探着说。

“不——是周六，在海滩上。”我冒险瞄了一眼他的脸。他看上去很困惑。

“我碰巧遇到了一位世交好友——雅克布?布莱克。”我继续说道。“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爸爸和查理就已经是老朋友了。”

他依然一脸困惑。

“他爸爸是奎鲁特人的长老之一。”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困惑的神情立刻凝在了脸上。“我们一起散步——”我去掉了故事里关于我的阴谋的那部分“——他告诉了我一些古老的传说——只是想要吓唬我，我想。他告诉了我一个……”我踌躇起来。

“继续。”他说。

“关于吸血鬼的传说。”我意识到自己在低语着。现在我再也不敢看他的脸了。但我看见他抓着方向盘的指关节痉挛着绷紧了。

“然后你立刻就想到了我？”依然很平静。

“不。他……提到了你的家族。”

他沉默了，只是注视着路面。

我忽然担心起来，担心着想要保护雅克布。

“他只是觉得那是一个愚蠢的迷信。”我飞快地说道。“他没希望我把其中的任何内容当真。”这似乎还不太够。我不得不承认道：“都是我的错，是我逼他告诉我的。”

“为什么？”

“劳伦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她想要激怒我。然后部落里的一个年长的男孩说你的家族不会来保留区，只是听起来他像是在暗示着别的意思。所以我把雅克布单独约了出来，哄骗他说了出来。”我垂下头，承认道。

他大笑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抬起头瞪着他。他大笑着，眼神却显得很狂暴，他直视着前方。

“怎么哄骗他的？”他问道。

“我试图向他调情——但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回想着，语气里带了点怀疑的色彩。

“我真想亲眼目睹那个情景。”他阴郁地轻笑着。“你还指责我把别人迷得神魂颠倒呢——可怜的雅克布?布莱克。”

我红着脸，转头看着自己这侧窗外的夜空。

“然后你做了什么？”一分钟以后，他问道。

“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那证实了你的猜想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仅仅是感兴趣。但他的手紧紧地钳握住了方向盘。

“不。没有相符的内容。大多数内容都有点愚蠢。然后……”我停了下来。

“什么？”

“我决定了，这无关紧要。”我低语道。

“这无关紧要？”他的语气让我抬起头来——我最终打破了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的假面具。他的脸上写满了怀疑，还带着一丝让我害怕的愤怒。

“是的。”我柔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这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生硬和嘲弄的色彩渗进了他的声音。“即使我是个怪物你也不在乎？即使我不是人类！”

“我不在乎。”

他沉默了，又一次直视着前方。他的神情阴暗而冷漠。

“你生气了。”我叹息道。“我本来应该什么也不说的。”

“不。”他说道，但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生硬。“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即使你的想法愚蠢透顶。”

“所以我又错了？”我挑衅道。

“我不是在说这个。‘这无关紧要’！”他引述着我的话，咬紧了牙关。

“我是对的？”我喘息着说。

“这要紧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怎么要紧。”我顿了顿。“但我很好奇。”只是，我的声音维持着平静。

他忽然顺从起来：“你好奇什么？”

“你几岁了？”

“十七岁。”他迅速答道。

“你满十七岁多久了？”（我最爱的一段对话。。。）

当他注视着路面的时候，他的嘴唇扭曲起来。“有一阵子了。”他最终承认道。

“很好。”我笑了起来，对他依然对我坦诚这一点很高兴。他低下头，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就像他之前所做的那样，那时他正担心着我会不会震惊得休克过去。因为受到这样的鼓励，我笑得更开怀了，而他皱起了眉头。

“不许笑——可你是怎么能够在白天出来的呢？”

他总算笑了。“鬼扯。”

“被阳光灼烧？”

“鬼扯。”

“睡在棺材里？”

“鬼扯。”他迟疑了片刻，他的声音带上了某种奇特的语气。“我不用睡觉。”

我用了一分钟才消化了这句话。“完全不用？”

“从来不用。”他说道，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他转过头来，用一种渴望的神情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眸子抓住了我的眼睛，我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我凝视着他，直到他看向别处为止。

“你还没问我那个最重要的问题。”现在他的声音又生硬起来了，当他再次看向我时，他的眼睛冷冰冰的。

我眨了眨眼，依然迷茫着。“哪一个？”

“你不关心我的日常饮食吗？”他挖苦地问道。

“哦。”我喃喃地说着。“那个。”

“是的，那个。”他的声音很阴冷。“你不想知道我是否饮血吗？”

我畏缩着。“嗯，雅克布有说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

“雅克布怎么说的？”他冷漠地问道。

“他说你不……猎食人类。他说你的家族应该不会有危险性，因为你们只猎食动物。”

“他说我们不危险？”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怀疑。

“不太确切。他是说你们应该没有不危险。但奎鲁特人依然不想让你们踏入他们的土地，只是以防万一。”

他看着前方，但我说不准他是是不是在看路面。

“那他说得对吗？关于不猎食人类这一点？”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保持正常。

“奎鲁特人的记性不错。”他低声说道。

我把这句话当作一个肯定。

“不过，别因为这个沾沾自喜。”他警告我。“就和我们保持距离这一点来说，他们是正确的。我们依然很危险。”

“我不明白。”

“我们是在尝试，”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着。“我们通常很善于自我控制。但有时我们会犯错误。我，比方说，让自己和你独处。”

“这是个错误？”我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悲哀，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也能听出来。

“一个非常危险的错误。”他低声说着。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我看见前灯的光线在路面拐弯的地方扭曲着。它们移动得这样快，看上去一点也不真实，像是某个电视游戏。我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就像车下漆黑的路面一样，我心头涌起一股可怕的恐惧感，生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和他在一起了——彼此开诚布公，我们之间的墙消失了，但仅此一次。他的话暗示着一切都结束了，一想到这个念头，我就畏缩起来。我不能再浪费我和他在一起的任何一分钟了。

“告诉我更多的事。”我不顾一切地问道，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只想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他飞快地看着我，为我语气的转变而震惊着：“你想要知道更多什么的？”

“告诉我你为什么猎食动物而非人类。”我建议道，声音里依然带着绝望的气息。我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已经潮湿了，我反抗着那阵试图压制我的悲痛。

“我不想成为一个怪物。”他的声音很低。

“但动物并不能让你满足？”

他顿了顿：“当然，我不能肯定。但我可以把它比作靠豆-腐和豆-奶过活。我们称自己为素-食-者，这是我们私底下的小玩笑。这并不能完全满足饥饿——或者说，口渴。 it doesn't completely satiate the hunger-or rather thirst. but it keeps us strong enough to resist.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他的语气有所保留。“有些时候，这会比别的时候更困难些。”

“现在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吗？”我问道。

他叹息着。“是的。”

“但你现在不饿。”我肯定地说——是陈述，而非询问。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

“你的眼睛。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理论。我注意到人们——尤其是男人——饥饿的时候会更暴躁些。”

他轻笑着：“你是个观-察-家，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听着他的笑声，把它铭刻在记忆里。

“你上周末去狩猎了吗，和艾美特一起？”当我们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我问道。

“是的。”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决定某件事该不该说。“我不想离开，但这很有必要。当我不那么渴的时候，待在你周围会更容易些。”

“为什么你不想离开呢？”

“这让我……不安……因为不在你身边。”他的眼睛很温柔，但有些紧张，它们几乎要让我的骨头都酥了。（。。。）“上周三我要你千万别掉进海里，或者别被绊倒，那不是在开玩笑。整个周末我都心浮气躁，担心着你。而在今晚发生的事以后，我很惊讶，你居然能毫发无损地平安度过整个周末。”他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吧，并不是完全毫发无损。”

“什么？”

“你的手。”他提醒我。我低下头看自己的掌心，看见了手腕上那些快愈合了的擦伤。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摔倒了。”我叹了口气。

“这正是我想到的。”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我料想着，就你来说，情况本来可能会更糟——而这正是在我离开的整个时间里一直折磨着我的痛苦的根源。这真是非常漫长的。艾美特几乎被我烦死了。”他惨兮兮地向我笑着。

“三天？你不是昨天才回来吗？”

“不，我们星期天就回来了。”

“那为什么你们都不回学校呢？”我很沮丧，一想到因为他不在我所经受的那么多的失望的折磨，我就愤愤不平。

“嗯，你问过我阳光会不会伤害我，当然不会。但我不能走到太阳底下——至少，不能在任何会被别人看见的场合。”

“为什么？”

“我会找个时间向你展示的。”他保证道。

我思考了片刻。

“你应该打电话给我的。”我下定决心说道。

他很困惑。“但我知道你很安全。”

“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我迟疑着，垂下了眼帘。

“什么？”他天鹅绒般的声音催促着。

“我不喜欢这样。见不到你。这也让我很不安。”这样大声地说出来让我羞红了脸。

他很安静。我惴惴不安地向他瞥了一眼，看见了他痛苦的神情。

“啊，”他低声呻吟道。“这是错误的。”

我不能理解他的反应。“我说了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贝拉？这完全是两码事：对我来说，是我让自己如此悲惨的；可对你而言，你不应该被牵涉得这么深的。”他移开了写满痛苦的目光，看着路面，他说得太快，我根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不想听到你有这种感觉。”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急迫。他的话刺痛了我。“这是错误的。这不安全。我很危险，贝拉——求你了，领会这一点。”

“不。”我非常艰难地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是认真的。”他咆哮着。

“我也是。我告诉过你，你是什么根本无关紧要。太迟了。”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低沉而刺耳。“永远不要这样说。”

我咬住唇，庆幸他不会知道这有多伤人。我看着车外的路面。现在我们一定快到了。他开得太快了。

“你在想什么？”他问道，声音依然很阴冷。我只是摇摇头，不确定自己能否说得出口。我能感觉到他正凝视着我的脸，但我只是看着前方。

“你在哭吗？”他听起来吓坏了。可我并没有感觉到眼里的液体盈出眼眶。我飞快地用手擦了一下脸颊，确实，叛徒眼泪正在那里，它们出卖了我。

“没有。”我说道，但我的声音嘶哑着。

我看见他迟疑着把右手伸向我，但他停住了，然后慢慢地把手放回了方向盘上。

“我很抱歉。”他的声音被懊悔灼烧着。我知道，他不只是在为刺痛了我的那些话道歉。

黑暗在沉默中从我们中间飞掠而过。

“和我说说话。”又过了一分钟，他要求道。我能听出来，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更轻柔些。

“说什么？”

“今天晚上，在我转过拐角以前，你在想什么？我不明白你的表情——你看上去并不那么害怕，看起来就像是在聚精会神地想着某件事。”

“我在努力回想着要怎样挫败攻击我的人——你知道，防身术。我本来打算猛击他的鼻子，把它打进他的脑袋里的。”我想起了那个黑发男人，不由得一阵厌恶。

“你打算反抗他们？”这让他不安起来。“你没想过逃跑吗？”

“我跑步的时候老是摔倒。”我坦白道。

“那为什么不大声求救呢？”

“我正要那样做。”

他摇了摇头。“你是对的——我确实是在和命运抗争，努力让你活下来。”

我叹了口气。我们开始减速了，穿过了福克斯的边界。总共才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我明天能见到你吗？”我请求道。

“能——我也有一篇论文到期要交。”他微笑着。“午餐的时候我会给你留个座位的。”

这太愚蠢了。在我们经历了今晚的每一件事以后，这个小小的承诺居然能让我如此忐忑不安，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们开到了查理的房子前。灯亮着，我的卡车还在老地方，一切完全正常。就好像从梦里醒来一样。他把车停下来，但我没动。

“你保证明天在那里？”

“我保证。”

我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把夹克脱下来，吸了最后一口香气。

“你可以留着它——你明天可没有夹克可穿。”他提醒我。

我把它递还给他。“我可不想被迫向查理解释。”

“哦，好吧。”他咧嘴一笑。

我迟疑着，把手放到门柄上，努力拖延着动作。

“贝拉？”他用一种不同寻常的语气问道——严肃，但犹豫。

“嗯？”我太过热切地回过头去看着他。

“你能向我保证一件事吗？”

“好的。”我刚说完，立刻为自己这个太过绝对的同意后悔了。假设他要我远离他呢？我没法信守那样的承诺。

“别再独自一人走到森林里去。”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皱起眉，当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窗外时，眼神紧绷着。

“在那里我不总是最危险的生物。让我们离它远远的。”（呃，现在才发现edward已经暗示过真的有狼人存在了。。。或者说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山姆变形了。。。）

他声音里的阴郁让我微微颤抖着，但我还是很宽慰。至少，这是个容易遵守的承诺。“如你所愿。”

“我们明天见。”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想让我现在离开。

“那么，明天见。”我不情愿地打开门。

“贝拉。”我回过头来，他向我侧过身子来，他苍白绝伦的面孔离我只有几英寸远。我的心跳停拍了。

“祝你睡得好。”他说着。他的呼吸轻拂着我的脸，让我一阵晕眩。和沾染在他的夹克上的味道一样，一阵甜腻的香气，却更为浓郁。我眨了眨眼，完全陷入了恍惚中。他已经退回去了。

我一直没法挪动步子，直到我的大脑恢复运作为止。我不得不撑着门框，才笨拙地走下了车。我想我听到了他的轻笑声，但这声音太小了，我不能肯定。

他一直等在那里，直到我走到前门那里，被它绊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引擎安静地加速的声音。我转过身去，看见那辆银色的车消失在转角处。我这才意识，现在很冷。

我机械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屋里。

查理从起居室那边喊道：“贝拉？”

“是的，爸爸，是我。”我走进去见他。他正在看篮球赛。

“你回来得很早。”

“是吗？”我很惊讶。

“还不到八点呢，”他告诉我。“你们几个女孩子玩得开心吗？”

“是的——太开心了。”我的脑子高速运转着，试图回想起我原本计划的女孩之夜的所有内容。“她们俩都找到了裙子。”

“你还好吧？”

“我只是有点累，我走了很多路。”

“好吧，也许你应该上去躺着。”他听起来有些担心。我想知道我的脸看起来怎么样。

“我想先给杰西卡打个电话。”

“你刚才不是还跟她在一起吗？”他惊讶地问道。

“是的——但我把我的夹克落在她车里了。我想让她明天带给我。”

“好吧，但先让她有机会回到家。”

“好的。”我同意了。

我走进厨房，精疲力竭地坐进一张椅子里。现在我真的觉得头晕目眩起来。我想知道是不是直到现在我才开始震惊得要休克过去。振作起来，我告诉自己。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把听筒从座机上拉下来。

“你好？”我屏住呼吸，问道。

“贝拉？”

“嘿，杰西，我正要打电话给你。”

“你到家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宽慰……也很惊讶。

“是的。我把夹克落在你车上了——你明天能带给我吗？”

“当然，但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要求道。（居然都不是疑问句。。。）

“呃，明天吧——三角函数课上，好吗？”

她立刻领会过来。“哦，你爸在那里？”

“是的，没错。”

“好的，我明天拿给你，那么，再见！”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急不可耐。

“再见，杰西。”

我慢慢地走上楼，一种沉重的麻木感笼罩着我的头脑。我把睡觉前的准备工作流程过了一遍，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我淋浴的时候——水太烫了，灼痛了我的肌肤——我才意识到自己快冻僵了。我剧烈地颤抖了好几分钟，直到喷洒下来的水雾最终让我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而后我站在喷头下，累得根本不想动，直到热水快要用完为止。

我跌跌绊绊地走出来，安心地用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试图把热水带来的热度保留住，这样那种痛苦的颤抖就不会再发生了。我飞快地穿上睡衣，钻到被子底下，蜷缩成球状，紧紧地抱住自己，好让自己暖和些。一阵轻微的颤栗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大脑依然让人头晕眼花地旋转着，充斥着我无法理解的画面，还有一些我挣扎着不去看的画面。一开始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但当我渐渐失去意识地时候，几张特定的画面清晰起来。

有三件事我非常肯定。第一，爱德华是个吸血鬼。第二，他的某一部分——我不知道这一部分能起的效力有多大——在渴望着我的鲜血。第三，我毫无保留，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第十章 审问

早上，我的某一部分非常肯定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与之辩驳实在是件非常艰难的事。逻辑并不站在我这边，或者说，常识。我抱定了自己绝对想象不出来的那个部分——比方说他的香味。我相当确定，我永远都不可能自己梦到这种事的。

窗外雾蒙蒙，阴沉沉的，实在是好极了。他今天可没有理由不来学校了。我想起来自己的夹克不在，便穿上了层层叠叠的厚衣服。这进一步证实了我的记忆是真实的。

当我下楼的时候，查理也已经走了——我的动作比我意识到的还慢。我三口就咽下了一个格兰诺拉燕麦棒，直接用一盒牛奶把它送下去，（通常燕麦棒是泡在牛奶里吃的。。。贝拉把碗省掉了。。。），然后匆忙地奔出门外。这场雨很有希望能拖延到我找到杰西卡以后才下。

这雾大得不可思议：空气里几乎浸透了浓雾，一片模糊。雾气侵袭着我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部和脖子的肌肤，冰冷刺骨。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钻进车里取暖。这雾太浓了，当我离车道只有几英尺远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里有一辆银色的车。我的心砰砰直响，如小鹿乱撞，然后很快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stuttered。。。in double time。。。我又要开始撞墙了。。。）

我没看见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忽然间他就在那里了，为我拉开车门。

“今天你愿意搭我的车吗？”他问道，被我的表情逗乐了。他又一次出其不意地抓到了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他确实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完全可以拒绝，而且他的一部分希望我这样做。这是一种徒劳的希望。

“是的，谢谢。”我说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静。当我钻进温暖的车里时，我注意到他那件棕褐色的夹克正搭在乘客座的靠背上。我身后的门被关上了，然后，在短得几乎不可能的时间里，他坐到了我旁边，发动了车子。

“我带了这件夹克给你，我不希望你生病或者怎么样。”他的声音警惕着。我注意到他自己并没有穿着夹克，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v领长袖恤衫。和上次一样，布料紧紧地贴着他完美的，肌肉结实的胸膛。他的脸为我能把视线从他身体上移开作出了巨大贡献。

“我没那么柔弱。”我说道，但还是把那件夹克拉到了膝上，把胳膊伸进对我来说太长的袖子里，好奇地想要知道那股香味是不是真的和我记忆中的一样美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他反驳的声音太低了，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说给我听的。

我们开着车穿过覆满浓雾的街道，但总是开得太快，至少，让我感到很不自在。昨天晚上，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了……几乎是全部。我不知道今天我们还能不能这样坦诚相待。这个想法让我舌头打结。我等着他先开口。

他转过头来，向我坏笑着。“怎么，今天没有二十个问题了吗？”（今天没有好奇宝宝二十问了吗？）

“我的问题让你困扰了吗？”我如释重负地问道。

“没有你的反应带来的多。”他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我不敢肯定。

我皱起眉：“我的反应有那么糟吗？”

“没有。这才是问题所在。你对待每件事都是那么冷淡——这太不寻常了。这让我很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通常都会告诉你我在想些什么。”

“你编辑过了。”他控诉道。

“没改动多少。”

“足够让我发疯了。”

“你不会想要听到的。”我低声说道，几近耳语。但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声音里的痛苦非常地微弱，我只能希望他没有注意到。

他没有回答。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把气氛给毁了。当我们开进学校停车场的时候，他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

“你的家人在哪里？”我问道——不仅仅是因为和他独处而快乐，更多的是因为想起来他的车通常都是满的。

“他们坐罗莎莉的车。”他耸耸肩，把车停到了一辆闪闪发光的，车篷敞开着的火红色敞篷车旁。“太浮夸了，不是吗？”

“呃，哇噢，”我喘息着说。“既然她有这辆车，为什么她还要坐你的车呢？”

“就像我说的，这样太浮夸了。我们努力保持低调。”

“你没成功。”我们一起走出车外时，我大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迟到了。他疯狂的驾驶让我提前了不少时间到学校。“如果这样更引人注目的话，为什么今天罗莎莉还要开车呢？”

“你没注意到吗？现在我把所有的规则都打破了。”他和我在车前碰头，当我们走进校园里的时候，他一直紧挨着我。我很想把这段小小的距离消灭掉，想要伸出手触碰他，但我很怕他不喜欢我这样做。

“为什么你们的车都是那样的呢？”我大声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你们想要保持隐私的话？”

“一个嗜好。”他顽皮地笑着，承认道。“我们都喜欢开快车。”

“有道理。”我低声呢喃道。（“德性。”其实我很想这样翻来着。。。figures。。。但人家是俚语。。。）

自助餐厅的屋顶伸出的屋檐下，杰西卡在等待着。她的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来了。在她手臂上的——上帝保佑她——是我的夹克。

“嗨，杰西卡。”当我们走到几英尺外的时候，我说道。“谢谢你还记得。”她把夹克递给我，什么也没说。

“早上好，杰西卡。”爱德华礼貌地说。他的声音是如此地让人难以抗拒，但这真的不是他的错。也许他的双眸要负上一点责任。

“唔……嗨。”她把那双大眼睛移向我，试图找回混乱的思绪。“我猜，我们三角函数课上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抑制住了一声叹息。我到底要告诉她什么呢？

“好的，待会儿见。”

她走开了，但途中停顿了两次，从肩膀上偷瞄我们。

“你准备告诉她什么？”爱德华低声说道。

“嘿，我以为你不能读我的心！”我嘘声说着。

“我确实不能。”他惊愕地说。然后，心领神会的神情点亮了他的眼睛。“但是，我能读她的心——她正等着在课堂上伏击你呢。”

我呻吟了一声，把他的夹克拉下来，递给他，穿上了我自己的夹克。他把它搭在了手臂上。

“那么，你打算告诉她什么？”

“给点提示？”我恳求道。“她想知道什么？”

他摇了摇头，坏心地咧嘴一笑：“这不公平。”

“不，你不分享你知道的内容——那才叫不公平。”

我们一边走，他一边仔细思考着。我们停在了我要上第一堂课的教室外。

“她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偷偷地约合。还有她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他最终说道。

“呀。那我该怎么说？”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非常无辜。人们从我们身旁走过去上课，也许在盯着我们看，但我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呃。”他停下来，抓住一缕迷路的，从我脖子上的发卷里逃离出来的头发，把它缠绕回原处。我的心过度亢奋地砰砰乱跳。“我料想，你最好对第一个问题说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比任何其他解释都要容易得多。”

“我不介意。”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至于另一个问题……嗯，我会自己去听答案的。”他的一侧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我最喜欢那个不对称的撇嘴坏笑。我来不及稳住自己的呼吸，对那个备注作出回应。他转身走开了。

“我们午餐时见。”他从肩膀上向我喊道。三个人正要走进门的人停下来盯着我看。

我冲进教室，又羞又恼。他这个卑鄙小人。现在我更担心自己要跟杰西卡说什么了，我愤怒地把包砰地一声扔在座位上。

“早上好，贝拉。”迈克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招呼道。我抬起头，看见了他脸上古怪，甚至有些讨好的神情。“天使港怎么样？”

“这……”这可没办法如实汇报。“棒极了。”虽然我的情况不完全是这样。“杰西卡买了一条非常可爱的裙子。”

“她有谈到周一晚上的事吗？”他问道，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话题居然转到了这上面，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说她过得非常愉快。”我让他放心。

“她真的这样说？”他急切地问道。

“千真万确。”

马森老师让全班都听他说话，要我们把论文交上去。英语课和gov_erment课都在一片模糊中过去了，我一直在担心着要怎么跟杰西卡解释，同时为爱德华是否真的会以杰西的思想为媒介听到我说的话而焦虑不安。他的小小天赋是多么的让人不便啊——当它不是用来救我的命的时候。

第二堂课结束的时候，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边。我微笑地看着天空。（。。。到这里贝拉已经被洗脑得差不多了。。。呜呼哀哉。。）

当然，爱德华是对的。当我走进三角函数教室的时候，杰西卡正坐在最后一排，兴奋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我勉强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努力说服自己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如让它早些了结。（横竖是死，早死早超生）

“告诉我每件事！”我还没坐下来，她就命令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不想正面回答她。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我去吃晚餐，然后他开车送我回家。”

她瞪着我，板起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你怎么会那么快到家呢？”

“他开起车来像个疯子。那太吓人了。”我希望他能听到这句话。

“那像是个约会——你告诉他在那里和你见面吗？”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看到他时我吓了一跳。”

她撅起嘴，对我话里再明白不过的坦诚很是失望。

“可他今天去接你来上学了？”她试探着。

“是的——那也很让人意外。他注意到我昨晚没穿夹克。”我解释道。

“那么你们会再一起出去吗？”

“他主动提出载我去西雅图，因为他觉得那玩意儿，就是我那辆卡车，没法撑到那里——这算吗？”

“算。”她点点头。

“嗯，那，是的。”

“呜-哇-哦。”她夸张地把这个词拖成三个音节。“爱德华?卡伦。”

“我知道。”我很赞同。“哇”根本不足以概括它。

“等等！”她飞快地伸出手，掌心冲着我，就好像她在拦截车流一样。“他吻你了吗？”

“没有。”我含糊地说道。“根本没那回事。”

她看上去很失望。我敢肯定，我也是。

“你觉得星期六……？”她扬起眉毛。

“我相当怀疑。”很难掩饰我声音里的不满。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她耳语道，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详情。已经开始上课了，但温纳老师没怎么注意我们俩，教室里不止我们一对在说话。

“我不知道，杰西。说了很多话。”我对她耳语道。“我们稍微讨论了一下英语课的论文。”非常，非常少。我想他曾经提到过这个。

“求你了，贝拉，”她恳求道。“再跟我说得详细些。”

“嗯……好吧。我想到了一个。你真应该看看那个女招待是怎么向他卖弄风情的——简直太过分了。但他根本没注意到她。”让他自行理解这件事吧。（让他自己一边琢磨去。）

“这是个好兆头。”她点点头。“她漂亮吗？”

“非常漂亮——大概是十九岁或者二十岁的样子。”

“更好了。他一定很喜欢你。”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这实在很难说。他总是含糊其辞。”为着他的缘故，我叹息着，加上了这句。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有勇气和他独处的。”她喘息着说。

“为什么？”我震惊了，但她误解了我的反应。

“他太……吓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她做了个鬼脸，大概想起了今天早上或者昨晚的事，那时候他把那种充满了压倒性的魔力的眼神施展到了她身上。

“当我在他身旁的时候，我确实很难让自己保持理性。”我坦承道。

“哦是的。他俊美得不可思议。”杰西卡耸耸肩，就像这是某种可以原谅的缺点一样。这个，在她的字典里，也许是这样。

“他不仅仅是这样。”

“真的？例如？”

我希望我能把这话说出来。这种愿望几乎和我所希望的他只是开玩笑说要偷听一样强烈。

“我没法确切地解释……但他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让人难以置信。”一个想要做个好人的吸血鬼——他四处奔忙，去拯救别人的性命，那样他就不会是一个怪物了……我注视着教室的前方。

“这可能吗？”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不去理会她，试图装出正在专心听温纳老师讲课的样子。

“那么，你是喜欢他的咯？”她不打算放弃。

“是的。”我简略地说道。

“我是说，你真的喜欢他？”她催促着。

“是的。”我叹息着说道，两颊飞红。我希望她没有把这个细节纳入她的思路里。

她受够了这种单音节的回答。“你有多喜欢他？”

“非常喜欢。”我向她耳语道。“比他对我的喜欢还要多。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叹息着，羞怯一阵接一阵涌上我的脸来。

然后，谢天谢地，温纳老师把杰西卡叫起来，让她回答一个问题。

整堂课她都没有机会再继续开展这个话题，当铃声响起的时候，我采取了规避话题的行动。

“英语课的时候，迈克问我你有没有提到周一晚上的事。”我告诉她。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你是怎么说的？”她渴望地喘着气说道，完全被转移了话题。

“我告诉你说你过得很开心——他看上去很高兴。”

“确切地告诉我他是怎么说的，还有你确切的回答！”

我们把走路的时间都花在了剖析句子结构上，而大部分的西班牙语课都用在了描述那一分钟里迈克的面部表情上。（天杀的接力。。。翻译成西班牙语课上用来分析句子结构的时间以及走路的时候被我们用来描述迈克的表情。。。大意如此。。。我居然被荼毒了四五遍。。。）我本不会禁得住花那么多的时间在绘声绘色地讲述这一切上，但我不想让话题回到自己身上。

而后，铃声响了起来，提醒我们午餐时间到了。当我从座位上跳起来，粗暴地把书塞进书包里的时候，我亢奋的表情铁定向杰西卡出卖了我。

“你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坐，对吧？”她猜测着。

“我不这样想。”我不便下定论，他可能会又一次消失不见。

但就在我们的西班牙语课教室外，倚着墙的——看上去比任何人都有权利更像一位希腊神祗的——爱德华正等着我。杰西卡只看了一眼，转了转眼睛，然后速速闪人。

“待会儿见，贝拉。”她的话里充满了浓浓的暗示。也许我得把电话的铃声关掉。

“你好。”（哈罗……）他的声音同时充满了快乐和懊恼。显而易见，他一定偷听了。

“嗨。”

我想不出别的话可说，而他也没说话——我猜想，是为了让他等会儿的时间更显得宝贵些（bidding his time。。。这个真的不会翻译了。。。勉强搪塞一下）——所以我们一路沉默着向自助餐厅走去。和爱德华一起走在午餐时段蜂拥的人潮里很像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盯着看。

他带头向排成长龙的队伍走去，还是什么也不说，但每隔几秒钟他的目光就会落在我脸上，里面有着不确定的神情。懊恼似乎压倒了快乐，成为了他脸上的主要表情。我惴惴不安地把玩着夹克上的拉锁。

他走到柜台前，拿了满满一盘食物。

“你在做什么？”我伉仪道。“你该不会全都是拿给我的吧？”

他摇摇头，走上前去交款。

“当然，有一半是我的。”

我扬起一侧眉头。

他带路向我们上次坐过的同一个地方走去。当我们面对面地坐下来时，长桌的另一头，一群学长们惊奇地注视我们。爱德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oblivious。。。接力这里翻成edward似乎很健忘。。。）

“想吃什么，随便拿。”他说着，把那盘食物推向我。

“我很好奇。”我说着，拿起了一个苹果，让它在我手里转着圈。“如果别人问你敢不敢吃食物，你会怎么办？”

“你总是很好奇。”他扮了个鬼脸，摇了摇头。他注视着我，抓住了我的目光，然后从盘子里拿起一片披萨，故意咬了一大口，很快地咀嚼了几下，然后咽下去。我看着这一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如果有人问你敢不敢吃土，你也会吃的，对吧？”他谦逊地问道。

我皱起了鼻子。“我吃过一次……在一次‘敢不敢’大冒险的时候。”我承认道。“味道没那么糟。”

他大笑起来：“我猜我不会惊讶的。”我背后的某些事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杰西卡正在分析我的一举一动——稍后她会为你一一分解的。”他把剩下的披萨推给我。提到杰西卡像是一种暗示，他早先的懊恼又回到了他脸上。

我放下苹果，咬了一口披萨，然后看向别处，想知道他将要怎样开口。

“那么，那个女招待很漂亮，对吗？”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真的没注意到？”

“没有。我完全没在注意她。我脑子里有太多事情要想。”

“可怜的女孩。”现在我能够表示宽容了。

“你和杰西卡说的某件事……嗯，困扰着我。”他拒绝被转移话题。他的声音沙哑着，他不平静的双眼从睫毛下凝视着我。

“我对你会听到你不喜欢的内容毫不惊讶。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谈论窃听者的。”我提醒他。

“我预先告诉过你我会听的。”

“而我预先告诉过你你不会想要知道我在想的每一件事的。”

“你有提过。”他同意道，但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你说得并不贴切。我确实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每一个细节。我只是希望……你不应该那样认为某件事。”

我皱起眉。“这确实有很大区别。”

“但这不是现在我要说的重点。”

“那么，重点是？”现在我们都从桌子上方向对方倾斜过去。他把那双雪白的大手交叠在下鄂之下。我向前侧着身子，我的右手握成杯形放在脖子下。我不得不提醒自己我们是在坐满了人的午餐室里，也许还有很多双好奇的眼睛注视着我们。我们太容易陷入我们两人私有的世界里，这是紧绷的气氛带来的少许幻觉。（, tense little bubble。。。）

“你真的相信，你对我的喜欢比我对你的还要多吗？”他低声说着，说话间他向我靠得更近了，他黑金色的眼眸极具穿透力。

我努力想要回想起如何呼吸。我不得不看向别处，直到我重又开始呼吸为止。

“你又来了。”我低声抱怨道。

他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什么？”

“把我迷得晕头转向。”我坦白道。当我再次看向他时，我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哦。”他皱起眉。

“这不是你的错。”我叹息道。“你没法控制这个。”

“你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低下头。“是的。”

“是的，你正准备回答，或者是的，你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他再次烦躁起来。

“是的，我确实这样认为。”我继续低头看着桌面，我的目光描摹着喷绘在三合板上的人造木纹的图案。沉默仍在延续着。这次我固执地拒绝成为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艰难地与偷瞄他的神情的诱或斗争着。

最终，他说话了，声音像天鹅绒一样柔软：“你错了。”

我抬起头，看见了他温柔的眼眸。

“你不会知道那种事的。”我耳语着，不同意他的观点。我怀疑着摇了摇头，尽管我的心为他的话悸动着，我是那么的想要相信他的话。

“是什么让你这样想的？”他清澈如黄水晶般的眼眸十分锐利——我认为，是在徒劳地尝试着，直接从我的心里挖出真相。

我回视着他，挣扎着不去注意他的脸，仔细地思考着，想要找到合适的解释。当我搜肠刮肚地想着合适的话的时候，我看得出，他开始不耐烦了。他被我的沉默挫败着，开始沉下脸来。我把手从脖子下移开，向他竖起一根手指。

“让我想想。”我坚持着。他的脸立刻明朗起来，他很满意，因为我正计划着回答他的问题。我把手放到桌子上，伸出左手，然后掌心相抵着。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时伸时屈。最终，我说话了。

“嗯，除去那些显而易见的表现，有时候……”我迟疑着。“我不能肯定——我可不会读心术——可有时候当你在说别的事时，你像是努力要说再见一样。”这是我对他的话时不时在我心里引起的那些痛苦的感觉的最好的总结。

“非常敏锐。”他耳语道。又一阵痛苦袭来，表面上看他似乎证实了我的恐惧。“但是，那确实是你错了的原因。”他正要开始解释，但随即，他的眼睛眯缝起来。“你是什么意思，‘那些显而易见的表现’？”

“好吧，看着我。”我说道，但这毫无必要，因为他已经在注视着我了。“我无比平凡——嗯，除了一些不好的事，比方说所有这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还有笨拙得像个残障人士一样。而看看你。”我挥手示意着他，还有他所有的让人迷乱的极致之处。

他的眉头愤怒地纠结了片刻，然后平缓下来，他露出了知晓一切的眼神。“你没有看清楚自己，你知道的。我承认在那些不好的事情上你完全正确，”他阴郁地轻笑着，“可惜你没听到当你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学校里的每一个人类男性都在想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惊讶不已。“我不敢相信……”我低声自言自语着。

“相信我，哪怕就这一次——你完全是平凡的反义词。”

我的窘迫运甚于他说这些时的眼神给我带来的愉悦。我赶紧提醒他我最初的论点。

“可我没有说再见。”我指出来。

“你没看出来吗？这正是证明了我是对的。我的喜爱最深，因为如果我能做到”——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和那个想法斗争着——“如果离开是正确的做法，那我宁可伤害自己以免伤害到你，只要能确保你的安全无虞。”

我怒目而视：“而你不认为我能做到同样的事？”

“你永远都不必作出这样的选择。”

突然，他喜怒无常的情绪又变了。一个顽劣的，讥讽的笑容重又出现在他脸上。

“当然，确保你的安全无虞正在变成一件全时制的工作，需要我永不间断地守在你身旁。”

“今天可没人想要干掉我。”我提醒着他，很高兴能够转到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我不想让他再谈到任何关于别离的问题了。如果我非得这样做的话，我猜想我会刻意让自己处于险境之中，好让他靠近我……在他敏锐的眼睛从我脸上看出这个念头以前，我把它赶出了脑海。这个想法显然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他补充道。（yet。。。edward啊，您还能再简洁一点不？）

“是啊。”我赞同道。（yet。。。）我本应该和他争论的，但现在我只想让他的期望落空。

“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问你。”他依然是一脸漫不经心的神情。

“有话直说。”（shoot。。。两位，就不能不说单音节词么。。。）

“这周六你真的需要去西雅图吗，或者这只是用来对你所有的倾慕者说不的借口？”

想起这件事，我就不由得做了个鬼脸：“你要知道，我还没原谅你泰勒那件事呢。”我警告他。“都是你的错，他才会自欺欺人地想着我会和他一起去正式舞会。”

“噢，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找到机会邀请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表情，”他轻笑着。如果不是他的笑声如此迷人的话，我本来会更生气些的。“如果我曾邀请你，你会拒绝我吗？”他问道，依然向自己大笑着。

“也许不会。”我坦承道。“但稍后我会食言的——捏造病情或者假装扭伤脚踝。”

他很困惑：“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

我悲哀地摇了摇头。“我猜，你没见过我上体育课的样子，但我原本以为你会理解的。”

“你是在谈论你没法走过一段平坦的，稳固的路面而找不到任何东西来绊倒你的这个事实吗？”

“很显然。”

“那不会是个问题。”他很有把握地说。“这取决于谁来领你跳舞。”他看得出我正要提出异议，于是他打断了我。“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非去西雅图不可，或者说，你是否介意我们去做点别的事？”

一听到“我们”这个词，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哪个我都能接受。”我要求道。“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看上去很警惕，每当我提出一个开放性的问题时他总是这样。“什么？”

“能让我开车吗？”

他皱起眉：“为什么？”

“嗯，主要是因为当我告诉查理我要去西雅图时，他特意问过我是不是一个人去，而那时，我是一个人。如果他再问的话，我大概也不会撒谎，但我不认为他会再问一次。而把我的卡车留在家里只会毫不必要地引起这个话题。另外，因为你的疯狂驾驶把我吓坏了。”

他转了转眼睛。“在所有关于我的能把你吓坏的事中，你只担心我的驾驶。”他厌恶地摇了摇头，但随即他的眼神又严肃起来。“你不想告诉你父亲你要和我呆一整天吗？”他的问题里涌动着我无法理解的暗流。（隐含着我无法理解的深意）

“跟查理在一起，少言为妙。”（less is more。。。此时无声胜有声。。。）我对此很有把我。“总之，我们要去哪里？”

“那天的天气会很好，所以我不能待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然你可以和我一起，如果你愿意的话。”又一次，他给出了选择，让我自己决定。

“而你将向我展示你所指的，关于阳光的事？”我问道，为即将解开又一个未解之谜的念头兴奋着。

“是的。”他微笑起来，然后顿了顿。“但即使你不想……和我单独相处，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独自去西雅图。一想到你在那么大的城市里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我就不寒而栗。”

我有点恼火：“凤凰城是西雅图的三倍大——这仅仅是指人口。在面积上——”

“但很显然，”他打断我的话。“在凤凰城的时候你还没有大难临头。所以我希望你能待在我附近。”他的眼睛又开始那种不公平的催眠了。

我没有争论，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动机。更何况无论如何，争论这一点毫无意义。“碰巧，我不介意和你单独相处。”

“我知道。”他担忧地叹息道。“但是，你必须告诉查理。”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的眼神忽然尖锐起来：“为了给我一点小小的，把你带回来的动力。”（第一次看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edward有带bella私奔的冲动。。。）

我吞咽了一下。但是，思考了片刻以后，我决定了。“我想我会试着碰碰运气的。”

他生气地哼了一声，看向别处。

“让我们聊点别的事情。”我建议道。

“你想聊点什么？”他问道。他依然很气恼。

我环顾四周，确认我们不在任何人的听力范围内。当我的目光梭巡着整个房间的时候，我遇上了他妹妹的视线，爱丽丝正注视着我。别的人则都看着爱德华。我立刻移开了视线，落回他身上。然后，我问了自己想到的第一件事。

“为什么上周末你要去山羊岩荒野……去打猎呢？查理说那不是个野营的好地方，因为到处都是熊。”

他凝视着我，就好像我忽略了某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熊？”我喘着气说道，而他坏笑起来。“你知道，还没到可以捕猎熊的季节。”我坚决地补充道，想要掩饰自己的震惊。

“如果你有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法律只针对使用武器狩猎的行为。”他告诉我。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的脸，看着我一点一点地消化这个认知。

“熊？”我艰难地重复道。

“灰熊是艾美特的最爱。”他的口气依然很随意，但他的眼睛密切关注着我的反应。我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拉回自己的神志）

“呃嗯”我说着，又咬了一口披萨，借机低下了头。我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啜饮了许久可乐，依然没有抬头。

“那么，”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道，最终对上了他变得焦虑不安的注视。“你的最爱是什么？”

他挑起一侧眉头，不赞成地弯下了嘴角。（撅起嘴就撅起嘴嘛。。。）“美洲狮。”

“啊。”我用一种礼貌的，不感兴趣的语气说道，又开始喝我的苏打水了。

“当然，”他说道，他的口吻像镜子一样反映着我的语气。（他学着我的口吻说道）“我们不得不当心，避免让有失妥当的捕猎破坏环境。我们努力把捕猎范围集中在食肉动物数量过剩的地区——变动的范围会根据我们的需要尽可能广泛些。那里通常有许多的野鹿和麋鹿，猎食它们也是可以的，但这有什么乐趣可言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说得更确切些。”（where indeed。。。）我又咬了一口披萨，含糊地说道。

“早春是艾美特最喜欢的猎熊季节——它们刚从冬眠中醒来，所以它们更容易被激怒。”他似乎想起了某个玩笑，于是笑了起来。

“没什么能比一只被激怒的灰熊更有趣了。”我赞同着，点了点头。

他窃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我你真正在想的事情，求你了。”

“我试着想象出这一切——可我不能。”我承认道。“你怎么能赤手空拳猎熊呢？”

“哦，我们有武器。”他飞快地露了一下他明亮的牙齿，险恶地笑着。我击溃了一阵战栗，在它出卖我以前。“只不过不是那种他们在写狩猎法时能想到的武器。如果你在电视上看过熊进攻的样子，你就能想象出艾美特狩猎的样子。”

我没法制止住飞掠过我的脊柱的又一阵颤栗。我偷偷看了一眼自助餐厅对面的艾美特，为他并没有看着我的方向而感激着。健壮的肌肉群裹满了他的手臂和躯干，不知怎的他身上的肌肉现在看起来更吓人了。

爱德华循着我的视线望去，然后轻笑起来。我气馁地看着他。

“你也像一只熊吗？”我压低声音问道。

“更像狮子，或者说，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他轻快地说道。“也许我们的偏好是有象征意义的。”

我努力微笑。“也许。”我重复道。但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对立的画面，我没法把它们糅合在一起。“我能去看看吗？”

“绝对不行！”他的脸变得甚至比平时还要苍白，他的眼神忽然狂暴起来。我受惊地向后退去——尽管我永远都不想向他承认——被他的反应吓坏了。他也退回去了，两臂交叠在胸前。

“对我来说太恐怖了？”当我能再度控制自己的声音的时候，我问道。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今晚就会带你出去。”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需要补充一剂量有益健康的恐惧。（你需要正常的恐惧感）对你来说没什么能比这更有好处。”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我催促着，努力不去理会他愤怒的神情。

他怒视了我一分钟，漫长的一分钟。

“下次吧。”他最终说道。他用一种轻盈的动作站起来。“我们要迟到了。”

我环顾四周，惊愕地发现他是对的，自助餐厅里几乎全空了。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和空间都会变得模糊起来，而我会完全失去对它们的感觉。我跳起来，从椅背上抓起我的背包。

“那么，下次吧。”我同意了。我不会忘记的。

第十一章 复杂

当我们一起走向我们的实验桌时，每个人都在看着我们。我注意到他再也没有坐到椅子一角上，在桌子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远离我。相反地，他紧紧地挨着我，我们的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然后班纳老师回到了教室——这男人的时间感绝对是一流的——拉着一个高高的带轮子的金属架，上面放着一台看着很笨重的老式电视机和录像机。一次电影日——教室里的昂扬气氛几乎能摸得着了。（几乎要实体化了）

班纳老师把磁带推进了那台不太情愿的录像机，走到墙边关上了灯。

然后，当教室里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我忽然敏感地意识到了爱德华正坐在我身旁，不到一英寸的地方。（hyperaware。。。梅尔啊。。。为什么这词词典里查不到捏？？？？）我被一股意外地流过我全身的电流震住了，我发现自己可能比已经做到的还要更加强烈地意识到爱德华的存在，这让我很惊讶。一种疯狂的冲动——在黑暗中伸出手触碰他，去抚摸他完美的面孔，就这一次——几乎要征服了我。我紧紧地把胳膊交叉在胸前，我的手握成了拳。我快要发狂了。

片头字幕开始了，微弱的光线象征性地照着屋子。我的眼睛，出于它们自己的意愿，飞快地向他一瞥。当我意识到他的姿势和我完全一样，也是在手臂下紧握着拳头，从眼皮底下，偷偷地瞄着我时，我羞怯地笑了。他向我咧嘴一笑，不知为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压抑地燃烧着。在我气息不稳以前，我移开了视线。这实在太荒谬了，我居然感到头晕目眩。

这个小时过得非常漫长。我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我甚至不知道它的主旨是什么。我试图放松下来，但没有成功，那股电流似乎是从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传来的，从未减缓过。偶尔我会允许自己飞快地瞥一眼他的方向，但他似乎也从未放松过。那种无法抵抗的，去触碰他的渴望同样不肯消失，我只得把自己的拳头安全地压在了手肘下，直到我的手指开始因为压力而刺痛起来为止。

当这堂课到达尾声，班纳老师把灯打开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宽慰地叹息着。我把胳膊向前伸去，活动着我僵直的手指。爱德华在我背后轻笑着。

“嗯，这很有趣。”他低声说着。他的声音很阴沉，他的眼神十分谨慎。

“唔。”是我所能作出的全部反应。

“我们走吧？”他问道，灵活地站了起来。

我几乎要呻吟出声来。体育课时间到。我小心地站起来，生怕我的平衡能力会受到我们之间新兴的，古怪的紧张气氛的影响。

他沉默地陪着我向下一堂课走去，然后停在了门外，我转身要说再见。他的脸把我吓了一跳——他的神情是全然的挣扎，几近痛苦，却又如此残酷的美丽。想要触碰他的渴望又熊熊燃烧起来，和之前一样强烈。我的再见卡在了喉咙里。

他迟疑地伸出手，矛盾在他的眼中迸发着，然后他飞快地用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颧骨。他的肌肤还是那样的冰冷，但他的指尖在我的肌肤上走过的足迹却温暖得惊人——就好像我被烧着了一样，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灼烧的痛苦。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我。

我头晕眼花，脚步不稳地走进体育馆。我游魂似的走进更衣室，在神思恍惚中换了衣服，只能模糊地意识到我周围还有别的人。直到我拿起球拍，真实感才完全回到了我的神智中。球拍不算很沉，但在我手里显得很不安全。我能看到班里的一些别的孩子在偷偷地瞄着我。克拉普教练让我们自己组队。

所幸迈克身上残余的骑士精神还在，他走过来站到了我旁边。

“你愿意和我一队吗？”

“谢谢，迈克——你真的不必这样做的，你知道。”我充满歉意地做了个鬼脸。

“别担心，我会离你远远的。”他咧嘴一笑。有时候喜欢上迈克是件很容易的事。

情况没那么顺利。我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成功地击中了自己的头部，而且在同一次挥拍打中了迈克的肩膀。这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里，我始终待在庭院的后角里，球拍被安全地握在了我的背后。尽管由于我的存在而有些吃亏，但迈克还是干得很漂亮：他独力赢得了四场比赛里的三场。当克拉普教练最终吹响了哨子，宣布下课时，他让我不劳而获地拿到了五分的高分。

“那么，”当我们一起走出庭院时，他说道。

“那么什么？”

“你和卡伦，哈？”他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反抗的意味。我早先的喜爱的感觉荡然无存了。

“这跟你没关系，迈克。”我警告道，心里诅咒着杰西卡下十八层地狱。

“我不喜欢这样。”无论如何他还是抱怨着说了出来。

“你不必喜欢。”我嚷嚷着。

“他看着你的眼神就像是……就像你是一份大餐一样。”他不理会我，继续说道。

我噎住了一阵威胁着要爆发出来的竭斯底里，但一阵轻微的咯咯声依然无视我的努力逃逸出来。他怒视着我。我向他挥了挥手，逃进了更衣室。

我飞快地换上衣服，某种比蝴蝶更加有力的东西在不顾一切地猛击着我的胃壁，（惴惴不安着，胃里一阵阵地翻腾）我和迈克的争论已经成为了久远的回忆。我想知道爱德华是否在等着，又或者我得在他的车那里和他碰头。如果他的家人也在那里，我该怎么办？我感到一阵真切的恐惧。他们知道我知道了吗？又或者，我能获准知道他们知道我知道了吗？（原文如此。。。不是我词穷了。。。虽然也差不多了。。。）

当我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我几乎决定好要直接走回家，甚至不敢看一眼停车场。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爱德华正等着我，他若无其事地靠在了体育馆的外墙上，他绝美的脸上现在没有半点忧虑。当我向他走去的时候，我感到了一种奇特的被赦免的感觉。

“嗨。”我喘息着说，露出大大的微笑。

“哈罗。”他回答着，笑容明朗。“体育课怎么样？”

我的脸稍稍塌了下来。“很好。”我撒谎道。

“真的？”他很是怀疑。他的眼睛微微地聚焦着，越过我的肩膀向后看去，然后眯缝起来。我向后瞄了一眼，只看见了迈克离开的背影。

“什么？”我诘问道。

他的目光落回了我身上，依然紧绷着。“牛顿正让我心烦。”

“你不是又在听了吧？”我一阵惶恐。我突如其来的好心情全部归零了。

“你的头怎么样了？”他天真无邪地问道。

“你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转过身，重重地踏着步子向停车场的大致方向走去，虽然此刻我还没排除走回去的可能性。

他轻而易举地跟上了我。

“是你自己一直在强调我没见过你在体育课上的样子——这让我很好奇。”他听起来毫无悔改之意，所以我无视他。

我们沉默地走着——在我看来，是一种狂怒的，窘迫的沉默——向他的车走去。但我不得不停在了几英尺外-——一群人，全是男生，正围着它。

然后我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在围着那辆沃尔沃，事实上他们在围观罗莎莉的红色敞篷车，他们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渴望。当爱德华走到他们中间打开自己的车门时，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我飞快地爬进乘客座，同样不受注目。

“太浮夸了。”他喃喃自语道。

“这是什么车？”我问道。

“一辆m3。”

“我不会说《汽车与驾驶》里的专有名词。”

“那是一辆宝马。”他转了转眼睛，不去看我，努力在不碾上那群狂热的汽车爱好者的情况下把车倒出去。

我点了点头——我听说过这个牌子。

“你还在生气吗？”当他小心地把车开出去的时候，他问道。

“相当肯定。”

他叹了口气。“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原谅我吗？”

“也许会……如果你是诚心诚意的话。而且你还得保证再也不这样做。”我坚持着。

他的眼神忽然精明起来。“我是诚心诚意的，而且我同意让你周六开车，这个怎么样？”他驳回了我的附加条件。

我思考着，然后确定这也许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出价。（最好的结果）“成交。”我同意了。

“那么，我很抱歉，我惹你生气了。”他的眼里燃烧着真诚的火焰，灼烧了许久——严重破坏了我心跳的节奏——然后变成了打趣的眼神。“而晴朗的周六那天，一大早我就会站在你家的门阶上。”

“呃，如果一辆不请自来的沃尔沃停在车道上，对查理的情形不会有任何帮助的。”

现在他的笑容谦逊起来：“我没打算开车过去。”

“怎么——”

他打断了我的话。“不必担心这个，我会在那儿的，不会开车来的。”

我丢下了这个话题。我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这就是那个下次吗？”我意味深长地问道。

他皱起眉：“我猜它是下次。”

我维持着彬彬有礼的表情，等待着。

他把车停了下来。我惊讶地抬起头——当然，我们已经到查理家了，正停在那辆卡车后面。如果我一心只留意着何时结束的话，和他一起坐车会更容易些。当我回头看向他时，他正注视着我，用眼神衡量着我。

“你还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你不能去看我狩猎吗？”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但我想我看到他眼里有一丝打趣的痕迹。

“好吧，”我澄清道。“我最好奇的是你的反应。”

“我吓着你了？”没错，他眼里的打趣显而易见。

“没有。”我撒谎道。他没买我的账。

“我为吓着你而道歉。”他固执地维持着一抹浅笑，但随后，所有嘲弄的迹象都消失了。“那确实是想到你在那里……在我们打猎时的反应。”他的下颚一紧。

“那会很糟吗？”

他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极其糟糕”

“因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挡风玻璃外看去，注视着那片涌动着的浓云，它似乎要压下来了，几近伸手可及。

“当我们狩猎的时候，”他极慢地，很不情愿地说道。“我们会凭自己的感觉行事……几乎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尤其依赖于我们的嗅觉。如果在我那样失控的时候，你在我周围的任何地方……”他摇了摇头，依然忧郁地注视着那片厚重的云层。

我意志坚定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希望他的眼神能紧接着掠过来，鉴定我的反应。我的脸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但是我们的眼睛僵持着，而沉默加剧了——而且改变了。今天下午我感觉到的摇曳不定的电流开始掌控了气氛，而他毫不松懈地凝视着我的眼睛。直到我的头开始发晕，我才意识到自己没在呼吸。当我晕乎乎地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时，他闭上了眼睛。

“贝拉，我想你现在应该进屋去了。”他低沉的声音沙哑着，他又开始看那些云了。

我打开门，一阵极寒的冷风涌进车里，让我的脑子清醒起来。我生怕自己会在这种头晕眼花的状态中被绊倒，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出车外，头也不回地关上了身后的门。电动车窗降下来的呼呼声让我回过身去。

“哦，贝拉？”他在我后面喊着，他的声音更平和些了。他向打开的车窗倚过来，唇上挂着一抹浅笑。

“怎么了？”

“明天轮到我了。”

“轮到你什么？”

他笑得更开怀了，露出闪闪发亮的皓齿：“提问。”

然后他走了，车子加速开进了街道，消失在拐角处，而我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我微笑着，向屋子走去。这表明他计划明天和我见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和往常一样，这天晚上爱德华在我的梦里担纲主演。但是，我潜意识里的气候改变了，那里颤栗着闪过掌控了整个下午的电流，而我不得安宁地辗转反侧，夜里醒来了很多次。直到凌晨的那几个小时我才最终精疲力竭地陷入了无梦的睡眠。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依然很疲倦，但也很心急。我穿上一件棕色的高领毛衣，还有那条不可避免的牛仔裤。当我白日做梦地幻想着低胸细肩带上衣和热裤时，我不由得叹了口气。（spaghetti straps and shorts）早餐和往常一样，平静祥和得如我所愿。查理给自己煎了份鸡蛋，我吃了一碗麦片粥。我怀疑他是否已经忘了这周六的事。当他站起来，把盘子拿去水池的时候，他回答了我没说出口的疑问。

“关于这周六……”他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厨房，打开水龙头。

我讨好地说：“怎么了，爸爸？”

“你还是要去西雅图吗？”他问道。

“计划是这样。”我扮了个鬼脸，希望他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这样我就不必小心地编排一些半真半假的话。

他挤了一些洗洁精到盘子上，用刷子来回地擦洗着。“你确定不会在舞会开始前回来吗？”

“我不打算去舞会，爸爸。”我干瞪着眼。

“难道没有人邀请你吗？”他问道，试图隐藏起自己的关心，专心擦洗盘子。

我避开了这个雷区。“这是一次女生择伴舞会。”

“哦。”他一边皱起眉，一边把盘子擦干。

我开始有点同情他了。对一个父亲来说，这实在是件难事，活在这样或那样的忧虑里，生怕自己的女儿会遇上她喜欢的男孩，但又得操心万一她遇不上该怎么办。我一想到，如果查理知道，哪怕是得到最轻微的暗示，我确切喜欢着的是什么人的话，不禁打了个冷战。

然后，查理挥手道别，离开了。我走上楼去刷牙，把书收拾好。当我听到巡逻车开走的声音时，我只等了几秒钟，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向窗外偷看。那辆银色的车已经在那里了，就在车道上查理的位置那儿等着。我跳着下了楼，奔出前门，想知道这样不同寻常的例行公事般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我永远都不想让它结束。

他在车里等着，当我关上门，懒得锁上那个该死的门闩的时候，他似乎没在看我。我走向车子，在开门上车以前羞涩地停住了。他微笑着，很放松——还有，像往常一样，完美和出色得到了折磨人的地步。

“早上好。”他的声音如丝绸一样柔软。“今天感觉怎么样？”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徘徊着，仿佛他的提问比起单纯的礼节有着更深的意味。

“很好，谢谢。”当我和他在一起时，我总是很好——甚至比好更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眼睛底下的黑眼圈上。“你看上去很疲倦。”

“我睡不着。”我坦白交代，下意识地把头发拨到肩后，作为某种程度上的掩饰。

“我也是。”他揶揄着，发动了引擎。我开始习惯这种安静的嗡嗡声了。我敢肯定，无论何时我再去开我那辆卡车，它的轰鸣声都会吓着我的。

我大笑起来：“我猜想也是。我估计我只比你多睡了一点点。”

“我敢打赌你确实如此。”

“那么，你昨晚做了什么？”我问道。

他轻笑起来：“你没机会了。今天可是我提问的日子。”

“哦，没错。你想知道什么？”我的额头皱了起来。我想象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他问道，表情很认真。

我转了转眼睛：“每天都不一样。”

“你今天最喜欢的颜色是？”他依然郑重其事地问道。

“大概是棕色。”我向来根据自己的心情来穿衣服。

他哼了一声，终于丢下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棕色？”他怀疑地问道。

“没错。棕色很温暖。我想念棕色。所有应该是棕色的东西——树干，岩石，泥土——在这里都被软塌塌的绿色覆盖住了。”我抱怨道。

他似乎对我激昂的演说很是着迷。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看进了我的眼睛里。

“你是对的。”他决断道，又严肃了起来。“棕色很温暖。”他敏捷地伸出手，但不知怎的，还是迟疑着，把我的头发拂回我的肩后。

就在这时，我们到学校了。当他把车开进一个停车位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的随身听里现在放着的是什么音乐？”他问道，他阴沉着脸，就好像在要求一个凶杀案的口供一样。

我意识到自己还没把菲尔给我的那张cd拿出来。当我说出那个乐队的名字的时候，他嘴角弯弯地笑了，眼里有着一种奇特的神情。他弹开了他的车载随身听下面的一个小隔间，在塞满了那个小空间的三十张或者更多的cd里抽了一张出来，递给我。

“这张德彪西怎么样？”他挑起一侧眉头。

是上次那张cd。我垂下眼帘，仔细看着那个熟悉的封面图案。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当他陪我走向英语课教室的时候，当他在西班牙语课后和我碰头的时候，整个午餐时间，他都在无情地审问着我，了解我生活里的每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我喜欢的和讨厌的电影，我去过的屈指可数的几个地方，我想去的许多地方，还有书——无尽的关于书的问题。

我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说这么的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有自知之明，我敢肯定我一定让他感到厌烦了。但他脸上全神贯注的神情，还有他连珠炮似的永不止息的提问，迫使我继续下去。他大多数的问题都很容易回答，只有少数几个会让我不禁脸红起来。但当我真的脸红起来的时候，又会导致新的一轮的提问。

比方说，他问我最喜欢的珠宝的那次，我红着脸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黄水晶。他用这样的速度滔滔不绝地提问，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某种心理测试，就是要求你的答案必须是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词的那种。我敢肯定，他会根据脑海里的问题清单不停地问下去，除非是我脸红了。而我脸红则是因为，直到最近，我最喜欢的珠宝还是石榴石。只要注视着他黄水晶一样的眼眸，我就不可能想不起转变的理由。而很自然地，他会不停地发问直到我坦白交代我为什么会局促不安为止。

“告诉我。”在说服以失败告知后，他最终命令道——会失败仅仅是因为我让目光安全地远离他的脸。

“那是今天你的眼睛的颜色。”我叹息着，投降了。我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看。“我猜要是你两个星期以后问我的话，我会说是黑玛瑙。”出于我并不情愿的诚实，我给出了更多的信息，尽管这毫无必要。而且我开始担心这会不会引爆他那奇怪的怒火，每当我不小心透露得太多自己是如此的着迷时，他都会这样。

但他只停顿了很短的时间。

“你喜欢什么花？”他又开始一连串的提问了。

我宽慰地松了口气，然后继续接受他的心理分析。

生物课又一次变得复杂起来。爱德华继续着他的随堂口试，直到班纳老师走进教室，又把那个视听教学箱拖进来为止。当老师走过去把灯关掉的时候，我注意到爱德华稍稍把椅子向我挪开了一点。这没用。当教室暗下来的时候，和昨天一样，那种电流又开始闪动着火光，那种永不止息的渴望又在敦促着我的手伸过那段短短的距离，触碰他冰冷的肌肤。

我向桌子倾下身去，把下颚放在交叠的小臂上，我隐藏起来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桌子的边缘。我挣扎着不去理会那股试图让我动摇的不合情理的渴望。我不敢看他，生怕他也在看着我，这只会让自我控制变得更难些。我由衷地想要看这部电影，但直到这堂课结束我还是不知道我刚刚看的是什么内容。当班纳老师把灯打开的时候，我宽慰地叹了口气，终于看了一眼爱德华。他正看着我，眼里写满了矛盾。

他默默地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着我。我们沉默着向体育馆走去，和昨天完全一样。然后，还是和昨天一样，他无言地轻抚我的脸庞——这次是用他冰冷的手背，从我的一侧眉毛一直抚摸到我的下颌——在他转身走开以前。

体育课在我观看迈克的羽毛球个人秀中很快就过去了。他今天没有跟我说话，也没有对我空白的表情作出任何反应，也许他还在为我们昨天的口角生着闷气。在我心底一角的某处，我对此感觉很糟。但我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之后，我不安地赶去换衣服，知道我的动作越快，我就能越早和爱德华待在一起。这种压迫感使得我比平时还有笨手笨脚，但最终我冲出门口，和上次一样宽慰地看到他站在那里，一个大大的笑容下意识地浮现在我脸上。作为回应，他微笑起来，然后开始新一轮狂热的交互讯问。

不过，他现在的问题变得不一样了，不再那么容易回答了。他想知道我想念着家里的什么事物，坚持要我描述出任何他不熟悉的部分。我们坐在查理的房子前，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下来，骤然泛滥的雨水笔直地落在我们周围。

我试图描述出一些根本没法形容的食物，像是木馏油的香味——发苦的，有点像树脂，但还是很亲切——七月里尖锐凄厉的蝉鸣，柔软如鸿毛的无叶树（仙人掌），广阔无垠的天空，那种发白的蓝色从一侧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另一侧的地平线，极少被覆满了紫色火山岩的低矮的山丘阻断。最难解释的事情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它们如此美丽——定义一种并非基于稀稀落落的，多刺的，经常看上去半死不活的植被的美丽，一种与大地裸路的形状，与崎岖的山谷间浅浅的有如碗状的山谷，与他们在太阳底下绵延的方式毫无关系的美丽。当我努力向他解释时，我发现自己常常得用上手势。

他安静的，尖锐的提问让我自由自在地说着话，在暴风雨中微弱的光线里，完全忘记了要为自己垄断了所有的对话而窘迫不安。最终，当我描述完我在家里的那个乱糟糟的房间以后，他停了下来，没有再提出下一个问题。

“你问完了？”我如释重负地问道。

“差远了——但你爸爸很快就要到家了。”

“查理！”我忽然意识到他的存在，然后叹了口气。我看着车外阴雨绵绵的天空，但它没有泄露任何信息。“现在多晚了？”我一边大声问道，一边瞥了一眼时钟。我震惊地看到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查理现在已经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了。

“现在正是暮色时分。”（it’s twilight。。。）爱德华喃喃低语着，看着西边的地平线，那里被云层覆盖着，晦明不定。他的声音显得心事重重，仿佛他的思绪正在千里之外。我看着他，他向挡风玻璃外看去，却根本不在看任何东西。

我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的目光忽然转回来，对上了我的眼睛。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天之中最安全的时候。”他说道，回答了我眼中未说出口的疑问。“最容易的时刻。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最伤感的……又一天的结束，夜晚再度降临。黑暗如此容易预测，你不这样认为吗？”他想望地微笑着。

“我喜欢夜晚。没有黑暗，我们就永远看不到星辰了。”我皱起眉。“不过在这里很难看到星星。”

他大笑着，气氛骤然轻松起来。

“查理还有几分钟就要到这儿了。那么，除非你想告诉他周六你会和我一起……”他挑起一侧眉头。

“谢谢，但不必了，谢谢。”我把书收起来，意识到自己因为坐得太久已经有些僵直了。“那么，明天轮到我了？”

“当然不是。”他脸上写满了恼人的愤愤不平。“我告诉过你我还没问完，不是吗？”

“还有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伸出手要替我开门，而他的突然接近让我的心陷入了疯狂的悸动。

“这可不太好。”他喃喃自语道。

“那是什么？”我惊讶地看到，他的下巴绷紧了，眼里写满了困扰。

他只看了我短短的一秒钟。“另一个复杂的情形。”他闷闷不乐地说道。

他动作迅速地把门推开，然后移开身子，几乎是退缩着，飞快地远离我。

汽车前灯的光穿透过雨幕吸引了我的注意，一辆黑色的车子向着我们开过来，只有几英尺远了。

“查理就要来了。”他警告道，透过倾盆大雨注视着那辆车。

我立刻跳下车，无暇顾及自己的混乱和好奇。雨水掠过我的夹克，声音愈发响亮了。

我试图认出坐在那辆车的前座里的人，但天太黑了。我看见爱德华被那辆新来的车的前灯怒视着，全身都被照亮了。他依然注视着前方，他的目光紧锁在我看不见的某物或某人上。他的神情非常古怪，混合着挫败与挑衅。

然后他发动了引擎，轮胎蹭着潮湿的公路发出尖锐的声音。几秒种后那辆沃尔沃就看不见了。

“嘿，贝拉。”一个熟悉的，沙哑的声音从那辆黑色的小车里的驾驶座上传出来。

“雅克布？”我问道，眯着眼透过雨幕看去。就在这时，查理的巡逻车开过了拐角，他的车灯照亮了我面前那辆车里的人。

雅克布正要爬出来，他的咧嘴大笑即使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见。坐在乘客座上的是一个更老一些的男人，体格健壮，有一张令人难忘的脸——一张太过宽大的脸，脸颊紧贴着他的肩膀，黄褐色的皮肤上千沟万壑，像一件古旧的皮夹克。而那双熟悉得惊人的眼睛，那双黑眼睛安放在这张大脸上，在显得太过年轻的同时，又显得太过沧桑了。雅克布的爸爸，比利?布莱克。我立刻认出了他，尽管我上一次见到他是五年多以前的事了。我第一天来这里，查理向我提起他的时候，我甚至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他注视着我，仔细审视着我的脸，所以我试探性地向他笑了笑。他的眼睛睁大了，不知道是出于惊讶还是出于害怕，他的鼻孔张大了。我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另一个复杂的情形，爱德华说过。

比利依然用紧张焦虑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在心里叹息着。比利这么快就认出爱德华来了吗？他真的相信他儿子嘲笑过的那些不可能的传说吗？

答案清晰地写在比利眼中。是的，是的，他相信。

第十二章 平衡

“比利！”查理一下车就喊道。

我转身向屋子走去，躲到门廊底下的时候，我才向雅克布招手示意。我听到查理在我身后招呼着他们。

“我会假装没有看到你坐在方向盘后的，杰克。”他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保留区我们会更早地拿到驾照。”雅克布说道。这时我打开门，在门廊里轻拂着头发。

“你当然会。”查理大笑着说。

“无论如何我都得到处转转。”不管过了多少年，我依然能轻而易举地认出比利洪亮的声音。这声音让我忽然觉得自己小了几岁，还是个孩子。

我走进屋，把门敞开着，在挂起我的夹克以前先把灯打开。然后我站在门里，焦急地看着查理和雅克布帮助比利从车里出来，坐到轮椅上。

当他们三个冲进来，甩着身上的雨水时，我让开了路。

“这实在是个惊喜。”查理说着。

“已经过了很久了。”比利回答道。“我希望那段时间不算太糟糕。”他黑色的眼睛又一次掠过我，眼里的神情让人难以读懂。

“不，那好极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看比赛。”

雅克布咧嘴一笑。“我想计划是这样的——我们的电视机上个礼拜坏掉了。”

比利对自己的儿子作了个鬼脸。“还有，当然，雅克布也渴望着再次见到贝拉。”他补充道。雅克布皱起眉，迅速低下了头。我按捺住了一阵汹涌而至的自责。也许在沙滩上我表现得太令人信服了。

“你们饿了吗？”我问道，转身向厨房走去。我渴望着逃离比利洞察的注视。

“不，我们来之前刚吃过。”雅克布答道。

“你呢，查理？”当我转过拐角的时候，我越过肩膀向后喊道。

“当然。”他应声说道。他的声音向着前厅和电视机的方向移动着。我能听到比利的轮椅跟着过去了。

烤奶酪三明治已经在煎锅里了，我正在把一个马铃薯切片，这时我感觉到某人正站在我身后。

“那么，最近过得怎么样？”雅克布问道。

“相当不错。”我微笑着说。要抵抗住他的热情是件很难的事。“你呢？你的车弄好了吗？”

“没。”他皱起眉。“我还需要一些零部件。这辆车是我们借来的。”他用拇指指着前院的方向。

“对不起。我没看到什么……你要找的是什么？”

“制动缸。”他咧嘴一笑。“那辆卡车有什么问题吗？”他忽然补充道。

“没有。”

“哦。我只是有点怀疑，因为你不再开它。”

我低下头看着煎锅，夹起一片三明治的一角，检查朝下的那一面。“我搭一个朋友的车上学。”

“好车。”雅克布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但是我不认识开车的那个人。我想我认识这附近的大部分孩子。”

我含糊地点点头，始终低着头，给三明治翻面。

“我爸似乎在什么地方认识了他。”

“雅克布，你能递给我几个盘子吗？它们就在水槽上的橱柜里。”

“好的。”

他沉默着走过去拿盘子。我希望他现在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那么，他是谁？”他问道，把两个盘子放到了我旁边的流理台上。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爱德华?卡伦。”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大笑起来。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看上去有一点窘迫不安。

“那么，我猜这解释了一切。”他说道。“我还在奇怪为什么我爸表现得那么古怪呢。”

“非常正确。”我装出一副无辜的神情。“他不喜欢卡伦一家。”

“迷信的老男人。”雅克布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抱怨道。

“你不认为他会对查理说什么吗？”我情不自禁地问道，这些话低声地脱口而出。

雅克布注视了我一会儿，我读不懂他黑眼睛里的神情。“我不能肯定。”他最终答道。“我想上次查理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今晚有点重聚的意味，我想。我不认为他会再提起这件事。”

“哦。”我说道，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漠不关心一些。

在我把食物拿给查理以后，我一直待在前厅里。当雅克布喋喋不休地和我说话时，我假装在看比赛。我是在认真听着大人的对话，寻找着任何比利打算密告我的迹象，试着想出他开口时打断他的方法。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有很多作业要做，但我不敢让比利和查理单独相处。最终，比赛结束了。

“你和你的朋友最近会再去海滩吗？”当雅克布把他爸爸推过门槛时，他问道。

“我不能肯定。”我没有正面回答。

“比赛太有趣了，查理。”比利说道。

“下一场比赛时再过来。”查理鼓励道。

“当然，当然。”比利说道。“我们会再到这里来的。晚安。”他的目光飞快地转向我的眼睛，他的笑容消失了。“你要当心，贝拉。”他严肃地补充道。

“谢谢。”我低声说道，看向别处。

当查理向车道挥手的时候，我径直走上楼。

“等等，贝拉。”他说道。

我畏缩了一下。难道在我到起居室加入他们以前，比利就已经得手了吗？

“今天晚上我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话。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我的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我迟疑着，搜寻着可以我安全地分享的细节。“我所在的羽毛球队赢了四场比赛。”

“哇噢，我不知道你还会打羽毛球。”

“嗯，我确实不会。但我的搭档相当棒。”我坦白道。

“那是谁？”他带着象征性的兴趣问道。

“呃……迈克?牛顿。”我勉强告诉了他。

“哦是的——你说过你和牛顿家的孩子是朋友。”他精神为之一振。“不错的一家人。”他沉思了片刻。“你为什么不邀请他参加这周末的舞会呢？”（。。。查理很没眼色。。。）

“爸爸！”我呻吟道。“他几乎可以说是正在和我的朋友杰西卡约会。还有，你知道我不能跳舞。”

“哦是的。”他喃喃自语道。然后他认错地向我微笑着。“那么我猜，你这周六出去会相当不错……我计划和署里的家伙一起去钓鱼。那天的天气应该会相当暖和。但如果你想推迟你的旅程，直到有人能跟你一起去的话，我会待在家里。我知道我老是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爸爸，你做得相当不错。”我微笑着，希望我的宽慰没有表现出来。“我从不介意一个人待着——我和你太相似了。”我向他眨了眨眼，而他露出了那个眯着眼的笑容。

这天晚上我睡得更好些，因为太累了所以没有做梦。当我在这个珍珠灰色的早晨醒来时，我的心情简直乐翻了天。当我用一个夹子把刘海往后别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吹口哨，而稍后我跳着下楼时又吹了一声。查理注意到了。

“你今天早上似乎很快活。”吃完早餐后他评价道。

我耸耸肩：“今天是星期五。”

我相当匆忙，这样我就能在查理离开的那一秒准备好。我整理好书包，穿上鞋，刷完牙，甚至在一确定查理走出视线范围的时候我就冲出了门，但爱德华更快。他已经在他那辆银光闪闪的车旁等着了。车窗摇了下来，引擎已经关掉了。（我终于想明白了。。。edward根本就是事先藏在树林里，一等查理转过拐角就扛着车子飞奔出来。。。貌似贝拉家周围没有邻居。。。）

这一次我没再犹豫，飞快地爬进了乘客座，更快地看见了他的脸。他冲我弯弯一笑，停下了我的呼吸和心跳。我没法想象比他更美的天使了。他身上没有什么还能再改进的了。

“你睡得怎么样？”他问道。我怀疑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动人。

“很好。你昨晚过得怎样？”

“很开心。”他的笑容很愉快。我感觉我错过了一个秘密的笑话。

“我能问你做了什么吗？”我问道。

“不能。”他咧嘴一笑。“今天还是我的。”

他今天想了解别人的事：更多关于蕾妮的事，她的爱好，当我们空闲的时候我们一起做过的事。还有我记得的一位祖母，我寥寥无几的在学校里的朋友——让我困窘的是他居然问起了我约会过的男孩子。我很庆幸自己从没真正地跟谁约会过，所以这个特别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他似乎和杰西卡还有安吉拉一样惊讶于我在罗曼史方面的匮乏。

“所以你从没遇见过你想要的人？”他用严肃的语气问道，这让我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满心不情愿地诚实答道。“在凤凰城没有。”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线条。

此刻我们正在自助餐厅里。这一天又是在一阵模糊中过去了，这很快会变成例行公事的。我利用他短暂的停顿咬了一口硬面包圈。

“今天我必须让你自己开车回去。”当我咀嚼的时候，他宣布，没有提及任何理由。

“为什么？”我诘问道。

“午饭后我要和爱丽丝出去一下。

“哦。”我眨了眨眼睛，既迷惑又失望。“没关系，走回去不算太远。”

他不耐烦地冲我皱起了眉：“我没打算让你走回家。我们会去取你的卡车然后把它给你留在这里。”

“我没带钥匙。”我叹了口气。“我真的不介意走回去。”我真正介意的是错失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

他摇了摇头。“你的卡车会在这里的，而钥匙会在点火器里——除非你害怕有人会把它偷走。”一想到这里他就大笑起来。

“好吧。”我同意了，撅起了嘴。我非常肯定我的钥匙在我星期三穿的牛仔裤的口袋里，在洗衣间的一堆衣服下面。即使他能闯进我家里，或者以他计划的任何方式进去，他也永远找不到它。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同意里的挑衅。他自负地坏笑起来。

“那么，你要去哪里？”我用自己所能控制的最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狩猎。”他冷酷地回答道。“如果明天我打算和你单独相处，我就得做好万全的预防措施。”他的表情变得乖僻起来……还有恳求。“你随时都可以取消计划，你知道的。”

我低下头，害怕着他那双富有说服力的眼睛。我拒绝承认自己是在害怕他，不管那种危险有多么的真切。这无关紧要。我在脑海里重复着。

“不，”我耳语着，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我不能。”

“也许你是对的。”他低声说着，语气苍凉。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他眼睛的颜色似乎变黑了。

我改变了话题。“我明天几点能见到你？”我问道，想到他现在就要离开几乎要让我沮丧起来了。

“那得看情况……那天是周六，你不想睡懒觉吗？”他提议道。

“不。”我回答得太快了。他按捺住了一个微笑。

“那么，和往常一样的时间。”他决定道。“查理会在家吗？”

“不，他明天去钓鱼。”一想到事情居然变得如此合宜，我便微笑起来。

他的语气忽然尖锐起来。“如果你没有回家，他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冷淡地回答道。“他知道我打算洗衣服。也许他会认为我掉进洗衣机里了。”

他冲我阴沉着脸，而我同样绷着脸怒视着他。他的愤怒甚至比我自己的还要有感染力。

“你今晚打算狩猎什么？”当我确定自己已经在怒视竞赛中败北的时候，我问道。

“任何我们在国家公园里能找到的猎物。我们不会走太远。”他有点发愣，因为我竟如此随意地提及他隐秘的事实。

“为什么你要和爱丽丝一起去呢？”我怀疑道。

“爱丽丝最……支持我。”他说着，皱起了眉头。

“那别的人呢？”我羞怯地问道。“他们怎么样？”

那一瞬间，他的额头皱了起来：“怀疑，大部分是这样。”

我飞快地偷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他的家人。他们坐在那里，盯着不同的方向，非常像我第一次看到他们时的情形。只不过现在他们是四个人，他们俊美的，红铜色头发的兄弟正和我相对而坐，他金色的眼睛里很不平静。

“他们不喜欢我。”我猜测道。

“不是这样的。”他否定道，但他的眼神显得太无辜了。“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我扮了个鬼脸：“同样，我也不明白。”

爱德华缓缓地摇了摇头，冲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然后再次注视着我。“我告诉过你——你根本没有清楚地认识你自己。你和我遇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你让我着迷。”

我瞪着他，确信他现在是在取笑我。

在读懂了我的表情后，他笑了。“我所拥有的优势，”他谨慎地抚了一下他的额头，喃喃低语道。“让我能更好地抓住人类的本性。人心是很容易揣度的。可你……你从不按我的期待行事。（不按我的牌理出牌）你总让我惊奇。”

我看向别处，我的目光又游移到他的家人身上，既窘迫又不满。他的话让我觉得这一切像是一个科学实验。我想嘲笑自己，居然还在期待着别的可能性。

“这个部分很容易解释，”他继续说道。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脸上，但我还是不能看着他，生怕他会看出我眼中的苦恼。“但还有更多……而且这些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他说话的时候，我依然注视着卡伦家的人。突然罗莎莉，他那个金发的迷人的姐姐，转过头来看着我。不，不是看——是怒视，用阴沉的，冰冷的眼神怒视着我。我想要看向别处，但她的凝视让我动弹不得，直到爱德华中断了说到一半的句子，发出极低的愤怒的声音。那几乎是一阵嘘声。

罗莎莉转过头，而我如释重负地得到了解脱。我看回爱德华——我知道他能看出在我眼中蔓延的混乱和害怕。

他的脸绷紧了，他解释道。“我对此感到抱歉。她只是在担心。你知道……这很危险，不只是对我一个人来说是这样，如果，在和你如此公开地度过了这么多的时光以后……”他垂下了头。

“如果？”

“如果结果……不好。”他把头埋在手中，就像他在天使港那晚所做的那样。他的苦恼再明白不过了。我很想去安慰他，但我很困惑，不知道怎么做。我的手不知不觉地伸向他，但很快，我把手收回了桌子底下，害怕着自己的触摸只会让情况更糟。我慢慢意识到，他的话本应该吓到我的。我等待着恐惧的降临，但所有我能感受到的，只是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的心痛。

还有沮丧——因为罗莎莉打断了他正要说出的话而沮丧着。我不知道该怎么重提这个话题。他依然把头埋在手里。

我试图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你现在就得走了吗？”

“是的。”他抬起脸，有一阵他的神情依然很严峻，但随即他的心情改变了，他微笑着说：“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生物课上我们要看的那部该死的电影还剩十五分钟——我不认为我还能忍受更多的时间。”

我抬起头。（i started。。。）爱丽丝——她短短的黑发乱糟糟地围在她精致如精灵般的面孔周围，像一道光圈——突然站到了他身后。即使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纤细的身材依然显得那么苗条，那么优雅。

他向她打招呼，却没有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爱丽丝。”

“爱德华。”她回应道。她宛如女高音歌手般的声线几乎和他的声音依然有魅力。

“爱丽丝，这是贝拉——贝拉，这是爱丽丝。”他介绍我们认识，漫不经心地用手打着手势，一个歪扭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你好，贝拉。”她明朗如黑曜石的眸子有着难以捉摸的神情，但她的微笑很友好。“很高兴终于能见到你了。”

爱德华阴沉地扫了她一眼。

“你好，爱丽丝。”我羞涩地低声说道。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他。

他的语气很生疏。“差不多。我们车上见。”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走路的姿势是那么的流畅，有如行云流水，我感到一阵嫉妒的刺痛。

“我应该说‘玩得开心’，或者这是一种错误的情绪吗？”我转回头看他，问道。

“不，‘玩得开心’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他咧嘴一笑。

“那么，玩得开心！”我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很诚恳。当然我还是没能骗过他。

“我尽量。”他依然咧嘴笑着。“你也要尽力让自己安然无恙，求你了。”

“在福克斯安然无恙——真是个挑战。”

“对你来说确实是个挑战。”他的下巴绷得更紧了。“向我保证。”

“我保证尽量让自己安然无恙。”我背诵道。“我今晚会洗衣服——这应该会有一定的危险性。”

“别掉进去。”他嘲弄道。

“我会尽力而为。”

他随即站起来，我也站了起来。

“明天见。”我叹息道。

“这对你来说似乎是一段很长的时光，不是吗？”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我一早就到。”他保证道，弯弯一笑。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抚摸着我的脸，又一次轻抚过我的颧骨。然后他转身走开了。我目送着他离去。

那天剩下的时光里，我非常渴望翘课，至少翘掉体育课，但一种本能的警告阻止了我。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消失的话，迈克和其他人会认为我是和爱德华在一起。而爱德华正担心我们公开相处的时间太多……如果事情向不好的方向发展的话。我拒绝去细想最后一个念头，取而代之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让他更安全的方面。

我凭直觉知道——也从他的举止中感觉到——明天会非常关键。我们的关系不会继续这样平衡下去，它已经立在了刀刃上。我们要么落到这头，要么落到那头，这完全基于他的决定，或是他的本能。我早已下定了决心，甚至是在我有意识地作出选择以前就定下来了，我会坚定不移地走到底。因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要离他而去的这个念头更让人恐惧，更折磨人了。这是个不可能事件。

我认命地走去上课。我无法诚实地说出生物课到底上了什么内容。我的脑子一心一意地想着明天的事。体育课上，迈克又和我说话了，他祝我在西雅图过得愉快。我详尽地解释了我已经取消了这次旅程，因为对我的卡车有所顾忌。

“你会和卡伦一起去舞会吗？”他忽然沉下脸，问道。

“不，我根本不打算去舞会。”

“那，你打算做什么？”他问道，兴趣似乎太浓了些。

我的本能的冲动在咆哮着，想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不过，我还是明智地撒了谎。

“洗衣服，然后我得为三角函数的测试复习，否则我就要挂掉了。”

“卡伦会帮你复习吗？”

“爱德华，”我强调道。“不会来帮我复习。他这周末要去别的地方。”我惊讶地注意到，这个谎言比平常还要来得自然些。

“哦。”他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你知道，无论如何你可以和我们一组去舞会——那会非常酷的。我们可以和你一起跳舞。”他保证道。

脑海里浮现出的杰西卡的表情的画面让我的口气尖锐得有些过头。

“我不打算去舞会，迈克，明白吗？”

“好的。”他再次闷闷不乐起来。“我只是随便说说。”

当这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的时候，我毫无热情地向停车场走去。我确实不想走回家，但我实在看不出他怎么能把我的卡车弄回来。但随即，我又开始相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而后，我的直觉被证实了——我的卡车正待在在今天早上他停那辆沃尔沃的地方。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打开没锁的车门，看到车钥匙正在点火器里。

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放在我的座位上。我坐进去，关上门，然后打开了它。是他雅致的笔迹，只有两个字。

“平安。”

卡车要命咆哮着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自嘲地一笑。

当我到家的时候，门把手紧锁着，插销开着，和我今早离开时一样。我走进屋，直接进了洗衣房。同样地，一切看上去和我原来把它们留在那里时一样。我在衣服堆里翻找着我的牛仔裤，找着以后，检查上面的口袋。空的。也许我早就把我的钥匙挂起来了，我想着，摇了摇头。

遵循促使我向迈克撒谎的同样的本能的指示，我打电话给杰西卡，虚伪地祝她在舞会上好运。当她同样祝我和爱德华一起的一天好运时，我告诉她计划取消了。作为一个第三方旁观者，她的失望有点超出必要。之后，我飞快地说了再见。

吃晚餐时查理有些心不在焉，不仅仅是在担心着工作上的事，我猜，也许是一场篮球赛，也许他只是真的很喜欢意大利菜——很难说查理在担心什么。

“你知道，爸爸……”我开口说道，打断了他的沉思。

“怎么了，贝拉？”

“我想在西雅图的事上你是对的。我想我会等到杰西卡或者别人能和我一起去时再作决定。”

“哦，”他惊讶地说道。“哦，好的。那么，你想让我留在家里吗？”

“不用，爸爸，不必改变你的计划。我有成千上万的事情要做……作业，洗衣服……我得去趟图书馆，还有杂货店。我一整天都得进进出出的……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你确定？”

“完全肯定，爸爸。还有，冰箱里的鱼少得有点危险——我们只剩下可吃两年，或者三年的存量了。”

“你能撑得过去的，贝拉。”他笑了起来。

“对你我也可以这样说。”我说着，大笑起来。我的笑声有些突兀，但他没注意到。我为欺骗他而深感内疚，几乎就要采纳爱德华的建议，告诉他要去那里了。只是几乎。

晚饭后，我把衣服叠好，又放了一堆进烘干机。不幸的是，这种工作只能让手忙着。我的脑子依然无所事事，于是它完全失控了。我在两种念头间动荡不安着，一方面我的期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致于这种感觉几近痛苦，而另一方面一种潜伏着的恐惧正蚕食着我的决心。我不得不一再地提醒自己，我已经作出了我的选择，而且我不打算回头。我太过频繁地把他的字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汲取着他所写的两个小小的字。他希望我平安，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只需要坚信着这一点，最终，这个渴望将战胜一切别的念头。而我的另一个选择——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剔除掉又会怎么样呢？这将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此外，从我来到福克斯时起，他就已经成为了我的生命中的一切。 但在我心底的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担心着，想知道这会不会非常地让人受创……如果结局不好的话。

当时间已经太晚，已经到了睡觉时间的时候，我很是宽慰。我知道自己太紧张，根本没法睡着，所以我做了一件我从没做过的事。我故意吃了点感冒药，尽管我并不需要——这种药片能让我昏睡过去，好好地睡上八个小时。正常情况下我不会宽恕自己的这种行为，但明天的情况已经够复杂的了，我没有必要在所有别的事情之外，再雪上加霜地让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在我等着药物生效的时候，我擦着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直到它直得无懈可击为止，然后焦躁不安地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等到一切为明天做的准备都做完以后，我终于躺到了床上。我感到既兴奋又紧张。我没法停止翻来覆去。我起身在用力装cd的鞋盒里翻找着，直到我找到一张肖邦的小夜曲合辑。我让它安静地播放着，然后又躺下了，全神贯注地放松我身体的某些特定部分。在进行到这种练习的某个地方时，感冒药生效了，我愉快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我醒得很早，幸亏我无端的服用药物，我一夜无梦酣眠。虽然我休息得很好，我还是立刻陷入了昨晚那种头脑发热的狂乱中。我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抚平脖子上的衣领，不停地摆弄那件棕褐色的毛衣直到它稳稳当当地盖过我的牛仔裤为止。我鬼鬼祟祟地向窗外看了一眼，看见查理已经走了。一层絮状的薄云遮蔽了天空。它们看上去不会持续太久的。

我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餐，然后赶紧去把碗洗干净。我又一次向窗口偷看，但什么都没有改变。我刚刚刷完牙，回到楼下的时候，一阵安静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我的心脏宛如小鸟一般在我的肋骨筑成的笼子里砰然乱撞。

我飞奔到门口，在打开那个简单的插销时遇到了一点困难，但我最终把门拉开了，而他就在那里。当我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所有的兴奋都烟消云散了，被平静取而代之。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在这里，昨天的恐惧显得非常荒谬。

起初他并没有微笑——他的脸色很严峻。但在他上上下下地把我检查了一遍以后，他的神情明朗起来，他笑了。

“早上好。”他轻笑着说。

“怎么了？”我低头审视着，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任何重要的细节，比方说鞋子，或者裤子。

“我们很般配。”他又笑了起来。我意识到他穿了一件长长的浅棕褐色毛衣，底下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还有蓝色的牛仔裤。我和他一起笑了起来，藏住了一阵隐秘的后悔的刺痛——为什么他就非得看上去像个时装模特，而我却不能呢？

在我锁门的时候，他向卡车走去。他在乘客门那儿等着，脸上写着很容易读懂的受难的表情。

“我们约好的。”我沾沾自喜地提醒他，爬进驾驶座，伸出手给他打开门。

“去哪儿？”我问道。

“系上你的安全带——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顺从了他的命令。

“去哪儿？”我叹了口气，重复道。

“开上北边的101国道。”他下令道。

当我感觉他在注视着我的脸的时候，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是一件困难得惊人的事。我只得比平常还要小心地驾驶，穿过这座仍在沉睡的城镇。

“你打算在傍晚以前把车开出福克斯吗？”

“这车老得能当你那辆车的爷爷了——对它尊重一点。”我回嘴道。

与他消极的估计相反，我们很快便开出了小镇的范围。浓密的灌木丛和覆满藤蔓的树干取代了草坪和房屋。

“右转开上110国道。”我正要开口问，他指点道。我沉默地服从了。

“现在一直开到公路尽头。”

我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但我害怕开出公路，刚好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所以没敢看过去确认一下。

“那里有什么，在公路的尽头？”我想知道。

“一条小路。”

“我们要走过去？”谢天谢地，我穿的是网球鞋。

“那是个问题吗？”他听起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

“不。”我努力让这个谎言听起来可信些。但如果他觉得我的卡车太慢……

“别担心，那条小路只有五英里长，或者差不多，而且我们不赶时间。”

五英里。我没有回答，这样他就不会听到我因为恐惧而破碎的声音。五英里布满阴险的树根和松散的石头的小路，正阴谋着让我扭伤脚踝，或者用别的方式让我报废。这将是一次丢脸的旅途。

我思索着即将到来的惨剧，我们在沉默中开了一会儿车。

“你在想什么？”许久以后，他不耐烦地问道。

我又一次撒了谎：“只是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那是天气好时我喜欢去的地方。”他说完后，我们都看出窗外，看着那片越来越稀薄的云层。

“查理说今天会很暖和。”

“你告诉查理你要做什么了吗？”他问道。

“没有。”

“但杰西卡认为我们会一起去西雅图？”他似乎对这念头很是高兴。

“不，我告诉她你取消了，不和我一起去——这是事实。”

“没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现在，生气了。

“那得看情况……我以为你告诉了爱丽丝？”

“那确实很有帮助，贝拉。”他吼道。

我假装没听见。

“难道你对福克斯如此绝望以致想要自寻死路吗？”（我不记得接力这里是怎么翻的。。。但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当我不理会他时，他诘问道。

“你说过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我们公开地在一起。”我提醒他。

“所以你担心这会给我带来麻烦——如果你没有回家的话？”他的语气依然很愤怒，还有让人刺痛的讽刺。

我点点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面。

他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喃喃低语着，他说得太快了，我根本没听懂。

余下的旅程里我们都沉默了。我能感觉到那股激怒的非难依然席卷着他，但我想不出能说点什么。

然后，这条路到了尽头，缩减成一条窄窄的无数足迹踩踏出的小路，路旁立着一个小小的木头标志。我把车停在狭窄的路肩上，走下车，害怕他还在生我的气，而我再也不能把开车当作不去看他的借口了。现在很暖和，甚至比我来福克斯以后最暖的那一天还要温暖，在云层的笼罩下几乎有些闷热了。我脱下了毛衣，把它系在我的腰间，很高兴自己穿了一件浅色的无袖衫——尤其在有五英里的徒步跋涉在前头等着我的时候。

我听到他的门关上了，我看过去，看见他也在脱他的毛衣。他背对着我，面朝着我的卡车后的绵延不绝的森林。

“这边。”他说着，越过肩膀看着我，眼神依然很气恼。他开始向黑暗的森林走去。

“这条小路呢？”恐惧在我的语气里清晰可见，我赶紧绕过卡车跟上他。

“我只是说路的尽头有一条小路，没说我们要走那条小路。”

“没有小路？”我挣扎着问道。

“我不会让你迷路的。”他这才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我抑制住一声喘息。他那件白色衬衫没有袖子，也没有扣上扣子，所以那片光洁雪白的肌肤从他的喉咙一路绵延到他那大理石般的胸廓。他完美的肌肉不再欲盖弥彰地隐藏在衣服下。他太完美了，我感到一阵锥心的绝望。这毫无道理，这样宛如神明的人物不可能属于我。

他注视着我，对我脸上备受折磨的神情困惑不已。

“你想回家了吗？”他安静地问道，一种不同于我的痛苦浸透了他的语气。

“不。”我走向前，直到自己紧挨在他身旁。我焦虑不安着，不想再浪费我还能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怎么回事？”他问道，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我不是个很好的徒步旅行者。”我沉闷地回答道。“你得非常有耐心才行。”

“我可以很有耐心——如果我努力的话。”他微笑着，抓住了我的视线，试图把我从那阵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沮丧中拉出来。

我努力向他微笑，但那笑容太假了。他仔细审视着我的脸。

“我会带你回家的。”他保证道。我说不清这个保证是没有限制的，还是指立刻离开。我知道他认为是害怕让我紧张不安。而我又一次对此感到高兴，我是唯一一个他无法读心的人。

“如果你想让我在日落以前穿过这五英里的丛林，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带路。”我尖刻地说道。他冲我皱起了眉，挣扎着想读懂我的语气和神情。

片刻之后，他放弃了，带头向森林里走去。

这趟旅程并没有我所畏惧的那样艰难。一路上几乎非常平坦，他为我把潮湿的蕨类植物和密布的苔藓拨到一边。当他笔直的路线穿过了倒下的树木或巨石时，他会帮助我，用手肘把我举起来，然后趁我还神志清醒的时候立刻放开我。他冰冷的触碰落在我的肌肤上，总能让我的心砰砰乱跳，无一落空。有两次，发生这样的状况时，我捕获到了他脸上的神情，我敢肯定他听见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看向别处，尽可能地不去注意他的完美，但我还是常常偷瞄他。每一次，他的俊美都刺痛了我，带来一阵悲哀。

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沉默地走着。偶尔他会胡乱地提问，问一个在过去两天的审问里他没有问及的问题。他询问我的生日，我的小学老师，我童年时的宠物——而我不得不承认在一连养死了三条鱼以后，我放弃了整个计划。那时候他大笑起来，比我习惯的还有响亮——银铃般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森林里回响着，回荡在我们身边。（男人的声音。。。银铃。。。）

这趟徒步旅行花掉了我几乎整个上午的时间，但他从未表现出半点不耐烦的迹象。这座森林在我们周围延伸成一座由古树构成的无尽的迷宫，我开始不安，生怕我们永远也无法再走出这座森林。他却悠然自得，轻松地走在这座绿色的迷宫里，丝毫不对我们的方向感到任何疑虑。

几个小时以后，渗入森林里的来自树庐穹顶的阳光开始发生了改变，由阴郁的黄绿色调变为一种更为明亮的翡翠色。天空一定转晴了，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在我们进入了森林以后，我头一次感到一阵兴奋的颤栗——但很快就变成了不耐烦。

“我们到了吗？”我嘲弄道，假装沉下了脸。

“差不多。”看到我心情的改变，他笑了起来。“你看见前头的光亮了吗？”

我凝望着浓密的丛林。“呃，我应该看到了吗？”

他坏笑起来。“也许对你的眼睛来说早了点。”

“该去检查视力了。”我喃喃低语道。他的坏笑更明显了。

但随后，在又走了一百码以后，我确实看见了树林前头的一片光亮，一片明黄的光辉而非绿色。我加快了脚步，每踏出一步，我的渴望就增长一分。现在他让我走在前面，无声地跟着我。

我走到了那一片光亮的边缘，踏过最后一片蕨类植物，走进了我所见过的最可爱的地方。这片草地很小，几乎是圆形的，开满了野花——紫的，黄的，还有柔和的白色。我能听见不远处，一条奔流不息的溪水欢快的歌声。太阳正在头顶上直直地照射下来，用一种薄雾般的奶油色的阳光填满了这一圈空地。我慢慢地走着，惊奇不已，穿过柔软的芳草，摇曳的花朵，还有温暖的，染成了金色的空气。中途我转过身，想和他分享这一切，但他并没有在我身后，没有在我以为他在的地方。我原地旋转着，寻找着他的身影，一阵突然的恐惧袭击了我。最终我找到了他，他依然站在树庐浓重的阴影下，在这片洼处的边缘，用谨慎的目光看着我。这时我才想起来，这片草地的美丽完全被赶出了我的脑海——爱德华与阳光之谜，他曾经保证过，要在今天向我阐明的。

我向他走了一步，我的眼睛被好奇点亮了。他的眼神很谨慎，显得很不情愿。我鼓励地微笑着，向他招手示意，正要向他再走一步。他警告地举起了一只手，我犹豫了，退回了原处。

爱德华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走出来，走到正午明亮的阳光下。

第十三章 自白

阳光下的爱德华太惊人了，我还是没能习惯这件事，尽管整个下午我都在盯着他看。他的肌肤，雪白中带着昨天的狩猎之旅带来的淡淡红晕，简直在闪闪发光，就好像有千万颗极小的钻石镶嵌在上面一样。他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看上去是那么的完美，他的衬衫敞开着，露出宛如雕刻成的，光辉夺目的胸膛，他闪闪发光的手臂袒露着。他微微发着光的，淡紫色的眼睑紧闭着，但是，当然他不可能是在睡觉。他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像，是用某种未知的，光滑如大理石，灿烂如水晶的石头雕刻而成的。

时不时地，他的嘴唇飞快地动着，仿佛是在颤抖。但是，当我问道的时候，他告诉他在哼着歌，因为声音太低了所以我听不见。

我同样在享受着阳光，尽管就我的品位而言，这里的空气还不够干爽。我本可以仰躺着，就像他那样，让阳光温暖着我的脸，但我还是蜷伏着躺在那里，下巴紧贴着我的膝盖，不情愿让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风是那么的柔和，它吹乱了我的头发，吹皱了小草，摇曳的芳草围着他静止不动的身躯。

这片草地起初对我来说是那么的壮丽，但和他的华美比起来，便逊色多了。

我迟疑着，即使是现在，我也总是担心着，生怕他会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他太美丽了，根本不像现实存在的……我迟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轻抚着近在咫尺的，他闪烁着微光的手背。我又一次震惊于那完美的肌理，光洁如绸缎，冰冷如石头。当我再次抬头看去时，他的眼睛睁开了，正看着我。今天他的眼睛是奶油糖果的颜色，在狩猎以后，变得更明亮，更温暖了。一抹轻快的笑容浮现在他毫无瑕疵的唇角。

“我没吓到你吗？”他打趣地问道，但我能听出他柔软的声音里真正的好奇。

“不比平常多。”

他笑得更深了，他的皓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缓缓地挪到更近的地方，张开手伸过去，用指尖描摹着他小臂的轮廓。我看见自己的手指在颤抖着，知道这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你介意吗？”我问道，因为他又闭上了眼睛。

“不。”他说着，没有睁开眼。“你不会想象到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叹息着。

我轻柔地用手抚过他手臂上完美的肌肉，跟随着他肘弯上浅浅的淡蓝色静脉的纹路。我伸出另一只手，想把他的手掌翻过来。他意识到了我想做什么，立刻把掌心翻过来，动作快得看不见，简直让人仓皇失措。他的动作让我吓了一跳，我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滞了片刻、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我立刻抬起头，看到他金色的眼睛又闭上了。“和你在一起让我很放松，很容易做回我自己。”

我拿起他的手，向自己翻过来，这样我就能看见阳光在他手心里闪烁着。我把他的手拿得更靠近自己的脸，试图看清楚藏在他肌肤里的刻面。（the hidden facets。。。）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他耳语道。我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我，眼神忽然紧绷起来。“这对我来说很是很奇怪，没办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除你之外的我们所有人始终都是这样，不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这是一种艰难的生活。”他语气里的悔意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吗？“但你不告诉我。”

“我只是在希望着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迟疑着。

“还有呢？”

“我在希望着我能相信你是真实存在的。我还希望我不是在害怕。”

“我不想让你害怕。”他的声音仅仅是一种柔和的喃喃低语。我听出了他无法深信不疑地说出口的事情——我不必感到害怕，这里没有什么可怕的。

“嗯，我并没有感到确切的害怕，尽管这确实是要思考的事。”

他的动作太快了，我完全没看见他移动。他半坐起来，用右臂支撑着身体，他的左手掌依然在我的手里。他天使般的面孔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远。我本可能——本应该——因为他出乎意料的接近而退缩的，但我没法移动。他金色的眸子催眠了我。

“那么，你在害怕着什么？”他专注地看着我，耳语道。

但我没有回答。就像之前我曾经试过一次那样，我闻到了他冰冷的呼吸，呼在我脸上。甜腻，美味，这种香味让我口齿生津。它不像别的任何味道。我本能地，不假思索地靠得更近些，轻嗅着。

然后他消失了，他的手从我的手中挣脱出来。当我凝眸望去的时候，他已在二十英尺外，站在这片小小的草地的边缘，在一棵巨大的杉树的浓重的树荫里。他注视着我，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暗沉着，他的表情难以读懂。

我能感到自己脸上的痛楚和震惊。我空空的手心刺痛着。

“我……很抱歉……爱德华。”我低声说着。我知道他能听见。

“给我一点时间。”他喊道，声量仅仅是我敏感的耳朵刚能听到的程度。我一动不动地坐着。

在漫长得难以置信的十分钟以后，他用对他来说相当缓慢的速度走过来。他停在了在几英尺外的地方，优雅地坐到了地上，盘起腿。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的眼睛。他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满怀歉意地笑了。

“我非常抱歉。”他迟疑道。“如果我说我也只是个人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没法对他的笑话微笑。作为一种对危险的响应，肾上腺素在我的血管里奔涌着，但也在慢慢地平息下来。他能从他坐着的地方闻到这一切。他的笑容变得嘲讽起来。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掠食者，不是吗？我的一切都在邀请着你——我的声音，我的容貌，甚至是我的气味。就好像我需要这些一样！”出人意料的是，他站起来跳开了，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然后出现在之前的同一棵树下。他在半秒钟内就绕了这片空地一圈。

“就好像你能从我身旁逃脱。”他痛苦地大笑着。

他伸出一只手，然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他毫不费力地从那棵云杉的树干上扯下一根直径达两英尺的树枝。他单手把它举了片刻，然后把它扔出去，速度快得看不见。那根树枝在另一棵巨树上砸得粉碎，砸得那棵巨树一阵震动，带起一阵颤动的风。

然后他又出现在了我面前，站在两英尺外的地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就好像你能把我击退。”他温柔地说道。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被他吓到了，比我曾经体会过的还要更害怕。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彻底地从那张小心翼翼的，有教养的假面具下解放出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更不像人类……或者更加美丽。我的脸色发灰，眼睛睁大了，我坐在那里，就像一只被蛇的目光锁住了小鸟。

他可爱的眼睛似乎因为一阵鲁莽的兴奋而闪闪发光。然后，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它们黯淡下来。他的表情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写满了古老的悲伤的面具。

“别害怕。”他喃喃低语道，他天鹅绒般的声音充满了无心的诱惑。“我保证……”他犹豫了一下。“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的。”他不止是在说服我，他似乎更想让他自己坚信这一点。

“别害怕。”他又一次低声耳语道，走得更近些，步子缓慢得夸张。他弯曲着身子坐下来，故意让动作显得从容不迫，直到我们脸在同一水平线上，只有一步之遥。

“请原谅我。”他用正式的语气说道。“我能控制住自己了。你碰巧赶上了我失去警戒。但现在我非常规矩。”

他等待着，但我还是没法说话。

“不瞒你说，我今天不渴。”他眨了眨眼。

对此我不得不大笑起来，但我的声音很虚弱，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还好吗？”他体贴地问道，慢慢地伸出手，小心地，把他宛如大理石般的手放到我手中。

我看着他光洁冰冷的手，然后看向他的眼睛。它们是那么的温和，充满了悔意。我看回他的手，然后不慌不忙地让我的指尖回到他手上，轻描着他掌心的线条。我抬起头，羞怯地笑了。

他报以一笑，那笑容是那么的耀眼。

“那么我们说到哪里了，在我表现得这么粗鲁以前？”他用上个世纪早期的那种文雅的韵律问道。

“不瞒你说，我不记得了。”

他微笑着，但他的神情有些羞愧。“我想我们正谈到你为什么会害怕，在那些显而易见的原因之外。”

“哦，没错。”

“嗯。”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在他光洁的，如彩虹般绚丽的掌心里涂鸦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我总是那么容易感到沮丧。”他叹息着说。我看进他的眼睛里，意外地领悟到，这一刻每一点每一滴对他来说都是新的，正如对我一样。即使他拥有着这么多年来深不可测的经历，这对他来说，也很艰难。我从这个念头中得到了勇气。

“我很害怕……因为，出于，嗯，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而我害怕的是，我很想和你在一起，这种愿望甚至远比我应有的还要强烈。”我说着，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对我来说，这样大声地说出口实在很困难。

“是的。”他缓慢地赞同道。“这是应该害怕的事，确实。想要和我在一起。这实在不应该成为你最大的兴趣。”

我皱起眉。

“我应该很久以前就离开的。”他叹息着。“我应该现在就离开。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悲伤地咬着唇说道，又一次低下了头。

“这正是我应该离开的原因。但别担心。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我太渴望得到你的陪伴了，甚至没办法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我很高兴。”

“别这样！”他抽回了他的手，这一次更温柔些。他的声音比平常要刺耳得多。相对他而言是刺耳，但还是比任何人类的声音都要美丽。我很难跟上他的步调——他突如其来的心情变化总把我抛在一步之外，让我独自彷徨。

“我渴望的可不止是你的陪伴！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永远不要忘记，我对你的危险性，远胜于我对其他任何人的威胁。”他停了下来，我看过去，只见他向森林里凝望着，却对一切视而不见。

我思索了片刻。

“我不认为我确切地明白了你的意思——最后的那个部分。”我说道。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笑了。他的心情又变了。

“我要怎么解释呢？”他若有所思地说着。“不能再吓到你了……呃嗯。”不假思索地，他把手放回了我手里，我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看着我们的手。

“这种感觉愉快得惊人，这种温暖。”他叹息着说。

片刻之后，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

“你知道每个人喜欢不同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开始了。“有些人喜欢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另一些人则更喜欢草莓？”

我点点头。

“很抱歉要用食物来分析——我想不出别的方法来解释。”

我微笑着。他报以悲惨的一笑。

“你看，每个人闻起来都不一样，有着不同的本质。如果你把一个酒鬼锁在一间放满坏掉的啤酒的屋子里，他会很想喝酒。但他能忍住，如果他愿意的话，如果他是一个改过自新的前酒鬼。现在，假设你在房间里放上一杯百年白兰地，最宝贵的，最好的科涅克白兰地——让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它温暖的芳香——你想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我们沉默地坐着，看着彼此的眼睛——努力想要看懂对方的想法。

他首先打破了沉默。

“也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也许克制自己不去喝白兰地太容易了。大概，我应该用瘾君子来代替酒鬼举例的。”

“那么你是在说，我是你个人品牌的海_落_因？”我揶揄着，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他很快地笑了，似乎很感激我的努力。“是的，你确实是我个人品牌的海_落_因。”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我问道。

他抬起头，越过树梢望着远处，思索着他的回答。

“我和我的兄弟们谈过这件事。”他依然看着远方。“对贾斯帕来说，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他是最晚才加入我们的家族的。对他而言，单单是克制渴望就已经让他挣扎不已了。他还没有时间去体会不同的气味，不同的味道。”他很快地看向我，他的神情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他说道。

“我不介意。请不用担心冒犯我，或者吓到我，或者诸如此类的事。那是你思考的方式。我能理解，或者至少我会试着去理解。随你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解释就行。”

作者：暮色如故 2009-2-16 12:2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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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 回复：【翻译】冲动地决定自己翻译《暮色》（持续更新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凝望着天空。

“所以贾斯帕不能肯定他是否遇到过这样的人”——他迟疑着，寻找着合适的词——“这样有吸引力，正如你之于我。这让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艾美特戒酒的时间更长一些，可以这么说，而他能理解我所说的意思。他说有两次，对他来说，一旦尝试，第二次的诱或就比上一次更为强烈。”

“那你呢？”

“从未试过。”

这话在温暖的微风中停留了片刻。

“艾美特做了什么？”我问道，打破了沉默。

我问错问题了。他的脸阴沉下来，他的手在我的手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看向别处。我等待着，但他不打算回答。

“我猜，我已经知道了。”我最终说道。

他抬起眼，他的神情里充满了渴望和恳求。

“即使是我们中最坚强的人也会旧瘾复发，不是吗？”

“你在询问什么？我的许可吗？”我的声音比我本来计划的还要尖锐。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友好些——我能猜得出来，他的诚实一定折磨着他。“我是指，已经没有希望了，对吧？”我居然能如此冷静地谈论自己的死亡！

“不，不！”他立刻懊悔不已。“当然有希望！，我是说，我当然不会……”他把那个没说完的句子晾在了一旁。他的目光灼烧着我的眼睛。“这对我们来说不一样。艾美特……那两个只是他偶然遇到的陌生人。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不够……不能够像现在这样那么有经验，那么谨慎。”

他陷入了沉默，专注地看着我。我思考着，然后得出了结论。

“所以如果我们的初见是在……哦，在一条黑暗的小路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我竭尽全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在那间坐满了孩子的教室正中间跳起来——”他突兀地停下来，看向别处。“当你从我身旁走过时，我差点就要毁掉了卡莱尔为我们苦心筑造的一切，就在那一刻，就在那里。要不是我最终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望，好吧，要不是那么多年来我都克制着，我肯定无法阻止自己。”他停下来，阴沉着脸注视着那些树。

他冷酷地看了我一眼，我们都在回想着。“你那时一定认为我疯了。”

“我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开始讨厌我了……”

“那时对我来说，你就像是某种恶魔，是直接从我自己的炼狱里被召唤出来，来毁掉我的。你的肌肤上散发着的芬芳……我本以为它会让我在第一天就发狂了。那一个小时里，我想到了一百种不同的方式把你从这个房间里引诱出去，让你落单。但我把所有这些想法都击退了，我想到了我的家族，想到我能为他们做什么。我不得不冲出去，在我说出任何让你跟着的话以前离开……”

他抬起头，注视着我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我正试图消化他痛苦的回忆。他金色的眼睛在睫毛下焦灼着，催眠而致命。

“那时你一定会跟着来的。”他保证道。

我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而且毫无疑虑。”

他皱起眉，看着我的手，让我从他眼中的魔力里解脱出来。“然后，当我试图重新安排我的课表，徒劳地想要避开你的时候，你就在那里——在那间密闭的，温暖的小屋子里，你的香气简直让我发狂。我几乎差点就要对你得手了。那里只有另一个脆弱的人类——太容易处理了。”

我在温暖的阳光里颤抖着，从他的眼里再次寻回了自己的回忆，在这时我才意识到那时候的危机。可怜的柯普夫人。我再次战栗着，因为想到我只差一点点就会无意地导致了她的死亡。

“但我抵抗住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我强迫自己不要停下来等你，不要跟着你离开学校。在外头，当我再也闻不到你的时候，我可以更容易地思考，更容易地作出正确的选择。快到家的时候，我让别的人下了车——我太羞愧了，不敢告诉他们我的意志是那么的薄弱。他们只知道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然后我直奔医院找卡莱尔，告诉他我要离开。”

我震惊地看着他 。

“我和他交换了车子——他的车子有满满一箱油，而我不想停下来。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对艾思梅。如果我去见她，她一定不会让我走的。她会竭力说服我这毫无必要……”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阿拉斯加。”他听起来很羞愧，就好像在承认自己是多么的怯懦一样。“我在那里待了两天，和一些老相识在一起……但我很想家。我讨厌想到，我让艾思梅伤心了，还有余下的几个，我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家人。在高山上纯净的空气里，很难想象你的味道是那么的不可抗拒。我说服自己，逃跑是一种示弱的行为。在此之前我能很好地抵抗诱或，虽然它们都没有这样强烈，甚至没有这样接近，但我很坚强。而你，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他忽然咧嘴一笑——“能把我从我想去的地方赶走？所以我回来了……”他看向空中。

我说不出话来。

“我做足了准备，去狩猎，喝得甚至比必要的还要多，然后再去见你。我确信我足够坚强，可以像对待任何别的人类一样对待你。我对此很是自负。

毫无疑问，情况很复杂，因为我没办法简单地通过读你的想法来知道你对我的反应。我很不习惯，却又不得不采取如此迂回的措施，从杰西卡的脑子里听你说的话……她脑子里的并非原话，将就着去听实在是件恼人的事。而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否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一切都格外让人气愤。”想起这些，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想让你忘记我第一天时的举动，如果可能的话，所以我试着和你说话，像我和任何人所做的那样。我确实是渴望心切，想要破译你的一些念头。但你太有趣了，我发现自己被你的表情迷住了……而且你时不时会用你的手或者你的头发扰动空气，那股香味又一次刺痛了我……

当然，然后你差点就要在我眼前被撞死。事后我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解释那时候我为什么会那样做——因为如果我不去救你的话，你的血就会在我面前喷溅出来，我不认为我能阻止自己暴露我们的身份。但我只是事后才想到这个借口的。那一刻，我所能想到的只是，‘不该是她’。”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痛苦的自白中。我聆听着，渴望得有些不合常理。常识告诉我，我应该感到恐惧。但相反地，我很宽慰，因为我最终知晓了一切。而且，我对他所遭受的折磨充满了怜悯，即使是在现在，即使这时他正坦白着他渴望夺走我的生命。

我终于可以说话了，虽然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微弱。“在医院里？”

他的眼睛飞快地转向我的眼睛。“我心惊胆寒。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我们放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把自己置于你的股掌之下——在所有人中，偏偏选中了你。就好像我需要另一个动机来杀了你一样。”当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们都畏缩了一下。“但这却起了反作用。”他紧接着继续说道。“我跟罗莎莉，艾美特还有贾斯帕大吵一架，因为他们提议现在正是时候……那是我们争辩得最激烈的一次。但卡莱尔站在我这边，还有爱丽丝。”当他说到她的名字时，他做了个鬼脸。我想不出为什么。“艾思梅告诉我，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只要我肯留下来。”他宠溺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我一直在偷听所有和你说话的人的想法。我很震惊，你居然遵守了诺言。我根本无法理解你。但我知道我不能和你再有任何牵连了。我竭尽全力，尽可能地远离你。可每一天你的肌肤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你的呼吸，你的头发……这一切都像第一天那样深深地撼动着我。”

他又一次对上了我的眼睛，他的眼神温柔得惊人。

“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继续说道。“我确实有所改进。虽然最初我暴露了我们所有人的真面目，虽然此时，此地——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我还是有可能伤害你。”

我的人类本能让我不得不问道：“为什么？”

“伊莎贝拉。”他仔细地拼读出我的全名，然后开玩笑地用他空着的手弄乱了我的头发。他不经意的触碰让一阵震撼传遍了我的全身。“贝拉，如果我伤害了你，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活下去。你不知道这将会怎样地折磨着我。”他垂下头，再次羞愧起来。“只要想到你将变得僵硬，苍白，冰冷……再也看不到你羞怯的红晕，再也看不到当你看穿我的伪装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直觉……这一切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他抬起那双明亮的，充满歉意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眸。“现在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了。至少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我们的对话居然急转直下走到了这个方向上。刚才我们还在讨论着那个愉快的关于我迫在眉睫的死亡的话题，现在我们竟然在相互告白了。他等待着，尽管我低着头开始研究我们之间相握的手，我知道他金色的眼睛正注视着我。“你已经知道我的感觉了，当然，”我最终说道。“我就在这里……这，大致翻译过来的话，是指我宁愿死，也不愿离开你。”我皱起眉。“我是个傻瓜。”

“你确实是个傻瓜。”他赞同地大笑起来。我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然后我也大笑起来。我们一起为这种白痴的，全无可能的行径大笑了许久。

“那么，狮子爱上了绵羊……”他喃喃低语道。我看向别处，掩饰着自己的眼神，因为我被这句话震撼了。

“多么愚蠢的绵羊。”我叹息着说。

“多么病态的，嗜好受虐的狮子。”他凝望着那片幽暗的森林，许久许久，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让他沉浸其中。

“为什么……？”我开了口，但又停住了，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看着我，笑了，阳光闪耀在他的脸上，他的齿间。

“怎么了？”

“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要从我身边逃开。”

他的笑容消失了。“你知道为什么。”

“不，我是说，更确切些，我做错了什么？我得提高警惕，你知道，所以我最好开始了解我不应该做什么。这个，比方说”——我轻抚着他的手背——“似乎没问题。”

他又笑了起来：“你什么也没做错，贝拉。这是我的错。”

“可我想要帮上忙，如果我可以的话，不让情况变得对你来说更难熬。”

“嗯……”他沉思了片刻。“这只取决于你离我多近。大多数人类都会本能地躲开我们，被我们的异己性排斥着……我不希望你靠得太近。还有你的喉咙的味道。”他突然停下来，想看看自己是否吓到我了。

“好吧，那么，”我轻率地说道，试图缓和忽然紧绷起来的气氛。我收起下巴。“不让喉咙露出来。”

这起作用了。他大笑起来：“不，真的，这比别的任何事都要更惊人。”（it was more the surprise than anything else。。。我不知道edward指的是什么，到底是藏起喉咙呢，还是喉咙的味道？）

他抬起那只闲着的手，温柔地放到我的脖子上。我僵直地坐在那里，他的触碰带来的寒意是一种本能的警告——警告我应该感到恐惧。但我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但是，却有另一种感觉……

“你看，”他说着，“好极了。”

我的血液在奔涌着，我真希望我能让它平静下来，我能感觉到，这会让每件事都更糟——我的脉搏在血管里砰砰作响。当然他能听见这一切。

“你脸颊上的红晕太可爱了。”他喃喃低语道。他温柔地抽出了另一只手，我的手无力地落在膝盖上。轻柔地，他拂过我的脸颊，然后用他宛如大理石般的双手捧起我的脸。

“千万别动。”他耳语着，好像我还不够僵硬一样。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的眼睛，慢慢地，他向我侧过来。然后出乎我意料的，却非常温柔地，他把冰冷的脸颊贴上了我的颈窝。我根本没法动弹，即使我确实想要这样做。我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看着阳光和微风在他红铜色的头发上轻舞着，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像人类的部分。

他的双手从容而缓慢地滑落下来，慢慢滑过我的脖子。我颤栗着，我能听到他屏住了呼吸。但他的手没有停下来，他们轻柔地移向我的肩膀，然后停住了。

他的脸慢慢地向下移，他的鼻子轻轻擦过了我的锁骨。他最终让自己一侧的脸颊温柔地压在我的胸口。

聆听着我的心跳。

“啊。”他叹息着。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多久。也许有好几个小时。最终，我脉搏的悸动平息下来，但他没有挪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我。我知道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我的生命会就此了结——快得我甚至不会注意到。而我也没法让自己害怕。我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知道他在触碰着我。

然后他放开了我，有点太快了。

他的眼睛非常平和。

“这不会再那么难了。”他满意地说道。

“这曾经对你来说很难吗？”

“情况还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你呢？”

“不，这不坏……对我来说。”

我的声音有些变调，他不禁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笑了。

“这里。”他拿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脸颊上。“你感觉到这里有多么温暖吗？”

和他平常冰冷的肌肤相比，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温暖。但我几乎没有注意到，因为我正在触碰着他的脸，这是从我第一天见到他起就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别动。”我耳语道。

没人能像爱德华这样静止不动。他闭上眼睛，像石头一样岿然不动，变成了我手中的一尊雕像。

我的动作甚至比他还要缓慢，小心翼翼地不做半个多余的动作。我爱抚着他的脸颊，优雅地抚过他的眼睑，他眼窝下淡紫色的阴影。我描摹着他完美的鼻子的形状，然后，那么仔细地，描着他完美无瑕的嘴唇。他的嘴唇在我的手下半张着，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拂过我的指尖。我想要靠过去，轻嗅他身上的香味。所以我放下手，侧过身子，等不及把他推开些。

他睁开了眼睛，眼里写满了饥渴。这不仅仅让我感到了某种程度的害怕，也让我的胃部的肌肉紧绷起来，还让我的脉搏再次在血管里捶打起来。

“我希望，”他耳语道，“我真希望你可以感受到那种……复杂……混乱……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那样你就能理解了。”

他把手伸向我的头发，然后小心地把它们从我脸上拂开。

“告诉我。”我喘息着说道。

“我不认为我能。我告诉过你，一方面，是那种饥饿——那种口渴——像我这样可悲的生物，会对你产生的感觉。而且我想你能理解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尽管”——他半笑不笑地说——“既然你从没对任何违法药物上瘾过，你大概也就不能完全将心比心，感同身受了。”

“但是……”他的手指轻触着我的唇，让我再次颤栗起来。“还有另一种渴望。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渴望，这对我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我可能比你认为的更能理解这一点。”

“我不太习惯这种人类的感觉。这总是像这样吗？”

“我？”我顿了顿。“不，从来没有，在此以前从没有过。”

他把我的双手紧握在他的手中。我的手在他钢铁般强壮的力量里显得那么脆弱。

“我不知道该怎样靠近你。”他坦白道。“我不知道我能否这样做。”

我极慢地向前靠过去，用自己的眼睛警告着他别动。我把脸颊紧贴在他岩石般的胸膛上。我能听见他的呼吸，但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这就够了。”我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非常人类的姿势，他用胳膊环住我，把脸贴在我的头发上。、

“你比你自己夸奖过的还要擅长这些事。”我指出来。

“我拥有人类的直觉——它们也许被埋藏得很深，但还是有的。”

我们像那样坐着，不知坐了多久。我怀疑他是否不情愿改变姿势，就像我一样。但我能看到光线黯淡下来了，树林的阴影开始延伸到我们身下。我叹了口气。

“你得走了。”

“我以为你不能读我的心。”

“我越来越擅长读你的表情了。”我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

他扶起我的肩膀，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能向你展示某件事吗？”他问道，某种突如其来的兴奋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向我展示什么？”

“我会向你展示我是怎样在森林里旅行的。”他看见了我的表情。“别担心。你会很安全的，而且我们会更快地到达你的卡车。”他的嘴唇弯了起来，那个弯弯的笑容是如此的美丽，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拍了。

“你要变成一只蝙蝠吗？”我警惕地问道。

他大笑起来，甚至比我听过的还有响亮。“好像我之前还没听过这个理论。”

“没错，我能肯定你始终知道这一点。”

“来吧，胆小鬼，爬到我的背上来。”

我等着看他是否在开玩笑，但是，显然，他就是这个意思。他看懂了我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伸手抓住我。我的心脏立刻有了反应：尽管他听不到我的想法，我的脉搏总是会出卖我。他随即把我扔到了背上，我几乎没怎么费劲。另外，当我爬上去时，我用胳膊和腿紧紧地钳住了他，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的话，他一定会窒息的。这像是在紧紧地抱住一块石头。

“我可是比你平时背的包要沉些。”我警告道。

“哈！”他哼了一声。我几乎能听见他的眼睛在转动。我之前从没见过他这样兴高采烈。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吓了一跳。他把我的手按在他脸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越来越容易了。”他喃喃自语道。

然后他开始跑起来。

如果之前我真的有因为他的存在而害怕着死亡，那跟我现在的感觉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飞奔着穿过森林里黑暗浓密的灌木丛，就像一颗炮弹，就像一个幽灵。他的脚踏在土地上，既无声音，也无痕迹。他的呼吸从未改变，从没显示出任何用力的迹象。但那些树在用一种致命的速度飞快地向后退去，通常离我们只有几英寸远。

我太害怕了，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尽管阴凉的森林里的空气飞掠过我的脸，带来一阵灼烧的疼痛。我感觉就像是自己愚蠢地把头伸出了一架正在飞行的飞机的窗口。而且，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因为运动症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虚弱。（运动症就是晕车晕船晕机。。。我刚好都有。。。bella显然是因为很习惯失去平衡，所以完全不被失衡所困扰。。。）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早上我们花了数个小时徒步走到爱德华的草地，而现在，在大约几分钟之内，我们回到了卡车旁。

“很爽，不是吗？”他的声音很爽很兴奋。（high, excited。。。）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等着我自己爬下来。我试过了，但我的肌肉没有反应。我的胳膊和腿依然紧紧地扣在他身上，我的头很不舒服地眩晕着。

“贝拉？”他问道，有些不安起来。

“我想我需要躺下来。”我喘息着说。

“哦，对不起。”他等着我，但我还是动不了。

“我想我需要帮助。”我坦白道。

他安静地笑了起来，温柔地解开了我紧扣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根本没法抵抗他的双手如钢铁般的力量。然后他把我转过来和他面对面，将我环抱在怀里，好像我是个小孩子一样。他搂着我，片刻之后，小心地把我放到那片柔韧的蕨类植物上。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在我的脑子还在如此疯狂地眩晕着的时候，我不能肯定自己感觉怎么样。“头晕目眩，我想。”

“把你的头放在膝盖中间。”（瑜伽。。。）

我试着做到这一点，而这确实有些作用。我慢慢地吸气，呼气，让我的头保持不动。我的耳朵里回荡着空洞的耳鸣声。

“我猜这不是个好主意。”他沉思着，说道。

我试图显得积极些，但我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不，这非常有趣。”

“哈！你白得像个幽灵——不，你白得像我一样！”

“我想我应该先闭上眼睛的。”

“下次记着这一点。”

“下次！”我呻吟道。

他大笑起来，他的心情依然充满了喜悦。

“爱炫耀的家伙。”我喃喃自语道。

“睁开眼睛，贝拉。”他安静地说道。

他就在那里，他的脸离我的脸是那么的近。他的俊美刺痛了我的心——太过分了，远远超出了我能习惯的范围。

“当我在奔跑的时候，我在想……”他停了下来。

“想着别撞到树上，我希望是这样。”

“笨蛋贝拉，”他轻笑着。“奔跑是我的第二天性，这是我永远也不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爱炫耀的家伙。”我再次喃喃低语道。

他笑了。

“不，”他继续说道。“我在想着一件我想要尝试的事情。”他又一次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

我没办法呼吸。

他踌躇着——但不是用正常的方式，人类的方式，迟疑着。

不是一个男人在吻一个女人以前的那种方式，那种想要估计她的反应，想要看看他会被怎样地接纳的踌躇。也许他犹豫着，是想要延长这一刻，充满期待的完美的一刻，有时候比接吻本身更棒。

爱德华迟疑着，是在测试他自己，看看这是否安全，确认自己仍被自己的需要所控制着。

然后，他冰冷的，大理石般的唇非常温柔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我们两个都没有预料到的，是我的反应。

血液在我的肌肤下沸腾着，灼烧着我的唇。我的呼吸变成了失控的喘息。我的手指纠缠着他的发，把他按向我。我的唇微微张开，吸进了他令人陶醉的香气。

我立刻感觉到他在我的唇下变成了毫无反应的石头。他的手温柔地，却用着不可抵抗的力量，把我的脸退开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他充满警惕的神情。

“噢。”我喘息着说道。

“那是一种保守的描述。”

他的眼睛睁大着，他的下巴绷紧着，他在痛苦地克制着自己，但他还是没有背离他那完美清晰的发音。他碰着我的脸，离他的脸只有几英寸远。他的俊美让我有些目眩。

“我应该……？”我试图挣脱出来，给他一点空间。

他的双手拒绝放开我，哪怕只是挪动一英寸。

“不，这还能忍受。稍等片刻，拜托。”他的声音很礼貌，充满了克制。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兴奋渐渐褪去，眼神温柔起来。

然后，他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顽皮得惊人的笑容。

“好啦。”他说道，显然对自己很是高兴。

“还受得住吗？”我问道。

他大声笑了起来。“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很高兴能知道这一点。”

“我希望我也能这样说。我很抱歉。”

“毕竟，你只是个人类。”

“非常感谢。”我说着，我的声音有些苦涩。

他用他那种柔软的，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动作站起来。他向我伸出手，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我太习惯于我们小心翼翼地保持零接触的规定了。我抓住他冰冷的手，所需要的协助比我认为的还要多。我的平衡感还没有回来。

“你还在因为奔跑而眩晕吗？或者是我的接吻技术导致的？”此刻他大笑着，是多么的让人头晕目眩，多么像人类，他天使般的面容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和我所熟知的爱德华相比，他是另一个，迥然不同的爱德华。而我感到自己对他更着迷了。如果让我现在和他分离的话，一定会带来实质上的痛苦的。（physical pain。。。这个词让我寒了很久。。。）

“我不能肯定，我还是有点糊涂。”我设法作出了回应。“不过，我想两者兼而有之。”

“也许你应该让我来开车。”

“你疯了吗？”我断言道。

“我能开得比你开得最好的那天还要好。”他揶揄道。“你的反应能力可远不及我。”

“我相信这是事实，但我不认为我的神经，或者我的卡车，能够承受得住。”

“给我一点信任，求你了，贝拉。”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地攒着钥匙。我撅起嘴，然后慎重地摇了摇头，紧张地露齿微笑。

“不。想都别想。”

他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

我开始绕过他，径直向驾驶座走去。他原本也许会让我过去的，如果我没有轻微地晃荡了一下的话。然后我又晃了一下，他不会让我过去了。他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腰，变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圈套。

“贝拉，我已经花费了大量的个人努力，只是为了让你活着。我不打算在你甚至无法沿直线走路的时候，让你坐到一辆卡车的方向盘后面。还有，是朋友就不要让她酒后驾车。”他轻笑着，引用那句公益广告说道。我能闻到从他的胸膛散发出来的那股无法抵抗的甜腻的芳香。

（p.s. 1 此时edward依然敞开着衬衫。

p.s. 2 friends don't let friends drive drunk，1998年，美国出现了与酒精有关的死亡有史以来的最低数字（15935例），这也是美国开展“是朋友就不要让他酒后驾驶”（friends don’t let friends drive drunk.）公益广告运动以来的成果。“不要让朋友酒后驾驶”被广泛认知，70%的美国人都努力劝阻别人酒后开车。

“酒后？”我伉仪道。

“你陶醉在我不同寻常的表现中。”他又一次露出了那个饶有趣味的坏笑。

“我不能反驳这一点。”我叹息说。没有办法绕过这一点。我在任何事情上都无法拒绝他。我高举起钥匙，松开手让它落下来，看着他的手闪电般地掠过，无声地抓住它。“当心点——我的车可是上了年纪的。”

“非常明智。”他满意地说道。

“你就不受任何影响吗？”我苦恼地问道。“对我的存在？”

又一次，他易变的表情又改变了，他的神情变得温和起来。起初他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俯向我的脸，用他的唇慢慢地拂过我的下颌，从耳后一路吻到下巴，往返流连。我颤抖起来。

“无论如何，”他最终喃喃低语道，“我能更好地应对。”

第十四章 精神胜于物质

当他把速度保持在合理水平时，他确实可以开得很好，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就像很多事情一样，这似乎对他来说毫不费力。他很少看路面，轮胎却从未偏离过小路的正中间，一公分也没有偏离过。他单手开着车，在座位上牵着我的手。有时候他会抬头看向正在落下的太阳，有时他会看着我——我的脸，我飘拂在敞开的车窗外的头发，我们交叠的手。

他打开了收音机，转到一个老歌电台，然后跟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歌唱了起来。他知道每一个节拍。

“你喜欢五十年代的音乐？”我问道。

“五十年代的音乐很棒。比六十年代的，或者七十年代的还要棒，唷！”他颤抖了一下。“八十年代的还能忍受。”

“你打算告诉我你多大了吗？”我试探性问道，不想打破他正在兴头上的幽默气氛。

“这很重要吗？”让我宽慰的是，他的笑容依然明朗。

“不，但我还是想知道……”我扮了个鬼脸。“没有什么能像一个未解之谜一样让你整夜睡不着觉。”

“我怀疑这是否会让你心烦。”他的回应更像是自言自语。他看着太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让我试试看。”我最终说道。

他叹息着，然后看向了我的眼睛，那一刻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路况。不管他看见了什么，那一定鼓励了他。他看向太阳——那个正在落下的球体发出的光芒在他的肌肤上闪耀着，折射出略带深红色的微光——然后说话了。

“我出生在1901年的芝加哥。”他停下来，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我的脸上是小心翼翼的毫不惊讶的神情，我耐心地等待着下文。他淡淡一笑，然后继续说道。“1918年的夏天，卡莱尔在一家医院里发现了我。我才十七岁，正因为西班牙流感而濒临死亡。”

他听见了我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尽管这声音小得几乎只有我自己能听见。他低下头，再次看着我的眼睛。

“我记不太清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人类的记忆总在褪色。”他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接着说道。“我确实还记得，卡莱尔救我时的感觉。那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你轻易可以忘掉的事。”

“你的父母呢？”

“他们都已经在这场瘟疫中死去了。我成了孤儿。这就是为什么他选择了我。在瘟疫流行的一片混乱中，没人会注意到我不见了。”

“他是怎样……救你的？”

几分钟后，他才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似乎在谨慎地选择着字眼。

“这很困难。我们中没几个人有足够的自制力来做到这件事。但卡莱尔总是我们之中最人道的，最慈悲的那个……我不认为你能在整个人类历史中找到可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他顿了顿。“但对我来说，整个过程都仅仅是非常，非常的痛苦。”

我能从他的口吻看出，他不会再说更多关于这个话题的内容了。我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尽管它远没有消停下来。对于这个特殊的问题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而这些事情才刚刚闯入我的脑海。毫无疑问，他敏捷的头脑已经理解了困扰着我的每一个方面。

他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他是出于寂寞才这样做的。这通常是他作出选择的原因。我是第一个加入卡莱尔的家族的，虽然不久以后他就发现了艾思梅。她从悬崖上跳了下来。人们径直把她送到了医院的太平间，虽然不知怎的，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所以你必须处于濒死的状态，然后，才能变成……”我们从没说过这个词，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

“不，这只是卡莱尔的做法。只要那人还有别的选择，他就绝不会这样做。”无论何时他提到他的父亲，他话语里的敬意总是那么的深厚。“不过，他说这样确实会更容易些。”他继续说道。“如果气血很虚的话。”他看着现在漆黑一片的路面，我能感觉到，这个话题又到此为止了。

“然后是艾美特和罗莎莉？”

“接着卡莱尔把罗莎莉带进了我们的家族。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他希望她能和我在一起，就像艾思梅和他一样——他很小心，从不在我周围想这件事。”他转了转眼睛。“但对我来说，她只是一个妹妹。仅仅过了两年，她找到了艾美特。她正在狩猎——那时我们住在阿巴拉契亚山区——发现一只熊正要把他干掉。她背着他跑了一百多英里，回来找卡莱尔，她怕自己做不来这件事。我现在才想到，这段旅途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易。”他直率地瞥了一眼我的方向，然后拿起我们的手，依然紧握着，用他的手背轻抚着我的脸颊。

“但她做到了。”我鼓励着，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美得无法承受的眼睛。

“是的，”他喃喃低语道。“她从他脸上看到了某种东西，这让她足够坚强。从那以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有时候他们不和我们一起住，就像一对结了婚的夫妇一样。但我们装得越年轻，我们就能在选中的地方待越久。福克斯很不错，所以我们都进了高中。”他大笑起来。“我猜再过几年我们又得参加他们的婚礼了。”

“爱丽丝和贾斯帕？”

“爱丽丝和贾斯帕是两个非常特别的个体。他们都在没有任何外界指导的情况下养成了我们所欣赏的那种道德心。贾斯帕属于另一个……家族，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家族。他变得沮丧起来，于是开始独自流浪。爱丽丝发现了他。和我一样，她拥有着一种基于但又超越了我们个人特质的天赋。”

“真的？”我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着迷。“可你说过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到别人的思想的人。”

“那是事实。她通晓的是另一些事情。她能看见一些事——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物，一些正要到来的事物。但这非常地主观。未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事物都是变化发展的。”（things change。。。我无耻地盗用了马克思的名言。。。）

当他说到这里时，他的下巴一紧，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我的脸又移开了。这一切太快了，我不敢肯定是否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她看见了什么样的事情。”

“她看见了贾斯帕，知道在他知道她的存在以前，他就在寻找着她了。她看到了卡莱尔和我们的家族，所以他们一起来找我们。她对非人为的事情最为敏感。她总在看着，例如，当另一伙我们的同类靠近时。还有任何他们可能带来的威胁。”

“有很多……你的同类吗？”我太吃惊了。有多少他们这样的人在我们中行走而不被察觉呢？

“不，不是很多。但大多数不会定居下来。只有那些和我们一样，放弃了猎食你们人类”——他羞愧地看了我一眼——“能多多少少和人类共居。我们只发现了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他们住在阿拉斯加的一个小村落里。我们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但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那些生活方式和我们……很不一样的同类倾向于联合起来。”

“另一些人是？”

“游牧者，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我们有时候会这样生活。这样的生活很乏味，和别的事情一样。但我们时不时会碰见别的同类，因为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更喜欢北方。”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现在我们把车停在了我家前，他已经把卡车的引擎关掉了。外面非常安静，非常黑，月亮没有出来。门廊的灯关着，所以我知道我爸爸还没到家。

“你今天下午没有睁开眼睛吗？”他揶揄道。“你认为我能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行走而不引发任何交通事故吗。这正是我们选择奥林匹亚半岛的缘故，这里几乎是世界上阳光最不充足的地方。在白天能够到外面去是件很棒的事。你不会相信，在这八十多年里你会多么地厌倦夜晚。”

“所以这就是那种传说的来源？”

“很有可能。”

“而爱丽丝来自另一个家族，就像贾斯帕一样？”

“不，这一切还是个谜。爱丽丝完全不记得她还是人类时的生活。她也不知道是谁创造了她。她独自醒来。转变她的人已经走了。我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或者，他是怎么能做到的。如果不是她拥有第六感，如果她没有看到贾斯帕和卡莱尔，知道她终有一日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她也许早就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未开化的原始人了。”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思考，还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但是，让我尴尬不已的是，我的胃咆哮起来。我太好奇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饿了。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已经饿坏了。

“对不起，我一直没让你去吃晚餐。”

“我很好，真的。”

“我从没和需要吃东西的人一起度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忘了。”

“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在黑暗中这话更容易说出口。当我说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声音会背叛我，把我绝望的迷恋向他表露无遗。

“我不能进去吗？”他问道。

“你愿意吗？”我根本想象不出这样的画面，这样宛如神祗的人物坐在我父亲那张破烂的餐椅上。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听到他那边的门安静地关上了，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出现在了我这一侧的门外，为我打开门。

“很像人类。”我恭维他。

“这只是表面工夫。”

在这个夜晚，他静静地走在我身旁，他太安静了，以至于我不得不时不时偷看他，确认他还在那里。在黑暗中，他看起来更正常些。依然苍白，依然俊美得宛如梦境，但不再是我们的阳光灿烂的下午里，那个奇妙的闪闪发光的造物。

他比我先走到门前，然后替我开了门。我正要跨进门框里，却半路停住了。

“门没锁？”

“不，我用的是屋檐下的钥匙。”

我走进屋，打开门廊灯，然后转过身来扬起眉看着他。我很确定我从没在他面前用过那根钥匙。

“我对你很好奇。”

“你监视我？”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法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恰当的愤怒。我被过度奉承了。（他过奖了。）

他依然不知悔改。“夜里还能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我暂时丢卡这个话题，穿过前厅走向厨房。他在我之前就到了那里，无需任何引导。他就坐在我在脑海里想象过的那张椅子里。他的俊美点亮了这间厨房。我花了一点时间才能把视线移开。

我集中精神准备自己的晚餐，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的意大利番茄汁宽面条，切下一方放在盘子里，微波炉加热。它旋转着，厨房里弥漫着番茄和洋葱的味道。当我说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把眼睛从那盘食物上移开。

“多久一次？”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呃嗯？”他听起来似乎在想别的事情，我的发问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还是没有转身。“你多久来这里一次？”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来这里。”

我大为震撼，急忙转过身来。“为什么？”

“你睡着的时候很有趣。”他实话实说。“你会说话。”

“不！”我喘着气说道，热血涌上了我的脸，一路冲到发际线上。我抓住流理台以稳住身子。我当然知道自己会说梦话，我母亲还为此取笑过我。但是，我从没想过这会是我需要担心的事情。

他的神情立刻变得苦恼起来。“你很生我的气吗？”

“那得看情况！”我感觉到，也能听到，我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i’d had the breath knocked out of me.)

他等待着。

“基于？”他催促着。

“你听到了什么！”我哀号道。

一转眼，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我身旁，双手小心地握住我的手。

“别生气！”他恳求道。他俯下脸，和我的眼睛落在同一水平线上，对上了我的目光。我很窘迫，想要移开视线。

“你很思念你的母亲。”他耳语道。“你在担心她。下雨的时候，那声音总让你休息不好。你原来常在说家里的事，但现在少多了。有一次你说，‘这里太绿了。’”他温和地笑着，期待着——我能看出来——不致于太过冒犯我。

“没有别的了？”我诘问道。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确实说过我的名字。”他坦白道。

我挫败地叹息着。“经常？”

“更确切些，你的‘经常’是指多频繁？”

“哦不！”我垂下头。

他把我拉到他的胸前，动作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自然。

“别难为情，”他在我的耳畔低语着。“如果我能做梦，那一定都是关于你的梦。而且我也不会为此感到羞愧的。”

然后我们都听到了轮胎行走在砖砌的车道上的生气，看见了车灯从前窗里照进来，穿过前厅落到我们身上。我僵在了他的怀里。

“你父亲应该知道我在这里吗？”他问道。

“我不能肯定……”我试图迅速地思考这件事。

“那么下次吧……”

然后我又是独自一人了。

“爱德华！”我嘘声唤道。

我听到一声幽灵般的轻笑，然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父亲正在用钥匙开门。

“贝拉？”他喊道。这样的问话之前曾经让我困扰过，还能有谁呢？但忽然间他似乎没那么脱离现实了。

“在这里。”我希望他没听出我的声音里竭斯底里的味道。当他走进来的时候，我从微波炉里抓出我的晚餐，坐到了桌子旁。在我和爱德华度过了一整天以后，他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嘈杂。

“能给我也弄一点宽面条吗？我太累了。”他站着把靴子脱下来，抓住爱德华的椅子以保持平衡。

我拿着盘子，一边给他弄晚餐，一边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的面条吃完。我的舌头被烫到了。当他的面条在加热的时候，我倒了两杯牛奶，然后大口大口地喝着我那杯，好让那团火焰冷却下来。当我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杯里的牛奶在抖动，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查理坐在那张椅子里，他和之前坐在那里的那人之间的对比很是滑稽。

“谢谢。”当我把食物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他说道。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问道。这话说得太仓促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回我自己的房间。

“好极了。那些鱼都咬钩了……你呢？你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没有——外面的天气太好了，待在屋里太可惜了。”我又咬了一大口宽面条。

“今天天气很好。”他赞同道。多么保守的描述，我自忖着。

吃完最后一口意大利面后，我拿起我的杯子，咕噜咕噜地喝完了剩下的牛奶。

查理正密切关注着我，他很惊讶。“你赶时间？”

“是的，我累了。我要早点上床睡觉。”

“你看上去有点兴奋。”他注意到了。为什么，哦为什么，他今晚就非得这么留心注意呢？

“有吗？”我想方设法也只能作出这样的答复。我飞快地把我的盘子在水槽里擦洗干净，然后用抹布把它们擦干。

“今天是星期六。”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没有回答。

“今晚没安排吗？”他忽然问道。

“不，爸爸，我只是想去睡觉。”

“镇里没有一个男孩是你喜欢的类型，嗯？”他很怀疑，但努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没有，还没有一个男孩能吸引我的眼球。”我小心地不去过分强调我的话里“男孩”那个词，以保持对查理的诚实态度。

“我以为也许迈克?牛顿……你说过他很友好。”

“他只是个朋友，爸爸。”

“好吧，无论如何你都太棒了，他们配不上你。等你上了大学再开始找吧。”每个父亲的梦想，就是自己的女儿会在荷尔蒙起作用以前离开家。

“听起来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赞同道，冲上楼。

“晚安，甜心。”他在我身后喊道。毫无疑问，他整晚都会竖起耳朵听着，等着我偷偷溜出去。

“明早见，爸爸。”午夜你摸进我房间检查我时见。

当我走上楼梯去回房里时，我设法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缓慢又疲倦。我用力关上门好让他听见，然后踮起脚尖走到窗前。我打开窗户，侧着身子探进夜色里。我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搜寻着，搜索着那片深不可测的树阴。

“爱德华？”我低声喊着，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一个安静的，暗笑着的回答从我背后传来。“怎么了？”

我急忙转过身来，惊讶地伸出手飞快地掩住了自己的喉头。

他横躺在我的床上，笑得很是开怀，他的手交叠在头后，他的脚在床边上晃悠着，一派怡然自得的画面。

“哦！”我喘息着说，有些不稳地跌坐在地板上。

“我很抱歉。”他闭上嘴，试图隐藏住他的快乐。

“给我一分钟，好让我的心脏重新启动。”

他慢慢地坐起来，以免再次吓到我。然后他向前侧过身来，伸出他长长的胳膊把我拉起来，紧握着我的肘弯，好像我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他让我坐到了床上，紧挨着他坐下。

“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坐，”他建议着，把一只冰冷的手放到了我的手上。“心脏怎么样？”

“你来告诉我——我相信你比我听得更清楚。”

我感觉到他安静的笑声让这张床震动起来。

我们沉默地坐了片刻，都在听着我的心跳放慢下来。我想到，爱德华在我的房间里，而我爸爸在家里。

“能给我一分钟当回人类吗？”我问道。

“当然。”他用一只手示意我继续。

“呆着别动。”我说道，试图摆出严厉的样子。

“遵命，夫人。”然后他坐在我的床边，夸张地表现出变成一尊雕像的样子。

我跳起来，从地板上抓起我的睡衣，从桌子上拿起我的洗漱包。我没开灯，冲出去关上了门。

我能听到楼梯下传来的电视声。我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这样查理就不会上来烦我了。

我想要更快一些。我粗暴地刷着牙，试图做得既彻底又迅速，除掉所有意大利宽面条的痕迹。但喷头里的热水可不赶时间。热水纾解了我背上的肌肉，让我的脉搏镇定下来。我所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今天早上的那个我。我试着不去想爱德华，他正坐在我房间里，等着我。因为那样的话，我又得把整个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步骤重来一遍。最终，我再也不能拖延了。我关掉水龙头，慌忙地裹上浴巾，又开始匆忙起来。我穿上那件有洞的t恤衫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已经太迟了，我真后悔没带那套“维多利亚的秘密”牌丝绸睡衣，那是上上次生日时我母亲送给我的礼物，它们依然连标签都没拆，放在我家那边的衣橱的某个角落里。

我又开始用毛巾擦着头发，然后飞快地用发刷用力地梳着头发。我把毛巾扔进洗衣篮里，把发刷和牙膏扔进包里。然后我冲下楼梯，这样查理就能看见我已经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

“晚安，爸爸。”

“晚安，贝拉。”他看上去确实被我的形象吓到了。也许这会让他今晚不再来检查我。

我一次迈过两级楼梯，试图让自己的脚步安静些，然后飞奔回房里，紧紧地关上身后的门。

爱德华甚至没有移动过零点一英寸，他看上去像坐在我褪色的被子上的一尊阿多尼斯雕像。我笑了起来，他的嘴唇扭曲着，这尊雕像复活了。

他的眼睛审视着我，看着湿漉漉的头发，破烂的恤衫。他扬起一侧眉毛。“不错。”

我扮了个鬼脸。

“不，看上去很适合你。”

“谢谢。”我耳语道。我走回他那边，盘着腿坐到他旁边。我看着木地板上的纹路。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查理认为我打算偷溜出去。”

“哦。”他冥思苦想着。“为什么？”就好像他不知道查理的想法，不了解得比我猜想的还有透彻一样。

“很显然，我看上去有点过度亢奋。”

他托起我的下颌，审视着我的脸。

“确实，你看上去非常温暖。”

他慢慢地把脸俯向我的脸，把他冰冷的脸颊贴在我的肌肤上。我定在那里，不敢动弹。

“嗯……”他喘息着说。（比接吻还暧昧的姿势啊。。。。）

当他触碰着我时，要构思出一个密切相关的问题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我花了一分钟才把涣散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开口说话。

“这似乎……对你来说，靠近我，现在，变得容易些了。”

“对你来说也是吗？”他喃喃低语道，他的鼻子滑过我尖尖的下颌。我感觉到他的手，比飞蛾的翅膀还要轻柔地，把我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开，这样他的唇就能吻到我耳后的凹处。

“更，更容易了。”我说着，努力呼吸。

“呃嗯。”

“所以我想知道……”我又开始了，但他的手指缓慢地描过我的锁骨，我完全失去了思路。

“嗯？”他喘息着说道。

“那是为什么，”我的声音颤抖着，这让我很是窘迫。“你认为呢？”

当他大笑起来时，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我的脖子上颤动着。“精神胜于物质。”

我把身子退回去，当我挪动时，他僵住了——然后我再也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了。

我们警惕地注视着彼此，片刻之后，他紧绷的下颌渐渐放松下来，他的神情变得困惑起来。

“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恰好相反。你快要让我发狂了。”我解释道。

他简略地想了想，然后当他说话的时候，他听起来很愉悦。“真的？”一个胜利的微笑慢慢浮现在他脸上。

“你需要来点掌声吗？”我讽刺地问道。

他咧嘴一笑。

“我只是又惊又喜。”他澄清道。“在过去的差不多一百年里，”他的声音有些苦恼，“我从没想象过任何类似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我能找到我想要在一起的那个人……以不同于我的兄弟姐妹们的方式。然后，我找到了（我发现了），尽管这一切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我却如此擅长于此……只要和你在一起……”

“你擅长所有的事。”我指出来。

他耸耸肩，对此表示默认，然后我们都低声地大笑起来。

“可这一切现在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容易呢？”我强调道。“今天下午……”

“这并不容易，”他叹息着说。“但今天下午，我依然……犹豫不决。我对此很抱歉，我居然做出那样的事，实在是不可原谅。”

“并不是不可原谅的。”我不同意。

“谢谢。”他笑了起来。“你看，”他继续说着，却垂下了头。“我不能肯定我是否足够坚强……”他拿起我的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脸上。“依然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我可能会被……征服”——他深吸着我手腕上的味道——“我还是……很容易受影响。只有当我下定决心时，我才足够坚强。这样才不会有任何可能性，任何我会……我可能……”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艰难地挣扎着，选择着合适的词语。这一切是那么的……像人类。

“所以现在没有任何可能性咯？”

“精神胜于物质。”他重复道，笑了起来，他的皓齿即使在黑暗中依然是那么的明亮。

“哇噢，那就容易多了。”我说道。

他仰起头，大笑起来，安静地像在耳语，但依然生气勃勃。

“对你来说是容易！”他更正道，用指尖轻抚着我的鼻子。

然后他的脸忽然严峻起来。

“我在尝试。”他耳语道，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如果情况变得……太过头。我相当肯定我能够离开。”

我皱起眉。我不喜欢谈到离开。

“而明天这会变得更加艰难，”他继续说道。“今天一整天我的脑子里都是你的味道，我变得很不敏感了。如果我离开你一段时间的话，我又得从头开始了。不过，我想，至少不算是从零开始。”

“那就别离开。”我答道，无法藏起我声音里的渴望。

“这正合我意。”他回应道，他的脸放松下来，变成一个温柔的微笑。“戴上枷锁——我是你的囚徒。”但当他说着的时候，他长长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形成了一个铁箍。他安静地笑起来，笑声有如天籁。他今晚笑得很多，比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里我所听到的还要多。

“你似乎……比平常更乐观了。”我评论道。“我之前从没见过你像这样。”

“不应该像这样吗？”他笑着说。“初恋的荣耀，还有所有的这一切。这简直难以置信，不是吗，经历过，与读到过，和在画里看到过，是如此的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我赞同道。“比我想象过的还有强烈得多。”

“例如”——他说话变得迅速起来，我不得不集中精力去捕捉每一个字——“嫉妒的情绪。我读到过这种情绪千万次，在一千部不同的戏剧和电影里看过演员对此的演绎。我相信自己对此的理解非常透彻，但它却震撼了我……”他扮了个鬼脸。“你还记得迈克邀请你去舞会那天吗？”

我点了点头，不过我记得那一天却是出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理由。“那天你又开始和我说话了。”

“我被那阵一闪而过，几近狂暴的愤怒惊呆了，我所感觉到的——起初我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种挫败感比平时来得还要严重，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他。仅仅是为了你的朋友的缘故吗？还是为了某个人？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去关心这些方面。我努力不让自己去关心这些。”

“然后排队邀请你的队伍开始形成了。”他轻笑起来。我在黑暗中把脸绷起来。

“我等待着，焦虑不安得毫无理由地，想要听到你会对他们说什么，想要看见你的表情。我无法否认，当看到你脸上烦恼的神情时，我感到一阵宽慰。但我不能肯定。

那是我第一次晚上来这里。当我看着你的睡容时，我整夜都在挣扎着，在我知道是正确的，合乎道德的，合乎伦理的，和我想要的之间挣扎着，有如困于深谷之中。我知道如果我做我该做的事，继续无视你，或者离开几年，直到你走回再回来，那么总有一天，你会对迈克，或者类似的人，点头应许的。这种想法让我愤怒。

然后，”他耳语道。“当你睡着的时候，你说出了我的名字。你说得那么清晰，开始我还以为你醒着。可你不得安生地翻来覆去，又一次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还叹息着。胆怯和震惊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然后我知道，我再也无法无视你了。”他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在听我的心脏突如其来的砰砰乱响。

“可是嫉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远比我曾经想到过的，更为有力。而且不合常理！就在刚才，当查理向你问到那个卑鄙的迈克?牛顿……”他生气地摇着头。

“我应该知道你在听的。”我呻吟着。

“当然。”

“不过，这让你感到了嫉妒，真的？”

“我在这方面完全是个新手；你唤醒了我身上属于人类的感情，而且每一种感觉都更为强烈，因为它们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存在。”

“但诚恳地说，”我揶揄道，“和困扰着你的这一切相比，在我听说了罗莎莉——罗莎莉，那个纯净的美的化身，罗莎莉——对你的意义以后，有艾美特或者没有艾美特，我又怎能和她竞争呢？”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他的牙齿隐约可见。他拉起我受困的双手，环绕着他的背，然后把我抱在他的胸前。我尽可能保持静止不动，甚至是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我知道这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对着他冰冷的肌肤嘟哝着。“这才是问题所在。”

“当然，罗莎莉是她那种类型的美人，但即使她对我来说不像是个妹妹，即使艾美特没有和她在一起，她也永远不可能得到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注意力。”他现在很认真，露出深思熟虑的神情。“在差不多九十年的时光里，我在自己的同类中，还有你的同类中度过……我始终想着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在寻找着什么。也什么都没找到，因为你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太不公平了。”我耳语道。我的脸依然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呼吸。“我根本不用等待。为什么我能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呢？”

“你说得很对，”他打趣地赞同道。“确实，我应该让这对你来说更艰难些的。”他松开了一只手，放开我的腰，只是为了更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抱紧我。他温柔地捋着我微湿的头发，从我的头顶一直捋到我的腰间。“你只需要在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冒着生命危险。这确实还不太够。你只需要背离天性，背离人性……这些的代价有多大？”

“非常小——我从未感觉到被剥夺任何事情。”

“只是还没有。”他的声音突然充满了远古的悲伤。

我试图拉回身子，好看着他的脸，但他的手紧紧扣着我的腰，完全挣脱不开。

“什么——”我正要问，他的身体忽然警觉起来。我僵住了，但他立刻放开了我的手，然后消失了。我只能勉强不让自己趴倒在床上。

“躺下！”他嘘声说道。在黑暗中我分辨不出他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在被子底下蜷缩起来，弓着身子侧躺着，就像我平时睡觉时那样。我听到门被推开了，查理溜进来，确认我是否在应该在的地方。我平稳地呼吸着，夸大着这个动作。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了。我听着，但不能确认我是否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然后爱德华冰冷的胳膊在被子下抱住我，他的唇紧贴着我的耳朵。

“你真是个蹩脚的演员——我敢说演艺之路离你遥不可及。”

“倒霉！”我喃喃低语道。我的心在我的胸口剧烈跳动着。

他哼起了一首曲子，我认不出来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像是一首摇篮曲。

他停了下来。“我能唱着歌让你入睡吗？”

“很好，”我大笑起来。“就好像有你在这里我还能睡着一样！”

“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他提醒我。

“可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冷淡地回应道。

“所以如果你不想睡觉……”他无视我的语气，提议道。我屏住了呼吸。（bella，你邪恶了。。。）

“如果我不想睡觉……？”

他轻笑起来。“那你想做什么？”（edward，你也很邪恶。。。）

我没办法立刻回答。

“我不能肯定。”我最终说道。

“等你决定了，告诉我。”

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轻拂着我的脖子，感觉到他的鼻子滑过我的下颌，吸着气。

“我想你没那么敏感了。”

“这只是因为，我克制着自己不去品尝美酒，但不意味着我不懂得欣赏酒的芬芳。”他耳语道。“你的味道如同花香，像薰衣草……或者鸢尾，”他评价道。“这令人垂涎欲滴。”

“是啊，今天是一个休息日，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我闻起来有多么好吃的话。”（你的话更让我睡不着了，我想bella是这个意思。。。）

他轻笑起来，然后叹了口气。

“我已经决定我想要做什么了，”我告诉他。“我想听到更多关于你的事。”

“问什么都行。”

我仔细筛选着我的问题，从最重要的先开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努力地去抵抗你……的本性。请不要误会，当然我很欣赏你所做的一切。我只是看不懂你起初为什么会如此费心地做这件事。”

他迟疑着，然后回答道。“这是个好问题，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别人——我们的同类中的大多数人都满足于我们的命运——他们，同样，怀疑着我们的生活方式。但你看，只因为我们被……被分配到了确定的方向……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能选择去克服——去征服一个我们都不想要的命运的界限。努力去保留我们所能留住的任何本质的人性。”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满怀敬畏地锁定在沉默中。

“你睡着了吗？”几分钟以后，他低语道。

“没有。”

“这就是你好奇着的全部事情了？”

我转了转眼睛。“当然不是。”

“你还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读心——为什么只有你能？还有爱丽丝，她能看见未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我感觉到他在黑暗中耸了耸肩。“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是为什么。卡莱尔有一个理论……他相信我们都把自己的最强烈的人类特质带进了第二次生命中，而在这次生命里，它们被强化了——就像我们的头脑，和我们的感觉一样。他认为从前的我一定对周围人的想法非常地敏感。而爱丽丝，不管她之前待在哪里，她拥有某种预知的能力。”

“他把什么带进了他的第二次生命，还有别人呢？”

“卡莱尔带来了他的怜悯心。艾思梅带来了她强烈的爱的能力。艾美特带来了他的强壮，罗莎莉带来了她的……固执。也许你可以称之为执迷不悟。”他轻笑起来。“贾斯帕非常地有趣。他在第一次生命中非常地有领导魅力，能够影响周围的人，让他们按他的方式去看待事情。现在他能够操纵周围人的情绪——例如，让一屋子愤怒的人冷静下来，或者相反地，让一群昏昏欲睡的人亢奋起来。这是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天赋。”（我个人觉得罗莎莉那个天赋纯属凑数。。。这里没什么反角，她友情担纲出演一下。。。）

我思索着他所描述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试图把它们消化掉。他耐心地等待着我的思考。

“那么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我是指，卡莱尔转变了你，而一定是有某人转变了他，然后诸如此类……”

“好吧，你是从哪里来的？进化论？造物论？难道我们不能像别的物种一样进化吗，掠食者和被掠食者？或者，如果你不相信整个世界的起源就是它现在这个样子——这一点让我很难接受我自己——有这么难相信是那种创造了精致的天使鱼和鲨鱼，小海豹和杀人鲸的力量，一起创造了我们的种族吗？”（梅尔巧妙地逃避了这个问题。。。）

“让我来把事情理清楚——我是小海豹，对吧？”

“没错。”他大笑起来，然后某种东西触碰着我的头发——他的唇？

我想要转向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唇在吻着我的发。但我得乖一点，我不想让情况变得对他来说更为艰难，这已经很难为他了。

“你准备要睡了吗？”他问道，打断了这阵短暂的沉默。“或者说，你还有任何问题要问吗？”

“只剩一两百万个。”

“我们还有明天，后头，大后天……”他提醒我。我微笑着，对这个念头很是愉悦。

“你确定你不会在早上消失不见？”我想得到确认。“毕竟，你是个谜。”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的声音里有着绝对保证的意味。（盖上了绝对保证的印章）

“那么，最后一个，今晚……”我脸红了。黑暗毫无作用——我确定他能感觉到我肌肤下突如其来的热度。

“那是什么？”

“不，忘掉它，我改变注意了。”

“贝拉，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我没有回答，然后他呻吟着说。

“我一直认为这件事，听不到你的想法，会渐渐变得不那么让我挫败，。但这只是越来越糟。”

“我很高兴你不能读我的心。这和你偷听我说梦话一样糟。”

“求你了？”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有说服力，那么的难以抗拒。

我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只会把它想得比它本身还要糟。”他阴森森地恐吓道。“求你了？”又来了，那种恳求的语气。

“好吧，”我开始说道，很高兴他看不见我的脸。

“嗯？”

“你说罗莎莉和艾美特很快就要结婚了……那种……婚姻……和人类的婚姻一样吗？”

现在他真诚地笑了起来，完全明白过来。“那就是你说的意思吗？”（对比第四部，这里的edward是多么的绅士，bella是多么的纯情啊。。。。）

我不安着，没办法作出回答。

“是的，我想这是一样的。”他说道。“我告诉过你，大多数人类的欲望都还存在着，只是隐藏在了更为强烈的欲望之后。”

“哦，”是我所能说的全部的话了。

“你的好奇心背后有什么意图吗？”

“嗯，我确实怀疑……关于你和我……终有一天……”

他立刻严肃起来，我能从他身体忽然的静止中分辨出来。我也僵住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不认为这……这……对我们来说有任何的可能性。”

“因为这对你来说太困难了，如果我是那么的……靠近的话？”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不是我在想的问题。这只是因为你太柔软了，太脆弱了。我不得不每时每刻都注意着自己的动作，这样我们在一起时我才不会伤到你。我依然很有可能杀了你，贝拉，即使只是意外。”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喃喃低语。他把他冰冷的手掌放到了我的脸颊上。“如果我太草率……如果有一秒我没有给予足够的注意力，我可能伸出手，本来是想抚摸你的脸，然后错误地压碎了你的头盖骨。你不会意识到，你自己是那么的易碎，柔弱得让人难以置信。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绝对，绝对不能有半点的失控。”

他等着我回答，但我没有，他开始不安起来。“你吓到了？”他问道。

我等了一分钟才回答，以便说出的是真话。“不，我很好。”

他似乎深思熟虑了片刻。“不过，现在我很好奇。”他说道，他的声音又轻松起来。“你曾经……？”他的声音逐渐减弱，让人浮想联翩。

“当然没有。”我满脸通红。“我告诉过你，我之前从未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甚至没这么靠近过。”

“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能知道别人的想法。我知道爱和性并不总是结伴而行的。”

“它们对我来说是这样的。现在，无论如何，它们已经这样发生在我身上了。”我叹息道。

“很好，至少，我们有一点共通的地方。”他听起来很满意。

“你的人类直觉……”我开始说道，他等待着。“嗯，到底，你发现我有吸引力吗，在那个方面，？”

他大笑起来，然后轻轻地弄乱了我几乎全干了的头发。

“我也许不是个人类，但我是个男人。”他向我保证。

我无意地打了个哈欠。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现在你该睡觉了。”他坚持道。

“我不能肯定我能否睡着。”

“你想要我离开吗？”

“不！”我说道太大声了。

他大笑起来，然后又开始哼原来那首不熟悉的摇篮曲了，那个天使的声音，在我的耳中显得那么的温柔。

在这漫长的充满了我从未感觉过的精神压力和情绪波动的一天以后，我筋疲力尽，比我感觉到的还有疲倦。我在他冰冷的怀中沉沉睡去。

第十五章 卡伦一家

又一个多云的早晨，暗哑的光最终把我弄醒了。我把胳膊压在眼睛上，晕乎乎的，一片茫然。有件事情，一个梦境，试图被记起来，挣扎着闯入我的意识中。我呻吟着，翻过身来侧躺着，想要再睡一会儿。然后那个特别的一天如潮水般拥入了我的认知里。

“哦！”我坐起来得太快，头开始晕起来。

“你的头发看起来像个干草堆……但我喜欢这样。”他安静的声音从角落里的那张摇椅传来。

“爱德华！你留下来了！”我欣喜若狂，不假思索地把自己扔过整个房间，落到他的膝上。（不假思索地冲过整个房间，坐到他膝上。）但等到我的思路跟上我的动作，我立刻僵住了，被自己完全失控的狂热震撼到了。我仰起脸看着他，生怕我又踩过了错误的底线。

但他大笑起来。

“当然。”他吃惊地答道，但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高兴。他的手摩挲着，把我抱回怀里。

我小心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细嗅着他肌肤上的芳香。

“我本来还认定，那只是一个梦。”

“你没那么有创造力。”他嘲弄道。

“查理！”我这才记起来，再次不假思索地跳起来，落到地板上。

“他一个小时以前就走了——在重新接上了你的电池线以后，我得补充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失望。这真的能阻止你吗，如果你下定决心要走的话？”（查理果然是当警长的料。。。不知道啥是电池线的请参看漫画《死亡笔记》里夜神月保管他的死亡笔记的那个机关，当然夜神月的电池线连上的是自动点火装置，而查理，估计连的是警报器。。。。）

我站在原地，仔细思考着，我迫切想要回到他怀里，但有害怕自己早上口气不清新。

“你早上通常很少这样烦恼的。”他指出来。他张开双臂，要我回到他怀里。一个几乎不可抗拒的邀请。

“我需要另一分钟当回人类。”我坦白道。

“我会等的。”

我跳着奔向浴室，无法识别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我不认识我自己了，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镜中的脸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眼睛太过明亮，点点红晕掠过我的颧骨。在我刷完牙以后，我设法梳直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溅起冷水洗脸，试图让呼吸变得自然些，却看不出来有半点效果。我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房间。

他仍在那里，简直像是个奇迹，他的双臂依然在等着我。他伸出手够到我，我的心开始砰砰乱跳。

“欢迎回来。”他喃喃低语着，把我拉进怀里。

他沉默地摇着我，过了一会儿，我才注意到他换了衣服，他的头发很平整。

“你离开了？”我抓住他新换上了的衬衣的领子，控诉道。

“我不能穿着我来时的衣服离开——邻居们会怎么想？”（鉴于edward敢在bella家门口瞬间移动，这句纯属借口。。。）

我不悦地撅起嘴。

“你睡得很沉，我没有错过任何东西。”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梦话提前了。”

我呻吟起来。“你听到了什么？”

他金色的眸子变得非常温柔。“你说你爱我。”

“你早就知道的。”我提醒他，不由得垂下了头。

“那还是一样，听到你亲口说出来让我很高兴。”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爱你。”我耳语着。

“而现在，你就是我的生命。”他只答道。

此时此刻，我们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了。他来来回回地摇着我们，房间里渐渐明亮了起来。

“早餐时间到。”他最终若无其事地说到——这是一种保证，我敢肯定，他在保证他会记得我所有的人类弱点。

所以，我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盯着他看。震惊的神情掠过了他的脸。

“上当了！”我窃笑着，“你还说我不会演戏！”

他厌恶地皱起眉：“这一点也不有趣。”

“这很有趣，你知道的。”但我仔细地审视着他金色的眼镜，想知道自己是否被原谅了。很显然，我被赦免了。

“我应该这样改述吗？”他问道。“人类的早餐时间到。”

“哦，好吧。”

他温柔地把我扔到他石头一样的肩膀上，但动作快得让我透不过起来。他轻而易举地把我抱下楼，我伉仪过，但被他无视了。他把我放到一张椅子上。（side up。。。仰面？有人会趴到椅子上么。。。）

厨房显得既明朗又欢快，似乎被我的情绪感染到了。

“早餐吃什么？”我快活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他想了足足一分钟。

“呃，我不能肯定。你喜欢吃什么？”他大理石般的额头皱了起来。

我咧嘴一笑，跳了起来。

“那好吧，我可是很擅长自力更生的。看着我怎么狩猎。”

我找出一只碗和一盒麦片。当我把牛奶倒进去，抓起一把勺子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看着我。我把自己的食物放到桌子上，然后停住了。

“需要我给你弄点什么吃的吗？”我不想显得太过无礼，于是问道。

他转了转眼睛。“吃吧，贝拉。”

我坐到桌子旁，看着他，然后吃了一口。他注视着我，研究着我的每一个动作。这让我很不自在。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说话，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问道。

“呃嗯……”我看着他仔细地斟酌着自己的答案。“你觉得去见我的家里人怎么样？”

我吞咽了一下。

“你现在害怕了？”他听起来满怀希望。

“是的。”我坦白道。我怎么可能否认呢——他从我眼里就能看出来。

“别担心。”他坏笑起来。“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是在害怕他们。”我解释道。“我是在害怕他们会……不喜欢我。难道他们不会，嗯，很惊讶，你居然带了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回家去见他们？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的事吗？”

“哦，他们早就都知道了。他们昨天还在打赌，你知道”——他微笑着，但他的声音有些生涩——“打赌我会不会带你回来。不过，我想不出有谁敢跟爱丽丝打赌。无论如何，我们家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这确实不太可能，因为我能读心，而爱丽丝能看见未来的所有事情。”

“而贾斯帕会让你感受到温暖，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心里话，别忘了这一点。”

“你注意到了。”他赞许地笑了起来。

“我早就时不时地了解到了这一点。（暗示爱德华经常催眠她）”我咧嘴一笑。“所以爱丽丝看到我来了？”

他的反应很奇怪。“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他很不自在地说道，扭头看向别处，这样我就看不到他的眼睛了。我好奇地盯着他看。

“这是什么好东西吗？”他问道，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脸上露出揶揄的神情看着我的食物。“老实说，这看上去让人很不开胃。”

“好吧，这里可没什么暴躁的灰熊……”我喃喃自语着，无视他的怒目而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当我提到爱丽丝的时候，他会是那种反应。我扒拉着我的麦片，思索着。

他站在厨房的中间，又变成了一尊阿多尼斯的雕像，心不在焉地向后窗外看去。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着我，露出了一抹令人心碎的微笑。

“我想，你也应该向你父亲正式介绍我。”

“他已经认识你了。”我提醒他。

“我是指，作为你的男朋友。”

我怀疑地盯着他。“为什么？”

“这不是习俗吗？”他一脸无辜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坦白道。我的约会史没给我提供多少可供参考的注意事项。而且也没什么正常的约会指南可以用在现在这个状况。“这没什么必要，你知道。我不希望你……我是说，你不必为了我而假装。”（装假狗。。。）

他耐心地笑着：“我没在假装。”

我把剩下的麦片扒拉到碗边，端起来倒到嘴里。

“你到底有没有打算告诉查理我是你的男朋友？”他诘问道。

“你是吗？”一想到爱德华和查理还有“男朋友”这个词将出现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不由得强抑住一阵暗自的畏缩。

“‘男孩’这个词确实不太确切，我会承认承认这一点。”

“我在想，事实上，你不仅仅是我的男朋友。”我坦白道，看着桌面。

“好吧，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必要向他展示这些血淋淋的细节。”他隔着桌子伸出手，用一根冰冷温柔的手指托起我的下颌。“但他会需要一些解释，为什么我会如次频繁地出现在这附近。我不想让史温警长对我颁布一个限制令。”（西方特有的法律产物，限定某人不得接近某人或某地或某物多少米之内的范围，否则就要被逮捕并监禁。。。）

“你会吗？”我问道，忽然不安起来。“你真的会在这里吗？”

“只要你需要，我就在这里，不离不弃。”他向我保证。（as long as you want me。。。）

“我每时每刻都需要你，”我警告他。“永远。”

他慢慢地绕过桌子走过来，然后，停在几英尺之外。他伸出手，用指尖触摸着我的脸颊。他的表情深不可测。

“这让你难过吗？”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他看进我的眼睛里，看了很久，很久。

“你吃完了吗？”他最终问道。

我跳起来。“是的。”

“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实在很难决定要穿什么衣服。我怀疑到底有没有专门的礼仪书会详细地介绍当你的吸血鬼达令带你回家见他的吸血鬼家族时应该怎样穿着。能够暗自想到这个词实在是种宽慰。我知道自己太害羞了，有意不提起这个词。

我最终穿上了自己唯一的一件打底恤衫——卡其色的长恤衫。我穿起了他曾经称赞过的那件深蓝色的上衣。我飞快地瞥了一眼镜子，告诉自己我的头发完全令人无法容忍，所以我把头发梳到后面束成一个马尾。

“好吧。”我跳下楼梯。“我很大方得体。”

他在楼梯底下等着我，离得比我认为的还要紧，而我不偏不倚地向他跳过去。他稳住我，把我拉到了一个稍远的谨慎的距离，几秒之后，忽然又把我拉近些。

“又错了。”他在我耳畔低语着。“你绝对不够得上大方得体——谁都不应该穿得这样诱人的。这不公平。”

“怎样才算得体？”我问道。“我可以去换……”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太荒谬了。”他优雅地把冰冷的唇印在我的前额上，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呼吸的香气让我根本没办法思考。

“我应该向你解释你现在是如何诱或着我吗？”他说着。这实在是一个很符合修辞学的问题。（it was clearly a rhetorical question.……句式工整，但意思显而易见无需回答的问题）他的手指慢慢地描着我的脊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地拂过我的肌肤。我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我又开始感到头晕眼花了。他慢慢地俯下头，用冰冷的唇吻上了我的唇，但只过了一秒钟，便非常小心地，轻轻地把它们分开了。

然后我瘫倒了。

“贝拉？”他的声音惊慌失措，他抓住我，把我扶起来。

“你……让……我……发晕了。”我头晕眼花地指控他。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有些恼怒地说道。“昨天我吻你时你攻击了我！今天你却因为我的吻而晕过去了！”（edward。。。那个不叫攻击。。。那是舌吻。。。）

我虚弱地笑了起来，让他的胳膊支撑着我，我的头还是很晕。

“你总说我擅长做每件事。”他叹息着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还是有些眩晕。“你太擅长了。太，太擅长了。”

“你觉得头晕吗？”他问道。他之前见过我像这样子。

“不——这完全不是那种头晕。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充满歉意地摇着头。“我想我忘了呼吸。”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敢带你去任何地方。”

“我没事。”我坚持着。“无论如何，你的家人都会认为我有病，有什么区别吗？”

他估量了片刻我的神情。“我特别偏爱你现在这种肤色。”他出乎意料地说道。我愉快地脸红了，赶忙看向别处。

“看，我会竭尽全力不去想我将要做的事，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问道。

“而你在担心，不是因为你将要见到一屋子的吸血鬼，而是因为你认为那些吸血鬼不会赞同你，对吗？”

“没错。”我立刻答道，掩饰着自己对他漫不经心地用着这个词的惊讶。

他摇了摇头：“你简直难以置信。”

当他把我的卡车开出镇里的主街区时，我才意识到，我还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开过架在calawah河上的桥，开向通往北部的道路。房屋飞快地从我们车旁掠过，渐渐变得不那么密集，房屋主体也变得越来越巨大。然后，我们把所有的住家都抛在了身后，开进了云雾缭绕的森林。我还在试图决定是要开口问还是耐心等待的时候，他忽然掉转车头开进了一条没有铺着柏油的路。这条路没有任何标记，在一片蕨类植物中隐约可见。（it was unmarked,我觉得是指没有刷上一道道的白色油漆，接力版是说没在地图上标出来，有点牵强）它蜿蜒蛇行着穿过一颗颗古老的树木，森林在路两旁侵蚀着我们的视野，让我们只能看见路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然后，又开过数英里以后，树木变得稀少些了，忽然间我们就在一片小小的草地上了，或许这事实上是一片私人草坪？但是，森林里的幽暗感并未消散，因为有六棵未经修剪的雪松用它们广阔的绵延的枝叶荫蔽着整块草地。这些树撑起了它们保护性的树阴，一直绵延到房屋的外墙上，那外墙凌于树荫之上，使得环绕着房屋一层的深邃的门廊显得有些陈旧。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但绝对不是这样的。这所房子经久优美，也许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它被粉刷成一种柔和的，有些褪色的白色，有三层楼高，四四方方，很是对称。门窗都是最初的结构，或是修旧如旧。我的卡车是我所能看见的唯一一辆车子。我能听到河流的声音，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隐藏在幽暗的森林中。

“哇噢。”

“你喜欢？”他笑了起来。

“这……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他拉了一下我的马尾的末梢，轻笑起来。

“准备好了吗？”他问道，打开了我的车门。

“一点也没有——我们走吧。”我试图大笑，但笑声似乎卡在了我的喉咙里。我不安地抚平着自己的头发。

“你看上去很可爱。”他轻松地拉起我的手，完全不假思索。

我们穿过深邃的树阴，向门廊走去。我知道他能感觉到我的不安，他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打着圈，让我镇静下来。

他为我打开了门。

屋里更加惊人，甚至比屋外还要出乎意料。屋里非常明亮，非常开阔，非常宽敞。这里原本应该有好几个房间，但一层的大部分墙壁都被打通了，变成了一个尤为广阔的空间。屋后面向南边的墙壁被全部替换成整块的玻璃，而在雪松的树荫之外，绵延着的草地上，一条宽广的河流展露无遗。一座宏伟的回旋楼梯占据了房间的西面。墙面，高高耸起的天花板，木制的地板，厚重的地毯，全都是各种色调的白色。

就站在门口的左边，站在地板上一块升高的部分，在一架巨大的平台式钢琴旁，等着招呼我们的，是爱德华的父母。

当然，我之前见过卡伦医生，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被他的年轻，他可恶的完美震撼了。站在他身旁的是艾思梅，我敢确定，因为她是这个家里我此前唯一从未见过的人。她和其他人一样，有着苍白，美丽的外表。她心形的脸庞，波浪般起伏的柔软的焦糖色的秀发，让我想起了默片时代电影中的纯真少女。她个子小巧，身形纤细，但不像其他人那样消瘦，她更圆润些。他们的穿着都很随意，都穿着与屋里的色调相衬的浅颜色衣服。他们微笑着表示欢迎，但并没有向我们走过来。我猜，是为了避免吓着我。

“卡莱尔，艾思梅，”爱德华的声音打破了这阵短暂的沉默。“这位是贝拉。”

“非常欢迎你，贝拉。”卡莱尔向我走过来，他的步子十分小心慎重。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我走向前去，和他握手。（插花。。。我一直以为西方社会只有女性先伸手，男性才可以和她握手。。。。）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卡伦医生。”

“拜托，叫我卡莱尔。”

“卡莱尔。”我向他露齿一笑，忽然涌起的自信让我吃惊不小。我能感觉到，站在我身旁的爱德华如释重负。

艾思梅微笑着，也走上前来，握住了我的手。她冰冷如石头般的紧握和我期待的一样

“很高兴认识你。”她由衷地说道。

“谢谢。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而且我一直都是。就像遇见一个童话故事——一个活生生的白雪公主。

“爱丽丝和贾斯帕在哪里？”爱德华问道，但没人回答，他们已经出现在宽阔的楼梯顶上。

“嗨，爱德华！”爱丽丝热情地喊道。她跑下楼梯，只见一阵黑发雪肤的幻影，顷刻之间她已优雅地出现在我面前。卡莱尔和艾思梅警告地瞪着她，但我喜欢这样。这很正常——无论如何，对她而言确实是这样。

“嗨，贝拉！”爱丽丝说着，跳上前来亲吻我的脸颊。如果卡莱尔和艾思梅之前只是警惕地看着的话，他们现在简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眼里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但我还是很高兴，她竟然如此如此全盘地认同我。我惊奇地感觉到爱德华在我身旁僵住了。我瞥了一眼他的脸，但他的神情有些难以琢磨。

“你闻起来真的很棒，我之前从没注意到。”让我异常窘迫地是，她如此评价道。

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贾斯帕站在了那里——身材高大，宛如狮子。一种安心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忽然轻松起来，不再在乎自己在那里。爱德华挑起一侧眉毛，看着贾斯帕，我这才想起来贾斯帕的天赋。

“你好，贝拉。”贾斯帕说道。他依然站在远处，并不主动过来和我握手。但在他周围是不可能感觉到尴尬的。

“你好，贾斯帕。”我向他微微一笑，然后向所有人微笑。“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的家非常漂亮。”我依照惯例补充了一句。

“谢谢，”艾思梅说道。“我们都很高兴你能来。”她饱含深情地说着，我意识到她觉得我很勇敢。

我同样注意到，罗莎莉和艾美特都不在这里，我还记得当我问到别人会不会不喜欢我时，爱德华过于天真的否认。

卡莱尔的神情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把我从思绪中啦了回来。他一脸紧张的神情，正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爱德华。在眼睛的余光中，我看到爱德华点了点头。

我看向别处，试图保持礼貌。我的眼睛又一次徘徊在门边平台上那架美丽的乐器上。我忽然想起了我童年时疯狂的梦想，想象着如果我能中一张彩票，我就能给我母亲买一架钢琴了。她弹得不是很好——她只在我们的二手立式钢琴上自娱自乐地弹过——但我喜欢看她弹奏。她很快乐，一心一意地弹着——对我来说，她似乎是一个全新的，谜一样的人，跳出了我所认定的“妈妈”的角色之外的人。当然，她也让我上过几堂课，但像大多数孩子一样，我哭闹不休，直到她放过我为止。

艾思梅注意到了我关注的对象。

“你会弹吗？”她问道，把头偏向了那架钢琴。

我摇了摇头。“完全不会。但它很漂亮。这是你的吗？”

“不。”她大笑起来。“爱德华没有告诉过你他很有音乐天赋吗？”

“没有。”我眯起眼睛，瞪着他忽然露出的无辜神情。“我猜，我应该早就料到的。”

艾思梅困惑地扬起她精致优雅的眉毛。

“爱德华什么都会，对吧？”我解释道。

贾斯帕窃笑起来，艾思梅责难地瞪了爱德华一眼。

“我希望你没有在炫耀——这样太没礼貌了。”她训斥道。

“只有一点点。”他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她的脸因为他的声音而柔和了起来，他们交换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简短的眼神，可是艾思梅的神情却几近俏皮。

“事实上，他太谦逊了。”我更正道。

“好吧，去为她弹上一曲。”艾思梅鼓励道。

“你刚说过炫耀是没有礼貌的。”他反驳道。

“每条规矩都有例外。”她答复道。

“我想听你弹奏。”我自告奋勇地说道。

“那就决定了。”艾思梅把他推向钢琴。他拉着我一起走过去，让我坐到琴凳上和他挨着坐。

他恼火地看了我许久，这才转向那些琴键。

然后，他的手指轻快地在那些象牙白色的琴键上跃动起来，流淌在房间里的乐章是如此的复杂，如此的丰富，很难想象这是用一双手弹出来的。我感觉到我的下巴掉下来了，我惊愕地张大了嘴，听到了从我身后传来的对我的反应的轻笑声。

爱德华若无其事地看着我，但音乐丝毫没有停顿，依然在我们身旁奔涌着。他向我眨了眨眼。“你喜欢吗？”

“你写的？”我明白过来，喘息着说。

他点了点头。“这是艾思梅最喜欢的一曲。”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音乐缓慢下来，演变成了一首更为轻柔的曲子。而让我惊讶的是，我从那些丰富的音节里认出了交织在其中的他那首摇篮曲的旋律。

“你启发了我的灵感，让我写下了这首曲子。”他温柔地说着。音乐变得更加甜蜜，简直让人不堪忍受。

我说不出话来。

“他们很喜欢你，你知道，”他攀谈道。“尤其是艾思梅。”

我向背后望去，但整个巨大的房间现在都空了。

“他们都上哪儿去了？”

“非常巧妙地给我们留出一点私人空间，我猜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他们都喜欢我。可罗莎莉和艾美特……”我打住了话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疑虑。

他皱起眉：“别担心罗莎莉，”他说道，他睁大了眼睛，很有说服力。“她会回来的。”

我怀疑地撅起嘴唇。“艾美特呢？”

“嗯，他觉得我疯了，这倒是真的。但他对你毫不介怀。他正试图劝说罗莎莉。”

“是什么让她不快呢？”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想要知道答案。

他深深地叹息着。“罗莎莉太纠结于……我们的身份。对她来说让外面的人了解真相是件很难的事。而且她有点儿嫉妒。”

“罗莎莉嫉妒我？”我难以置信地问道。我试图想象出某个宇宙空间，在那里像罗莎莉这样美丽得惊人的人会有某种可能的理由嫉妒像我这样的人。

“你是人类。”他耸耸肩。“而她希望她也是。”

“哦，”我喃喃低语道。“可是，甚至连贾斯帕……”

“那确实是我的错。”他说道。“我告诉过你他是最近才开始尝试我们的生活方式的。我警告过他，要他离你远一点。”

我想到了那个理由，战栗起来。

“艾思梅和卡莱尔……”我赶快继续说道，不想让他注意到。

“都很高兴看到我快乐。事实上，就算你多长了一只眼睛或者脚上有蹼，她都不会介意的。一直以来她都在担心着我，生怕我必要的天性会有所缺失，因为当卡莱尔转变我的时候，我还太年轻……她简直欣喜若狂。每次我触碰你的时候，她都会因为心满意足而哽咽了。”

“爱丽丝似乎非常地……热情。”

“爱丽丝有她自己独特的看问题的方式。”他紧闭着唇，勉强说道。

“而你不打算解释这一点，对吧？”

一阵无需言语的交流在我们之间传递着。他意识到，我已经知道他有事情隐瞒着我。我意识到，他不会泄露任何内容的。至少不是现在。

“所以这就是卡莱尔之前想要告诉你的？”

他的眉头聚拢在了一起。“你注意到了，对吗？”

我耸耸肩。“当然。”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几秒种后，答道。“他想告诉我一点新闻——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我能和你分享的内容。”

“你会吗？”

“我不得不告诉你，因为我将要有点……过度保护你，在未来的几天内——或者几周——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天生的暴君。”

“怎么了？”

“事实上，没什么。爱丽丝刚刚看到有些访客很快就要到来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他们很好奇。”

“访客？”

“是的……好吧，当然，他们不像我们——我是指，在狩猎习惯上。他们也许根本不会进镇里来，但我确实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直到他们离开为止。”

我颤抖起来。

“终于，一个合理的反应！”他喃喃低语道。“我正要开始认为你完全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呢。”

我不去理会这个话题，只是看向别处，我的目光再次徜徉在这间广阔的房间里。

他追随着我的视线。“不是你所期待的，对吗？”他问道，他的声音有些自以为是。

“不是。”我承认道。

“没有棺材，角落里没有成堆的头盖骨，我甚至不认为我们会有蜘蛛网……你一定失望透顶了。”他狡猾地继续说道。

我无视他的揶揄。“这里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开阔。”

当他回答的时候，他更认真些了。“这里是我们永远不需要躲藏的地方。”

他依然在弹着那首歌，我的歌，渐渐滑入尾声。最后一个和音落在了一个更为忧伤的音调上。最后一个音符回荡着，在一片沉默中愈发醒目。

“谢谢。”我喃喃低语着。我意识到自己的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我轻轻抹去泪水，有些尴尬。

他轻触我的眼角，截住一滴我遗漏了的泪珠。他举起那根手指，审视着那一滴忧伤的液体。然后，他把手指放到嘴里，品尝它的味道。他的动作太快了，我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这样做了。

我疑虑地看着，而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看了许久，最终笑了起来。

“你想去看看房子的其余部分吗？”

“没有棺材？”我求证道，我话里的挖苦并不能完全掩盖住我所感受到的微小但真切的不安。

他大笑起来，牵起我的手，带着我从钢琴旁离开。

“没有棺材。”他保证道。

我们走上那座宏伟的楼梯，我的手一直放在如绸缎般光滑的扶手上。楼梯尽头那长长的走廊里镶嵌着一种米色的木板，和一楼的地板一样。

“罗莎莉和艾美特的房间……卡莱尔的办公室……爱丽丝的房间……”他一边引着我走过一扇扇门，一边指点着。

他本来要继续走下去的，但我停在了走廊的尽头，怀疑地看着我头上的墙面上挂着的装饰物。爱德华看着我迷惑的神情，轻笑起来。

“你尽可以笑出来。”他说着，“这是某种讽刺。”

我可笑不出来。我的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仿佛要触到那个巨大的木制的十字架，它因年久而发暗的颜色与浅色调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没有触碰它，虽然我很好奇，这块有些年头的木头摸起来会不会像它看上去那样光滑如丝。

“这一定很古老了。”我猜测着。

他耸耸肩。“十六世纪三十年代早期，大约是那个时候。”

我的目光从十字架上移开，注视着他。

“为什么你要把它留在这里呢？”我很怀疑。

“念旧之情。它属于卡莱尔的父亲。”

“他收集古董？”我怀疑地试探道。

“不。他亲手把它雕刻出来。它就挂在他布道的教区牧师住宅的讲道坛后的墙面上。”

我不能肯定我的表情是否泄露了我的震惊。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转过身去，看着那个简朴的古老的十字架。我飞快地心算着：这个十字架有超过三百七十年的历史了。沉默在延续着，我挣扎着让自己的脑子塞满了这个念头——这么多年。

“你还好吗？”他听起来有些担心。

“卡莱尔几岁了？”我无视他的问题，依然向上看着，飞快地问道，

“他刚刚庆祝完他的三百六十二岁生日。”爱德华说道。我回过头去看向他，眼里写满了上百万个问题。

他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地看着我。

“卡莱尔生于伦敦，他确信是在在十七世纪四十年代。那时候时间的计算还不太精确，至少对普通人来说是这样。那时还在克伦威尔的统治之下。”

我一边听着，一边绷住脸，我知道他在仔细查看着我。如果我不试图去相信他所说的话的话，这样做会更容易些。

“他是一个圣公会牧师的独生子。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就死于难产了。他的父亲是个偏执的男人。当新教徒开始掌权时，他狂热地开始了对罗马天主教和其他宗教的迫害。他同样极其坚定地相信着存在着邪恶的事物。他领导了大规模的猎杀行动，狩猎女巫，狼人……还有吸血鬼。”一听到这个词，我立刻僵住了。我知道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烧死了许多无辜的人——当然，他找到的真正的那些生物并不那么容易捕捉。”

“当那个牧师日益老去的时候，他让他顺从的儿子接替了搜捕的领导者的位置。起初卡莱尔的表现很让人失望。他不能很快地提出指控，不能在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魔鬼的地方看到魔鬼。但他很固执，而且比他的父亲还要聪明。他确实找到了一个由一群真正的吸血鬼组成的巫会，他们隐藏在城市的下水道里，只在晚上才出来狩猎。在那些日子里，在怪物还不仅仅是神话与传说的时候，这是许多吸血鬼生活的方式。”

“人们聚集起来，当然，拿着他们的干草叉和火把”——他短促的笑声变得阴暗起来——“等在了卡莱尔看到怪物出没的街道上。最终，一个吸血鬼出现了。”

他的声音非常低，我紧张地捕捉着每一个字眼。

“他一定很古老了，而且因为饥饿而有些虚弱。当他看见这群暴动的民众时，卡莱尔听到他向别的几个喊着拉丁语。他跑过街道，而卡莱尔——他才二十三岁，跑得非常快——领着人们追踪着他。那个生物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摆脱他们的，但卡莱尔认为他太饿了，所以他转过来攻击人们。他首先扑向了卡莱尔，但别的人正紧跟在后头，所以他转身自卫。他杀了两个人，带着第三个离开了，把流着血的卡莱尔留在了街道上。”

他停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在编辑某些部分，不让我知道。

“卡莱尔知道他父亲会做什么。尸体都会被烧掉——任何被怪物感染过的东西都要被毁掉。卡莱尔本能地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当人们追随着那个魔鬼和他的受害者时，他爬着离开了那个小巷。他躲进了一个地窖，把自己埋在了一堆腐烂的马铃薯里过了三天。这实在是个奇迹，他居然能够保持安静，而不被发现。”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泄露了什么，但他忽然打住了话头。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我很好。”我向他保证道。虽然我踌躇着咬住了唇，他一定看到我眼中熊熊燃烧着的好奇心。

他笑了起来：“我希望你只有一点点问题要问我。”

“一点点。”

他笑得更开了，露出明亮的皓齿。他开始折返回去，重又穿过走廊，一路牵着我的手。“那么，来吧，”他鼓励道。“我会向你展示的。”

第十六章 卡莱尔

他把我带回了那个他指点过的房间，卡莱尔的办公室。他只在房门外停顿了一瞬。

“进来。”卡莱尔的声音邀请道。

爱德华打开了门。这是一间有着高高的天花板，和朝西的长窗的屋子。墙面上也镶嵌着木嵌板，是一种颜色更深的木头——能看见的墙面都是这样的。而大部分的墙面都被高耸过我头顶的书架挡住了。这里面的藏书甚至比我在外头见到的一座图书馆的书还要多。

卡莱尔坐在一张巨大的桃心木书桌后，坐在一张皮椅上。他正把一张书签放进他手里的一册厚厚的书里。这间屋子是我想象过的一个大学校长的办公室的样子——只不过卡莱尔太年轻了，和这里不太相称。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蔼地问道。

“我想向贝拉展示一些我们的历史，”爱德华说道。“嗯，事实上，是你的历史。”

“我们并非有意要打扰您的。”我道歉道。

“没关系。你们打算从哪段听起？”

“御夫座。”（the waggoner,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也许是得名于那面犹如星辰密布的墙壁。。。）爱德华答道，轻轻地把一只手放到我的肩膀上，让我转过身去面向我们刚刚走进来的那个门。每次他触碰我的时候，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接触，我的心都会作出清晰可闻的反应。更何况还有卡莱尔在旁边，这就更令人尴尬了。

现在我们正对着的这面墙和别的墙都不一样。这面墙上没有书架，却挂满了各种尺寸的镶着相框的照片。有些是模糊生硬的彩色照片，另一些则是黯淡的黑白照片。我试图找出某种逻辑，某个这些收藏品所共有的主题，但在我匆忙的审视中，我没有任何发现。

爱德华把我拉到了最左边，让我站到了一张装裱在一个简朴的木框里的小小的方形油画前。这幅油画在众多尺寸更大，颜色更鲜亮的油画里并不显眼，它是用各种色调的深褐色画成的。它描绘了一个微缩的城市，那里到处是陡峭的斜屋顶，散落在各处的几座高塔露出窄窄的塔尖。一条宽广的河流填满了远景，河上横跨着一座桥梁，桥上布满了看上去像是小巧的教堂的建筑。

“十七世纪五十年代的伦敦。”爱德华说道。

“我年少时的伦敦。”卡莱尔补充道，他站在离我们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我畏缩了一下，我根本没听到他走近的声音。爱德华紧握住我的手。

“你愿意讲这个故事吗？”爱德华问道。我稍微转过头，想看看卡莱尔的反应。

他对上了我的目光，笑了起来。“我很乐意。”他回答道。“但我确实有点赶时间。医院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斯诺医生请了一天病假。另外，你对这个故事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我。”他补充道，瞥了一眼爱德华。

这实在是个奇怪的难于理解的混合体——那位每天关心着镇上事务的医生正陷于关于他早年在十七世纪的伦敦的经历的讨论之中。

知道他是为了我才这样大声说话，也是件让人困扰的事。

卡莱尔再次向我温和地一笑，然后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这张小小的关于卡莱尔的家乡的图画，看了许久。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最终问道，抬头看着爱德华，他正注视着我。“在他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以后？”

他看回了那些油画上，而我看到了是什么样的图画吸引了他的兴趣。那是一张更大的风景画，用各种黯淡的秋色画成的——森林中的一片空荡荡的，晦暗的草地，远处是一座险峻的山峰。

“当他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以后，”爱德华安静地说道。“他十分厌恶这一点。他试图毁灭自己。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样？”我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大声地说出来的，但这些话在震惊中冲口而出。

“他从很高的海拔上跳了下来。”爱德华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冷淡。

“他试图把自己溺死在海里……但他刚刚经历了新生，非常年轻，也非常强壮。最惊人的是他居然能够忍耐住……不进食……在他还是新手的时候。那时那种本能会更为强烈，几乎可以征服一切。但他是如此地厌恶自己，他的信念是如此地坚强，居然想要饿死自己。”

“这可能吗？”我的声音很微弱。

“不，没有多少方法能杀死我们。”

我张开嘴想要提问，但在我出声以前他就说话了。

“所以他非常的饥饿，而且最终虚弱起来。他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流浪，他认识到自己的意志力也在变得薄弱。一连好几个月他在夜里游荡着，寻找着最孤寂的地方，嫌恶着自己。”

“一天晚上，一群野鹿经过了他隐藏的地方。他因为饥渴而变得狂暴，于是不假思索地袭击了它们。他恢复了强壮，然后意识到他还有一个选择，可以不必变成他所惧怕的卑鄙的怪物。他的前生难道没有吃过鹿肉吗？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他新的人生观形成了。他可以活下去，而不必成为一个魔鬼。他又找回了他自己。”

“他开始更好地利用他的时间。他总是那么的聪明，充满了求知欲。现在他有了无穷无尽的时间。他在夜间学习，在白天做计划。他游到了法国，然后——”

“他游到法国？”

“人们一直都能游过那道海峡，贝拉。”他耐心地提醒我。

“我猜，这倒是真的。只是在这样的上下文里听到它实在是很有趣。继续。”

“游泳对我们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每件事对你来说都是轻而易举。”我死咬着不放。

他在等待着，他的表情有些发笑。

“我不会再打断你了，我保证。”

他阴暗地轻笑起来，然后继续说完他的话。“因为，就技术层面而言，我们不需要呼吸。”

“你——”

“不，不，你保证过的。”他大笑起来，伸出一根冰冷的手指轻轻点住我的唇。“你想不想听故事了？”

“你不能像这样忽然向我提起某件事，然后又不许我说话。”我在他的手指下喃喃低语着。

他移开他的手，挪到我的颈窝上。我的心跳速度立刻做出了反应，但我依然坚持着。

“你不需要呼吸？”我诘问道。

“不，这毫无必要。只是一种习惯。”他耸耸肩。

“你能走多远……如果不呼吸？”

“我猜，不能确定。我不知道。这会有点不舒服——不能闻到味道。”

“有点不舒服。”我随声附和着。

我没太注意自己的表情，但这让他阴沉起来。他收回了手，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眼睛紧张地看着我的脸。沉默在延续着。他的五官凝固成了石像。

“怎么了？”我低声说着，轻抚着他僵住的脸。

他的脸在我的手下柔和起来，他叹息着：“我依然等着它发生。”

“等着什么发生？”

“我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刻，我告诉你的某件事，或者你看到的某件事，将会超出你的承受范围。然后你就会从我身旁逃开，尖叫着逃走。”他半笑着说道，但他的眼神依然很认真。“我不会阻止你。我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我想让你安全些。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这两个愿望根本无法调和……”他打住了话头，看着我的脸，等待着。

“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保证道。

“我们等着瞧。”他说着，又笑了起来。

我冲他皱起眉。“那么，继续——卡莱尔游到了法国。”

他顿了顿，又回到了他的故事。他转过身去看向了另一幅画面——所有画里最色彩斑斓的一幅，装裱得最为华丽的，也是最巨大的。它紧挨着门挂着，是门的两倍宽。那幅油画里溢满了穿着波浪纹的学士服的欢快的人物，他们有的站在长柱周围，有的站在大理石的阳台上。我说不清这是否代表了某个希腊神话，或者这些漫步在云端之上的人物是否出自圣经故事。

“卡莱尔游到了法国，然后继续在欧洲游历，访问那里的学府。夜里他研究音乐，科学，和医学——然后从中发现了他的职业，他的苦修，他可以拯救人类的生命。”他的神情变得敬畏，几近虔诚。“我无法恰当地描述这种挣扎。卡莱尔经过了两个世纪的痛苦的努力才完善了他的自我控制。现在他可以完全对人类血液的味道免疫，可以不受任何困扰地做他所热爱的工作。他从中找到了长久的平和感，在医院里……”爱德华移开视线，盯着空气，看了许久。忽然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指点着我们面前的那幅巨大的画。

“他在意大利求学的时候，遇到了那里的其他人。他们比伦敦下水道里的那些幽灵更加开化，更有教养。”

他触到画在最高的阳台上的，看起来相对稳重的那四个人，沉着地低下头看着他们之下的一片混乱。我仔细地审视那群人，然后恍然大悟，吃惊地大笑起来，因为我认出了那个金发的男人。

“索利梅纳的灵感被卡莱尔的朋友大大地激发了，他经常把他们画成天神。”爱德华轻笑起来。“阿罗，马库斯，凯厄斯，”他说着，指点着另外三个人，两个是黑发，一个是如雪白发。“艺术的夜间保护人。”

“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我大声提问道，我的指尖在离油画上的人物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徘徊着。

“他们还在那里。”他耸耸肩。“他们在那里不知道待了几千年。卡莱尔只和他们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只有几十年。他非常地钦佩他们的礼貌，他们的高尚，但他们固执地试图治愈他对‘他天生的食物来源’的厌恶，他们是这样称呼的。他们试图说服他，而他也试图说服他们，但双方都没有收到效果。在那时，卡莱尔决定去新世界试试。他梦想着能找到别的像他自己这样的人。他非常地孤独，你知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找到任何人。但是，随着怪物逐渐成为神话故事的内容，他发现自己可以毫无芥蒂地和没有戒心的人类相处，就好像他是他们之间的一员一样。他开始实践自己的医术。但他所渴望的伙伴关系依然躲着他，他不敢冒任何风险，去尝试亲密的关系。”

“当西班牙流感开始蔓延的时候，他在芝加哥的一家医院里上夜班。他心里有一个想法，已经形成了许多年了，他也几乎已经决定要去付诸行动了——既然他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他可以自己创造一个。他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转变是否能够顺利进行，所以他一直犹豫着。而且他不情愿去偷走别人的人生，就像他自己被偷走了人生一样。在他发现我的时候，他的想法成型了。我已经没救了，和一群奄奄一息的人待在一个病房里。他看护过我的父母，知道我已经成了孤儿。他决定试一试……”

他的声音，现在几近耳语，终于停住了。他视若无睹地向西边的窗外望去。我想知道充斥在他脑子里的是什么样的画面，是卡莱尔的回忆还是他自己的。我安静地等待着。

当他回过头来看向我时，一种温柔的天使般的微笑点亮了他的神情。

“所以现在我们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他作出了结语。

“那么，你一直都跟卡莱尔在一起吗？”我想知道。

“大部分时候是。”他轻柔地把手放到我的腰间，拥着我向门外走去。我回头看着那满墙的照片，想知道我是否听到其它的故事。

当我们走过走廊的时候，爱德华只字不提，所以我问道。“大部分？”

他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回答。“好吧，我有过一段典型的青春期中的叛逆期——大约在我……新生……被创造出来的十年之后，你想怎么称呼都行。我对他那种禁欲的生活不感兴趣，而且我厌恶他遏制我的欲望。所以我离开了，独自过活了一段时间。”

“真的？”我被激起的好奇远胜于我的惊讶，也超出了我应该好奇的程度。

他能分辨出来。我隐隐约约地意识到我们正在走上通往另一层的楼梯，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的环境。

“那没有击退你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

“我猜……这听起来很合理。”

他厉声笑着，比之前笑得还要响。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楼梯顶上，站在了另一个镶嵌着木地板的走廊里。

“从我重获新生时起，”他喃喃低语道。“我就获得了知晓周围每一个人的想法的优势，不管对方是否是人类。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过了十年之后才敢挑衅卡莱尔——我能读到他全然的真挚，确切地理解他为什么要过着这样的生活。”

“但只过了几年，我又回到了卡莱尔身边，重新接受他的观点。那时候我想着，我可以得到解脱的，从那种……沮丧……中得到赦免，并且是伴随着一种良心的产生的沮丧。因为我能知道我的牺牲品的想法，我可以略过那些无辜者，而只去猎食那些坏人。如果我追踪着一个在暗巷里偷偷靠近一个年轻女孩的谋杀犯——如果我救了她，那么的确我就没那么坏了。”

我颤抖着，太过清晰地想象出了他所描述的情景——深夜的小巷，受惊的女孩，尾随着她的那个阴暗的男人。还有爱德华，正在狩猎的爱德华，可怕又威武，宛如一个年轻的神明，不停地追赶着。那个女孩，她会更加感激，还是更加惊恐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从自己的眼中看见了那个怪物。不管我的行为多么正义，我都无法逃避自己夺走了那么多人命的罪过。然后我回到了卡莱尔和艾思梅的身边。他们热切地欢迎我这个游子归来。这远比我应得的还要多。”

我们停在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前。

“我的房间。”他向我介绍道，打开门，然后把我拉进去。

他的房间朝南，有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就像楼下的那个大房间一样。这栋屋子的后墙一定全是玻璃。他的视野囊括了那条蜿蜒的sol duc河，一直穿过那片未被涉足过的密林，直到奥林匹亚山脉。这片山脉比我相信的还要更近些。

西面的墙上摆满了一个接一个架子的cd。他房间里的库存比一家音像店里的还多。角落里是一套看上去久经世故的音响系统，是那种我不敢轻易触碰的音响，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打坏什么东西的。这里没有床，只有一张宽大的让人动心的黑色皮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金色的地毯，墙上贴满了一种厚重的颜色稍深的织物。（应该是录音棚里的那种吸音材料，为了照顾其他吸血鬼过于敏感的听力。。。）

“不错的音响？”我猜测着。

他轻笑起来，点了点头。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音响。这音乐很安静，但这柔和的爵士乐的鼓点听起来就像是那个正在演奏的乐队就在屋里和我们在一起一样。我走过去看他那些令人惊叹的音乐收藏。

“你是怎么把这些编排起来的？”我问道，没法找出这些名称排练的韵律或理由。

他有些走神。

“呃嗯，按年份排，然后每一排按照个人喜好排。”他心不在焉地说着。

我回过头，他正用一种罕见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

“我原以为我会觉得……很宽慰。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不必再向你保守秘密。但我没想到我会感受到更多。我喜欢这样。这让我感觉……很快乐。”他耸耸肩，轻快地笑着。

“我很高兴。”我说着，报以一笑。我本来还在担心他会后悔告诉我这些事情。知道情况完全不是这回事，感觉真的很好。

但随后，他的眼睛剖析着我的神情，他的微笑消失了，他的额头皱了起来。

“你还在等着我尖叫着跑开，对吗？”我猜测着。

一抹微弱的笑容浮上他的唇，他点了点头。

“我讨厌打破你的幻想，但你真的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样可怕。我根本不觉得你可怕，真的。”我若无其事地撒谎道。

他停顿下来，明显是难以置信地扬起了眉毛。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坏笑。

“你真的不应该这样说的。”他轻笑着说。

他咆哮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吼声，他的嘴唇向后蜷起，露出了他完美无瑕的牙齿。他的身形忽然改变了，半蜷伏着身子，紧绷得像一只即将猛扑过来的狮子。

我瞪着他，向后退去。

“你不会这样做的。”

我根本没看见他向我扑过来——这一切太快了。我只发觉自己忽然间就在半空中，然后我们一起撞到了沙发上，把它撞到了墙上。整个过程中，他的手臂一直像一个铁笼子一样保护着我——我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但我依然透不过气来，努力想让自己在沙发上坐起来。

他不让我这样做。他让我蜷伏在他的胸前，缩成了一个球。他的铁臂紧紧地抱住我，比铁链还要牢固。我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他，但他显然控制得很好，他的下颌松懈着，咧嘴一笑。他的眼睛很明亮，眼里只有笑意。

“你在说什么？”他开玩笑似的咆哮着。

“我说，你是个非常，非常可怕的怪物。”我说道，但我的讽刺稍有些瑕疵，因为我的声音依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就好多了。”他深表赞许。

“呃嗯，”我挣扎着。“我现在能起来了吗？”

他只是大笑着。

“我们能进来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走廊外响起。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但爱德华只是稍微让我调整了一下，这样我就能用比较正常的姿势坐在他的膝盖上了。我看见，门口的是爱丽丝，还有紧跟在她身后的贾斯帕。我的脸颊灼热起来，但爱德华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进来吧。”爱德华依然安静地轻笑着。

爱丽丝似乎不觉得我们的拥抱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她走了进来——几乎是在翩翩起舞，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优雅——走到了屋子的中间，然后叠起腿蜷坐在地板上。但是，贾斯帕却停在了门外，他的表情有些许震惊。他注视着爱德华的脸，我想知道他是否透过他不同寻常的敏感感受到了这里的气氛。

“听起来你正要把贝拉当成午餐，我们过来看看你是否愿意分一杯羹。”爱丽丝宣布道。

“抱歉，我不相信我还有剩余的可供分享。”他回答道，他的胳膊满不在乎地紧抱着我。

“确实如此。”贾斯帕说着，不再有所顾忌地笑了起来，走进房间里。“爱丽丝说今晚将要有一场真正的暴风雨，艾美特想去打棒球，你来吗？”

这些话很寻常，但它的逻辑关系却让我困惑起来。但我还是抓住了一点，爱丽丝比天气预报员要更可靠些。

爱德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他踌躇着。

“你当然得带上贝拉。”爱丽丝唧唧喳喳地说着。我想我看见贾斯帕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你想去吗？”爱德华兴奋地问着我，他的神情简直是活力四射。

“当然。”我不能让这样一张脸失望。“呃嗯，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得等到雷雨天才能打球——你会看到这是为什么的。”他保证道。

“我需要带把伞吗？”

他们都大笑起来。

“她需要吗？”贾斯帕问爱丽丝。

“不。”她相当肯定。“暴风雨只会横扫整个小镇。那块空地上将会相当干爽。”

“那么，很好。”自然地，贾斯帕话语里的热情很有感染力。我发现自己也热切起来，甚至远甚于恐惧的僵直。

“我们去看看卡莱尔会不会加入。”爱丽丝跳起来，落到门口，她敏捷的动作能让任何一个芭蕾演员心灰意冷。

“就好像你不知道一样。”贾斯帕揶揄着，然后他们鱼贯而出。贾斯帕不引人注目地随手关上了门。

“我们要打什么球？”我盘问道。

“你会看到的，”爱德华澄清道。“我们要打棒球。”

我睁圆了眼睛。“吸血鬼喜欢棒球？”

“这是美国人的消遣。”他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十七章 游戏

天刚刚开始下蒙蒙细雨时，爱德华把车开进了我家所在的街道。直到这一刻，我才能确信无疑，自己一直和他在一起，在真实的世界里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时光。

然后我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车，那辆停在查理的车道上的，饱受风雨侵蚀的老福特——我听到爱德华在用一种低沉粗噶的声音在喃喃低语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站在屋前的门廊里避雨的，是站在他父亲的轮椅旁的雅克布?布莱克。当爱德华把我的卡车停在路基上时，比利的脸冷硬得像石头。雅克布垂下了头，他的神情很是苦恼。

爱德华低沉的声音有些狂暴。“这是越界的行为。”

“他来警告查理？”我猜测着，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

爱德华只是点点头，眯缝起眼睛隔着雨幕回敬比利的注视。

我感到一种心虚的宽慰，查理还没回家。

“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我提议道。爱德华阴暗的瞪视让我不安起来。

让我惊讶的是，他同意了。“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要当心。那孩子毫不知情。”

我对“孩子”这个词有点介意。“雅克布没比我小多少。”我提醒他。

他随即看着我，他的愤怒骤然消失了。“哦，我知道了。”他咧嘴一笑，向我保证。

我叹息着，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让他们进屋。”他命令道。“这样我就能离开了。我会在傍晚时过来。”

“你需要开我的卡车吗？”我主动提出，同时想着要怎么跟查理解释它的消失。

他转了转眼睛。“我走回家去都比这车快。”

“你不需要离开的。”我渴望地说道。

他对我阴沉着的脸一笑置之。“事实上，我确实不会离开的。在你把他们赶走以后”——他阴沉地怒视了一眼布莱克一家的方向——“你还是得让查理准备好会见你的新男友。”他开心地咧嘴一笑，露出他全部的皓齿。

我呻吟道。“非常感谢。”

他露出我最爱的弯嘴坏笑。“我马上回来。”他保证道。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廊的方向，然后他倚过来，飞快地吻了我一下，就在我下巴的边缘。我的心立刻狂热地跳了起来。而我也瞥了一眼门廊。比利不再是面无表情，他的手紧紧地握住轮椅的扶手。

“马上。”我强调着，打开门，走进雨里。

当我小跑着穿过毛毛细雨冲向门廊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背上。

“嘿，比利。嗨，雅克布。”我尽可能爽朗地和他们打招呼。“查理今天出去了——我希望你们没有等太久。”

“不是很久。”比利耐着性子答道。他黑色的眼睛咄咄逼人。“我只是想把这个带来。”他指了指膝上的那个棕色纸袋。

“谢谢。”我说道，尽管我根本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进来坐会儿，把自己弄干呢？”

当我开门的时候，我装作浑然不觉他紧张的监视，然后挥手示意他们走在我前头。

“来吧，让我来拿这个。”我主动说着，转身关上门。我允许自己最后再看一眼爱德华，他依然等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神很严肃。

“你最好把它放到冰箱离去。”比利把纸盒子递给我，提醒道。“这是一些哈利?克里尔沃特家自制的煎鱼——查理的最爱。冰箱能让它保持干燥。”他耸耸肩。

“谢谢，”我重复道，但这次是真诚的感谢。“我已经想不出新的做鱼的方法了，可他今晚还会带更多的鱼回家。”

“又去钓鱼了？”比利问道，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亮光。“还在那个老地方？也许我可以开车过去看他。”

“不，”我立刻撒谎道，我的脸严峻起来。“他去了一个新地方……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他把我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里，这让他深思起来。

“杰可，”他说着，依然审视着我。“你为什么不回车里把瑞贝卡的新照片拿过来？我想把它也留给查理。”

“放在哪里？”雅克布问道，他的声音显得很郁闷。我看了他一眼，但他一直盯着地面，他的眉毛蹙在一起。

“我想我在那辆卡车里看见了。”比利说道。“你得去把它挖出来。”

雅克布无精打采地走出屋外，走回雨中。

比利和我沉默地对峙着。几秒钟以后，这种静寂开始变得尴尬起来，所以我转过身去，径直走向厨房。我能听到他跟着我，湿漉漉的轮椅碾过地上铺着的油毯发出吱吱声。

我把纸包塞进冰箱拥挤的上格，旋即转身与他对峙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无法读懂的神情。

“查理得很久以后才会回来。”我的语气几近粗鲁。

他同意地点了点头，但什么也没说。

“再次感谢你的煎鱼。”我暗示道。

他继续点头，我叹了口气，把胳膊交叠在胸前。

他似乎感觉到我已经放弃了与他闲谈。“贝拉。”他说完，又踌躇了起来。

我等待着。

“贝拉，”他再次说道。“查理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是的。”

他用他隆隆的嗓音小心地说着每个字。“我注意到，你经常和卡伦家的其中一个成员待在一起。”

“是的。”我简短地重复着。

他的眼睛眯缝起来。“也许这与我无关，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你是对的，”我赞同道。“这与你无关。”

听到我这样的语气，他扬起了灰白的眉毛。“你也许不知道这一点，但卡伦家在保留区声名狼藉。”

“确实，我不清楚这一点，”我用一种生硬的口吻告诉他。这让他大吃一惊。“但那种评价并不值得赞同，对吗？因为卡伦一家根本从未踏入过保留区，对吧？”我能看出，我不着痕迹地暗示了那个既束缚了他的部落，也保护着他的部落的协议，顿时阻止了他。

“这倒是真的。”他同意道，他的眼睛充满了提防。“你似乎……很了解卡伦一家。比我意料之中的还要了解。”

我俯视着他。“也许比你更熟知内情。”

他仔细地思索着，皱起他厚厚的嘴唇。“也许。”他认可道，但他的眼神很狡猾。“查理也熟知内情吗？”

他找到了我的盔甲上脆弱的缝隙。

“查理很喜欢卡伦一家。”我兜着圈子答道。他无疑明白了我在逃避。他的表情很不高兴，但并不讶异。

“这与我无关，”他说道。“但这也许和查理有关。”

“不管我是否认为这与查理有关，这始终是我自己的事，对吗？”

我努力不作出任何让步，我想知道他是否理解了我令人困惑的问题。但他似乎明白了。他思索着，雨水打在屋顶上，成为打破这片沉默的唯一的声音。

“是的。”他最终投降了。“我猜这也是你自己的事。”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谢谢，比利。”

“不过要好好想想你正在做的事，贝拉。”他极力催促道。

“好吧。”我飞快地赞同道。

他皱起眉。“我的意思是说，不要做你正在做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只有对我的关心，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前门砰地一声响起来，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车里根本没有什么照片。”雅克布人还没到，抱怨声就传来了。他转过拐角时，他肩上的恤衫被雨打湿了，他的头发滴着水。（此人在偷听。。。）

“呃嗯，”比利咕哝着，忽然从我身边走开，把他的轮椅转过去面对着他的儿子。“我猜我把它落在家里了。”

雅克布使劲翻了翻眼睛。“很好。”

“嗯，贝拉，告诉查理”——比利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就说我们来过，我是说。”

“我会的。”我喃喃低语道。

雅克布很吃惊。“我们要走了吗？”

“查理出去了，要很晚才能回来。”比利解释着，摇着轮椅越过雅克布。

“哦，”雅克布看上去很失望。“好吧，那么，我猜我们只能回见了，贝拉。”

“当然，”我赞同道。

“当心。”比利警告我。我没有会的。

雅克布帮助他父亲越过门槛。我简短地挥了挥手，飞快地瞥了一眼我空荡荡的卡车，然后在他们离开以前关上了门。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分钟，听着他们把车倒出去然后开走的声音。我待在原地，等着自己的愤怒和焦虑平息下来。当我的紧张终于稍微褪色的时候，我冲上楼，换下自己考究的衣着。

我换了好几套不同的搭配，还是不能确定今晚应该穿什么。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将要发生的事上时，刚刚发生的一切变得无关紧要起来。一旦我脱离了贾斯帕和爱德华的影响，我就开始补上刚才没惊吓的份了。我立刻放弃挑选出一套外出服的打算——随便丢了一件旧的法兰绒恤衫和一条牛仔裤——知道自己整夜都会待在自己的雨衣里。

电话响了起来，我冲下楼去接。我想听的声音只有一个，任何别的声音都会令我失望。但我知道如果他想和我说话的话，他也许会直接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你好？”我屏住呼吸，问道。

“贝拉？是我。”杰西卡说道。

“哦，嗨，杰西。”我挣扎了片刻，才回到现实中来。感觉像是我有几个月而不是几天没和杰西说话了。“舞会怎么样了？”

“非常有趣！”杰西卡滔滔不绝地说道。无需更进一步的邀请，她就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起前天晚上的所有细节。我在恰当的时候“嗯嗯”和“啊啊”，但很难专心。杰西卡，迈克，舞会，学校——此时此刻，这一切似乎都陌生得不可思议。我的眼睛不停地瞟着窗外，试图从厚重的云层里看出天色的早晚。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贝拉？”杰西恼怒地问道。

“抱歉，什么？”

“我说，迈克吻了我！你能相信吗？”

“太棒了，杰西。”我说道。

“那么，你昨天做了什么？”杰西卡问道，听起来还在为我的心不在焉而恼怒着。或许她只是有些失落，因为我没有问起更加详细的细节。

“没做什么，真的。我只是在外头晃悠，享受阳光。”

我听到查理的车开进车库的声音。

“你听到任何关于爱德华?卡伦的最新消息了吗？”

前门被砰地关上了，我听到查理在楼梯底下乒乒乓乓地收拾着他的装备。

“呃嗯。”我迟疑着，不敢肯定要怎么掰我的故事。

“嗨，你在啊，孩子！”查理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喊道。我向他招了招手。

杰西听到了他的声音。“哦，你爸在啊。没关系——我们明天再聊。三角函数课上见。”

“回见，杰西。”我挂上了电话。

“嗨，爸爸。”我说道。他在水槽里擦洗着手。“鱼在哪里？”

“我放进冰箱里了。”

“我得抢在它们被冻起来以前拿点出来——下午时比利来过，带了一点哈利?克里尔沃特的煎鱼来。”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热情些。

“真的？”查理的眼睛发亮了。“那是我的最爱。”

在我准备晚餐的时候，查理动手把自己收拾干净。没过多久，我们俩就坐在了桌旁，沉默地吃着晚餐。查理很喜欢今晚的菜式。我则在拼命地想着要怎样进行自己的安排，挣扎着想要找出一种引出话题的办法。

“你今天一个人都做了些什么？”他问道，猛地把我从沉思里拉了出来。

“嗯，今天下午我只是在屋外到处转了转……”事实上，只是在下午很晚的时候。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快乐，但我实在是有些心虚。（my stomach was hollow……）“还有今天早上，我去了卡伦家。”

查理的叉子掉了下来。

“卡伦医生那里？”他惊愕地问道。

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反应。“是的。”

“你去那里做什么？”他没有捡起他的叉子。

“嗯，我今晚跟爱德华?卡伦算是有个约会，而他想先把我介绍给他的父母……爸爸？”

查理看上去像是得了动脉瘤。

“爸爸，你还好吧？”

“你要和爱德华?卡伦出去？”他怒吼道。

啊噢。“我还以为你喜欢卡伦家的人。”

“他对你来说太老了。”他怒气冲冲地叫嚷着。

“我们都是高中生。”我更正道，虽然他比他料到的还要正确。

“等等……”他顿了顿。“哪个是埃德温？”

“爱德华是最小的那个，长着红棕色头发的那个。”最俊美的那个，最像天神的那个……

“哦，好吧，那”——他挣扎着——“好多了，我猜。我不喜欢那个老大的长相。我相信他各方面都是个不错的男孩，但他看上去太……对你来说，太成熟了。那个埃德温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爱德华，爸爸。”

“他是吗？”

“我猜，某种程度上，是的。”

“你昨晚还说着你对镇上的男孩都没有兴趣。”但他又拿起了他的叉子，所以我知道最难熬的那段已经过去了。

“嗯，爱德华不住在镇上，爸爸。”

他咀嚼着，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还有，无论如何，”我继续说道。“我们才刚刚开始，你知道的。别再说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这太让我难为情了，”

“他要过来吗？”

“他几分钟后到。”

“他要带你去哪里？”

我大声地呻吟道。“我希望你已经把那种西班牙宗教法庭式的审讯方式从你脑子里丢开了。（spanish inquisition 西班牙宗教法庭，1480-1834年的天主教法庭,以残酷迫害异端著称）我们要去和他家里人一起打棒球。”

他皱起脸，最终轻笑起来。“你要打棒球？”

“嗯，大部分时间我可能会都在当观众。”

“你一定很喜欢那家伙。”他猜疑地评价道。

我叹息着，为着他的缘故，只是翻了翻白眼。

我听到从屋前传来的引擎的轰鸣声。我跳起来，开始收拾餐具。

“别管那些盘子，今晚我来收拾。你也太把我当孩子了。”

门铃响了起来，查理大步走过去开门。我只比他快了半步。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外正下着倾盆大雨。爱德华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看上去像是雨衣广告里的男模特。

“进来吧，爱德华。”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次查理终于把他的名字念对了。

“谢谢，史温警长。”爱德华毕恭毕敬地说道。

“进来，叫我查理就行，我来拿你的外套。”

“谢谢，先生。”

“坐吧，爱德华。”

我扮了个鬼脸。

爱德华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逼得我只好过去和查理一起坐在沙发上。我飞快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在查理背后使了个眼色。

“那么，我听说你要带我的女儿去看棒球。”只有在华盛顿，外面下着倾盆大雨的事实才会对参加户外运动毫无影响。

“是的，先生。计划是这样的。”他看上去毫不惊讶于我居然把实情告诉了我爸爸。不过，他也许早就听到了。

“嗯，我猜，我得祝你大大的好运了。”

查理大笑起来，而爱德华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我站起来。“拿我寻开心也该适可而止了。我们走吧。”我走回前厅，穿上我的外套。他们都跟着走了过来。

“别待太晚，贝拉。”

“别担心，查理，我一定会早早把她送回家。”爱德华保证道。

“照顾好我女儿，好吗？”

我呻吟起来，但他们都无视我。

“她跟我在一起会很安全的，我保证，先生。”

查理根本无法质疑爱德华的诚意，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诚挚。

我大步走出屋外。他们都大笑起来，爱德华跟着我走出来。

我停在门廊里，愣住了。那里，就在我的卡车后面，停着一辆庞然大物般的越野车。它的轮胎比我的腰还高。车的前灯和尾灯周围都围着金属护栏，防撞栏上安装着四个巨大的探照灯。这辆车子是耀眼的火红色。

查理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

“系上你的安全带。”他憋出几个字来。

爱德华跟着我走到乘客座旁，把门打开了。我估量着自己跟座位的距离，准备跳上去。他叹了口气，然后单手把我举了起来。我希望查理没有注意到这点。

然后，他用一种正常的人类的速度走回驾驶座。我试图系上自己的安全带。但这安全带的系扣太多了。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当他打开车门的时候，我问道。

“这是越野车专用安全带。”

“噢-哦。”

我试图找出每对系扣的正确搭配，但进度实在是太慢了。他又叹了口气，伸过手来帮我。我很高兴这雨吓得太大，没法看清楚站在门廊里的查理。这也意味着他看不见爱德华的双手是怎样在我的脖子上流连着，轻触着我的锁骨。我放弃帮他的忙，全神贯注地稳住自己的呼吸。

爱德华拧动车匙，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我们把车从屋前开走了。

“你有一辆……呃……很大的越野车。”

“这是艾美特的。我认为你不想一路上都用跑的。”

“你们把车停在哪里？”

“我们把其中一间外屋改建成了车库。”

“你不打算系上你的安全带吗？”

他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某件事闯入了我的脑海。

“一路上都用跑的？这就是说，我们还得跑上一段路吗？”我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八个音阶。

他紧张地咧嘴一笑。“你不必跑。”

“我会晕过去的。”

“把眼睛闭上，你会没事的。”

我咬住唇，竭力抑制住恐惧。

他侧过身来，吻了吻我的头顶，然后叹息起来。我困惑地看着他。

“雨里的你闻起来很不错。”他解释道。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谨慎地问道。

他叹了口气。“两者都有，通常都是两者都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一片黑暗和倾盆大雨里找着路的，但他终究找到了一条辅路，与其说是马路，不如说是山间小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根本没办法谈话，因为我一直像只手提钻一样在座位上弹上弹下。不过，他似乎很喜欢在这样的路上开车，一路上他都在大笑着。

然后，我们到达了路的尽头。树木筑成了绿色的藩篱，围绕在越野车的三侧。雨每一秒都在减弱，已经变成了一种毛毛细雨，云层后的天空变得稍微明亮些了。

“抱歉，贝拉，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得走过去了。”

“你知道我怎么打算吗？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的勇气都到哪里去了？今天早上你还特别勇敢的。”

“我可还没忘记上次的事。”这居然还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

他一阵风似的绕到我身旁。他开始解开我的安全带。

“我自己来，你去吧。”我竭力主张道。

“呃嗯……”他一边飞快地解开所有系扣，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我得修改一下你的记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拉出车外，让我落到地上。现在雨已经变成蒙蒙细雨了。爱丽丝是对的。

“修改我的记忆？”我提心吊胆地问道。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他专注地看着我，但他的眼里有着浓浓的调侃。他把手撑在越野车上，落在我的头的两侧，然后向我侧下身来，逼得我紧靠在了门上。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远。我根本无路可逃。

“现在，”他轻声说着，他的气息完全打乱了我的思路。“你到底在担心着什么？”

“嗯，呃，撞到树上——”我吞咽了一下“——撞死，还有眩晕。”

他报以一笑。他低下头，用冰冷的唇温柔地吻着我的颈窝。

“现在，你还在担心么？”他贴着我的肌肤，喃喃低语道。

“是的。”我挣扎着继续说道。“担心撞树和晕眩。”

他的鼻子轻轻地贴着我的肌肤，从我的喉咙一路滑到我的下颌。他冰冷的呼吸呵在我的肌肤上，有点儿痒。

“那现在呢？”他的唇贴住我的下颌，耳语着。

“树，”我喘息着说。“运动症。”

他低下头，吻着我的眼睑。“贝拉，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会撞到树上吧，对吗？”

“不，但我也许会。”我的声音里毫无自信。他嗅到了胜利在望的味道。

他慢慢地，一路往下吻着我的脸颊，恰好停在了我的嘴角上。

“我会让你撞到树上吗？”他的唇轻轻地刷过我微微颤抖着的下唇。

“不，”我喘息着说。我知道如果我要很好地反击的话，我还得补上一句。但我实在说不出来。

然后，他几近粗暴地捧起我的脸，如痴如醉地吻着我，他坚硬的唇摩挲着我的唇。

我实在找不到借口为自己的行为解脱。显然事到如今我已经比上次更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了，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像第一次那样做出反应。我没有安全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是伸出胳膊紧紧地缠住他的脖子，然后忽然贴上了他大理石般的五官。我喘息着，张开了唇。

他摇摇晃晃地退开，毫不费力地挣脱了我的紧握。

“该死，贝拉！”他挣脱出来，喘着气说道。“我发誓，我迟早会死在你手里的

我弯下身子，用手撑着膝盖稳住自己。

“你不会死的。”我咕哝着说道，试图稳住自己的呼吸。

“在遇见你之前，我本来是很相信这一点的。现在，在我真的做出什么蠢事以前，让我们离开这儿。”

他像之前一样把我扔到了背上，我看到出来，为了跟原来一样温柔他格外费了点劲。我把腿交缠在他腰上，胳膊紧紧地扣住他的脖子。

“别忘了闭上眼睛。”他严厉地警告道。

我飞快地把头贴住他的肩胛骨，埋在自己的胳膊下，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我几乎没有感觉到我们在移动。我只能感觉到他在我下面滑行着，但他就像是在人行道上溜达一样，动作很平稳。我心痒痒的，想要偷看一眼，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之前那样飞跃过丛林，但我抵至住了这种诱或。不值得为这事再来一回可怕的眩晕。我让自己满足于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我不太能肯定我们是否已经停下来了，直到他伸过手抚着我的发。

“已经结束了，贝拉。”

我壮着胆子睁开了眼，然后确定，我们确实停下来了。我笨拙地松开把他箍得死死的四肢，滑落到地上，仰躺在那里。

“噢！”当我撞到潮湿的地上时，我愤怒地喊道。

他怀疑地看着我，显然还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还在生气，是否还有心情拿我寻开心。但我不知所措的表情推了他一把，他终于撑不住狂笑起来。

我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不去理会他，只是把外套后面的泥泞和蕨类植物拍掉。这让他笑得更凶了。我气恼地大步走进密林里。

我感觉到他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腰。

“你要去哪里，贝拉？”

“去看棒球赛。你好像对打球没什么兴趣了，但我敢肯定就算没有你别人也能玩得很开心的。”

“你走错方向了。”

我转过身，看也不看他，高视阔步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又拉住了我。

“别生气，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你真应该看看你自己的脸。”他轻笑着，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笑意。

“哦，就许你一个人生气？”我扬起眉毛，问道。

“我没在生你的气。”

“‘贝拉，我会死在你手里的’？”我酸溜溜地引述他的话。

“这只是就事论事。”

我试图转身再次挣脱他，但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

“你就是在生气。”我坚持说道。

“是的。”

“可你才说着——”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你看不出来吗，贝拉？”他忽然紧绷起来，所有调侃的痕迹都消失了。“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我诘问道，他突如其来的心情变化和他说的话一样让我困惑。

“我从来不会对你生气——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你是这么的勇敢，坚信……温暖。”

“那是为什么？”我低声说着，记起了把他从我身旁拉开的那些阴暗的情绪，我一直把那解释为是一种情有可原的失望——对我的软弱，我的迟钝，我蛮不讲理的人类反应的失望……

他小心地用双手捧起了我的脸颊：“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他温柔地说着。“我气我自己总是无法控制自己，总是让你处于险境。我不同寻常的存在总是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有时候我真的很厌恶自己。我应该更强大些，我应该能——”

我用手掩住他的口。“别。”

他抓住我的手，从他的唇上拿开，却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爱你，”他说道。“这实在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一个用来解释我所做的一切的借口，但这确实是真的。”

这是他第一次说他爱我——尽管还加上了这么多多余的话。他也许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但我确实意识到了。

“现在，求你，试着做你自己。”他继续说着，弯下身子，温柔地用他的唇摩挲着我的唇。

我明智地保持一动不动。然后，我叹了口气。

“你向史温警长保证过，你要早点带我回家的，还记得吗？我们最好现在就过去。”

“是的，女士。”

他充满渴望地笑起来，放开了我，只用一只手挽住我。他领着我在高大潮湿的蕨类植物和垂挂着的苔藓之间走了几英尺，绕过一棵宏伟的铁杉。然后，我们到了。我们正站在奥林匹克山山腰上一片巨大的开阔地的边缘。它是任何一个露天棒球场的两倍大。

我看见别的人都已经到了：艾思梅，艾美特和罗莎莉正坐在一块露出地面的光秃秃的岩石上，他们离我们最近，大概有一百码的距离。在更远些的地方，我看见贾斯帕和爱丽丝，他们隔着大概有四分之一英里远的距离站着，似乎正在把什么东西抛来抛去，但我没看见球。看上去卡莱尔正在标出各个垒的位置，可是每个垒之间真的要隔那么开吗？

当我们出现的时候，岩石上的三个人站起身起来。

艾思梅开始向我们这边走来。艾美特长长地看了一眼罗莎莉的背影，也跟着过来了。罗莎莉优雅地站起来，大步朝场地那边走去，看也不看我们的方向一眼。我的胃立刻有了反应，不安地痉挛起来。

“我们听到的是你吗，爱德华？”艾思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

“听起来像是一只熊被噎着了。”艾美特进一步解释道。

我迟疑地向艾思梅微笑。“那就是他。”

“贝拉当时无意中显得很好笑。”爱德华解释道，立刻扳回一城。

爱丽丝已经离开了她原来在的位置，向我们跑过来，或者说，是舞着过来。她如行云流水般冲过来，停在我们跟前。“时间到。”她宣布到。

她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隆隆的雷声在离我们很远的密林中炸开了，然后向西边的城镇划去。

“怪可怕的，不是吗？”艾美特自来熟地说着，冲我眨了眨眼。

“我们走吧。”爱丽丝和艾美特一击掌，然后他们像箭一样向那块超大型的场地投掷过去。她奔跑的样子像一只瞪羚。艾美特几乎和她一样优雅，一样快——尽管艾美特永远也不可能被比作一只瞪羚。

“你准备好打几棒了吗？”爱德华问道，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很是热切。

我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有恰如其分的热情。“归队！”

他窃笑着，弄乱了我的头发，然后紧跟着另外两人弹射出去。他的奔跑更具攻击性，更像一只猎豹而非瞪羚。他飞快地超过了他们。那种优雅和力量让我屏住了呼吸。

“我们要过去了吗？”艾思梅用她温柔的，优美的声线问道，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贪婪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我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点了点头。艾思梅始终和我保持着几英尺的距离，我怀疑她还在小心翼翼地避免吓着我。她配合着我的步调走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你不和他们一起打球吗？”我羞涩地问道。

“不，我更喜欢当裁判——我喜欢让他们诚实地比赛。”她解释道。

“那么，他们喜欢作弊吗？”

“哦是的——你真应该听听他们是怎样吵吵嚷嚷的！事实上，我希望你不必听到，否则你会认为他们是在狼群里长大的。”

“你说话的语气真像我妈。”我惊讶地大笑起来。

她也大笑起来。“好吧，基本上，我确实视他们如己出。我从没能从自己的母性本能中恢复过来——爱德华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失去过一个孩子？”

“没有。”我大受惊吓，喃喃低语着。我脑子里很混乱，不知道她想起的是哪段人生。

“是的，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他生下来几天就夭折了，可怜的小东西，”她叹息着说道。“我的心都碎了——所以我才会从悬崖上跳下来，你知道。”她实话实说地补充道。

“爱德华只是说你跳——跳下来了。”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总是那么绅士。”她笑了起来。“爱德华是我新生后的第一个儿子。我总是那样认为的，虽然他比我更为年长，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她温和地向我微笑着。“所以，当他找到你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的高兴，亲爱的。”她语气里的亲切感是那么的自然。“他独自一人过得太久了，看着他一直单身让我很难过。”

“那么，你不介意吗？”我又踌躇起来，问道。“如果我……我对他来说完全是个错误？”

“不。”她深思熟虑地说道。“你就是他想要的。不管怎样，这是命中注定的。”话是这样说，可她的额头却因为担心而皱了起来。又一阵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

然后，艾思梅停了下来。显然，我们已经到了场边。看上去他们已经组好队了。爱德华守在左外野，卡莱尔站在一垒和二垒之间，爱丽丝拿着球，站在某处必定是投手板的小土堆上。

艾美特正在耍弄着一根球棒，它在空气中呼呼作响，我却几乎看不见它运动的痕迹。我等着他走到本垒，但随后我意识到，他已经做好了击球的准备，他已经站好了——站在离投手板那么远的地方，比我以为可能是本垒的地方还要远得多。贾斯帕站在他身后几英尺的地方，作为另一队的捕手。当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戴着手套。

“各就各位，”艾思梅用清亮的声音喊道，我知道即使是爱德华站在那么远的地方，他也能听到。“开始。”

爱丽丝站得直直的，装模作样地一动不动。作为一个摆出挥臂准备投球的姿势的人而言，她的作风似乎太诡异了点。她双手拿球放在腰间，然后，就像眼镜蛇的突袭一样，她的右手轻快地一甩，球不偏不倚地向贾斯帕的手里飞去。

“那是一个好球吗？”我对艾思梅耳语道。

“如果他们不挥棒的话，这就是个好球。”她告诉我。

贾斯帕用力把球扔回爱丽丝正等着的手里。她容许自己简短地一笑，然后她的手再次旋转起来。

这一次，那根球棒挥动起来，以某种方式及时击中了那个根本看不见的球。撞击的声音有如山崩，隆隆作响。这声音回荡在山峦之间——我立刻明白了雷雨天的必要性。

那球像流星一样掠过场地上空，远远地落入周围的密林之中。

“全垒打。”我喃喃低语道。

“再等等看，”艾思梅警告着，她专注地聆听着，一只手高高举起。艾美特风一般环绕着所有的垒跑着，卡莱尔在向他示意。我意识到，爱德华不见了。

“出局！”艾思梅用清亮的声音高喊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爱德华从林海的边缘跃出，高举的手里攒着球，他欢畅的咧嘴大笑连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艾美特的击球最有力，”艾思梅解释道。“但爱德华跑得最快。”

这一局在我充满怀疑的注视中继续着。我的目光根本跟不上那只球飞舞的速度，也跟不上他们在场地上奔跑的身影。

当贾斯帕试图躲开爱德华滴水不漏的外野守卫，把一只地滚球击向卡莱尔的时候，我了解到了他们需要等到雷雨天才能玩球的另一个理由。卡莱尔冲过去截住那只球，然后把贾斯帕送上了一垒。他们相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两块飞速落下的巨石撞击的声音。我担心地跳了起来，但他们不知怎的都毫发无损。

“安全上垒。”艾思梅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艾美特的队伍领先一分——罗莎莉在艾美特击出一记长长的高飞球时成功触垒，然后设法沿着各垒奔跑——这时爱德华接住了第三个界外球。他冲到我身旁，兴奋得像在闪闪发光。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再也不能坐下来看完整场老旧乏味的大联盟棒球赛了。”

“听起来你以前没少看他们的比赛。”他大笑起来。

“我有点失望。”我揶揄道。

“为什么？”他困惑地问道。

“嗯，如果我能从你身上找到哪怕一点你不如这个星球上的其他人的事情，我会感觉更好些。”

他露出一抹他特有的弯弯坏笑，走开了，丢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来了。”他说着，向本垒板走去。

他的打法很聪明，他把球打得很低。罗莎莉虽然在外野随时把手准备着，但还是没能接着那个球。在艾美特把球扔回来以前，他已经像闪电一样跑过了两个垒。卡莱尔击出一记长球，飞得几乎和场地一样远——那轰隆声震得我的耳朵生疼——然后他和爱德华双双上垒。爱丽丝高调而优雅地和他们击掌相贺。

比赛继续进行着，比分在不断地变化着，当他们轮流领先时，他们像那些街头棒球手那样互相嘲弄着。偶尔，艾思梅会冲他们大喊，让他们收敛一点。雷声继续轰鸣着，但我们依然很干爽（但完全没有雨水），就像爱丽丝预言过的那样。

轮到卡莱尔击球，爱德华捕球的时候，爱丽丝忽然喘息起来。像往常一样，我的眼睛始终盯着爱德华，我看见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他们对视着，瞬间用眼神交流着某些事情。在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爱丽丝发生了什么事时，他已经站在了我身边。

“爱丽丝？”艾思梅的声音很紧张。

“我看不见——我说不准。”她耳语着。

这时所有人都聚拢了过来。

“怎么回事，爱丽丝？”卡莱尔用充满威信的冷静的语气问道。

“他们移动得比我预计的还要快，我看见我之前的预计出错了。”她低声说着。

贾斯帕向她俯下身去，做出保护性的姿势：“什么情况变了？”他问道。

“他们听到我们在打球，于是改变了路线。”她懊悔地说着，就好像她觉得她对某些吓着了她的事情责任重大。

七双敏捷的眼睛同时瞄向我，随即移开了。

“还有多久？”卡莱尔说着，转向爱德华。

一种紧绷的全神贯注的神情掠过他的脸。

“不到五分钟。他们在奔跑——他们想加入比赛。”他阴沉着脸说道。

“你能赶上吗？”卡莱尔问他，他的眼睛再次瞥了我一眼。

“不能，如果不带着——”他打住了话头。“还有，我们最不需要的事情就是让他们闻到味道然后开始狩猎。”

“有几个人？”艾美特问爱丽丝。

“三个。”她简单地答道。

“三个！”他嘲弄着。“让他们来吧。”他粗壮的胳膊上钢铁般的肌肉群一路膨胀起来。（艾美特好可怕。。。）

对话停顿了片刻，卡莱尔仔细思索着，这一秒钟显得格外的漫长。只有艾美特一个人显得很镇定，其余的人都用焦虑不安的眼神注视着卡莱尔的脸。

“让我们继续比赛。”卡莱尔最终决定道。他的声音既沉着又淡定。“爱丽丝说他们只是很好奇。”

所有一连串的对话只持续了几秒钟。我仔细地听着，捕捉到了大部分的意思，但我还是没听到艾思梅问了爱德华什么，她的嘴唇沉默地颤抖着。我只看见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她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神情。

“你来当捕手，艾思梅。”他说道。“现在我来下令。”然后他让自己矗立在了我跟前。

别的人都在走回场地上去，用他们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密林。爱丽丝和艾美特似乎刻意地围着我站着。

“把你的头发放下来。”爱德华用低沉平缓的声音说道。

我顺从地扯下绑着头发的橡皮圈，甩头让头发散落下来。

我点出那个显而易见的情况。“别的吸血鬼正在过来。”

“是的，待在那儿别动，保持安静，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他很好地隐藏着他声音里的紧张感，但我还是听出来了。他把我的长发拉到前面来，披散在我脸上。

“这没用，”爱丽丝温和地说道。“我从场地那头就能闻到她。”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沮丧的颜色。

卡莱尔站到了投手板上，其他人也不甚认真地加入到比赛中。

“艾思梅问你什么？”我耳语道。

他迟疑了一秒，然后答道。“他们渴不渴。”他极不情愿地喃喃低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在比赛已经进行得很无趣了。没有人敢把球打得比一支短打更远，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一直在内野里徘徊着。偶尔，在因为恐惧而麻木的意识中，我会留意到罗莎莉正注视着我。她的眸子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她紧抿的唇让我感觉到她在生气。

爱德华根本没在注意比赛，他的眼睛和头脑都在广泛搜索着密林。

“对不起，贝拉。”他强烈地低声自责着。“这实在太愚蠢了，我太不可靠了，竟然让你暴露在这样的危险之中。我很抱歉。”

我听到他的呼吸停住了，他的眼睛瞄准了右方的场地。他踏出半步，把自己挡住我和即将到来的一切之间。

卡莱尔，艾美特，还有其他人都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站着，聆听着对我的耳朵来说太过微弱的，拜访者的脚步声。

第十八章 猎杀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密林边缘，分散着走在十几米的范围之内。（ranging a dozen meters apart.）第一个出现的男子立刻退了回去，让另一个男子走在前头，自己则紧跟着那个高大的黑发的男子。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一举动彰显着后者才是这一群人的头领。第三个是一个女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只能看见她那一头惊人的带着红影的长发。

他们紧紧地聚拢在一起，然后才警惕地继续朝着爱德华的家人走去，表现出一群结伴而行的掠食者在遭遇一群更庞大的陌生同类时的本能反应。

当他们走近的时候，我看出了他们和卡伦一家的不同之处。他们走路像猫一样，是一种似乎随时都准备着变化身形蜷下身来的步法。他们的穿着是寻常的徒步旅行者的打扮：都穿着牛仔裤和没系扣子的厚重的防水面料的恤衫。但是，他们的衣物都很破旧，而且他们都打着赤脚。男人们都理着平头，但那个女人鲜亮的橙色头发里粘满了树叶和碎树枝。

他们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姿势更为优美文雅的卡莱尔，艾美特和贾斯帕小心提防着走到卡莱尔的两侧，与他们会合。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他们都站直了身子，换成一种更为警惕的，直立的防御姿态。

站在前头的那个男人显然是他们之中最美丽的，在那种典型的苍白的色调之下，他的肌肤是橄榄色的，他的头发乌黑发亮。他体格中等，当然，肌肉很发达，但跟艾美特的肌肉群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轻松地笑着，隐约露出雪白的牙齿。

那个女人看上去更野蛮些，她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直视着她的男人们，还有环绕在我身旁的松散的人墙。她乱糟糟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她的姿势显然就像猫科动物那样。第二个男人徘徊在他们身后，很不引人注目，他的体格比领头的人更纤细些，他浅棕色的头发和平板的五官都乏善可陈，他的目光僵直着，但不知怎地他的眼神看上去最为警觉。

他们的眼睛也不一样。不是我原先想到的金色或是黑色，而是一种深深的勃艮第葡萄酒的颜色，看上去既暴躁又凶恶。

那个黑发男子依然微笑着，向卡莱尔走去。

“我们觉得，我们听见了打球赛的声音。”他用一种放松的口吻说道，带着极淡的法国口音。“我是劳伦，他们是维多利亚和詹姆斯。”他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个吸血鬼。

“我是卡莱尔。他们是我的家人，艾美特和贾斯帕，罗莎莉，艾思梅和爱丽丝，还有爱德华和贝拉。”他三三两两地介绍着我们，故意不让他们的注意力落到某个特定的人身上。当他说到我的名字时，我吃了一惊。

“你们还有空位让别的选手加入吗？”劳伦和蔼可亲地问道。

卡莱尔配合着劳伦友好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们正要结束游戏。但下次的话我们一定会很乐意的。你们打算在这个地区久留吗？”

“事实上，我们正在去北方的路上，但我们都很好奇，想看看是谁住在这附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同类了。”

“不，这个地区通常都是空的，只有我们住在这里，偶尔会有访客经过，比方说你们。”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慢慢地消失了，谈话变得随意起来。我猜贾斯帕正在用他特有的天赋在控制着局面。

“你们都在哪里狩猎？”劳伦若无其事地寒暄道。

卡莱尔并不理会隐藏在问话里的假设。“这里的奥林匹亚山脉，偶尔也会涉足南北两侧的沿海山脉。我们在这附近有个固定住所。德纳利峰附近也有一群像我们这样的定居者。”

劳伦微微震惊地站直了身子。

“固定住所？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声音里的好奇显露无遗。

“你们为什么不到我们家里坐坐，这样我们可以更舒服地谈话？”卡莱尔邀请道。“这可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听到“家”这个词，詹姆斯和维多利亚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但劳伦更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这听上去很有趣，我们很受欢迎。”他和蔼地笑着。“我们从安大略湖过来，一路上都在狩猎，还没有机会停下来梳洗一番。”他的目光欣赏地打量着卡莱尔优雅的装束。

“请不要客气，但如果你们能尽量克制避免就近在这个地区狩猎，我们会非常感激的。我们要待在这里，得不引人注目，你能明白的。”卡莱尔解释道。

“当然。”劳伦点点头。“我们确实不想侵占你们的领地。无论如何，我们会在西雅图之外进食。”他大笑起来。一阵战栗滑过我的脊背。

“我们会给你们指路，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奔跑的话——艾美特和爱丽丝，你们跟爱德华和贝拉一起坐越野车走。”他若无其事地补充道。

在卡莱尔说话的当儿，有三件事碰巧同时发生了。我的头发被微风吹乱了，爱德华僵住了，而第二个男人，詹姆斯，忽然转过头来，审视着我，他的鼻孔张大了。

当詹姆斯蜷下腰向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所有人都迅速地僵直起来。爱德华露出牙齿，防备地蜷下腰，一阵狂野的咆哮冲出了他的喉头。

这完全不像今天早上我听到的他那种玩闹的咆哮。这绝对是我所听过的最具威胁性的声音。一阵寒意从我的头顶一直传到我的脚后跟。

“这是怎么回事？”劳伦大叫起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但詹姆斯和爱德华都没有放松他们攻击性的姿势。詹姆斯做了个假动作，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爱德华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反应，也移动了身形。

“她和我们是一起的。”卡莱尔向詹姆斯断然拒绝道，明白地显示着他坚定的态度。劳伦似乎并没有像詹姆斯那样捕捉到了我的味道，但他脸上现在露出了明白过来的神情。

“你们还带了点心来？”他问道，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不知不觉往前走了一步。

爱德华的咆哮变得更加凶狠，更加刺耳，他的上唇高高地卷起，闪亮的牙齿展露无遗。劳伦又退了回去。

“我说了，她和我们是一起的。”卡莱尔用严厉的声音更正道。

“可她是人类。”劳伦大声说道。这些话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震惊。

“是的。”艾美特显然站在了卡莱尔这边，他的眼睛注视着詹姆斯。詹姆斯慢慢地直起蜷伏的身子，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我，他的鼻孔依然张得大大的。爱德华紧张地守护在我跟前，有如一头雄狮。

劳伦开了口，他的声音有着安慰的味道——试图减轻这阵突如其来的敌意。“看来我们对彼此还有许多需要相互了解的地方。”

“确实如此。”卡莱尔的声音非常冷淡。

“但我们还是很乐意接受你们的邀请。”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回卡莱尔。“还有，当然，我们不会伤害那个人类女孩的。我说过，我们不会在你们的地盘狩猎。”

詹姆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愤怒地瞪了一眼劳伦，然后又和维多利亚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她的眼睛依然尖锐地审视着每一张脸。

卡莱尔衡量着劳伦脸上坦率的神情，半晌才说道：“我们会给你们带路。贾斯帕，罗莎莉，艾美特？”他喊道。他们几个立刻聚拢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爱丽丝立刻站到了我身旁。艾美特慢慢地往后退过来，他的眼睛始终锁定着正背向我们离开的詹姆斯的身影。

“我们走，贝拉。”爱德华的声音既低沉又阴冷。

整个过程中我都像脚下生了根似的站在那里，吓得完全无法动弹。爱德华不得不抓住我的胳膊猛地一拉，才让我的魂魄归位。爱丽丝和艾美特紧紧地站在我们身旁，掩护着我。我跌跌拌拌跟着爱德华，依然因为恐惧而眩晕着。我听不见大部队是否已经离开了。当我们用人类的速度向树林边缘走去时，爱德华的不耐烦简直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了。

我们一走进树林，爱德华立刻把我甩到背上，一步也不停地飞奔起来。当他起跑的时候，我死死地抓牢他，别的人紧跟在他身后。我埋着头，但我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根本合不上眼。他们跳进黑暗得宛如幽灵出没的密林里。当爱德华全速奔跑时，他的心情总是很愉快，但现在那种情绪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毁灭他的狂暴，这让他跑得更快了。即便他背上还背着我，别的人还是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我们很快就到了越野车那里，所花的时间短得不可思议。而爱德华仅仅是在把我塞进后座上时才放慢了动作。

“给她系上安全带。”（strap her in。。。拴住她）他向刚刚滑到我身旁坐下的艾美特下令道。

爱丽丝已经坐在了前座上，爱德华发动了引擎。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我们向后急转，原地倒进了那条弯曲的道路。

爱德华在咆哮着什么，他的语速太快了，我根本听不懂，但听起来像是一连串的咒骂。

这趟颠簸的旅程变得比上次更糟，黑暗的降临只让一切显得更加阴森可怖。艾美特和爱丽丝各自监视着一侧的窗子。

我们冲进了主干道，可我们的速度却加快了。我看清了我们正在开往的方向。我们正在南走，远离福克斯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道。

没有人回答，甚至没有人看我一眼。

“该死，爱德华！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得带你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就是现在。”他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注视着路面。里程计显示着现在是一百零五英里的时速。

“掉头！你得带我回家！”我喊道。我挣扎着想要从身上这套愚蠢的辔头里挣脱出来，用力撕扯着那些皮带。

“艾美特。”爱德华厉声说道。

艾美特用他钢铁般的手掌按住了我的手。

“不！爱德华！不，你不能这样做。”

“我必须这样做，贝拉，现在，求你安静些。”

“我不！你得带我回去——查理会通知fbi的！他们会把你的家族彻底终结——卡莱尔和艾美特！他们会被迫离开，永远地藏起来。”

“冷静下来，贝拉。”他的声音很冷。“我们从前就去过那里了。”

“别对我指手画脚，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我而毁掉一切！”（not over me, you don't! you're not ruining everything over me!此处借鉴了接力的译文。。。完全看不懂。。。）

爱丽丝第一次说话了。“爱德华，开回去。”

他瞥了她一眼，然后加速。

“爱德华，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件事。”

“你不明白，”他挫败地吼道。我从没听过他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他的声音在越野车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振聋发聩。现在里程计上的示数几近一百五十英里。“他是个追猎者，爱丽丝，你看见了吗？他是个追猎者！”

我感到坐在我身旁的艾美特僵住了，我仔细忖度着他对这句话的反应。这话对他们三个来说意味深长，但对我却不。我试图理解这句话，但这里没有我公开发问的余地。

“把车开回去，爱德华。”爱丽丝的语气很通情达理，但却带着一种我之前没有听到过的权威的感觉。

里程计的指针一点一点地挪回了一百二十英里。

“听我说，爱丽丝。我看见了他脑子里的想法。追猎是他的爱好，他偏执于此（his passion, his obsession）——而且他想要她，爱丽丝——，就是她。他今晚就会开始狩猎。”

“他不知道去哪里——”

他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他在镇里追寻她的气味能花多少时间？劳伦的话还没出口，他脑子里就已经形成计划了。”

我顿时领悟过来，知道我的味道将把他引向何方。“查理！你不能把他留在那里！你不能留下他。”我竭力要挣脱安全带。

“她是对的。”爱丽丝说道。

车子稍微减慢了速度。

“让我们花一分钟时间浏览一下我们的可选项。”爱丽丝耐心地哄着。

车子慢了下来，这回更加明显，然后忽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基上。我在安全带的保护下才没有飞出去，随即重重地落回座位上。

“根本不存在任何选择。”爱德华嘶声说道。

“我不会离开查理！”我疾呼道。

他完全无视我。

“我们得把她带回去。”艾美特最终说话了。

“不。”爱德华很坚决。

“他根本赢不了我们，爱德华。他甚至没有机会摸到她的半根头发。（【的半根头发】是我加的。。。）”

“他会等着的。”

艾美特笑了。“我也能等。”

“你看不见——你不明白。一旦他决定了某个猎物，他就会坚定不移地追猎到底。我们必须杀了他。”

艾美特并没有被这个想法难倒。“这也是一个选择。”

“还有那个女人。她和他是一对。如果这最终会演变成一场战役，那个首领也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我们有足够的人手。”

“还有另一个选择。”爱丽丝安静地说道。

爱德华狂怒地转过头去看着她，他的声音是一种震撼的咆哮。“没——有——另——一——个——选——择！”

艾美特和我都震惊地看着他，但爱丽丝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沉默持续了很久，爱德华和爱丽丝对视了许久，想要逼得对方低下头。

我打破了沉默。“有人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不。”爱德华咆哮道。爱丽丝瞪着他，终于被激怒了。

“听着，”我恳求道。“你带我回去。”

“不。”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怒视着他，继续说道：“你带我回去。我告诉我爸爸我要回凤凰城的家。我会打包好行李。我们一直等到那个追猎者看到这一切为止，然后我们就跑路。他会跟着我们，留下查理一个人。那样查理就不会呼叫fbi来解决你的家人。在这之后，随你想带我去那里都行。”

他们都震惊地看着我。

“这主意不坏，真的。”艾美特的惊讶显然有些傲慢无礼。

“这会有用的——我们只要不让他父亲脱离保护就行。你知道那种事。”爱丽丝说道。

每个人都在看着爱德华。

“这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他接近她周围方圆一百码的地方。”

艾美特自信得快要爆出来了。“爱德华，他不可能从我们这里通过。”

爱丽丝思索了一分钟。“我没看见他采取进攻。他试图等到我们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的时候。”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意识到这不会发生的。”

“我请求你，带我回家。”我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坚定些。

爱德华用手指按住自己的鬓角，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求你了。”我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他没有抬头。当他说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

“不管那个追猎者有没有看见，你今晚就得动身。你告诉查理，你不想在福克斯多呆一分钟。什么故事管用就跟他说什么。把你手边的东西打包起来，然后回到卡车上。我不在乎他对你说什么。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从你踏上门阶起，十五分钟。”

越野车又隆隆地发动起来，他原地急转，把我们都甩到了一旁，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里程计上的指针开始飞快地划过表盘。

“艾美特？”我问道，用强调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哦，对不起。”他放开了我。

好几分钟在沉默中过去了，只有引擎的声音还在响着。然后，爱德华又开口了。

“以下是将要发生的事。当我们开到那栋房子那里时，如果追猎者不在那里，我会陪她走到门口，然后她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他在后视镜中注视着我。“艾美特，你守在屋子外面。爱丽丝，你守着卡车。我会一直陪她待在屋里。等她出来以后，你们两个就把越野车开回去，把一切告诉卡莱尔。”

“没门，”艾美特打断道。“我跟你是一起的。”（i'm with you. 这句很让我感动。。。一般现在时，就是说无论过去，现在和将来。。。可爱的两肋插刀的艾美特。。。）

“想清楚了，艾美特。我不知道我要离开多长时间。”

“直到我们知道事态将发展到何种地步以前，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兄弟。。。真的只是兄弟。。。不抛弃，不放弃）

爱德华叹了口气。“如果追猎者在那里，”他严厉地继续说道。“我们就开过去。”

“我们会赶在他前头到达那里。”爱丽丝自信地说道。

爱德华似乎接受了这个观点。不管他和爱丽丝之间有何龃龉，现在他对她都没有任何怀疑。

“我们要怎么处理这辆越野车？”她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生硬的味道。“你把它开回家。”

“不，我不会这样做的。”她冷静地说道。

那阵莫名其妙的滔滔不绝的低咒又开始了。

“我的卡车坐不下我们所有人。”我低声说道。

爱德华没有表现出任何听到我说话的样子。

“我想你得让我一个人开车。”我更加平静地说道。

他听到了。

“贝拉，求你了，按我说的去做，就这一次。”他咬紧了牙关，挤出这句话。

“听着，查理不是白痴。”我竭力主张道。“如果明天你也不在镇上了，他会起疑心的。”

“这毫不相干。我们会确保他的安全，这就够了。”

“那追猎者怎么办？他看见了你今晚的表现。他会认为不管你在那里，你都会和我在一起。”

艾美特看着我，再次露出几近侮辱的惊讶的神情。“爱德华，听她的。”他催促着。“我认为她是对的。”

“是的，她是对的。”爱丽丝赞同道

“我不能这样做。”爱德华的声音很冷淡。

“艾美特也得留下。”我继续说道。“他显然会好好看着艾美特。”

“什么？”艾美特转头看着我。

“如果你留下来的话，你能更好地对他的行动做出反应。”爱丽丝赞同道。

爱德华怀疑地盯着她。“你认为我应该让她一个人走？”

“当然不是，”爱丽丝说道。“贾斯帕和我会照看着她。”

“我不能这样做。”爱德华重复道，但这一次他的话语里有着一丝败北的味道。理智在他身上起作用了。（the logic was working on him.）

我试图循循善诱。“你在这里闲逛个一周——”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更正道。“——几天。让查理看到你没有绑架我，还有让那个詹姆斯徒劳地四处搜素。确保他完全得不到我的踪迹。然后来见我。当然，路上得绕些道，然后贾斯帕和爱丽丝就可以回家了。”

我看得出，他开始思考这件事。

“在哪里见你？”

“凤凰城。”当然。

“不行。他会听到你要去的地方。”他不耐烦地说道。

“很显然，你可以把这看成一种策略。他知道我们知道他在听。他绝对不会相信我要去的确实就是我所说的地方。”

“她是个恶魔。”艾美特轻笑起来。

“如果这不管用呢？”

“凤凰城有几百万人口。”我告诉他。

“找本电话簿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会回家的。”

“哦？”他讯问道，语气里有着危险的意味。

“我的年纪足够大了，我能找到自己能待的地方。”

“爱德华，我们会和她在一起。”爱丽丝提醒他。

“你在凤凰城要做什么？”他严厉地问她。

“闭门不出。”

“我有点喜欢这件事。”毫无疑问，艾美特正在思索着怎样把詹姆斯逼进绝路。

“闭嘴，艾美特。”

“看吧，如果我们试图在她仍在周围的时候就去阻拦他，有人受伤的可能性会更大——她会受伤，或者是你，在竭力保护她时挂彩。现在，如果我们让他独自一人……”他的话尾消失在一个慢慢绽开的笑容中。我是对的。

“很显然，你可以把这看成一种策略。他知道我们知道他在听。他绝对不会相信我要去的确实就是我所说的地方。”

这个。。。其实体现了贝拉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开玩笑的，其实这时候他们已经基本确定詹姆斯会在那里等着贝拉，那么作为一个嗜好追猎的吸血鬼，他异常敏锐的各种感觉一定会发现有三个吸血鬼在守护着贝拉，所以他会格外多疑，当贝拉说她要去凤凰城的时候，他应该会本能的认为这只是说给他听的，所以会认定贝拉不会去凤凰城。

当我们开进镇里的时候，越野车在路上慢慢地行驶着。虽然方才我说出了那么勇敢的话，但我依然能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毛发根根直立着。我在想着查理，他正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我试图让自己更勇敢些。

“贝拉。”爱德华的声音异常地温柔。爱丽丝和艾美特看着各自的窗外。“如果你让自己发生任何意外——不管是什么样的意外——我都会唯你是问（我都会跟你算总账）。你明白了吗？”

“明白。”我吞咽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爱丽丝。

“贾斯帕能驾驭这样的状况吗？（贾斯帕能自我克制吗？）”

“给他点信任，爱德华。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他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你能驾驭这样的状况吗？”

优雅的小巧的爱丽丝，蜷曲起她的嘴唇，作出一个狰狞的鬼脸，从喉咙里吼出一声咆哮。我吓得缩进了座位了。

爱德华冲她一笑。“不过，你的意见只能你自己知道。”（keep your opinions to yourself，你的意见自己留着用吧。）他忽然喃喃低语道。

第十九章 永别

查理正等着我。屋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我试图想出让他放我离开的方法，但我的脑子里一片恐怖。这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爱德华慢慢地把车开进去，恰好停在我的卡车后方。他们三个都异常警惕，僵直地坐在座位上，聆听着树林里的每一丝声响，监视着每一处阴影，捕捉着每一缕气息，搜寻着任何不对头的迹象。引擎关掉了，我一动不动地坐着，他们继续聆听着。

“他不在这里。”爱德华紧张地说道。“我们走。”艾美特伸出手帮我解开了安全带。

“别担心，贝拉。”他用极低却愉悦的声音说道。“我们会很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的。”

我看着艾美特，眼里盈满了泪水。我才刚刚认识他，而且，一想到今晚之后我们是否还有机会相见，我就感到深深的痛苦。我知道，这只是一种隐隐的永别的滋味。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将被迫成为幸存者。这个念头让我的泪水奔涌而出。

“爱丽丝，艾美特。”爱德华的话是一个命令。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之中，立刻消失了。爱德华为我打开门，拉住我的手，把我拽进他的臂弯所筑起的堡垒之中。（protecting enclosure。。。保护壳。。。）他拥着我迅速向屋子走去，眼睛始终飘忽不定地扫视着夜幕下的一切。

“十五分钟，”他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能做到的。”我用鼻音答道。泪水启发了我的灵感。

我停在了门廊里，用双手捧起他的脸。我狠狠地看着他的眼睛。（i looked fiercely into his eyes。。。就是怎么样看不够的那种看。。。大家意会吧。。。）

“我爱你。”我紧张地低声说道。“不管现在正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你不会有事的，贝拉。”他说道，同样狠狠地看着我。

“一定要按计划行事，好吗？为了我，保护好查理。在这件事以后，他不会很喜欢我的，我希望稍后还有能有机会向他道歉。”

“进去，贝拉，我们得赶时间。”他的声音很紧迫。

“还有一件事。”我激动地低声说道。“不管今晚我再说什么，不要听！（不要往心里去！）”他侧下身来，所以我只需踮起脚尖，倾尽全力亲吻他吃惊得僵住了的唇。然后我转过身去，踹开门。

“走开，爱德华！”我冲他嚷嚷着，跑进屋里，用力砸上门，把他依然震惊的脸关在了门外。

“贝拉？”查理已在起居室里徘徊多时了，他立刻站起身来。

“不要管我！”我泪流满面，冲他尖叫道。我的泪水不停地流淌着。我奔上楼梯冲回房里，重重撞上门，落上锁。我冲到床边，爬到地板上找到我的露营双肩包。我飞快地伸出手，在床垫和盒子之间扒拉着，抓起了那只用来存放我的私房钱的打了结的旧袜子。

查理用力地敲着我的门。

“贝拉，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显然是吓坏了。

“我能承受。”我大喊着，我的声音嘶哑得恰到好处。

“他欺负你了？”他的语气逐渐转为愤怒。

“没有！”我的声音又升了几个八度，尖叫道。我转身朝着衣柜，爱德华已经在那里了，正沉默地把乱七八糟的衣物抱出来，然后抛给我。

“他和你分手了？”查理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我大叫道，稍微有些气喘吁吁，因为我正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双肩包里。爱德华把另一口衣橱里的东西扔给我。现在这只双肩包已经很满了。

“发生了什么事，贝拉？”查理从门外喊道，又开始砸门了。

“我甩了他！”我嚷嚷回去，努力对付着书包上的拉锁。爱德华万能的双手拨开了我的手，不费吹灰之力把它拉上了。他仔细地让我的胳膊挎上背带。（他仔细地帮我背上书包。）

“我会在卡车里等你——走！”他耳语道，把我推向门，然后消失在了窗外。

我打开门，粗鲁地推开查理挤过去，一面与沉重的书包做斗争，一面跑下楼梯。

“发生了什么事？”他紧跟在我身后，大喊道。“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他在厨房里抓住了我的手肘。他依然很困惑，但他握得很紧。

他看我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一点儿也不想让我离开。我只能想出一种脱身的办法，但这会多重地伤害他。我单是想到这个办法，就开始厌恶自己了。可我没时间了，我得保护他。

我抬起头，怒视着我的父亲，新的一波泪水因为我即将要做的事从我眼中涌出。

“我确实喜欢他——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能再这样做了！我不能在这里扎下根来！（我不能对这里有任何留恋！）我不想落得像妈妈一样，被困住这个愚蠢的乏味的小镇里！我不会犯下像她那样的错误——我甚至无法在这里再待一分钟！”

他的手无力地从我的胳膊上落下，就好像我正用电椅处死他一样。我转身离开一脸震惊和受伤的神情的他，径直向大门冲去。

“贝尔，你没有必要现在就走。现在是晚上。”他在我身后低声说道。

我没有转身。“如果我累了，我会睡在卡车里。”

“只要再等一周就行，”他依然像得了战争疲劳症似的，恳求道。“到那时候蕾妮就会回来了。”

情况完全偏离了我的计划。“什么？”

查理继续恳切地说着，我迟疑了一下的时候，他甚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语无伦次起来。“你出去的时候，她打过电话来。佛罗里达那边的事情不太顺利，如果这周末菲尔还不能签约的话，他们就会回到亚利桑那州。响尾蛇队的助理教练说他们也许会有一个游击手的空缺。”

我摇着头，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每一秒的流逝都会让查理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我有钥匙。”我喃喃低语着，拧动了把手。他离我太紧了，正一脸茫然地，向我伸出一只手。我不能再把时间白白浪费在和他争执上了。我不得不更进一步地打击他。

“让我走（放过我），查理。”我在复述着多年以前我母亲走出这同一扇门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尽可能更怒气冲冲地说着，用力扯开门。“这一切根本毫无意义（这根本没用），不是吗？我真的，真的讨厌福克斯！”

我所说的残忍的话奏效了——当我冲进夜幕里时，查理大受打击，僵在了门阶上。我异常地害怕着空荡荡的前院。我没命地朝卡车跑着，幻想着有一个黑色的阴影正尾随着我。我把包扔到拖斗里，猛地扯开门。钥匙已经在点火器里待命了。

“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我大喊道，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的事情给他解释清楚。我知道，我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跟他解释了。我加大油门，把车开走了。

爱德华伸出手按住我的手。

“把车停在路边。”当查理和房子一同消失在车后时，他说道。

“我能开。”我说着，眼泪在我的脸颊上肆意地流淌着。

他长长的胳膊出人意料地抱住我的腰，他的脚把我的脚从油门上挤到一边去。他把我从他的膝上抱过去，解开我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忽然间，他已经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上。卡车甚至没有偏离原来的方向哪怕一英寸的距离。

“你找不到我家的房子。”他解释到。

灯光忽然从我们车后照上来。我看着车后窗，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大大的。

“那只是爱丽丝。”他向我保证道。他又牵住了我的手。

我的脑海里全是查理站在车道上的情景。“追猎者呢？”

“他听到了你的演出的最后部分。”爱德华冷酷地说道。

“查理呢？”我恐惧地问道。

“追猎者正跟着我们。现在他正紧随在我们身后跑着。”

我的身子开始发冷。

“我们跑得过他吗？”

“不能。”但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加速了。卡车的引擎哀号着以示伉仪。

感觉上，我的计划忽然变得得不那么尽善尽美了。

我向后看着，盯着爱丽丝的车头灯。这时，卡车震颤了一下，一个黑影扒在了窗外。

我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爱德华的手便牢牢掩住了我的口。

“那是艾美特！”

他放开我的嘴巴，用胳膊抱紧我的腰。

“没事的，贝拉。”他保证道。“你会很安全的。”

我们飞快地开过安静的小镇，开上了往北的高速路。

“我没注意到你还是那么讨厌小镇里的生活。”他没话找话地说道。我知道他在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你看上去适应得相当好——尤其是最近这一阵。也许我应该好好表扬一下自己，我让你的生活变得更有趣些了。”

“我的表现并不好。（我太过分了）”我更正道，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无视他的努力转移话题。“这是我妈妈离开他时说过的话。你可以这样说，我是在暗箭伤人。”

“别担心。他会原谅你的。”他微笑了一下，但笑意并没有传到他的眼睛里。

我失望地看着他，他看见里我眼里毫不掩饰的恐惧。

“贝拉，一切都会顺利的。”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能算是事事顺利。”我低声说道。

“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他说着，用胳膊紧紧地抱住我。“别忘了，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这是最好的办法——当然，确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他报以一笑，但那笑容却是那么的凄凉，而且立刻就消失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问道，声音凄凉。（my voice catching.。。。声音很有感染力）“为什么是我？”

他用阴暗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都是我的错——我真是个白痴，居然让你爆露在这样的危险之下。”他话语里显然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the rage in his voice was directed internally.）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固执地说着。“大不了，我就在这里。不应该把他们两个牵扯进来的。（我个人认为他们两个是指爱丽丝和艾美特。。。）为什么詹姆斯会决定杀死一个刚刚见面的人呢。到处都是人类，为什么是我？”

他踌躇着，思索了许久，才说道。

“今天晚上，我曾经好好地研读过他的心思。”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不敢肯定，一旦他看见你之后，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件事（他想杀你这件事）。这件事有一部分原因在你身上。”他的声音有些扭曲。“如果你的味道不是那么骇人的甜美，他也许就不会费事想要杀你了。但当我保护你的时候……好吧，这让情况变得更糟了。虽然不管怎么说，这一点对他的行为的辩护作用几近于无，但他原来确实不是那么执着的家伙。他认为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捕猎者。追踪就是他存在的意义，而除了挑战他对生活别无所求。忽然间，我们向他献上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挑战——一个庞大的家族，一群强有力的战士下定决心要保护那个脆弱的一分子。你根本想象不到他现在有多么的心满意足。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而我们的参与促成了他曾经历过的最令人兴奋的游戏。”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厌恶。

他停顿了片刻。

“但是，如果那时我袖手旁观的话，他也许会当场杀了你的。”他说着，话语里是那么绝望的挫败感。

“我还以为……对别人来说我闻起来……并没有像你闻到的那样好。”我迟疑地说道。

“确实不是。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个诱或。如果你曾那样吸引过那个追猎者——或者别的一些追猎者——就像你曾对我施加的魔力一样，那意味着我们当场就会打起来了。”

我不寒而栗。

“我不认为，现在除了杀死他，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他喃喃低语着。“卡莱尔不喜欢这样。”

我能听到轮胎开过桥面的声音（。。。怎么听出来的。。。吱嘎吱嘎的木桥？），但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根本看不见河流。我知道我们快到了。我得现在就问他。

“你杀死过吸血鬼吗？”

他用复杂莫测的眼神瞪着我，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唯一能够确实杀死一个吸血鬼的办法，就是把他撕成碎片，然后一片片地全部烧掉。”

“另外两个人会和他一起作战吗？”

“那个女人会。但我不能肯定劳伦的想法。他们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渊源——他只是出于方便才和他们在一起的。他对詹姆斯在草地上的表现深为窘迫……”

“可詹姆斯和那个女人——他们会试图杀死你吗？”我问道，声音生硬。

“贝拉，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为我担心。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还有——千万，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他还在跟着吗？”

“是的。但他不会袭击我们家。至少今晚不会。”

他掉转车头，把车开进那条看不见的车道。爱丽丝紧跟在后面。

我们径直开进了屋子。屋里灯火通明，但还是不能削弱那片蠢蠢欲动的密林里的黑暗。卡车还没停住，艾美特已经替我把门打开了。他把我从座位上拉出来，把我像一个足球似的团在他宽广的胸前，然后带着我冲进门。

我们闯进了那间巨大的白色的屋子，爱德华和爱丽丝在我们两旁守护着。他们都在那里。一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他们立刻站了起来。劳伦站在他们之中。我能听到艾美特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隆隆的低吼声，他把我放在爱德华身旁。

“他在追踪我们。”爱德华宣布道，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劳伦。

劳伦一脸沮丧。“我就怕这件事。”

爱丽丝舞到贾斯帕身旁，在他耳畔低语着，她的嘴唇飞快地颤抖着，低声说着话。他们一起飞奔上楼。罗莎莉看着他们，迅速跑到了艾美特身侧。她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但当她不情愿地瞄向我的脸时——却写满了狂怒。

“他想做什么？”卡莱尔用冷漠的语气问劳伦。

“我很抱歉。”他答道。“恐怕，在你的儿子维护着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能阻止他吗？”

劳伦摇了摇头。“一旦詹姆斯开始动手，就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他。”

“我们会阻止他的，”艾美特保证道。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你不可能打倒他的。我活了三百年，却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家伙。他是个全然的致命杀手。所以我才加入了他的巫会。”

当然，他的巫会，我想着。空地上的领导秀只不过，是场作秀。

劳伦摇着头。他困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向着卡莱尔。“你确定这值得吗？”

爱德华愤怒的咆哮充斥着整个房间。劳伦畏缩地退了一步。

卡莱尔严肃地看着劳伦。“恐怕你得做出选择了。”

劳伦明白了。他仔细地思索了片刻。他的眼睛看着每一张面孔，最终扫视着这张明亮的房间。

“我对你们在这里所开创的生活很好奇。可我不想卷进这件事里。我跟你们毫无过节，但我也不想和詹姆斯作对。我想我会去北方——去加入德纳里峰的那个巫会。”他踌躇着。“不要低估詹姆斯。他头脑很灵光，有着无与伦比的判断力。他在人类时间里也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就像你一样。而且他不会像你那样一头扎进……我很抱歉，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真的，很抱歉。”他垂下了头，但我看到他又困惑地瞥了我一眼。

“一路顺风。”查理正式地回答道。

劳伦又长长地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快步走出门去。

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还有多近？”卡莱尔看向爱德华。

艾思梅已经行动了起来，她的手按上墙上的一个隐藏着的按钮，然后，只听一声轻响，巨大的金属百叶窗开始降下来封闭住了玻璃墙。我张大了嘴。

“在河那边，离这里大约三英里的地方。他正在兜着圈子跟那个女人碰头。”

“计划是什么样的？”

“我们会把他引走，然后贾斯帕和爱丽丝带着她往南走。”

“然后呢？”

爱德华的语气如同下达死刑的命令。“一等到贝拉脱身，我们就猎杀他。”

“我猜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卡莱尔冷着脸赞同道。

爱德华转向罗莎莉。

“带她上楼，跟她交换衣服。”爱德华命令道。她铁青着脸，用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她咬着牙嘶声说道。“她对我来说算什么？纯粹是一个威胁——一个你所选择的，殃及我们所有人的危险分子。”

我因为她话语里的怨恨而畏缩了一下。

“罗斯……”艾美特喃喃低语着，把一只手放在了她肩上。她却甩开了他的手。

但我只是当心地看着爱德华，我知道他的脾气，我担心着他的反应。

他让我大吃一惊。他看向别处，就好像她根本没说话一样，就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艾思梅？”他冷静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艾思梅喃喃低语道。

只是心跳半拍的瞬间，艾思梅就已经站到了我身旁。她轻轻松松地把我抱在怀里，跃上了楼梯，我甚至来不及因为震惊而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们要做什么？”我喘息着说道，她把我带到二楼走廊深处的一间黑暗的屋子里。

“试着把气味混淆。这应付不了多久，但也许能帮你脱身。”我能听到她的衣服落到地上的声音。

“我不认为我能穿上……”我踌躇着，但她突然伸出手把我的恤衫从我头上拽下来。我飞快地把我的牛仔裤脱掉。她递给我一件衣服，感觉像是一件恤衫。我挣扎着把胳膊从衣服上正确的洞里伸出来。我才穿好，她又把她的休闲裤递给了我。我拉起裤子，却没法把脚伸出来。这裤子太长了。她灵巧地把裤筒卷了几下，这样我就能站起来了。不知何时，她已经穿上了我的衣服。她把我拉回楼梯口，爱丽丝正在那里等着，一只手上拿着一只小巧的皮包。她们一人抓住我一只胳膊，半提着我跃下了楼梯。

很显然，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楼下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爱德华和艾美特正准备离开，艾美特肩上背着一个看上去很沉的背包。卡莱尔正把某个小物件递给艾思梅。他转过身，递给了爱丽丝一模一样的东西——那是一只小巧的银色手机。

“艾思梅和罗莎莉会把你的卡车开走，贝拉。”他走过我身旁时说道。我点了点头，小心地瞥了一眼罗莎莉。她正用忿恨的神情瞪着卡莱尔。

“爱丽丝，贾斯帕——你们开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你们需要在黑暗的掩护下向南走。”（【黑色的】三个字是我根据语义补的）

他们都点了点头。

“我们开那辆越野车。”

我惊讶地发现卡莱尔打算和爱德华一起走。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锥心的恐惧，我意识到了，他们已经组成了狩猎队。

“爱丽丝，”卡莱尔问道，“他们会咬饵吗？（他们会上钩吗？）”

每个人都看着爱丽丝，她闭上眼睛，变得异常僵硬。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会追踪你。那个女人会跟着卡车。我们得赶在他们上钩以后离开。”她的语气很肯定。

“我们走。”卡莱尔开始向厨房走去。

爱德华却立刻出现在了我身旁。他用钢铁般的胳膊把我抱住，紧紧地把我压向他的胸膛。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家人都在看着。他把我的脸拉向他的脸，把我从地板上抱起来。在那最短暂的一秒里，他冰冷而坚硬的唇抵住了我的唇。然后，一切都结束了。他把我放下来，依然捧着我的脸，他明亮的眸子灼烧着我的眼。

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黯淡下来，变得异常地冷酷。

然后，他们都走了。

我们站在原地，别人都扭头不看我，因为泪水正无声地从我脸上流淌下来。

沉默依然继续着，这时，艾思梅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她立刻把它贴在了耳朵上。

“现在。”她说道。罗莎莉昂首阔步地朝前门走去，看也不看我的方向。但在她走过我身旁的时候，艾思梅轻轻抚摩了我的脸庞。

“保重。（平安）”当她们冲出大门的时候，她的低语在她们身后回荡着。我听见我的卡车发动起来，发出雷鸣般的声音，然后那声音消失在了远处。

贾斯帕和爱丽丝都在等着。但貌似在爱丽丝的手机发出蜂鸣声前，她就已经把它贴在了耳朵上。

“爱德华说那个女人已经跟上了艾思梅。我去开车。”她消失在爱德华所去的方向的阴影里。

贾斯帕和我面面相觑。他站到了走廊的尽头，离我远远的……提防着。

“你知道，你错了”。他安静地说着。

“什么？”我喘息着说道。

“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感觉——你值得我们做这些。”

“我不值得。”我喃喃低语着。“如果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一切将会是徒劳。”

“你错了。”他重复着，友好地冲我笑着。

我什么也没听见，但随后爱丽丝就从前门走了进来，伸着胳膊向我走过来。

“可以吗？”她问道。

“你是第一个问我意见的人。”我挖苦地笑着。

她用纤细的胳膊把我抱起来，简直和艾美特一样轻松。她用保护的姿势掩护着我，然后我们冲出了门，让身后的灯光亮着。

第二十章 急不可耐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很困惑。我的思绪一片迷茫，依然纠结在梦境和梦魇之中。我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

只有在宾馆里才会有这样乏味的房间。（这样乏味的房间不可能属于任何地方，除了宾馆。）床头的壁灯，桌子上的抽屉把手，还有用和床单相同的布料做成的长长的窗帘，墙上挂着的庸俗的水粉画，都该死地泄露了这一点。

我试图记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起初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我确实还记得那辆光滑的黑色轿车，车窗上的玻璃颜色比豪华轿车上的还深。即使是在我们用超过法定时速两倍的速度开过黑暗中的高速公路时，那车的引擎依然悄无声息。

然后我想起来了，爱丽丝和我一起坐在黑色的皮制后座上。不知怎的，在度过了漫长的一夜之后，我的头最终靠在了她花岗岩般的颈窝上。我的亲近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而奇怪的是，她冰冷坚硬的肌肤对我来说很舒适。她身上单薄的纯棉恤衫冷冰冰的，被我眼里源源不绝的泪水打湿了。直到我的眼睛变得又红又肿，我的泪水才流干。

睡意一直躲着我。我疼痛的双眼一直紧绷地睁着，直到夜晚终于结束，破晓降临于加利福尼亚州某处低矮的山坡上。那道灰白的光，冲破无云的天空，刺痛了我的眼睛。但我还是不能把眼睛闭上。一旦我闭上双眼，一幕幕鲜活的画面就会在我的脑海中闪现着，仿佛正在我眼前发生着一样，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查理受伤的神情——爱德华露出牙齿，野蛮地咆哮着——罗莎莉忿恨的目光——追猎者让人无处遁形的监视——爱德华最后一次吻过我后，眼里冷酷的神情……我难以忍受看见这些画面。所以我和自己的倦意斗争着，任凭太阳越升越高。

当我们开进一条浅浅的山道时，我依然清醒着。太阳从我们身后照过来，折射在太阳谷酒店的平顶屋顶上。我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走完了三天的路程，但我几乎没有多余的气力来感到惊讶。我茫然地盯着眼前那片开阔平坦的城市。凤凰城——棕榈树，低矮的木馏油，高速路十字路口上杂乱的白线，一块块葱绿的高尔夫球场，还有星星点点宛如绿宝石的游泳池，这一切都浸淫在一片薄雾之中，坐落在低矮多石的群山环抱之中，那些丘陵小得不足以成之为山峰。

棕榈树在高速路的两旁洒下歪斜的树影——那些清晰的树影，比我记忆里的还要棱角分明，颜色浅淡得出奇。没有什么能藏在那些树影里。这条明亮的开阔的高速路显得很是情切。但我却毫无宽慰之情，丝毫没有回到家的感觉。

“去机场走哪条路，贝拉？”贾斯帕问道，让我畏缩了一下，尽管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毫无警惕之意。这是这一夜以来，除了汽车的嗡嗡声外，打破这片漫长的沉默的第一个声响。

“沿着i10公路开下去，”我机械地答道。“我们会经过机场。”

我的脑子因为缺乏睡眠而昏昏沉沉的（陷在缺乏睡眠带来的迷雾里），反应很慢。

“我们要飞去别的地方吗？”我问爱丽丝。

“不，但离机场近些会更好些，只是以防万一。”

我想起来了，我的故事是从国际航空港脚下开始的……但不会在这里结束。我猜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睡着了。

在我追溯着自己的记忆的时候，我找回了离开车子时留下的模糊的印象——太阳刚刚落到地平线后——我的胳膊搭在爱丽丝的肩膀上，她的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我的腰，一路拖着我。我跌跌拌拌地穿过温暖干燥的林荫道。

我对这间屋子毫无记忆。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显示着现在是三点钟，但它们并没有指出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没有一丝光能穿透那些厚重的窗帘，但屋里被灯光照亮了。

我僵硬地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拉起窗幔。

屋外一片漆黑。所以，现在是凌晨三点。从我的房间看出去，能看见空荡荡的高速路，还有新建的机场昼夜停车楼。能够准确地辨别出时间和地点让我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依然穿着艾思梅的衣服，它们根本不合身。我环顾房间，欣慰地发现我的登山包正放在那张矮脚梳妆台上。

我正要走过去找几件干净衣服，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让我跳了起来。

“我能进来吗？”爱丽丝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当然可以。”

她走进来，用过于谨慎的目光审视着我。“你看上去还能睡更久。（你看起来应该再睡一会儿）”她说道。

我只是摇了摇头。

她掠到窗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把窗帘安全地拉起来，然后转过身来向着我。

“我们得待在屋子里。”她告诉我。

“好的。”我的声音嘶哑，有些破音。

“渴了？”她问道。

我耸耸肩。“我还好。你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她微笑着。“我给你拿了点食物，放在前头的房间里了。爱德华提醒过我，你得比我们更频繁得进食，而且吃得更多。”

我立刻警觉起来。“他打过电话来？”

“没有。”她说着，看着我耷拉下了脸。“他是在我们离开以前说的。”

她小心地牵起我的手，带着我走出房门，走到酒店套房的起居室里。我听到电视里传来的低低的嗡嗡说话声。贾斯帕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的桌子旁，他正兴趣索然地看着新闻。

我坐在靠近咖啡桌的地板上，桌上放着一大盘食物。我开动了，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吃什么。

爱丽丝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和贾斯帕一样目光涣散地看着电视。

我一边慢腾腾地吃着，一边看着她，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贾斯帕。我渐渐明白过来，他们太僵硬了。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尽管现在正播放着广告。我推开盘子，我的胃骤然痉挛起来。爱丽丝低下头看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爱丽丝？”我问道。

“什么事也没有。”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很诚恳……但我根本不相信。

“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在等卡莱尔打过来。”

“而他这会儿早该打过来了，对吗？”我看得出来，我已经很接近答案了。爱丽丝的眼睛掠过放在她的皮包顶上的手机，然后看回我的眼睛。

“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竭力稳住它。“他到现在还没打过来？”

“这仅仅意味着他们没有什么可告诉我们的。”

可她的声音太平坦了，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贾斯帕忽然站到了爱丽丝身后，离我比平常更近些。

“贝拉，”他用让人宽心得可疑的语气说道。“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

“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会这样害怕呢？”他困惑地问道。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我情绪的波动，但他没有读懂这背后的原因。

“你听到劳伦说的话了。”我的声音几近耳语，但我敢肯定他们能听见我说话。“他说过詹姆斯是致命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们落单了呢？如果他们中的某人发生了什么意外，卡莱尔，艾美特……爱德华……”我吞咽了一下。“如果那个野蛮的女人伤到了艾思梅……”我的声音拉得更高了，一阵竭斯底里的痕迹开始显现在话语里。“这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有脸活下去呢？你们本来都不必为了我冒险——”

“贝拉，贝拉，打住。”他打断我的话。他的话说得那么快，我几乎跟不上了（几乎无法理解）。“你在担心着不必要的顾虑（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错误的），贝拉。在这件事上，你得相信我——我们没有人身陷险境。事实上，你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劳累了。不必再加上毫无必要的担心。听我说！”他命令道，因为我正看向别处。“我们的家族很强大。我们唯一害怕的是失去你。”

“可你们为什么要——”

这一次，爱丽丝打断了我，用她冰冷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爱德华独自一人已经过了将近一个世纪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你。你看不出来他的变化，但我们能，因为我们和他在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他失去了你，你认为我们有谁还想在下一个百年里看着他的眼睛吗？”

当我凝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时，我的愧疚慢慢地消失了。一阵平静席卷了我的全身，但是有贾斯帕在这里，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我们终日待在房间里。爱丽丝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不必现在过来打扫房间。窗子一直关着，电视一直开着，但根本没人看。食物会定期地摆到我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丽丝包上的银色手机似乎变得越来越庞大起来。

我的保姆们比我更擅于控制自己的焦虑。当我坐卧不安，踱来踱去的时候，他们只是变得更加沉寂，完全变成了两尊塑像，只有在我走动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才会难以察觉地追随着我。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我没事找事地熟悉着这个房间：长椅上的条纹图案，黄褐色，桃红色，奶油黄，暗金色，然后又是黄褐色。有时我会盯着那些抽象的图案，对着那些形状胡思乱想着，找出各种图画来，就好像孩提时我对着云朵寻找图画一样。我研究出了一只蓝色的手，一个正在梳头的女人，还有一只伸着懒腰的猫。但当那个浅红色的圆圈变成一只凝视着我的眼睛时，我移开了视线。

当下午终于被打发掉时，我回到了床上，只是想找点事干。我希望当我独自一人待在黑暗里时，我能够肆无忌惮地流下徘徊在自己意识的边缘，在贾斯帕细心的监督下无法决堤的泪水。

但爱丽丝警惕地跟着我走了进来，就好像她碰巧在同一时间厌倦了待在前面的屋子里。我开始怀疑爱德华究竟给了她什么样的指示。我斜躺在床上，她在我身旁坐下来，交叠着腿。起初我并不理会她，却忽然间觉得很疲倦，很想睡觉。但几分钟以后，贾斯帕的缺席使得我的恐惧再度复苏，变得显著起来。我迅速放弃了睡觉的打算，用胳膊抱住腿，蜷成了一个球。

“爱丽丝？”我问道。

“嗯？”

我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非常平静。“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卡莱尔想把那个追随者引到尽可能北的地方，等着他接近，然后掉转方向伏击他。艾思梅和罗莎莉打算一直往西走，只要那个女人还跟着她们，她们就会继续走下去。如果她改变了方向，她们会径直赶回福克斯照看你爸爸。所以我觉得，如果他们不打电话来，是因为一切顺利。这意味着追随者离得很近，他们不想让他偷听到电话的内容。”

“那艾思梅呢？”

“我想她一定回到福克斯了。她不能在那个女人有可能听到的情况下打电话。我估计他们都只是太过谨慎。”

“你真的认为他们很安全？”

“贝拉，我们得跟你说多少次，我们真的没有面临危险？”

“可是，你会告诉我事实吗？”

“是的。我永远对你实话实说。”她的声音很真挚。

我深思了片刻，然后确定她说的是实话。

“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我的问题让她措手不及。她沉默了。我翻过身去看着她，她的神情似乎很矛盾。

“爱德华不想让我告诉你这些。”她坚定地说道，但我感觉到，她并不赞同这一点。

“这不公平。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我知道。”

我看着她，等待着。

她叹了口气。“他会非常，非常生气的。”

“这跟他没关系。这是你我之间的事。爱丽丝，作为朋友，我恳求你。”不知怎的，现在，我们成了朋友——正如她一定早就知道，我们自始至终都将会是朋友。

她用明亮聪慧的眼睛看着我……同时在抉择着。

“我会告诉你这件事技术层面上的细节，”她最终说道。“但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变的，而且我也从没做过，或者看到过这件事。所以，请记住，我只能告诉你理论部分。”

我在等着。

“作为掠食者，我们拥有大量天生的武器，简直像个天然武器库一样——很多，很多，多得甚至超出必要的范围。强壮，速度，敏锐的感觉，更别提像爱德华，贾斯帕和我这些人，还拥有额外的感觉能力。而且，就像食人花一样，对我们的猎物来说我们很有吸引力。”

我一动不动地，想起了在那块草地上，爱德华曾那么激烈地向我印证着这种观点。

她露出大大的不祥的笑容。“我们还拥有另一种相当多余的武器。我们是有毒的，”她说着，露出闪闪发光的牙齿。“这种毒液并不致命——仅仅是让人无力反抗。（incapacitating。。。我觉得翻成乏力有点弱。。。）它作用得非常慢，通过血液循环来流遍全身，因此，一旦被咬，我们的猎物就会感到全身都在剧痛，根本无法从我们跟前逃走。这基本上是多余的，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我们靠得那么近，猎物是根本不可能逃脱的。当然，也有例外。例如，卡莱尔。”

“所以……如果任由毒液流遍……”我喃喃低语道。

“要完成转变得花上好几天的功夫，这得基于有多少毒液进入了血液循环，还有毒液注入的地方离心脏的距离远近。只要心脏还在跳动，毒液就会继续流动，治愈所有伤口，在流经之处改变身体的构造。最后，当心脏停止跳动时，转变就完成了。但整个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那个受害者都会巴不得立刻死去。”

我颤抖了一下。

“你看，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爱德华说过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我不太明白。”我说道。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很像鲨鱼。一旦我们尝到了鲜血的滋味，或者甚至只是闻到血的味道，就会很难控制住自己不继续喝下去。有时我们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自己。所以你看，一旦咬了某人，一旦尝到了血，我们就会开始变得狂暴起来。这对双方来说都很艰难——一方要承受对血液的渴求，另一方要承受痛苦。”

“为什么你认为你不记得了呢？”（why do you think you don't remember？原话。。。我读起来也觉得奇怪。。。。）

“我不知道。对其他人来说，转变的痛苦是他们对人类生活的最深刻的记忆。我却完全不记得当人类时的事。”她的声音充满了渴望。

我们沉默地躺着，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完全陷入了深思。

然后，毫无预警地，爱丽丝从床上跳起来，轻盈地落到地上站住。我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她。

“某些事改变了。”她的声音很紧迫，不再和我说话了。

她伸手推门的那一刻，贾斯帕把门打开了。他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还有她的突然惊呼。他把手放到她肩膀上，领着她走到床前，让她坐到床边上。

“你看见了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紧张地问。她的眼睛专注着凝视着某些非常遥远的事物。我紧挨着她坐下来，倚过身子捕捉她低低的飞快的声音。

“我看见一个房间。一个长长的房间，到处都是镜子。地板是木制的。他在房间里，等待着。还有金色的……镜子上有一条金边。”

“那个房间在哪里？”

“我不知道。还缺少一些信息——另一方还没做出决定。”

“还有多久？”

“很快。他今天就会在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里，又或许是明天。这得看情况。他在等待着什么。他现在正在黑暗之中。”

贾斯帕的声音很冷静，很有条理，他轻车熟路地向她提问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看电视……不，他在放录像，周围一片黑暗，他正在别的某个地方。”

“你看得出他在哪里吗？”

“不能，太黑了。”

“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那里还有别的什么吗？”

“就是镜子，还有金色。那是一道金带，环绕着整个房间。还有一张黑色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大型音箱和一台电视。他正在那里摆弄着那盘录像带，但不像在那间黑屋子里那样看着它。这就是他在等着的那间房间。”她涣散的目光慢慢集中起来，然后落到了贾斯帕的脸上。

“没有别的了吗？”

她摇了摇头。他们看着彼此，一动不动。

“这意味着什么？”我问道。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也没有回答。然后，贾斯帕看向我。

“这意味着追猎者改变了计划。他做出了某个决定，这个决定把他带到了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还有那个黑屋子。”

“但我们不知道那些房间在哪里？”

“没错。”

“但我们确切地知道，他不会在华盛顿山脉的北边，也不会被猎杀。他会躲过他们。”爱丽丝的声音很绝望。

“我们要打电话吗？”我问道。他们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神情，拿不定主意。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看着电话，爱丽丝已经穿过了房间。

她按下一个键，把电话举到耳边，但起初她并没有说话。

“卡莱尔，”她屏息说道。她似乎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感到宽慰，而那两种情绪都是我正感受到的。

“是的。”她说着，瞥了我一眼。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是在听，没有说话。

“我刚刚看见了他。”她把她看见的景象又描述了一遍。“某件事让他登上了那班飞机……把他带到了那些房间那里。”她停顿了片刻。“是的，”爱丽丝对着电话里说道，然后对我说话。“贝拉？”

她把电话遥遥伸向我。我飞奔过去。

“你好？”我屏息问道。

“贝拉。”爱德华说道。

“噢，爱德华！我担心极了！”

“贝拉，”他挫败地叹了口气。“我告诉过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就行。”听到他的声音的感觉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我感觉到，当他说话时，笼罩在我头顶的绝望的乌云逐渐淡去，消失不见了。

“你在哪里？”

“我们在温哥华城外。贝拉，对不起——我们失去了他的踪迹。他似乎对我们起了疑心——他一直小心地跟在足够远的距离之外，我根本没法听到他的想法。但现在他离开了——看样子他坐上了一架航班。我们认为他正径直回到福克斯，从头开始。”我能听到爱丽丝正在我背后和贾斯帕说着话，她飞快的话语全都挤在一起，模糊成一阵嗡嗡的杂音。

“我知道。爱丽丝看见他脱身了。”

“不过，你不必担心。他找不到任何线索能把他带到你身边。你只需要待在那里，等我们再次找到他为止。”

“我很好。艾思梅正和查理一起吗？”

“是的——那个女人待在镇上。她进了屋子，但那时查理正在工作。她根本没能靠近他，所以别害怕。有艾思梅和罗莎莉看着，他会很安全的。”

“她在做什么？”

“也许是在发掘线索。夜里她在镇里四处游荡。罗莎莉跟着她穿过了机场，镇上的所有道路，还有学校……贝拉，她正在掘地三尺，但什么也没找到。”

“你保证查理很安全？”

“是的，艾思梅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的。我们很快也会到那里去。如果追猎者跑到福克斯附近的任何地方，我们就能抓住他了。”

“我很想你。”我低声说道。

“我知道，贝拉。相信我，我知道。就像是你把一半的我带走了一样。”

“那么，来把你的另一半带走吧。”我故意向他挑衅道。

“马上，只要我能，我就会来。但我首先得保证你安全。”他的声音很艰难。（他的声音听起来备受煎熬）

“纵然我让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吃了那么多苦头），你能相信，我也爱着你吗？”

“是的，我确信无疑。”

“为你，我会尽快赶过来。”

“我等着。”

通话刚刚结束（才挂上电话），那片惨淡的愁云又席卷了我。

我转过身去，想把电话还给爱丽丝，却发现她和贾斯帕正伏在桌子上。爱丽丝正在一张宾馆信纸画着速写。我倚在沙发背上，越过她的肩膀看着。

她在画一个房间：一个长长的，方形的房间，房间后部是一个更为模糊的，方形的隔间。（模糊那里是thinner，稀薄。。。）地上铺着木制的地板，纹路纵穿了整个房间。墙上是一溜儿的镜子，镜子间的缝隙装饰着衬边。然后，环绕在墙面上，齐腰高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衬边。爱丽丝说过，那条衬边是金色的。

“这是一间芭蕾舞教室。”我忽然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说道。

他们惊奇地看着我。

“你知道这间屋子？”贾斯帕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在冷静之下，涌动着我无法辨别的某种情绪。爱丽丝俯下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她的手飞快地掠过纸面，一个紧急出口的轮廓浮现在屋后的墙上，那台立体声和电视机出现在了房间前部右边的角落里。

“看上去像是我去上过舞蹈课的地方——那时我八岁，或者九岁。它的布局和这屋子一样。”我点着纸面，指着房间后部忽然变窄的，那个突兀的方形隔间。“那地方是浴室——这些门通向其他的舞厅。但那台立体声原本在这里。”——我指点着左边的屋角——“它要更旧些，而且也没有那台电视。在等候室里有一扇窗子——如果你透过它看过去的话，你能从这个角度把整间屋子尽收眼底。”

爱丽丝和贾斯帕都盯着我看。

“你确定这是同一间屋子？”贾斯帕问道，语气依然平静。

“不，完全不能——我猜大多数舞蹈教室看上去都是这个样子——同样的镜子，同样的扶杆。”（翻到这里我才明白那些金色的衬边就是扶杆。。。我喷。。。看接力版的时候书里始终在说那是一道金色的拱边。。。）我的手指描着镜子上的那圈芭蕾扶杆。“只是这轮廓看起来很熟悉。”我点住那扇门，它就在我记忆中那扇门的位置上。

“你现在有什么非去那里不可的理由吗？”爱丽丝问道，打破了我的深思。

“没有，我差不多有十年没去过那里了。我是个蹩脚的舞者——他们通常把我安排在后排朗诵。”我坦白道。

“所以那里跟你毫无关系？”爱丽丝专心地问道。

“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否是由同一个人开办的。我敢肯定那是别处的某家舞蹈教室。”

“你去上课的那家教室在哪里？”贾斯帕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就在我母亲的房子的那条街道上的拐角处。我过去一放学就走过去……”我说着，话音渐渐消失了。我没有错过他们交换的眼神。

“那么，是在凤凰城？”他的声音依然漫不经心。

“是的，”我低声说道。“仙人掌街五十八号。”

我们都沉默地坐在那里，盯着那幅画。

“爱丽丝，那个电话安全吗？”

“是的，”她向我保证。“那个号码只能被追溯到华盛顿去。”

“那么等会儿我可以用它打给我妈妈。”

“我以为她正在佛罗里达。”

“是的——但她很快就要回家了，她不能在这时候回家，在……”我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在想着爱德华说过的某件事，那个红发的女人曾去过查理的家，去过学校，那里都有我的记录。

“你要怎么和她联系？”

“他们没在家里装固定电话——她会频繁地检查自己的短信。”

“贾斯帕？”爱丽丝问道。

他思索着这件事。“我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坏处——当然，你得确保不说出你所在的地方。”

我迫不及待地抓过电话，拨下了我最熟悉的那组号码。响了几声以后，我听到了我母亲活泼的声音，让我在嘟声后留言。

“妈妈，”嘟声过后，我说道。“是我。听着，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这很重要。你一收到这条留言，就立刻打给我，打这个号码。”爱丽丝已经站到了我身旁，在她那幅图的边角上写下了电话号码。我清清楚楚地念了两遍。“求你，在跟我通话以前，哪里都别去。别担心，我很好，但我得立刻跟你谈话，不管你多晚接到这通留言。好吗？我爱你，妈妈。再见。”我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祈祷她在接到我的留言以前，情况不要发生任何计划之外的改变让她赶回家。

我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一点一点地吃掉那碟剩下的水果，知道自己将迎来一个漫长的夜晚。我想要打电话给查理，但我不知道现在我是否应该已经到家了。 我专心致志地看着新闻，关注着佛罗里达的报道，或者关于春训的消息——罢_公，飓风，或是terrorist attacks——任何有可能让他们提前回家的事情。 永生不朽一定赋予了他们无尽的耐心。无论是贾斯帕还是爱丽丝，似乎都不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有一会儿，爱丽丝在描绘着她所看见的那间黑暗的屋子模糊的轮廓，细节详尽得就像是她是从电视里清清楚楚地看到的一样。但当她画着的时候，她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双永恒的眼睛凝视着空白的墙面。贾斯帕，同样地，也没有感到丝毫迫切，既不想踱来踱去，也不想从窗帘后向外偷看，或者跑到门外去尖叫。而我，正处于这样的冲动之中。

我一定是在等着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在沙发上睡着的。爱丽丝把我抱到床上的时候，她冰冷的手的触感让我半梦半醒，但还没等我的头落到枕头上，我就又睡着了。

第二十一章 电话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觉时间还太早。我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地颠倒着昼夜的作息时间。我躺在床上，听着爱丽丝和贾斯帕在另一间屋子里安静的说话声。他们的说话声居然大到我能听见的程度，这点很奇怪。我翻滚着身子，直到自己的脚落到地板上，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起居室里。

电视机上的时钟显示着现在是凌晨两点。爱丽丝和贾斯帕一起坐在沙发上，爱丽丝又开始画速写了，而贾斯帕正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当我进屋的时候，他们没有抬头，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爱丽丝的作品。

我挪动步子，走到贾斯帕身旁窥视着。

“她又看见了别的东西？”我安静地问他。

“是的。出于某种原因，他带着那盘录像带回到了那个房间，但那个房间现在亮起来了。”

我看着爱丽丝画出一个方形的房间，暗色的横梁在低矮的天花板上交错着。墙上嵌着木板，嵌板的颜色有点发黑，样式很过时了。地板上铺着一块暗色调的地毯，上面只有一个图案。南面的墙上有一扇大大的窗，西面的墙被打通了，一直通向起居室。那个入口的一侧是石砌的——那是一个巨大的棕褐色的壁炉，同时通向两个房间。就这个视角而言，这个房间的焦点是摆在屋子西南角那张太小的木架子上的，那台电视和录像机。一套有些年头的组合沙发环绕在电视机前，一张圆咖啡桌摆在沙发组前。

“电话在这里。”我用指尖点着，低声说道。

两双永恒的眼睛盯着我。

“这是我妈妈的房子。”

爱丽丝早已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抓着手机，开始拨号。我盯着对我妈妈家的房间的精准无比的素描。贾斯帕一反常态地滑到我身旁更近的地方。他轻轻地把手放到我鉴赏，而这实际上的接触似乎把他的冷静更加强烈地输送到我身上。恐惧漫无目的地凝聚在原处。

爱丽丝的嘴唇颤抖着，飞快地说着话，我根本听不懂那低低的嗡嗡声。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贝拉。”爱丽丝说道。我木然地看着她。

“贝拉，爱德华会来接你。他和艾美特还有卡莱尔会来带你去某个地方，让你躲上一阵子。”

“爱德华要来？”这句话像一件救生衣，把我的脑子从滚滚洪流里拉了出来。

“是的，他将搭乘从西雅图起飞的第一班机。我们会在机场和他碰面，然后你跟他走。”

“可是，我妈妈……他来这里找我妈妈，爱丽丝！”尽管有贾斯帕在，我的声音依然因为竭斯底里而崩溃着。

“贾斯帕和我会留在这里，直到她安全无虞为止。”

“我逃不掉的，爱丽丝。你们不可能一直守卫着我认识的每一个人。你看不出来他在做什么吗？他根本没在跟踪我。他会找到某个人，他会伤害我爱着的某个人……爱丽丝，我不能——”

“我们会看着他的，贝拉。”她向我保证道。

“万一你受伤了呢，爱丽丝？你以为这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吗？你以为他只能通过伤害我的人类家庭来打击我吗？”

爱丽丝意味深长地看着贾斯帕。一阵强烈的，沉重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迷雾席卷了我，我的眼睛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合上了。我的意识竭力抵御着那阵迷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站起来，挣脱贾斯帕的手走到一旁。

“我不想继续睡。”我嚷嚷道。

我走回房间，用力关上门。我是真的砰地一声把门撞上的，这样我就能随意行事，保留仅有的一点隐私。这次爱丽丝没有跟着我进来。在之后的三个半小时里，我盯着墙壁，蜷成一个球，滚来滚去。我的脑子反反复复地思索着，试图想出一些办法来结束这个梦魇。但我根本无法逃离，也无法拖延（there was no escape, no reprieve.）。我所能看见的未来，有且只有一个正阴森森地逼近的结局。唯一的问题是，在我走到这个结局以前，有多少别的人会受到伤害。

我所拥有的唯一的安慰和唯一的希望是，我知道很快我就能看到爱德华了。也许，只要我再次看到他的脸，我就能够想出那个现在正遍寻不见的答案。

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回到了前面的屋子，动作里有着一丝羞愧。我希望我没有冒犯他们两个，我希望他们知道，我对他们为了我所做出的牺牲是多么的感激。

和往常一样，是爱丽丝接的电话，但引起我注意的是，贾斯帕头一次没在房间里。我看了看钟——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他们刚刚登机。”爱丽丝告诉我。“他们会在九点四十五分降落。”还得再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几个小时，才能等到他。

“贾斯帕在哪里？”

“他去退房。”

“你们不是要待在这里吗？”

“不，我们要搬到离你妈妈的房子更近的地方。”

我的胃因为她的话而不自在地扭曲起来。

但电话再次响起，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她看上去很惊讶，但我已经走向前去，满怀希望地向电话伸出手去。

“你好？”爱丽丝问道。“不，她就在这里。”她把电话递给我。你妈妈，她用唇语说道。

“你好？”

“贝拉？贝拉？”是我妈妈的声音，用着我童年时听过一千遍的熟悉的语气说着。每当我离人行道的边缘太近，或者在拥挤的地方脱离了她的视线时，她都会这样喊着我。那是一种充满恐惧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我早就料到了，虽然我在留言时，已经在不降低紧迫感的同时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惊惶。

“冷静点，妈妈。”我用最令人宽慰的语气说着，慢慢地从爱丽丝身旁走开。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她的监视下说出令人信服的谎言。“一切都很好，不是吗？只要给我一分钟，我就能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我保证。”

我停顿了片刻，惊讶地发现她至今都没有打断我的话。

“妈妈？”

“当心点，在我让你说话以前，别出声。”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出乎意料的声音。那是一个高亢的男声，一个非常亲切，毫无特色的声音——就是那种你会在豪华汽车广告里听到的声音。他说得非常快。

“现在，我不必伤害你妈妈了。我真高兴我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确实做到这一点，她没事。”他停顿了一分钟，而我惊骇地听着这一片沉寂。“非常好，”他祝贺道。“现在，重复我说电话，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些。请说，‘不，妈妈，待在那里。’”

“不，妈妈，待在那里。”我的声音只比耳语大声一点。

“我看得出，这会很困难。”那声音充满了戏谑的意味，依然既轻柔又友好。“现在你为什么不走到另一间屋子里，好让自己的表情不泄露任何秘密呢？没有理由让你妈妈承受这一切。你走动的时候，请说‘妈妈，请听我说。’现在就说。”

“妈妈，请听我说。”我的声音恳求着。我很慢很慢地向卧室走去，我能感觉到爱丽丝正用忧虑的眼神注视着我的背。我关上身后的门，试图赶在恐惧控制我的头脑以前仔细地把事情考虑一遍。

“现在，你是一个人了吗？请说是或者不是。”

“是的。”

“但他们还是能听见你说话，我敢肯定。”

“是的。”

“那么，好吧。”那个惬意的声音继续说道。“说，‘妈妈，相信我。’”

“妈妈，相信我。”

“这比我预料中的更管用。我正准备等着，你妈妈却提前回来了。这样就更容易了，不是吗？对你来说，悬而未决的事情变少了，需要担心的事情也更少了。”（less suspense, less anxiety for you。。。有时候英文真的简洁得让人愤愤不平啊。。。）

我在等着。

“现在，我要你仔细听着。我要你离开你的朋友，你觉得你能做到吗？回答我是或者不。”

“不。”

“听到这话我很抱歉。我本来希望你能比这样更有创意写。如果你母亲的性命维系于此，你觉得你能摆脱你的朋友吗？回答是或者不。”

无论如何，我得想出一个办法来。我想起来了，我们要去机场。天空港国际航空港：拥挤，地形复杂……（sky harbor international airport。。。我又犯了个错误。。。原来这个航空港就叫天空港。。。）

“是的。”

“这就好多了。我肯定这不容易，但如果我捕捉到任何你有人陪伴的蛛丝马迹，那么，对你母亲来说，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那个友好的声音保证道。“事到如今，你一定对我们有足够的了解，你一定明白，一旦你试图带任何人和你一起来，我会在多短的时间内知道。而万一发生了这种情况，我只需要花一丁点时间就能解决掉你母亲。你明白吗？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的。”我的声音有些破碎。

“很好，贝拉。以下是你要做的事。我要你去你母亲的家。在电话机旁会留有一个电话号码。打那个号码，我会告诉你从那里出发去哪里。”我已经知道我要去的那个地方，那个将结束这一切的地方。但我会严格遵循他的指示。“你能做到吗？答是或不是。”

“是。”

“请在中午前到达，贝拉。我没有一整天的时间。”他礼貌地说道。

“菲尔在哪里？”我简洁地问道。

“啊，现在给我当心点，贝拉。你得等到我让你说话时才能说话，拜托。”

我等待着。

“这很重要，现在，当你回到你的朋友身边时，确保他们不会生疑。告诉他们是你母亲打来的，你告诉她你会迟点到家。现在跟着我说。‘谢谢，妈妈。’现在，说。”

“谢谢，妈妈。”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努力把它们忍住。

“说，‘我爱你，妈妈，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现在，说。”

“我爱你，妈妈。”我的声音有些沉闷。“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我保证道。

“再见，贝拉，我等不及要再次见到你了。”他挂上了电话。

我依然把电话扣在耳上。我的关节因为恐惧而僵住了——我没法松开手指把电话放下来。

我知道我得开始思考，但我的脑子里依然充斥着我妈妈恐惧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挣扎着想要控制住自己。

渐渐地，渐渐地，我的思绪开始挣扎着穿透了那堵厚厚的痛苦之墙。开始盘算着。现在，我别无选择，只剩下一条路：去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接受死亡。我没有得到任何保证，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我能保证我母亲活着。我只能希望，詹姆斯会对赢得这场游戏深感满意，击败爱德华能让他得到足够的满足感。绝望扼住了我。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根本没有任何条件或者抵押品可以影响他。但我依然别无选择。我得放手一搏。

我尽可能地压抑住恐惧。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再浪费时间为那样的结局而痛苦就没有意义了。我得好好想想，因为爱丽丝和贾斯帕正等着我，因为躲开他们是完全不可能的，也是完全必要的。

我忽然感到一阵欣慰，幸好贾斯帕不在。如果他在这里，他一定会感觉到过去的五分钟里，我所感受到的痛苦，那我还可能不让他们产生怀疑吗？我咽下自己的恐惧和不安，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现在还没法做到这一点。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脱身之计。我只能寄希望于我对机场的熟悉能够增加一点我的胜算。不管怎样，我得先让爱丽丝离开……

我知道爱丽丝正在另一个房间里满心好奇地等着我。但在贾斯帕回来以前，我得在私下里处理另一件事。

我必须接受这一点：我再也见不到爱德华了。甚至来不及再看他的脸一眼，我就得去那间满是镜子的屋子。我会让他很受伤的，而且我不能跟他道别。有一阵子，我任由那阵痛楚肆无忌惮地席卷了我。随后，我同样把这痛楚推到一旁，去面对爱丽丝。

我千方百计才控制住的唯一一个表情是一张呆滞的，死气沉沉的脸。我看到了她警惕的神情，但我等不及她发问。我只有一个剧本，而我还没尝试过临场发挥。

“我妈妈很担心，她想赶回家。但已经没事了，我说服了她，让她留在那边。”我的声音毫无生气。

“我们会确保她没事的，贝拉，别担心。”

我把头转向一旁。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我的目光落到桌子上那叠宾馆信纸最上面的一页白纸。我慢慢地走过去，一个计划在我脑海里成形了。同样，一封信的腹稿也成形了。好极了。

“爱丽丝，”我慢吞吞地说道，没有回头，依然让自己的声音波澜不兴。“如果我给我妈妈写封信，你能把信给她吗？我是说，把它留在屋子里。”

“当然，贝拉。”她的声音显得很谨慎。她看到出我在细微之处的破绽（she could see me coming apart at the seams我不知道这样译对不对。。。）。我得更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又走回了卧室，跪在那张小小的床头几前，开始写信。

“爱德华，”我写道。我的手在颤抖，笔下的那些字母简直难以让人辨认。

“我爱你。对不起。他抓住了我母亲，我只能放手一搏。我知道这可能没用。我非常，非常地抱歉。

别生爱丽丝和贾斯帕的气。如果我能从他们身旁逃开，这绝对是个奇迹。替我感谢他们。尤其是爱丽丝。求你了。

还有，千万，千万，不要跟着他。这正是他想要的。我是这样认为的。我再也承受不了有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尤其是你。求你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向你要求的事。就当是为了我。

我爱你。原谅我。

贝拉。”

我小心地折起那封信，然后把它塞进信封里。他终有一日会发现的。我只希望他能理解，并且能听我的话，哪怕就这一次。

然后我也小心地密封住了自己的心情。

第二十二章 捉迷藏

做到这一点所花的时间比我认为的还要短——所有的恐惧和绝望，还有我破碎的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流淌得比平时还蛮。当我回到爱丽丝那里时，贾斯帕还没回来。我很怕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生怕她会猜到……也害怕着，需要因为同样的理由而隐瞒她。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去感到惊讶里，因为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已经饱受折磨。但当我看到爱丽丝伏在桌子上，两手紧紧地抓着桌子边缘时，我依然吃了一惊。

“爱丽丝？”

我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反应，但她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我看见了她的脸。她的脸色很苍白，脸上一片迷茫……我立刻想到了我母亲。已经太迟了吗？

我飞快地冲到她身旁，本能地伸出手想拉着她的手。

“爱丽丝！”贾斯帕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样。然后，他立刻出现在了她身后，他的手交缠在她的手上，把它们从桌子上掰开。房间的另一头，房门啪地一声轻轻关上了。（梅尔的功力太强大了。。。）

“怎么回事？”他询问道。

她把脸埋到他胸口，不再看我。“贝拉。”她说道。

“我在这里。”我答道。

她的头转了过来，她的目光锁住了我的眼睛，眼里依然是一副诡异的空白的神情。我立刻意识到，她不是在叫我，她是在回答贾斯帕的问题。

“你看见了什么？”我说道——但我波澜不兴，漠不关心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疑问。

贾斯帕狠狠地看着我。我让自己面无表情，等待着。他的目光轮流扫过在爱丽丝和我的脸，眼里写满了困惑……我猜到了爱丽丝看到的东西。

我感到一阵宁静笼罩着我。我对这宁静很是欢迎，利用它来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思绪有条不紊。

爱丽丝也恢复了过来。

“没事，真的。”她最终答道，她的声音异常地平静，令人信服。“跟之前的那间房间一样。”

她终于看向我，她的神情既平静又孤僻。“你想吃早餐了吗？”

“不，我会在机场吃早餐。”我也很平静。我走进浴室，去洗个澡。简直像是我借用了贾斯帕的特异感觉一样，我能感觉到爱丽丝强烈的——尽管她掩饰得很好——绝望地想让我离开这间屋子，让她和贾斯帕独处的情绪。这样她就能告诉他他们做错了某件事，他们注定要失败……

我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全神贯注地做好每一件琐事。我把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肩上，遮盖住自己的脸。贾斯帕所营造的安宁的气氛很有用，它能帮助我条理清晰地思考着。也有助于我的计划。我在书包里翻找着，挖出了我那只装满了钱的袜子。我把它倒空，把钱全部塞进了我的钱包里。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机场去，当我们在七点整出发的时候，我深感欣慰。这一次我独自坐在那辆黑色的轿车后排。爱丽丝倚在门上，她的脸朝着贾斯帕，但是，在她的太阳眼镜之下，她的眼睛每隔几秒就会向我的方向瞥一眼。

“爱丽丝？”我漠不关心地问道。

她很警惕。“嗯？”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看见事物的呢？”我看向另一侧的窗外，我的声音听起来兴趣索然。“爱德华说过这不是很准确……事情会改变吗？”说出他的名字比我想过的还要困难。这一定让贾斯帕警惕起来，于是，一阵新鲜的清朗之气涤荡在车内。

“是的，事情会改变……”她喃喃低语着，我觉得，她似乎又燃起了希望。“有些事情会预测更准确些……比方说天气。但人们是很难预测的。我只能在他们开始前进时看到他们前进的方向。一旦他们改变了主意——做出一个新的决定，不管那决定有多么微小——整个未来就会改变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一直看不到詹姆斯在凤凰城，直到他决定来这里为止。”

“是的。”她赞同道，又警惕起来。

所以，在我决定去那里见詹姆斯以前，她不会在那间镜屋里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我试图不去思考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我不想让自己的恐惧惊动贾斯帕，让他起疑心。无论如何，在爱丽丝看见了那些以后，他们会比平常更细心两倍地监视着我。这将会让我的一切努力成为不可能。

我们到了机场。幸运之神站在了我这边，或许这只是因为赔率比较高。（or maybe it was just good odds。。。）爱德华的飞机要在四个小时以后才会降落，那个航班将停靠在最大的那个候机楼里，而那时正是最多航班降落的时候——当然，他的飞机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降落并不令人惊讶。但这正是我所需要的那座航空楼：最大的，最容易让人迷路的那一座，而候机楼三层的那道门将是我唯一的机会。（terminal。。。所谓幸福终点站，绝命终结站，其实都是指terminal，候机楼。。。这个认识让我有如醍醐灌顶。。。）

我们把车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停车楼的四层。我负责带路，因为我曾来过这里，所以比他们更熟悉周围的环境。我们坐电梯到了三层，那里是乘客办理行李托运的地方。（unloaded。。。我觉得托运行李的解释比办理登机手续更像些。。。）有很长一段时间，爱丽丝和贾斯帕都在看着即将起飞的航班办理登机手续的情景。我能听到他们在讨论着纽约，亚特兰大和芝加哥的优点和缺点。我从没见过那些地方。我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的地方。

我在焦急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我的脚不听使唤地打着拍子。我们坐在金属探测器旁的一排排椅子上，贾斯帕和爱丽丝假装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实际上却是在监视着我。这真让人绝望。我应该跑吗？他们敢在这样的公共场合阻止我吗？又或者他们只会跟着我。

我把那封尚未署名的信封从钱包里拿出来，放到爱丽丝那只黑色的皮包上。她看着我。

“我的信。”我说道。她点了点头，把那封信收到皮包最外面的夹层里。他很快就会看到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爱德华的到来越来越近了。这实在是件惊人的事，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知道他就要到来，都渴望着他的到来。这让事情变得很棘手。我发现自己试图想出留下来的借口，想要先看他一眼，再脱身而去。但我知道，只要我有任何机会脱身，这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爱丽丝几次提出要陪我去吃早餐。再等会儿，我告诉她，我还不饿。

我盯着到达航班布告屏，看着一个又一个航班准时抵达。从西雅图飞来的航班越来越靠近布告屏的顶端了。

然后，当我还剩下三十分钟可以脱身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变了。他的航班提前十分钟到达。我没时间了。

“我想我现在需要吃点东西了。”我迅速说道。

爱丽丝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你介意让贾斯帕陪我吗？”我问道。“我觉得有点……”我没把句子说完。我眼里的狂乱已足以表达我没有说出的一切。

贾斯帕站了起来。爱丽丝的眼里写满了困惑，但令我宽慰的是，我看到她眼里并没有怀疑的痕迹。她一定把自己所预见的改变归咎于追随者的某种阴谋，根本没想到是我的背叛。

贾斯帕沉默地走在我身旁，他的手轻轻点着我的背，就好像他在给我领路一样。我假装对最先遇到的那几家机场咖啡屋毫无兴趣，我的脑子在搜寻着我真正想要的某物。然后，我找到了，就在拐角处那里，在爱丽丝锐利的目光所及范围之外：三层女化妆间。

“你介意吗？”当我们走过那间化妆间前时，我问贾斯帕。“我只占用一点点时间。”

“我会在这里等着。”他说道。

身后的门刚刚关上，我立刻狂奔起来。我还记得，上次我曾在这个化妆间里迷路，因为这里有两个出口。

出了远处的那个门，只需再冲刺一小段路就能到达电梯。如果贾斯帕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待在那里等着的话，他绝对不会看见我（i'd never be in his line of sight）。当我奔跑的时候，我没有回头张望。这是我唯一的几乎，即使他看见我了，我也得继续跑。人们都在盯着我看，但我不去理会他们。拐过拐角，电梯正在那里等着，我夺路狂奔，把手伸进那架载满了人的下行电梯即将关闭的门里。我用力挤进那群愤怒的乘客里，看了一眼按钮板，想知道一层的按钮是否已经被按下了。那个按钮已经亮了起来，电梯门关上了。

一等电梯门打开，我又挤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恼怒的喃喃低语声。当我从自动扶梯上穿过安保岗时，我放慢了速度。当出口出现在眼前时（出口在望时），我又狂奔起来。我已经来不及细想贾斯帕是否正在找我了。

如果他循着我的味道跟着我时，我就只剩下几秒钟的时间了。我冲向自动门，因为它们打开地太慢，我还差点撞到了玻璃上。

在拥挤的马路旁，我一辆的士都没看见。

我没时间了。爱丽丝和贾斯帕就要知道我的逃跑了，或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只需一下心跳的时间他们就能找到我。

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一辆去往机场宾馆的穿梭巴士刚刚关上门。（hyatt,我居然差点翻成了海厄特。。。我还以为是地名。。。）

"等一下！"我大喊着跑过去，一路冲着司机招手。

"这是去往机场宾馆的穿梭巴士。"司机用困惑的声音说着，打开了门。

"是的，"我怒气冲冲地说道。"这正是我要去的地方。"我赶忙奔上那几级踏板。

他斜着眼看着没带任何行李的我，却只是耸耸肩，懒得发问。

大多数的座位都空着，我尽可能地坐得离别的乘客更远些，然后看向窗外。第一眼先看人行道，再看机场，然后我的目光在这两者之间游离不定。我情不自禁地想象着爱德华的样子，想象着他追随着我的踪迹，然后站在了马路边上的样子。我还不能哭，我告诉自己，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的运气显灵了。机场宾馆的门口，一对看上去很疲惫的夫妇正在把他们的最后一件行李从一辆的士的后备箱里拿出来。我跳下穿梭巴士，奔向那辆的士，迅速坐进司机身后的那个作为上。那对疲倦的夫妇和那个穿梭巴士司机都盯着我看。

我把我妈妈的住址告诉了那个一脸惊讶的出租车司机。"我要尽快赶到那里，越快越好。"

"那可是在菲尼克斯。"他抱怨道。（菲尼克斯是凤凰城的老城区，也是市中心。）

我把四张二十美元的钞票扔到前排座位上。

“这些够了吗？”

“当然，孩子，没问题。”

我坐回座位上，双臂交叠着抱住膝盖。熟悉的城市开始包围着我，但我根本不想看出窗外去。我努力让自己保持自制力。既然我的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我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崩溃。让自己沉浸在更多的恐惧和焦虑中是毫无意义的。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现在我所能是继续走下去。

所以，我不再惶恐，而是闭上眼睛，用那二十分钟的车程尽情想着爱德华。

我想象着自己留在机场，与爱德华相见。我想象着，自己会怎样踮起脚尖，想要早些看见他的脸；他会怎样迅速而又优雅地穿过分隔着我们的拥挤的人群。然后，我会像平常一样鲁莽地冲上前去，走完我们之间的最后几步，然后落入他大理石般的怀抱。最终，我会平安无恙。

我想知道我们将会去那里。也许是北方的某个地方，这样他就能在白天外出。又或许是某个非常偏远的地方，这样我们就能再次躺在阳光下。我想象着他在海滩上的样子，他的肌肤会像海水一样闪闪发光。我不在乎我们得躲藏多久。和他一起困住宾馆房间里的时光一定宛如天堂。我还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问题。我可以一直和他谈话，永远也不睡觉，永远不离开他身边。

现在，（在我的脑海里，）我是如此清晰的看到了他的脸……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尽管有如此多的恐惧和绝望，我依然抓住了这短暂的欢乐。我太沉迷于自己逃避现实的白日梦里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嗨，门牌号是多少？”

出租车司机的发问打破了我的白日梦，我幻觉里的所有色彩都荡然无存。恐惧，凄凉和艰难，正等着填补幻觉消失后所留下来的空白。

“5821。”我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了。那个司机紧张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是某个有趣的小插曲。

“那么，你到了。”他不安地看着我下车，也许只是在希望着我不要让他找钱。

“谢谢。”我喃喃低语着。没有必要感到害怕，我提醒自己。家里现在没人。我得抓紧时间。我的母亲正等着我，她一定已经吓坏了，只能指望我。

我跑向大门，本能地伸出手去取屋檐下的钥匙。我打开了门。屋里很黑，空无一人，一切正常。我向电话机跑去，在路上打开了厨房的灯。在那里，就在那块白板上，写着一行十位数字，字迹小巧工整。我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电话键盘，却拨错了。我不得不挂上电话，重新拨号。这次我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按钮上，小心地按顺序按下每一个按钮。我成功了。我用颤抖的手把电话举到耳边。电话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你好，贝拉。”那个从容不迫的声音说道。“你真的很快。我对此印象深刻。”

“我妈妈还好吗？”

“她相当好。别担心，贝拉，我没和她吵架。当然，除非你不是一个人来。”

“就我一个人。”终我一生，我都没有如此孤独过。（"i'm alone." i'd never been more alone in my entire life.）

“非常好。现在，你知不知道你家附近的那家芭蕾舞教室？”

“知道。我知道怎么去那里。”

“很好，那么，我们待会见，很快。”

我挂上了电话。

我跑出房间，穿过大门，冲进灼人的热浪里。

没有时间回头再看一眼我的家了，我也不想看到它现在这个样子——空无一人，成为了恐惧而非避难所的象征。上一个走过这些房间的人是我的敌人。

通过眼角的余光，我仿佛看见了我的母亲站在那棵巨大的桉树的阴影里，看着还是个孩子的我玩耍着。她仿佛又跪在了信箱旁的那小小的一掊土旁，那是她试图种养的所有花儿的墓地。那些回忆比我今天所看到的所有真实都更加美好。但我飞快地从它们身旁跑开，冲向街道的拐角处，把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我总觉得自己跑得太慢，仿佛自己正在泥泞的沙地上奔跑一样——我似乎没法从水泥地上得到足够的支撑力。我被绊到了好几次，还有一次摔倒了。我伸出手想稳住自己，我的手在人行道上蹭破了皮。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去。最终，我跑过了那个街角。现在只剩一条街了。我喘息着，奔跑着，汗水自我的脸上倾注而下。阳光灼烧着我的肌肤，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反射着太过明亮的光线，晃了我的眼。我觉得自己被极其危险地一览无遗。我强烈地，比我所能想到的还要强烈得多的，思念着福克斯那翠绿的，给予庇护的森林……思念着我的家。

当我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冲进仙人掌街的时候，我能看到那间舞蹈教室了，它看上去依然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教室门前的停车位是空的，屋里所有的竖式窗帘都拉了下来。我跑不动了——我甚至没法呼吸，筋疲力尽和恐惧夺走了我的优势。（exertion and fear had gotten the best of me。。。）我想着我的母亲，这才能让自己迈动步子，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

当我走得更近些的时候，我看到了门里贴着的那张告示。那是一张手写的，写在深粉红色的纸张上的告示，上面说舞蹈教室因为春假而暂时关闭。我伸手去摸扶手，警惕地拧动它。门没锁。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然后打开了门。

大厅里阴暗又空旷，很是凉爽，空调嗡嗡响着。 那些塑料扶手椅靠墙叠放着，地毯闻起来像是洗发水的味道。西面的舞蹈室里很暗，我能从那扇敞开的观察窗里看到那整个房间。东边的那间更大的舞蹈室的灯亮着，但那边的窗子的帘子拉了下来。

恐惧牢牢地抓住我，我简直要被困在其中了。我没法让自己迈动步子。然后，我妈妈的声音在大喊着。

“贝拉？贝拉？”一模一样的充满了竭斯底里的恐惧的声音。我奋力冲向那扇门，冲向她的声音。

“贝拉，你吓坏我了！你可不能再这样对我了！”当我奔进那间长长的，天花板很高的房间时，她的声音继续说着。

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她的声音是在哪里发出来的。我听到了她的笑声，急忙转过去面向她的声音。

她在那里，在电视屏幕上，如释重负地抚弄着我的发。那是在感恩节，我那时十二岁。我们去看住在加利福尼亚的外祖母，那是在她去世的前一年。有一天我们去了海滩，我靠得离码头的边缘太远了。她看到我的脚有些不稳，试图抓住我让我保持平衡。“贝拉？贝拉？”她惊恐地冲我大喊。

然后，电视机屏幕变成了蓝屏。

我慢慢地转过身去。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后面的那个出口前，所以起初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手里拿着一只遥控器。我们久久地凝望着彼此，然后，他笑了。

他向我走来，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然后从我身旁走过去，把遥控器放到录像机旁。我小心地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对此事很抱歉，贝拉，但你的母亲并没有真的被牵扯进来，这不是更好吗？”

他的声音既谦恭又友好。

忽然间，这个事实向我迎头击下。我的母亲安全了。她还在佛罗里达。她从没接到我的留言。她从没被我眼前这张异常苍白的脸上那双阴暗的血红双眼所吓到。她安全了。

“是的，”我答道。我的声音里渗满了宽慰。

“你听起来并没有因为我欺骗你而生气。”

“我没有。”我突如其来的情绪高涨让我勇敢了起来。现在这件事还重要吗？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查理和妈妈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永远不必恐惧。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脑子里的某些善于推理的部分警告我，我现在很危险，很有可能会因为压力的骤然消失而崩溃掉。

“真奇怪。你就是这个意思。”他阴暗的眼睛饶有趣味地估量着我。他的虹膜几近黑色，仅仅是在虹膜边缘才有一丝深红色。口渴。“我给你那个古怪的巫会送上这样一份大礼，你这个人类一定会很感兴趣的。我猜，通过观察你，我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演出。这实在很惊人——你们中的一些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私心。”

他站在离我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交叠着双臂，好奇地看着我。他的表情和站姿没有透露出半点威胁的意味。他真的相貌平平，五官和身材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有那雪白的肌肤，还有我已经被培养得开始习惯了的有着黑眼圈的眼睛，（才显得有几分特别。）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袖恤衫，还有一条褪了色的蓝色牛仔裤。

“我猜，你会告诉我，你的男朋友会为你复仇的？”他问道，对我来说，他看上去满怀希望。

“不，我不这样认为。至少，我告诉过他不要这样做。”

“那么，他的回答是什么？”

“我不知道。”与这个优雅的捕猎者交谈轻松得有些奇怪。“我给他留了一封信。”

“真浪漫，最后的一封信。你认为他会遵守信中的内容吗？”他的声音听起来生硬了些，一丝讽刺破坏了他礼貌的语气。

“我希望他会。”

“呃嗯。好吧，那么我们的愿望很不一致。你看，这太容易了，太快了些。老实说，我有点失望。我本来还期待着更大的挑战。可到头来，我只需要一点运气。”

我沉默地等待着。

“在维多利亚没法靠近你父亲的时候，我让她找出更多关于你的信息。在我能够舒舒服服地在我选中的地方等着你的时候，就没有必要满世界地追着你跑了。所以，在我和维多利亚聊过以后，我决定来凤凰城拜访一下你母亲。我听到你说你要回家。起初，我从没想过你确实是这样做的。但之后我起了疑心。人类很容易被预测。他们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安全的地方。这实在是个完美的做法，躲到你最不可能去躲藏的地方——你说你会去的地方。

不过，当然，我没法确定，这只是一种直觉。我通常能从我所狩猎的猎物身上得到感觉，这是一种第六感，如果你愿意这样称呼的话。能拿到你的门牌号对我来说很有用，但就我所知，你也可能在南极洲。（number可以是门牌号也可以是电话号码，但在这里好像前者比较像。。。）如果你不在附近的话，这个游戏就没有意义了。

然后，你的男朋友坐上了飞往凤凰城的航班。很自然地，维多利亚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在这场游戏里有这么多的玩家，我不可能是孤军奋战。所以，这些讯息告诉了我我所希望的事情，你终究是在这里。我做好了准备。我看完了你那些迷人的家庭录像。然后，只剩下虚张声势的问题。

你知道，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完全没有达到我的标准。所以，你看，我很希望你对你男朋友的判断是错误的。他叫爱德华，对吧？”

我没有回答。那种虚张声势的作用正在逐渐消失。我感觉到，他即将结束他贪婪的注视。无论如何，那不是冲着我来的。击败我，这个脆弱的人类，不能给他任何荣耀。

“你是否会，很介意，如果我用自己的方式留一封短信给你的爱德华？”

他后退一步，拿起一部原本被小心地放在立体声音响上的巴掌大小的数码摄像机。一点小小的红光显示着它一直开着。他调整了几下，把镜框调大。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很抱歉，但我不认为在他看过这些以后，还能抵御住猎杀我的愿望。而且我也不想让他错过任何细节。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你不过是个人类，一个很不幸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的人类。而且无可辩驳地，和一群错误的人待在了一起，我得加上这一句。”

他向我走过来，微笑着。“在我们开始以前……”

当他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这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我只是想要踩到他痛处，只要一点点。自始至终答案都是这个，我真担心爱德华看出这一点，然后毁掉我的乐趣。这以前发生过一次，哦，是很多年以前。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的猎物从我面前逃开了。”

“你看，那个愚蠢地喜欢着那个弱小的受害者的吸血鬼做出了你的爱德华因为太软弱而没法做出的选择。当那个老家伙知道我正追捕着他的小朋友时，他把她从他工作的那家收容所里偷了出来——我从来都弄不明白这一点，有些吸血鬼似乎就是痴迷于和你们人类为伍——他一把她放出来，立刻就让她安全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种痛苦，可怜的小家伙。她被关在那间黑窟窿般的单人牢房里关太久了。如果是更早的一百年以前她一定会因为她的预知能力而被放到柴堆上烧死。但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仅仅是收容所和休克疗法。当她睁开眼睛，因为自己的新生而格外强壮时，她看上去似乎此前从没见过太阳。那个老吸血鬼把她变成了一个强壮的新生吸血鬼，然后我再也没有理由靠近她了。”他叹了口气。“作为报复，我干掉了那个老家伙。”

“爱丽丝。”我震惊地压低声音说道。

“是的，你的那位小朋友。当我在空地上看到她时，我很是惊讶。所以我猜她的巫会应当能从这个经历中得到一些安慰。我得到了你，但他们得到了她。唯一一个从我身边逃脱的受害者，确实是个纪念品，真的。”

“她闻起来确实很美味。我依然感到后悔，我没来得及尝一口……她闻起来甚至比你还好。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你闻起来确实不错。花香的味道，不知怎的……”

他向我走了一步，但仍保持着几英寸的距离。他拿起我的一缕头发，优雅地轻嗅着。然后，他温柔地把那缕头发放回原处，我感觉到他冰冷的指尖触到了我的喉咙。他用一根拇指飞快地轻拍了一下我的脸颊，脸上写满了好奇。我迫切地想要逃开，但我僵住了。我甚至没法退缩。（就某种意义上说，詹姆斯的自制力跟爱德华有一拼。。。）

“不，”他放下手，低声地自言自语道。“我不明白。”他叹了口气。“好吧，我猜我们还是把剩下的事情做完吧。然后我就能打电话给你的朋友们，告诉他们在哪里能找到你，还有我小小的留言。”

现在我真的恶心起来了。我的痛苦源于我在他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对他来说，仅仅是赢得游戏，吃饱喝足然后离开是远远不够的。事情不会像我指望的那样迅速地结束。我的膝盖开始颤抖，我害怕自己就要倒下去了。

他退回去，开始警惕地围着我绕圈，就好像他是在试图给博物馆的一尊雕像取一个更好的镜头一样。当他决定开始的地点的时候，他的脸依然坦率又友好。

然后他猛然俯下身去，变成我能认得出的那种蜷伏的姿势，他愉快的微笑越笑越开，慢慢张大着嘴，最终那不再是一个微笑，而是歪曲着嘴唇露出牙齿的姿势，他的牙齿全部露了出来，闪耀着光。

我没法控制住自己——我想要逃跑。尽管我知道这根本没用，我的膝盖依然虚软着，恐惧还是控制了一切，我向紧急出口冲去。

只一瞬间，他就冲到了我面前。我甚至没看出他袭来的是手还是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一记粉碎性的重击砸到了我的胸口——我感觉到自己向后飞去，然后听到了我的头砸到镜子上的撞击声。玻璃被撞得变了形，几片碎片掉落下来，散落在我身后的地板上。

我被吓得甚至感受不到疼痛。我甚至没法呼吸。

他慢慢地向我走来。

“效果很好。”他说着，审视着支离破碎的玻璃，声音又友好起来。“我觉得这房间对我的小短片来说很有戏剧性的视觉效果。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在这里见你。这里棒极了，不是吗？”

我不去理会他，手脚并用地向另一扇门跑去。

他马上超越了我。他的脚重重地踩在了我的大腿上。在我感觉到以前，我听到了那恶心的断裂声了。然后，我确实感觉到了，我甚至没法咽回自己极其痛苦的尖叫。我回过身去够自己的腿，他站在我身上，微笑着。

“你想要重新考虑一下你最后的请求吗？”他愉快地问道。他的脚趾推了推我骨折了的腿，我听到了一阵刺骨（悚然）的尖叫。我震惊地意识到，那声尖叫是我自己发出的。

“你真的不愿意让爱德华试图来找我吗？”他催促着。

“不，”我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着。“不，爱德华，不要——”然后某个东西撞上我的脸，把我击回那面破碎的镜子上。

除了腿上的疼痛之外，我还感觉到了玻璃扎进我的头皮的尖锐的刺痛。然后一种温暖的液体以惊人的速度从我的头发里流下来。我感觉到它浸湿了我肩上的恤衫，我听到它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它的味道让我的胃痉挛起来。

在头昏目眩和恶心反胃之中，我看到了某件事情，这突然给了我最后一丝希望。他原本十分专注的眼神里，现在燃起了一种失控的渴望。那些血染红了我雪白的恤衫，飞快地汇聚在地板上，让他因为口渴而疯狂起来。不管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他再也没法做到了。

让一切快点结束，是我现在全部的愿望。从我的头上流下的鲜血带走了我的意识。我渐渐闭上了眼睛。

仿佛置身在水底，我听到了猎食者的最后一声咆哮。我的视野变成了长长的隧道，我能看到，在隧道的另一端，他黑色的身影正向我扑过来。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本能地举起手护住自己的脸。我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像在漂浮着。

第二十三章 天使

当我感觉自己在漂浮的时候，我做梦了。

当我漂浮着，沉入黑暗的水底的时候，我听到了我的脑子所能想象到的最令我愉快的声音——美丽的，令人振奋的声音，尽管它听起来是那么的吓人。那是另一阵咆哮声，一阵更加深邃的，更加野蛮的，充满狂怒咆哮。

我被举起的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拉了回来，几乎要回到水面上了。但我的意识依然涣散着，没法让自己睁开眼睛。

然后，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透过厚重的水面，我听到了一个天使的声音，他正呼唤着我的名字，呼唤我到达我唯一想要的天堂。

“哦不，贝拉，不！”天使的声音惊恐地大喊着。

在那充满渴望的声音背后，是另外一种嘈杂的声音——一阵我的脑子努力回避着的，吓人的骚动。一个邪恶的男低音咆哮着，一阵可怕的咔嚓声，然后是一声高亢的哀号，忽然间中断了……

我试图不去理会那些噪音，把注意力集中到天使的声音上。

“贝拉，求你了！贝拉，听我说话，求你了，求你了，贝拉，求你了！”他恳求着。

好的。我想这样说。无论你想说什么。但我找不到我的嘴唇。

“卡莱尔！”那个天使呼喊着，完美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贝拉，贝拉，不，哦求你了，不，不！”那个天使无泪地哭泣着，哭得支离破碎。

天使不应该哭泣的，这不对。我试图找到他，告诉他一切都很好，但这水太深了，水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没法呼吸了。

还有另外一种压力刺激着我的头。是一种疼痛。然后，当这种疼痛冲破黑暗向我袭来时，另一阵疼痛袭来，是更加强烈的痛楚。我尖叫起来，喘息着，冲出了那个黑暗的池子。

“贝拉！”天使大喊道。

“她有点失血过多，但她的头伤得并不重。”一个冷静的声音告诉我。“当心她的腿，它折断了。”

一声狂怒的咆哮被天使死死咬在唇边。

我感到身体的一侧有一种钻心的疼痛。我不可能是在天堂，不是吗？这里太痛苦了。

“还有一些毒液，我想。”那个有条不紊的声音继续说着。

但那种尖锐的疼痛正渐渐褪去。我又感到了一种新疼痛，我的手上传来一种灼烧的疼痛，这种痛楚比其他任何别的疼痛都要强烈。

某人正灼烧着我。（someone was burning me。。。）

“爱德华。”我试图告诉他，但我的声音是那么的沉重和迟缓。我甚至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贝拉，你会好起来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贝拉？我爱你！”

“爱德华。”我又试了一次。我的声音清楚一点了。

“是的，我在这儿。”

“很痛。”我耳语着。

“我知道，贝拉，我知道”——然后，他的声音离我而去，显得很痛苦——“你不能做点什么吗？”

“请你去拿我的包……屏住呼吸，爱丽丝，这会很管用。”卡莱尔保证道

“爱丽丝？”我低吟着。

“她在这里。她知道上哪儿找你。”

“我的手很痛。”我试图告诉他。

“我知道，贝拉。卡莱尔会给你注射一点东西，给你止痛。”

“我的手在燃烧！”我尖叫着，最终挣脱了最后一点黑暗，我的眼睛颤抖着睁开了。我看不见他的脸，某些阴暗而温暖的东西遮蔽了我的视线。他们为什么能看着火焰，把它扑灭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吓坏了。“贝拉？”

“火！快来人把火扑灭！”我尖叫着，火焰灼烧着我。

“卡莱尔！她的手！”

“他咬了她。”卡莱尔的声音不再平静，开始惶恐起来。（我忽然明白了卡伦们那时为什么不放着不管让贝拉转变。。。他们觉得在贝拉有另一种选择时，这样做是在犯罪。。。）

我听到爱德华恐惧地屏住了呼吸。

“爱德华，你必须这样做。”那是爱丽丝的声音，就在靠近我头部的地方传来。冰冷的指尖轻轻抹去了我眼角的泪珠。

“不！”他吼道。

“爱丽丝。”我呻吟着。

“这也许是个机会。”卡莱尔说道。

“什么？”爱德华恳求着。

“看你能否把毒液吸出来。这个伤口相当干净。”卡莱尔说话时，我能感到我的头部传来的压迫感，某种东西正戳探着，牵扯着我的头皮。（。。。我之前一直没弄懂，难道是卡莱尔在清理贝拉头上的玻璃碎片？）但这种痛楚消失在了火焰带来的疼痛中。

“这会有用吗？”爱丽丝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我不知道。”卡莱尔说道。“但我们得抓紧时间。”

“卡莱尔，我……”爱德华迟疑着。“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痛苦再次出现在了他美丽的声音里。

“总之，这得由你来决定，爱德华。我帮不了你。如果你打算从她手上把毒血吸掉的话，我得让这里止血。”

我困住那阵炽热的折磨中，痛苦地翻滚着，这个举动让我腿上的疼痛若隐若现，这简直令人厌恶。

“爱德华！”我尖叫着。我发觉自己的眼睛又闭上了。我睁开双眼，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他的脸，然后，我找到他了。我终于看到了他那完美的面孔，他正注视着我，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张写满了犹豫和痛苦的面具。

“爱丽丝，给我点东西固定她的腿！”卡莱尔向我俯下身来，在我的头上忙碌着。“爱德华，你必须现在就做，否则就太迟了。”

爱德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的犹疑迅速被炽烈的决定（毅然决然的决定）所取代。他的下巴绷紧了。我感觉到他冰冷有力的手指落在我灼烧着的手上，把它按好。然后，他向我的手俯下头去，他冰冷的唇压在了我的肌肤上。

起初，疼痛变得更加剧烈了。我尖叫着，挣脱了他冰冷的手，但他把我拽了回来。我听到了爱丽丝的声音，她试图让我冷静下来。某个沉重的东西把我的腿压在了地板上，而卡莱尔用他石头般的双臂钳紧了我的头。

然后，慢慢地，我的翻滚渐渐平息下来，我的手变得越来越麻木。火焰慢慢地褪去，集中在了一个更小的点上。

我感觉到，随着疼痛渐渐消失，我的意识也渐渐淡薄起来。我怕再次落入那黑暗的水中，害怕自己会在黑暗中失去他。

“爱德华。”我试图说话，但我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们能听见我的声音。

“他就在这里，贝拉。”

“留下来，爱德华，留下来陪我……”

“我会的。”他的声音很紧张，但不知怎的，却洋溢着某种胜利的喜悦。

我心满意足地叹息着。火焰消失了。别的痛楚被一阵席卷我全身的睡意所削弱了。

“都吸出来了吗？”卡莱尔从远处的某个地方问道。

“她的血尝起来很干净。”爱德华安静地说道。“我能尝到马啡的味道。”

“贝拉？”卡莱尔向我喊道。

我试图回答。“嗯？”

“火焰消失了吗？”

“是的。”我叹息着。“谢谢你，爱德华。”

“我爱你。”他答道。

“我知道。”我低声说着，感到那么的疲惫。

我听到了在这世界上我最爱的声音：爱德华安静的笑声，他的声音因为宽慰而有些无力。

“贝拉？”卡莱尔又问道。

我皱起了眉头。我只想睡觉。“什么？”

“你母亲在哪里？”

“在佛罗里达。”我叹了口气。“他骗了我，爱德华。他看了我们的录像。”我声音里的愤怒微弱得可悲。

但这提醒了我。

“爱丽丝。”我试图睁开眼睛。“爱丽丝，那段视频——他认识你，爱丽丝，他知道你从哪里来。”我刻意说得紧迫些，但我的声音太虚弱了。“我闻到了汽油的味道。”我补充道，惊讶穿透了我脑海里的薄雾。

“是时候挪动她了。”卡莱尔说道。

“不，我只想睡觉。”我抱怨道。

“你尽管睡，甜心，我会抱着你的。”爱德华安抚着我。

然后，我落入了他的环抱，就好像躺在摇篮里一样，紧贴着他的胸膛——我在漂浮着，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睡吧，贝拉。”这是我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十四章 僵局

我睁开眼睛，对上了一盏明亮的白色的灯。我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一间全白的房间。我身边的墙上覆满了长长的垂直百叶窗。在我的头顶上，耀眼的灯光让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很不平坦的床上，床边还装着栏杆。枕头很扁，凹凸不平。附近的某处传来了一阵恼人的蜂鸣声。我希望这意味着我还活着。死亡不应该这么不舒服。

我的手上插满了透明的软管，一根管子一样的东西缠在我的脸上，就在我的鼻子下方。我抬起手，想把它拿开。

“不，你不能。”冰冷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

“爱德华？”我稍稍转过头去，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数英寸远，他的下巴靠在了我的枕头的边缘。我再次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一次还带着感激和兴高采烈的情绪。“哦，爱德华，我非常抱歉！”

“嘘，”他嘘声示意我安静下来。“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记不太清了，当我试图回想的时候，我的脑子抗拒着我。

“我来得太迟了。我本来很有可能赶不上的。”（i was almost too late. i could have been too late。。。这句，我猜测是这个意思。。。）他耳语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我太蠢了，爱德华。我以为他抓住了我妈妈。”

“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得打电话给查理和我妈妈。”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一点。（透过一阵迷糊的薄雾，我意识到这件事。）

“爱丽丝打过电话了。蕾妮就在这里——嗯，在这间医院里。她现在去吃点东西了。”

“她在这里？”我试图坐起来，但我的脑子晕得更厉害了，他的手温柔地把我推回枕头上去。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保证道。“而且你得一动不动得待在这里。”

“可你是怎么告诉她的？”我惊慌失措地说道。我对被安抚丝毫不感兴趣。我妈妈在这里，而我正从一次吸血鬼的袭击下康复过来。“为什么你要告诉她我在这里呢？”

“你从两截楼梯上掉了下来，撞破了窗子。”他顿了顿。“你得承认，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我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我隐隐作痛。我低下头，看着被单下的自己，那一团巨大的隆起是我的腿。

“我的情况有多糟？”我问道。

“你折断了一条腿，四根肋骨。你的头盖骨上有一些裂缝，你皮肤上每一英寸都伤痕累累。你还流了很多血。他们给你输了许多血。我不喜欢这样——这让你有一阵子闻起来都很不对劲。”

“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个不错的变化。”

“不，我喜欢你的味道。”

“你做了什么？”我安静地问道。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不能肯定。”他看向别处，避开了我怀疑的眼睛。他从床上拿起我裹着纱布的手，温柔地握在自己手里，小心翼翼地避免扯断那根把我连到其中一台监视器上的电线。

我耐心地等着他没说完的话。

他叹了口气，依然拒绝对上我的目光。“我根本没办法……停下来。”他低声说道。“根本不可能。但我做到了。”他最终抬起头，几乎微笑起来（with half a smile）。“我一定很爱你。”

“我尝起来跟闻起来一样好吗？”我报以一笑。笑容扯痛了我的脸。

“还要更好些——甚至比我想象过的还有好。”

“对不起。”我道歉道。

他翻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所有应该道歉的事情中（，你却选了这个）。”

“那我应该为什么而道歉？”

“为你差一点就让自己永远地离开我。”

“对不起。”我再次道歉。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声音有着安抚的味道。“当然，这样做还是很不理智。你应该等着我的，你应该告诉我的。”

“你不会让我走的。”

“是的，”他用冷酷的语气赞同道。“我不会这样做的。”

某些很不愉快的回忆开始闯入我的脑海。我颤抖着，然后畏缩起来。

他立刻焦急起来。“贝拉，怎么了？”

“詹姆斯怎么了？”

“在我把他从你身上拖开以后，艾美特和贾斯帕料理了他。”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种尖锐的后悔。

这话让我困惑起来。“我没看见艾美特和贾斯帕在那里。”

“他们不得不离开那间屋子……到处都是血。”

“可你留下来了。”

“是的，我留下来了。”

“还有爱丽丝和卡莱尔……”我惊奇地说道。

“他们也爱你，你知道的。”

痛苦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最后一次看见爱丽丝时的情景提醒了我某件事。“爱丽丝看了那卷带子没？（tape。。。但是，前文明明说的是数码摄像机。。。难道要译成视频？）”我焦急地问道。

“是的。”一丝新的声响使他的声音阴沉起来。（这一声回答使他的声音阴暗起来。）那是一种全然的憎恨的语气。

“她几乎一直待在黑暗里，这就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她现在全明白了。”他的声音很平坦，但他的脸阴沉着，写满了狂怒。

我试图用我空着的手去够他的脸，但某样东西阻止了我。我低下头，看见静脉注射管正扯着我的手。

“呃。”我退缩了。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道。他被分了神，但还不够。他眼里的阴郁依然没有完全褪去。

“针头。”我解释着，看向别处，不敢再看我手上的针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块扭曲的天花板砖上，试图不去理会肋骨传来的疼痛，深呼吸着。

“害怕针头。”他低声对自己说着，摇了摇头。“哦，一只暴虐成性的吸血鬼，想要把她折磨致死，当然，没问题，她逃出去去见他。另一方面，一根静脉注射针……”

我转了转眼睛。我很高兴地发现，至少，这个回应动作不会让我疼痛。我决定改变话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他起先困惑地盯着我，然后，痛苦浸染了他的眼神。他皱起眉，他的额头皱了起来。“你想要我离开吗？”

“不！”我断然否认，被这个想法吓坏了。“不，我是说，我妈妈会怎么看待你在这里这件事？在她回来以前，我得把这个故事给理顺了。”

“哦，”他说道，他的前额又变得像大理石般光滑平整了。“我来凤凰城是为了把我的感受告诉你，好说服你回到福克斯。”他睁大的眼睛显得那么诚恳和真挚，连我自己都差点要相信他了。“你同意和我见面，于是开车来我和卡莱尔还有爱丽丝住的宾馆——当然，我是在家长的监管下来这里的。”他一本正经地加上这句话。（virtuously。。。）“但在来我房间的路上，你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当然，剩下的部分你都知道了。不过，你不需要记住所有的细节。你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那些更详尽的细节你可以装作有点糊涂蒙混过去。”

我思考了片刻。“这个故事还有很多漏洞。比方说，根本没有窗子被撞碎。”

“当然有。”他说道。“爱丽丝对伪造证据兴趣浓得有些过头。所有证据都被处理得相当有说服力——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甚至可以起诉那家宾馆。你不需要担心这个。”他保证着，用最轻柔的力度抚摩着我的脸颊。“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康复）。”

我对他的抚摩毫无反应，但这既不是因为我依然沉浸在痛苦之中，也不是因为药物带来的麻木。监视器的蜂鸣声忽然毫无规律地上下跃动起来——现在他不再是唯一一个能听到我的心丢脸地砰然乱跳（心跳失律）的人了。

“这会很令人尴尬的。”我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轻笑起来，然后一丝好奇的（若有所思的/揣测的）神情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嗯，我想知道……”

他慢慢得俯下身来，那阵嘈杂的蜂鸣声疯狂地加速着，甚至是在他的唇吻上我之前。但是，在他的唇用最温柔的力度压下来时，蜂鸣声停住了。

他立刻退回去，一脸的担忧，直到监视器表明我的心脏已经重新启动，他焦虑的神情才转为咖unwanted。

“看样子，我得比平常更小心得跟你相处才行。”他皱起眉。

“我还没结束和你的这个吻呢，”我抱怨着。“不要逼我在这里扑过去。”

他咧嘴一笑，然后弯下身子轻轻地把他的唇压上我的唇。监视器抓狂了（暴走了）。

但随后，他的唇紧绷起来。他退了回去。

“我想我听到了你妈妈（的动静）。”他说着，又咧嘴笑了起来。

“别离开我。”我喊出声来，一阵蛮不讲理的汹涌的恐惧席卷了我。我不能让他走——他会再度从我身旁消失不见的。

只是短短的一秒钟，他就读懂了我的眼里的恐惧。“我不会的。”他严肃地保证道。然后，他笑了起来。“我会打个盹。”

他离开我床边的那张硬邦邦的塑料椅子，坐到我床脚的那张青绿色人造革躺椅上去。他完全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一动不动。

“别忘了呼吸。”我讽刺地低声说道。他深吸了一口气，依然闭着眼睛。

现在连我都能听见我妈妈的声音了。她正和某人说着话，也许是个护士。她听起来既疲倦又担心。我真想从床上跳起来跑到她那里，安慰她冷静下来，向她保证一切都很好。但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做任何形式的跳跃动作，所以我只能安静地等着。

门被猛地退开了，她从门外偷看着。

“妈妈！”我低声说着，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热爱（深情）和宽慰。

爱德华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地睡在躺椅上的姿势，她看在眼里，踮着脚走的我的床边。

“他一直待在这里（他一直不肯离开），不是吗？”她低声自言自语着。

“妈妈，我真高兴看到你！”

她俯下身子，温柔地拥抱着我，我感觉到热泪正从我脸上留下来。

“贝拉，我真担心！”

“对不起，妈妈。但现在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安慰着她。

“我真高兴，我最终看到你睁开眼睛了。”她在我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我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起闭上的？”（我睡了多久？）

“今晚是星期五，亲爱的，你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星期五？”我吃了一惊。我试图记起那件事是哪天发生的……但我不愿意去想它。（。。。我也忘记是哪天了。。。前文里梅尔有提过吗？）

“他们不得不一直给你使用镇静剂，用了好长一段时间，甜心——你弄出了很多伤口。”

“我知道。”我能感觉到这些伤口的存在。

“你真幸运，卡伦医生就在那里。他真是个好人……不过，太年轻了点。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模特，而非医生……”

“你见到卡莱尔了？”

“还有爱德华的妹妹爱丽丝。她是个可爱的女孩。”

“她确实是。”我完全赞成。

她越过自己的肩膀，瞥了一眼爱德华，后者依然躺在那张椅子上，紧紧地闭着双眼。“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在福克斯交了个这么好的朋友。”

我畏缩了一下，然后呻吟起来。

“有哪里疼吗？”她担忧地问道，回过头来。爱德华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下我的脸。

“我很好。”我向她保证道。“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不能乱动。”他又回到他那个伪装的睡眠里去了。

我充分利用了我妈妈那一瞬间的分神，努力不让话题回到我那绝对称不上诚实的举动上。“菲尔在哪里？”我迅速问道。

“佛罗里达——哦，贝拉！你根本猜不到！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最好的消息来了！”

“菲尔拿到了合约？”我猜测着。

“是的！你是怎么猜到的！太阳队，你能相信吗？”

“太棒了，妈妈。”我竭尽全力，尽可能说得更热情些，尽管我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会喜欢杰克逊维尔的。”我茫然地盯着她，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当菲尔开始跟亚克朗市队沟通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因为那里到处都是冰雪，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寒冷。但现在，杰克逊维尔！那里总是阳光灿烂，潮湿也没那么糟糕。我们找到了一所最可爱的房子，黄色的，装饰着白边，还有一个像老电影里那样的门廊，还有那棵巨大的橡树。而且那里离海边只有几分钟路程，你还能有你自己的浴室……”

“等等，妈妈？”我打断了她的话。爱德华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的样子太紧张了，根本不像是在睡觉。“你在说什么？我不打算去佛罗里达。我住在福克斯。”

“可你不必这样做了，笨蛋。”她大笑起来。（我终于明白了，laugh是笑出声的笑，smile是不出声的笑，区别原来在这里。。。）“现在菲尔能有更多的时间在附近了……我们已经就这个问题谈过很多次了，我打算作出让步，在他客场比赛的日子里，有一半时间陪着你，一半时间陪他。”

“妈妈。”我迟疑着，想知道怎样才能最圆滑得处理这件事。“我想要住在福克斯。我已经融入了那里的学校，我也有一两个闺蜜了”——我提醒了她关于朋友的事，她又瞥了一眼爱德华，所以我试着换了个方向——“还有，查理需要我。他在那里老是一个人，而且他完全不会烹饪。”

“你想要留在福克斯？”她不知所措地问道。这个想法对她来说太不可思议了。然后她的眼睛飞快地看向了爱德华。“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学校，查理——”我耸了耸肩。这不是个好主意。

她的双手无助地在我身上徘徊着，试图找出一块安全的地方拍一下我。她最终拍了拍我的额头，只有那里没有包着绷带。

“贝拉，甜心，你讨厌福克斯。”她提醒我。

“那里没那么糟。”

她皱起眉，来来回回地看着爱德华和我，这次她看得不慌不忙，显然是故意的。

“是因为这个男孩吗？”她耳语道。

我张开嘴想要撒谎，但她的眼睛正仔细地审视着我的脸，我知道她会从我脸上看出来的。

“他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我承认道。没有必要坦白交代这部分有多大。“所以，你找机会跟爱德华交谈过了？”我问道。

“是的。”她迟疑着，看着他优雅的安静的姿势。“我想要和你谈谈这件事。”

啊—噢。“什么事？”我问道。

“我觉得这个男孩爱上你了。”她指责道，依然把声音压得很低。（accused,。。。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因为他跟她抢女儿？）

“我也这样觉得。”我向她吐露道。

“那么，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她只能勉强掩饰住自己语气里汹涌的好奇。

我叹了口气，看向别处。尽管我是那么的爱着我的妈妈，这依然不是一个我能和她交流的话题。“我对他简直着了迷。”瞧——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在谈到她的初恋男友时会说的话。

“嗯，他似乎很不错，还有，我的天，他帅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但你太年轻了，贝拉……”她的声音很没自信。就我所记得的情况而言，这是自我八岁时起，她头一次这么接近于竭力使自己听起来具有家长的威信。我认出了我和她谈男人时，那种通情达理但坚定不移的口气。（reasonable-but-firm，这绝对是个熟语，但我就是不会翻。。。。）

“我知道，妈妈。别担心这个。这只是一见倾心的狂热。”我安抚着她。

“没错。”她赞同着，很容易就开心起来了。

然后她叹了口气，满怀歉意地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墙上的那个大圆钟。

“你要离开了吗？”

她咬住唇。“菲尔过会儿会打电话来……我不知道你醒了。”

“没关系，妈妈。”我试图让自己的如释重负不那么明显，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受伤了。“我不会孤单的。”

“我很快回来。我要睡在这里，你知道的。”她宣布道，显然很为自己感到自豪。

“哦，妈妈，你不必这样做！你可以睡在家里——我根本没注意到这样做的差别（我不介意的）。”止痛药在我脑子里带来的眩晕现在让我更难集中注意力了，尽管，很显然，我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我只是很不安。”她怯懦得承认道。“附近的街区发生了一些犯罪行为，我不想要独自待在家里。”

“犯罪？”我警惕地问道。

“有些人闯进了我们家拐角处的那间舞蹈教室，把它烧成了白地——什么都没留下来！然后他们还留了一辆偷来的车在门口。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曾经去过那里上舞蹈课呢，甜心？”

“我记得。”我颤抖着，然后畏缩起来。

“我可以留下来，宝贝，只要你需要我。”

“不，妈妈，我很好。爱德华会陪着我的。”

她脸上的表情写着这就是她想留下来的原因。“今晚我会回来的。”与其说是一个保证，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警告。当她说话的时候，她又瞥了一眼爱德华。

“我爱你，妈妈。”

“我也爱你，贝拉。你走路的时候请更当心点，甜心，我不想失去你。”

爱德华的眼睛依然闭着，但一个大大的咧嘴一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一个护士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检查了我身上所有的软管和电线。我妈妈亲吻了我的前额，轻拍了一下裹着纱布的手，然后离开了。

那个护士正在检查我的心电监护仪所打印出来的纸条。

“你感觉很不安吗，甜心？你的心率在这个点上有点儿高。”

“我很好。”我向她保证道。

“我会告诉你的注册护士（护理师）你醒了。她会在一分钟之内过来看你的。”

一等她关上门，爱德华立刻出现在了我床边。

“你偷了一辆车？”我扬起眉毛。

他微笑着，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那是辆好车，非常快。”

“你的小睡怎么样？”我问道。

“非常有趣。”他眯起眼睛。

“什么？”

他垂下头去，答道：“我很惊讶。我以为佛罗里达……还有你妈妈……好吧，我以为那正是你想要的。”

我无法理解地盯着他。“可你在佛罗里达得终日困住屋里。你只能在夜里外号粗，就像一个真正的吸血鬼一样。”

他几乎要微笑起来了，但最终没有笑。然后他的脸黯淡下来。“我会待在福克斯，贝拉。或者某个类似于福克斯的地方。”他解释道。“某个我不会再伤害到你的地方。”

起初，我没有立刻领会他的话。我继续茫然地盯着他，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我的脑海里，就像是一个可怕的谜团一样。我只能勉强注意到我的心跳加速的声音。不过，当我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肋骨传来的表示伉仪的剧痛。

他什么也没说，他警惕地看着我的脸。那种与破碎的骨头无关的疼痛，那种更加糟糕，糟糕到好无止境的疼痛，威胁着要把我碾碎。

然后，另一个护士目的明确地走进了房间。爱德华又一动不动地像块石头一样，她训练有素的眼睛把我的神情看在眼里，然后转向那些监视器。

“是时候再吃点止痛药了，甜心？”她友好地问道，轻叩了一下那个静脉注射器的瓶子。（。。。正常的护士应该是本能地去调整输液的流速计吧。。。至少我见到的护士都是这样干的。。。要是我输液时有人敲我的输液瓶子我一定会疯给他看。。。不知道它正跟我的心脏联通着么。。。）

“不，不用。”我喃喃低语着，试图去掉自己声音里的痛苦。“我什么也不要。”我无法承受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

“没有必要这样逞强，甜心。如果你不那么强迫自己忍耐（不憋着那么多压力），情况会更好些。你需要休息。”她等待着，但我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她叹了口气。“等你准备好的时候，请按呼唤铃。”

她严厉地看了一眼爱德华，然后又瞥了一眼那台机器（我猜是心电监护仪。。。），眼里更多的是不安，最终离开了。

他冰冷的双手落在我的脸上。我睁得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嘘，贝拉，冷静下来。”

“不要离开我。”我用破碎的声音恳求道。

“我不会的。”他保证道。“现在放松下来，等会儿我再把护士叫进来给你打镇静剂。”

但我的心跳依然没有慢下来。

“贝拉。”他焦急地轻拍着我的脸。“我哪里也不去。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你发誓，你不会离开我？”我低声说道。至少，我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喘息。我的肋骨在颤抖着。

他把手放在我的脸两侧（他用双手捧起我的脸），然后把脸侧向我的脸。他的眼睛睁大，显得很严肃。“我发誓。”

他呼出的气息是那么的慰藉人心。这似乎让我呼吸的疼痛减轻下来。他继续看着我的眼睛，直到我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阵蜂鸣声恢复到一种正常的节奏。他的眼睛很黑，今天他的眸色更接近于黑色而非金色。

“好些了？”他问道。

“是的。”我谨慎地说道。

他摇了摇头，然后喃喃低语着某些我无法理解的句子。我想我听到了“过度反应”这个词。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耳语着，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你厌倦了不得不全天候地救援我吗？你想要我离开你吗？”

“不，我不能没有你，贝拉，当然不能。讲道理一点。我对拯救你也毫无意见——如果不是因为事实上我正是那个让身陷险境的人的话……我正是让你现在待在这里的原因。”

“是的，你正是原因所在。”我皱起眉。“让我待在这里……活着的原因。”

“仅仅是活着。”他的声音几近耳语。“包裹在绷带和石膏里，几乎没法动弹。”

“我不是在说我最近一次濒于死亡的经历。”我说着，有些生气起来。“我在想别的事情——你可以选择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在福克斯的公墓里腐烂掉。”

他因为我的话而畏缩了一下，但那种饱受折磨的神情依然没有离开他的眼底。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部分。”他继续耳语着，表现得就好像我什么也没说一样。“不是看到你躺在地板上……扭曲着，伤痕累累。”他的声音有些梗咽。“不是以为我已经来得太迟。甚至不是听到了你痛苦的尖叫——这一切令人难以忍受的记忆都将会在我无尽的余生中纠缠着我。不，最糟糕的是那种感觉……我知道我没法停下来。我确信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可你没有。”

“我会的。只差一点（这太容易了）。”

我知道我必须保持冷静……但他正在试图说服自己离开我，恐惧在我的肺部里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向我保证。”我耳语着。

“什么？”

“你知道的。”现在我开始生气了。他太固执地决心要详细描述那些消极的事情。

他听出了我语气的变化。他的眼神紧绷起来。“我不够坚强，没法让自己离开你，所以我猜你得用你自己的方式离开……不管这会不会杀了你。”他粗鲁地补充道。

“很好。”尽管，他没有做出保证——这是我无法回避的事实。恐惧只能勉强维持着。我再也没有气力控制自己的愤怒了。“你告诉过我你是怎么停下来的……现在我要知道为什么。”我诘问道。

“为什么？”他警惕地重复道。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不让毒液继续传播下去？那样现在我就像你一样了。”

爱德华的眼睛变成了全然的黑色，我想起来了，这是他永远也不想让我知道的事。爱丽丝一定在一心一意地想着自己的事情……或者当他在附近的时候，她一定对自己的想法很小心——很显然，他完全不知道她已经向我灌输了吸血鬼转变的技术性细节。他很惊讶，也生气了。他的鼻孔张大了，他的嘴巴看上去就像是用石头凿出来的一样。

他不打算回答，这很明白。

“首先，我得承认我对亲密关系没什么亲身体会。”我说道。“但这更合乎逻辑……男人和女人应当稍微平等些……就像是，不能老是他们中的一个突然出现然后拯救另一个。他们应该平等的，互相援助。”

他把手臂交叠在我的床边，然后把下巴放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表情平静下来，他的愤怒遏制住了。很显然他已经决定了不对我发火了。我希望我有机会在他抓到爱丽丝以前警告她。

“你确实救了我。”他安静地说着。

“我不能总当露易丝?莱恩。”我坚持着。“我也想当超人。”（露易丝好像没跟超人在一起。。。为什么呢？）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要求着什么。”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紧张地盯着枕头套的边缘。

“我想我知道。”

“贝拉，你不知道。我花了将近九十年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而我还是不能确定。”

“你希望卡莱尔没有救你吗？”

“不，我不希望那样。”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但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我不必放弃任何东西。”

“你就是我的生命。失去你是唯一能伤害我的事。”我能更好地说出这话了。承认我有多么需要他变得容易了。

可是，他非常地冷静。他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这样做，贝拉。我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为什么不能？”我的喉头沙哑着，我大声地说出了那句话，尽管我本意并不想这样大声说的。“别告诉我这太艰难了！在今天以后，或者我猜那已经是很多天以前的事了……无论如何，在那之后，这就不算什么。”

他瞪着我。

“那疼痛呢？”他问道。

我脸色发白。我没法控制住自己。但我试图不让自己的神情表现得太明白。我记起来那种感觉……火焰在我的血管里燃烧着。

“这是我的问题。”我说道。“我能把握住。”

“在情况失控的时候，勇气也许会很有帮助的。”（it's possible to take bravery to the point where it becomes insanity）

“这不是问题。就三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爱德华又扮了个鬼脸。我的话提醒了他，我比他所希望的知道得更多。我看着他强抑住自己的愤怒，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揣度起来。

“查理？”他简要地问道。“蕾妮？”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挣扎着想要回答他的问题。我张开嘴巴，但发不出声音。我又闭上了嘴巴。他等待着，然后露出了胜利的神情。因为他知道我没法如实回答。

“看，这也不是问题。”我最终喃喃低语道。当我撒谎的时候，我的声音总是没法让人信服。“蕾妮总会为自己做出选择——她也想要我这样做。而查理能恢复过来，他过去一直是一个人。我不能永远为他们操心。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过。”

“确实如此。”他猛地说道。“而我不能结束你的人生。”

“如果你在等我奄奄一息的时候，那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就在这里！（我已经奄奄一息了！）”

“你会好起来的。”他提醒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理会这个动作带来的一阵痉挛的疼痛。我瞪着他，他瞪了回来，脸上没有半点让步。

“不，”我慢慢地说道。“我不会的。”

他的前额皱了起来。“当然你会的。你只会留下一两个伤疤……”

“你错了。”我坚持说道。“我会死的。”

“真的，贝拉。”现在他焦急起来了。“你只需在这里待上几天就能出院了。最多两周。”

我瞪着他。“我也许不会在现在死去……但我终有一日会死去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我都在离死亡更近。而且我会变老的。”

他听着我说的话，皱起了眉头，把他长长的手指压在鬓角，然后闭上了眼睛。“这正是应该发生的事情。这是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这早该发生了——而我根本不应该出现。”

我哼了一声。他惊讶地睁开眼睛。“这太愚蠢了。就像是某个人刚刚赢得了一张彩票，把钱都领走了，然后说‘看，让我们回到从前，事情应该是那样子的，那样会更好些。’我不会买账的。（我不会接受这种说法的）”

“我绝对不是一份彩票大奖。”他咆哮着。

“没错。你要好多了。”

他翻了翻眼睛，然后启唇说道（set his lips。。。）：“贝拉，我们不会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我拒绝诅咒你陷入无尽的黑夜。到此为止。”

“如果你认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我警告他。“你不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吸血鬼。”

他的眼睛又变暗了。“爱丽丝没这个胆量。”

然后有一瞬间，他看上去是那么可怕。我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这一点——我想象不出有人能勇敢与他面对面。

“爱丽丝已经看到了，不是吗？”我猜测着。“这就是为什么她说这些会让你心烦。她知道我会成为像你们那样的人……终有一日会的。”

“她错了。她也看见过你的死亡，但这也没有发生。”

“你永远也逮不到我和爱丽丝打赌。”（"you'll never catch me betting against alice."。。。我真没弄明白这句在说什么。。。。）

我们都盯着对方，瞪了很久很久。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机器的呼呼声，蜂鸣声，滴水声，还有墙上的钟的滴答声。最终，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进行到哪儿了？”我想知道。

他毫无幽默地轻笑起来。“我相信，这叫僵局。”

我叹了口气。“哎唷。”我低声说道。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眼睛盯着呼唤护士的那个按钮。

“我很好，”我撒了谎。

“我不会相信你的。”他温柔地说道。

“我不想睡过去。”

“你需要休息。这些争论对你没好处。”

“那么，投降吧。”我暗示着。

“不错的尝试。”他伸手去够那个按钮。

“不！”

他不理会我。

“怎么了？”墙上传来的说话声问道。

“我想我们已经准备好使用更多的止痛药了。”他冷静地说道，完全不顾我狂怒的神情。

“我会去叫护士。”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厌烦。

“我不会服药的。”我保证道。

他看向挂在我床边的那个输液袋。“我不认为他们会要你吞药片的。”

我的心率开始加快了。他看懂了我眼里的害怕，然后挫败地叹了口气。

“贝拉，你很疼。你需要休息，这样你才能康复。为什么你要这么难相处呢？他们不会拿针扎你了。”

“我不怕针头。”我咕哝着说道。“我只是害怕闭上眼睛。”

于是，他弯弯坏笑，用双手捧起我的脸：“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去任何地方的。别害怕。只要这能让你快乐，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我报以一笑，不去理会脸颊上的隐隐作痛。“你在说永远，你知道的。”

“哦，你会克服的——这只是一见倾心的狂热。”

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这让我头晕眼花。“当蕾妮接受这个说法时我大吃一惊。我知道你了解得更清楚。”

“当人类实在是件美妙的事。”他告诉我。“事情会改变的。”

我的眼睛眯缝起来。“别屏住呼吸。”

他大笑起来，这时，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支注射器。

“打扰了。”她唐突地向爱德华说道。

他站了起来，穿过房间走到这间小屋子的另一头，倚在墙上。他把双臂交叠在胸前，等待着。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我依然惴惴不安着。他冷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你在这儿，甜心。”那个护士微笑着，把药物注射到我的软管里。“现在你会感觉好些的。”（继续题外话。。。为什么会打到软管里呢。。。应该是打进输液瓶或输液袋里吧。。。输液经验丰富到不可思议的某人质疑中。。。）

“谢谢。”我毫无热情地低声说道。这没花多长时间。我能感觉到，睡意几乎是立刻就流淌在了我的血液之中。

“这是我应该做的。”当我的眼皮慢慢垂下来时，她低声说道。

她一定已经离开房间了，因为一个冰冷光滑的东西正触碰着我的脸。

“留下来。”这句话是那么的含糊。

“我会的。”他保证道。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美妙，就像是催眠曲一样。“就像我说的，只要这能让你快乐……只要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我试图摇头，但我的头太沉重了。“那不一样。”我喃喃低语着。（"'s not the same thing ,"。。。这电子书版本有问题。。。）

他笑出声来。“现在不用担心这个，贝拉。你可以等到你醒来的时候再跟我争论。”

我想我在微笑。“kay。”（。。。谁能告诉我这是啥？）

我能感觉到，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耳畔。

“我爱你，”他耳语着。

“我也是。”

“我知道。”他轻声笑了起来。

我稍稍转过头……搜寻着。他知道我在等着什么。他的唇温柔地吻上了我的唇。

“谢谢。”我叹了口气。

“不用谢。”

我真的要睡过去了。但我依然虚弱地和麻木感挣扎着。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他。

“爱德华？”我挣扎着，清晰地拼出他的名字。

“嗯？”

“我和爱丽丝打赌了。”我喃喃低语着。

然后，黑夜淹没了我。

尾声 一触即发

爱德华帮我坐进他的车里，非常小心地不去碰到那一束束的丝绸和薄纱，还有他刚刚插到我精心设计的卷发上的鲜花，以及我那庞大的行走纠正靴。他完全无视我唇上的怒色。

当他帮我坐好后，他坐上了驾驶座，然后把车倒出那条长长的狭窄的车道。

“要到哪一个特别的时刻你才会告诉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我暴躁地问道。我真的讨厌惊喜。而他知道。

“让我震惊的是，你到现在还没想出来。”他冲我投来嘲弄的一笑，我的呼吸立刻卡在了喉咙里。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他的完美呢？

“我没有提到你看上去很不错，对吧？”我求证道。

“是的。”他又是咧嘴一笑。我此前从没见过他穿黑色，这颜色与他苍白的肌肤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的美丽完全是超凡脱俗的。我没法否认这一点，即便是他穿着一套男式无尾晚礼服这个事实也已经让我很不安了。

不安不仅仅源于穿着。或是鞋子。我只穿着一只鞋子，因为我的另一只脚依然安全地包裹在石膏里。但那仅仅用彩色缎带缠绕起来的细细的鞋跟，显然是不会在我蹒跚而行时有任何帮助的。

“如果爱丽丝打算像刚才那样把我当芭比豚鼠一样打理的话，我就再也不会过来了。”我抱怨道。我把一天中最好的时光花在了爱丽丝那间大得惊人的浴室里，充当她扮演发型师和美容师时那个无助的受害者。每当我坐卧不安或是想要抱怨的时候，她都会提醒我她完全不记得她当人类时的事了，然后要求我不要毁掉她聊以代替的乐趣。然后她让我穿上了一条最荒谬的裙子——一件深蓝色的，镶满褶边的露肩礼服，上面标着我不认识的法国标签——一条更适合于t台走秀而非福克斯的裙子。我没法从我们的正式着装上猜出什么好事情来，这点我很肯定。除非……但我不敢把我的怀疑说出口，甚至不敢自己想一下。

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被分了神。爱德华把他的手机从他外套口袋里拿出去，简单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通了电话。

“你好，查理。”他警惕地说道。

“查理？”我皱起眉。

在我回到福克斯以后，查理相当地……难过。对于我糟糕的经历，他有着两种泾渭分明的反应。一方面，他对卡莱尔充满了几近敬畏的感激。另一方面，他固执地坚信爱德华是罪魁祸首——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最开始根本不会离开家。而爱德华对此再赞成不过了。这些日子以来，我被加以了一大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规定：宵禁……访客时间。

查理说的某些事情让爱德华的眼睛因为难以置信而睁大了。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咧嘴一笑。

“你在开玩笑！”他大笑起来。

“怎么了？”我诘问道。

他不理我。“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谈谈？”爱德华提议道，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愉快。他等待了几秒钟。

“你好，泰勒，我是爱德华?卡伦。”他的声音非常友好，表面上看是这样。我捕捉到了那一丝淡淡的威胁的痕迹，这足以让我很明白了。泰勒在我家做什么？我渐渐理解了这个恐怖的真相。我再次看向爱丽丝强迫我穿上的这件很不恰当的衣服。

“我很抱歉，这里大概有些误会，但贝拉今晚没空。”爱德华的语气变了，他声音里的威胁忽然变得明显起来，他继续说道。“我再诚恳不过地告诉你，她每天晚上都没空，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但我除外。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为你今晚的事深感歉意。”他听起来没有半点歉意。然后他啪地一下关掉电话，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咧嘴坏笑。（smirk。。。好怀念啊。。。）

我的脸和脖子因为愤怒而变得绯红一片。我能感觉到盛怒带来的泪水正开始盈满我的眼眶。

他惊讶地看着我。“最后一段说得太过分了吗？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我不去理会他的话。

“你要带我去舞会！”我大叫起来。

现在这一切明显得令人难堪。如果我有稍微注意一下的话，我敢肯定我一点会留意到张贴在学校大楼上的海报的日期的。但我根本想象不到他在想着把我引向那里。他完全不认识我吗？

他完全没有预料的我的反应会如此强烈，这再明白不过了。他抿紧了唇，他的眼睛眯缝起来。“别自寻烦恼，贝拉。”

我的眼睛飞快地瞥向窗外，我们已经在去学校的半路上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我震惊地诘问道。

他冲自己的晚礼服打了个手势。“老实说，贝拉，你认为我们在做什么？”

我被问住了。首先，因为我忽略了显而易见的事实。也因为那种模糊的疑虑——确切地说，是期待——我一整天都在盼望着，那时爱丽丝正试图把我变成一个漂亮的舞会皇后，这实在是个太明显的标志了。我半是害怕半是希望的想法现在显得很愚蠢。

我猜测过，这会是某种酝酿已久的场合。但舞会！这是我最不可能想到的事情。（这是离我的脑子最为遥远的事情。）

愤怒的泪水从我的脸颊上滚落下来。我惊慌地想起来，我正非同寻常地涂了睫毛膏。我飞快地在眼下擦拭着，避免留下任何污迹。当我把手拿开的时候，我的手并没有被染黑。也许爱丽丝知道我会需要防水的睫毛膏。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你为什么要哭呢？”他沮丧地诘问道。

“因为我疯了！”

“贝拉。”他全神贯注地用那双灼热的金色眼睛看着我。（他那双马力全开的金色眼眸看着我。）

“什么？”我喃喃低语着，被分了神。

“就当是为了我。”他坚持着。

他的眼睛让我所有的愤怒都消融了。当他像这样作弊的时候，我根本不可能跟他对抗。我用仅存的优雅姿势做出了让步。（我投降了，只维持着少得可怜的优雅。）

“好吧。”我撅起嘴，这让我的瞪视变得没那么有效了。“我会安静地走下去的。但你会看到，我还有很多坏运气正等着兑现呢。我很可能会摔断另一条腿的。看看着鞋子！这简直是个危险的圈套！”我抬起自己那条好腿作为证据。（翻到这句时我已经想象出了爱德华的反应。。。）

“哼。”他久久地盯着我的腿，远远超出必要的时间。“这提醒了我，得为今晚的事好好谢谢爱丽丝。”

“爱丽丝要来这里？”这让我稍微感到安慰。

“和贾斯帕一起，还有艾美特……和罗莎莉。”他坦白道。

那种安慰的感觉消失了。我跟罗莎莉的关系依然毫无改善，尽管我和她偶尔为之的丈夫相处得很不错。艾美特喜欢我在他附近——他觉得我那些奇特的人类反应很逗趣……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老是摔倒的事实让他找到了许多乐趣。罗莎莉表现得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当我摇着头，想要把我的思绪飘向的方向摇出脑海的时候，我想到了别的事情。

“查理也参与了这件事（查理也参了一脚？）”我问道，忽然起了疑心。

“当然。”他咧嘴一笑，然后轻笑起来。“不过，很显然，泰勒没有参与进来。”

我咬紧了牙。我想象不出来，泰勒怎么能这么爱妄想。在学校里，查理根本干涉不到，所以爱德华和我简直形影不离——除了那些罕见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现在我们到了学校。罗莎莉那辆火红的敞篷车在停车场里格外显眼。今天的云层很稀薄，几缕阳光从云层里溜出来，落在遥远的西边。

他下了车，绕过车子，替我开了门。他伸出了 。

我固执地坐在座位上，交叠着胳膊，感到一阵隐秘的装模作样的矜持带来的刺痛。停车场里挤满了穿着正装的人们，他们都是目击证人。他没法像我们独处时那样把我强行抱出车外。

他叹了口气。“当有人要杀你的时候，你勇敢得像头狮子——然后，当有人提到跳舞的时候……”他摇着头。

我吞咽了一下。跳舞。

“贝拉，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的——哪怕是你自己。我一次都不会放开你的，我保证。”

我思考着这些，忽然感觉好些了。他能从我脸上看出来。

“你瞧，现在，”他温柔地说道。“这没那么糟。”他俯下身来，一只胳膊挽住我的腰。我抓住他另一只手，让他把我抱出车外。

他的胳膊紧紧地环绕着我，扶着我一瘸一拐地向学校走去。

在凤凰城的时候，他们都在酒店宴会厅里举行舞会。当然，这场舞会在体育馆里举行。这很有可能是镇上唯一一间大得能容纳一个舞会的房间。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我吃吃地傻笑起来。这里有货真价实的气球拱门，还有用蜡光纸折成的花环装饰着墙面。

“看上去像一场惊悚电影正等着发生。”我窃笑着。

“好吧，”当我们慢慢地走向检票台时，他低声说道——他支撑着我大部分的体重，但我依然不得不拖着脚，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这里的吸血鬼多得足够了。”

我看着舞池：舞池正中形成了一条很宽的裂口，那里有两对情侣正在优雅地转着圈。另一对舞者正迫切地移向房间的另一侧，给他们留出空间——没有人想要站在这样耀眼的存在旁边，以免形成鲜明的对比。艾美特和贾斯帕都穿着经典款的晚礼服，看上去令人生畏，毫无瑕疵。爱丽丝穿着一条黑缎礼服，上面有着几何图形的镂空图案，露出大片的三角形的雪白的肌肤。然后罗莎莉……好吧，罗莎莉。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她明艳的猩红色礼服是露背款式的，被她用一根闪亮的带褶边的小牛皮宽皮带紧紧地固定着，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间。我怜悯地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女孩，包括我自己。

“你想要让我把门闩上，这样你们就能屠杀这些毫无戒心的镇民吗？”我阴险地低声说着。

“那你打算参与到这个计划的哪个部分？”他瞪着我。

“哦，我当然站在吸血鬼那边。”

他勉强笑了笑。“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舞会。”

“千方百计。”

他买了我们两个的票，然后让我转向舞池。我缩进了他的怀抱，拖着脚走着。

“我有一整个晚上。”他警告道。

最终，他把我拖到了他的家人正优美地转着圈的地方——仿佛他们处在了一个与现在的时间和音乐完全不相符的时空中。我惊恐地看着。

“爱德华。”我的喉咙太干了，我只能用耳语说道。“我诚恳地说，我不会跳舞！”我能感觉到恐惧在我的胸膛里沸腾着。

“别担心，笨蛋。”他向我耳语道。“我会跳。”他把我的胳膊环绕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把我抱起来，让我踩在他的脚上。

然后，我们一起旋转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只有五岁。”在跳了几分钟毫不费力的华尔兹后，我大笑起来。

“你看上去不像五岁。”他低声说着，一度把我拉得更近些，这样我的脚离地面就有一英尺远了。

在一次转身时，爱丽丝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然后鼓励地笑了笑——我报以一笑。我惊讶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快乐……只是一点点。

“好吧，这只有一般糟。”我坦白道。

但爱德华正盯着门，他脸上写满了愤怒。

“怎么了？”我大声询问道。我追随着他的视线，因为旋转而失去了方向感，但最终我看到了困扰着他的事情。雅克布?布莱克，他没有穿晚礼服，只穿着一件长袖白恤衫，打着领带，他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到后面，扎成了一个不同寻常的马尾。他正穿过舞池向我们走来。

在认出他的震惊过后，我情不自禁地为雅克布感到遗憾。他显然很不舒服——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当他的眼睛对上我的凝视时，他脸上写满了歉意。

爱德华用极低的声音咆哮着。

“表现好些！”我嘘声说道。

爱德华听起来很受伤。“他想要和你聊一聊。”

然后，雅克布走到了我们跟前，他脸上的窘迫和歉意更加明显了。

“嗨，贝拉，我正希望你会在这里。”雅克布听起来像是期待着相反的事情。但他的笑容依然温暖如昔。

“嗨，雅克布。”我报以一笑。“怎么了？”

“我能插队吗？”他试探地说着，第一次瞥了一眼爱德华。我震惊地发现雅克布根本不必抬头看。在我第一次见到他以后，他一定长高了半英尺。

爱德华的脸很沉着，他毫无表情。他唯一的回答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来，然后退后一步。

“谢谢，”雅克布亲切地答道。

爱德华只是点了点头，紧张地看着我，然后才转身走开。

雅克布把手放到我的腰上，我伸出手放到他的肩上。

“哇噢，杰克，你现在有多高？”

他自鸣得意地说道。“六英尺两英寸。”

我们并不是在跳舞——我的腿让跳舞成为不可能。我们只是笨拙地摇来摇去，根本没挪动脚。这也还好。他最近猛长的个子让他看上去既瘦长又不协调，他也许是个跟我一样蹩脚的舞者。

“那么，你今晚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问道，并不是真的好奇。考虑到爱德华的反应，我能猜到。

“你能相信我爸爸花了二十块钱让我来参加你们的舞会吗？”他坦白道，稍微脸红了。

“是的，我能相信。”我低声说道。“好吧，至少，我希望你过得愉快。有遇到你喜欢的人吗？”我揶揄着，冲着像用蜡笔画的甜点一样排着队站在墙边的那堆女孩子点了点头。（壁花小姐。。。）

“有啊，”他叹了口气，“但她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他低下头，对上了我困惑的双眼，只看了一秒钟——然后我们都困窘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胳膊紧紧地环绕着我，扶着我一瘸一拐地向学校走去。

在凤凰城的时候，他们都在酒店宴会厅里举行舞会。当然，这场舞会在体育馆里举行。这很有可能是镇上唯一一间大得能容纳一个舞会的房间。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我吃吃地傻笑起来。这里有货真价实的气球拱门，还有用蜡光纸折成的花环装饰着墙面。

“看上去像一场恐怖电影正等着发生。”我窃笑着。

“好吧，”当我们慢慢地走向检票台时，他低声说道——他支撑着我大部分的体重，但我依然不得不拖着脚，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这里的吸血鬼多得足够了。”

我看着舞池：舞池正中形成了一条很宽的裂口，那里有两对情侣正在优雅地转着圈。另一对舞者正迫切地移向房间的另一侧，给他们留出空间——没有人想要站在这样耀眼的存在旁边，以免形成鲜明的对比。艾美特和贾斯帕都穿着经典款的晚礼服，看上去令人生畏，毫无瑕疵。爱丽丝穿着一条黑缎礼服，上面有着几何图形的镂空图案，露出大片的三角形的雪白的肌肤。然后罗莎莉……好吧，罗莎莉。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她明艳的猩红色礼服是露背款式的，被她用一根闪亮的带褶边的小牛皮宽皮带紧紧地固定着，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间。我怜悯地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女孩，包括我自己。

“你想要让我把门闩上，这样你们就能屠杀这些毫无戒心的镇民吗？”我阴险地低声说着。

“那你打算参与到这个计划的哪个部分？”他瞪着我。

“哦，我当然站在吸血鬼那边。”

他勉强笑了笑。“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舞会。”

“千方百计。”

他买了我们两个的票，然后让我转向舞池。我缩进了他的怀抱，拖着脚走着。

“我有一整个晚上。”他警告道。

最终，他把我拖到了他的家人正优美地转着圈的地方——仿佛他们处在了一个与现在的时间和音乐完全不相符的时空中。我惊恐地看着。

“爱德华。”我的喉咙太干了，我只能用耳语说道。“我诚恳地说，我不会跳舞！”我能感觉到恐惧在我的胸膛里沸腾着。

“别担心，笨蛋。”他向我耳语道。“我会跳。”他把我的胳膊环绕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把我抱起来，让我踩在他的脚上。

然后，我们一起旋转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只有五岁。”在跳了几分钟毫不费力的华尔兹后，我大笑起来。

“你看上去不像五岁。”他低声说着，一度把我拉得更近些，这样我的脚离地面就有一英尺远了。

在一次转身时，爱丽丝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然后鼓励地笑了笑——我报以一笑。我惊讶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快乐……只是一点点。

“顺便说一句，你看上去很漂亮。”他羞涩地补充了一句。

“呃，谢谢。那么，比利为什么要花钱让你来这里呢？”我飞快地问道，尽管我知道答案。

雅克布看上去并不乐意改变话题。他看向别处，又开始不自在起来。“他说这是一个和你交谈的‘安全’的地方。我敢发誓那个老男人一定是昏了头了。”

我虚弱地加入他的大笑中。

“无论如何，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某件事，他就会帮我弄到我需要的那个主制动引擎。”他露出一个怯懦的咧嘴一笑，坦白交代道。（原来。。。那个主制动引擎居然是线索之一。。。）

“那么，告诉我吧。我希望你能把你的车子攒完。”我也冲他咧嘴一笑。至少雅克布根本不相信这个。这让情形变得更容易些了。爱德华靠在墙上，一直看着我的脸，他自己脸上却毫无表情。我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二年级生用怯懦的侥幸的神情看着他，但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雅克布又移开了视线，脸红了。“别抓狂，好吗？”

“我不会对你抓狂的，雅克布。”我向他保证道。“我甚至也不会对比利抓狂的。只要告诉我你要做的事就行。”

“嗯——这实在是太愚蠢了，对不起，贝拉——他想要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他要我告诉你，‘求你了。’”他厌恶地摇了摇头。

“他还是很迷信，嗯？”

“是的。他有点……当你在凤凰城受伤的时候，他有点反应过度了。他根本不相信……”雅克布自觉地吞掉了话尾。

我的眼睛眯缝起来。“我摔倒了。”

“我知道。”雅克布飞快地说道。

“他认为是爱德华做了什么，让你受了伤。”这不是个问句，而我也没有遵守自己的保证，我生气了。

雅克布不想对上我的视线。我们也不费事跟着音乐摇晃了。尽管他的手依然放在我的腰间，而我的手依然环绕着他的脖子。

“看，雅克布，我知道比利很可能根本不相信这个，但这正是你所知道的那样。”——现在他看着我，作为对我声音里的诚挚的回应——“爱德华真的救了我的性命。如果不是因为爱德华和他爸爸，我一定早就死了。”

“我知道。”他声明道，但他听起来像是被我诚挚的话语影响到了。至少，也许他能把比利说服到这种程度。

“嘿，我很抱歉，你得来做这种事情，雅克布。”我道歉道。“无论如何，你弄到你的零件里，对吧？”

“是啊，”他喃喃低语着。他看上去还是很尴尬……也很不安。

“还有吗？”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忘掉这件事吧。”他低声说道。“我会找份打工，然后自己存钱。”

我瞪着他，直到他对上我的视线为止。“说出来，雅克布。”

“那太糟了。”

“我不在乎。告诉我。”我坚持着。

“好吧……但是，耶稣，这听上去太糟了。”他摇着头。“他要我告诉你，不，警告你，说——还有，那是他的复数，不是我的”——他从我腰上移开一只手，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引号——“‘我们会一直看着。’”他小心地等待着我的反应。

这听起来像是黑手党电影里的一句台词。我大声笑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不得不做这种事，杰克。”我窃笑着。

“我不那么介意。”他如释重负地咧嘴一笑。他的目光掠过我的裙子，审视着。“那么，我应该告诉他你说让他见鬼去吗？”他满怀希望地问道。

“不，”我叹了口气。“告示他我说谢谢。我知道他是出于好意。”

音乐结束了，我把胳膊放下来。

他的手在我的腰上迟疑着，他瞥了一眼我报废的腿。“你想再跳一曲吗？或者我能带你到别的地方去？”

爱德华替我作了回答。“好了，雅克布。我会带她走的。”

雅克布畏缩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盯着爱德华，他就站在我们身旁。

“嘿，我没看见你在那里。”他含糊地说着。“我猜我们待会儿见，贝拉。”他向后退去，不太情愿地挥着手。

我笑了。“是的，回见。”

当另一首舞曲开始的时候，爱德华的胳膊环绕着我。这对慢舞来说节奏有点快，但这似乎并没有难倒他。我把头靠在他胸口，感到心满意足。

“感觉好些了？”我揶揄着。

“完全没有。”他简单地答道。

“别对比利抓狂。”我叹了口气。“他只是因为查理的缘故才担心我。这不是什么人身攻击。”

“我没对比利抓狂。”他用一种紧绷的声音更正到。“但他的儿子很让我恼怒。”

我退回去看着他。他的神情非常严肃。

“为什么？”

“首先，他让我打破了我的承诺。”

我困惑地盯着他。

他半笑不笑地说：“我保证过，我今晚不会放开你的。”他解释道。

“哦。好吧，我原谅你。”

“谢谢。但还有别的一些事情。”爱德华皱起眉。

我耐心地等待着。

“他说你漂亮。”他最终继续说道，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对你现在的样子来说，这实在是一种侮辱。你远甚于美丽。”

我大笑起来。“你有偏见。”

“我不这样认为。另外，我有卓越的视力。”

我们又开始转圈了，我的脚踩上了他的脚，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那么，你打算解释这一切的原因了吗？”我问道。

他低下头，困惑地看着我，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些卷绉纸。

他思考了片刻，然后改变了方向，带着我转着圈穿过人群，舞到体育馆的后门那里。我一眼看见了正在跳舞的杰西卡和迈克。他们都好奇地盯着我。（迈克。。。好久不见。。。）杰西卡挥了挥手，我飞快地报以一笑。安吉拉也在那里，看上去一脸幸福地被小个子本?切尼抱在怀里。她的眼睛简直没法从他的目光里移开，他比她低了一个头。李和萨曼塔，劳伦，她正瞪着我，和科纳在一起。我能叫出旋转着从我面前经过的每一张脸。然后我们走出了门外，走到了正在消逝的日落的清冷的，黯淡的光线中。

一等到我们独处，他立刻把我抱在怀里，然后抱着我穿过黑暗的场地，一直走到笼罩在草莓树的阴影下的一张长凳处。（madrone，草莓树，也叫麦当娜树。。。）他坐在那里。依然把我环抱在他胸前。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透过薄纱般的云层隐约可见，他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变得苍白起来。他的唇是那么坚硬，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烦恼。

“重点是？”我柔和地催促着。

他不去理会我，抬起头盯着月亮。

“又是暮色。”他喃喃低语着。“又一次终结。不管这一天多么美好，它终究会结束的。”

“有些事不必结束。”我立刻紧张起来，咬紧牙关，喃喃低语着。

他叹了口气。

“我带你去参加舞会。”他慢慢地说道，最终回答了我的问题。“因为我不想要让你错过任何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让你的生命有所缺憾，只要我能做到。我想要你当人类。我希望你的人生继续下去，如果我没有死在十九岁上，我的人生也会这样继续下去。”

我因为他的话而颤抖起来，然后愤怒地摇着头。“在怎样奇怪的平行空间里我才会出于自己的意愿跑去参加舞会呢？如果你不是一千倍地强于我，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侥幸做到这一点的。”

他简单地笑了笑，但笑意并没有渗入他的眼底。“这没那么糟，你自己说的。”

“那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

我们安静了一分钟。他盯着月亮，而我盯着他。我希望我能找到办法来解释为什么我对正常人类的生命是那么的不感兴趣。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吗？”他问道，低下头看着我，淡淡地笑着。

“我不总是这样做吗？”

“你只要保证你会告诉我。”他坚持着，咧嘴一笑。

我知道我会立刻后悔的。“很好。”

“当你想出来我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时候，你看上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开始了。

“我确实是。”我插嘴道。

“确实。”他赞同道。“但你一定还有别的一些理论……我很好奇——你以为我让你穿上盛装是为了什么？”

是的，我立刻就后悔了。我撅起嘴，踌躇着。“我不想告诉你。”

“你保证过的。”他反对道。

“我知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他认为是尴尬让我退缩的。“我猜这一定会让你发疯的——或者悲伤。”

当他思索着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额头皱在了一起。“我还是想要知道。求你了？”

我叹了口气。他等待着。

“嗯……我假定这是某种……场合。但我不认为那是某种平庸的人类活动……舞会！”嘲弄道。

“人类？”他冷淡地问道。他抓住了关键词。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子，烦躁不安地抓起一片迷路的薄纱。他沉默地等待着。

“好吧。”我一吐为快。“我希望你也许已经改变心意了……你终于打算转变我了。”

许多情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有些我能辨认出来：愤怒……痛苦……然后他似乎控制住了自己，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趣起来。

“你以为这是某种隆重的场合，对吗？”（black tie occasion。。。）他揶揄着，抚摩着他晚礼服外套的衣领。（jacket泛指外套。。。。我的认知来得太晚了。。。让贝拉和爱德华穿了好久夹克衫。。。）

我绷起脸，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窘迫。“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至少，对我来说，这比舞会要合理得多。”他依然咧嘴笑着。“这一点儿也不有趣。”我说道。

“不，你是对的，这一点儿也不有趣。”他赞同道，他的笑容消失了。“不过，与其相信你是认真的，我更愿意把这当成一个笑话。”

“但我是认真的。”

他深深地叹息着。“我知道。你真的那么情愿吗？”

痛苦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眼中。我咬住唇，点了点头。

“已经准备好结束了，”他喃喃低语着，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把这当成了你人生中的暮色，尽管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已经准备好了放弃一切。”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我低声表示不同意。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他悲伤地说着。

“你还记得你告诉过我，我没有很清楚地看待自己吗？”我扬起眉毛，问道。“你显然有着同样的盲目。”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

但他敏捷易变的心绪因我而改变了。（mercurial。。。）他撅起唇，他的眼睛在刺探着。他久久地审视着我的脸。

“那么，你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他问道。

“呃，”我吞咽了一下。“是的？”

他微笑着，然后慢慢地埋下头，直到他冰冷的唇轻轻扫过我颌角之下的肌肤。

“就是现在？”他耳语着，他冰冷的气息吹拂着我的肌肤。我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是的。”我耳语着，这样我的声音就没有机会破音了。如果他认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那他就要失望了。我确实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我很确定。没关系的，尽管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我的手蜷握成了拳头，我的呼吸很不稳定……

他阴暗地轻笑着，然后把身子移开了。他的神情真的很失望。

“你不应该相信我会如此轻易地作出让步。”他说着，嘲弄的语气里有一丝酸涩的味道。

“女孩可以做梦。”（"a girl can dream."至理名言！！！）

他的眉毛扬起来。“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成为一个怪物？”

“当然不是。”我说着，因为他所选择的词语而皱起了眉。怪物，的确。“我梦想得更多的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的神情改变了，变得柔和起来，也因为我声音里那种微微的痛苦而悲伤起来。

“贝拉，”他的手指轻轻勾勒着我的唇形。“我会和你在一起——这还不够吗？”

我在他的指尖下微笑着。“现在是足够了。”

他因为我的固执而皱起眉。今晚没有人会让步。他呼了一口气，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货真价实的咆哮。

我轻抚着他的脸。“看，”我说道。“我爱你，胜过这世界上的一切加起来的总和。这还不够吗？”

“是的，这足够了。”他微笑着，答道。“永永远远，都足够了。”

然后他俯下身来，再次把他冰冷的唇压到我的喉咙上。

（本书完）

第一章 派对

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地确定我是在做梦。

我之所以如此确信的理由是：第一，我正站在一束明亮的阳光下——那种令人目眩的，明净的太阳从未照耀在我的新家乡——华盛顿州的福克斯镇上，这里常年笼罩在如烟似雾的绵绵细雨之中；第二，我正注视着玛丽祖母，奶奶至今去世已经有六年多了，因此，这一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是在做梦。

奶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她的脸庞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她的皮肤柔软而松弛，形成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小的细纹，轻轻地依附在骨骼上；她像一棵干瘪的杏树，只不过她头上还顶着一团蓬松浓密的白发，像云朵一样盘旋在她的周围，漂浮在空中。　　我们的嘴唇——她的嘴巴干瘪，嘴角布满褶皱——就在同一时间向两边咧开，露出同样惊讶的半个笑容。显而易见，她也没料到会见到我。

我正准备问她问题；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奶奶——她在我的梦里做什么？她过去六年过得怎么样？爷爷还好吗？无论他们在哪里，他们找到彼此了吗？——但是，她在我开口的时候也张开了嘴巴，所以我停了下来，让她先说。奶奶也停顿了一下，接着，我们俩都感到有些笨拙，笑了起来。

"是贝拉吗？"

不过不是奶奶在叫我，我们俩都转过身来看着加入到我们两个人的小团聚中的那个人。我没必要看就知道是谁；不管在哪里我都能认出这个声音——它是那么熟悉，无论是在我清醒的时候，还是在睡梦中，…… 我敢打赌,就算我死了,我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这个声音是我宁愿穿越火海都要寻找到的，——或者，不那么夸张地说，它是我宁愿每天跋涉在寒冷无尽的雨中都要寻找到的。

这个人当然是爱德华。尽管我看到他的时候总会兴奋不已——有意或无意地——即使我几乎肯定我正在做梦，当爱德华穿过耀眼的阳光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仍然感到惊慌失措。我惊慌失措是因为奶奶不知道我和一个吸血鬼相爱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那么，一束束光辉灿烂的光柱散落成千万颗彩虹般的光珠，洒落到爱德华的皮肤上，使他看起来像是由水晶或钻石做成的一样，我该如何解释这一事实呢？那么，奶奶，您可能已经注意到我的男朋友闪闪发光。只不过他在阳光下就会这样。别担心……

他正在做什么？他住在福克斯这个世界上最阴雨绵绵的地方的全部原因就是他能够在白天外出，同时又不会暴露他的家族秘密。然而，爱德华现在正优雅地向我款款走来——他天使般的脸庞上挂着最美丽的微笑——仿佛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就在那一刻，我希望我没有被排除在他神秘的天赋之外；而我原先也一直很庆幸他唯独不能看透我的心思，但是现在我希望他也能听清我的想法，这样的话他就能听见我脑海里尖声喊出的警告。

我大惊失色地朝身后瞥了一眼奶奶，但一切都太迟了。奶奶正好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盯着我，她的双眼和我的一样充满警觉。

爱德华——仍然带着如此美丽的微笑，我的心仿佛要从胸口膨胀迸裂出来一样——他伸出手臂抱住我的肩膀，转过身来面向祖母。

奶奶的表情令我惊讶不已。她看起来毫不恐惧，相反，她怯懦地盯着我，仿佛在等待责备一样。而且她站立的姿势也很奇怪——一只手臂笨拙地抬了起来，向外伸出去，接着环绕着空气弯曲起来，就像她的胳臂环抱着某个我看不见的人——某个隐形的人一样……

正大画面逐渐变大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围绕着我祖母的巨大的镀金镜框。我根本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抬起那只没有搂着爱德华的腰的手臂，伸出手想要触摸她。奶奶一模一样地模仿着我的动作，简直就像从镜子里反射出来的一样。但是就在我们的手指头应该相遇的地方，我却只感觉到冷冰冰的玻璃……仿佛遭到狠狠的打击一样，我感到头晕眼花，梦突然变成了梦魇。

那根本不是奶奶。

那是我。镜子里的我。我——年老色衰，满脸皱纹，神情枯槁。

爱德华站在我的身边，镜子中也没有他的映像，他如此可爱，永远保持着十七岁的模样，这一切令人如此痛苦不堪。

他把冰冷完美的嘴唇贴近我消瘦的脸颊。

"生日快乐。"他呢喃道。

我突然一惊，猛地醒了过来——眼睑突然睁得大大的——大口地喘着气。又是一个多云的早晨，一缕缕熟悉的昏暗的灰色光线取代了梦中令人眩目的阳光。

只不过是个梦而已，我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个梦。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闹钟冷不防地响了起来，我又吓了一跳。闹钟钟面角落里的小日历显示今天是九月十三日,尽管不过是个梦而已，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预示着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就要正式地步入十八岁了。

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在整整一个完美的夏天里——我曾度过的最快乐的夏天，那是任何地方的任何人曾经度过的最快乐的夏天，当然，那也是奥林匹克半岛历史上最多雨的夏天——这个令人沮丧的日子却秘密地潜伏着，等待着迸发出来。而现在它突然袭来，其打击比我恐惧的情况还要糟糕。我能感受到这一点——我变老了。虽然每天我都在变老，但是这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更糟糕，而且是可以用数字计算的。我十八岁了。

而爱德华永远都不会变老。

我刷牙的时候看见镜子中的脸庞并没有改变，这着实令人惊讶不已。我紧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试图在象牙般的皮肤上寻找即将到来的皱纹的蛛丝马迹。不过，我脸上唯一的褶皱是额头上的，虽然我知道，如果我能够让自己放松一下的话，它们就会消失不见。但我做不到。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在焦虑的深褐色眼睛上方形成一道直线，呈现出忧虑的表情。

这不过是个梦而已，我再次提醒自己。只不过是个梦……但也是我曾做过的最糟糕的噩梦。我没吃早餐，就急匆匆地想尽可能快地跑出家门，但我没能完全避开爸爸，因此不得不花几分钟时间假装高兴。看到他给我的那些我要他不要买的礼物，我认真地努力露出兴 奋的表情，但是每次当我不得不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就要开始哭泣一样。

在开车到学校去的路上，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奶奶的幻景——尽管我不会把它当成自己——但是却很难把它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除了绝望我毫无感觉，直到当我把车 开到福克斯高中后面熟悉的停车场，发现爱德华仿佛一尊美神大理石雕像——那位被遗忘了的异教神——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抛过光的银色沃尔沃轿车上。我的梦没有公正地对待他，他比梦境中更加迷人。爱德华每天都会等我，就像往常一样，他现在正在那儿等我呢。

绝望暂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奇迹。即使在我与他交往半年之后，我仍然不敢相信我配得上如此这般的幸运。

他的妹妹爱丽丝站在他身边，也在等我。

当然，爱德华和爱丽丝并没有血缘关系（在福克斯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卡伦家族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由卡莱尔?卡伦医生和他的妻子埃斯梅领养回来的，他们两个人太年轻了，不可能有十几岁大的孩子），但是他们的脸庞蒙着一层如出一辙的苍白与朦胧，双眸也闪烁着同样奇异的金色光芒，淤青般的阴影笼罩着深深的眼窝。爱丽丝的脸庞像爱德华的一样，美丽得令人惊叹。在知悉内情的人心中——就像我这样的知情人一样——他们的相似之处正是他们真实身份的标记。

一看到爱丽丝在那里等我——她黄褐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中握着一个银色包装的小方盒——一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我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告诉过她我什么也不要无论是什么，我的生日不需要礼物，甚至不需要别人的注意。显而易见，此刻他们完全无视我的愿望。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的雪佛兰53型卡车的门——一阵灰尘轻轻地飘落到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我向他们等我的地方缓步走去。爱丽丝蹦蹦跳跳地向我跑来，她的脸庞在长长的直发下熠熠生辉，像小精灵一样。

"生日快乐，贝拉！"

"嘘！"我一边示意让她小点儿声音，一边看了看停车场周围，想确定没有人听见她说的话。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因为这次黑色事件而进行任何形式的庆祝活动。她根本无视我的示意。爱德华还在原地等待，我们朝他走过去的时候，爱丽丝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想现在还是晚些时候打开礼物？"

"不要礼物！"我咕哝着抗议道。

她终于好像弄明白了我脑子里在想什么似的，说道："好吧……那晚些时候再打开看吧。你喜欢你妈妈送给你的剪贴簿吗？还有查理送给你的照相机，你喜欢吗？"

我叹了口气。她当然会知道我会得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爱德华并不是他们家族唯一有特异功能的人。我的父母他们一旦决定要给我买什么，爱丽丝就能"看见"他们正在计划的事情。

"是啊，它们棒极了！"

"我认为那个主意不错。你只有一次当高年级学生的机会。不妨把你的经历存档起来。"

"你当过多少次高年级学生了？"

"那不一样。"

此时我们来到爱德华等我们的地方，他伸出手来牵住我的手。我急不可待地握住他的手，暂时遗忘了忧郁的情绪。他的皮肤和平常一样，光滑，结实，也很冰冷。他轻轻地掐了一下我的手指头，我望向他那明亮的黄褐色双眸，心脏一阵紧缩，那种心头一紧的感觉决不是那么轻柔。爱德华听见我不平伏的心跳之后又微笑了起来。

他抬起那只闲着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地在我的嘴唇周围滑动，并温柔地说："那么，和我们讨论的一样，你不允许我祝你生日快乐，是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我从来都没办法模仿他的遣词造句，那么完美，那么流畅，那么正式。那是只有一个世纪以前的人们才学得会的措辞。

"只是确定一下，"他用手理了理凌乱的金发，说道，"你可能改变主意了。大多数人好像喜欢像生日、礼物这样的事情。"爱丽丝大声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动听，就像风铃在风中发出阵阵响声一样，"你当然喜欢的，今天每个人都应该对你友好，让着你，宠着你，贝拉。难不成还会发生什么最糟糕的事情吗？"她反问道。

"变老啊。"我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我的声音并不像我想要的那么坚定。

站在我身边的爱德华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十八岁并不老呀，"爱丽丝说，"难道女人们不是直到要过二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才会感到难过吗？"

"可我比爱德华老一些啊。"我喃喃自语道。

爱德华叹了叹气。

"就技术层面上而言，"她说道，语调还是那么轻松，"不过大了一岁而已。"

而我觉得……如果我对我想要的未来有把握的话，如果我将与爱德华、爱丽丝还有卡伦家族的人永远在一起的话（最好不要变成一个满脸皱纹、身材娇小的老妇人）……那么不论是大一两岁，还是小一两岁，我都不会如此介怀。但是爱德华完全反对任何让我发生改变的计划。任何让我与他一样的未来——而那样也会让我永生。

那是死路一条，他是这样说的。

老实说，我无法真正地理解爱德华的意思。什么让死亡如此了不起？做吸血鬼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至少卡伦家族的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可怕。

"你几点钟到我们家？"爱丽丝继续问道，她改变了话题。看她的表情，她想要做的事就是我一直希望逃避的。

"我并没想过要来你们家呢。"

"哦，公平些，贝拉！"她抱怨道，"你不是真的打算那样扫我们的兴吧？"

"我以为我的生日应该是按照我想要的方式来过的。"

"放学后我会在查理家接她过来。"爱德华告诉她，他根本无视我的话。

"我得打工。"我抗议道。

"实际上，你不用去的，"爱丽丝得意地对我说，"我已经跟牛顿夫人说过了，她给你换了班。 她还让我转告你"生日快乐"。"

"可我——我还是不能过来，"我结结巴巴地说，搜肠刮肚地想找个借口，"我，噢，我还没有看英语课上要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但是贝尔蒂先生说过我们要看上映的戏剧才能完全欣赏它——那才是莎士比亚想要的演绎方式。"

爱德华转了转眼睛。

"你已经看过电影了。"爱丽丝责备道。

"但是，那不是19世纪60年代版的。贝尔蒂先生说过那才是最好看的。"

最后，爱丽丝再也没法得意地笑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我："这事儿要么很简单，要么很难，贝拉，不过，非此即彼……"

爱德华打断她的威胁，宽慰道："爱丽丝，放松点儿。要是贝拉想要看电影的话，那么就让她看吧。这是她的生日。"

"就是啊！"我补充道。

"我七点左右带她过来，"他继续说道，""这样你们会有更多时间准备。"

爱丽丝大笑着插话道，"听起来不错。晚上见，贝拉！今晚肯定很有意思，你会发现的。"她露齿一笑——这样的笑容使她完美无瑕、闪闪发光的牙齿全部露在嘴唇外面——接着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手舞足蹈地跑去上第一节课了。

"爱德华，求你——"我开始乞求了，但是他用一根冰冷的手指压住我的嘴唇。

"我们待会儿再讨论，上课要迟到了。"

我们和往常一样坐在了教室的后面，也没人费心盯着我们俩儿（我们现在差不多天天坐在一起上课——爱德华得到女行政助理们的特别关照帮他做成了这事儿，这简直棒极了！）爱德华和我在一起拍拖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会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就连迈克?牛顿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忧郁地盯着我了，他的目光曾让我感到有些内疚。相反，现在微笑又出现在他的脸庞上，他似乎已经接受了我们两个人只能成为朋友的事实，这也让我感到很高兴。经过一个夏天，迈克改变了不少——圆圆的脸型已经稍有改变，颧骨更加突出，苍白的金发换了个新发型；和以前粗硬的长发不一样，现在他的头发更长了，用发胶精心地固定成随意零乱的造型。要了解这种灵感来自何处并非难事——但是爱德华的外表不是通过模仿就能实现的，

时间在往前推移，我却在想逃离今晚在卡伦家的大房子里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我还沉湎于哀悼的情绪时却要举行庆生会，这已经够糟糕透顶的了。但是，比这更糟糕的是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还会收到许多礼物。

引人注意决不是什么好事情，其他像我一样老惹麻烦、笨手笨脚的人都会同意这一点。没有人想在自己很可能扑倒在地、丢脸万分的时候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我曾直截了当地要求过——噢，实际上是命令过——今年任何人都不要给我送礼物。看起来查理和蕾妮并不是唯一决心对此熟视无睹的人。

我一直没什么钱，不过这也没让我烦心。蕾妮是靠幼儿园老师的薪水把我养大的，而查理的工作也赚不了什么钱——他是福克斯这个小镇上的警察局长。我个人唯一的收入来源于一周三天在当地一家运动品商店打工赚来的钱。在像福克斯这样小的小镇上，我能有份工作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存进了我的微型大学基金。（上大学是我的b计划。我仍然希望实现a计划，但是爱德华对于让我一直当人类的想法坚定不移。）

爱德华有许多钱——我甚至不想去想他到底有多少钱。金钱对于爱德华或卡伦家族的其他人而言毫无意义。他们认为金钱不过是当你手头拥有无限的光阴，而且有个姊妹具有预测股票市场行情的神秘能力的时候所积累的东西。爱德华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我反对他在我身上花钱——他不理解要是他带我到西雅图一家昂贵的餐厅吃饭，为什么这会让我感到不舒服；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不允许他给我买一辆时速达到55英里的车；他更不理解为什么我不让他为我付上大学的学费（他荒谬地热衷于b计划）。在他眼里，我根本没必要自讨苦吃。但是我怎能让他给我买东西却没法回赠呢？他，因为某种深不可测的原因，想要和我在一起。基于此种理由之上的任何馈赠都会让我们的关系愈加失去平衡。白天仍在继续，爱德华和爱丽丝都没有再提我生日的事情，我开始放松了一点。

我们坐在常坐的座位上吃午饭。

这张餐桌上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缓和气氛。我们三个人——爱德华、爱丽丝和我——坐在桌子的最南端。既然那几位还有些令人恐惧的"高年级学生"（当然是埃美特了）卡伦兄妹们都已经毕业了，爱丽丝和爱德华看起来就没那么令人畏惧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坐在这里吃饭。我的其他朋友，迈克和杰西卡（他们俩正处于分手后仍是朋友的尴尬阶段），安吉拉和本（他们的关系经过一个暑期延续了下来），埃里克、康纳、泰勒和劳伦（尽管最后那个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全都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上，餐桌上似乎有一条隐形的分界线，他们全都坐在另一端。这条隐形的分界线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就自行消解了，通常这时候爱德华和爱丽丝都会翘课；这样一来，他们的谈话就会毫不费力地展开我也会加入进来。

我常常感到这种微妙的放逐感，它令我感到很落单，也很受伤，而爱德华和爱丽丝却没有相同的体会。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它的存在。人们对卡伦家族的人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往往会因为某种他们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原因而感到害怕。我则算个例外了。我和爱德华靠得很近的时候会感到无比地舒适，有时候，爱德华还会因此而烦恼。他认为他对我的健康有害——无论何时他发表这样的看法，我都会激烈地反对。下午过得很快。放学后，爱德华和平常一样送我去取车。但是，这一次，他为我拉开的是乘客车门，爱丽丝这会儿肯定正开着他的车在回家的路上呢，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防备我逃跑了。我抱起双臂，没有任何避雨的意思，"这是我的生日，难道不应该由我来开车吗？"

"我正假装这不是你的生日呢，这正是你希望的啊。"

"要是这不是我的生日的话，那么我今晚就不必到你们家……"

"好吧！"他关上了乘客车门，从我面前走过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生日快乐。""嘘！"我毫无兴趣地嘘了一下，从打开的车门爬进了驾驶座，希望他接受的是另一个提议。

我开车的时候爱德华在拨弄我的收音机，满脸不以为然地摇着头。

我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他对我的卡车挑三拣四。这辆卡车棒极了——它很有个性！

"你想要买个漂亮的立体音响吧？那么开你自己的车去。"我对爱丽丝的计划感到如此不安，特别是当我本来就很郁闷的时候，我的话听起来比我原本的意思还要尖锐。我几乎从没对爱德华发过脾气，我的语调使他闭上了嘴巴，笑容僵在那里。我把车停在查理的家门口，他则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地划过我的太阳穴、颧骨和我的下巴，仿佛我特别容易破碎似的。的确如此——至少跟他比起来我是这样的。"你应该心情很好才对，尤其是今天。"他轻声地说着，温柔的气息拂过我的脸。

"要是我不想心情好呢?"我问道，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金色的双眼布满忧郁："那就太糟糕了。"

当他向我靠近，把冰冷的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毫无疑问，他是故意的，顷刻间，我忘却了所有的烦恼，精力全用在记住如何吸气和呼气上了他的嘴唇冰冷而光滑，温柔地游移在我的嘴唇上，直到我用胳膊环抱住他的脖子，过于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当他松手放开我的头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回避着我将嘴唇移开，转而用手掰开我紧紧环抱着他的手。

爱德华在我们身体接触方面定下了许多条条框框，他想让我活下去。尽管我一直使我的皮肤和他锋利无比、布满毒液的牙齿之间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但我总是会忘记一些琐碎的事情，譬如当他吻我的时候我也要注意这些。

"乖乖的，求你了。"他在我脸旁温柔地说道。他又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唇，然后又移开了，把我的手合在一起放在我的肚子上。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脑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我用手捂住胸口，心脏在我的掌心下疯狂地跳动着，像拨浪鼓一样发出"嘭嘭嘭嘭"的声音。"你觉得我能更好地应付这样的情况吗？"我几乎是自言自语，惊讶地说道， "无论何时你抚摸我，某一天我的心可能不会再努力地蹦出我的胸口。""我真的希望不要。"他说道，语气中有些沾沾自喜。我转动了一下眼睛："我们去看看凯普莱特和蒙塔古是怎样互相攻击的，好吗？""你许下心愿，我就来实现。"爱德华趴在长沙发椅上，我则把电影打开，按着快进键跳过片头字幕。我在他面前的沙发边缘上坐下来，他用胳膊环住了我的腰，紧紧地把我抱在他的胸前。其实，他的胸膛坚硬而冰冷——也很完美——和冰雕一样，靠在上面并不会比靠在一只沙发垫子更舒服，但是我当然更喜欢这样。他从长沙发椅上拉下一条阿富汗毛毯，裹在我身上，这样我就不会因为靠在他身边而感到寒冷。

"你知道，我对罗密欧一直就没什么耐心。"电影开始的时候他就评论道。

"罗密欧有什么不好？"我感到有些受到冒犯地问道。罗密欧是我最喜欢的虚构人物之一。在我遇到爱德华之前，我对他还真有些好感呢。

"哦，首先，他爱上了罗莎琳——你不觉得这使他看起来有些花心吗？接着，他和朱丽叶结婚之后不到几分钟就杀死了朱丽叶的表兄。那真不怎么聪明，他是一错再错!难道他不是彻头彻尾地毁掉了自己的幸福吗？"

我叹了口气："你让我一个人看这部电影好吗？"

"好吧，那我主要注视你好了。"他的指头摩挲着我胳膊上的皮肤纹理，所到之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会哭吗？"

"可能吧，"我承认道，"要是我集中精神的话。"

"那么我不会打扰你的。"但是我感到他的唇落在我的头发上，这让我很难集中精神。

电影总算引起了我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感谢爱德华在我耳边呢喃着罗密欧的台词——他的嗓音像天鹅绒般迷人，让人无法抗拒，相比之下，男演员的声音粗糙沙哑，软弱无力不过，看到朱丽叶苏醒过来发现新婚的丈夫死了的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的确哭了，这倒是让他很开心。

"我承认，在这一点上我有些妒忌他。"爱德华一边说，一边用一缕头发擦干我的眼泪。

"她很美。"

他发出不置可否的声音，说道："我妒忌他不是因为这个女孩——而是殉情自杀这一幕。"他带着揶揄的口吻澄清，"你们人类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你们所要做的不过 是喝下一小瓶植物萃取的毒药而已。"

虫工木桥

"什么？"我喘着气惊讶地问道。　"这是我曾经考虑过的事情，我从卡莱尔的经验得知这对我而言并非易事。我甚至不确定卡莱尔最初的时候尝试过多少种自杀的方法……在他意识到自己变成什么之后……"他的 语调严肃起来，然后又变得轻松了，"显而易见，他现在还相当健康。"

我打量着他的脸，试图读懂他的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追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曾考虑过的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去年春天，当你……几乎被害死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调侃些。"当然啦，我努力把精力集中在希望你生还上面，但是我的部分思维也做好了发生不测情况的准备。正如我所说，这对我而言并不像对人类那样容易。"顷刻间，我上次去菲尼克斯的记忆涌进脑海，令我感到眩晕。那一切都历历在目——令人耀眼的阳光，以及当我绝望地冲去寻找那个吸血鬼时的那一幕幕——从钢筋森林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热浪，还有那个残酷成性，企图把我折磨至死的吸血鬼。詹姆斯把我妈妈当成人质，在装满镜子的房间里等我——我原以为是这样。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个陷阱。正如詹姆斯也不知道爱德华正赶过来救我一样；爱德华赶来的正是时候，不过差一点就太迟了。我想都没有想就用指头摸了摸我手上新月形的伤疤，那里的体温已经比我其它的地方低了几度。

我摇了摇头——仿佛我能把糟糕的记忆赶跑似的——努力想领会爱德华的意思，一阵难受涌上心头，"不测情况的计划？"我重复道。

"哦，没有你，我没打算活下去。"他转动了一下眼睛，仿佛这一事实像孩子气般的明显一样。"但是我不确定怎样才能做到——我知道埃美特和贾斯帕绝不会帮忙的……因此， 那时候我想兴许可以到意大利，做些什么事情激怒沃尔图里家族。"

我不想认为他是认真的，但是他金色的双眼神情沉重，当他思忖着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的时候，他的目光注视着远处。一阵愤怒突如其来。

"沃尔图里是什么？"我继续追问道。

"沃尔图里是个家族，"他解释道，不过他的眼睛仍然看着远处，"那是我们族类很古老，很有实力的一个家族。他们在我们的世界里最接近皇室，我想。卡莱尔早年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在意大利，那是在他来美国定居之前——你还记得这个故事吗？"

"我当然记得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去他家的情形，他家巨大的白色大别墅隐藏在河边的丛林中。我也不会忘记卡莱尔的那个房间——他在许多方面真的很像爱德华的父亲——卡莱尔在那个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描绘他的个人历史的油画。在那些油画中最栩栩如生，用色最为狂野大胆，最大的那幅画展现的是卡莱尔在意大利的时候的生活。我当然记得平静的男声四重唱，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张六翼天使般精致的脸庞，他们被画在最高的阳台上，俯视着盘旋的厚重的色彩漩涡。尽管这些油画已经有几个世纪的历史了，卡莱尔——那个金发天使——仍然没有改变。我也还记得另外三个，卡莱尔早年的熟人。爱德华从来没有用沃尔图里这个名字来称呼这三个美丽的伙伴，其中两个长着黝黑的头发，另一个则头发雪白。他一直叫他们阿罗，凯厄斯和马库斯，他们是幽暗世界里艺术的赞助人。

"不管怎么样，别去惹恼沃尔图里家族，"爱德华继续说道，打断了我的沉思，"除非你想要死——或者，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听起来他似乎对这样的前景感到疲惫不堪。

我的愤怒转变成恐惧，我用双手捧住他大理石般的脸庞，紧紧地握住它。

"你再也不许有这样的念头了，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我说道，"不管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我决不允许你伤害你自己！"

"我再也不会使你身陷险境了，那么，你说的话仍是尚在审议中的问题。"

"让我身陷险境！所有的坏运气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们已经对此盖棺定论了的呢? "我变得更加气愤了，"你怎么可以那样想呢？"爱德华不复存在，哪怕我死了，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让人难以置信，痛苦不堪。

"换个角度，你会怎么做？"他问道。

"那不一样！"

他似乎没明白其中的不同，吃吃地笑了起来。

"假设在你身上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呢？"我对比权衡了一下这个想法，"你也希望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痛苦的表情在他完美的容颜上一闪而过。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有一点，"他承认道，"但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在我来到你的生活里，使你的生活变得复杂之前，你还是一样地在生活啊。"

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倒轻松。"

"事情本来就该这样。我没什么兴趣跟你开玩笑。"

他欲言又止，不再争辩。"那是还在讨论中的问题。"他提醒道。忽然之间他改变了姿势，正襟危坐起来，把我推到一边，使我们不再有身体接触了。

"是查理吗？"我猜到。

爱德华微笑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警车开进车道的声音。我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我爸爸尚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查理手上拿着一只披萨盒子进来了。

"嗨，孩子们，"他对我咧嘴一笑，说道，"我想你生日的时候，不想做饭，洗碗，该休息一下。饿了吗？"

"当然啦，谢谢爸爸。"

爱德华显然没什么胃口，但查理没有多问，他已经习惯了爱德华马马虎虎吃饭的样子了。

"您介意我今晚向您借用一下贝拉吗？"我和查理吃完的时候，爱德华问道。

我满怀期望地看着查理，也许他对生日的概念是应该待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这是我与他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自从我妈妈蕾妮再婚以后搬到弗罗里达之后——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因此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没关系——今晚水手队和袜子队有场棒球赛，"查理解释道，我的希望烟消云散了。"那么，今晚我没人陪了……在这儿。"他抛起蕾妮建议他给我买的照相机（因为我需要照片来填满我的剪贴簿），向我扔了过来。

他本应该更了解的——我的协调性总是很差的。照相机从我的指尖滑了出去，朝地面滚过去。爱德华抢在它撞到油毡地毯之前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接住了。

"接得好，"查理特别提到，"要是今晚卡伦家里安排了有趣的活动，贝拉，你应该照些照片，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想到——她准会在你没照那些照片的时候就等不及要看了。"

"好主意，查理。"爱德华边说边把照相机递给了我。

我把照相机的镜头对准爱德华，照了第一张照片。"没摔坏。"

"那就好。嗨，代我向爱丽丝问好。她有一阵子没来了。"查理的嘴角歪向一边说道。"有三天了，爸爸。"我提醒他道。查理对爱丽丝很着迷。自从去年春天当她帮助我逐渐康复过来起，他就开始对她有所眷恋了；查理会一辈子对她心存感激的，因为爱丽丝帮助他给几乎成年的女儿洗澡，使他幸免于这样糟糕的经历。"我会跟她说的。"

"好吧。孩子们今晚玩得开心。"查理显然很沮丧，他已经侧身朝客厅和电视机走过去了。

爱德华露出胜利的微笑，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厨房拖了出来。

我们一起来到卡车跟前，他再次为我打开乘客门，这一次我没有争辩。在漆黑一片中找到通往他家的隐蔽岔道对我而言仍然是个难题。

爱德华驾着车穿过福克斯小镇一路朝北开过去，他显然对我的史前雪佛兰 的最高限速感到恼怒不已。当他把速度加快到50码的时候，车的引擎发出比平时更大的呻吟声。

"放松点儿。"我提醒他。

"你准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吧？一辆精巧的奥迪库珀。这款车噪音低，而且马力十足……"

"我的卡车没什么问题。再则，说到不必要的昂贵东西，要是你知道什么对你有好处的话，就别把钱花在生日礼物上。"

"我一个硬币也不会花的。"他真心地说道。

"那就好。"

"你能帮我个忙吗？"

"得看看帮什么样的忙了。"

他叹了口气，可爱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贝拉，我们每个人上一次过生日会是在1935年庆祝埃美特的生日。我们彼此都放松一些，今晚别让大家为难。他们所有人都很兴奋。"他每次提起像这样的事情时都会令我感到有些震惊："好吧，我会乖乖听话的。""我可能得提醒你……"

"请说吧。"

"我说他们所有人都很兴奋……我确切的意思是所有人。"

"所有人？"我突然哽塞住，"我以为埃美特和罗莎莉在非洲呢。"福克斯的其他人都有这样的印象，卡伦家的年纪稍长一些的人今年都已经离开了，到达特茅斯 上大学去了，但是我知道得更清楚。

"埃美特希望今天在场。"

"但是……罗莎莉她？"

"我了解，贝拉。别担心，她今天会尽量规规矩矩，表现良好的。"

我没回答。正如只要我可以做到不担心一样，那很简单。爱德华另一个"领养"的妹妹，罗莎莉，她的金发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全身散发着优雅迷人的高贵气质，但她不像爱丽丝，不太喜欢我。实际上，这种感觉比纯粹的不喜欢来得稍微强烈一点儿。就罗莎莉而言，她不欢迎我闯入他们的秘密生活。

我对目前的情况感到极其内疚，我猜想罗莎莉和埃美特长期不在家都是我的错，尽管我暗自窃喜不必见到她。埃美特是与爱德华一起嬉戏玩耍的兄弟，生性粗鲁，我真的挺想念他的。他在很多方面都像极了我一直想要拥有的大哥哥……只不过，只不过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罢了。

爱德华决定换个话题："那么，要是你不想要我帮你买一辆奥迪，你没有其它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我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他眉头紧锁，一道深深的皱纹刻进他那大理石般的前额。显然，他倒希望现在他仍然是在讨论有关罗莎莉的话题。

看起来今晚我们已经为了那个问题不断地在争吵了。

"今晚不要，贝拉。求你了。"

"好吧，或许爱丽丝会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呢。"

爱德华愤愤不平地——发出一声低沉而带有威胁的声音，"这又不是你最后一个生日，贝拉。"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不公平！"

我想我听到了他牙齿紧咬在一起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正准备把车停在大房子门口。明亮的光从一、二层楼上的窗户散发出来，一长串闪闪发光的日本灯笼悬挂在走廊上的屋檐下，在环绕房子的大雪松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辉；大盆的花朵——粉红色的玫瑰花——整齐地摆放在通向前门的宽敞台阶上。

我发出哀怨的声音。

爱德华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是派对啊，"他提醒我说道，"随和点儿哦."

"当然啦。"我轻声咕哝道。

他走过去帮我打开门，向我伸出手来。

"我有个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如果我冲洗这张胶卷，"我一边说，一边手里把玩着照相机，"你会出现在照片里吗？"

爱德华开始大笑起来，他牵着我下车，把我拖到台阶上，替我打开门的时候他还在大笑。他们都在巨大的白色客厅里等我们；我一走进门，他们全部齐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贝拉"欢迎我的到来，我一下脸红了，羞赧地低下头。我猜是爱丽丝用红色的蜡烛和十几个装满几百枝玫瑰花的水晶碗装扮了每层楼的地面。爱德华的大钢琴旁边有一张大桌子，白色的桌布铺在上面垂了下来，桌上放着一只粉红色的生日蛋糕，更多的玫瑰花，一叠玻璃盘子，还有一小堆银色包装的礼物。

这比我想象的要糟糕一百倍！

爱德华感觉到我的沮丧，用手臂环住我的腰鼓励我，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爱德华的父母，卡莱尔和埃斯梅——和以往一样不可思议的年轻可爱——站得离前门最近。埃斯梅小心地拥抱我，她吻我额头的时候黄褐色的头发轻轻地扫过我的脸颊，接着卡莱尔用胳膊环住我的肩膀。"对此我感到很抱歉，贝拉，"他故意用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我们拗不过爱丽丝。"

罗莎莉和埃美特站在他们身后，罗莎莉没有微笑，不过至少她也没有满眼怒火地盯着我。埃美特咧着嘴巴对我露齿而笑。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们了，已经忘记罗莎莉是多么艳压群芳，美丽动人了——看见她几乎是一种伤害。而埃美特一直都是这么……巨大吗？

"你一点儿都没有变，"埃美特假装失望地说道，"我本以为会有些看得见的不同，但是你瞧，你的脸红扑扑的，和以前一样。"

"万分感谢，埃美特。"我说道，脸更红了。

他大笑起来："我得出去一会儿，"——他停顿了一下，招摇地朝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我不在的时候，别干什么有趣的事情哦！"

"我会努力不做的。"

爱丽丝松开贾斯帕的手，往前跳了过来，她的牙齿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贾斯帕也微笑起来，但是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身材修长，满头金发，斜靠在楼梯脚下的栏杆上。我们一起被困在菲尼克斯的时候，我以为他已经克服了对我的反感呢。但是他还是回复到他以前的态度——尽可能地避开我——在他不需要暂时肩负起保护我的义务的时候。我知道这不是针对个人的，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努力不要对此过于敏感。在坚持卡伦家的食谱方面，贾斯帕比他们其余的人遇到了更多的困难；与其他人相比，人类鲜血的气味对他而言难以抗拒得多——况且，他还没试多久。

"打开礼物的时间到了。"爱丽丝宣布道。她把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下，把我拖到放着蛋糕和闪闪发光的礼物的桌子旁边。

我脸上带着最美好的殉道者的表情："爱丽丝，我知道我跟你说过我什么也不要——"

"但是我没听进去，"她打断我，沾沾自喜地说道，"打开来看看。"她拿过我手里的相机，把一只银色的正方形大盒子塞到我手里。

这只盒子非常轻，像空的一样。上面的标签表明，这是埃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送给我的礼物。我害羞地撕开包装纸，盯着盒子里暴露出来的东西。

那是个跟电有关的东西，名字里面带有许多数字。我打开盒子，期望获得进一步的启发。但是盒子是空的。

"呃……谢谢。"

罗莎莉实际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笑。贾斯帕大笑道："是为你的卡车买的立体音响，"他解释道，"埃美特现在正在安装，这样一来你就没法还给我们了。"

爱丽丝总是比我抢先一步。

"谢谢，贾斯帕，罗莎莉，"我露出笑容向他们说道，我记得今天下午爱德华向我抱怨我的收音机——都是为了铺垫，这是显而易见的。"谢谢，埃美特！"我更大声地叫道。

我听见从我的卡车那里传过来的轰隆隆的笑声，我也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快打开我的礼物，接着打开爱德华的，"爱丽丝说道，她如此兴奋，声音变成了高音调的颤音。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扁扁的方盒。

我转而向爱德华抛出一个毒蜥般"你就要倒霉了" 的愤怒眼神："你答应过我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埃美特就夺门而入，"来得正是时候！"他欢呼着喊道。他从贾斯帕身后挤了过来，贾斯帕也比平时靠得近一些想看清楚是什么。

"我没花一分钱。"爱德华安慰我道。他把一缕头发从我脸上拨开，他轻柔的动作使我的脸涨得通红。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爱丽丝说道："给我吧。"我叹了叹气。

埃美特满心欢喜，暗自笑了起来。

我接过小小的包装盒，瞟了一眼爱德华，用手指按住纸的边缘，猛地一下拉下胶带。

"该死！"包装纸划破我的手指时，我轻声骂了一句。一滴血从细小的伤口渗透出来。

顷刻间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不要！"爱德华咆哮道。

他向我冲了过来，把我冲撞到桌子的另一边。桌子倒在地上，我也摔倒了，把桌上的蛋糕、礼物、鲜花和盘子撒得满地都是，而我倒在乱作一团的水晶碎片中间。

贾斯帕冲向爱德华，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就像山崩时大石块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好像从贾斯帕的胸膛里传出来。贾斯帕想推开爱德华，牙齿猛地咬在爱德华的脸上，有几英寸那么深。

紧接着埃美特从身后拽住贾斯帕，把他紧紧地箍在他力大无比的铜墙铁壁中，但是贾斯帕继续挣扎着，狂野空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震惊之余，还有疼痛。我被钢琴绊倒在地，跌倒时本能地伸出双臂，结果参差不齐的玻璃碎片刺进了我的胳膊。直到此时，我才感觉到从手腕到手臂内侧传过来的灼热的刺痛感。我头昏眼花，不明就里，看见鲜红的血从我的胳膊上喷涌出来——我抬起头，目光遇到六个突然变得极其贪婪的吸血鬼的狂热眼神。

第二章 缝针

卡莱尔是唯一一个保持沉着冷静的人。在急救室几个世纪的经验显然反映在他那平静而有权威的声音里。

"埃美特，罗斯，把贾斯帕带出去。"

埃美特这一次没有笑，他点点头："来吧，贾斯帕。"

贾斯帕在埃美特坚不可摧的掌控中挣扎着蜷缩成一团，裸露在外的獠牙伸向他的兄弟，他的眼中仍然没有任何理智。

爱德华的脸比白骨还要惨白，他向我爬过来，蜷伏在我身上，保持着防护性的姿势。他紧咬牙齿，低沉的咆哮声在齿缝中回荡，不断发出警告。我确定他没在呼吸。

罗莎莉女神般的脸庞带着沾沾自喜的古怪表情，她走到贾斯帕面前——小心翼翼地与他的牙齿保持一定的距离——帮助埃美特把他拖出埃斯梅为他们打开的门，埃斯梅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埃斯梅心型的脸庞上流露出羞愧的表情，"我感到非常抱歉，贝拉。"她跟着其他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哭了起来。

"让我过去，爱德华。"卡莱尔低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爱德华慢慢地点点头，放松了警惕。

卡莱尔在我身旁蹲了下来，靠近我检查我的胳膊，虽然我能感到我脸上震惊的表情，但我尽力保持冷静。

"拿着，卡莱尔。"爱丽丝说道，递给他一条毛巾。

他摇了摇头："伤口中的玻璃太多了。"他伸出手，从白色的桌布底部撕下一条细长的带子，把它绑在我肘部上方的胳膊上，形成一个止血带。血的味道令我眩晕，耳朵嗡嗡作响。 　"贝拉，"卡莱尔轻声说道，"你要我送你去医院呢，还是要我在这里处理伤口呢？"

"在这儿，求你了。"我低声说道。要是他送我去医院的话，就没办法不让查理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去拿你的包。"爱丽丝说道。

"我们一块儿把她带到厨房的餐桌那儿去吧。"卡莱尔对爱德华说道。

爱德华毫不费力地把我背了起来，卡莱尔则在一旁牢牢地按住我的胳膊。

"你还好吗，贝拉？"卡莱尔问道。

"我很好。"我的声音相当地坚定，这让我感到很放心。

爱德华的脸像石头一样。

爱丽丝也在那儿，卡莱尔的黑色工具包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一张小巧明亮的小桌灯镶嵌在墙壁上。爱德华轻轻地扶着我坐在椅子上，卡莱尔拖过另一张椅子，立即开始工作了爱德华站在我身旁，仍然保持着保护的姿态，他还是没在呼吸。

"还是走吧，爱德华。"我叹了叹气。

"我能应付。"他坚持道，但是他的下巴僵硬；眼睛里浮现出与强烈的渴望作斗争的痛苦神情，这种痛苦来得比其他人更强烈，更糟糕。

"你别逞强，"我说道，"卡莱尔没有你的帮助也能把我的伤口处理好。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卡莱尔往我的胳膊上擦了种令人刺痛的东西，我胳膊一缩。

"我要留在这儿。"他说道。

"你为什么要如此自我虐待呢？"我喃喃自语道。

卡莱尔决定充当和事老了："爱德华，在贾斯帕过于自责之前，你不妨过去看看他，我确信他现在正在生自己的气呢，我怀疑现在除了你之外，他听不进别人的话。"

"对啊，"我迫不及待地表示同意，"去看看贾斯帕。"

"你不妨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爱丽丝补充道。

当我们联合起来反对他的时候，爱德华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是，最后他马上点了点头，旋即小跑着从厨房的后门出去了。我确定从我划伤手指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吸过一口气。

一阵麻木、疲惫的感觉在我的胳膊上蔓延开来。尽管这消除了刺痛的感觉，却让我想起那道深深的伤疤，我端详着卡莱尔的脸，使自己不要注意他用手正在做的事情。他低着头专心地处理我胳膊上的伤口，头发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我能感觉到激动的情绪隐隐约约地在我心中升起，但我下定决心不要让平时恶心的感觉战胜我的理智。现在没有疼痛了，只有我努力忽略的轻柔的牵引感。我没道理像个孩子似的感到难受。

要是爱丽丝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也放弃了，偷偷地跑出了房间。她嘴角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消失在厨房门口。

"好吧，每个人都这样，"我叹了叹气，"我会清扫房屋，至少要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卡莱尔轻声地安慰我说，"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会，"我重复道，"但是这种事情老是发生在我身上。"

他又笑了起来。

他从容自若的反应与其他人的反应形成了惊人的强烈反差，我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的焦虑。他的手敏捷自如、游刃有余地活动着。除了我们轻轻的呼吸声之外，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就是小小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地落在桌子上时发出来的轻轻的"叮铃，叮铃"声。

"你是如何做到现在这样的？"我询问道，"甚至连爱丽丝和埃斯梅……"我的声音逐渐变小，好奇地摇着头。尽管其他人已经放弃了吸血鬼的传统食谱，其彻底程度和卡莱尔一样，但是卡莱尔是唯一能够忍受我的血液味道而不需承受抵抗强烈诱惑之苦的人。显然，这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难得多。

"很多年，很多年操练的结果，"他告诉我，"我几乎闻不到这种味道了。"

"要是你从医院里长时间的休假，你认为会更难做到吗？要是周围没有任何血腥味？"

"或许吧，"他耸了耸肩，但是他的手还是很稳定，"我从来没觉得需要延长假期。"他冲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太喜欢我的工作了。"

叮铃，叮铃，叮铃。我惊讶地发现居然有那么多的玻璃碎片刺进了我的胳膊。我有种偷偷地看一眼桌上堆起来的玻璃碎片的冲动，只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大一堆，但是我知道这个想法对我抵抗呕吐的策略没多少帮助。

"你到底喜欢做什么事情呢？"我好奇地问道。他一定经历了多年的挣扎和自我否定才做到轻松地承受住这种诱惑——而这些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此外，我想让他一直说话；这样的谈话会使我的注意力从反胃上移开。

他回答我的时候，黝黑的眼眸流露出镇定自若，深思熟虑的神情来："呃，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当我的……提高了的能力使我挽救他人，不然的话，他们就会丧命。多亏了我能做的事情，有些人的生活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更好，了解到这一点是很开心的事。很多时候，甚至连嗅觉也是一种有用的诊断工具。"他向一侧扬起嘴角，露出半个笑容。

他随意寻找着，以确保所有的玻璃碎片都被清理干净了，而我则仔细地思考着他说的话。接着他在他的工具包里到处翻找新工具，我努力不去注意针和线。

"你非常努力地弥补那些与你无关的过错，"当一种新的牵引感在我皮肤的边缘升起的时候，我间接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并不是你自己想要成为这样的。你并没有自己选择这种生活，然而你却要如此努力地克制自己。"

"我不知道我在弥补什么，"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认同，"就像生活中的一切一样，只是我不得得确定该如何应对生活赠予我的一切。"

"这听起来太容易了。"

他再次检查了我的胳膊："好了，"他边说边剪断一根线，"全好了。"他把一种糖浆色的液体涂在创伤面上，形成一个超大的q型图形。这种味道很奇怪，令我的头一阵眩晕。糖浆一样的东西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层颜色。

"尽管，在刚开始时，" 此时，卡莱尔又抽出一条长长的绷带牢固地绑在伤口上，然后紧紧地绑在我的皮肤上。我强调道："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而不选择更容易的生活方式呢？"

他噘起嘴巴，暗自微笑着说："难道爱德华没有告诉你这个故事吗？"

"他告诉过我，但是我努力想了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的脸色顿时又严肃起来，我想知道他的思绪是否回到了和我想的一样的地方。我想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会怎么想——但我拒绝想如果——如果我是他的话。

"你知道我父亲是位牧师，"他一边打趣一边仔细地清理桌面，用湿纱布把上面的东西都擦下去，接着又这样做了一遍。酒精发出刺鼻的味道，"他的世界观相当严厉，在我还没有发生改变之前，我就开始质疑了。"卡莱尔把所有的脏纱布和玻璃银器倒进空的水晶碗里。我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甚至当他擦亮火柴的时候我还是没弄明白。接着他把火柴扔到被酒精浸湿的纤维上，突如其来的火焰吓了我一跳。

"对不起，"他道歉道，"这些东西理应这样处理……因此我并没有认同我父亲所信奉的那个教派，但是，自从我出生到现在四百年来，我从来都不曾看到过任何东西使我怀疑上帝是否以这种或那种形式存在。就连镜中的映像也没让我怀疑过。"

我假装检查我胳膊上的包扎以掩饰我对我们谈话往这个方向发展而感到的惊讶之情。在所有我想过的事情中，宗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在我自己的生活中，信仰是相当匮乏的，查理把自己当成路德派，因为他的父母是路德派教徒，但是星期天他会手中拿着钓鱼竿在河畔表示对神的崇拜。蕾妮也时不时地做礼拜，但是就像她对网球、陶瓷、瑜伽和法语的短暂爱好一样，在我还不知道她最新的爱好时她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我确信这一切从一个吸血鬼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有些奇怪，"他咧嘴笑道，明白他们不经意地使用那个词语总会让我感到惊讶，"但是我希望这种生活仍然有一些意义，即使是对我们而言。这个目标很遥远，我承认，"他继续随意地说道，"就人们所认为的，我们无论怎样都注定永受灵魂的惩罚，但是我希望，或许有些傻，我们能通过努力获得一定程度的认同。"

"我认为那并不傻，"我低声说道，我无法想象任何人，包括神在内，不会对卡莱尔难以忘怀。此外，我能感激的唯一的天堂就应该包括爱德华在内，"我认为其他人也不会这么想。"

"实际上，你才是第一个认同我的观点的人。"

"其他人不这么想吗？"我惊讶地问道，脑子里只想到一个人。

卡莱尔又猜到我的想法："爱德华在一定程度上认同我的想法。我们都认为上帝和天堂是存在的……地狱也是存在的。但是他认为我们没有来生。"卡莱尔的声音非常温柔；他透过水槽上方的大窗户凝视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说道，"你瞧，他认为我们失去了灵魂。"

我立马想到今天下午爱德华说过的话：除非你想要死——或者，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电灯泡在我的额头上摇曳。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对不对？"我猜测道，"那就是为什么他总是为难我的原因。"

卡莱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看着我的……儿子，他的优点，他的善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彩——这一切都点燃了那种希望，那种信仰，比以前更加强烈。怎么能没有更多人像爱德华这样呢？"

我点点头，表现出强烈的认同。

"要是和他一样相信……"他深不可测的眼睛俯视着我，说道，"要是你和他一样相信，你会带走他的灵魂吗？"

他对这个问题的措辞令我无法回答。如果它是在我问是否愿意为了爱德华冒着失去灵魂的危险，答案是不言自明的。但是我能拿爱德华的灵魂冒险吗？我不高兴地噘起嘴巴，那不是平等交换。

"你明白了这个问题。"

我摇了摇头，意识到我紧绷着下巴。

卡莱尔叹了叹气。

"这是我的选择。"我坚持道。

"这也是他的选择，"他一明白我正要争论的时候就举起手来，说道，"无论他是否为发生那样的事情对你负有责任。"

"他并不是唯一有能力做到的人。"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卡莱尔。

他大笑起来，突然心情愉悦起来。"噢，别那样！你要和他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就在那时，他又叹气了，"那是我永远也无法确定的问题。我想，在其他诸多方面，我已经尽我所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了，但是使其他人也受到这种命运的谴责是合理的吗？我不能确定。"

我没有回答。我想象着如果卡莱尔拒绝改变他孤独的存在的诱惑，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不禁颤栗起来。

"是爱德华的母亲让我下定决心的。"卡莱尔的声音低得如同窃窃私语一样，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凝视着黑漆漆的窗外。

"他的母亲？"无论何时我问起爱德华的父母，他只是说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他对他们的记忆很模糊。我意识到尽管他们的接触很短暂，卡莱尔对他们的记忆会相当清晰。

"是的，她的名字叫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梅森。他的父亲老爱德华进了医院就再也没有苏醒过来。他在第一波流感中去世了，但是伊丽莎白直到临终前都还很警觉。爱德华非常像她—她的头发上也有一种同样奇怪的金色阴影，眼睛的颜色也是同样的绿色。"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我咕哝道，在脑海中想象着。

"是的……"卡莱尔黄褐色的眼睛看起来似乎离我有一百年那么遥远。"对儿子的担忧一直困扰着伊丽莎白，她冒着危及自己生存机会的危险在病床上照顾着他。我期望他会先她而去，他比他母亲的情况糟糕多了。当死神降临在她身上的时候，一切来得都非常快。就在日落之后，我赶到医院去替换工作了一整天的医生。那时候，要故作姿态是相当困难的——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没有必要休息。当那么多人都奄奄一息时，我是多么讨厌回到自己的家里，躲在黑暗中，假装睡觉啊！"

"我首先过去检查伊丽莎白和她儿子。我逐渐动了感情——想到人性的脆弱，这样做总是很危险的。我立即意识到她的病情恶化了，高烧已经失去控制，她的身体太脆弱而不能再与病魔作斗争了。"

"不过，她从小床上抬头紧盯着我，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虚弱。"

""救救他！""她用她的喉咙仅能发出的沙哑声音请求我。

""我会尽我所能的，"我握着她的手答应她。她高烧得太厉害，或许她自己也没法弄清楚我的手是多么冰冷，其程度又是多么地不自然。对她而言，所有触碰到她皮肤的东西都是冰凉的。"

""你一定要……"她坚持要求我，她用力地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量大得让我不禁想她是否能够渡过这一劫。"你一定要做你能做到的一切。其他人不能做到的，就是你必须为我的爱德华做的事情。""

"这令我感到恐惧，她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我，有一瞬间，我确信她知道了我的秘密。接着高烧打垮了她，她再也没有恢复知觉。在她提出要求后不到一小时，她就去世了。"

"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考虑为自己创造一个同伴的念头，只是能够真正了解我的另一个生物，而不是我得假装成的样子，但是我从来没为自己这样做找到充分的理由——对别人做加诸在我身上的事情。"

"爱德华就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显然他只能活几个小时了。他的母亲躺在他的身旁，但她的脸庞不知何故并不平静，甚至在死后也没有露出平静的表情。"

卡莱尔又目睹了一切，他的记忆在历经百年之后还是那么清晰明了，好不模糊。我也能清楚地看到一切，当他娓娓道来时——弥漫在医院里的绝望气氛，压倒一切的死亡气息。爱德华因为高烧生命危在旦夕，随着钟摆上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生命也在消逝……我再次颤栗了，用力地把这幅画面挤出脑海。

"伊丽莎白的话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她怎么能猜到我能做到的事情呢？有人真的会希望她的儿子变成那样吗？"

"我看着爱德华，他病得还是那样重，但是他仍然很美丽。他的脸上有种纯洁、美好的东西。我希望我自己的儿子能拥有他那样的脸庞。""在犹豫多年之后，我只不过按照自己一时的冲动做了这件事情。我首先把他的母亲推到太平间，接着我回到他身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仍一息尚存，医院里没有足够的人手，足够的眼睛了解病人们的些许需要。太平间里空空如也——至少，没有生命的气息。我从后门把他偷了出去，抱着他跨过屋顶跑回家。""我不确定该做什么，最后我重新创造了我得到的伤口，那是许多年前在伦敦发生的事情。后来，我为此感到很糟糕，那比需要承受的痛苦与纠缠更难受。"

"不过，我没感到抱歉，我从来没有因为挽救爱德华而感到后悔。"他摇了摇头，思绪回到了现在。卡莱尔对我微笑着说道："我想我应该送你回家了。"

"我来吧。"爱德华说道。他穿过光线朦胧的餐厅慢慢地向他走来，他的脸庞很光洁，却难以捉摸，但是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流露出他正努力掩饰的某种神情。我感到一丝不安，心紧缩了一下。

"卡莱尔会送我回家。"我说道。低头看着我的衬衣；淡蓝色的棉布被血浸透，上面也布满血迹，右肩处挂满一层厚厚的粉红色糖霜。

"我很好，"爱德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不管怎样，你需要换一换衣服，你这样子会令查理心脏病发作的。我会让爱丽丝给你找件衣服换上的。"他又大步流星地从厨房门走出去了。

我焦急地看着卡莱尔："他非常难过。"

"是啊，"卡莱尔也认为如此，"今晚发生的事情正是他最害怕的。你因为我们的身份而遭遇危险，险些丧命。"

"那不是他的错。"

"那也不是你的错。"

我把目光从他那睿智迷人的眼睛上移开，没法认同他的看法。

卡莱尔伸出手，搀扶着我从桌边站了起来，我跟着他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埃斯梅已经回来了；她正在擦我摔倒的地方——用漂白剂彻底地除去气味。

"埃斯梅，让我来做吧。"我能感到我的脸又红了。

"我已经做好了，"她仰望着我笑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我宽慰她道，"卡莱尔比我见过的任何医生缝得都要快。"

他们俩都轻声地笑了起来。

爱丽丝和爱德华从后门进来了，爱丽丝匆忙地向我跑来，但是爱德华却望而却步，他的脸深不可测。

"来吧，"爱丽丝说道，"我来给你弄一件不那么恐怖的衣服换上。"

她给我找到一件埃斯梅的衬衣，衣服的颜色接近我身上穿的那件。查理不会注意到的，我确信。我身上不再溅满血滴的时候，胳膊上长长的白色绷带看起来就没那么严重了。 查理从不会因为看到我身上有绷带而感到惊讶不已。

"爱丽丝。"当她朝门口走去的时候，我轻声喊道。

"有事吗？"她也压低音量，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

"事情有多严重？"我不确定我的耳语是否是枉费心机。尽管我们在楼上，关着门，或许他还是能听见我说的话。

她满脸凝重："我还不确定。"

"贾斯帕怎么样啦？"

她叹气道："他为自己感到非常难过，这一切对他来说具有更大的挑战性，他很讨厌感到脆弱。"

"不是他的错。你告诉他我不生他的气，一点儿也不，好吗？"

"当然啦。"

爱德华站在前门口等我，当我来到最后一级楼梯时，他一句话也没说就把门打开了。

"带上你的东西！"当我疲惫地朝爱德华走过去时，爱丽丝在我身后叫道。她从地上拾起两个包裹，一个半开着，另一个是我的照相机，落在钢琴下面了，她把它们塞到我没受伤的那只手上。"你打开它们以后，晚些时候再谢谢我吧。"

埃斯梅和卡莱尔轻轻地说了声晚安。我能觉察到他们偷偷地瞥了眼他们不露声色的儿子，他和我差不多。

来到屋外是种解脱； 我匆忙地走过灯笼和玫瑰，现在它们不受欢迎地提醒着我。爱德华默默地跟随着我的步伐，他为我打开了乘客座的门，我没吱声儿毫无怨言地爬上车。

仪表板上是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新的立体声音响上。我把它拉了下来，扔到地面上，当爱德华从另一边上车的时候，我把丝带踢到了我的座椅下面。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音响。我们俩人都没有发动车，"轰隆隆"一声引擎发动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弥漫在车里的沉默更加紧张了。他飞快地开过漆黑一片、蜿蜒崎岖的车道。

沉默令我快要发疯了。

"说点什么吧。"当他转弯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我祈求道。

"你想要我说什么？"他冷漠地问道。

我在他的冷漠面前畏缩了："告诉我你原谅我了。"

这句话使他的脸上闪过片刻的生机——一阵愤怒："原谅你？为什么？"

"要是我更小心的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贝拉，你不小心被纸弄破了手指——那根本不该接受死刑的惩罚。"

"还是我的错。"

我的话打开了他防守的闸门。

"你的错？要是你在迈克?牛顿家弄伤了手指，杰西卡、安吉拉和你其他正常的朋友们在一起的话，可能发生最糟糕的事情会是什么呢？可能他们没法给你找到绷带？要是你摔倒了，自己不小心跌倒在一堆玻璃盘子上面——而不是某个人把你推到那里去的话——就算那样，最糟糕的情况又会是什么呢？当他们开车送你去急诊室时你的血会流在椅子上？当医生们为你缝合伤口时，迈克?牛顿会握着你的手——而那时他也不会一直在那儿与要杀死你的冲动相搏斗。别想把这些都往你自己身上揽，贝拉。这只会让我更讨厌自己。"

"迈克?牛顿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中？"我质问道。

"迈克?牛顿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中是因为你跟迈克?牛顿在一起不知道要健康多少倍。"他咆哮道。

"我宁愿死也不要和迈克?牛顿在一起，"我争辩道，"除了你，我宁愿死也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

"别感情用事，求你了。"

"好吧，那么，请你别犯傻了。"

他没有回答，满眼怒火地望着挡风玻璃，脸色铁青。

我绞尽脑汁地想挽救今晚的一切，当我们在我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我仍然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他熄掉火，但是双手仍然紧紧地抓住方向盘。

"你今晚会留下来吗？"我问道。

"我要回家。"

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他沉浸在懊恼自责之中。

"就算为了我的生日，好吗？"我央求着他。

"你不能两样都要——要么你让人家忽略你的生日，要么你别那么做。两者只能取其一。"他的声音很严厉，但是没有先前那么严肃了。我默默地吸了口气，感到一阵欣慰。

"好吧，我决定了，我不想你忽略我的生日。我们楼上见。"

我跳了出来，伸手回去拿我的包裹，他皱起了眉头。

"你没必要拿那些东西。"

"我想要。"我想都没想就这样回答道，接着我想他是否心理正叛逆着呢。

"不，你别拿，卡莱尔和埃斯梅为你的生日花了钱。"

"我会记得的。"我笨拙地把礼物夹在我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下面，在身后把门关上了。他下了车，不一会儿就来到我身边了。

"至少让我拿着吧，"他把东西拿过去，说道，"我会来你房间的。"

我笑着说："谢谢。"

"生日快乐。"他叹息道，倾身用他的嘴巴吻住我的唇。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踮起脚尖使这个吻持续得更久一点儿。他脸上带着我最喜欢的不老实的笑容，接着消失在黑暗中。

比赛还在继续；我从前门一走进来就听见扬声器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是贝尔吗？"查理叫道。

"嗨，老爸。"我来到屋角的时候说道，把手贴进身旁。轻微的挤压引起灼热的疼痛，我皱了皱鼻子，麻醉药显然正在失去药效。

"玩得开心吗？"查理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双脚放在扶手上。他棕色的卷发被压平在一侧。

"爱丽丝有些过头了，有鲜花，蛋糕还有礼物——所有的东西都齐了。"

"他们送给你什么呢？"

"给我的卡车买了个立体音响。"还有许多不知道的礼物。

"喔！"

"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好了，我得去睡觉了。"

"你的胳膊怎么啦？"

我脸刷地一下红了，默默地诅咒道："我摔倒了，没什么大碍。"

"贝拉。"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晚安，爸爸。"

我匆忙地跑到浴室，在那里我放着一套睡衣，专门为这样的晚上准备的。我扭动身子脱掉衣服，穿上配套的宽大上衣和棉质睡裤，我得换掉我平时睡觉时穿的多孔长裤，害怕翻身会拉动缝合线。我用一只手洗脸，刷牙，接着快速地跑进了我的卧室。

他坐在我的床中央，随意地把玩着两个银色盒子中的一个。

"嗨。"他跟我打了个招呼，声音很忧伤，情绪也很低落。

我爬上床，把他手中的礼物推到一边，爬到他的大腿上。

"嗨，"我依偎在他石头般坚硬的胸膛上，"我现在能打开礼物了吗？"

"你从哪里来的热情呢？"他问道。

"你让我感到好奇。"

我捡起那个长长的扁方盒，一定是卡莱尔和埃斯梅送的。

"让我来开吧。"他建议道，他从我手中接过礼物，熟练地撕开了银色的包装纸，接着把长方形的白色盒子递回到我手中。

"你确定我能打开盖子吗？"我咕哝道，但是他没理我。

盒子里面是一张长长的厚纸片，上面布满了精致的印记。我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领会到这个信息的精髓。

"我们要去杰克逊维尔 吗？"我兴奋不已，尽管只是我一厢情愿。这是机票的凭单，给我和爱德华的。

"他们是这么想的。"

"难以置信，蕾妮要高兴地跳起来了！不过，你不介意吧，是吗？那里阳光明媚，你一天到晚都要待在室内。"

"我想我能应付，"他说道，然后又皱起眉头，"如果我知道你能对礼物作出如此得体的反应，我就会让你在卡莱尔和埃斯梅面前打开它。我以为你会抱怨的。"

"好吧，当然这太过意不去了，但是我能和你一起去！"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倒希望自己花钱给你买礼物了，我没意识到你也能做到理智行事。"

我把机票放在一边，伸手去拿他的礼物，我的好奇心又被重新点燃了。他从我手中拿过盒子，像打开前一个一样为我打开包装。

他递给我一张光亮的珠宝cd盒，里面有一张空白的银色cd。

"这是什么？"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什么也没说，拿出cd，环抱住我把cd放进桌子边上的cd机里。他按了一下播放键，我们静静地等待着。接着音乐响起了。

我聆听着，一言不发，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知道他在等待我的反应，但是我不能言语。眼泪夺眶而出，在眼泪再次流出来之前我用手擦掉泪水。

"你的胳膊疼吗？"他焦急地问道。

"不疼，不是我胳膊的原因，它太美了，爱德华，这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真难以置信！"我闭上嘴巴，静静地聆听着。

那是他的音乐，他自己创作的。cd上的第一支曲子是我的摇篮曲。

"我想你不会允许我买台钢琴给你的，不然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给你弹。"他解释道。

"你说对了。"

"你的胳膊感觉如何？"

"还好。"实际上，它已经在绷带下面发出灼痛起来了。我想要冰块。我本来可以用他的手的，但是那样就会出卖我。

"我去给你拿点儿泰诺 。"

"我什么也不要。"我争辩道，但是他把我轻轻地推下他的膝盖，朝门口走去。

"查理。"我嘘声道。查理并不是很清楚爱德华经常在这里过夜。实际上，要是这件事情被他发现的话，他会心脏病发作的。但是我并不为欺骗他而感到内疚。这件事和他不要我做的那些事情不一样。爱德华和他的规定……

"他不会注意到我的。"爱德华消失在门边时轻轻地答应道……他很快回来了，在门碰到门框之前一把抓住了它。他从浴室里拿来一只杯子，一只手里握着一瓶药丸。　　我什么话都没说就服下了他递给我的药——我知道我说不过他；而我的胳膊真的开始让我难受起来了。

我的摇篮曲仍在独自继续，它是那么轻柔，那么动人。

"很晚了。"爱德华说道，他用一只胳膊把我从床上抱起，用另一只手掀开床罩，接着把我的头放在枕头上，把我身边的被子掖好，然后在我身旁躺下来——他躺在毯子上，这样我就不会感到颤栗了——但却把胳膊放在我身上。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叹着气。

"再次感谢你。"我对他耳语道。

"不客气。"

我聆听着我的摇篮曲直到它慢慢地结束，这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另一支曲子又响了起来，我听出来这是埃斯梅最喜欢的曲子。

"你在想什么？"我轻声地问道。

他迟疑了一下，告诉我："实际上，我在想对与错。"

一阵冰冷的感觉穿透我的脊椎。

"还记得我是如何要你不要忽略我的生日的吗？"我迅速地问道，希望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的动机不是那么明显。

"记得。"他答应道，声音疲惫。

"那么，我在想，既然现在还是我的生日，那么我想你再吻吻我。"

"今晚你很贪婪。"

"是的，我是很贪婪——但是，求你别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生气地补充道。

他大笑起来，接着叹息道："要是我做了我不想做的事情，上天会惩罚我的。"他说的时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绝望语调，同时，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使我的脸贴近他的脸。　这个吻和以前一样开始——爱德华和以前一样小心翼翼，我的心也像以往一样过度反应起来。接着好像有什么发生了改变。突然他的嘴唇变得更加急切起来，他空着的手揉搓着我的头发，紧紧地把我脸贴近他的脸。尽管我的手也伸进了他的头发，尽管我明目张胆地开始跨越他设定的警戒线，这一次他却没有制止我。他的身体透过这层薄被子还是那么冰冷，但是我迫不及待地向他靠拢。

他突然停了下来；用手轻轻地、坚定地把我推开。

我倒在枕头上，喘着气，头一阵眩晕。某种捉摸不清的东西用力地牵引着我的记忆，令我紧张不已。

"对不起，"他说道，他也气喘吁吁地，"那出界了。"

"我不介意。"我喘着气。

他在黑暗中皱着眉头，说道："努力睡觉，贝拉。"

"不要，我要你再吻我。"

"你太高估我的自制力了。"

"哪个对你更有诱惑，我的血还是我的身体？"我挑衅地问道。

"那是紧密相连的，"不管他自己如何，他短促地笑了笑，然后脸色又严肃起来，"现在，为什么不停止冒险，睡觉呢？"

"好吧。"我只得同意，和他依偎得更近了。我真的感到精疲力竭了。从许多方面而言，今天看来都是漫长的一天，然而我感到这事情还没完，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宽慰，好像明天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一样。这只不过是个愚蠢的恶兆——还有什么比今天更糟糕的呢？我只不过是被吓坏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努力地不让他察觉，把受伤的胳膊靠着他的肩膀，这样他冰冷的皮肤就会缓解这种灼烧的痛楚，果然，我一下子就感觉好多了。

我在半梦半醒之间，或许睡得更熟一些的时候，意识到他的吻使我想起的东西：去年春天，当他离开我想把詹姆斯从我身边引开时，爱德华吻了我向我道别，那时我们不知道何时——或者是否——我们还会再见面。这个吻由于某种我无法想象的原因几乎带来同样的痛苦。我吓得失去意识，仿佛我已经置身梦魇一般。

第三章 结束

早上起床后我感到非常恐惧。我没睡好；我的胳膊疼痛难忍，头也疼得厉害。爱德华迅速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蹲下身从窗户跳了出去，他光滑的脸庞，疏远的表情对我的心情没有丝毫帮助。想到我睡着后毫无意识的那段时间就令我感到害怕，我担心当他注视着我睡着的时候，又会思考对与错的问题。焦虑似乎加剧了头部由于悸动引起的疼痛，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爱德华和往常一样在学校等我，但是他的表情还是有问题。他的眼睛里深藏着某种我不确定的东西——这令我惊恐万分。我不想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我不确定逃避这个话题是否会更糟糕。

他为我打开了车门。"你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 我撒谎道，车门关上时发出"嘭"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回荡，让人感到厌烦不堪。

我们默不作声地走着，他放慢步伐跟上我的节拍。我有那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大多数问题还要再等一等，因为那些问题是我想问爱丽丝的：贾斯帕今天早上怎么样了？我走之后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罗莎莉说了什么？最重要的事，通过她对未来奇异却不完美的预见中看到了什么？她能猜到爱德华在想什么吗？他为什么这样闷闷不乐？那种我似乎无法抗拒的毫无根据、本能的恐惧有没有理由？　早晨过得很慢。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爱丽丝，尽管爱德华在场的时候我可能没法真正地和她交谈。爱德华仍然很冷漠，他时不时地会问问我的胳膊，然后我会骗他说没事儿。

爱丽丝平常总是比我们先来吃午饭；她不必像我这样懒散。但是她没坐在餐桌上，把她不会吃的一盘食物放在一边，等我们。

爱丽丝没有来，但爱德华对此什么也没说。我暗想是不是她下课晚了——直到我看见康纳和本，他们俩和爱丽丝一起上第四节法语课。

"爱丽丝去哪儿了？"我焦急地问爱德华。

他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在他指尖慢慢碾碎的格兰诺拉麦片 ："她和贾斯帕在一起。"

"他还好吗？"

"他会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去哪里？"

我原本以为他会大笑起来，或者微笑起来，或者至少对我的话有点儿反应。

“那么，好吧。”他冷漠地说道。

我上车后他为我关上门之前，吻了我的额头，接着他转过身，优雅地朝他的车慢跑过去。

在惊慌失措之前，我尚能把车开出停车场，但是，还没到牛顿户外用品商店我就已经在用力地呼吸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我告诉自己。他会渡过这次难关的。或许他难过是因为他的家人要离开了。但是爱丽丝和贾斯帕不久就会回来的，罗莎莉和埃美特也会回来的。要是对这种情况有所帮助的话，我会离河边那幢白色的大房子远远的——我再也不会踏上那片土地。那没关系。我在学校还能见到爱丽丝，她还会回到学校的，对吗？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她不会想要通过离家出走来伤害卡莱尔的。毫无疑问，我也会定期地去看看卡莱尔——不过，是在急救室里。毕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什么也没发生。想到这些接着我就倒了下来——那是我的生活。与去年春天相比，这些看起来似乎尤其不重要。詹姆斯使我遍体鳞伤，由于失血过多几乎死去——然而，爱德华在医院里陪伴我度过了漫长的几个星期，他做得比这次好很多。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保护我不受伤害，对象不是敌人？因为这一次是他的兄弟？如果他带我走，而不是让他的家人四分五裂，这样或许会更好。当我想到所有这一切不被打扰的独处时光时，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不那么压抑了。只要他能够渡过这一学年，查理就不会反对。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一起去上大学，或者假装我们一起去上大学，就像今年罗莎莉和埃美特的一样。爱德华肯定得等一年。一年对永生不死的人而言算得了什么呢？一年对我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劝服自己保持足够的冷静，勉强下车，走进商店。迈克?牛顿今天比我早到，我进门的时候他微笑着冲我挥了挥手。我一把拉过我的工作服，应付地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仍然在想象那种美好的情景，我和爱德华一起私奔到各种各样的异域他乡。

迈克打断了我的幻想：“你的生日过得怎么样？”

“呃，”我低声说道，“我很高兴生日过完了。”　迈克从眼角看着我，好像我疯了似的。　店里的工作慢吞吞的。我想再见到爱德华，祈祷在我再次见到他之前，他会渡过最困难的时刻，确切地说，不管到底该如何精确地表述那种情况。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当我驱车上路，看到爱德华银色的车停在我家门口时，我感到一阵欣慰，那种感觉那么强烈，那么无法抗拒，但是这样的方式又深深地令我心烦意乱。　我匆忙地跑过前门，还没进门就大声喊了起来。

“爸爸？爱德华？”　　我喊的时候，客厅里传来的娱乐体育节目网 体育中心风格独特的主题音乐。

“在这里。”查理叫道。

我把雨衣挂在钩子上，顺着屋角跑了过来。

爱德华坐在扶手椅子里，查理坐在沙发上。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电视。这种聚精会神对我爸爸而言是很正常的，但对爱德华而言就不那么正常了。

“嗨。”我虚弱地跟他们打招呼。

“嘿，贝拉，”查理眼睛一动不动地回答道，“我们刚吃了一只冷馅饼，我想它还在桌子上。”

“好吧。”

我在门口等着。最后爱德华转向我，朝我礼貌地笑了笑，“我马上跟过来。”他答应道。他的眼神又飘忽到电视上去了。

我注视了一会，惊呆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我能觉察到某种感觉，或许是恐慌，在我胸口越来越强烈。我逃进了厨房。

馅饼对我毫无吸引力，我坐在椅子上，蜷起膝盖，用胳膊环抱着它们。有什么东西让我感到非常不对头，或许比我意识到得更加不对劲儿。男人之间特有的亲密和互相捉弄的声音不断地从电视机里传过来。

我努力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可能会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会是什么呢？我退缩了，那肯定是问错了问题，此刻，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好吧，我又想到，我能忍受的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呢？我也不那么喜欢这样的问题。但是我详细地思考了今天我想到的一切可能性。

远离爱德华的家人。当然了，他不希望把爱丽丝也包括在内。要是连贾斯帕都在禁区之内的话，那么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减少。我对自己点点头——我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或者离开这里。也许他不想等到学年结束，也许现在就得离开。

在我面前，桌子上面摆着查理和蕾妮送给我的礼物，它们放在我原来放的位置，摆在相册旁边的是我在卡伦家没机会使用的照相机。我摸了摸妈妈给我的剪贴簿的精美封面，叹了口气，想起了蕾妮。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很久以来我就过着没有她的生活，但这一事实并没有使永远分别的想法更易于接受；而查理就会被独自留在这里，被我们抛弃了。他们两个人都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但是我们会回来的，不是吗？我们会回来看他们的，当然了，不是吗？　　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确定。　　我把脸颊贴在膝盖上，盯着我父母对我的爱的有形象征。我知道我选择的这条路会很艰辛，毕竟，我现在想的是最糟糕的情况——我能忍受的最糟糕的情况。　　我又摸了摸剪贴簿， 翻开扉页。在小小的金属边里面已经卡住了第一张照片。一分为二来看这个礼物，记录我在这里的生活，这个主意倒不是那么差。我感到一阵奇怪的冲动要着手进行此事了。或许，我在福克斯剩下的时间也没那么多了。我把拨弄着照相机上的腕带，对胶卷里的第一张照片倍感好奇。照出来的照片可能会接近原物吗？我怀疑，但是他似乎并不担心照片上空无一物。我对自己轻轻地笑了笑，想到昨天晚上他漫不经心的笑容。轻声的微笑渐渐减弱了。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多么地意想不到啊！这让我感到有点儿眩晕，好像我站在边缘上，在某个很高很高的悬崖边缘上一样。

我不想再去想那些了，一把抓住照相机，朝楼梯走去。

距离我妈妈住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十七年了，这么多年以来，我的房间并没有发生多么大的变化。墙壁仍然是淡蓝色，窗前悬挂的是同样的黄色蕾丝窗帘。那儿有张床，但不是婴儿床，不过她会认出那张凌乱地从床上垂下来的被子的——那是祖母给我的礼物。　　我随兴地拍了一张我房间的照片。今晚我没法给其它的东西拍照——外面太黑了——而且，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几乎变成一种冲动。在我离开福克斯以前，我要记录下和这里有关的一切。　　变化就在发生，我能感觉到，前景并不乐观，当生活还是跟往常完全一样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不急不徐地回到楼下，手里拿着照相机，爱德华眼睛里那种奇怪的距离是我不想看到的，一想到这就会让我害怕得发抖，我努力忽视这种感觉的存在。他会克服的，也许他只是在担心当他要我离开的时候我会难过。我会让他解决好这一切而不让他为难的，而且，在他提出来的时候我就会准备好的。

我偷偷地斜靠在屋角，调整好相机，确信爱德华没机会感到惊讶，但是他没有抬头看我。我感到心中一阵冰凉，不禁颤抖了一下；我没去理睬心中的感觉，照了张照片。

就在那一刻他们俩同时看着我，查理皱着眉头，而爱德华则神色空洞，面无表情。

“你在干什么，贝拉？”查理不高兴地问道。

“ 噢，来吧，”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查理懒洋洋地躺在那里，假装微笑着说，“你知道妈妈很快就会打电话来问我是否在用她送给我的礼物了。在她没感到受伤之前我得先做起来。”

“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照相呢？”他嘟囔着说。

“因为你那么帅，”我保持着轻松的口吻回答道，“还因为，既然是你给我买的照相机，你就有义务成为我的主题之一。”

他嘴巴里嘟哝着我听不清楚的话语。

“嗨，爱德华，”我带着令人惊讶的冷漠口吻说道，“给我和爸爸照张合影吧。”

我把相机朝他扔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眼睛，查理的脸靠在沙发的扶手边上，我在那里跪了下来。查理叹了叹气。

“你要笑一笑，贝拉。”爱德华低声说道。

我竭尽全力笑了笑，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

“我来给你们两个孩子照一张吧。”查利建议道。我知道他只是想把照相机的焦点从他身上移走。

爱德华站着，轻松地把照相机抛给他。

我跑过去站在爱德华旁边，觉得这种安排很正式，也很奇怪——他轻轻地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则更坚定地用胳膊环抱着他的腰。我想看着他的脸，但我不敢。

“笑一笑，贝拉。”查理再次提醒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笑起来，闪光灯让我什么也看不见。

“今晚照的照片够多了，”查理一边说一边把照相机塞进沙发靠垫之间的缝隙里，他在照相机上翻了个身，“你现在没必要把整卷胶卷用完。”

爱德华把他的手从我肩上放下来，不经意地扭出我的怀抱，重新坐进扶手椅里。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走过去背靠着沙发坐了下来。我突然感到如此恐惧，双手开始颤抖起来。我用手按着肚子，把它们藏起来，我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盯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但却什么也看没见。　　节目放完的时候，我一动也不动。我从眼角看到爱德华站起身来。

“我要回家了。”他说道。

查理低头看着广告，头抬也没抬地回答说：“好的。”

我笨拙地站了起来，跟着爱德华从大门走出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那么久，我的手脚都僵硬了。他径直走向他的车。

“你会留下来吗？”我问道，声音里不带一丝希望。

我期待着他的回答，这样就不会那么受伤害了。

“今晚不了。”

我没有追问原因。

他上车开走以后，我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几乎没有注意到下雨了，我等待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直到门在我身后打开了。

“贝拉，你在干什么？”查理问道，他吃惊地看见我满身滴着雨水，一个人站在那里。

“没什么。”我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屋里。

这是漫长的一夜，我几乎没有休息。

窗外一出现朦胧的阳光我就起床了。我机械地穿上衣服，准备上学，等待着乌云散去，天气晴朗起来。我吃完一碗麦片后确定光线很充分，可以照相了。我先给我的卡车照了一张，接着是房屋的正面。我转过身，给查理房屋附近的森林照了几张。有趣的是，这片森林一点也不像先前那么险恶了。我意识到我会想念——这片郁郁葱葱，青翠的小树林的，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周遭充满着神秘的气息，我会怀念这里的一切的。　　出门之前我把相机放在书包里，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新课题上而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爱德华显然并没有恢复常态。　　焦躁不安的感觉伴随着恐惧开始倾袭着我，这样会持续多久？　　整整一个上午还是这样，他静静地在我身边走着，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努力地集中精神上课，但是就连英语课也没能抓住我的注意力。贝尔蒂先生把关于凯普莱特夫人 的问题重复了两遍我才意识到他在跟我讲话。爱德华用耳语告诉我正确答案，接着又忽略了我的存在。在吃午饭的时候，沉默仍在继续。我感到自己随时就要开始尖叫了，然后，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倾斜着身体，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与杰西卡说起话来。

“嗨，杰西？”

“什么事，贝拉？”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把手伸到书包里，问道，“我妈妈要我给我的朋友们照几张照片，贴在剪贴簿上，这样吧，你能帮我给每个人照张相吗？”

我把照相机递给她。

“当然可以啦。”她咧开嘴巴笑了起来，接着就偷拍下迈克满嘴是饭的镜头。

和我预料的一样，相片大战开始了。我看着他们把照相机从餐桌上传过来传过去，咯咯地笑着，摇晃着，抱怨着被拍到了。奇怪的是，这一切似乎很孩子气。也许我今天的情绪不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

“噢-哦，”杰西卡把照相机还给我的时候抱歉地说，“我想我们把你的胶卷用完了。”

“没关系，我想我已经拍好我需要的其它东西的照片了。”

放学后，爱德华默默地送我到停车场。我今天要打工，这一次，我感到很高兴。爱德华与我在一起的时光显然无济于事，或许他独自一个人会更好。

我在去牛顿户外用品商店的路上把胶卷放在了施利福特威超市，然后在下班的路上取了照片。回到家，我简单地跟查理说了“嗨”就从厨房里拿了根格兰诺拉麦片，腋下藏着装着照片的信封匆匆地跑进楼上我的房间。

我坐在床中间，大声地喘着气。照片中的爱德华和他在现实生活中一样漂亮，照片中的他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我，过去几天他从没这样地看过我。 有人能如此……如此……美得难以形容，这几乎是种神秘的事情，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这张照片。

我立即快速地翻动着这堆照片，接着把其中的三张并排铺在床上。

第一张是爱德华在厨房，他的眼睛流露出宽容，逗乐的表情。第二张是爱德华和查理一起在看娱乐体育节目网节目，不同的是爱德华的神情严肃，这张照片里的他，眼神警惕而矜持。不过他还是那么惊人的美丽，但是他的脸色更冷漠，更像一尊雕像，更缺少生机。

最后一张是爱德华和我并排站在一起的照片，看起来有些笨拙。爱德华的脸色和上一张一样冷漠，像雕像一般。但是那不是这张照片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两个人之间的对比令人痛苦，他看起来像神一样，而我看起来那么平凡，就算在人类中，我也很普通，这几乎令人有些惭愧。我带着讨厌的心情翻着照片。

我没做功课，熬夜把照片放进了相册，用圆珠笔在所有的相片下方写上标题，名字和日期。轮到我和爱德华的合影时，我没看多久就把它对折起来，把爱德华的那面朝上压在了金属拉环下面。

做完之后，我把第二套照片塞进了一只新信封，给蕾妮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

爱德华还是没有过来，我不想承认我那么晚还不睡的原因，不过，当然是因为他。我努力回忆上次他像这样没有理由，没有电话……疏远我的时候，他从来都没这样做过。

又一次，我没有睡好觉。

上学的时候情况还是和两天前一样，默默无语、令人沮丧、让人害怕的气氛挥之不去。看到爱德华在停车场等我，我有些欣慰，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殆尽了。他还是那样，除了可能离我更遥远一些。

记住造成混乱的原因很困难，对我而言生日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要是爱丽丝回来就好了。赶快回来！在这一切失去控制之前。

但是我不能指望她赶快回来。我决定了，要是我今天不能和他谈谈，真正意义上的谈话，那么我明天就去找卡莱尔。我得做些什么。

放学后，爱德华和我会把话谈开，我答应自己，我不打算接受任何借口。

他陪我走到卡车旁，而我则使自己坚强起来，提出我的要求。

“你介意今天我过来吗？”在我们上车之前，他问道，他比我反应更快。

“当然不介意。”

“现在吗？”他又问道，一边替我把门打开。

“当然啦，”我努力使声音保持平静，尽管我不喜欢他急切的语气，“我回家的路上会顺道儿给蕾妮寄封信，我会在家等你的。”

他看着乘客座上厚厚的信封，突然，他从我面前探过身子一把把信封抢了过去。

“我去寄吧，”他轻轻地说道，“我还是会先到家等你的。”他脸上露出我最喜欢的狡黠的笑容，但是感觉不对劲，他的眼里并没有笑意。

“好吧。”我应和着说，但我却无法挤出笑容。他关上门朝他的车走过去。

他的确比我早到家。我把车停在门口时，他已经把车停在了查理的车位上。那是个坏兆头。那么，他没打算留下来。我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到些许勇气。

我正要下车的时候，他从自己的车上下来，走过来迎接我。他伸出手拿过我手中的书包，这很正常。但是，他把书包又扔回座椅上，这却不正常。

“过来和我走走。”他一边牵起我的手，一边毫无感情地提议说。

我没有回答，也想不出拒绝的方式，但是我立刻意识到我想拒绝。我不喜欢这样，这样很糟糕，这样非常糟糕，这个声音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但是他没有等我回答，便牵着我径直来到院子的东边和森林交界的地方。我很不情愿地跟着他，努力在惊慌中理清思绪。这是我想要的，我告诉自己，这是谈清楚一切的机会。既然如此，为什么这种惊慌使我无法呼吸呢？　　我们走进森林没几步，他就停了下来，在这里我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我仍然看得见房子。出来走走。爱德华靠在一棵树上，注视着我，我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好吧，我们谈谈吧。”我说道，听起来比感觉到的要勇敢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

“贝拉，我们要走了。”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可以接受的选择，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还是得问清楚。

“为什么是现在？再过一年——”

“贝拉，时间到了，我们究竟还能在福克斯待多久呢？卡莱尔几乎活不过三十岁，而他现在就要三十三了，无论如何，我们要重新开始了。”

他的回答令我迷惑不解。我以为离开的意思是让他的家人宁静地生活。如果他们要离开的话，为什么我们要离开？我盯着他，努力地弄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冷漠地回望着我。

一阵极其反感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意识到我误会他的意思了。

“你说我们时——”我轻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家人和我自己。”每个词都是单独的，意思再清晰明了不过。

我机械地来回摇着头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等待着，没有表现出丝毫地不耐烦，过了好几分钟我才能说话。

“好吧，”我说，“我和你一起走。”

“你不能，贝拉，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你。”

“有你的地方就是适合我的地方。”

“我对你没好处，贝拉。”

“别傻了，”我让自己听起来很生气，但是听起来好像是在乞求，“你是生活中最美好的部分。”

“我的世界不适合你。”他冷酷地说道。

“发生在贾斯帕身上的事情——那没什么大不了的，爱德华！那没什么！”

“你说对了，”他承认道，“那正是我们料到会发生的事情。”

“你答应过我的！在菲尼克斯，你答应过我你会留下来——”

“只要那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他打断我，纠正我的措辞。

“不！这是关于我的灵魂的，难道不是吗？”我愤怒地大声叫道，所有的话在我心中炸开了锅——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听起来还是像祈求。“卡莱尔跟我说过这件事，我不在意，爱德华，我不在意！你可以带走我的灵魂，我不想没有你——我的灵魂已经是你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空洞地盯着地面，好久。他的嘴角扭曲了一点点，不过非常细微，难以察觉。他终于抬起头，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坚定——就像液态金凝固了一样。

“贝拉，我不想你跟我一起走。”他慢慢地说出这些精确的措词，冷漠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注视着我逐渐领会到他真正的意思。

“你……不……要我去？”我试探着说出这些话，被它们传递出来的信息、排列的顺序弄迷糊了。

“不要。”

我不明就里地盯着他的眼睛，他毫无歉意地回视着我。他的眼睛像黄玉一样——坚硬，透明，也很深邃。我感到我能看透他眼里很深很深的地方，但是在深不见底的地方我看不到一处与他刚刚所说的话相矛盾的地方。

“好吧，那会改变许多事情。”我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理智，这倒令我感到很意外。这肯定是因为我已经如此麻木不堪了。我无法弄明白他正在跟我说的话，那些话仍然没有意义。

他又开口说话的时候视线转到树上去了，“当然了，我会永远爱你的……在某种程度上。但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使我意识到做出改变的时候到了。因为我……厌倦了假装成本来不是我自己的样子，贝拉。我不是人类。”他往后看了一眼，完美的脸庞冷冰冰的，但那轮廓不是人类的。“我已经放任太久了，为此我感到很抱歉。”

“不要，”我的声音现在只有耳语那么轻了；我的意识像硫酸一样慢慢地在我的血管里流淌，开始渗透全身。“别这样做。”

他只是盯着我，我能从他的眼睛看出来我的话已经太迟了。他已经这样做了。

“你对我没好处，贝拉。”他把先前说话的对象对调了一下，这样我就不会再争论了。我多么清楚地知道我配不上他啊。

我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接着又闭上了。他耐心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张开嘴巴，又努力了一次。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　他再次点了点头。

我整个身体都麻木了，颈项以下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不是那么过分的话。”他说道。

我想知道他从我的表情上看到了什么，因为他对此有回应，某种东西在他脸上一闪即逝。但是，在我还没能弄清楚那是什么之前，他就让自己镇定下来，戴上了同样严厉的面具。

“什么事情都可以。”我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不肯示弱。

我注视着他，他僵硬的眼神开始融化，眼里的金色再次变得清澈起来，他的眼神炙热，在我的眼里剧烈地燃烧起来，让人无法抗拒。

“不要做鲁莽的事情，也不要做傻事，”他命令道，不再不近人情，“你了解我所说的话吗？”

我无助地点点头。

他的眼睛冷却下来，那种距离感又回到他眼中。“当然，我在想查理，他需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为了他。”

我又点了点头，“我会的。”我轻声说道。

“作为回报，我也会答应你一件事情，”他说道，“我答应你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我不会再回来，我不会再让你承受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而不受我的干涉，一切就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的膝盖准是颤抖了，因为树突然摇晃起来，我能听到血液快速地撞击着我的耳后根，比正常情况还要快一些。他的声音听起来更遥远。

他温柔地笑了：“别担心，你们是人类——你们的记忆只是一个滤网，对你们人类而言，时间会治愈一切创伤。”

“那么你的记忆呢？”我问道，听起来我的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仿佛在哽咽一样。

“噢，”——他停顿了片刻——“我不会忘记的，不过我们这类……我们非常容易分神。”他微笑了；他的笑容很平静，但他的眼中没有笑意。

他向后退了一步，离我更远一些了：“我要说的都说了，我想。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用的是复数的“我们”，这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倒是令我感到惊讶不已，我以为我已经注意不到任何东西了。

“爱丽丝不会回来了。”我意识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我在心里说的话的——那些话没有声音——但是他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是的，他们都走了，我留下来跟你说再见。”

“她本想跟你说再见的，但我说服她彻底决裂、完全改变对你来说更好。”

我一阵眩晕，很难集中精神。他的话在我脑子里像漩涡一样旋转着，去年春天，我听菲尼克斯医院里的医生在给我看x光片的时候对我说的话。你看这里完全裂开了，他的手指顺着断裂的骨头图片如是说，那很好，这样更容易恢复，好得更快。我努力正常地呼吸，我需要集中精神，找到一条路逃出这场梦魇。

“再见，贝拉。”他还是那么从容平静地说道。

“等等！”我挤出这个词语，向他伸出手，希望我一动也不能动的双腿能使我向前走动。我以为他也会向我伸出手，但是他冰冷的双手紧箍在我的腰间，把我的身体扶正。他弯下腰，轻轻地把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但这一刻非常短暂，我闭上双眼。

“好好照顾自己。”他呼着气，使我的皮肤感到寒冷。

忽然吹来一阵轻柔而不自然的微风。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棵小藤枫的叶子随着他离开时身后扬起的轻风抖动起来。

他走了。

我双腿颤抖起来，跟着他走进森林，完全顾不上我的行为根本无济于事。他所到之处的踪迹一会儿就消失了，连脚印都没有，树叶又静止下来，但是我想都没想就往前走去。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得不停地走，如果我停止寻找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爱情，生命，人生的意义……一切都结束了。

我走啊，走啊。我慢慢地穿过茂密的小树丛，时间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几个小时过去了，但是也只不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或许感觉时间已经停滞了，因为无论我走得有多么远，四周的森林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我开始担心我是在绕圈子了，绕着一个很小的圈子，但是我还是继续往前走，一路上跌跌绊绊个不停，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我还经常摔倒 　　最后，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现在四周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了——我趴在地上，翻了个身，侧躺着才能呼吸，而后在潮湿的灌木丛上蜷缩起来了。

我躺在那里，感到这样过的时间比我意识到的还要久。我不记得从夜幕降临后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难道这里晚上一直都是这么黑吗？当然了，通常会有一缕月光漏过云层，铺洒在沙沙作响的树梢上，穿透华盖般的树荫，洒落在地面上。但是今晚却没有。今晚的天空黑漆漆的一片，可能是因为今晚没有月亮——但是有月蚀，有新月。

一轮新月。我颤抖了，尽管我并不冷。

这样漆黑一片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们叫喊的声音。

有人在大声叫喊我的名字。 声音被环绕在我周围的潮气压低了，变得模糊不清，但是他们肯定是在喊我的名字。我没认出来这是谁的声音，我想到要回答，但是我感到头晕，过了很久我才得出我应该回应他们的结论。在这之前，叫喊声已经停止了。　　又过了一会儿，雨水把我唤醒，我想我并没有真的睡着；我只是沉浸在一种无法思考的昏迷之中，我用尽全力抓住那种麻木的感觉，阻止我意识到我不想知道的事情。　　雨水让我有些心烦意乱，天气很冷，我从腿旁边伸开双臂蒙住我的脸。　　就在那时我又听见了呼喊声。这一次离我更远了，有时候听起来好像有好几个声音一起在叫我。我努力深呼吸，记起来我应该回答，但是我想他们不会听见我的声音。我能喊出足够大的声音吗？

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离我惊人地近。那是用鼻音发出的呜呜声，是动物的声音。听起来这头动物很大。我不知道我是否感到害怕，我没有害怕——只是感到麻木。不过，那没什么，呜呜的声音走开了。　　雨一直在下，我能感觉到雨水从我的脸颊上流淌下来，当我看见灯光的时候，我用尽全力转过头。　　起初只是从远处灌木丛中反射出来的昏暗灯光。灯光越来越明亮，照亮了更大一片地方，不像手电筒聚集的光束。光穿透了最茂密的灌木丛，我看得见那是一只丙烷灯笼，不过那是我能看到的全部——明亮的光线让我有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

“贝拉。”

这个声音深沉而陌生，但是却一下子认出了我。他不是在搜寻中呼喊我的名字，而是确定找到了我。

我抬起头，仰望着——这个身影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高——我盯着这张黝黑的脸，现在我能看见他俯视着我。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个陌生人可能只是看起来那么高，因为我仍然躺在地上，从地下仰视着他呢。

“你受伤了吗？”

我知道这些话传达出来的意思，但是我只能盯着他，意识仍迷惑不清。现在这种意识难道还重要吗？

“贝拉，我叫山姆?乌利。”

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熟。

“查理让我来找你。”查理？这拨动了我的心，使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听他所说的话。查理很重要，要是没有其它事情让我感到更重要的话。

这个高个子伸出一只手，我凝视着它，不清楚我该怎么办。

他用黑色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接着耸了耸肩，敏捷轻快地一把把我从地面拉了起来，抱在他的怀里。

他动作灵敏、轻松自如地穿过湿润的森林，而我则软绵绵地挂在他的胳膊上，我心中的某个地方知道这应该令我不安——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然而，我心中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让我担心的了。好像没过多久就出现了许多灯光，很多男人们低沉地说着听不清楚的话。山姆?乌利向这团混乱的人群靠近时放慢了脚步。　“我找到她了！”他的声音隆隆作响。

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接着又哄闹了起来，这次声音更大了。一张张迷惑不解的脸现在都围在我身边，山姆的声音是我在这片混乱中唯一能听清楚的声音，也许是因为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没有，我想她没有受伤，”他对某个人说，“她只是一直不停地说‘他走了’。”　　我说得那么大声吗？我咬住下嘴唇。　　“贝拉，宝贝，你还好吗？”那个声音——哪怕因为担忧而失真了，就像现在一样，无论我身处何方都会认出来。“查理？”我的声音很奇怪，也很小。“我就在这儿，宝贝。”

有人在我身下交换了一下，接着传来一阵我爸爸治安警装的皮革味。查理抱着我摇晃了一下。

“也许我应该继续抱着她。”山姆?乌利建议道。

“我来抱她。”查理说道，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地走着，艰难地前进着。我希望我能让他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走，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和他一道往前走，从他们那里传来的光弥漫了四周，看起来像游行一样，或者像送葬的队伍。我闭上了双眼。

“我们就快到家了，宝贝。”查理时不时地咕哝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再次张开了眼睛，我们已经到了家门口，叫山姆的黑皮肤的高个子为查理扶着门，向我们伸出一只手，仿佛查理的胳膊不堪重负时他随时准备把我接过去一样。但是查理抱着我走进门，然后来到客厅的沙发上。

“爸爸，我全身湿透了。”我虚弱地说道，感到很不满。

“没关系，”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接着他走向另一个人，“毯子在楼梯顶上的柜子里。”

“贝拉？”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我看着在我上方弯着身子，头发灰白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认出他来。

“杰兰迪医生？”我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我，亲爱的，”他说道，“你疼吗，贝拉？”

我过了一会儿才想清楚，我感到迷惑不解起来，因为我还记得在森林里山姆?乌利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只不过山姆问的不一样：你受伤了吗？。这种不同不知何故好像很重要。

杰兰迪医生等待着，他抬起一只灰白的眉毛，接着额头上的皱纹加深了。

“我不疼。”我撒谎了，不过我说的话足以回答了他问的问题。

他用温暖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并用手指头压住我的手腕内侧，当他盯着手表，默默地数数时，我注视着他的嘴唇。

“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经意地问道。

我的身体在他的手下僵硬了，一阵恐慌涌进喉咙。

“你在森林里迷路了吗？”他提醒我问道。我知道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听。三个脸庞黝黑的高个子男人——他们来自拉普西，那里是奎鲁特印第安人的保留地，沿着海岸线下去，我猜想——山姆?乌利也在他们当中，他们站得很近，都盯着我。牛顿先生和迈克，韦伯先生——安吉拉的父亲站在一起；他们都注视着我，目光 比这些陌生人更诡秘。另一阵低沉的声音从厨房和前门外面轰隆隆地传过来，小镇上半数以上的人肯定都在找我。

查理站得最近，他弯腰靠近我想听清楚我的回答。

“是的，”我轻声细语道，“我迷路了。”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手指头轻轻地按了按我的腮腺。查理脸色变得坚硬起来。

“你觉得累吗？”杰兰迪医生问道。

我点点头，温顺地闭上眼睛。

“我想她没有生病，”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一声跟查理轻声说道，“只不过筋疲力尽罢了，让她睡吧，明天我会过来给她检查的。”他停顿了一下，他肯定看着手表，因为他接着又说道，“好吧，今天真的很晚了。”

他们俩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真的吗？”查理低声说道，他们的声音现在渐渐远去了，我竖起耳朵去听，“他们走了吗？”

“卡伦医生叫我什么都别说，” 杰兰迪医生回答道，“工作邀请来的非常突然；他们得立即做出决定，卡莱尔不想因为离开而弄得沸沸扬扬。”

“起码应该事先提醒一下。”查理抱怨道。

杰兰迪医生回答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是的，好吧，在这种情况下，是需要一些提醒的。”

我不想再听了，我摸索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拉过被角堵住耳朵。

我一会儿警觉，一会儿迷糊。当赶过来帮忙的人一个个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查理对他们轻声说着谢谢。我感觉到他把手指头按在我的额头上，接着感到另外一条毯子的分量。电话响了几次，八五八书房他赶在吵醒我之前跑过去接电话，他压低音量小声地使打电话的人放心。

“是的，我们找到她了，她还好，她迷路了，现在她很好。”他一遍一遍地说着。

他在扶手椅上坐下来休息，我听到椅子的弹簧吱嘎作响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铃又响了。

查理边抱怨边挣扎着站起来，接着摇摇晃晃地跑到厨房里。我把头深深地埋在毯子里面，不想再听见同样的谈话。

“是啊。”查理打着呵欠说道。

他的声音变了，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更警觉，“哪里？”他暂停了一下，“你确定在保留地外面？”另一阵短暂的停顿，“但是那里会烧到什么东西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既担忧又迷惑，“瞧，我会打电话到那儿弄清楚的。”

我饶有兴趣地听着他拨电话号码。

“嘿，比利，我是查理——很抱歉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没，她很好，她睡着了……谢谢，但是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这个。刚才斯坦利夫人给我打电话说她从二楼的窗户看见海边的悬崖上有火光，但是我真的不……哦！”突然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烦躁不安……或者说是愤怒。“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嗯哼，是吗？”他讽刺地说道，“好吧，别给我道歉，是的，是的，只要确保火焰别扩散……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惊讶他们在这种天气下还能把火点燃。”

查理犹豫了一下，接着勉强补充道：“谢谢你让山姆和其他男孩子过来，你说得对——他们的确比我们更熟悉森林。是山姆找到她的，那么，我欠你个人情……好的，我晚些时 候再跟你联系。”他赞成道，在挂电话之前声音里还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查理拖着脚走回客厅时语无伦次地咕哝着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我问道。

他匆忙地跑到我身边。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亲爱的。”

“有东西着火了吗？”

“没什么，”他安慰我说，“不过是悬崖上有篝火在燃烧。”

“篝火？”我问道，声音里没有一点儿好奇，倒是有些疲惫。

查理皱了皱眉头，“保留地的一些男孩子们吵吵闹闹的。”他解释道。

“为什么？”我迟钝地问道。

我能猜出来他不想回答。他看着膝盖下的地板，“他们在庆祝这个消息。”他语气挖苦地说道。只有一个我能想到的消息，我尽力不要去想，接着这些片断突然联系到一块儿，“因为卡伦家离开了，”我轻声说道，“拉普西的人不喜欢卡伦家族——我差点儿忘记这事儿了。” 　　奎鲁特印第安人对“冰冷的人”有他们自己的迷信，他们认为饮血的人是他们部落的敌人，正如他们有大洪水和狼人祖先的传说一样。 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这只不过是故事，民间传说罢了，只有很少的人相信这些。查理的好朋友比利?布莱克就相信，尽管雅各布，他自己的儿子认为这只不过是些无聊的迷信罢了。比利曾经提醒过我离卡伦家的人远一点….　　这个名字激起了我内心的某种东西，它开始向上爬暴露在外面，那是我不想面对的东西。

“无稽之谈！”查理不以为然气愤地说道。

我们默不做声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不再那么黑暗了，大雨过后的某个地方，太阳开始升起了。

“贝拉？”查理问道。

我不安地看着他。

“他把你一个人留在森林里？”查理猜测道。

我转移了他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到哪里去找我啊？”我的思想避开无法避免的意识，现在它步步为营，迅速地向我逼近。

“你的留言条。”查理惊讶地回答道。他把手伸进牛仔裤背后的口袋里，拉出一张破烂的纸条。 纸条很脏，很潮湿，上面布满经过多次打开，折起来的褶皱。他再次打开纸条，把它当成证据摆在我面前。潦草的字迹显然很接近我的。和爱德华一起出去走走，在小道那边，纸条上这样写着，很快就回来，贝字。

“当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给卡伦家打了电话，没人接，”查理低声地说道，“接着我给医院打电话，杰兰迪医生告诉我卡莱尔走了。”

“他们去哪儿了？”我轻声问道。

他盯着我：“难道爱德华没有告诉你吗？”

我畏缩地摇摇头。听见他的名字把那个在我体内爬行的东西释放出来了——那种令我震惊不已的痛苦一下把我击垮，使我不能呼吸。

查理怀疑地看着我，回答道：“卡莱尔在洛杉矶的一家大医院接到一份工作，我猜他们在他身上砸了很多钱。”

阳光明媚的洛杉矶。他们实际上最不会去的地方。我想起了我做的那面镜子的噩梦……明亮的阳光洒落在他的皮肤上——

一想到他的脸庞，剧烈的痛苦就向我侵袭而来。

“我想知道爱德华是否把你一个人留在树林里中。”查理坚持问道。

一提到他的名字，另一波痛苦涌遍我的全身。我疯狂地摇头，绝望地想逃离这痛苦：“是我的错，他把我留在交界的地方，还看得见房屋……但是我想跟着他。”

查理开始说着什么，我孩子气地捂住耳朵：“我不想再谈论这事儿了，爸爸，我想到我自己的房间去。”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就从沙发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楼梯上走去。

有人来过我家给查理留了字条，那张字条可以带领着他找到我。从我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起，恐怖的怀疑就开始在我脑海中变得越来越强烈。我冲进房间，关上门，并且上了锁，接着跑到我床边的cd播放机那边去。一切看起来和我走之前完全一样，我按住cd播放机顶部，弹簧锁弹开后盖子慢慢地翻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蕾妮送给我的相册平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就在我上次放的地方，我的手颤抖着打开封面。

只用翻开扉页，我就用不着继续往下翻了。夹在小小的金属边里面的那张照片已经不见了，扉页上是空白的，除了我自己在页底潦草地书写的一行字：爱德华?卡伦，查理的厨房，9月13日。

我停在那里，确定他干得非常彻底。

就好像我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他答应过我。

我感觉到膝盖下光滑的木质地板，然后是我的手掌，接着地板贴到我脸颊的皮肤上。我希望我只是感到眩晕，但是，令我失望的是，我并没有失去知觉。刚刚缠绕着我的痛苦像层层叠加的波浪一样，越来越高，朝我的头顶泼溅下来，把我摔倒在地。我没有重新浮上来。

第四章 苏醒

时间流逝。即使看起来不可能。即便秒针的每次转动都像是伤处血脉跳动一般痛

楚。但时间就这样流逝了，时缓时急地流逝了。于我也是如此。

查理把手拍在桌上。“就这样吧，贝拉！我要送你回家。”

我从燕麦粥里抬起头，与其说我在吃燕麦粥不如说我正在沉思，并且惊奇的看着查理。我还没有听懂这个谈话——实际上，我没有意识到我们正在谈话——并且我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家啊”，我疑惑的咕噜到。

“我要送你去蕾丝那，去杰克逊维尔，”他澄清到。

当我慢慢了解他话中的意思时查理看起来有些恼怒。

“我做了什么？”我感到我的面部开始扭曲。太不公平了。我的行为在过去四个月无可指责。在那之后的一个礼拜，我们俩都没有再提起过，上学或者打工我都没有缺过一天。我的学分很高。我从没打破宵禁——我本来也没有去过任何会打破宵禁的地方。我也几乎不会做剩饭。

查理皱起眉头。

“你没有做任何事。那就是问题。你从不做任何事。”

“你希望我找麻烦吗？”我问道，我疑惑的皱起眉毛。我努力想专心起来。但这并不容易。我已经习惯于屏蔽任何事，我的耳朵好像被堵住一样。

“麻烦也比这样好……一直都这么闷闷不乐的！”

我感到一阵刺痛。我已经很小心的避免表现出任何的不开心，包括闷闷不乐了。

“我没有闷闷不乐。”

“我说错了，”他勉强让步到。“闷闷不乐还好一点——那还可以做些什么。你只是……毫无生气的，贝拉。我想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

这个指责击中要害。我叹息到并且尝试能给我的回答带来写生气。

“我很抱歉，爸爸。”我的道歉听起来有些沉闷，甚至我自己听来都是如此。我想我在欺骗他。我所有努力的重点就是希望使查理免受伤害。一旦想到这些努力都是枉然我是多么的绝望呀。

“我并不想你道歉。”

我叹息到。“那么告诉我你想我做什么。”

“贝拉，”他犹豫的说道，他仔细审阅着我的表情来继续他的讲话。“宝贝，你知道，你并不是第一个经历这种事的人。”

“我知道。”我随之做了个鬼脸，但是它是无生气和感染力的。

“听着，宝贝。我想你也许需要些帮助。”

“帮助？”

他停下来，又开始寻找合适的词。“当你母亲离开时，”他开始说道并皱起眉头，“并且把你也带走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当然，对我而言那是段很糟的时间。”

“我知道，爸爸，”我呢喃到。

“但是我渡过了那段时间，”他指出。“宝贝，你还没有克服。我等着，希望能有所好转。”他盯着我，我很快低下头。“我想我们都知道情况还没有好转。”

“我很好。”

他没有理我。“也许，你可以和别人谈谈。找个专业人士谈谈。”

“你要我去看心理医生？”当我意识到他暗示着什么时我的声音开始变大了。

“也许会有所帮助的。”

“也许一点帮助也没有。”

虽然我不太了解心理分析，但是我很确定如果心理辅导的过程中不能相对诚实的话是不会起作用的。当然，我可以说出事实——如果我想我的余生在精神病房中度过的话。

他看到我固执的表情，于是换到另外一种方式来劝说我。

“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了，贝拉。也许你母亲——”

“好吧，”我平静的说道。“如果你希望，我今晚就出去。我会约上杰西卡或者安吉拉。”

“那并不是我希望的，”他挫败的争辩着。“我想我没法经受住你更故作坚强。我从来没看到任何人这样。让我看起来很心疼。”

我低头看着桌子开始装傻。“我不明白，爸爸。开始你因为我不做任何事而心烦，但是现在你又说你不想我出去。”

“我希望你快乐——不，即使不快乐。我只希望你不要痛苦。我想如果你离开福克斯会更好一些。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是我长久以来无法思考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我不离开，”我说。

“为什么不？”他问道。

“我已经读最后一个学期了——那会把一切搞砸的。”

“你是个好学生——你会解决的。”

“我不想去影响妈妈和菲尔。”

“你妈妈非常渴望你回去。”

“佛罗里达太热了。”

他的手重新拍打在桌子上。“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实际情况，贝拉，这对你并不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没有电话，没有信，没有联络。你不能继续等他了。”

我怒视着他。怒火散发出的热度几乎但并没有碰到我的脸。已经有很长时间我没有因为任何情绪而脸红了。

和这个话题相关的所有事都是禁止被提到的，正如他所知道的一样。

“我没有等任何事。我没有期待任何事，”我低声自言自语道。

“贝拉——，”查理开始说到，他的声音很沉重。

“我要去学校了，”我打断他，站起来并且从桌子上拿起我还没碰的早餐。我把碗放进水槽，但并没有停下来把它洗干净。我没办法来承受任何谈话了。

“我会跟杰西卡做些计划，”我背上书包背对着他说道，我没有与他对视。“也许我不会回来吃饭。我们会去天使港然后看场电影。”

我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就走出了前门。

我匆忙离开查理，结果我成了第一拨到达学校的人之一。好的方面是我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停车位。不好的就是我有了空闲的时间，我已经不惜代价去避免这些空闲的时间了。

在我开始思考查理的指责之前，我快速的抽出我的微积分课本。我快速的翻到我们今天应该要上的章节，尝试弄明白它的意思。看懂数学比听懂更加困难，但是现在我的水平已经有所提高了。在过去几个月，我在微积分上所花费的时间是我以前在数学花费时间的十倍。结果，我已经可以保持在a减的行列了。我知道瓦纳先生把我的进步归因于他超凡的教学方法。如果这能使他开心的话，我不会去打破他的幻想。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微积分上直到停车场停满了车，我关上书跑去上英语课。我们正在学习《动物农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主题。我不反对动物主义，大部分的课程都是由令人疲惫不堪的罗曼史构成的，这是个不错的转变。我在我的座位上坐下来，很高兴贝尔蒂先生的讲课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在学校的时间过的很快。下课铃很快响起来，我开始整理我的书包。

“贝拉？”

我听出这是迈克的声音，在他说下句之前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明天会去打工吗？”

我抬起头。他倚在过道上，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每个星期五他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从来不介意我借口生病拒绝过他多少次。当然，除了数月前的一次例外。但是他没有理由用这种担忧的表情看着我。我是一个模范雇员。

“明天是星期六，是不是？”我说。查理已经刚刚向我指出这一点，我意识到我的声音的确毫无生气。

“是的”他附和到。“西班牙课上再见吧。”他在转身前向我招了下手。他不再费工夫的陪我去上课。

我心情抑郁的拖着步子走去上微积分课。这节课我得坐在杰西卡旁边。

几个星期前我经过大厅杰西卡和我打过招呼，那可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知道由于我不合群的行为冒犯了她，她还在生闷气。现在再和她讲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叫她帮我的忙。当我在教室外面闲逛、拖延时间的时候，我仔细掂量着我的选择。

我不准备在没有一些社会活动可报告之前去重新面对查理。我知道我不能撒谎，虽然那种独自驾车来回天使港的想法非常有诱惑力——如果他检查的话，还得确定我的里程碑也会显示出正确的里程。杰西卡的妈妈是镇上最爱说长道短的人，并且查理必定会迟早碰到斯坦利夫人。如果这样的话，他会提到这次旅程。那么谎言就会被戳穿。

我叹了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瓦纳先生瞪了我一眼——他已经开始上课了。我快步走向我的座位。当我坐在杰西卡旁边时她没有抬头看。我很高兴我有五十分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这节课比英语课过得更快。时间飞逝的一小部分原因是由于今天早上我在卡车上做的假惺惺的预习——但是主要的原因是当我期待着一些不合意是事情时时间就会加速流逝。

瓦纳先生提前下课了五分钟，我做了个鬼脸。他微笑着就像他一直很友好一样。

“杰西卡？”当我战战兢兢的喊他的时候我皱了下鼻子，等着她转向我。

她从她的椅子上转向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在和我说话吗，贝拉？”

“当然。”我张大眼睛露出天真的表情。

“什么？你是在微积分上需要帮助吗？”她的语气带着少量的刻薄。

“不是。”我摇头。“事实上，我想知道今晚你是否愿意和我以前去看电影？我真的需要些女孩们的户外夜生活。”这些话听起来很生硬，就像背诵糟糕的台词一样，她看起来也是一副怀疑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叫我呢？”她问道，还是不太友好的语气。

“当我希望和女孩一起玩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我微笑道，希望这个笑容看起来是真诚的。这也许是事实。当我想避开查理时她至少是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在这个层面上，这句话的确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她看起来态度有所缓和。“我不知道。”

“你有计划吗？”

“没有……我猜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想看什么？”

“我不确定现在正在上映什么电影，”我模棱两可的回答到。这是最棘手的部分。我绞尽脑汁寻找线索——难道最近我都没有听到别人谈论一部电影吗？或者看过一幅海报吗？“要不要看那部女总统的电影呀？”

她奇怪的看着我。“贝拉，那部已经下片啦。”

“噢。”我皱起眉头。“那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一想到要出点子，杰西卡的天性就不由自主的开始表现出来“有一部新的浪漫喜剧得到了非常好的影评。我想去看那部。并且我爸爸刚刚看了《死角》，他说非常喜欢。”

我试图抓住这个诱惑的片名。“那是关于什么？”

“僵尸或者什么。他说他很久没看过这么恐怖的电影了。”

“听起来不错，”我宁愿看真的僵尸也比看爱情故事好。

“好的。”她看起来对我的反应有些惊讶。我尝试记起自己是不是喜欢恐怖电影，但是我不太确定。“你希望我放学后来接你吗？”她提议到。

“当然。”

杰西卡在离开前对我笑了笑，试着表现出友好态度。我对她回了个笑脸，不过好像晚了点，但是我想她看见了。

这天剩下的时间过的很快，我的思维都集中在今晚的计划上。我从以往的经济知道，一旦我与杰西卡交谈，只要能在适当的时候轻声回应她，不需要太多的互相交流，这样就够了。

模糊了我生活的厚重迷雾有时候使我的感觉很混乱。当我发现我自己已经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很惊奇，我不太记得我是如何从学校开车回家甚至是打开家的前门了。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失去时间感是我现在对生活的最大渴求。当我转向衣柜时我没有抗拒这迷雾。在某些地方甚至更需要麻木。当我推开衣柜的门，那叠放在我衣柜左边那些我从不穿的衣服下面的垃圾就暴露出来。 我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我的眼睛没有转移到那个装着我最近一次生日礼物的黑色垃圾袋，没有去看紧绷的黑色塑胶袋中立体声音响，没有想起当我把它从我的仪表盘里拉扯出来时，我指甲被弄得血肉模糊的情景

我把一个没怎么用过的旧皮包从它挂的钉子上扯下来，然后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喇叭声。我迅速的把钱包从书包拿出并放到皮包里。我很匆忙，就好像繁忙可以让晚上是时间过的更快。

我在开门前在大厅的镜子里照了下，仔细把自己的表情调整为微笑并且尝试着保持下去。

“谢谢你今晚能够陪我，”当我爬上副座时对杰西卡说，努力让我的语气充满了感激。要和查理以外的人说话着实让我苦恼了很久。杰西卡更困难。我不能确定我应该装成什么情绪。

“不用谢。什么事让你发生了变化？”当杰西卡从我家的路面开下去以后她问我道。

“什么变化？”

“为什么你突然决定……要出门呀？”听起来她好像话说了一半就转变了自己的问题。

我耸耸肩。“只是需要一个改变而已。”

我听出了收音机里的曲子，于是马上把手伸向转换扭。“你介意吗？”我问道。

“不会，你继续吧。”

我浏览了一遍电台直到我发现了一个不太坏的频道。当车里弥漫了这首新歌时我偷偷的看了下杰西卡的表情。

她的眼睛眯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开始听说唱乐了？”

“不知道，”我说。“有一阵子了。”

“你喜欢这个？”她怀疑的问道。

“当然。”

一边要与杰西卡正常的交谈，一边还得费心的不去注意正在播放的音乐，这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我用头点着拍子，希望自己合着节拍。

“好的……”她张开眼睛盯着挡风玻璃的前方。

“那么这些天你和迈克怎么样了？”我很快的问道。

“你比我更常见到他。”

这个问题没有如我希望的打开她的话匣子。

“在工作时是很难交谈的，”我咕噜到，然后我又开始尝试新的话题。“最近你有和别人一起出去吗？”

“没有。我只是有时候和康纳出去。我两个星期前和埃里克一起出去的的。”她转动了下她的眼球，我意识到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抓住这个机会。

“埃里克.约克夏吗？谁邀请的谁？”

她叹息着，得到了更多的鼓励。“当然是他！我没法找到一个好的方式去拒绝他。”

“他把你带到哪去啦？”我问道，知道她一定会把我的热心看做是感兴趣。“告诉我所有的事吧。”

她开始讲述她的故事，我在我的座位上坐定，现在更感觉更舒服了。我非常认真的倾听着，在需要的时候，时而同情的咕噜几声，时而恐惧的大喘几口气。当她讲完她和埃里克的故事后，她自顾自又开始讲到与康纳约会的比较。

电影开始的很早，所以杰西卡认为我们应该先看黄昏时的那场电影再吃饭。我很高兴我同意她的想法；毕竟，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不用面对查理。

我使杰西卡在预映期间一直说个不停，那么我就更容易无视忽略掉预映片的内容。但是电影一开场我就开始紧张了。一对年轻的情侣在沙滩上漫步，他们手牵着手并且装出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互诉衷肠。我抗拒着想塞上耳朵的冲动，耳朵开始嗡嗡作响。我还没有预料到会看爱情故事。

“我以为我们看的是僵尸的电影，”我对杰西卡抱怨道。

“这就是那部僵尸的电影啊。”

“那么为什么没有人被咬？”我急切的问道。

她睁大眼睛警觉的开着我。“我相信那个部分马上就要到了，”她小声说道。

“我去买爆米花，你要吗？”

“不，谢谢。”

后面的某个人叫我们不要讲话。

我把我的时间花在特许柜台那，我看着时间并且衡量着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会花多大比例来讲述爱情故事。我断定十分钟应该足够了，但是我还是在进入电影院门口之前停下来确定是否如此。我可以听见电影里说话的人们传来的可怕尖叫声，所以我知道我等待的时间足够了。

“你把精彩的都错过了，”当我坐回我的座位时杰西卡嘀咕到。“现在几乎全部人都变成僵尸了。”

“排队的人太多了。”我把爆米花递给她。她抓了一把。

剩下的电影都是由可怕的僵尸袭击和少数活着的人的无休止的尖叫组成，幸存的人数很快的减少着。我本来以为这部电影没什么可以触动我的。但是我感到不舒服，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电影快结束时，当我看到一个瘦削的僵尸蹒跚的跟在最后一个不停尖叫的幸存者后面时，我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哪了。画面不停的切换于女主角惊恐的脸和僵尸那张面如死灰的、无表情的脸之间，随着他们之间距离的缩小来回切换着。

我意识到哪一个和我最相似了。

我站起来。

“你要去哪？还有两分钟没放完呢，”杰西卡小声说道。

“我想喝点东西，”我一边咕噜到一边跑向出口。

我在电影院门门外的长凳上坐下来，非常努力的不去想这件讽刺的事。但是它就是讽刺的，细想所以的事，最后我会落得成为僵尸的下场。我从来没考虑过会发生那种事。并不是说我曾经没有梦想过变成一个虚构的怪物——只是从没想过是一个丑陋的、活生生的僵尸。我摇了摇头以便摆脱这种想法，感到很害怕。我没法承受再去思考那些我曾经梦想过的东西。

当我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女主角时我感到沮丧，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杰西卡从电影院门口出来踌躇了半天，也许是在想去哪找我更好。当她看见我时，她看起来松了口气，但是仅仅只有一会。然后她看起来有些恼怒。

“这电影对你来说太恐怖了吗？”她问道。

“是的，”我附和到。“我想我只是个胆小鬼。”

“真有趣。”她皱起眉毛。“我不认为你害怕呀——我刚才一直在惊叫，但是我从来没听到你叫。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

我耸耸肩。“只是吓到了。”

她放松了一些。“这是我看过的最恐怖的电影。我打赌我们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毫无疑问，”我说，并尝试着保持声音的正常。不可避免的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但是不是关于僵尸的。她的眼睛扫向我的脸然后很快离开了。也许我没能保持正常的声音。

“你想去哪吃饭 ？”杰西卡问道。

“我无所谓。”

“好吧。”

我们走路的时候杰西卡开始谈论电影中的男主角。她滔滔不绝的谈论着他魅力，我点着头，但是我却完全不记得电影里有个不是僵尸的男主角。

我没有留意杰西卡把我带去哪。我现在只模糊的意识到了四周的黑暗和安静。我花了比预期长的时间去意识到为什么会很安静。原来杰西卡已经停止了喋喋不休。我怀着歉意的看着她，希望我没有伤害她的感情。

杰西卡没有看我。她的表情很紧张，她盯着前面并且走的很快。当我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很快的扫向右边，穿过马路，然后又回望了一眼。

我第一次环视了下我周围。

我们正走在一个不长却无灯光的小巷子里。街道两旁的小店因为夜晚的来临都关门了，窗户是黑的。距离我们半个街区的前方，路灯重新亮起来，我可以看见在更远处麦当劳明亮的金色拱形招牌，她正朝那个地方走去。

在街道对面还有家店子开着门。窗户从里面关着，登着不同啤酒品牌广告的霓虹灯在它们前面发着光。最大的招牌散发着明亮的绿色光，写的是酒吧的名字——独眼皮特的酒吧。我在想里面是否有些从外面没法看到的海盗主题。金属门保持开着；里面的灯光很昏暗，大街上充斥着很多低语的声音和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当响的声音。有四个男人慵懒的靠在门旁边的墙上。

我看向杰西卡。她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她走的很快。她看起来不害怕——只是很谨慎，试着不要让自己引人注目。

我不假思索的停下来，回头看着这四个男人，我有种旧事重演的感觉。这是条不同的路，一个不同的晚上，但是这个景象太相同了。他们中的一个更矮更黑。当我停下来转向他们时，那个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回头盯着他，在人行道上一动不动。

“贝拉？”杰西卡小声叫道，“你在干什么？”

我摇摇头，自己也不确定。“我想我认识他们……”我小声说道。我在做什么？我应该尽快从这个记忆里抽离出来，阻止这个四个男人的景象进入我的大脑，用麻木来保护我自己，如果不变得麻木我没法正常生活。为什么我现在会茫然的走向马路？

看来我和杰西卡来到天使港真是个巧合，而经过这条黑漆漆的马路更是如此。我盯着那个矮个子的男人，尝试着把他的特征和我记忆中那个在一年前的晚上袭击我的男人相比较。我想知道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辨认出他，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个特别的晚上的特别的一幕已经模糊了。我是身体比我的头脑更好的记得它，当我正在决定是跑还是站在原地时我的腿开始紧张，当我尝试发出尖叫时我的喉咙变得干燥，当我握紧拳头时我关节的皮肤开始紧绷，当那个黑头发的男人叫我甜心时我的脖子开始冒冷汗。

这些男人具有种不明确的隐含的威胁性，但是这种威胁与那天晚上的人毫无关系。这是由于他们是陌生人产生的，并且这里很黑，他们的人数也比我们多——没有比这更具体的原因了。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杰西卡在身后叫着我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

“贝拉，过来！”

我没有理她，无意识的向前慢慢走着。我不理解为什么，但是那些男人带来的隐含威胁促使我向他们走去。这是一种愚蠢的冲动，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冲动了……我决定追随这种感觉。

一些不熟悉的躁动穿过我的血管。我意识到这是肾上腺素，我的身体已经失去它很久了，它使我的脉搏跳的更快并且抗击着那种毫无感觉的状态。很奇怪——为什么在我没感到害怕时会产生肾上腺素。它几乎就像上次我在天使港在那个黑暗的大街上与一群陌生人对峙的重演。

我没有理由害怕。我没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剩下的还要什么能让我害怕，至少在有形的角度上上不会。这是失去一切后唯一的好处。

杰西卡在我穿过马路的中途追上了我，抓住我的手臂。

“贝拉！你不能去酒吧！”她小声说道。

“我不是要进去，”我心不在焉的说道，并甩开她的手。“我只是想去看些东西……”

“你疯了吗？”她咕噜到。“你想自杀吗？”

这个问题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着她。

“不，我不是。”我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狡辩，但是这是事实。我不是想自杀。甚至在当初，当死亡毫无疑问的会变成一种解脱时，我也没这么想过。我欠查理太多了。同样我也要对蕾丝负责。我不得不考虑他们。

并且我也承诺过不做那些愚蠢和轻率的事。为了所有这些原因，所以我还活着。

当我想起那个承诺时。我感到一丝内疚刺痛着我。 但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真的不算什么。这和把刀片放在我的手腕上根本不是一回事。 杰西卡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张开着。她关于自杀的问题是个反问句，我了解的太晚了。

“你去吃饭吧，”我催促着她，并挥手示意着快餐店的方向。我不喜欢她这样看着我。“我一会就去找你。”

我从她身边转过身，向那些正以逗乐，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的男人走去。

“贝拉，马上站住！”

我的肌肉僵住了，惊呆的站在那。因为这不是正在指责我的杰西卡的声音。这是一个暴怒的，熟悉是声音——温柔的犹如天籁即使还带着怒气。

这是他的声音——我额外小心的不要记起他的名字——奇怪的是这个声音在我倍受失去的折磨时，没有使我支撑不住，没有使我昏倒在人行道上。我没有感到痛苦，一点都没有。在我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一切都好像变得清晰了。就像我的脑袋突然从黑暗的湖水中浮上来一样。我能更清晰的感受到一切——视野、声音、之前未成留意的刺骨的冷风刮在我脸上的感觉，以及从那间开着门的酒吧里飘出来的味道。

我震惊的四下张望着。

“回到杰西卡那，”这个动听的声音命令到，依然带着怒气。“你答应过的——绝不做愚蠢的事。”

我独立站在那。杰西卡站在离我几英寸的地方，害怕的盯着我。靠在墙上的那群陌生人看着我，眼神充满了疑惑，好奇我在做什么，为什么站在路当中一动不动。

我摇了摇头，试图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他不在这，然而，却感觉到他不可思议的近，从那次结束后第一次感觉这么近。他生气的口吻是出于担心，这相同的愤怒曾经是我非常熟悉的——好像我已经一辈子都没听到过了。

“遵守你的诺言。”声音悄悄的消失了，就好像收音机里被关掉的声音一样。

我开始怀疑我产生了某种幻觉。毫无疑问，这是由回忆（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陌生的相似的情景唤醒的。

我在脑海中飞快的搜索着一切可能性。

选择一：我疯了。这是外行人对脑子里听见声音的人的说法。

这是有可能的。

选择二：我的潜意识给了我它认为我想要的东西。这是愿望的实现——相信他还在意我的死活这种不正确的想法可以使我暂时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我在脑海中投射着他可能会这样说的幻影：（a）他在我的身边，（b）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时不知为何会令他心烦意乱。

也许是这样。

我想不出第三个选择，因此希望为是第二种选择，这只是我潜意识精神错乱了而已，而不是需要住院治疗那种。

我的反应几乎是不明智的，即使如此——我还是心存感激。他的声音是我一直害怕失去的东西，所以，对于我的潜意识比我的意识更紧的抓住了他的声音我感到无比的感激，这种感情超越了一切。我不允许自己去想他。那是我一直尝试一定要做到的事。当然我也有松懈的时候，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已经开始好转，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有时也能忘记这痛苦。但是换来的是永无止境的麻木。在痛苦和麻木之间，我选择的是麻木。 我等待着这种伤痛的袭来。我没有麻木——我的感觉在经历了数月的麻木后变得异乎寻常的敏锐——但是平时痛苦的感觉迟迟为来。唯一的痛苦就是他的声音消失后带来的失望。

还有一秒钟的选择时间。

明智之选就远离这个潜在的威胁——毫无疑问，我的精神现在不稳定。而去促进这个幻觉的产生是愚蠢的。

但是他的声音消失了。

我尝试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贝拉，转回去，”他咆哮着。

我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他声音里的怒气是我渴望听到的——这是他还在乎我的不真实的、虚构的证据，是潜意识给我的虚假的馈赠。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我就想清楚了一切。那些男人奇怪的看着我。我的反应看起来好像是我正在犹豫是不是要靠近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想到我正站在那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幻觉。

“你好，“他们中的一个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信还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他的皮肤很白，头发的金色的，他很自信的站在那，因为他确信自己长得很不错。我无法说他帅不帅。因为我带着偏见。

我脑海中的声音咆哮着回应着。我微笑了一下，这个自信的男人把这看做是一种鼓励。

“我能帮你吗？你看起来迷路了。”他笑了笑并且眨了眨眼。

我小心的跨过水沟，在黑暗的地方沟里流动的水看起来是黑色的。

“我没有迷路。”

既然现在我离的更近——我古怪的盯着他们——我审视着那个矮个子、黑黑的男人的脸。一点也不熟悉。我感到一阵奇怪的失望，他不是一年前试图伤害我的那个男人。

我脑海中的声音安静下来。

这个矮个子的男人注意到我盯着他。“我能请你喝杯酒吗？”他提议到，他看起来有点害羞，同时因为我只盯着让他有些自豪。

“我年纪太小了，”我下意识的回答到。

他很疑惑——好奇我为什么会靠近他们。我感觉应该解释一下。

“在马路对面，你看起来很像我认识的某个人。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吸引我穿过马路的威胁感现在消失了。他们不是我记得的那些危险的人。他们也许为人不错。毫无威胁。我失去了兴趣。

“没关系，”那个自信的金发男人说道。“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谢了，但是我不能。”杰西卡犹豫的站在马路当中，她的眼睛因为愤怒和背叛而睁大着。

“噢，只一会。”

我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杰西卡那儿。

“我们去吃饭吧，”我提议到，几乎没看她。尽管有一刻我看起来似乎已经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但我还是很冷漠。我的思想被占据着。那种安全的、麻木的死寂感觉没有回来，在它没回来的时候，时间每过去一秒，就让我更加焦急。

“你在想什么呀？”杰西卡厉声说道。“你不认识他们——他们有可能是些变态！”

我耸耸肩，希望她能不要再提了。“我只是以为我认识其中的一个人。”

“你很奇怪，贝拉.斯旺。我觉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们沉默的走向麦当劳。我打赌她一定后悔我们当时没有把她的车从电影院开过来，而是步行走过这段很短的路程，那么她就可以开车穿过这里了。在这个夜晚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变得和我刚开始一样急切的希望今晚能早点结束。

我们吃东西的时候我几次尝试和她交谈，但是杰西卡不合作。我一定是真的激怒了她。

当我们回到车子里时，她把收音机转到她最喜欢的台并且把声音开的很大，声音大的没法和她讲话。我不需要像平时那么挣扎着无视这个音乐。即使我的头脑，只有一次，不不小变得麻木的和空虚了，我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思考已经没精力去注意歌词了。

我等待着麻木或是痛苦的感觉回来。因为痛苦一定会来。我已经打破了自己的规则。我没有回避这些回忆，而是向前并迎接他们。我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在我的头脑里如此的清晰。它一定会让我受伤，我很确信。特别是如果我不能重新变得麻木来保护我自己的话。我太警觉，这让我害怕。

但是解脱仍然是我身体里最强烈的感受——这种解脱来自于我的灵魂深处。

我拼命努力不去想他，但是我没法努力忘记他。我很担心，在深夜当失眠的疲惫摧毁了我的防御时，它会消失不见。我的记忆是个漏斗，也许有一天我不再记得他眼睛的准确颜色，他冰冷皮肤的触感，或者他声音的特质。我不能再想起它们，但是我必须记住它们。

因为这是我能够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我必须知道他是存在的。这就是我在乎的全部。一切我都可以忍受。只要他存在过。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感觉比任何时候更迷恋福克斯的原因，为什么当查理提出要我改 变时我会反对的原因。老实说，到现在没人再回到这儿也没关系。

但是如果我去杰克逊维尔，或者其他阳光灿烂和陌生的地方，那我如何确信他是真实存在的？在那些地方我没法想象他的存在，这种信念也许会消失……我没法忍受这些。

不允许想起，但是又害怕忘记，这真是条难走的路。

当杰西卡把车停在我家门口时我很吃惊。驱车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似乎也很短，我没想到杰西卡可以开这么远的车都不讲话。

“谢谢你和我一起出去，杰西卡，”当我开门时对她说。“今晚……很有趣。”我希望有趣是个合适的词。

“当然，”她咕噜到。

“看完电影后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算了，贝拉。”她盯着挡风玻璃的前方没有看我。她看起来不但没消气反而更生气。

“星期一见？”

“好的。贝拉。”

我放弃了努力并关上门。她开走了仍然没有看我。

当我一进门就把她忘了。

查理正在客厅等着我，他的手臂交错在胸前，手握着拳头。

“你好，爸爸，”当我从查理身边溜过去时我心不在焉的说道，向楼梯走去。我已经想了他太长时间了，我想在它对我产生不利影响前上楼。

“你去哪啦？”查理问道。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和杰西卡一起去天使港看电影了。就像我早上告诉你的那样。”

“哼，”他咕噜到。

“我可以走了吗？”

他审视这我的脸，他的眼睛张大了好像发现了一些意外的事。“是的，很好。你过得愉快吗？”

“当然，”我说道。“我们看到僵尸吃人了。很棒。”

他眯了下眼。

“晚安，爸爸。”

他让我上楼了。我跑进我的房间。几分钟后我就躺在我的床上了，当痛苦最终袭来时我屈服了。 这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这种感觉穿过了我的胸膛，摘除了我身体里最重要的器官，在边缘留下了些参差不齐、无法愈合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伤口不停的抽痛和流血。理性的来说，我知道我的肺一定还是完整的，我大口呼吸着，我的头眩晕的好像我所以的努力毫无作用。我的心脏一定还在跳动，但是我却听不到它的跳动；我的手冷得发青。我蜷起身体，双手仅仅抱着自己。我想唤回麻木，但是它已经远离我了。

然而，我觉得我能活下去。我很敏感，我感觉到痛苦——从我胸膛里散发出的失去的痛苦，传递着破坏性的电波穿过了我的四肢和大脑——但是我能控制它。我能经受的住。与其说这痛苦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倒不如说我已经变得足够的坚强来承受这个痛苦。 不论今晚发生了什么——不论是因为僵尸、肾上腺素，或者是那个幻觉——它已经把我唤醒了。

长久以来的第一次，我不知道明天还能期待什么。

第五章 背叛者

“贝拉，你为什么还不走呀，”迈克提议到，他的眼睛从我身上移到一边，没有看我。我在想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这样有多长时间。

这是个漫长的下午，我呆着牛顿家的店子里。现在店里只有两个顾客，从他们的谈话可以看出他们是忠实的背包旅行者。迈克把最后一个小时都花在和他们讨论两款轻量背包的利弊上。但是他们停止了严肃的询价，转而专注于争先恐后的聊起一些最新的谣传之中。他们的分心使迈克有机会脱身。

“我不介意留下来，我说。我现在仍然没法回到我麻木的保护壳里，今天一切听起来都特别的接近和吵闹，就像我拿掉了耳朵里的棉花一样。我尝试着不去理会这些旅行者的笑声，但是没有成功。 “我告诉你啊，”那个体格健壮长着橙色胡子的男人说，他的胡子与他那头黑褐色的头发不太相配。“我在距离黄石公园很近的地方看到灰熊了，但是它们和我们说的这种野兽毫不相干。”他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毫无光泽，他的衣服看起来好像穿了好一阵子了。他好像刚从山上回来一样。

“不可能。黑熊不可能长那么大。你看到的灰熊可能还是只幼崽。”第二个男人长得瘦高，他的脸被晒黑了并且由于风吹日晒变得像皮革一样坚硬，让人印象深刻。

“说真的，贝拉，只要这两个人一离开，我就关门，”迈克咕噜到。

“如果你要我走的话……”我耸耸肩。

“它四脚着地也比你高，”当我收东西的时候那个长胡子的男人坚持到。“它想一桩房子那么大并且是漆黑色。我要向这里的护林者报告。人们应该被警告——它们可不是在山上，要小心——这离登山口只有几英里而已。

那张脸像皮革一样的男人大笑起来并且转了转他的眼睛。 “让我猜猜——你是在进城去的路上看见的吧？一个星期没吃过真正意义上的食物，也没在地上打过盹，对吧？”

“嘿，迈克，对吧？”那个长着胡须的男人叫道，看向我们。

“星期一见，”我咕噜到。

“是的，先生，”迈克回答到，转过脸去。

“说说，最近这儿有什么警示吗——关于黑熊的？”

“没有，先生。但是最好还是要保持距离，合理的储备你的食物。你见过新式的防熊手枪吗？“只有两磅重……”

门滑开了，我走进了雨里。当我跑向卡车的时候，我弯下腰躲进我的夹克里。雨滴击打着我车盖的声音也是异乎寻常的嘈杂，但不一会我发动机的咆哮声就盖过了一切。我不想回到查理那空洞洞的房子。昨晚变得尤其的残酷，我无意重游那些伤心之地。即使痛苦已经减弱到可以让我入睡的程度，但是它没有结束。就像我在电影后对杰西卡说的那样，毫无疑问我会做噩梦。

我现在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它并不是真正的噩梦，而且也不是很多，因为它总是那个同样的噩梦。你也许认为经过了这个多月我已经变得厌倦它了开始对它免疫。但是这个梦始终让我恐惧，每次都是以我惊叫的醒来告终。查理不再进来看发生了什么事，以确定没有陌生人闯入想掐死我或者诸如之类的事情——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的噩梦也许甚至不会吓到任何人。没有什么东西跳出来或者发出吓人的惊叫。没有僵尸、鬼魂和变态。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空无一物。只有一些布满苔藓的大树形成的一望无际的迷宫，它们是如此的寂静，这寂静难受的压迫着我的耳膜。昏暗的一片，就像阴天的黄昏一样，光线微弱到只能察觉到周围没什么可看的。我急切的穿越这片黑暗，那儿没有小路可走，我一直在寻找，寻找，寻找，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变得更加的慌乱，我努力想走的更快，虽然速度太快会让我变得笨拙……接着我梦境里的那一幕出现了——我现在能够感觉到它的逼近，但似乎永远没法在它惊醒我之前苏醒过来——那一刻我不记得我到底在寻找什么。那一刻我意识到没什么可寻找，可发现的。那儿除了空洞的，死寂的树林以外永远不会有其他东西，并且永远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除了空无一物还是空无一物……

那儿经常就是我开始尖叫的时候。

我没注意自己在往哪儿开——只是徘徊在这空荡荡的，湿漉漉的公路上，我避开着回家的路——因为我没有地方可去。

我希望我能重新变得麻木，但是我已经记不得以前是如何做到的。那个噩梦在我的头脑中盘旋并且让我记起那些会让我受伤的事。我不想记起那片森林。即使当我战栗的甩开这些景象时，我还是能感觉到我的双眼溢满了泪水并且疼痛开始在我胸腔里的伤口四周蔓延。我把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开，用它抱住我的身体，以免我的身体变得残缺。“一切就像我不曾存在过一样”。这次文字穿过我的头脑，不像昨晚的幻觉那样清晰。它们仅仅是一些文字，是没有声音的，就像印在纸上似的。只是一些文字，但是它们把我的伤口撕裂开来，我踩上刹车，我明白当我没法支撑下去的时候不应该开车的。

我趴下来，把我的脸抵在方向盘上，好像没有肺似的呼吸。

我想知道这到底会持续多久呢。也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如果这伤痛可以至少减少到我能忍受的程度——我也许就能回顾这短短几个月，它们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如果这是可能的，也就是说伤痛可以减轻到让我这么做的程度的话，那么我确信我会对他所给予我的所以时光心存感激。那比我要求的还多，比我渴望的还多。也许某一天我就能这样看待它了。

但是如果伤口永远不会好转怎么办？如果这些参差不齐的伤口四周永远不会愈合怎么办？如果这些伤害是永久的和无法复原怎么办？

我紧紧的抱住自己。就像他不曾存在的一样，我绝望的想到。这是一个多么愚蠢和不切实际的承诺呀！他可以偷走我的照片，收回他的礼物，但是他不可能把一切还原成我遇到他之前的样子。这些物质方面的证据是这个等式中最不重要的部分。我已经改变了，我内心的改变几乎无法辨认。甚至我的外表也看起来不同了——除了噩梦留在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我的整张脸都是灰暗并且苍白的。在我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我的眼睛显得特别的黑——如果从远处看，我很漂亮的话——我现在甚至比吸血鬼还要苍白。但是我并不漂亮，我也许看起来更接近僵尸。

好像他不曾存在一样？那是多么荒谬啊。这是一个他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一个他在做出之时就打破了的承诺。我把偷猛地撞到方向盘上，尝试着把我自己从这个更强烈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每当我担心要遵守诺言时，都让我感觉自己好傻。为什么我要去坚守一个已经被对方违背的诺言呢？谁会在意我是否鲁莽行事和做蠢事呢？没有理由让我避免鲁莽，没有理由让我不应该做傻事？

我独自冷笑着，继续大口喘着气。在福克斯鲁莽行事——现在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提议。

这个黑色幽默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缓解了我的痛苦。我的呼吸开始平顺下来，并且我也能够重新靠到我的座位上。虽然今天很冷，但是我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毫无希望的提议上，避免我自己再次陷入这折磨人的回忆中。要想在福克斯鲁莽行事需要很多的创造力——也许比我拥有的还多。但是我希望我能找到些办法——如果我不是独自一人坚守这个已经被违背的誓言，我也许会好受一些。如果我也是一个誓言违背者，我会好受点。但是我怎么能单方面背弃这个誓言呢，在这么一个无害的小镇里。当然，福克斯并不是一直都如此的安全，但是现在它的确和它一直看起来的一样。它是沉闷的、安全的。

我长时间的凝望着窗外，我的思想呆滞着——我好像没法思考任何事。我关掉引擎，它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空载而可怜的呻吟着，下车走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从我的头发上滴下来然后流到我的脸上就像淡淡的眼泪。它使我的头脑变得清醒。我眨了眨眼睛挤出里面的雨水，茫然的看着公路对面。

片刻后，我明白我在哪了。我把车停在了拉塞尔大街北边行车线的中央。我正站在采尼家房子的正前方——我的卡车挡住了他们的车道——马路对面住的是马科斯一家。我知道我需要移走我的卡车，并且我也应该回家了。心烦意乱、自我伤害的在马路上闲慌是不对的，这只会成为福克斯公路上的威胁。除此以外，也许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我，并且告诉查理。

我深吸了口气准备离开，这时马科斯家院子里的一个招牌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不过是靠在他们家信箱上的一张大硬纸板，上面潦草的写着一些黑色的大写字母。

有时候，命运会降临。是巧合吗？或者说它本来就是如此？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它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命运，那些破烂的摩托车在马科斯家的院子里生锈了，旁别放着一个手工印刷的“出售”的牌子，就好像意味着它们存在在那里，在我最需要它们的地方，是为了一些更重要的目的，这种想法看起来很傻。 那么或许它也不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想变得鲁莽还有很多办法，我现在却只注意到了它们。

鲁莽和愚蠢的。这是查理最喜欢用来形容摩托车的词汇。

与那么大城市的警察相比，查理的工作并不是很多，但是他常常被叫到交通事故的现场。这些漫长的、湿漉漉的高速公路蜿蜒曲折的延伸过森林，一个盲角接着一个盲角，这里从不缺少那样的车祸。但是即使所有的巨型起钓机在转弯处装载原木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会走开。但是这个规律常常对那些骑摩托车的人例外，查理看到了太多的受害者，几乎大多数都是孩子，他们在高速公路被碾得血肉模糊。他在我十岁以前就要我发誓不会去骑摩托车。即使到我十岁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发誓不会去骑。谁会想在这里骑摩托车？这就像游泳时达到时速六十英里一样不可思议。

我信守了这么多的承诺……

当时这个想法正合我意。我想做些愚蠢和鲁莽的事，我想打破这些承诺。为什么不一次违背它们算了？

那是我所能想到的。我趟过泥泞在雨中跑到马科斯家的前门，按了下门铃。

马科斯家的一个男孩打开了门，他是较小的那个，在读一年级。我记不起他的名字了。他茶色的头发只到我的肩部。

他毫不费力的记起我的名字。“贝拉.斯旺 ？”他惊呀的问道。

“你那辆车卖多少钱呀？”我喘着气说道，猛地伸出拇指指向身后出售的物品。

“你认真的吗？”他问道。

“当然。”

“它们已经坏了。”

我不耐烦的叹了口气——这个在我看到招牌时已经推断出来了。“多少钱？”

“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就拿走吧。我妈叫我爸把它们放到路边那么它们就会和垃圾一起被收走了。”

我又扫视了这些车一眼，它们搁在一堆从院里里剪下来的杂草和枯树枝上。“你确定吗？”

“当然，你想问问她吗？”

也许不去打扰这些大人会更好，他们有可能会对查理提到这事。

“不用了，我相信你。”

“你需要我的帮忙吗？”他提议到。“它们可不轻。”

“好的，谢谢。不过我只需要一辆。”

“你不妨把两辆都拿走，”这男孩说。“也许你会用到某些零件。”

他跟着我走进雨里并且帮我把那两辆沉重的摩托车放到我卡车的后面。他看起来好像很迫切的想摆脱它们，所以我没和他争辩。

“不管怎么样，你要用它们做什么？”他问道。“它们已经好几年没用过了。”

“我差不多猜到了，”我耸耸肩的说道。我一时兴起的念头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也许我会把它们送到道林家去。”

他哼了下鼻子。“道林家的收费很贵，不值得花那么多钱去修理它们。”

在这点上我没法反驳他。约翰.道林家收费高是出了名的；除非是紧急情况要不没人会去找他们。大多数的人们宁愿把车开到天使港去修，如果他们的车能还能开过去的话。在那方面我算幸运的——查理当初把这辆旧卡车送给我时，我还担心我无法负担它的花费。但是除了轰隆隆的引擎和最高五十五公路的时速限制外，我还没碰到过其它的问题。雅各布.布莱克把它保养的很好，当它还属于他父亲比利时。

灵感像电光一样闪过——考虑到这暴风雨的天气，这比喻也不是不合理。“你知道吗？没关系的。我认识一个会修车的人。”

“哦，那太好了。”他放心的笑起来。

当我开车走时他朝我挥了挥手，仍然保持着微笑。真是个友善的孩子。我把车开得很快，现在更有目的性了，我匆忙在查理出现的最小机会前赶回家，即使查理会提早回家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我冲进房子跑到电话旁别，钥匙还拿在手上。

“请找斯旺警长，”当副警长接电话的时候我说道。“我是贝拉。”

“哦，嗨，贝拉，”斯蒂芬副警长热情的说道。“我去叫他接电话。”

我等待着。

“有什么事吗，贝拉？”查理一接电话就问道。

“难道我没什么急事就不能在你上班时给你打电话吗？”

他沉默了一阵子。“你以前从没打过呀。有急事吗？”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怎么去布莱尔家——我不确定我还记得怎么走。我想去拜访雅各布。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当查理再开始说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开心多了。“这是个好主意，贝拉。你有笔吗？”他告诉我的方向很简单。我向他保证会回来吃晚饭，虽然他试着叫我不用急着回来。他想和我在拉普西回合，我没接受这个提议。

因为有时间限制所以我飞快的驾车穿过街道驶出镇子，街道因为暴风雨的来临而变得黑漆漆的。我希望能和雅各布单独在一起。如果比利知道我要去干嘛的话他也许会告我的状。我开车的时候，有点担心比利看到我的反应。他也许会过于开心了。毫无疑问，在他看来所以的问题都解决了，这都是他当初不敢奢望的。他的快乐和宽慰只会让我想到他，那个我无法忍受再记起的人。我默默祈祷着今天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对布莱克家的房子大致上还比较熟悉，它是一个小小的木头房子上面装着窄窄的玻璃，它被漆成暗红色就像一个很小的谷仓。在我还没从卡车上下来之前，雅各布就把脑袋伸出窗户张望着。毫无疑问是这熟悉的引擎咆哮声告诉他我来了。当查理把比利的卡车买来送给我时，雅各布非常庆幸，这使他免于成年后还得开这辆车。我非常喜欢我的卡车，但是雅各布认为车速的限制是个很大的缺陷。

他在半路上把我迎进屋。“贝拉！”兴奋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开，露出的雪白的牙齿和他深褐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以前从未见过他的头发被弄成马尾辫以外的造型。它就像黑色的绸缎窗帘垂在他宽阔的脸庞上。

在过去八个月，雅各布的成长潜能已经发挥出来。孩提时那柔软的肌肉开始变得结实起来，他已经超过了一个强壮、瘦长的青少年体型了，他胳膊和手上的肌腱和血管在他红褐色的皮肤下暴露出来。他的脸还是和我记得的一样可爱，虽然也同样变得结实了——他脸颊的轮廓变得更鲜明，他方方的下巴向外突出着，所有孩提时圆乎乎的感觉全消失了。

“嗨，雅各布！”在他的笑容里我感觉到了久违的热情洋溢出来。我意识到我很开心见到他。意识到这一点让我很惊讶。

我也冲着他笑了笑，好像什么东西悄声无息的卡合起来，就像两块吻合的拼图。我已经忘记了我其实有多喜欢雅各布.布莱克。

“你又长高了！”我惊喜的指出。

他笑起来，他的笑容不可思议的开朗。“五六英寸吧，”他自豪的说道。他的嗓音变得更低沉，但是仍然带着我记忆中嘶哑的音调。

“它到底什么才会停下来？”我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你真高啊。”

“不过还是个竹竿子。”他做了个鬼脸。“进来吧！你全身都湿了。”

他在前门引路，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双大手把头发缠绕起来。他从屁股口袋里抽出一根皮筋，并且把它束成一圈。

“嗨，爸爸，”他低头穿过前门时喊道。“看谁来啦。”

比利呆着一间小小的四方卧室里，手上拿着本书。当他看到我时他把书放在大腿上，摇着轮椅朝我这边过来。

“哦，你准知道。见到你真开心，贝拉。”

我们握了握手。他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查理一切都好吗？”

“是的，非常好。我只是来看看雅各布——我都快有一辈子没见过他了。”

雅各布听到我的话眼睛亮起来。他笑得那么开心，那笑容看起来好像会伤到他的脸似的。

“你能留下了吃晚饭吗？”比利也很热情。

“不了，你知道我还要给查理做饭呢。”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比利建议到。“他一直都是受欢迎的。”

我笑着掩饰我的苦恼。“又不可能你永远不会再见到我。我发誓我很快就会再来——直到你都会厌烦我了。”毕竟，如果雅各布能修好摩托车的话，他还得教我怎么骑。

比利笑着回答到。“好的，也许下一次吧。”

“那么，贝拉，你想做什么？”雅各布问道。

“随便什么都行，在我来之前你正在做什么？”我在这感觉到异常的舒适。这里很熟悉，但是只有点疏远的感觉。这里没有东西能勾起我对刚刚逝去的过去的痛苦回忆。雅各布踌躇着。“我正准备去修我的车，但是我们也可以做些其他的事……”

“不用了，那很棒！”我打断他。“我很想去看看你的车。”

“好的，”他说，不太相信的样子。“就在屋后的车库里。”

这样更好，我暗自想着。我朝比利挥了挥手。“一会见。”

车库被掩盖在屋后浓密的树木和灌木丛中。这个车库只是用几块预制板拴在一起做成的小棚子，内墙全部给敲掉了。在这个棚子下面，被一些空心砖垫起来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那辆完整的汽车了。至少，我认出了护栏上的标志。

“这是什么型号的大众？”我问道。

“这是老式兔牌——1986年，一个经典的车型。”

“情况怎么样呢？”

“几乎完成了，”他兴奋的说道。然后他的音调降下来。“去年春天我爸爸兑现了他的承诺。”

“啊，”我说道。

他看起来好像了解到我不乐意展开这个话题。我试着不要记起去年五月在舞会上的事。他父亲用钱和汽车零件贿赂雅各布，叫他送口信到那儿。比利希望我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结果他的担忧，到最后，变成了不必要。我现象实在太安全了。

但是我要看看我能做什么来改变这个状况。

“雅各布，你对摩托车了解多少？”我问道。

他耸耸肩。“懂一些。我的朋友恩布里有一辆越野车。我们有事会一起修理它。为什么这么问？”

“嗯……”当我思量的时候撅了下嘴。我不确信他是否会保守秘密，但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最近我得到了两辆摩托车，但是它们的状态不太好。我想你是否能让它们跑起来？”

“真酷。”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高兴接受这个挑战。他的脸色容光焕发。“我要试一试。”

我抬起一根手指提醒他。“问题是，”我解释到，“查理不赞成我骑摩托车。老实说，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他可能会暴跳如雷的。所以你不能告诉比利。”

“当然，当然。”雅各布笑起来。“我了解。”

“我会付你钱的，”我继续说道。

这好像冒犯了他。“不。我想帮忙。你不用给我钱。”

“好吧……那么我们进行一个交易吧？”我试着弥补，这看起来也足够合理。“我只需要一辆摩托车——并且我也需要人教我。所以这样如何？我把另一辆给你，然后你可以教我。”

“非常-好。”他把这个单词分成了两个音节。

“等等——你到了法定年龄了吗？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已经错过了，”他取笑到，愚弄似的眯起他的眼睛。“我已经十六岁了。”

“以前你的年龄也没阻止过你开车，”我咕噜到。“很抱歉错过了你的生日。”

“不要担心那个啦，我也错过了你的。你多大了，四十？”

我吸了下鼻子，“差不多了。”

“我们一起办个聚会弥补一下。”

“听起来像约会。”

他的眼睛因为这个词而闪了一下光。

在我向他发出错误信号前我需要控制一下我的热情——只是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感觉到如此的轻松和愉快了。正是因为这感觉的罕见让我更难控制它。

“也许当这些车修好后——这就是我们给自己的礼物，”我补充到。

“成交。你什么时候把它们送过来？”

我咬了下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它们现在在我的卡车上，”我承认到。

“太好了，”他好像本意就是这样。

“如果我们把它们弄过来比利会看到吗？”

他朝我使眼色。“我们要偷偷的弄过来。”

我们沿着树木从东边慢慢移过去，当我们进入从窗户可以看到的视野范围内时，我们就假装成平常的漫步的样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雅各布迅速的把车从卡车上搬下来，把它们一个个滚到我躲着的灌木丛里。这看起来对他很轻松——我记得那些摩托车应该是比那更重的。

“它们很不错，”当我们把它们推过树木覆盖的地方的时候他评价道。“修好这辆车后它实际上是很有价值的——它的一辆老式的哈雷.斯普林特 。”

“那么，那辆就是你的了。”

“你确定？”

“绝对确定。”

“但是它们要花些钱了，”他说道，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这些变黑的金属。“我们首先要存钱来买零件了。”

“不是我们，”我不同意的说道。“如果你免费修车的话，我来买零件。”

“我不知道……”他咕噜到。

“我已经存了一些钱。大学基金，你知道的。”大学，或者除大学外其他的选择，我自顾自的想着。我不可能攒够钱去任何特别的地方——并且除此之外，我也不想离开福克斯。即使我不是第一名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雅各布只是点点头。这些在他看来是极合情合理的。

我们偷偷摸摸的回到那个勉强可以称为车库的地方，我思考着我的好运气。只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才会同意这么做：瞒着双方的父母用接受大学教育的钱修理这些危险的机车。他看不到这件事的不妥之处。雅各布是上帝赐予我的礼物。

第六章 朋友

这些摩托车只需要放在雅各布的棚子下面就行了。比利的轮椅没法在房子外面的那些不平的地方移动。

雅各布开始把第一辆——红色的那个，那个打算是给我的——直接拆成一块块的。他打开兔牌汽车副座的门，那么我就可以坐在座位上而不是地上。雅各布一边修车一边愉快的和我聊天，我只需要稍稍的鼓励就能保持谈话的继续。他告诉我一些新的关于他读高二的事情，从他的课程讲到两个最好的朋友。

“奎尔和恩布里？”我打断他的讲话。“这些名字很少见。”

雅各布笑起来。“奎尔是个祖传的名字，我想恩布里应该是来源于一个肥皂剧明星的名字。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如果你拿他们的名字说事他们会发火的——他们会一起对付你的。”

“好朋友。”我挑起一边的眉毛。

“是的，他们是。只是不能取笑他们的名字。”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喊声。“雅各布？”某个人喊道。

“是比利吗？”我问道。

“不是。”雅各布低下头，看起来好像他棕色皮肤的脸羞红起来。“说曹操，”他咕噜到，“曹操就到。”

“杰克！你在那吗？”这个喊声现在听起来更近了。

“是的！”雅各布回答到，并且叹了口气。

一阵短暂的安静后，两个高个子、黑皮肤的男孩从拐角处慢慢走向车库来。

一个很瘦，几乎和雅各布一样高。他的黑头发到下巴那儿，并且从中间分来，一边塞在左耳后面，而另一边自由的摇晃着。那个矮个子的男孩更健壮。他的白衬衫紧绷在他发育良好的胸口，并且他看起来也满心欢喜的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头发短的几乎只是个板寸。

当他们看到我时他们都停了一下。那个瘦高男孩的眼睛迅速的在我和雅各布之间的扫视着，而那个肌肉结实的男孩盯着我，笑容慢慢在他脸上绽开。

“嗨，伙计们，”雅各布毫无兴趣的招呼着他们。

“嗨，杰克，”矮个子的男孩回答到，眼睛继续盯着我。我不得不也对他笑了笑，他笑容太顽皮了。我笑的时候，他朝我眨眨眼。“嗨，你好。”

“奎尔，恩布里——这是我朋友，贝拉。”

奎尔和恩布里，我还不知道他们谁是谁，意味深长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是查理的孩子，对吧？”那个健壮的男孩问我，并伸出了他的手。

“是的，”我证实到，和他握了下手。他的手强而有力，就像他正在伸展他的二头肌。

“我是奎尔.阿提拉，”他在放开我的手之前大声的宣布到。

“很高兴见到你，奎尔。”

“你好，贝拉。我是恩布里，恩布里.康纳——你也许已经知道了。”恩布里害羞的笑了笑并挥了下手，然后他就把那只手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

我点点头。“同样很高兴见到你。”

“那么你们正在做什么？”奎尔问道，仍然看着我。

“贝拉和我正要修理这些车，”雅各布不准确的解释到。但是车好像是个具有魔力的词语。他们都跑去检查雅各布的工作，用一些专业的词语询问他。他们用的很多词对我来说都很陌生，我发现我只有拥有了y染色体才能真正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他们一直沉浸在讨论这些零件和配件中，这时我决定我需要在查理出现在这之前动身回家了。我叹了口气，从兔牌汽车上滑下来。雅各布歉意的抬起头。“我们让你无聊了，对吧？”

“没有。”这不是假话。我过的很愉快——真奇怪。“我只是必须要回家给查理做晚餐了。”

“哦……好的，我今晚就会把它们拆开了并且弄清楚我们还需要些什么零件来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你想什么时候再来修理它们？”

“我能明天过来吗？”星期天是我生活中的致命伤。从未有足够多的作业能让我保持忙碌。 奎尔用胳膊轻推了下恩布里，他们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咧嘴笑起来。

雅各布欣喜的笑起来。“那简直太棒了！”

“如果你可以列出一张清单，我们就能去商店买零件了，”我建议道。

雅各布的脸色有些沉了下来。“我还是不确定我是否应该全部让你买单。”

我摇摇头。“不行。我为这个生日提供资金。你只需要提供劳力和技术就行了。”

恩布里朝奎尔转了转眼睛。

“这好像不太好，”雅各布摇了摇头。

“杰克，如果我把这些车送到机械师那，他会要我付多少钱呀？”我指出。

他笑了。“好吧，你赢了。”

“还没提到骑车教程呢，”我补充到。

奎尔对着恩布里笑开了并且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雅各布飞快的伸出手拍了下奎尔的后脑勺。“就这样了，出去，”他咕噜到。

“不用了，真的，我必须走了，”我反对着，朝着门走过去。“明天见，雅各布。”

当我一走出视线，就听见奎尔和恩布里齐声叫着，“哇喔！”

然后就听到短暂的扭打在一起的声音，夹杂着“哎呦”和“嘿！”的叫声。

“明天如果你们任何一个敢伸出一根脚趾头踏上我的领土……”我听到雅各布威胁到。当我穿过树林时雅各布的声音就消失了。

我轻轻的笑起来。这个笑声让我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我在笑，实际上是在笑，甚至没人看着我。我感觉如此的轻松以至于我又开始笑起来，只是想让这种感觉持续的更久一些。 我在查理之前回到家。当他走进来时我正在把炸鸡从平底锅里盛出来并把它放到一叠纸巾上。

“嗨，爸爸。”我飞快的对他笑了笑。

在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前一丝震惊的表情掠过他的脸庞。“嗨，宝贝，”他说，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确定。“你和雅各布在一起愉快吗？”

我把食物放到桌上。“是的。”

“噢，太好了。”他仍然很谨慎。“你们俩做了什么？”

现在轮到我谨慎一些了。“我待在他的车库里看他工作了。你知道他正在重新组装一辆大众汽车吗？”

“是的，我想比利提过这件事。”

当查理开始咀嚼时审问就不得比停止了，但是他还是一边吃一边审视着我的脸。

吃完晚餐，我不知道做什么，把厨房打扫了两遍，然后在客厅慢吞吞的做作业，而查理则在看一场曲棍球比赛。我一直等着，直到查理提到时间不早了。我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伸了下懒腰，然后离开了，在身后关掉了灯。我不情愿的跟着他。

当我爬楼梯的时候，我感觉到下午最后那点不同寻常的幸福感觉已经从我的身体里流走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暗的恐惧，一想到我将必须忍受的事我就害怕。

我已经不再麻木了。毫无疑问，今晚会和昨晚一样可怕。我躺在床上，把身体卷成一团为痛苦的袭来做好准备。我紧紧的闭上眼睛……接下来我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已经到早晨了。

我看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淡淡的银白色的阳光，惊呆了。

四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我第一次睡觉的时候没有做梦。做梦或者尖叫都没有。宽慰或者震惊——我不知道那种感情更加强烈。

我继续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等着它的归来。因为一定有什么感觉会来的。如果不是痛苦，那么就是麻木了。我等待着，但是什么也没发生。我感觉得到了比长久以来更多的休息。

我不相信它能持续多久。我平衡在一个滑溜溜的、危险的边缘，并且很容易就能把我重新击垮。只需要用我这双突然清晰的双眼环顾一下我的房间——我意识到它看起来太陌生，太整洁了，就像我完全没在这住过一样——就很危险。

当我穿衣服的时候，我把那种想法赶出脑外，并且集中精力想着我今天又会见到雅各布了。这想法让我几乎感觉……充满希望。也许今天会和昨天一样。也许我不必提醒自己要表现的饶有兴致，并且在适当的间隙点头或者微笑，这是我和其他人相处的方式。也许……我也不会相信这会持续下去。不会相信今天会——如此轻松——和昨天一样。我不会用那样的方式让自己失望。吃早餐的时候，查理还是很小心。他试图掩饰他审视的目光，于是眼睛一直盯着鸡蛋直到他认为我没有看他了。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他问道，一边盯着袖口边一根松掉的线，好像他没太在意我的回答似的。

“我还是会和雅各布一起出去。”

他点点头，没有抬头看我。“哦，”他说。

“你介意吗？”我装作担心的样子。“我可以待在……”

他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不，不！你去吧。哈里会过来和我一起看球赛的。”

“也许哈里还可以顺道去接比利呢，”我建议到。目击者还是越少越好。

“这是个好主意。”

我不确定球赛是否只是叫我出门的一个借口，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很兴奋。当我穿上我的防雨夹克时他朝电话走过去。我意识到支票簿正在我夹克口袋里晃动。我还从未用过它。

屋外，雨下的很大，就像从水桶里泼出来的一样。我不得不更慢的行驶，我本想开得更快一些的，我几乎看不清在我卡车前一个车位的距离。但是最后我还是穿过了泥泞的车道达到了雅各布的家。在我熄火以前，前门就打开了，雅各布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黑雨伞。

我开门的时候他就把伞放在车门的上方。

“查理打过电话来——说你正在路上，”雅各布微笑的解释到。

毫不费力的，没有刻意的去控制我嘴边的肌肉，我回应的笑容就在脸上绽开了。尽管冰冷的雨水飞溅在我的脸上，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在我的喉咙里沸腾着。

“嗨，雅各布。”

“把比利也邀请过去真是太好了。”他举起手示意我和他击掌。

我不得不把手臂伸得老高去击他的手掌，这让他笑起来。

几分钟后哈里就出现并接走了比利。我们等待着没人监视的那段时间，雅各布领着我简短的参观了一下他的小房间。

“那么我们去哪，古德伦奇先生那吗？”当门在比利身后一关上我就问道。

雅各布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并把它弄平。“我们首先要从这堆垃圾开始了，看我们是否很幸运。这可能会有点贵哦，”他提醒我。“这些摩托车在能重新跑起来之前很多地方需要修理。”我的脸上看起来不够担心，所以他接着说道。“我说的是这可能需要超过一百美金。”

我抽出支票簿，用它朝脸上扇了扇风，冲他那张担心的脸转了转眼睛。“我们搞的定的。”

这是非常奇怪的一天。我过得很愉快。即使待在垃圾堆里，待在瓢泼大雨中和齐踝的泥巴里。我起初想这是否是失去麻木感后的后遗症，但是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充分的理由。我开始认为这多半是因为雅各布。并不只是他总是很开心见到我，或者他不会用眼角来观察我，或者等着我做些让我看起来很疯狂或者压抑的事。这些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由于雅各布自身的原因。雅各布完全是一个永远都无忧无虑的人，他浑身都带着这种快乐的气味，并且把这种快乐和身边所有的人分享。就像围绕着地球旋转的太阳，只要有人进入他的引力范围，雅各布就会温暖他们。这很自然，这就是他的一部分。难怪我这么热切的想见到他。

甚至当他评论我仪表盘上裂开的洞时，也没有让我陷入应有的慌乱中。

“立体声音响坏了吗？”他问道。

“是的，”我撒了个谎。

他在洞的周围拨弄着。“谁把它取出来的？好多地方都弄坏了……”

“是我，”我承认。

他笑起来。“也许你不应该过多的接触摩托车。”

“没问题。”

按照雅各布的说法，我们在垃圾堆里的确遇到了好运。他为找到的几块被油脂弄黑的变形金属块而兴奋，我只是对于他能说出它们原来应该是什么而印象深刻。

从那里我们开往霍奎厄姆的切克校检汽车零件公司。我的卡车要在蜿蜒的高速公路上向南行驶两个多小时，但是和雅各布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他聊到他的朋友和学校，我发现我自己甚至不用假装感兴趣而提问，而是真的对他说的东西感到好奇。

“一直都是我在讲哦，”在他讲完关于奎尔和由于他邀请一个高年级学生的固定女朋友而惹上麻烦的长故事后，他抱怨到。“为什么不换你讲呢？福克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它应该会比拉普西更让人兴奋了。”

“错了，”我叹了口气。“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的朋友比我的有趣多了。我喜欢你的朋友。奎尔很有趣。”

他皱皱眉。“我想奎尔也喜欢你。”

我笑起来。“奎尔对我来说年纪小了点。”

雅各布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比你小不了多少。只有一年零几个月。”

我感觉我们现在讨论的不再是奎尔了。我保持着轻松的语气，开玩笑的说“当然，但是，考虑到男孩和女孩的成熟年龄不同，难道你非得用计算小狗年龄的方式来计算吗？那会让我有什么变化，至少老十二岁吧？”

他笑起来，转了转眼睛。“好的，但是如果你一定要那样吹毛求疵的话，你也还得平均一下尺寸。你太娇小了，我将不得不从总数里去掉十年。”

“五点四英寸正好是平均身高。”我不屑一顾的说。“那不是我的错，你是个怪物。”开往霍奎厄姆的路上我们都这样开着玩笑，一直争辩着计算年龄的正确公式——我因为不会换轮胎而被减去两年，但是我由于主管家里的账簿又加上一年——直到我们到达切克，雅各布就不得不集中精力了。我们找到了他清单上余下的所以东西，雅各布确信有了我们采购的物品他就能有很大的进展了。

当我们返回拉普西时，我二十三岁而他三十岁了——他权衡的技巧一定对他有利。

我没有忘记我做这些事的理由。并且，即使我现在过得比我所能想到的还愉快，但我最初的渴望仍然没有减轻。我仍然想背弃那个承诺。它是毫无意义的，我真的不在乎它了。我要在福克斯尽我所能的放纵自己。我不要成为一个空头承诺的唯一遵守者。和雅各布在一起只是比我期待的还要让人快乐。

比利还没有回来，所以我们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卸下我们今天的战利品。当我们把所以东西都放到雅各布工具箱旁别的塑质地板上时，他马上就投入工作了，他的手指一边熟练的整理着他前面的金属片前，仍然一边说话和大笑。

雅各布双手的技能非常迷人。它们开起来太大了而没法做好这些精细的工作，但是它们却很轻松精确的操作着。当他工作的时候，他看起来几乎很优雅。不像他站起来的时候，那时，他的身高和那双大脚使他变得和我一样危险。

奎尔和恩布里没有出现，也许他们把他昨天的威胁当真了。

时间过得飞快。车库门外比我预期的还要更早的黑下来，然后我们就听见比利在叫我们。我跳起来想帮雅各布把东西收好，但是我又因为不确定应该拿什么而踌躇着。

“放着就行了，”他说。“我今晚迟些再过来修理。”

“别忘了你的作业或者其它的什么事，”我说，感到有点内疚。我不想让他陷入麻烦。这个计划只是为了我自己。

“贝拉？”

当查理熟悉的声音穿过树林时我们俩猛地抬起头，他的声音他比房子那更靠近一些。

“被逮到了，”我咕噜到。“来了！”我朝房子那边喊道。

“我们走。”雅各布笑起来，很享受这种秘密的行动。他关掉了灯，有一片刻我什么都看不见。雅各布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出车库，穿过树林，他的双脚很容易找到这条熟悉的小路。他的手很粗糙也很温暖。

尽管是在这条熟悉小路上，我们的脚在黑暗中还是被绊倒了。所以当我们看到房子的时候我们都笑起来。笑声没有变大，它是轻柔的和表面的，但是仍然感觉很好。我确定他没有注意到这是我陷入不能自已状态的微弱迹象。我不习惯大笑，它感觉不错但同时又很不对劲。

查理站在小小的后廊那里，而比利则坐在他身后的门口处。

“嗨，爸爸，”我们同时喊道，这让我们又开始笑起来。

查理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睛往下扫视时注意到雅各布的手正牵着我的手。

“比利邀请我们吃晚餐，”查理心不在焉的对我们说。

“我有做意大利面的超级秘诀。已经流传了好几代了，”比利认真的说道。

雅各布嗤之以鼻的说道。“我可不认为那个意大利肉酱实际上存在了那么久了。”

房子里挤满了人。哈里.克里尔沃特也在，还要他的家人——他老婆，苏，从我儿时在福克斯度夏的记忆里我依稀记得她，还要他的两个孩子。利亚和我一样是毕业班的学生，但是比我大一岁。她有种异域风情的美——完美的古铜色皮肤，富有光泽的黑发，像羽毛掸子一样长的睫毛——并且一直全神贯注的。当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就在用比利的电话，并且一直没挂断。塞思十四岁，他用崇拜的眼神听着雅各布说的每一句话。厨房餐桌上的人太多了，所以查理和哈里把椅子搬到了院子里，比利家开着的门透出了昏暗的灯光，我们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把盘子放在腿上吃着意大利面。男人们讨论着球赛，哈里和查理讨论着钓鱼的计划。苏取笑着他丈夫的高胆固醇，并且希望能让他感到惭愧而去吃些蔬菜和多叶的植物，但是没有成功。雅各布主要是与我讲话，而塞斯，无论何时只要雅各布看起来有忽视他的倾向时，他就急切的打断我们的谈话。查理用开心但是谨慎的眼光看着我，同时他也试图不让我察觉到。

四周的声音很嘈杂有时当有的人试图说服另一个人时甚至有些混乱，一个笑话引起的笑声往往打断了另一个正在讲的笑话。我不需要讲太多的话，但是经常笑，并且这只是因为我想笑而已。

我不想离开。

不过这里是华盛顿，经常会下雨，最后我们的聚会被破坏了，比利家的客厅实在是太小了没法提供一个继续聚会的机会。是哈里载查理过来的，所以我们一起座我的卡车回家。他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我告诉他的几乎都是事实——我和雅各布一起去看零件然后看他在车库里工作。

“你想不久后再次访问他们吗？“他好奇的问道，努力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明天放学以后吧，”我承认。“我会带功课过去的，不用担心。”

“你当然要这么做，”他命令到，试图掩饰他满意的心情。

进屋后我就开始紧张。我不想上楼。雅各布在我身边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已经开始消退，正因为它的消失，焦虑变得更加强烈。我确信我不可能连续两晚都能睡得安宁。

为了推迟睡觉的时间，我检查了我的电邮，有一封来自蕾妮的新邮件。

她写的是她的生活，新的读书俱乐部填补了她刚刚放弃的冥想课程，她一个星期都在二年级做替补，想念着她的幼儿园老师。她还写道菲尔很享受他的教练工作，他们计划去迪斯尼乐园度第二个蜜月。

我意识到整封信读起来就像是篇旅行日志，而不是写给某人的信。懊恼的情绪向我涌来，留下了让人难受的刺痛。我还是某人的女儿呢。

我很快就回信给她，评论了信里的每一个部分，自愿的提供了自己的很多信息——描述了在比利家的意大利面派对，以及当我看见雅各布把一些小金属块组装成有用的东西时的感受——满怀敬佩和稍许的嫉妒。我没有提及这封信与她最近几个月收到的信相比，有什么改变。我记不得给她的信里写到了什么，甚至是最近一个星期的也不记得了，但是确定的是它不会有良好的反应。我对此考虑的越多，我就感到更内疚，我一定让她担心了。

写完信后我又熬了很久的夜，做完了比严格意义上必须完成的还要多的作业。但是无论的不睡觉还是和雅各布共度的时间——表面看来几乎可以算是开心——都没法让我一连两晚远离噩梦的袭击。

我颤抖的醒过来，我的尖叫声被枕头压抑住了一些。

当早晨朦胧的阳光穿过窗外的薄雾照进来时，我仍然躺在床上并且试图摆脱那个噩梦。昨晚有一点小小的不同，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

昨晚我不是一人在树林里。山姆.乌利——那晚把我从森林里的地上拉起来的男人，我无法忍受自己有意识的去想它——他也在那里。这是一个奇怪的、出乎意料的改变。这个男人的黑眼睛看起来让人惊讶的不友好，好像装满了他看起来不打算和别人分享的秘密。我疯狂的寻找着，然后尽一切可能的盯着他，我和平常一样恐慌，而他在那让我非常不安。也许因为当我没有直视他时，我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好像在颤抖和变化。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看着我。和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相遇的时候不同，他没有为我提供帮助。吃早餐的时候查理盯着我看，我试着不去注意他。我想这是我自找的。我不能指望他不用担心我。他担心我会再次变得麻木无生气，在他停止这种担心之前可能还需要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我只得努力不让这件事烦到我。毕竟，我也在等着麻木感的回来。两天的时间还不足以使我的伤口愈合。

学校则正好相反。既然我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很清楚的就是这儿没人关注我。

我还记得我来福克斯高中的第一天——我是多少渴望我能不引人注意，就像一直特大号的变色龙消失在人行道湿漉漉的混凝土里。看起来一年后我实现了这个愿望。

就像我不在那里似的。甚至老师们的眼睛也会扫过我的座位就像它是空的一样。

我一早上都在聆听，再次倾听我周围人的声音。我试图弄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些谈话如此的杂乱和不连贯我只能放弃。

上微积分课的时候我在杰西卡的身边坐下，她都没抬头看我。

“嗨，杰西，”我装作漠不关心的说道。“你周末剩下的时间都做了什么？”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难道她还在生气吗？或者她只是没耐心和一个疯狂的人打交道？

“非常好，”她说，然后就把注意力转回到课本上。

“那太好了，”我咕噜到。

“冷的肩膀”（冷淡、轻视的意思）的比喻还是有它字面上的真理的。我可以感觉到地板通气孔上吹来的暖风，但是我还是很冷。我把外套从板凳背上取下来重新穿上。

我的第四节课下得有些晚，当我到达食堂时我经常做的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迈克、杰西卡、安吉拉、康纳、泰勒、埃里克和劳伦都在那。凯蒂.马歇尔，那个住在我家拐角处的红头发的高二学生和埃里克坐在一起，奥斯丁.马科斯——那个把摩托车给我的男孩的哥哥——坐在她旁别。我好奇他们在那已经坐了多久了，我记不起他们是第一天这么坐还是已经成了一种惯例了。

我开始讨厌我自己了。在最近一个学期我好像塞进泡沫聚苯乙烯里的花生一样。

当我在迈克身边坐下时没人抬头看我，即使当我把椅子往后拖出来时，椅子在油地毡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努力想弄明白他们的谈话。

迈克和康纳正在谈论运动，所以我立刻放弃了这一个。

“本今天去哪了？”劳伦问安吉拉。我振作精神，感兴趣的听下去。我想那是不是意味着安吉拉和本还在一起。

我几乎没认出劳伦。她把她那柔顺的玉米色金发剪断了——现在她那精灵似的短发太短了从后面看简单像个男孩。她这么做真是太奇怪了。我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她把口香糖粘在上面了吗？还是她把头发卖了？又或者那些她老是用不好态度对待的家伙在体育馆后抓住她，把她的头发拉掉了？我意识到用我以前的观点去评价她的不公平的。据我所知，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错的人。

“本得了胃肠感冒，”安吉拉轻声、平静的说道。“希望这只是二十四小时的事情。他昨晚真的病得很重。”

安吉拉也改变了她的发型。她的头发已经长出了层次。

“你们俩这个周末做了什么？”杰西卡问道，听起来她好像并不关心答案。我打赌这只是她打开话题的方式，那么她就可以讲自己的故事了。我想她是不是要讲在天使港我们隔了两个位置看电影的事？难道我是透明的吗，以至于即使我在这里没人会因为谈论到我而感到别扭？

“实际上我们打算星期六去野餐的，但是……我们改变主意了，”安吉拉说。她的声音带着说下去的意味，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杰西，不是那么感兴趣。“那太糟了，”她说，准备开始讲她自己的故事。但是我不是唯一注意到安吉拉讲话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劳伦好奇的问道。

“哦，”安吉拉说道，似乎比平时更犹豫不绝，虽然她一直是个拘谨的人，“我们向南边驶去，几乎快到温泉了——离小径大概一公里的地方有个不错的景点。但是，当我们开到半路时……我们看到一些东西。”

“看见一些东西？那是什么？”劳伦淡淡的眉毛紧缩在一起。甚至现在连杰西卡也看起来正在听。

“我不知道，”安吉拉说。“我们认为它是一只熊。总之，它是黑色的，但是它看起来……太大了。”

劳伦露出嗤之以鼻的样子。“哦，不是你也看到了吧！”她的眼睛露出嘲弄的神情，我决定不需要把她想的太好了。很明显的是她的个性并没有像她的发型一样改变的那么多。“泰勒上个星期也试图让我相信这个。”

“你不可能在风景区附近看到熊的，”杰西卡说道，站在劳伦那一边。

“是真的,”杰西卡看着桌子小声的争辩着。“我们的确看到了。”

劳伦窃笑起来。迈克还在和康纳讲话，没有注意女孩子们的谈话。

“不，她说的没错，”我不耐烦的插话到。“星期六我们正好有个徒步旅行者的顾客，他们也说看到了熊，安吉拉。他说它很巨大而且是黑色的，就在镇外，对吧，迈克？”

接下来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桌上的每一双眼睛都震惊的看着我。新加入的女孩，凯蒂，张着嘴好像她刚刚目睹了一场爆炸似的。大家都一动不动的。

“迈克？”我咕噜到，很难堪。“还记得那个讲到熊故事的人吗？”

“当——当然，”过了一会迈克结结巴巴的说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奇怪的看着我。我在工作时也和他讲话呀，不是吗？是吗？我是这么想的……

迈克恢复常态。“是的，有个家伙说他看到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在小道口那——比灰熊更大，”他证实到。

“恩。”劳伦转向杰西卡，肩膀僵硬着，然后就转变了话题。

“你收到南加州大学的回复了吗？”她问道。

除了迈克和安吉拉，每个人都转过脸。安吉拉试探性的对我笑了笑，我赶紧也对她笑了笑。

“那么这个周末你做了什么，贝拉？”迈克好奇的问道，同时他的语气也带着奇怪的谨慎。

除了劳伦大家都回头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星期五晚上，我和杰西卡去天使港看电影了。然后星期六下午和几乎整个星期天我都去了拉普西。”

一双双眼睛都扫向杰西卡然后又重新回到我身上。杰西卡看起来有些恼怒。我想知道她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和我一起出去过呢，还是她只是想由她自己来说这件事。

“你们看了什么电影？”迈克问道，并开始微笑起来。

“《死角》——一部关于僵尸的电影。”我鼓起勇气笑起来。或许在过去几个月里，由于我毫无生气的状态而造成的影响是可以补救的。

“我听说那部电影很恐怖。你也这么认为吗？”迈克渴望继续这个谈话。

“贝拉最后不得不离开了，她太害怕了，”杰西卡插话到，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

我点点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局促不安。“它非常的可怕。”

一直到吃完中饭迈克都在问我问题。慢慢的，其他人也都开始继续自己的谈话，虽然他们还是经常看看我。安吉拉主要是与我和迈克交谈，当我站起身去倒我的盘子时，她跟着我。

“谢谢，”当我们离开桌子的时候她低声对我说道。

“谢什么？”

“开口说话支持我啊。”

“没什么。”

她担心的看着我，但是没有让我感觉到不快。“你还好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杰西卡而不是安吉拉的原因——虽然我更喜欢安吉拉——在那个女孩子之夜一起看去电影。安吉拉的观察力更太敏锐了。

“不是太好，”我承认。“但是我现在已经好些了。”

“我很高兴，”她说，“我一直都很想你。”

接着劳伦和杰西卡也来到我们旁别，我听见劳伦大声的耳语，“噢，真开心贝拉回来了。”

安吉拉从她们转了转眼睛，并且带着鼓励的表情对我笑起来。

我叹了口气，好像我又重新来过了一样。

“今天是一月十九号。”

“恩。”

“怎么啦？”安吉拉问道。

“一年前的昨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沉思着。

“一切都没有太多的改变，”安吉拉注视着劳伦和杰西卡小声说到。

“我知道，我和你想的一样。”

第七章 重复

我不确定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我正试图把自己推回到那种麻木恍惚的状态中去吗？难道我变成了自虐狂——养成了自我折磨的嗜好？我应该直接去拉普西。我在雅各布身边感到越来越健康。这么做却并不正常。

但是我继续缓慢的行驶在杂草丛生的车道上，这条车道弯弯曲曲的穿过树林，树木在我头上弯成拱形，就像一个绿色的、逼真的隧道。我的双手在颤抖，所以我更用力的握住方向盘。

我明白我这么做的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噩梦，即使我真的醒过来，梦里的那种空虚感仍然折磨着我的神经，就像狗在啃着骨头。

总是有要搜寻的东西。不可企及的，无法置信的，不予关注的，并且让人心慌意乱的……但是他就在那里，在某一个地方。我不得不这么相信。

另一部分的原因是我今天在学校感受到的奇怪的重复感，日期上的巧合。感觉上我好像重新来过了——如果那天下午在餐厅里我真的是最不寻常的人，或许这就是我第一天消逝的方式。

这些单词无声的穿过我的脑海，就像我是在读而不是在听它们被讲出来：

“就行我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把我来这里的原因分成两部分，这么做是在自欺欺人。我不想承认那个最强烈的动机。因为它从精神上来说的不健康的。

事实就是我想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就像星期五晚上我听到的那个奇怪的错觉。在那短暂的一刻，当他的声音从我身体的其他部分而不是我有意识的记忆中传来时，当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完美和如蜂蜜般柔滑而不是我记忆中产生的那种苍白的回音时，我就能毫无痛苦的记起他。那是没法持久的，痛苦已经抓住了我，就如同我确信它是徒劳无益的一样。但是当我能再次听见他声音的这些珍贵的时刻是个无法抗拒的诱惑。我必须找到什么方法来重复这种经历——或者更适合的词是片段。

我希望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关键。所以我要去他家，那个自从我倒霉的生日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的地方，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那些茂盛的、几乎像丛林一样的生长物慢慢的爬过我的车窗。我好像在不停的开着车。于是我开始加速，变得不安起来。我已经开了有多久了。难道我不应该已经到达那栋房子了吗？车道上杂草丛生，使它看起来很陌生。

如果我找不到它怎么办？我颤抖起来。要是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又怎么办？

然后树林里出现了我寻找的缺口，只是它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这里的植物迫不及待的收回了它余下的尚未守护的地方。高高的羊齿植物蔓延到了屋子周围的草坪上，簇拥在雪松树干的四周，甚至是宽敞的门廊上。草坪好像被绿色的、羽毛状的波浪淹没了——它们有齐腰深了。房子仍然在那里，但是已经不同了。虽然外面看来没有任何的改变，从空洞洞窗户那传来空虚的呐喊。让人毛骨悚然。从我看到这栋美丽的房子至今，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这好像真是一个适合吸血鬼居住的地方。

我踩下刹车，看向别处。我害怕会想得更多。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我脑海中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没有关掉引擎就跳下卡车进入那片羊齿植物里。也许，就像星期五晚上一样，如果我往前走的话……

我慢慢的靠近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卡车的引擎在我身后发出令人安慰的咆哮声。当我到达门廊的台阶时，我停了下来，因为那里什么都没用。没有留下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以及他存在的痕迹。房子还是稳固的立在那，但是它已经毫无意义。它是现在存在的实物，但是这仍然没法消除我噩梦里的空虚感。

我没有再走进一些。我不想往窗户里看。我不确定看到什么会让我更难受。如果房间里是空的，空洞的回音在地板和天花板间回荡，这一定会让我难过。就像在我外婆的葬礼上，我妈妈坚持让我在遗体告别时待在外面。她说宁愿记住外婆在世的模样，我没必要看到外婆的这个样子，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记住她。

但是如果没有任何改变难道不会更糟吗？如果沙发还放在我上次看到它们的地方，墙上还挂着油画——更糟的是，钢琴还放在低平台上？这仅次于房子全部消失了，看不见任何于他们相关的有形物体。一切都还留在这里，却在他们走后变得无人触及被人遗忘。

就像我一样。

我转过身背对着这种空洞感，快步向卡车走去。我几乎是跑过去的。我急切的想离开这里，回到人类的世界里去。我感到令人害怕的空虚，并且我想见到雅各布。也许我正感染上一种新的病，上了另一个瘾，就像以前的那种麻木感一样。我不在乎。我飞快的开着卡车向我预定的方向驶去。

雅各布正在等着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放松下来，这样我的呼吸也没那么困难了。

“嗨，贝拉，”他叫到。

我如释重负的笑起来。“嗨，雅各布，”我朝比利招了招手，他正望向窗外。

“我们开工吧，”雅各布急切的小声说道。

我不知怎么就笑出声来。“难道你真的还没厌烦我吗？”我问道。他心里一定开始疑惑我是如此迫切的需要人来陪伴了。

雅各布带着我绕过房子来到车库里。

“不，还没有。”

“如果我开始让你厌烦了请你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痛苦。”

“好的。”他笑起来，发出沙哑的声音。“不过，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哦。”当我们走进车库时，我惊奇的看到一辆红色的车站在那，看起来是辆摩托车而不是一堆破铜烂铁。

“杰克，你真让人惊讶，”我叹息到。

他又笑起来。“一旦我有活干时我就变得执着。”他耸耸肩。“如果我聪明一点的话我就应该把速度放慢一点。”

“为什么？”

他低下头，好半天不说话，我怀疑他是否没有听到我的问题。结果，他问我，“贝拉，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法修理这些摩托车，你会说什么？”

我同样也没有马上回答她，于是他抬起头来审视我的表情。

“我会说……那太糟糕了，但是我打赌我们一定能想出其他的事来做的。如果我们真的没事可做的话，我们还可以做作业呀。”

雅各布笑起来，他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在摩托车旁坐下来然后拿起一直扳手。“那么，你认为我完工以后你还是会过来咯？”

“你的意思是这个吗？”我摇摇头。“我想我沾了你那被低估的机械能力的光了。但是只要你让我过来，我就会在这。”

“你是希望再见到奎尔吗？”他开玩笑的说道。

“你猜对了。”

他轻声笑起来。“你真的喜欢和我在一起吗？”他惊奇的问道。

“非常喜欢。我可以证明的。我明天要打工，但是星期三我们可以做些与机械无关的事。”

“例如什么？”

“我不知道。我可以去我那，那么你就不会受到诱惑，执着于修车了。你可以把你的作业带过来——你成绩一定退步了，因为我知道我就是如此。”

“做功课也许是个好主意。”他做了个鬼脸，我想他和我在一起到底落下了多少作业没做。

“是的，”我赞同着。“我们现在要开始偶尔有点责任心了，要不比利和查理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作了一个手势表明我们俩是一个整体。他喜欢那样——他容光焕发起来。

“一个礼拜做一次作业？”他提议到。

“也许我们最好一个礼拜两次，”我建议，我想起了今天老师指定的一大堆作业。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接着他伸手去拿工具箱里的一个食品纸袋。他拿出了两罐汽水，打开一罐然后递给我。他又打开了第二罐，把它隆重的拿起来。

“为了责任干杯”，他说。“一星期两次。”

“其它时间我们就毫无顾忌，”我强调。

他笑起来，用他的汽水罐碰了下我的。

我比计划的时间晚了点才到家，发现查理没有等我已经订了披萨。他没有等我道歉。

“我不介意，”他确定的对我说。“不管怎么说，不用整天给我做饭，你应该休息一下。”

我知道他只是因为我的行为仍然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感到宽慰而已，并且他也不打算破坏现状。做功课以前我检查了下我的邮箱，有一封蕾丝发过来的长信。她滔滔不绝的谈论到我提供给她的每一个细节，所以我又给她回了一封信，全面透彻的描述了我的生活。我告诉了她我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除了摩托车。即使蕾丝是个乐天派，她也很可能会担心。

星期二在学校的生活有喜有悲。安吉拉和迈克看起来已经乐意热情的欢迎我的回来了——他们友善的原谅了我那几个月的异常行为。比起他们，杰西仍然还在抗拒我。我想她是不是需要我为天使港发生的事给她写封正式的道歉信。

打工的时候迈克很活跃、健谈。好像他储存了一个学期的要讲的话，现在全都说出来了。我发现我可以微笑了并且和他一起大笑，虽然这不如和雅各布在一起时那么容易。但是能这样已经足够了，我们就这样一直到下班时间。

迈克把打烊的招牌挂在玻璃上，而我则把工作服折起来并且把它塞到柜台下面。

“今晚真有趣，”迈克高兴的说道。

“是的，”我赞同着，虽然我更愿意今天下午是待在车库里。

“上个星期看电影时你提早离场真是太可惜了。”

他一连串的念头让我有点困惑。我耸耸肩。“我想我只是个胆小鬼。”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去看场更棒的电影，看部你会喜欢的，”他解释到。

“噢，”我咕噜到，仍然很困惑。

“也许就像这个星期五。和我一起。我们可以去看一部一点也不恐怖的电影。”

我咬了咬嘴唇。

我不希望搞砸我和迈克的关系，并不是因为他是当我做出疯狂举动时还乐意原谅我的少有的人之一。但是这种状况，又一次，让我感觉过于熟悉。就像去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我想这次也把杰西作为借口。

“就像约会吗？”我问道。坦诚也许是此刻最好的对策。把这种事彻底解决了。

他掂量着我的语气。“如果你喜欢的话。但是也不一定要这样。”

“我不想约会，”我慢慢的说道，意识到这话真的不假。整个世界好像离我不可思议的遥远。

“只是作为朋友而已？”他建议到。他清澈的蓝眼睛现在看起来没那么迫切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他真的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那一定很有趣。但是事实上这个星期我已经有安排了，所以也许下个星期可以？”

“你要做什么？”他问道，我想他一定希望表现的更随意一些。

“做功课。我和……一个朋友一起计划了学习的时间。”

“哦。好的。也许下个星期吧。”

他陪我一起走到卡车那里，没开始那么兴高采烈了。这让我如此清晰的想起我待在福克斯第一个月的情况。我绕了整整一个圈，现在所有的事都像是在重复着——一个空洞的重复，缺少了过去常有的兴趣。

第二天晚上，当查理看到我和雅各布趴在客厅的地板上做功课时，地板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书，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所以我想他和比利一定在背后谈论过我们。

“嗨，孩子们，”他说，他的眼睛盯着厨房那边。我花了一个下午做出的宽面条发出的香味——雅各布在旁别看着我做偶尔也会品尝一下——飘到了大厅了，我表现的很听话，努力补偿他订的那些披萨。

雅各布留下了吃了晚餐，并且带了一盘回去给比利。因为我的好厨艺他不情愿的给我那还在商酌的年龄又加了一岁。

星期五是待在车库，星期六，我从牛顿家的商店打工回来后，又要做功课。查理对我是神志正常的状态很放心所以他和哈里一起钓鱼去了。当他回来的时候，我们的功课都做完了——我们对此感到非常明智也很慎重——正在看探索频道的《怪物车库》节目。

“我也许应该回家了。”雅各布叹了口气。“比我想的要晚了。”

“好的，”我咕哝着。“我送你回家。”

他因为我不情愿的表情而笑起来——这看起来让他很开心。

“明天，重新开始工作了，”我们一上卡车就安全了，我马上说道。“你希望我明天几点过去？”

他对我的笑起来，笑容里有着一种我不太理解的兴奋。“我先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的。”我皱了下眉头，好奇他在搞什么鬼呢。他笑得更欢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房子打扫了一边——等着雅各布打电话过来并试图摆脱昨晚的噩梦。梦里的景象改变了。昨晚我迷失在一片羊齿植物丛中，里面还点缀着巨大的铁杉树。那里什么都没有，我迷路了，漫无目的、孤零零的徘徊着，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我真该为上个星期的那次愚蠢的实地考察而好好责备一下自己。我把那个梦挤出我的脑海，希望把它锁到什么地方不要让它逃出来。

查理正在外面清洗巡逻车，所以电话一响，我就丢掉马桶刷跑下楼接电话。

“喂？”我屏住呼吸的说道。

“贝拉，”雅各布说，他的声音有些奇怪，还带着正式的语气。

“嗨，杰克。”

我相信……我们有个约会哦“他说，他的语气饱含暗示。

我过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它们已经完成啦？我简直不敢相信”多么完美的时刻呀。我需要些东西把我的注意力从那个噩梦和虚无缥缈的感觉中转移开。“是的，它们可以跑了而且一切良好。”

“雅各布，毫无疑问，你绝对是我认识的最有才能和最棒的人。因为这个你可以加上十岁了。”

“太酷了！那我现在已经是中年人了。”

我笑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我把打扫的工具扔到浴室的柜子下面并且拿上我的外套。

“你要去杰克那吗，”当我从查理身边跑过去时他问。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的，”我一边跳上卡车一边回答到。

“我一会要去局里，”查理在身后叫我。

“好的，”我朝他喊道，然后转动了钥匙。

查理还说了些什么，但是由于引擎的咆哮声我没有听清楚。听起来好像是，“火炉在哪儿？”

我把卡车停在布莱克房子一侧的下面，靠近树林，这样方便我们把摩托车偷偷的弄出来。当我下车时，色彩的斑点吸引了我的眼球——两辆闪亮的摩托车，一辆红色的，一辆黑色的，它们被藏在一颗云杉树下，从房子那边是看不见的。雅各布已经准备好了。

每一个把手上都系着一根蓝色丝带绑成的蝴蝶结。当雅各布从房子里跑出来时我正看着那些哈哈大笑。

“准备好了吗？”他小声的问道，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透过他的肩膀看过去，没有看到比利的踪迹。

“是的，”我说，但是我感到没有先前的那么兴奋，我努力想象自己骑在摩托车上的景象。

雅各布轻松的把摩托车放到我卡车的平台上，他小心的把它们往一边平放着这样它们就不会露出来了。

“我们出发把，”他说，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要比平常大一些。“我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在那没人会看到我们。”

我们往南驶出小镇。泥泞的公路在森林里忽隐忽现——有时周围除了树什么都没有，然后突然太平洋就映入眼帘，它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在云层下呈现出灰黑色，非常壮观，让人惊心动魄。我们在海岸线的上方，在与这里的海滩交接的悬崖顶端，我们的视野看起来可以延伸到天边。

我开得很慢，那么只要公路靠近海边的悬崖时，我就可以安全的不时遥望过海洋。雅各布一直在谈论着修好摩托车的事，但是他的描述越来越技术化，所以我没有太过留心他的话。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四个人正站在岩石的暗礁上，他们离断崖非常的近。因为距离太远我看不出来他们有多大，但是我确信他们是男人。尽管今天的空气非常寒冷，他们看起来只穿了短袖。

当我看着他们时，最高的一个人朝悬崖边缘又迈进了几步。我不自觉的慢下来，我的脚在刹车板上犹豫着。

接着他就从边缘跳了下去。

“不！”我叫道，重重的踩上刹车。

“怎么啦？”雅各布也警觉的喊道。

“那个人——他刚刚从悬崖上跳下去了！他们为什么不阻止他？我们得叫救护车！”我猛地打开门准备下车，这显然毫无意义。打电话最快的方式是回到比利家。但是我没法相信我刚刚所看到的。也许，潜意识里，我希望在没有挡风玻璃阻挡视线的情况下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情况。

雅各布笑起来，我转过身睁大眼睛盯着他。他怎么能这么冷漠，这么冷血呢？

“他们只是在悬崖跳水而已，贝拉。这只是一种娱乐。拉普西没有娱乐场，你知道的。”他在取笑我，但是他的声音里暗含着一种奇怪的恼怒的语气。

“悬崖跳水？”我重复着，有些茫然。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第二个人走向悬崖的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优雅的纵身跃向空中。他下落的过程与我看来就像是永恒一样，最后他平稳的落入了下面灰黑色的波浪里。

“哇。太高了。”我回到我的座位上，继续瞪大眼睛盯着剩下的两个跳水者。“那一定有一百英尺吧。”

“噢，是的，我们大多数人会从较低的地方跳下去，就是悬崖的半山腰上突出的那块岩石上。”他从窗户里向外指到。他指出的那个地方看起来要合情合理多了。“那些家伙太疯狂了。也许是为了炫耀他们有多么强壮吧。我是意思是，真的，今天实在是太冷了。海水一定不会让人感到舒服。”他的脸上露出不满的情绪，好像那个绝技是针对他的，并冒犯了他。这让我有点惊讶。我一直认为雅各布几乎是不可能有不开心的时候。

“你也从悬崖上跳下来过？”我没有忽略“我们”这个词。

“当然，当时。”他耸耸肩并笑起来。“那很有趣。有点可怕，有种刺激的感觉。”

我又看向悬崖，第三个人正往悬崖边缘走去。在我一生中我还从未见到过这么鲁莽的行为。我的眼睛睁大了，微笑着说。“杰克，你一定要带我去悬崖跳水。”

他对我皱起眉头，他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贝拉，你刚刚还准备给山姆叫救护车，”他提醒我。我很惊讶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认出是谁。

“我想试试，”我坚持到，又准备下车了。

雅各布抓住我的手腕。“今天不要了，好吗？我们能不能至少等到天气暖和一点再说？”

“好的，”我同意了。开着车门，冰冷的风吹着我的手臂上直起鸡皮疙瘩。“但是我想尽快试试。”

“尽快。”他转了转眼睛。“有时候你有点奇怪，贝拉。你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是的。”

“我们不要从顶端跳下去。”

我看着崖顶，被吸引住了，第三个男孩跑着起步了然后猛地把自己抛到比前两个男孩更远的空中。在下落的过程中他旋转着并翻着跟头，就像他正在跳伞一样。他看起来完全无拘无束——无需思考并且完全不受约束

“好的，”我同意了。“至少第一次不会。”

现在轮到雅各布叹气了。

“我们现在还要不要去试用摩托车呀？”他要求到。

“好的，好的，”我说，勉强把自己的眼睛从最后一个正在悬崖边等待的男孩身上移开。我重新系上安全带然后关上门。引擎仍然在运转，它空转着发出咆哮声。我们又重新上路了。

“那么，那些人是谁——那些疯狂的家伙？”我好奇的问道。

他压低喉咙发出一种厌恶的声音。“拉普西帮。”

“你们这还有帮派？”我问道。我意识到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讶异。

看到我的反应他马上笑起来。“并不是那样的。我认为，他们就像变质的纠察队员。他们不会挑起斗争，而是维护和平。”他不屑的说道。“有个从马卡保留地来的家伙，他的个头也很高，看起来很吓人。听说他把甲安菲他明卖给孩子们，所以山姆.乌利和他的门徒就把他赶出了我们的领地。他们遍布在我们的土地上，成为种族的骄傲……这事变得有些荒谬。最糟的是地方议会很重视他们。恩布里说实际上地方议会已经和山姆见过面了。”他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愤恨的神情。“恩布里也从利亚.克里尔沃特那听说他们把他们自己成为‘保护者’或者类似的东西。

雅各布紧握拳头，好像他想揍什么人似的。我还从没见过他的这一面。

听到山姆.乌利的名字我很惊讶。我不想回忆起我噩梦中的情景，所以我很快做了个评论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你不是太喜欢他们吧。”

“这么明显吗？”他讽刺的问道。

“噢……这么听起来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我试着安慰他，使他重新开心起来。“只不过是一些讨厌的自命清高的帮派分子罢了。”

“是的。讨厌的个很恰当的形容词。他们老是喜欢炫耀——就像悬崖跳水。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像—……像，我不知道。就像一群蛮横的家伙。有一次我和恩布里、奎尔一起在商店那儿玩，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山姆和他的手下杰莱德、保罗一起过来了。奎尔说了句什么，你知道他很多嘴的，这惹恼了保罗。他的眼睛全变黑了，他的那种笑容——不，他只是露出了牙齿并没有笑——他不停的发抖或者类似的怎么样看起来就像疯了一样。但是山姆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并摇了摇头。保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平静下来。老实说，看起来好像是山姆阻止了他——就像是如果山姆没有阻止他，保罗就会把我们撕成碎片。”他抱怨着。“就像一个西部流氓。你知道，山姆的个头非常大，他二十岁。但是保罗也只有十六岁，他比我矮而且也没奎尔强壮。我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把他搞定。”

“难缠的家伙，”我表示认同。当他描述时我在脑海中能很清楚的看到这些画面，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三个又高又黑的男人在我爸爸的客厅里一动不动的紧紧站在一起。这个画面是斜向一边的，因为当时我的头正靠在沙发上而杰蓝迪医生和查理正弯下身子看着我……那三个人就是山姆帮吗？

我又急忙开口说话，这样可以把我注意力从那个阴郁的回忆中转移出来。“对山姆来说他做这种事不是年纪大了一点吗？”

“是的。他本来应该去读大学的，但是他留下来了。而且也没人会抱怨他。但是当我姐姐拒绝部分奖学金而去结婚时整个地方议会都跑来劝说她。但是，哦不，山姆.乌利不可能犯错。”

他的脸上露出不常见的愤怒的表情——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我一开始还没法弄清楚。

“所以的事看起来都很令人烦恼……和怪异。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主观的看待这件事呢。”我偷偷的看了一下他的脸，希望我没有冒犯他。他突然平静下来，从一边的窗户往外看着。

“你刚刚错过了拐弯，”他平静的说道。

我转了一个非常大的u型弯，拐弯的时候卡车的一边滑出了马路差点撞上了一棵树。

“谢谢你的提醒，”我咕噜到，一边在路边重新启动着卡车。

“对不起，我没有集中注意力。”

有一阵我们都没讲话。

“在这条路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停车了，”他轻声说道。

我靠向路边然后关掉引擎。我的耳朵因为突然安静下来而嗡嗡作响。我们一起下车，雅各布绕向车后面拿摩托车。我尝试着弄懂他的表情。更多的东西正困扰着他。我触及到了敏感的话题。

当他把那辆红色的摩托车推到我旁别时心不在焉对我笑了笑。“迟到的生日快乐。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是的。”当我意识到我马上要跨上它的时候，这摩托车突然看起来很有威慑力，很可怕。

“我们慢慢来，”他保证。当他去拿他自己的那辆时，我小心的把摩托车靠在我卡车的挡泥板上。

“杰克……”当他绕着卡车过来时我犹豫的开口说道。

“怎么啦？”

“到底有什么事让你烦恼？我的意思是，关于山姆的事？还要别的什么吗？”我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但是看起来他没有生气。他看着地面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用鞋子踢着他那辆摩托车的前轮，就好像在合着拍子。

他叹了口气。“只是……他们对待我的方式。那让我直起鸡皮疙瘩。”现在他的话匣子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你知道，地方议会应该是以平等为原则组成的，但是如果它有领导人的话，那应该是我爸爸。我一直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以那样的方式对待他。为什么他的意见最重要。也许与他的父亲和祖父有关。我的曾祖父，伊弗列姆.布莱克，是我们的最后一个酋长，他们一直还听从比利，可能是那个原因。

“但是我和其他人一样。没人会特别的对待我……直到现在。”

这让我有些意外。“山姆对你很特别？”

“是的，”他承认，不安的抬头看着我。“他看着我的感觉好像是他正在等待着什么……就像我有一天也会加入他那个愚蠢的帮派一样。他对我比对其他家伙更关注。我讨厌这样。”

“你不会加入任何组织。”我的声音很生气。这件事真的让雅各布很烦恼，这一点激怒了我。这些“保护者”认为他们是谁呀？“是的。”他的脚继续有节奏的踢着轮胎。

“怎么啦？”我感觉到还有更多的事。

他皱着眉，眉毛紧蹙的样子看起来既难过又烦恼，而不是愤怒。“是因为恩布里。他最近老是躲着我。”

这些想法看起来没什么关联，但是我想是不是因为我造成了他和他朋友之间的问题。“你最近老是和我在一起，”我提醒他，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我已经独占了他太多时间了。

“不，不是因为那个。不仅仅是我——还有奎尔，其他人也是。恩布里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但是当我们去探望他的时候，他也不在家。而且他回来以后，看起来……非常的焦躁不安就像要崩溃了一样。好像被吓坏了。奎尔和我试图让他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不和我们任何一个讲话。”

我看着雅各布，不安的咬着我的嘴唇——他真的受到了惊吓。但是他没有看我。他只是盯着自己正在踢橡胶的脚，好像那双脚不是属于他的。他踢橡胶的节奏变得更快了。

“然后这个星期，无论去哪，恩布里都和山姆他们待在一块。他今天也在悬崖的上面。”他的声音很低沉很紧张。

他最终看着我说道。“贝拉，他们去招惹他比来烦扰我更让人受不了。他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的。现在恩布里跟在山姆身边就像他加入了一个邪教组织。”“其实保罗也是类型的情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他以前跟山姆一点关系也没有。接着他几个星期没去学校，当他回来的时候，突然就成为山姆的部下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弄不明白，但是我觉得我必须搞清楚，因为恩布里是我的朋友而且……山姆看我的样子也很奇怪……”他的声音开始变小。

“你和比利谈过这件事吗？”我问道。他的恐惧传染给我。我脖子后面感觉冷飕飕的。

现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是的，”他不屑的说。“还真有帮助。”

“他说什么？”

雅各布的表情充满了讽刺，当他说话的时候，他模仿着他父亲深沉的声音。“现在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雅各布。过几年，如果你没有……好吧，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声音。“我应该从他的话中了解到什么呢？他是试图告诉我一些关于愚蠢的青春期，还是成长过程中的事？这次并不是这样。有些不对劲。”

他咬着他的下嘴唇并且握紧了拳头。他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一样。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抱着他，搂着他的腰把我的脸放在他的胸口上。他太高了，我感觉就像是个孩子正抱着一个成年人。

“噢，杰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如果事情变得更糟你可以过来跟我和查理住在一起。别害怕，我们会想出办法的！”

他呆住了一下，然后他长长的手臂犹豫的抱住了我。“谢谢你，贝拉。”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我们就这样站了一会，这不会让我难受，事实上，这样的拥抱让我觉得好舒服。这和最后一次某人这样抱我的感觉不一样。这是友情的拥抱。而且雅各布很温暖。

这对我来说很陌生，如此的亲近——与其说是身体上感情上更是如此，虽然身体上也同样的陌生，——和另一个人。这不是我平常的作风。严格上来说，我平常并不容易和其他人扯上关系。

我并不是指人类。

“如果你会这样反应的话，我会更常崩溃的。”雅各布的声音很轻柔，恢复了正常，他的笑声在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手指试探性的、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好吧，这对我而言只是友谊。

我迅速的挣脱开，和他一起大笑起来，但是我决定立刻把事情恢复到以前正常的状态。

“很难相信我比你大两岁，”我说，强调着“大”这个词。“你让我感觉像个小矮人。”和他站得这么近，我真的不得不伸长脖子来看他的脸。

“当然，你忘记了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噢，你说对了。”

他拍拍我的头。“你看起来像个娃娃，”他打趣到。“一个陶瓷娃娃。”

我转了转眼睛，又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不要再说关于白化病的俏皮话了。”

“真的，贝拉，你确定你不是吗？”他伸出他黄褐色的手臂放在我旁别。这种不同并不让人愉快。“我还从没见过比你更苍白的人呢……噢，除了——”他没再说下去，我也看向一边，试图不去理会他准备要说的话。

“那么我们是准备骑摩托车或者做其他事？”

“我们骑车吧，”我同意，比我半分钟前可能会有的反应更热情了。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提醒了我来这里的原因。

第八章 肾上腺素

“好的，你的离合器在哪儿？”

我指了指我左边手把的操作杆。我这么一放手简直是个错误。沉重的摩托车在我身体下面使劲摇晃，随时准备把我推倒向一边。我重新抓好把手，努力想让它立稳。

“雅各布，它站不稳，”我抱怨着。

“当你开动起来的时候就会稳了，”他保证到。“现在你的刹车在哪？”

“在我右脚后面。”

“错了。”

他抓住我的右手并把它握到油门上方的操作杆上。

“但是你说——”

“这是你需要用到的刹车。现在不要用后面的刹车，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以后再用。”

“听起来好像不对哦，”我怀疑的说道。“难道两个刹车不是同样重要吗？”

“忘记后面的那个刹车，好吗？这儿——”他握住我的手并让我向下压住那个控制杆。“你就要这样刹车。不要忘了。”他又捏了一下我的手。

“好的，”我同意了。

“油门？”

我转动了一下右边的把手。

“变速排挡？”

我用左边的小腿轻轻的推了一下。

“非常好。我想你已经记下了所有的部件了。现在你只要让它跑起来了。”

“啊哈，”我咕噜到，不敢说太多话。我的胃正在奇怪的蠕动着，我想我的声音也许会变调。我很害怕。我试图告诉自己这种害怕是毫无意义的。我已经经历过有可能是最糟的事情了，难道现在还有什么事能吓到我吗？我应该能正视死亡并且还能大声笑呢。

但是我的胃可不吃这一套。

我盯着一直延伸到很远的满是灰尘的马路，马路两边全是茂密的、朦胧胧的树木。马路上全是沙而且很潮湿。这样比全是泥巴好一些。

“我想你要压住离合器，”雅各布讲解到。

我把手握到离合器上。

“现在很关键，贝拉，”雅各布强调着。“不要松手，好吗？我希望你假设自己正握着一个即将引爆的手榴弹。引信已经拔出来了现在你正握着手柄。”

我捏的更紧了。

“很好。你认为你能发动了吗？”

“如果我把脚移开的话，我会摔倒的，”我咬着牙齿告诉他，我的手指紧紧的抓住那个即将引爆的手榴弹。

“好吧，让我来吧。别松开离合器。”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用脚猛地踩在踏板上。一阵短暂的噼啪的噪音以后，他猛踩踏板的那股力量让摩托车摇晃起来。我开始向一边倒过去，但是杰克在摩托车把我带倒之前就抓住了它。

“坐稳了，”他鼓励着我。“你还抓着离合器吗？”

“是的，”我喘着气说道。

“放好你的脚——我要再试一次。”但是他也把手放在座位的后面，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踩了四次才打着火。我可以感觉到摩托车在我身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就像一直发怒的野兽。我紧紧抓着离合器直到我的手指都疼起来。

“试一下油门，”他建议到。“要非常轻。还有不要放开离合器。”

犹豫着，我转动了一下右手的把手。虽然移动的幅度不大，但是摩托车还是在我身下咆哮着。它现在听起来发怒了而且很饥饿。雅各布很满意的笑起来。

“你还记得怎么换到第一档吗？”他问道。

“是的。”

“好的，开始吧。”

“好。”

他等了几秒钟。

“左脚，”他提示着我。

“我知道，”我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你想这么做吗？”雅各布问道。“你看起来很害怕。”

“我很好，”我大声说道。我把变速排挡踩到一挡。

“很好，”他表扬着我。“现在，非常轻微的，松开离合器。”

他往后退了一步，离摩托车远了一些。

“你要我放开离合器？”我怀疑的问道。怪不得他在往后退了。

“这样它才能跑呀，贝拉。只不过要一点一点的松开。”

当我开始松开离合器时，我被一个不属于站在我身边的这个男孩的声音打断了，顿时我惊呆了。

“这么做是鲁莽、孩子气和愚蠢的，贝拉，”这个柔美的声音发怒了。

“噢！”我喘着气，我的手从离合器上掉下来。

摩托车在我身下飞驰出去，把我猛地往前拉着然后就倒在在地上，它的一半压在我身上。轰隆隆的引擎声停了下来。

“贝拉？”雅各布轻松的把这辆沉重的摩托车从我身上拉开。“你受伤了吗？”

但是我没有听他说话。

“我告诉过你的，”这个完美的声音低语着，非常的清楚的。

“贝拉？”雅各布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很好，”我咕哝着，很茫然。

不仅仅是很好。我脑海中的声音回来了。它还在我的耳边回想着——轻柔的，美妙的。

我飞快的脑海中搜索着一切可能性。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在我从未见过的一条公路上，做着我从未做过的事情——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这幻觉一定是由其它的一些东西引起的……我感觉到肾上腺素又在我的血管里涌动着，我想这就是答案。肾上腺素和一些危险举动的共同作用，或者也许只要一些愚蠢的举动就行了。

雅各布扶着我站起来。

“你伤到头了吗？”他问道。

“我想没有。”我前后摇晃着脑袋，检查是否伤到了。“我没有把摩托车撞坏，对吧？”这让我很担心。我渴望再来一次，而且是马上。鲁莽行事得到了比我能想到的更多的收益。忘记背叛。也许我找到了产生幻觉的方法——这更重要。

“不。你刚刚让引擎熄火了，”雅各布说道，打断了我正在想入非非的猜测。“你松开离合器的速度太快了。”

我点点头。“让我们再试一次吧。”

“你确定吗？”雅各布问道。

“我确定。”

这一次我试着自己启动摩托车。这太麻烦，我不得不跳起来才有足够的力量把踏板踩下去，而且每次我这么做的时候，摩托车就差点把我摔下去。雅各布把手放在把手上方，随时准备在我需要的时候接住我。

我有几次做的还不错，当然做的不好的次数更多，摩托车的引擎终于发动了并重新在我的身下咆哮着。我记住要紧紧抓住手榴弹，我试着旋转了一下油门。只要轻轻的一碰油门它就开始吼叫着。我和雅各布相视一笑。

“微微的松开离合器，”他提醒着我。

“那么，你是想杀死你自己吗？这就是你这么做的原因吗？”另一个声音又重新响起来，他的语气很严厉。

我固执的笑了笑——这种方式仍然奏效——没有理会这个问题。雅各布不会让我发生严重的事故的。

“回到查理那，”这个声音命令道。这个如此美妙的声音让我着迷。我不能让我的记忆失去它，不管代价是什么。

“慢慢的松开，”雅各布鼓励着我。

“我会的，”我说道。当我意识到我是在同时回答他们俩的话时我有些迷惑。

我脑海中的声音和摩托车的咆哮声对抗着。

这一次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不让这声音再次惊吓到我，我微微的松开了我的手。突然，车轮转起来猛地拉着我向前跑。

我正飞起来了。

在摩托车上我感觉到了刚开始没有的风，它迎面刮在我脑门的皮肤上并且猛地把我的头发吹到身后，力度大的好像有人在拉扯着我的头发似的。我忍住了想吐的感觉，肾上腺素在我的身体里涌动着，刺痛着我的血管。树木从我身边一闪而过，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绿墙。

但是这仅仅的一挡。当我旋转着加速的时候我的脚迫不及待的伸向变速排挡。

“不，贝拉！”那个愤怒的，甜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命令道。“看你都在做什么呀！”

它把我的注意力从速度上转移开，直到我意识到这条路正慢慢的弯向左边，可我还在一直往前。雅各布还没教我怎么转弯呢。

“刹车，刹车，”我自言自语的咕噜到，我下意识的用我的右脚踩下去，就像我卡开车时的那样。

摩托车突然在我下面摇晃起来，开始抖动着倒向一边然后又歪向另一边。它正把我甩向路边的绿墙，我开的太快了。我试着把把手转向另一边，身体重心的突然转使得摩托车倒向地面，而它也同时向树的方向飞奔过去。

摩托车又倒在了我的身体，它还在大声的咆哮着，它拖着我滑过潮湿的沙地直到它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脸压在海藻里。我试着抬起头，但是好像有什么挡在那里。

我头晕目眩、恍恍惚惚的。听起来有三个声音在怒吼着——压在我身上的摩托车，我脑海中的声音，还有一些别的声音……

“贝拉！”雅各布大叫着，我听到另一辆摩托车的咆哮声停下来。

摩托车不再把我压在地面上，我翻过身来呼吸着。所以的吼叫声都停了下来。

“哇，”我咕噜到。我很兴奋。这一定就是，产生幻觉的秘诀了——肾上腺素加上一些失策和愚蠢的事。不管怎么样，就是某些类似的事就行。

“贝拉！”雅各布焦急的蹲在我身旁。“贝拉，你还活着吗？”

“我很好！”我兴奋的说道。我伸了伸我的胳膊和腿。看起来一切正常。“让我们再来一次吧。”

“我可不这么认为。”雅各布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很担心。“我想我最好先送你去医院。”

“我很好啊。”

“嗯，贝拉？你头上撞了一个很大的伤口，血正往外涌呢，”他告诉我。

我把手放在头上拍了拍。果然，那儿又湿又粘。我只能闻道我脸上潮湿的海藻味，这就抵抗住了反胃的感觉。“喔，对不起，雅各布。”我用力的按住伤口，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血按回去一样。

“为什么你要为流血了而道歉？”他疑惑的说道一边用他那长长的手臂抱住我的腰把我扶起来。“我们走吧。我来开车。”他伸出手来拿钥匙。

“摩托车怎么办？”我问道，把钥匙交给他。

他想了一下。“你在这儿等着。拿着这个。”他脱下他的t恤，上面已经粘上了血迹，然后把它扔给我。我把它揉成一团并用力的按在我的前额上。我开始闻到血的味道了，我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其它的地方。

雅各布跳上黑色的摩托车，只踩了一下就点着了火，然后沿着马路飞驰回去，他的身后扬起了一片沙子和石头。他看起来就像运动员一样非常专业，他伏在把手上方，低着头，脸向着前方，他那光泽的头发在他黄褐色的后背上飞舞着。我嫉妒的眯着眼睛。我确信我在摩托车上的样子不会像这样。

我惊奇的发现我骑了这么远。当雅各布到达卡车那时，距离远的我都几乎看不清了。他把摩托车扔到卡车的平台上然后冲进驾驶室。

当他设法迅速的开动卡车回到我身边时，引擎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我真的感觉不太糟。我的头有点刺痛，我的胃有些不舒服，但是伤口不是很严重。只不过头部的伤口比身体的其它部位流的血会更多一些罢了。他那么紧迫是没必要的。

雅各布跑回我身边时没有熄掉卡车的引擎，他重新把手抱住我的腰。

“好吧，让我把你抱进卡车吧。”

“老实说我真的很好，”当他帮我坐进卡车时我向他保证道。“不要这么激动。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

“是流了很多血，”当他去拿我的摩托车时我听到他低声说道。

“现在，让我们考虑一下，”当他回到车上时我开始说道。“如果你像这样带我去急诊室的话，查理一定会听说这件事的 。”我低头看着粘在牛仔裤上的沙子和尘土。

“贝拉，我想你需要缝针。我不能让你流血致死的。”

“我不会的，”我保证着。“只不过我们要先把摩托车放回去，然后我们再去一下我家，这样我就能在去医院之前处理掉这些证据。”

“那查理怎么办？”

“他说他今天要上班。”

“你真的确定？”

“相信我。我很容易就流血的。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雅各布看起来不开心——他的嘴巴下垂着，毫无特征的皱在一起——但是他不想让我陷入麻烦。当他带着我驶回福克斯时，我看向窗外，把那件满是血迹的t恤按在头上。

骑摩托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它已经完成了它最初的使命。我已经违背了——打破了我的承诺。我已经毫无必要的鲁莽行事了。现在当双方都打破了承诺时我感到没那么凄惨了。

并且我还发现了产生幻觉的关键。至少，我希望我找到了。我一定要尽快的验证我的这个推论。也许他们在急诊室会很快的帮我缝完针，那么我今晚就可以试试了。

像这样在马路上奔驰的感觉真让人惊讶。风刮在我脸上的感觉，还有这速度和自由感……这让我想起了过去的生活，在没有路的丛林中飞行而过，当他飞奔的时候我趴在他的背上——就在那一刻我停止了思考，这突如其来的痛苦打断了我的回忆。我颤抖着。“你还好吗？”雅各布确认着。

“是的。”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让人信服。

“顺便说一下，”他接着说道。“我今晚要把你的脚踏刹车拆开。”

到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镜子前照了照，看起来真的很可怕。血已经干了，它在我的脸和脖子留下了深深的血迹，并且凝固在我满是泥土的头发上。我冷静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把这些血迹当成是颜料这样它就不会让我反胃。我张开嘴呼吸着，感觉还好。

我尽可能的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把那些弄脏的、满是血迹的衣服藏到洗衣篮的最下面，然后尽可能小心的穿上干净的牛仔裤和扣扣子的衬衣（这样我就不需要把它从我头上脱下来了）。我一只手就完成了这些事并且裤子和衣服上都没粘上血迹。

“快点，”雅各布叫道。

“好的，好的，”我朝他喊道。在确定没有证据留下来以后，我就朝着楼梯走过去。

“我看起来怎么样？”我问他。

“好多了，”他承认。

“但是我看起来像是在你车库里绊倒了，头撞到锤子上的样子吗？”

“当然，我想是这样。”

“那我们走吧。”

雅各布催促着我走出门，坚持还是由他开车。直到我们开到去医院的半路上，我才意识到他还没穿衣服。

我内疚的皱着眉毛。“我们应该帮你拿件外套的。”

“那我们就会穿帮了，”他打趣道。“而且，也不冷。”

“你开玩笑吗？”我哆嗦了一下，伸手打开了暖气。

我看着雅各布，看他是否只是在装酷，但是他看起来很舒适的样子，那么我就不用担心了。他把一支胳膊放在我座位的后面，尽管我正缩成一团来保暖。

雅各布真的看起来不止十六岁——当然也不完全像四十岁，但是也许比我大。他身体没有奎尔那样的肌肉，就因为这样雅各布把自己成为竹竿。他的肌肉是瘦长结实的那种，但是在光滑的皮肤下面确实存在着肌肉。他皮肤的颜色很漂亮让我很羡慕。

雅各布发现我正在打量他。

“怎么啦？”他问道，突然变得有些难为情。

“没什么。只是我以前都没意识到。你知道吗，你有点漂亮哦？”

这些话一不自觉的说出去，我就担心他会误解我这句冲动的评论。

但是雅各布只是转了转眼睛。“你的头撞得很厉害，对吧？”

“我是认真的。”

“好吧，那么，还是有点谢谢你。”

我笑起来。“你有点客气哦。”我们在医院待了很长时间。我缝完针后，不得不把雅各布送回家，然后赶紧回家给查理做晚饭。查理看起来好像相信了我在雅各布车库摔倒的故事。毕竟，我看起来不像有能力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去急诊室。

今天晚上没有第一个晚上那么糟糕，第一个晚上就是指我在天使港听到那个完美的声音以后。那个伤口又出现了，每当我离开雅各布时它就会出现，但是这次伤口的边缘没有抽痛的那么厉害。我已经事先做好了打算，期盼着能出现更多的幻觉，这样就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同样，我也知道当我明天重新回到雅各布身边时我就会感觉好多了。这样想就能让那种空动感和熟悉的痛苦变得更容易忍受，很快痛苦就能得到缓解。噩梦，也同样的失去了一些威力。像往常一样我还是对那种空无一物的感觉感到恐惧，但是我也奇怪的急切等待着让我尖叫着惊醒过来的那一刻的来临，我知道噩梦终究会结束的。

接下来的星期三，在我从急诊室回到家之前，杰西迪医生就打电话给我爸爸提醒他我可能会有脑震荡并且建议他晚上每两个小时就叫醒我一次，确定脑震荡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查理怀疑的眯着眼睛，思量着我那个关于再次摔倒了的经不起推敲的解释。

“也许你应该完全远离车库，贝拉，”那晚吃完晚饭后他这么建议道。

我有点惊慌，担心查理会制定些禁令不准我去拉普西，那么我就碰不到摩托车了。我不能放弃——我今天经历了最让人惊奇的幻觉。在我过于突然的踩下刹车并把我自己扔向那棵树之前，那个柔美的声音的幻觉朝我喊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不管今晚我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我都毫无怨言。

“我不是在车库受伤的，”我很快的辩解到。“我们去远足了，而我被一块岩石绊倒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远足的？”查理怀疑的问道。

“在牛顿家工作一定会受到些感染的，”我指出。“每天都在推销着户外运动的好处，最终你也会好奇的。”

查理看着我，一副仍然不相信的样子。

“我会更小心的，”我保证着，在桌子下面偷偷的交叉着手指。

“我不介意你在拉普西附近远足，但是不要离镇子太远，好吗？”

“为什么？”

“噢，我们最近接到很多野生动物的投诉。林业部门正准备去调查一下，但是暂时……”

“噢，是那些巨大的熊，”我顿时明白过来。“是的，一些来牛顿商店的远足者看到过。你认为那里真的有一些巨大的变异的灰熊吗？”

他皱起前额。“是有一些东西。离镇子近一些，好吗？”

“当然，当然，”我马上说道。他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的放心。

“查理变啰嗦了，”星期五放学后我去接雅各布的时候向他抱怨道。

“也许我们应该暂时不要骑摩托车了。”他看到我露出反对的表情，补充说道，“至少一个星期左右。你可以一个星期不去医院，对吧？”

“那我们做什么？”我抱怨着。

他愉悦的笑起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我思考了一分钟——我想要做的事。

我想贴近那些不会让我受伤的回忆，即使只有短暂的几秒钟，所以任何让我失去这种机会的想法我都不喜欢——这些回忆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而不是我有意识的去想起的。如果我没法骑摩托车的话，那我就要寻找其他通往危险和产生肾上腺素的方法，想做到的话就需要认真想想和一些创造力了。在这期间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个好主意。如果我又变得心情沮丧怎么办，甚至是和雅各布在一起？我要让自己有点事做。

也许会有其它的办法，其它的秘诀……其他的地方。

当然，去那栋房子已经证明是错误的。但是一定还有其它的地方留下了他存在过的痕迹，那是除了我心里的其它地方。在所有熟悉的他存在的场所，与那些回忆里还包含着其他人的地方相比，一定会存在一个让他看起来更真实的地方。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合适的地方。那是一个永远只属于他而不属于其他任何人的地方。那是个神奇的地方，充满了阳光。那个美丽的草原我的一生只看过一次，那里被阳光和他耀眼的皮肤照亮了。

这个想法很有很能会起到反效果——它也许会让我痛苦。即使只是想想它就会让我的胸口因为空虚感而疼痛。让我诚实的面对自己，而不泄露自己的感情真的很困难。但是确定的是，那儿的所以地方，我一定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而且我已经告诉查理我正在远足……

“你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雅各布问道。

“噢……”我开始慢慢说道。“又一次我在森林里发现了这个地方——当我在，恩，远足的时候偶尔发现的。一片小小的草地，那是最美丽的地方了。我不知道我自己能否找到它。肯定要试好几次……”

“我们可以用指南针和坐标图，”雅各布充满信心的说道。“你知道你是从哪儿开始的吗？”

“是的，就是在小道的起点。我想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往南走。”

“酷。我们会找到的。”和以往一样，雅各布愿意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无论它有多奇怪。

所以，星期六下午，我穿上我的新徒步鞋——我是在那天早上，第一次用员工享有的八折优惠买的——带上新的奥林匹克半岛的地貌地图，然后开车前往拉普西。

我们没有马上就出发，首先，雅各布趴在客厅的地板上——他占据了整个房间——接着下来的整整二十分钟，他画了一张包含了地图上关键部位的复杂的路线图，而我则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和比利聊天。比利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我们提到的远足旅行计划。在那些大惊小怪的人们提到看到熊的情况下，我很惊讶雅各布会告诉他我们要去哪儿。我想请求比利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查理，但是我担心做这种请求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也许我们会看到那些巨大的熊，”雅各布开玩笑的说，眼睛仍然盯着他的路线图。

我扫视了一下比利，害怕他也会有和查理一样的反应。

但是比利只是取笑他的儿子。“以防万一，也许你应该带上一罐蜂蜜。”

雅各布轻声笑起来。“希望你的新靴子能跑得快些，贝拉。一罐小小的蜂蜜是不可能让一只饥饿的熊吃很久的。”

“我只需要比你快就行了。”

“那就祝你好运咯！”雅各布说道，他一边把地图折起来一边转了转眼珠子。“我们出发吧。”

“希望你们玩得开心，”比利大声说道，然后自己转动着轮椅朝冰箱转去。

查理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但是对我而言和雅各布相处更容易，更轻松。

我把车一直开到这条泥巴路的尽头，在标示着小路起点的路标附近停下来。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我的胃剧烈的蠕动着。这也许是件很糟的事。但是如果我想听见他的声音，就是值得的。

我从卡车上下来看着树木形成的浓密的绿墙。

“我是从这条路走的，”我咕噜道，径直的指向前方。

“恩，”雅各布低声说道。

“怎么啦？”

他看了看我指的方向，接着看向那条清楚标示的小径，然后回头看看。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乖巧听话的女孩子呢。”

“我可不是。”我淡然的笑了笑。“我很叛逆的。”

他大笑起来，然后把我们的地图拿出来。

“给我一点时间。”他熟练的控制着指南针，转动着地图直到指南针转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好的——坐标上的第一条线。我们走吧。”

我知道我拖慢了雅各布的速度，但是他毫无怨言。我试图让自己不要老想着和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同伴，最后一次穿过这片森林时的情形。放任自己去回忆这些事仍然很危险。如果我过于疏忽的话，最后我一定会用双手按住我的胸口防止它因痛苦而裂开，然后大口的呼吸，那么到时候我要怎么跟雅各布解释呢？

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这片森林和半岛上的其它地方很像，而雅各布带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气氛。

他开心的吹着口哨，是一首我不熟悉的曲子，摇晃着他的手臂轻松的穿过那些高低不平的灌木丛。在失去了属于我个人的阳光以后。那些树荫的地方看起来没有平常那么阴暗。

雅各布每隔几分钟就检查一下指南针，使我们与他坐标所覆盖的范围中的某一条路线保持一致。他看起来像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赞扬他几句，但是我忍住了。毫无疑问这么做一定会让他给自己那飞涨的年龄再加上几岁。

我一边走一边随意的想着心事，我开始好奇起来。我没有忘记我们在海边悬崖那的谈话——我一直等着他再次提到这个话题，但是看起来好像这种事不会发生。

“嗨……雅各布？”我犹豫的问道。

“嗯？”

“那件事怎么样了……就是关于恩布里的？”“他恢复正常了吗？”

雅各布沉默了一会，仍然大步往前走着。当他到我前面差不多有十英尺的地方，他停下来等我。

“不。他还没有恢复正常，”当我赶上雅各布时他说道，他的嘴唇下拉到嘴角边。他没有再走。我立即后悔提起这件事了。

“还是和山姆在一起吗。”

“是的。”

他把手臂放在我的肩上，他看起来如此的烦恼以至于我没法开玩笑的甩开他的手，要不然我就会这么做。

“他们还是很古怪的看着你吗？”我低声说道。

雅各布望向森林。“有时候。”

“那比利呢？”

“依旧很有帮助，”他酸楚和愤怒的语气让我不安。

“我们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着，”我提议道。

他笑起来，摆脱了那种反常的忧郁的情绪。“但是想一想那会让查理陷入什么样的境地——当比利向警局报告了我被绑架的事。”

我也笑起来，很开心雅各布又恢复了正常。

当雅各布说已经走了有六英里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穿过树林往北边走了一会，然后又沿着他坐标的另一条线往回走。我们越往里走感觉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完全一样，我感觉我这次愚蠢的探险几乎注定要失败了。当天色开始变暗时我同样也确定了这一点，不见阳光的白天逐渐转变为看不见星星的夜晚了，但是雅各布比我更有信心。

“只要你确定我们是从正确的位置出发的……”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是的，我确定。”

“那么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他保证道，他抓着我的手拉着我穿过了一片羊齿丛。另一边就停着我的卡车。他朝着它骄傲的做了个手势。“相信我。”

“你真棒，”我赞同道。“但是，下一次我们要带上手电筒。”

“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个星期天都用来远足吧。我不知道你走得那么慢。”

我猛地抽回我的手跺着脚跑到驾驶座那边，雅各布看着我的反应低声笑起来。

“那么你明天会过来再试一次咯。“他问道，然后钻进乘客的座位。

“当然，除非你不想和我一起去，那么你就不会被我这一瘸一拐的步子束缚了。”

“我受得了的，”他许诺我。“不过，如果我们再来远足，你也许应该带些软毛皮。我敢打赌你现在已经感觉到新靴子的厉害了。”

“有一点，”我承认，感觉到我脚上的水泡多的已经没有空间可以容纳它们了。

“我希望明天能看到熊。我对此有点失望。”

“对，我也是，”我表示同意，讽刺的说道。“也许明天我们会有好运，某些东西会吃了我们！”

“熊不喜欢吃人。我们的味道并没那么好。”在黑暗的驾驶室里他对着我笑起来。“当然，你也许会是个例外。我打赌你的味道一定不错。”

“非常感谢，”我说，把脸看向别处。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第九章 三人约会

时间开始比以前流逝的更快了。学校、工作和雅各布——虽然未必是按照这种次序——构成了我所遵循的简单和轻松的模式。并且查理也如愿以偿：我已经不再郁郁寡欢。当然，我没法完全欺骗自己。每当我停下来思考着我的人生时，我努力试着不要太常这么做，我没法忽视我那些举止的隐含意义。

我就像一颗迷失的月亮——我的地球就像在那些荒凉的灾难片情节中被摧毁了一样——持续的运转着，然而，我是在一个紧密的、小小的轨道上环绕着剩下的那个空白的空间旋转着，忽视着万有引力的作用。

我骑摩托车的水平提高了不少，那意味着我会更少受伤而不会让查理担心。但是那同时也意味着我脑海中的声音开始逐步消失，直到我再也听不到了。静悄悄的，我恐慌起来。我带着稍许狂热的感情去寻找那片草地。绞尽脑汁的寻找着其它能够产生肾上腺素的方法。

我无心留意那些已经流逝的时光——毫无理由这么做，因为我努力的尽可能活在当下，既不去想那些消逝的过去，也不期待即将到来的明天。所以在我们约好做功课的一天，雅各布提到某个具体日子时我很惊讶。当我把车停在他家门口时他正在那等着我。

“情人节快乐，”雅各布笑着对我说，但是当他跟我打招呼时突然低下了头。

他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把它平放在他的手掌上。是情人节的心形糖果。

“噢，我就像个笨蛋，”我咕噜到。“今天是情人节吗？”

雅各布假装难过的摇了摇头。“你有时候太不合常理了。是的，今天是二月十四日。那么你会成为我的情人吗？既然你都没为我准备一盒五十美分的糖果，至少你也得那么做了。”

我开始感觉不自在。这些话是在开玩笑，但是仅仅只是表面上如此。

“那么究竟需要做什么呢？”我回避着他的问题。

“通常就是——终生的奴隶，就是类似的这些事。”

“噢，好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接过糖果。但是，我正尝试着用其它的办法来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再一次。我和雅各布之间的界限看起来模糊了很多。

“那么，你明天做什么？远足，或者是急诊室？”

“远足，”我决定了。“你可不是唯一一个执着的人。我开始认为那个地方是我想象出来的……”我皱着眉头思索着。

“我们会找到的，”他向我许诺道。“星期五骑摩托车吗？”他提议着。

我看到一个机会了，于是不假思索的就抓住了它。

“星期五我要去看场电影。我已经答应了食堂里那群朋友们，我任何时候都愿意和他们一起出去。“迈克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是雅各布的脸色沉了下来。在他低下头来掩饰他的心情之前，我已经在他黑黑的眼珠里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你也会来，对吧？”我立即补充到。“或者你觉得跟一群乏味高年级学生在一起很无趣？”利用这个机会使我们之间保持一些距离看起来已经不太可能了。我无法忍受自己去伤害雅各布，奇怪的是我们好像联系在一起，他受伤我也会感到疼痛。况且让他陪我一起去赴那场痛苦的约会——我已经答应了迈克，但我实在找不到任何热情来履行这个约定——简直太有诱惑力了。

“你想要我去吗，和你那些朋友？”

“是的，”我如实的回答他，我明白如果我再说下去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你在的话我一定会更开心。叫上奎尔吧，我们可以帮它当作一次聚会。”

“奎尔一定会兴奋死的。和高年级的女生一起。”他大笑起来并且转了转他的眼珠子。我没有提到恩布里，他也没有。我笑起来。“我会努力的让他有更多的选择的。”

英语课的时候我向迈克提到了这件事。

“嗨，迈克，”下课时我对他说。“你星期五晚上有空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蓝眼睛里立即充满了希望。“是的，我有空。你想出去玩吗？”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他。“我想组织一个集体活动”——我强调着这个词——“一起去看《瞄准射击》吧。”这一次我已经事先做好准备工作了——甚至还阅读了剧透，确保自己不会再毫无准备。这部电影应该是从头到尾都是杀戮的血腥场面。我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忍受看完一部爱情片。“这是不是听起来很有趣？”

“当然，”他同意了，明显没那么热切了。

“真酷。”

过了一会，他又活跃起来，几乎和开始一样兴奋。“不如我们叫上安吉拉和本？或者是埃里克和凯蒂？”

很明显，他决心要把这次聚会变成几对情侣间的约会。

“要不把他们四个人都叫上？”我建议道。“当然还有杰西卡。泰勒和康纳，或者劳伦，”我不情愿的添加着人数。我已经答应要给奎尔多些选择了。

“好的，”迈克咕噜道，有些挫败。

“而且，”我接着说道，“我已经邀请了拉普西的两个朋友过来了。所以看起来如果每个人都来的话我们就需要你的萨伯曼了。”

迈克怀疑的眯着眼睛。

“就是那些现在整天和你在一起做功课的朋友吗？”

“是的，正是他们，”我开心的回答道。“但是你也可以把它看做是功课辅导——他们才上二年级。”

“哦，”迈克说道，看起来很惊讶。他思考了一下，笑了起来。

然而，到最后，根本不需要迈克的萨伯曼。

当迈克无意中提到是我安排了这次活动时，杰西卡和劳伦就声称她们没空。埃里克和凯蒂已经有安排了——那天是他们交往三周的纪念日，或者其它的什么日子。劳伦在迈克之前就把这个安排告诉了泰勒和康纳，所以他俩也没空。甚至奎尔也来不了了——因为在学校打架而被禁止出门。最后，只有安吉拉和本，当然还要雅各布，可以去了。

即使这样，人数的减少并没有影响迈克的期待。他一整天谈论的都是星期五的事。

“你确定不想看《明天和永远》？”他在吃午餐的时候问道，提到了一部目前在票房上占据榜首的爱情喜剧的片名。“烂番茄上它的影评不错。”

“我想去看《瞄准射击》”我坚持道。“我现在正有心情看动作片呢。拿出点勇气来吧！”

“好吧。”迈克转过脸去，但是我仍然看到了他的表情，那表情分明意味着“她究竟是不是疯了”。

当我从学校回到家时，一辆非常熟悉的车停在我家门口。雅各布正斜靠在引擎盖上，兴奋的咧开嘴笑着。

“这不可能！”我跳下卡车，大叫起来。“你竟然做到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把兔子修好了！”

他面露喜色。“昨晚刚刚完成的。这可是它的第一次上路。”

“真是难以置信。”我举起手想和他击掌。

他用手击打了一下我的手，但是他没有把手放下来，而是弯曲手指握住了我的手。“那么今晚由我来开车啦？”

“那是肯定的，”我说道，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啦？”

“我放弃了——这次我赢不了了。你获胜。你最厉害。”

他耸耸肩，对我的投降一点也不惊讶。“当然是我啦。”

拐角处传来迈克的萨伯曼发出的咔嚓声。我从雅各布的手里抽出我的手，他毫不隐瞒的表情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我记得这个家伙，”迈克在马路对面停车时，他低声对我说道。“就是那个认为你是他女朋友的人。他还没弄清楚吗？”

我挑起一侧的眉毛。“有些人是很难让他气馁的。”

“那么又一次，”雅各布若有思想的说道，“坚持得到了回报。”

“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它只会让人烦恼。”

迈克从他的车里下来然后穿过马路。

“嗨，贝拉，”他和我打着招呼，当他抬头看到雅各布时眼神变得谨慎起来。我也扫视了一下雅各布，试图保持客观。事实上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二年级的学生。他个头太大了——迈克的头仅仅才到雅各布的肩膀，我甚至不敢想我站在他旁边会到哪儿——他的脸看起来比平常更加成熟，甚至比一个月前都成熟。

“嗨，迈克！你还记得雅各布吗？”

“不太记得。”迈克伸出了他的手。

“他们家的老朋友，”雅各布自我介绍道，和迈克握了握手。他们没必要用那么大的力气握手。当他们松手时，迈克弯曲了几下他的手指。

我听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电话铃声。

“我最好去接电话——可能是查理，”我告诉他们，然后冲进屋子。

是本打来的。安吉拉得上了胃肠感冒，他不想丢下她自己过来。他为自己的缺席感到抱歉。

我慢吞吞的走回到那两个正在等我的男孩身边，一边摇着头。我真的希望安吉拉能快点好起来，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正自私的烦恼着事态的发展。只剩下我们三个了，迈克、雅各布和我，今晚要待在一起了——事情发展的真不错啊，我讽刺的想到。

我不在的时候，看起来杰克和迈克之间的友谊并不没有得到什么进展。他们之间隔着好几英尺远，面朝不同的方向等着我，迈克的表情闷闷不乐，但是雅各布还是一如往常的开心。

“安吉拉生病了，”我郁闷的说道。“她和本不能来了。”

“我想这感冒又开始流行了。奥斯丁和康纳今天也病了。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时间，”迈克建议道。

在我同意之前，雅各布说话了。

“我还是准备要去。但是如果你不想去的话，迈克——”

“不，我要去，”迈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担心安吉拉和本。我们出发吧。”他开始向他的萨伯曼走去。

“嗨，你介意让雅各布开车吗？”我问道。“我已经答应让他开了——他刚修好了他的车。他是从头到尾全靠他自己搞定的哦，”我吹嘘道，就像一个家庭教师协会的母亲因为孩子在负责人的名单上一样骄傲。

“好的，”迈克厉声说道。

“好吧，就这样，”雅各布说道，就好像所以的事情都解决了似的。他看起来比我们更自在。

迈克爬上兔子的后座，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雅各布还是保持着他开朗的本性，一路上都滔滔不绝的，让我几乎都忘记了迈克正坐在后座上一声不响的生着闷气。

接着迈克转变了策略。他靠上前来，把他的下巴搁在我座位的靠背上，他的脸几乎要碰到我的脸了。我转过身子，背对着车窗。

“难道这车里没收音机吗？”迈克带着少许的怒气问道，在雅各布一句话说道一半时打断了他。

“有啊，”雅各布回答道。“但是贝拉不喜欢音乐。”

我惊讶的盯着雅各布。我从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贝拉？”迈克恼火的问道。

“他说的没错，”我咕噜道，仍然盯着雅各布平静的侧脸。

“你怎么会不喜欢音乐？”迈克问道。

我耸耸肩。“我不知道，只是它让我有些烦躁。”

“嗯。”迈克重新靠向后座了。

当我们到达电影院时，雅各布递给我一张十美元的钞票。

“这是干什么？”我不愿意接受他的钱。

“我的年纪还不允许看这种电影，”他提醒我。

我大声的笑出来。“不要再提那些相对的年龄了。如果我偷偷把你带进去比利会不会杀了我？”

“不。我告诉他你正准备玷污我幼小纯真的心灵。”

我暗笑着，迈克加快步伐跟上了我们。

我真的很希望迈克刚才已经退出了。他一直闷闷不乐的——根本算不上是我们这次聚会中的一员。但是我也不想比它最终变成我和雅各布的单独约会。那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这部电影真的很它声称的一模一样。仅仅在放开场字幕的时候，四个人就被炸死了其中一个连头都没了。坐我前面的一个女孩用手捂住眼睛，然后把脸埋在她男朋友的怀里。他轻拍着她的肩膀，自己有时候也吓得直哆嗦。迈克看起来好像没有在看电影。他的脸部表情很僵硬看起来他好像正盯着银幕上方的帷幕边缘。

我坐定下来开始忍受这两个时候的煎熬，我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银幕上的色彩和镜头的移动上，没有留意人物的外形，汽车和房子。但是不一会雅各布开始窃笑起来。

“怎么啦？”我低声说道。

“噢，得了吧！”他不屑的说道。“血从那个家伙身上喷出了有二十英尺的距离。你看过这么假的吗？”

当放到一个旗杆把一个男人刺穿到水泥墙上时，他又轻声笑起来。

在那之后，我才真正的开始看电影，随着血腥的情节变得越来越荒谬，我也和他一起笑起来。我是如此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那么我又如何能划清我们俩之间日益迷糊的界限呢？

雅各布和迈克都把手放在我两边的扶手上。他们俩的手都轻轻的搁在上面，手心向上，看起来姿势很不自然。就像坚固的捕熊夹，时刻张开着准备着。只有一有机会雅各布就习惯性的握住我的手，但是在这个黑漆漆的影院里，旁边坐着迈克，这个动作就有着不同的意义——而且我确定他一定知道。我相信迈克的想法不一样，但是他手放着的姿势和雅各布一模一样。

我把手臂交叉着紧紧的贴在胸前，希望他们的手都不要动。

迈克首先放弃了。电影放到一半时，他把手拿了回去，然后身子向前倾着，把头埋在手里。一开始我以为是银幕上的某些画面让他有这种反应，但是，过一会他呻吟起来。

“迈克，你还好吗？”我小声问道。

当他再次开始呻吟的时候前排的一对情侣回头看着他。

借着银幕上的光亮我看到他脸上的汗珠。

迈克又开始呻吟了，接着向门口冲去。我站起身跟着他，雅各布也马上站起来。

“不，你留下来把，”我小声说道。“我相信他不是很严重。”

雅各布还是和我一起出来了。

“你不需要出来。你的八美元就这么没了，”当我们走到过道上我仍坚持道。

“没关系。不用看都知道情节了，贝拉。这电影真是逊透了。”当我们走出放映厅时他的声音开始从耳语恢复到正常。

大厅里没看见迈克，我很开心雅各布和我一起出来了——他溜进男厕所看迈克是否在那。

不一会雅各布就出来了。

“噢，他在那，没事了，”他说道，转了转眼珠子。“这家伙真差劲。你应该和一个胃部忍受力更强的人一起出来玩。那种人即使看到血也毫不在乎，不像那些虚弱的一见血就吐的人。

“我会睁大眼睛去找那种人的。”

我们单独待在大厅里。所有的电影才放了一半，大厅里空荡荡的——静得我们都可以听见大厅里特许柜台上炸爆米花的声音。

雅各布走到墙边的棉绒长凳上坐了下来，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

“看起来他还要在里面待上一阵子，”他说道，当他坐定下来开始等迈克时，他伸展了一下他长长的双腿。

我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看起来他正准备使我们之间的界限更加模糊。果然，我一坐下来，他就移过来用胳膊搂着我的肩膀。

“杰克，”我抗议道，身子倾向另一边。他把手放下来，丝毫没有因为这小小的拒绝而恼怒。他伸出手牢牢的抓住我的手，当我再次试着移开时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这份自信是从哪儿得来的？

“现在，只要一分钟，贝拉，”他平静的说道。“告诉我一些事。”

我的面部开始扭曲。我不想这么做。并不仅仅是现在不想，任何时候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我生命中剩下的没有比雅各布更重要的了。但是他看起来想毁了一切。

“什么？”我酸楚的小声问道。

“你喜欢我，对吧？”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胜过那个在里面吐得一塌糊涂的可笑家伙？”他指了指洗手间的门。

“是的，”我叹了口气。

“胜过你认识的其他男孩？” 他很平静，很沉着——就好像我的回答并不重要，或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也胜过那些女孩子，”我指出。

“但是就仅限于此吗，”他说道，显著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我很难回答他的话，没法说出一个字。他会受到伤害并且避开我吗？我如何能忍受这些？

“是的，”我小声回答道。

他低下头对我笑起来。“没关系，你知道的。只要你最喜欢我。并且你认为我长得有点帅。我就准备不断的来烦你了

“我是不会改变想法的，”我说道，虽然我尽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和平常一样，但是我仍然感受到我声音中的伤感。

他的表情很深沉，不再是平常逗笑的表情。“还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对吗？”

我开始颤抖。他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但是却不说出名字，真是可笑——就像刚才在车里说到音乐的事一样。即使我什么都没说，他也察觉到了关于我的这么多的事。

“你不需要谈这些事，”他告诉我。

我点点头，很感激他。

“但是不要因为我老缠着你而生我的气，好吗？”雅各布拍拍我的手背。“因为我不会放弃的。我有的是时间。”

我叹了口气。“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说道，虽然我希望他这么做。特别是当他愿意接受一个这样的我时——我现在就像是受损的货物一样。

“这就是我想做的，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无法想象我会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诚恳的告诉他。

雅各布面露喜色。“那么我就可以忍受。”

“只不过你不要期望太多，”我警告着他，试着抽出我的手。他固执的抓住我的手。

“这并不会让你讨厌，对吧？”他问道，紧握了一下我的手。

“是的，”我叹息道。事实上，这让我感觉很好。他的手比我的更温暖，这些日子我一直感到寒冷。

“你不会介意他的想法吧。”雅各布跷起大拇指指着洗手间。

“我想不会。”

“那么问题在哪？”

“问题，”我说道“就是，它对你和我有着不同的意义。”

“好吧。”他更用力的握住我的手。“那是我的问题，不是吗？”

“好吧，”我咕哝到。“只是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不会的。现在是我正握着这个即将引爆的手榴弹，对吧？”他戳了戳我的背。

我转了转眼珠了。我想他是否想以此开个玩笑，他有权这么做。

他安静的轻声笑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小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我手边上的伤口。

“你这里的伤疤真有意思，”他突然说道，转过我的手仔细看着。“这是怎么弄的？”

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那个银月牙形伤口的边缘移动着，这个伤口在我苍白色的皮肤上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我皱起眉头。“你真的希望我记起所以伤疤的来源吗？”

我等待着回忆的侵袭——再次撕开身体上的大伤口。但是，和过去一样，雅各布的存在让我完好无损。

“好冷，”他咕噜道，轻轻的按了按了詹姆斯咬了我之后留下的伤疤。

这时，迈克踉踉跄跄的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他看起来很可怕。

“噢，迈克，”我喘息的说道。

“你介意早点回家吗？”他小声说道。

“不，当然不会。”我抽出我的手去帮助迈克。他看起来都站不稳。

“电影让你受不了吗？”雅各布漠然的问道。

迈克怒视着他。“事实上我根本我没怎么看，”他咕噜道。“放映厅的灯关掉之前我就想吐了。”

“我怎么不说呢？”当我们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的时候我责备他道。

“我以为会好起来的，”他说道。

“等一会，”到我们达到门口时雅各布说道。他快速走回到特许柜台那儿。

“能给我一个空的爆米花桶吗？”他问那个女售货员。她看了一眼迈克，然后就塞了一个给雅各布。

“麻烦快把他带出去吧，”她请求道。显然她是清理地面的人。

我拖着迈克走到凉爽、潮湿的空气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雅各布正站在我们身后。他帮我把迈克弄进汽车的后座，严肃的注视着他然后把爆米花桶递过去。

“拜托你，”雅各布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们把窗户摇了下来，让夜晚冰冷的空气能吹进车里，希望这能帮助到迈克。我弯曲手臂抱着腿来保暖。

“又觉得冷了吗？”雅各布问道，我还没有回答，他就用手臂搂着我。

“你不冷吗？”

他摇摇头。

“你一定是发烧了或者怎么样了。”我咕哝道。天气真冷。我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前额，他的头很烫。

“喔，杰克——你简直像在燃烧似的！”

“我很好。”他耸耸肩。“我的身体很健康。”

我皱起眉头，又摸了摸他的头。他的皮肤好像在我的手指下燃烧。

“你的手简直像冰块，”他抱怨道。

“也许是我的原因，”我承认道。

迈克在后座呻吟着，向桶里呕吐着。我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希望我自己的胃能忍受住这个味道和声音。雅各布不安的回头查看着，担心他的车会被弄脏。

回去的路程感觉更长。

雅各布很安静，好像在想心事。他用胳膊搂着我，我感到很温暖以至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也让人感觉很舒服。

我看着车窗外，深感内疚。

这样鼓励雅各布是不对的。完全是自私的表现。无论我怎么努力来表明自己的立场都没有用。如果他还是感到有一丝的希望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跨越到友情之外的话，那么我的立场就不够明确。

我要如何解释他才能够明白呢？我只是一具空壳。就像一栋空屋——被禁止使用——几个月来完全不适应居住。现在我有了稍许的好转。前室得到了良好的维修。但是也仅仅如此——仅仅只是一小部分。他应该拥有的更多——不仅仅只是一间房，一栋快要倒塌的危房。无论他付出多少都不可能让我恢复原貌。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法让他走开。我太需要他了，我很自私。也许我可以更坚定自己的立场，那么他就会明白应该离开我。这种想法让我战栗了一下，雅各布把我搂的更紧了。

我开着迈克的萨伯曼送他回家，雅各布跟着我们后面然后送我回家。在送我回家的路上雅各布一直很安静，我想他是否和我想着同样的事情呢。也许他正在改变主意。

“我们回来的很早，我本来准备进屋坐坐的，”当他把车停在我卡车的旁边时，他对我说道。“但是我想你说我发烧了也许是对的。我开始感到有点……奇怪了。”

“噢不，你不是也生病了吧！你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他摇摇头，他的眉毛拧在一起。“我还没生病呢。只是……有点不对劲。如果我实在不行，我会把车停在路边的。”

“你一到家就给我电话好吗？”我焦急的问道。

“当然，当然。”他皱着眉头，开始望向漆黑的前方，然后咬着嘴唇。

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但是他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腕让我留在那儿。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他发烫的皮肤。

“怎么啦，杰克？”我问道。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贝拉……但是我想它听起来一定毫无新意。”

我叹了口气。一定又是在电影院说过的那些话吧。“说吧。”

“只不过，我明白你非常不快乐。而且，我也许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永远在你身边。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我发誓你可以一直依赖我。哇，真是些陈词滥调对吧。但是你明白，对吗？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是的，杰克。我明白。并且我已经非常依赖你了，也许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他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就像日出的阳光照亮了周围的云层一样，我真想割掉我的舌头。虽然我的话句句属实，但是我应该编个谎话。说出真心话是不对的，这会伤害他。我一定会让他失望。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神情。“我想我最好现在就马上回家，”他说道。

我马上下了车。

“给我打电话！”当他离开的时候我对他喊道。

我看着他离开，他看起来至少还能开车。当他的车消失以后我盯着空荡荡的街道，我也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但是并不是由于身体上的原因。

我多么希望雅各布是我的兄弟，血肉相连的兄弟，那么我就能毫无顾忌的依赖他，而不会像现在这么自责。天知道我从未想过要利用雅各布，但是我现在感觉到的内疚不得不证明我确实利用了他。

更重要的是，我从未想过要爱上他。有一点我非常明白——在我的内心深处，在我的骨子里，在我空虚的胸腔里，我彻头彻尾的明白——爱是如何让一个人拥有伤人的力量。

我已经遍体鳞伤，无法治愈了。

但是我现在需要雅各布，就像吸毒者需要毒品一样的需要他。我已经太长时间把他作为我的精神支柱了，我已经陷的太深而没法依赖其他人。现在我无法忍受他受到伤害，但是我又没法不让他受伤。他认为时间和耐心可以改变我，虽然我知道他大错特错，但是我知道我会继续放任他这么做。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一直爱他，而且永远都不会变。

我走进屋子坐在电话机旁边，咬着我的指甲。

“电影已经看完啦？”当我走进去的时候查理惊讶的问道。他坐在地板上，离电视只有一英尺的距离。一定是在看场激动人心的比赛。

“迈克生病了，”我解释道。“好像是胃肠感冒。”

“你还好吗？”

“我现在感觉很好，”我不确定的说道。很显然，我也有可能会被传染。

我靠在橱房台面上，我的手放在电话旁边，尝试着耐心的等着电话打过来。我想着雅各布开车走之前脸上的奇怪神情，我的手指开始敲击着橱柜。我应该坚持送他回家的。

我盯着时钟，直到时间过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即使是我开车，也只需要十五分钟，而且雅各布开的比我快。十八分钟了。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他家的号码。

电话一直响了好半天。也许比利睡着了。也许我拨错了号码。我又试了一次。

电话响了第八下的时候，我刚准备挂掉，比利接了电话。

“喂？”他说。他的声音很谨慎，好像他预料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比利，是我，贝拉——雅各布回家了吗？他二十分钟以前离开的。”

“他回来了，”比利平淡的说道。

“他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我有些恼怒。“他离开的时候有些不舒服，我很担心。”

“他……病得太厉害了没法打电话。他现在感觉很不好。”比利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我想他一定想去陪雅各布。

“如果你需要帮忙就告诉我，”我提议道。“我可以过去。”我想到比利，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行动，杰克得自己照顾自己……

“不，不，”比利很快说道。“我们很好。你留在家里。”

他说话的方式几乎有些粗鲁。

“好的，”我答应道。

“再见，贝拉。”

电话被挂断了。

“再见，”我轻声说道。

好吧，至少他已经回家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放心。我步伐艰难的爬上楼，心情烦躁。也许我明天应该在打工之前去看看他。我可以带些汤过去——家里好像还有一罐坎贝尔罐头汤。

当我一大早醒过来时我意识到所以的计划都得取消了——我的时钟显示着四点半——我冲进洗手间。查理在半个小时后发现我，躺在地板上，我的脸贴在冰冷的浴缸边上。

他观察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肠胃感冒，”他最终说道。

“是的，”我呻吟道。

“你需要些什么吗？”他问道。

“请帮我给牛顿家打个电话，”我嘶哑着嗓子告诉他。“告诉他们我和迈克染上了一样的病，我今天没法去了。告诉他们我很抱歉。”

“好的，没问题，”查理向我保证道。

我剩下的时候都待在浴室的地板上，把头搁在一张折叠起来的毛巾上睡了好几个小时。查理说他必须要上班，但是我怀疑他只是在家不方便上洗手间。他放了一杯水在我旁边的地板上，让我不至于脱水。

他回家的时候吵醒了我。我可以看到房间里已经变黑了——已经过了黄昏了。他爬上来来看我。

“还活着吗？”

“还有一口气呢，”我说道。

“你需要什么吗？”

“不，谢谢。”

他犹豫着，明显有些无所适从。“那么，好吧，”他说道，然后他就下楼到厨房里去了。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电话铃响了。查理低声和某个人交谈了一会，然后就挂断了。

“迈克感觉好多了，”他朝楼上对我喊道。

噢，真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他只比我提前了大约八个小时生的病。还有八个小时我也会好转了。想到这里我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我直起身子靠在马桶边上。

我又靠在毛巾上睡着了，但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我床上了，窗外有些光亮。我不记得自己移动过。一定是查理把我抱进房间的——他仍然放了一杯水在我床边的桌子上。我感到口渴。我咕噜咕噜的把水喝了下去，虽然它放了一晚上味道有些奇怪。

我慢慢的起身，努力不要再让自己呕吐。我很虚弱，嘴巴里很难受，但是我的胃感觉还好。我看了下时间。

我的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

我不想给胃施加压力，除了早餐吃了几块咸饼干外什么也没吃。查理看到我康复了也放心了。

当我一确定自己不再需要整天待在浴室里以后，我就马上给雅各布打电话。

正是雅各布接的电话，当我一听到他跟我打招呼的声音我就知道他还没康复。

“喂？”他的声音很嘶哑。

“噢，杰克，”我深表同情的叹息道。“你的声音听起来真可怕。”

“我感到很难受，”他小声说道。

“我很抱歉让你陪我出去。真是糟糕。”

“能去那我很开心。”他的声音依然很低沉。“不要责怪你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保证着。“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好多了。”

“你生病了吗？”他口齿不清的问道。

“是的，我也生病了。但是我现在已经康复了。”

“太好了。”他死气沉沉的说道。

“所以你也许不久也会好起来，”我鼓励着他。

我几乎听不见他回答的声音。“我想我和你染上的不是一种病。”

“难道你不是得了肠胃感冒吗？”我疑惑的问道。

“不。应该是其它的原因。”

“你到底怎么啦？”

“所有的地方，”他小声的说道。“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很痛。”

他声音里流露出的痛苦我几乎都可以感受得到。

“我可以做什么呢，杰克？我可以给你带些什么过去呢？”

“什么都不要。你不能过来。”他唐突的说道。这让我想起了比利那天晚上的话。

“我已经感染过你得的病了，”我向他指出来。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如果我好些了我给你打电话。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再过来。”

“雅各布——”

“我得走了，”他突然急切的说道。

“你好些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他答应我，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和痛苦。

他沉默了一会。我等着他跟我道别，但是他也同样等着我。

“再见吧，”我最后说道。“等我给你打电话，”他再次说道。“好的……再见，雅各布。”

“贝拉，”他轻轻的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十章 草地

一月

当贝拉为爱德华的离去伤心的时候，曾经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已经出落出高大英俊的雅各布成为了她唯一的心灵寄托。可是，不怎为什么，平时主动的雅各布突然一段时间失去了联系。

雅各布没给我打电话。

我第一次打电话过去是比利接的，他说雅各布还躺在床上。我追问比利有没有带他去看医生，比利说去过了，但是我总有些不确定，我不太相信他。接下来的两天，我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过去，却没有人应答。

星期六，我决定去看看他，不管他们欢迎不欢迎。但是小红房里空无一人。我感到害怕--难道雅各布病得这么严重，不得不去医院了吗？回家路上，我顺便去了一趟医院，值班护士说雅各布和比利都没有来过。

查理一下班，我就让他给哈里?克力尔沃特打电话。查理和他这位老朋友聊着天，我在一旁焦急地等待。他们的谈话似乎根本扯不上雅各布。听上去哈里好像是在医院里??????做心脏检查什么的。查理愁容满面，哈里却和他开着玩笑，逗得查理又笑了起来。这时，查理才问到雅各布的情况，但他只是嗯嗯啊啊地回应几句，让我很难猜出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用手指不停地敲着他旁边的橱柜，直到他用手按住我的手指。

查理终于挂了电话，他转向我。

"哈里说电话线出了故障，所以一直没人接你的电话。比利领雅各布去看过医生了，说他好像是单核细胞增多症。他非常憔悴，比利说谢绝访客。"他说道。

"谢绝访客？"我怀疑地问道。

查理抬起一边的眉毛。"别瞎操心了，贝尔。比利知道什么对杰克有益。他很快就会康复的，耐心点。"

我没再问下去。查理很担心哈里，这显然是更严重的问题--我不应该再拿我的烦恼去打扰他。于是我上楼打开了电脑，上网查到了一个医学网页。我在搜索栏里键入了"单核细胞增多症"字样。

我对"单核细胞增多症"唯一的了解就是这种病症是通过接吻传染的，杰克当然不是这种情况。我快速浏览了症状--他确实发烧了，但是怎么没有其它症状呢？没有喉咙疼，没有极度疲劳，没有头痛，至少在他回家之前还没有表现出这些症状，况且他自己还说他"非常健康"。难道这种病来得这么快？网上的文章好像说最初症状应该是喉咙疼。

我盯着电脑屏幕，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我会如此??????如此怀疑，好像我不相信比利的话？比利为什么要对哈里撒谎呢？

也许是我在犯傻。我只是太担心了，更坦诚地说，我是因为见不着雅各布而担心--这让我感到不安。

我略读了文章的其它部分，寻找更多信息。当我看到文中提到单核细胞增多症会持续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又停了下来。

一个月？我张大了嘴巴。

但是比利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地"谢绝访客"。当然不能。杰克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地待在床上，不跟任何人交谈。

比利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文章说患者最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但是没说不让人去探病，这种病的传染性又不强。

我决定在我采取行动之前给比利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已经够长了。

这个星期太漫长了。到了星期三，我确信自己熬不到星期六。

我决定给比利和雅各布一个星期时间的那一刻，我还不相信雅各布能遵守比利的规定。每天从学校回到家，我都会跑到电话前查听留言，但每次都一无所获。

时间期限还没过，我就给他打了三次电话，但一样没人接听。

我在家里待得太久了，也太孤单了。没有雅各布，没有激动人心的时刻，没有分散注意力的消遣，我那些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悄悄滋生。梦境变得晦涩可怕、毫无止境，只有恐怖的空寂--一半时间在森林里，一半时间在空空如野的荆棘丛中，而那间白色房子已不复存在。有时候，山姆?乌利在森林里看着我。我不理会他--他的存在并不能带给我丝毫慰藉，我还是觉得自己孤零零的。每天夜里，我都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我胸膛的伤口比从前恶化。我以为我已经痊愈，但每天我都会蜷缩着身子，紧紧抱住双肩，吃力地喘着气。

我实在没法一个人应付这些。

一天早上醒来时--当然，是惊叫着醒来--我感到格外的愉快，因为我记得这一天是星期六。今天，我可以给雅各布打电话。如果还是没人接听，我就去一趟拉普西。不管怎么样，今天比过去的寂寞的一周强多了。

我拨通了电话，不抱什么希望地等待着。电话响了两声后传来比利的声音，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喂？"

"噢，嘿，电话线修好了！嗨，比利，我是贝拉。我想问问雅各布怎么样了。能去探望他吗？我想顺路--"

"抱歉，贝拉，"比利打断我的话，我猜他正在看电视，因为他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不在家。"

"哦，"我顿了一下，"那他好多了？"

"是的，"比利犹豫了半天才开口，"结果根本不是单核细胞增多症，是其它病毒。"

"哦。那??????他在哪呢？"

"他载几个朋友去天使港了。我想他们会连看两场电影，今天一天都不会在家。"

"好吧，这下我就放心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他，真高兴他已经能够外出了。"我说道，声音里透漏了我的口是心非。

雅各布康复了，却没给我打电话。他和朋友们一起外出，而我坐在家里，对他的想念越来越强烈。我感到孤独、焦虑、无聊??????伤心--现在又增添了一份凄凉感，因为我发现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他并没有和我相同的感受。

"还有其它事情吗？"比利礼貌地问。

"没有了。"

"好吧，我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来，"比利保证道，"再见，贝拉。"

"再见。"我回了一句，可是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握着电话站了好久。

正如我所担心的一样，雅各布肯定是改变主意了。他接受了我的建议，不再把时间浪费在不能回报他的感情的人身上。我能感觉到自己此时已是面无血色。

"怎么了？"查理从楼上下来，问道。

"没什么，"我放下电话，对他撒了谎，"比利说雅各布好多了。他患的不是单核细胞增多症。太好了。"

"他要来这里吗？还是你要去他那里？"查理漫不经心地问道，打开冰箱找吃的东西。

"他不来，我也不去。"我回答道，"他和一些朋友出去了。"

查理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他警觉地抬起头看着我，手里握着一包奶酪片。

"现在吃午饭太早了吧？"我尽量轻声地问道，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是吃午饭，我要带些吃的到河边??????"

"哦，要去钓鱼吗？"

"是的，哈里打电话过来??????今天正好没下雨。"他一边说话，一边给食物打包。突然，他又抬起头看着我，好像意识到什么事情。"对了，既然杰克不能来，你想让我在家陪你吗？"

"不必了，爸爸，"我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天气好的时候，鱼儿更容易上钩。"

他盯着我，明显有些犹豫不决。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他害怕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又会变得"抑郁"。

"真的，爸爸，我会给杰西卡打电话，"我又对他撒了个谎，我宁可一个人待着，也不愿他整天在家监视我。"我们要准备微积分考试，我需要她辅导辅导我。"这是实话，但我必须自己应付过去。

"这是个好主意。你和雅各布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其他的朋友会以为你把他们给忘了。"

我笑着点点头，好像我很在意其他朋友的看法。

查理正准备转过身去，突然又掉过头来，面带愁容地对我说："嘿，你要么就在家，要么就在杰西卡家，对吗？"

"当然了。还能去哪呢？"

"哦，我只想告诉你别去森林里，我以前也对你说过。"

我想了半天才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森林里又有熊了？"

查理皱起眉头，点点头。"有个游人不见了--护林员早上发现了他的帐篷，但没找到他本人。他们还发现了一些动物足印??????当然，熊也有可能是在游人失踪以后出现的，它一定是闻到了帐篷里的食物??????不管怎样，他们正在安装捕获装置。"

"哦。"我茫然地说，其实并没怎么听他的警告。我更关心的是我和雅各布现在的状况，而不是被熊吞食掉的可能性。

好在查理是在赶时间，他没来得及等我给杰西卡打电话，我就不必自说自话一番。我没精打采地把课本搬到餐桌上，然后一本本装进书包；我装得书太多了，他如果不是正赶着赴约，一定会起疑心。

我装作很忙的样子，可是看着他开车离去后，我才发现这一天其实相当空闲。我盯着厨房里的电话看了一会儿，立马决定不能待在家里。我想了想可供选择的去处。

我不会给杰西卡打电话。我根本就不想去她那儿。

我可以开车去拉普西，去取我的摩托车--这个点子很不错，但是有一个小问题：如果我又受伤的话，谁送我去急诊室呢？

或者??????我的小卡车里有地图和指南针，而且我确信自己对路线足够熟悉，一定不会迷路。也许今天我可以将远足的计划提前完成一部分，剩下的等到雅各布想见我的时候再说。我不去想他什么时候才会想见我，也许他永远都不想见我了。

想起查理临走前的话，我感到一阵内疚，但很快便忘记了。反正今天我不会再待在家里。

几分钟后，我已经行驶在熟悉的泥土小路上，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我摇下车窗，提高车速，让风吹着我的脸庞。天气多云却相当干燥--正是驾着福克斯出游的好天气。

我在准备工作上花的时间要比雅各布长。在老地方停好车后，我足足用了一刻钟来研究指南针的指向和地图上的记号。确信自己对地形已经了如指掌，我才向森林中出发。

森林里到处都是小动物，它们都出来享受这短暂的干燥天气。小鸟在头顶唧唧喳喳，昆虫在耳旁嘤嘤嗡嗡，田鼠在脚边悉悉嗦嗦，尽管如此，我仍觉得今天的森林格外恐怖，这让我联想到最近做的噩梦。我知道这是因为雅各布不在身边，我想念他无忧无虑的口哨声，我想念另一双脚踏在潮湿的土地上的声音。

越往森林深处走去，这种恐怖的感觉就越强烈。呼吸开始有些困难--不是因为我没了力气，而是胸膛的裂口在作怪。我用手臂紧贴在身体两侧，努力不去想体内的疼痛。我几乎想打道回府，但又不甘心半途而废。

我吃力地向前走着，均匀的脚步声逐渐平息了我的愁思和疼痛，呼吸也舒坦多了。我很高兴自己没有放弃。看得出来，我在丛林徒步方面的长进不少，比起以前行走得更快了。

我并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原以为会走四公里左右，但中途并没留意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突然间我好像失去了方向，我穿过由两棵藤枫树搭成的拱门--推开齐胸高的蕨草--竟然到达了那片草地。第46节：草地(5)

我一眼就能确定，这正是我要找的地方，没有哪一个草地能比这里更匀美。这是一片完美的圆形草地，似乎有人刻意创造了这个无缺的圆，他们拔除了树木却没有在随风起伏的草丛中留下任何空缺。我听见东面的泉水在静静流淌。

没有阳光的照射，这草地并不是那么引人入胜，但它依旧美丽、安宁。在这个季节里没有野花开放，满地厚厚的草丛在微风的轻抚下摇摆起来，就像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就是这个地方??????但是它已经不再拥有我要找寻的一切。

失落感几乎在发现草地的那一刻就漫布全身，我身子一沉，跪在草地边上，喘着粗气。

还有什么意义往下走呢？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回忆。只要能忍住回忆带来的痛楚，我随时都将这里发生的往事召回--而此时此刻，痛楚正侵蚀着我，让我失去知觉。他不在，这草地就毫无意义。虽然我不确定自己究竟想在这里感受到什么，但是这草地了无生气、空无一物，与别处无甚区别，甚至与我的噩梦雷同。我感到一阵眩晕。

还好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暗自庆幸着。如果我是和雅各布一起发现了这片草地??????那么，我就无法掩盖我正坠入其中的深渊。怎样才能向他解释我被摔得支离破碎的样子？如何才能向他说明蜷缩成球的身子是为了减缓裂口的伤痛？还好没有人目睹这一切。

同样，我也没有必要向人解释为什么要匆匆离开草地。雅各布一定会以为，我花费了这么多精力来寻找这片草地，肯定想在这里多待上一小会儿。但是，我已经使出全力立起蜷缩的身子准备离开。这片空旷的草地带给我无法承受的痛苦--就算是爬，我也要赶快离开。

幸好我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我自我安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强忍疼痛直起了身子。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北面的树丛中冒出来，站在离我大概三十步远的地方。

我顿时百感交集。一开始觉得吃惊，在这个远离人烟的地方，根本没料到会碰上其他人。接着，我注视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看到那僵硬的躯干和苍白的皮肤，强烈的希望开始穿透我心。我强抑住激动，继续打量着黑发遮掩下的脸庞。那并不是我渴望见到的脸庞，我的心里又涌上一股苦水，随之而来的是恐惧。这不是我朝思暮想的人，但我清楚地看到，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也并非迷路的旅行者。

最后，我终于恍然大悟。

"劳伦特！"我惊喜地叫出来。

这一反应简直失去理智。也许我的情绪应该停留在恐惧的阶段。

我们初次见面时，劳伦特是詹姆斯血族的一员。他没有参加后来的追捕--追捕的猎物正是我--原因是他感到害怕，因为我被一个更强大的血族保护着。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情况可能大不相同--他当时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当作美食下咽。当然，现在的他一定改变了不少，因为他后来去了阿拉斯加，和一些文明的血族居住在一起，这些血族由于道德原因从不吸食人血，比如??????我没法让自己去回想这些血族的名字。

没错，恐惧才应该是此刻最正常的反应，但我感到的只有无法抑制的快乐。草地又恢复了以往的神奇，比我预料中更加令人难以理解，但它始终是个神奇的地方。这才是我要找寻的一切，它向我证明了，无论距离我多么遥远--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上--他仍然存在着。

劳伦特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也许只有人类才会在一年的时间里有很大变化吧。但是，他总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我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

"贝拉？"他问道，看上去似乎比我更惊讶。

"你记得我。"我笑了。因为一个吸血鬼能记住我的名字而喜出望外，真是荒唐。

他也笑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他慢慢地向我走过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就住在这附近。我还以为你去了阿拉斯加。"

他在距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头转到一边。他有一张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脸庞，从他的脸上似乎能体会到永恒的感觉。我端详着他的面容，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在他面前，我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是的，"他赞同道，"我确实去过阿拉斯加。我还是没想到??????卡伦家的房子空荡荡的，我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哦。"我咬着嘴唇，一提到这个名字就好像往我的伤口上撒了把盐。过了好久我才镇静下来。劳伦特好奇地看着我。

"他们的确走了。"我告诉他。

"嗯，"他嘟哝着，"他们竟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这不是变成他们的宠物了吗？"他丝毫没有故意冒犯的意思。

我苦笑着："大概是吧。"

"嗯。"他说道，又一次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和以前一模一样--简直丝毫不差。自从卡莱尔告诉我劳伦特和坦尼娅一家住在一起后，我偶尔想起他时，总会想象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和卡伦--想到这个名字又让我浑身颤抖--的眼睛一样。所有善良的吸血鬼都拥有金色的眼睛。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他那双警觉的深红色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他们还经常回来吗？"他问道，还像刚才那样轻松自然，但他的身体渐渐向我靠近。

"别说实话。"一个动听的温柔的声音从我的记忆深处向我低语。

听到他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我不应该如此吃惊，我现在所面临的处境难道不是最危险的吗？骑摩托车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按照他教我的去做。

"有时候回来。"我试图让我的声音听上去轻柔、放松。"对我来说，时间间隔显得长一些。你知道他们总是到处游荡??????"我开始胡言乱语，好不容易才闭上了嘴。

"嗯，"他又说，"他们的房子闻起来好像很久没住人了??????"

"你必须装得像点，贝拉。"那个声音催促道。

我努力照做。"我会告诉卡莱尔你路过这里。他一定会因为没见到你而感到失望。"我假装停顿了一下。"但是，也许我不会告诉??????爱德华，我想--"我几乎没法说出这个名字，一提到他我的表情变得怪异，将我的谎言暴露无遗"--他的脾气不太好??????你肯定还记得。他还在为詹姆斯的事耿耿于怀。"我转了转眼珠，随意地挥挥手，就好像说的都是些陈年往事，但是我的声音显得很不正常，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是吗？"劳伦特愉快地??????怀疑地问道。

我用简短的回答掩饰内心的惊恐。"嗯。"

劳伦特不经意地朝一边挪了一步，警觉地盯着草地。我发现他离我更近了一步，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变得低沉而愤怒。

"德纳利那里怎么样？听卡莱尔说你和坦尼娅住在一起？"我提高了声音。

他沉默了片刻。"我非常喜欢坦尼娅，"他想了想，"更喜欢她的姐妹艾瑞娜??????我以前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这么长时间，那里的优越和新鲜让我着迷。只是，对我们的要求太苛刻了??????他们能遵守如此之久，真是让我吃惊。"他不怀好意地冲我笑了笑。"有时候，我会打破这些约束。"

我再也坚持不住了，开始向后挪动脚步。但是，当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捕捉到我的举动时，我吓得停下了脚步。

"噢，"我胆怯地说道，"贾斯帕和你的想法一样。"

"别动。"那个声音轻声地说。我尽量按他说的去做。但却是如此困难；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简直无法抑制。

"是吗？"劳伦特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们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离开的吗？"

"不是，"我如实地说，"贾斯帕在这里时很遵守规则。"

"是的，"劳伦特赞成道，"我也一样。"

他又朝我靠近了一步，这一次的动作非常明显。

"维多利亚找到你了吗？"我紧张得几乎没法呼吸，想方设法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是我最先想到的一个问题，但一说出口我就后悔莫及。维多利亚--和詹姆斯一道寻找我，后来不见了踪影--并不是我在这个特殊时刻应该想到的人。

但是这个问题果然令他止住步子。

"是的，"他停下脚步，"实际上，我到这里来倒帮了她一个大忙。"他扮了个鬼脸，"她可能会不高兴。"

"为什么？"我迫切地问，希望他继续说下去。他将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到树丛中，我抓住这个机会，偷偷地向后挪了一步。

他又看着我，笑了起来--这表情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发天使。第49节：草地(8)

"因为我会杀了你。"他用轻柔而颤动的声音说道。

我摇晃着向后退了一步。脑子里的声音发狂似的咆哮着，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她想亲手杀了你，"他兴冲冲地说，"她想除掉你，贝拉。"

"我？"我尖声叫道。

他摇了摇头，轻声笑着说："我理解，我一开始也不太相信。但是，詹姆斯是她的爱人，而你的爱德华杀死了他。"

即使是死到临头了，我一听到他的名字还是感到心如刀割。

劳伦特没有察觉到我的反应。"她认为杀你比杀爱德华本人更合适--公平交易，以牙还牙。她让我来打探一下情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了。也许她的计划有漏洞--很明显，这并不是她所预期的报复。爱德华让你只身一人待在这里，显然你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

我的胸口又感到一阵剧痛。

劳伦特稍稍朝我移动，我向后退了一步。

他皱了皱眉头。"但她还是会很生气的。"

"那为什么不再等等她呢？"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他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脸。"你现在遇到我真不是时候，贝拉。我到这里来并不是执行维多利亚的命令--我是来觅食的。我饿极了，而你闻上去??????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劳伦特满意地看着我，就好像他的话是对我的赞美。

"吓吓他。"那个美好的幻影命令道，他的声音因为焦虑变得不一样。

"他会知道是你杀了我，"我顺从他的意思，"你逃不掉的。"

"不可能。"劳伦特咧嘴而笑。他环视着这一小片空地的四周。"一场雨就能把所有的气味冲洗掉。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尸体--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失踪。如果爱德华想调查整件事的话，他也没理由怀疑我。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贝拉，这是真的。我只是太饿了。"

"求求他。"我的幻影乞求着。

"求你了。"我屏住呼吸。

劳伦特摇摇头，面色温和。"换个角度想想吧，贝拉。找到你的人是我，你已经很幸运了。"

"是吗？"我随便应付了一句，摇晃着又向后退了一步。

劳伦特跟了过来，体态轻盈而优雅。

"是的，"他向我保证，"我的动作很快，你不会感到任何痛苦，我保证。哦，事后我会对维多利亚撒个谎，安抚一下她。如果你知道她的报复计划的话，贝拉??????"他慢慢地摇摇头，似乎还带着一丝厌恶的神情。"我发誓你会感谢我的。"

我惊恐万分地盯着他。

一阵微风穿过我的发丝吹向他那边，他嗅了嗅。"垂涎欲滴。"他重复了一句，使劲地吸了口气。

我紧张得向后退缩，几乎不敢睁开眼睛。爱德华愤怒的咆哮声在我的脑中回响。我再也忍不住了，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爱德华，爱德华，爱德华。我快要死了，现在就让我毫无顾忌地想念他吧。爱德华，我爱你。第50节：草地(9)

我眯缝着眼睛，发现劳伦特屏住了呼吸，突然将头转向了左边。我始终看着他，不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尽管他并不需要任何东西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或者玩什么把戏来控制我。当我发现他在慢慢地后退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难以置信。"他说，他说得很慢，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不得不向四周望去，双眼扫视着草地，寻找使我的生命又多延续了片刻的插曲。一开始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又看了看劳伦特。他正迅速地后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树丛。

这时，我也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从宁静的树丛中缓缓地移动出来，径直朝着吸血鬼走去。真是个庞然大物--同一匹马差不多高，但是比马要壮实的多。它张开大嘴，露出一排如利刃般的门牙。令人发怵的咆哮声穿过门牙，响彻整片草地，好似雷声阵阵。

是一头熊。但它根本就不是熊。这个巨大的黑家伙一定和最近的失踪事件有关。从远处看，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头熊。还有其它什么动物能这么庞大、结实呢？

我真希望自己是从远处看着它，但事实上，它就在离我仅有十英尺远的草地上缓慢地移动着。

"别动。"爱德华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注视着这个庞然大物，绞尽脑汁地想着它到底是种什么动物。从它移动的样子来看，应该属于犬科动物。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答案让我感到恐怖。我从没意识到，狼尽然能长得如此巨大。

它又发出一声咆哮，我吓得浑身发抖。

劳伦特已经退到了树丛边。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劳伦特为什么会害怕呢？虽然这匹狼看上去的确很吓人，但它毕竟只是动物。吸血鬼怎么会害怕动物呢？劳伦特确实害怕了。他的眼睛和我的一样充满恐惧，瞪得大大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解释我的疑问。突然间，巨狼的身后又跟出了两匹狼，它们尾随在巨狼的两侧，静静地走上草地。其中一匹是深灰色的，另一匹是棕色的，它们都不如第一匹巨狼高大。深灰色的那匹离我非常近，它死死地盯住劳伦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两匹狼出现了。它们像南飞的大雁一样，排成了一个v字。刚从树丛中出来的一匹红棕色的狼离我最近，我几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它。

我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向后跳了一步--这也许是我有史以来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我愣在那里，等着这群狼转向我这边，显然，我是更加容易到手的猎物。一时间，我很希望劳伦特能抓住机会，趁势铲除狼群--这对他来说应该易如反掌。我想，与其被一群狼分食，倒不如死在劳伦特手下。

听到我的喘息声后，离我最近的那一匹红棕色的狼微微地转过头来。

它的眼睛颜色很深，接近黑色。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十分有神，简直不像是野兽的眼睛。

当它看着我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雅各布--又一次感到万幸。至少我是一个人来到这个野兽出没的魔幻草地，至少雅各布不会死，至少他不会因我而死。

领头的巨狼又发出一声低嚎，红棕色的狼迅速地扭过头去，再次盯住劳伦特。

劳伦特瞪着这群狼，震惊和恐惧暴露无遗。我能理解他的震惊，但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转过身钻进树丛。

他逃跑了。

狼群疾跑追了上去，一下子就穿过草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脚步声令我本能地捂住了耳朵。它们匿迹于树丛中，巨大的声响也随之消失。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的腿一软倒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子，禁不住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必须马上离开。狼群会追到劳伦特吗？它们会回来找我吗？或者劳伦特是不是已经把它们都解决了？他会是那个回来找我的人吗？

但是我完全不能动弹；我的胳膊和腿不停地颤抖，我不知道如何才能站立起来。

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害怕、恐惧或者疑惑之中，我完全不能理解所看到的一切。

吸血鬼见到狼是不会逃跑的。它们牙齿再锋利也没法对付吸血鬼那花岗岩般的皮肤。

狼群应该和他保持距离才对。尽管它们体形庞大、无所畏惧，但它们去追劳伦特一点也不合理，他那硬邦邦、冰冰凉的皮肤闻上去根本就不是什么珍馐佳肴。那么，它们为什么放弃活生生的柔弱的我，而去追逐劳伦特呢？

我实在弄不明白。

一阵凉风吹过草地，草儿随风摇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地上移动。

我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尽管风不大，我还是被吹得站不稳脚。我踉跄着转过身，在惊惶中一头冲进了树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是痛苦的煎熬。我花了来时三倍的时间才穿过树丛。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留意自己正去向何处，只顾着回想刚刚逃离的那个地方。当我意识到必须使用指南针的时候，我已经深陷陌生而险恶的深山老林。我的双手抖得厉害，我只好把指南针放在泥地上寻找方位。每过几分钟，我都会停下来，放下指南针，检查我行进的方向是否是西北方，听见--当我停下慌张的脚步时--树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耳语。

一只松鸦的鸣叫声吓了我一跳，我跌入一片厚厚的云杉丛中，擦破了手臂，头发缠在了树枝上。有只松树突然蹿了出来，我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大得连我自己的耳朵都受不了。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我回到了空荡荡的道路上，停车的位置还要向北走大概一公里。我已经是精疲力竭，一路步履蹒跚，终于找到了我的车。我爬进车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我使劲按下车栓，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汽车的引擎声让人恢复了神智，我努力控制住眼泪，以最快的速度朝大路开去。

回到家时，我清醒了许多，但还是心绪烦乱。查理的车停在车道上--我没意识到时候不早了，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砰地一下关上大门，随即将门反锁。"贝拉？"查理叫道。

"是我。"我的声音颤动。

"你去哪里了？"他从厨房出来，一脸不满，对我大声地嚷道。

我想了想。他也许给斯坦利家打过电话了，我最好实话实说。

"我去徒步旅行了。"我承认道。

他的目光变得十分严厉。"为什么不去杰西卡那里？"

"我今天不想看微积分。"

查理将手臂在胸前交叉。"我警告过你不要去森林。"

"是的，我明白。放心吧，我不会去了。"我浑身哆嗦起来。

查理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我。我想起了在树丛中的遭遇；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肮脏不堪。

"怎么了？"查理追问道。

这一次，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至少透露一部分实情。此刻，我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假装享受过了一天美好的森林时光。

"我看到熊了。"我努力说得镇定些，但是声音尖锐而颤抖。"但又不是熊--是一种狼。一共有五匹。黑色的那匹最大，还有灰色的，红棕色的??????"

查理瞪圆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恐慌。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双肩。

"你还好吧？"

我无力地点点头。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它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它们离开后，我跑出森林，摔了好多跤。"

他松开我的双肩，把我搂在怀里。过了好久，他一句话也没说。

"狼。"他喃喃自语道。

"什么？"

"护林员说那些足迹不像是熊留下的--但是狼的脚印不可能那么大??????"

"那些狼奇大无比。"

"你刚才说你看到了几只？"

"五只。"

查理摇摇头，忧虑地皱起眉。他最后用没商量的口气说道："以后再也不许徒步旅行了。"

"没问题。"我满口答应。

查理打电话给警局报告了我看到的一切。我捏造了看到狼群的具体地点--声称我当时是在通向北面的一条小道上。我不想让父亲知道我走了多远，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任何人在劳伦特可能搜寻我的地方出现。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不舒服。

"你饿了吗？"他挂了电话，问我。

尽管我一天没吃东西，已经饥肠辘辘，我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有点累。"我告诉他，然后朝楼梯走去。

"嘿，"查理说道，他突然又变得疑虑重重。"你不是说雅各布今天外出了吗？"

"这是比利说的。"我向他解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似乎对我的反应比较满意。

"嗯。"

"怎么了？"我问道。他提问的时候仿佛是在暗示说我早上对他撒谎了，而且不是和杰西卡一起学习这件事。

"是这样的。我去接哈里的时候，看见雅各布和一帮朋友站在商店门口。我向他挥手打招呼，但是他??????好吧，也许他没看见我。我想他是在和朋友们争执什么。他看上去怪怪的，好像有些心烦意乱。而且??????跟以前不同。就像你看着这个孩子在长大！每次见到他，他都更加成熟。"

"比利说杰克和朋友们去天使港看电影了。他们也许是在那儿等其他人。"

"哦。"查理点点头，朝厨房走去。

我站在客厅里，想象着雅各布和朋友争执的样子。也许他正在质问恩布里关于山姆的事情，也许这正是他今天没找我的原因--如果这意味着他能从恩布里那里问出个究竟，我很高兴他没来找我。

回房间之前我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真是可笑的行为。对于我所见到的庞然大物来说，这把区区小锁又算的了什么呢？我还以为它们没有大拇指就拧不开门把。如果劳伦特来了?????? 　或者??????维多利亚。

我躺在床上，浑身使劲地颤抖，根本没有睡意。我蜷缩成一团，想着自己所面临的可怕事情。我什么也不能做。没有任何预防措施，没有任何藏身之地，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帮的上忙。

情况也许比我预计的更糟，因为所有这些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查理身上，想到这里，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我的父亲就睡在隔壁，距离我这个危险人物如此之近。不管我在不在家，我的气味都会把他们引到这里。

我颤抖得更厉害了，连牙齿也开始打颤。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幻想着不可能的情形：我想象狼群在树丛中捕获了劳伦特，然后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将这个死不了的吸血鬼碎撕万段。尽管这个景象荒唐之极，但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象。如果狼群抓到了他，他就没法告诉维多利亚我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他不去找维多利亚，她一定以为卡伦一家还在保护着我。如果狼群能抓到他??????

我的那些善良的吸血鬼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如果另一类吸血鬼同样能消失的话，该是多么称心的事啊。

我紧紧闭上双眼，等待着梦境的到来--甚至期盼着噩梦的开始。合上眼后我还能看到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庞正冲着我微笑，比起他来，我宁可做噩梦。

在我的想象中，维多利亚的眼睛是黑色而明亮的，充满饥渴且满怀期待，她的牙齿闪着银光，嘴唇蜷起在牙齿之上，红色的头发像一团烈火，乱糟糟地蓬松在粗蛮的脸颊两旁。 劳伦特的话在我耳边回荡。如果你知道她的报复计划的话??????

我用手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阴错阳差，雅各布带有情绪的回答使爱德华误以为贝拉已死，万念俱灰地想去吸血鬼圣城沃特拉故意破坏，以求一死，贝拉与爱德华的妹妹爱丽丝二人得知此消息后，迅速追到了沃特拉城。究竟故事的结局是否重蹈莎士比亚的悲剧覆辙，还是我们的"朱丽叶"能够解救要自杀的"罗密欧"，并一起闯出吸血鬼圣城呢？……

第十一章 信徒

每天早上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安然度过了一夜就觉得欣喜.一阵短暂的欣喜过后心跳开始加速,掌心冒出冷汗,我赶紧身去看查理,确定他也安然无恙后我才能按下心来.

我看得出来他很担心----我一听到任何响声都会惊跳起来,脸色总是会无缘无故变得苍白.从他偶尔的询问中,我知道他是在责怪雅各布太久没有出现.

恐惧打消了我心里所有的念想,我几乎没有意识到一个星期又过去了,而雅各布还是没有给我打电话.当我的生活恢复正常----如果我的生活还算是正常的生活的话----这件事让我感到伤心.

我非常想念他.

在经历恐惧和惊吓之前,我已经忍受不了一个人独处.而现在,我比从前更想念他轻松愉快的笑声和打动人心的笑脸,想念他那间简单却安全、宁静的车库,想念他温暖的手掌握住我冰冷的双手.

星期一,我期待他打个电话过来.如果他与恩布里一切进展顺利的话,他是不是希望告诉我一声呢?我宁可相信他是为了朋友的事情忙碌操心,而不是有意疏远我.

星期二,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应答.难道电话线路又出故障了?或者比利申请了来电显示?

星期三,我每隔半小时就往他家打一个电话,直到晚上11点后才作罢,我急于听到雅各布温情脉脉的声音.

星期四,我呆坐在门口的小卡车里----按下车栓----手里握着车钥匙,整整坐了一个小时.我艰难地作着思想斗争,想要说服自己开车去一趟拉普西,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劳伦特现在肯定回到维多利亚那里了.如果我去拉普西,我也许会把他们也引过去.如果杰克(雅各布?)看到我被他们捉住怎么办?尽管看不到雅各布让我伤心不已,但是他离我越远就会越安全,这样想想,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可惜我没办法保证查理的安全.夜晚是他们最有可能来寻找我的时刻,但是我要如何向查理解释才能让他离开屋子呢?如果我告诉他实情,他肯定会把我关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如果这样做能确保他的安全的话,我可以忍受,甚至欣然接受,但是维多利亚还是会先到家里来找我的.如果她在这里找到我,也许所有问题就此解决,她会在杀了我以后满足的离开.

所以,我不能逃走.即使我可以逃,又能逃到哪里呢?去蕾妮那儿吗?一想到把死亡的阴影带到母亲安定、快乐的世界,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我永远都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忧虑似乎吞噬着我的胃,也许不久我就会患上胃穿孔.晚上,查理又帮了我一个忙.他给哈里打了个电话,询问布莱克一家是否搬出小镇了.哈里说比利星期三晚上还参加了会议,根本没有提离开的事情.查理让我不要自寻烦恼----雅各布如果有时间,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

星期五下午,在开学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当时一点也没留意熟悉的路况,只是麻木地听着汽车的引擎声,以此驱散所有的愁绪.突然间,我下意识地领悟到一个道理,好像它在我心里酝酿已久,直到现在才被我察觉.我埋怨自己没有早一些认识到这一点.当然,我最近的确心事重重----伺机报复的吸血鬼、巨型怪异的狼群,还有胸口的伤痛----但是,当我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一切都是那么显而易见,而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雅各布回避我.查理说他变得怪怪的,看上去心烦意乱......比利模棱两可、毫无意义的回答.天啊,我知道雅各布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是因为山姆?乌利,就连我的噩梦都曾暗示过这件事,是山姆?乌利改变了雅各布.发生在其他男孩儿身上的情形蔓延来来,如今正在影响我的朋友,他一定是卷入了山姆的小帮派.

他根本就没有放弃我,我激动地想着.

我在家门口停下车,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我衡量着各种举措的利弊.

如果我去雅各布家,就有可能把维多利亚或者劳伦特带到那里.

如果我不去,山姆会让他深陷那个令人发指的强制性小帮派而不能自拔.再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他可能变的无可救药.

过去的一个星期里,还没有任何吸血鬼来找我.如果他们真的想取我的性命,绝不会等一个星期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我应该不必担心,更何况我认为他们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对比之下,失去雅各布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吸血鬼跟踪我到拉普西的可能性.

冒险行驶在偏僻的森林小道上是值得的,这一次并不是去无谓地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场营救行动.我要去和雅各布谈谈----万不得已的话,我会挟持他.我看过公共广播社的一档节目,讲的是如何解救被洗脑者,我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来拯救他.(话说我觉得这时候的贝拉有点大脑进水....)

我决定先给查理打个电话,也许应该通知警方拉普西发生的事情.我冲进屋里,一刻也不想耽搁自己的计划.

查理接了电话.

"斯旺警长.〃

"爸爸,是我,贝拉〃

"出了什么事?"

这次我并没有责怪他总是假设我会出事的态度,我的说话声在颤抖.

"我很担心雅各布."

"为什么?"他问道,并没有想到我会谈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我觉得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雅各布曾告诉我,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儿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现在他也和他们一样奇怪,我有些害怕."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他显出了职业警方的查案时的语气.这样也好,起码他是在认真对待我所说的话.

"一开始，他受了惊吓；接着，他开始回避我；现在......我担心他加入了那个怪异的帮派，山姆的帮派，山姆.乌利的帮派.”

“山姆.乌利？”查理吃惊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

查理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我想你是弄错了，贝尔。山姆.乌利是个好孩子。对了，他现在应该是个男子汉了，一个听话的儿子，你应该听比利谈起过他。他和其他的年轻人相处的不错。他是......”查理突然停下来，我猜他打算提及我在树丛走丢的那个晚上。我立即插上话。

“爸爸，并不是这样的，雅各布害怕他。”

“你对比利说过这件事吗？”他尝试着安慰我。一提到山姆，我就没办法让他警惕起来。

“比利和这件事无关。”

“好吧，贝拉，我确信一切正常，雅各布还是个孩子，也许他只是想多花点时间和朋友们在一起。我相信他一切正常，毕竟，他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

“这事和我无关。”我坚持道，但我已经在这场口水战中败下阵来。

“我认为你不必担心，让比利照顾雅各布吧。”

“查理.....”我显得焦躁不安。

“贝尔，我手头有一大堆棘手的事情。又有两个游人在湖边失踪，”他焦虑的说道，“狼群造成的问题越来越难处理了。”

我一下子被他说的话吸引住了——确切地说，是被怔住了。狼群的对手是劳伦特，它们没理由能免于一死......

“你确定是狼群造成的失踪吗？”我问道。

“恐怕是的，亲爱的。有一些......”他犹豫一下，“又有一些脚印，还有......这次还有血迹。”

“噢！”这样看来，劳伦特和狼群并没有交手，他只是比它们跑得更快些。但是，为什么呢？我在草地上目睹的一切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难以理解。

“我得走了。别担心杰克，贝拉，我相信他没事。”

“好吧。”我简单地回答一切，思绪又转回到眼前最急迫的事情上来，“再见。”我挂上电话。

我盯着电话看了许久，无论如何我也要解决好这件事，我拨通了雅各布家的电话。

响了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比利的声音。

“你好。”

“嘿，比利，”我强忍住对他大吼的冲动，尽可能友好地问道，“能让雅各布听电话吗？”

“杰克不在。”

真是出乎意料：“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和朋友们出去了。”比利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是吗？是我认识的朋友吗？”有奎尔吗？”我知道自己问这话是别有用心。

“没有。”比利慢慢的说，“他今天没和奎尔在一起。”

我最好不要提到山姆。

“有恩布里吗？”我问道。

比利似乎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对，他和恩布里在一起。”

知道恩布里同他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好吧，他回来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当然，没问题。”电话断了。

“再见，比利。”我对着挂断的电话自言自语道。

我开车去拉普西，决定等待雅各布的出现。我会在他家门口等上一夜，即使逃课我也要等着他。总有一天他会回家，等他回来了，我要和他说个明白。（话说，我怎么觉得这里的bella脑子不太对）

我一心想着雅各布的事情，原以为危险重重的路途似乎变得特别短。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森林就消失在视野之中，很快我就能看到专属地上那一排排房屋。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高个子男孩儿在马路左边走着。

我一时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幸运之神终于眷顾我了，让我这么容易就撞见了雅各布。但是，这个男孩儿比他更魁梧，帽下的头发也比他短。尽管只看到了背影，我确定这个人是奎尔，他比我上次见到他时更高大了。这些奎鲁特男孩儿怎么长的这么快？难道他们吃了什么成长激素？

我在他身边停下车，他听到汽车声后抬起了头。

奎尔的表情不仅让我吃惊，更让我害怕。他面色阴郁，垂头丧气，眉头紧锁。

“噢，嘿，贝拉。”他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奎尔.....你还好吗？”

他犹豫地看着我：“还好。”

“我能在你一程吗？”我提议道。

“当然。”他绕到车门前，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去哪里？”

“我家在北边，超市后面。”他告诉我。

“你今天见到雅各布了吗？”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充满期待地看着奎尔，等着他的回答。他望着车窗外，过了很久才说道：“从远处看到他了。”

“从远处？”我重复着。

“我想跟着他们——他和恩布里在一起.”他的声音很小，差不多被引擎的声音盖住。 我朝他靠得更近一些，“我知道他们看到我了，但是他们转身钻进树林里。我想一定还有其他人——山姆那帮人一定都在那里。”我从树林里转悠了一个小时，大声地呼唤他们。你碰到我的时候，我刚从树林里出来。

”看来真是山姆改变了他。“我咬牙切齿，连话都说不清楚。

奎尔盯着我：”你也知道这件事？”

我点点头：“杰克告诉过我.....以前告诉过我。”

“以前。”奎尔叹了口气。

“雅各布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和其他男孩儿一样糟？”

“在这之前——他是不是避开所有人？是不是心烦意乱？”

他的声音低沉而粗哑：“也许有一天是这个样子，不像其他人一样经历了很长时间，然后山姆找到了他。”

“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呢？是毒品吗？还是其他什么？”

“我想雅各布和恩布里不会碰那玩意儿......可我又能知道什么呢？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为什么大人们一点都不着急呢？”他摇摇头，眼神中闪现一丝恐惧，“雅各布不想成为这个......帮派的一份子，我真搞不懂是什么改变了他。”他盯着我，惊恐万分地说：“我不想成为下一个。”

我看出了他的恐慌，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称它为帮派，不禁一阵哆嗦：“你的父母帮得上忙吗？”

他沮丧地说：“我的祖父和雅各布的父亲都是议会成员。在我祖父眼里，山姆.乌利是这一带最值得骄傲的人物。”

我们对视良久，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我的车几乎是在爬行。我们到了拉普西，镇上唯一的一家商店就在不远处。

“我就在这里下车，”奎尔说道，“我家就在那边。”他指了指商店后面一座小小的木头房子。我在路边停了下来，他跳下车。

“我去等雅各布。”我坚定地对他说道

“祝你好运。”他关上车门，慢吞吞地朝前面走去。他耸拉着脑袋，肩膀无力地垂下来。

我调转车头，朝专属地开去。一路上，奎尔的愁容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如此惧怕成为下一个目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雅各布家门口停住车，摇下车窗。天气很闷，一点风也没有。我把脚搁在仪盘表上，开始等待。

一个黑影突然在眼前晃了晃——我转过头看见比利正站在窗户边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我朝他挥挥手，不自然地笑了笑，仍待在车里没有出去。

他皱了皱眉头，拉下了窗帘。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但我得做点事情打发时间。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废纸，心不在焉地在上面乱画起来。

我刚画完一串菱形的图案，突然听见有人叩响车门。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以为是比利。

“你在这干嘛，贝拉？”传来雅各布粗鲁的声音。

我惊愕的盯着他。

雅各布在这几个星期里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头发——柔顺的头发全部剪掉了，一层短短的平头就像是盖在头上的深色缎子。脸上的线条僵硬、紧绷......看上去老了很多。他的颈和肩也有些不同，似乎比以前壮实了许多。他双手抓着窗框，手掌厚实宽大，筋腱和血管在深褐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但是，外表上的改变还不算明显。

让人感到陌生的是他的表情。那张开朗、友善的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前温和的眼神变成了充满怨恨的仇视，令我无所适从。眼前的雅各布完全是一个阴郁的人，我的世界里的唯一一束阳光如今也被阴霾取代。

“雅各布？”我低声说道。

他瞪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愠怒。

我意识到他身边还有四个人，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高高的个头、深色的皮肤，黑发就像雅各布一样剃得短短的。他们就像是同胞兄弟——我甚至看不出哪一个是恩布里，眼光中的敌意使他们更加相似。

只有一个人的眼光与众不同。他们中最年长的山姆站在最后面，他看上去平静而自信。我按耐住内心的愤怒，我真想上前揍他一拳，不，我想变得残暴凶狠，没有人敢与我对抗，这样，我就能镇住山姆?乌利。

我想变成吸血鬼。

我简直被怒火烧坏了脑袋。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许下的愿望——即使是为了报复，为了打倒敌人——因为实现这个愿望是痛苦的，他意味着我的未来将永远暗无天日，而这是我无法承受的代价。我努力使自己从愤怒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胸口的上微微作痛。

“你想干嘛？”我轻声说道。我试图集中注意力，但是脑海里不断闪现噩梦中的情景。

“说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光变得恶毒。我从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人，特别是在看我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是身体上的疼，使头脑中的刺痛。

“单独谈！”我坚持道，语气十分强硬。

他朝身后看了看，我知道他在看谁，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山姆。

山姆点了点头，仍然是一幅泰然自若的样子。他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语言简单地说了几句——我只知道他说的既不是法语也不是西班牙语可能是奎鲁特语。他转过身走进雅各布家，另外三个人也跟了进去。我猜他们是保罗、杰瑞德和恩布里。

“说吧。”其他人走开后，雅各布似乎平和了一些。他的面色更加镇定，但却更加无助，他似乎再也不会露出那种嘴角上扬的笑脸。

我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痛苦地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他脸上难受的表情让我不知如何应对，我心头一阵酸楚，觉得喉咙有点儿哽。

“我们走走吧。”趁着自己还能说话，我向他建议道。

他没有任何反应，表情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从车里出来，感觉房间的窗户后有几双眼睛正注视着我。我朝向北边的树丛走去，在湿草和泥地上踩出咯吱的脚步声。这是路上唯一的声响，我怀疑他没有跟上来。当我向四周望去时，发现他就在我身边，只不过他的脚步很轻，让人察觉不到。

走在树丛边的感觉很好，因为山姆不可能监视我们。我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应该说的话，但还是无话可说。我心中的怒火又被点燃了，我气雅各布竟然加入了帮派..我气比利竟然对此不闻不问...我气山姆竟然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站在那里..

雅各布突然加快了脚步，他大步走到我的前面，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惊讶于他行动的迅速敏捷。雅各布身材魁梧，他以往的动作差不多和我一样迟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雅各布没给我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把话说清楚吧。”他的声音僵硬、沙哑。

我等他往下说，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突然失去了耐性，“也不是我曾经想的那样——我以前简直是大错特错。”

“那么，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他盯着我，沉思良久，眼中的愤怒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不能告诉你。”他终于说道。

我咬紧牙，龇过牙缝说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曾经是朋友。”他有意强调了过去时。

“你现在根本不需要朋友，”我酸酸地说，“你有山姆就够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崇拜他吗？”

“我以前不了解他。”

“如今你找到光明了，感谢上帝。”

“我以前的想法不对。山姆没有错，他在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我。”他的声音变得尖刻。他不在看着我，而是越过我的头顶怒气冲冲地盯着我的身后。

“他真的是在帮你吗？”我怀疑地问道。

但是雅各布根本不理会我，他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双手不停颤抖。

“雅各布，”我低声说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也许我能帮帮你。”

“没人能帮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痛苦。

“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问道，眼里噙着泪水。我像从前一样张开双臂走上前，想要拥抱他。

他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双手拦住我。“别理我。”他压低嗓门说道。

“担心山姆发现吗？我几乎说不清话，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用手臂擦掉脸上的泪水，交叉双臂搁在胸前。

”不要责怪山姆。”他条件反射一般脱口而出，他举起手想去抓头发，但长发已经不复存在，他无奈地放下双手。

“那我应该怪谁呢？”我反驳道。他突然笑了笑，这笑容是那么的阴冷、陌生。

“你不想知道答案。”

“谁说我不想知道！”我大声嚷道，“我想知道，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疯了。”他也嚷了起来。

“你竟然说我疯了——我不是那个被洗脑的人！告诉我，如果不怪罪你的宝贝山姆，究竟应该怪谁？”

“你这是自讨没趣，”他粗鲁地对我喊道，冷酷的眼神充满怨恨，“如果你真想怪罪某个人的话，为什么不去指责那些你深爱的肮脏、腐臭的吸血鬼？”

我张大嘴巴，呼呼的喘气声听得格外清楚。我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话像利刃般插入我的身体。这是我熟悉的疼痛，胸口的裂缝似乎生长开来，将我的整个身体一分为二，但是肉体上的痛楚无法抑制烦乱的心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脸上除了愤怒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的嘴巴仍然张得大大的。

“我说过你不想知道。”他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谁。”我低语道。

他扬起一边的眉毛，根本不相信我的话：“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你想让我说出名字，是吗？我可不想伤害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谁。”我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卡伦一家。”他慢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脸色，“我看出来了——我说出他们的名字时你的反应，我从你的眼睛里全部看出来了。”

我拼命地摇头否认，同时也让自己理清思绪。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这跟山姆的帮派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帮派里的成员都是憎恶吸血鬼的人？可是，福克斯已经没有吸血鬼存在了，组织这样一个帮派又有什么意义呢？如今，卡伦一家也消失了，再也不回到这里，为什么雅各布会在这个时候相信他们的存在呢？

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你竟然相信比利说的那些无聊的迷信话。”我假装嘲笑他。

“有些事情他比我更清楚。”

“认真想想，雅各布。”

他挑衅般盯着我。

“不管是不是迷信，”我接着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责怪卡伦......”——提到这个名字，我一阵颤抖——“一家，他们半年前就离开了。你怎么能把山姆的责任推卸到他们身上呢？”

“山姆什么也没做，贝拉。我也知道他们离开了，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办法结束。”“什么开始了？什么没办法结束？你到底怪他们什么呢？”

他突然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燃烧着一团怒火。“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时，一个警告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让我惊诧不已。是爱德华，在我丝毫没有恐惧感的时候，他竟然又出现了。

“静下心来，贝拉，不要逼他。”爱德华劝告我。（心电感应阿！~~~撒花）

自从爱德华这个名字有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就再也无法将他埋葬在心底深处。现在，这个名字不会让我感到伤心——至少在能听到他声音的宝贵时刻，我不会感到伤心。

雅各布怒火中烧，身子气得不停抖动。

我不清楚爱德华的声音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雅各布确定非常生气，但他只是雅各布而已，他不会带给我任何危险。

“给他点时间让他平静下来。”爱德华的声音坚持道。

我疑惑不解地摇摇头：“你太荒唐了。”这话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

“好吧，”雅各布回了一句，又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和你争论，争下去也毫无意义，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了。”

“什么伤害？”

即使我冲着他大喊大叫，他也丝毫没有动摇。

“我们回去吧，没什么可说了。”

我喊道：“还有好多话要说！你根本什么都还没说！”

他从我身边擦过，迅速地朝屋子走去。

“我今天碰见奎尔了。”我在他身边大声叫道。

他止住步子，但是没有转过头来。

“你还记得你的朋友奎尔吗？告诉你吧，他现在很害怕。”

雅各布转过身对着我，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奎尔？”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也很担心你，他被你吓坏了。”

雅各布绝望的眼神又游离到我身后。

我又刺激他道:"他担心他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雅各布抓住身旁的一棵树支撑自己，红棕色的脸庞变得铁青。“他不会成为下一个，”雅各布自言自语道，“他不可能是下一个。一切结束了，这件事不可能仍在继续。为什么？为什么？”他举起拳头捶着树。那棵树并不算高大，只比雅各布高出几英尺，但没想到，在他的重捶之下，树干竟然折断，发出一声巨响，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雅各布自己也惊讶地盯着树干断裂的位置，脸上的惊讶很快化为了恐惧。

“我得回去了。”他转过身快速地向回走，我不得不跑着跟上他。

“回到山姆那儿！”

“可以这么说吧。”他的脸侧向一旁，声音含混不清。

我跟着他到了停车的地方。“等等！”他进屋前我叫住了他。

他转过来面对我，我看到他的双手又在颤抖。

“回去吧，贝拉，我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一阵莫名的疼痛有遍及全身，泪水随之涌出眼眶。“你是要......和我分手吗？”“分手”显然不恰当，但事实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表达方式。毕竟，杰克和我的关系胜于校园的恋人，是一种比恋情更强烈的感情。他苦笑着说道：“不是，如果我要同你分手，我会说‘让我们继续做朋友’，可是我现在连这句话都说不上来。”

“雅各布......为什么？山姆不让你交其他朋友吗？求求你，杰克。你发过誓，我需要你！”之前空虚而迷茫的生活——在雅各布注入些许理性的生活——又回来了，强烈的孤独感令我窒息。

“对不起，贝拉。”雅各布故意用那种本不属于他的冰冷语气说道。

我不相信这是雅各布的本意，他愤怒的目光中似乎还有其他的含义，但是我不能理解他想要传达的信息。

也许这一切与山姆无关，也许这一切与卡伦一家无关，也许他只是想以此为借口逃避我、逃避我们之间的窘境。也许我应该放手，这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我应该放手，这才是正确的决定。

但是，我听见自己轻柔的声音。

“对不起，我以前不能......也许我现在能改变对你的感受，雅各布。”我绝望极了，这句真心话听上去就像是想方设法捏造出来的谎言，“也许......我能改变，”我低声说道，“也许，如果你再给我点时间......请不要放弃我，杰克，我会受不了。”

他的脸色一瞬间由愤怒转变为痛苦，仍在颤抖的一只手向我伸过来。

“不，别这样想，贝拉。不要责怪你自己，不要以为这是你的错。这次全是我的错，我发誓，更你无关。”

“不是你，是我，”我说道，“是我的错。”

“说真的，贝拉。我不再......”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愈发的嘶哑，眼神痛苦不堪，“我不再配做你的朋友或者其他什么人。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我不是好人。”

“什么？”我惊恐地盯着他，“你说什么？你比我强多了，杰克。你很好！谁说你不是好人？山姆说的吗？这是恶毒的谎话，雅各布！别让他就这样说服你！”我突然间又嚷了起来。

雅各布是我脸色恢复了起初的僵硬：“不需要别人这样说，我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

“你是我的朋友，这才是你！杰克——不要走！”

他渐渐退后

“对不起，贝拉。”他又一次道歉，这次，声音变得断续而含糊。他转过身，迅速地跑进屋。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眼前这所小小的房子，这么小的一所房子竟然能容纳四个身材魁梧的男孩儿和两个比他们更加高大的男人。屋子里没什么动静，没有人撩起窗帘，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就好像是一间空房子。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雨滴像针一样叮着我的肌肤，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子。雅各布会出来的，他必须出来。

雨越下越猛，风越刮越凶。雨滴似乎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西面飘过来，风中夹杂着海水的咸味。我的头发拍打着脸庞，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睫毛黏在一起，遮挡住我的视野。我等待着。

终于，门开了，我欣喜地走上前。

比利滑着轮椅出来了，就他一个人而已。

“查理打来电话，贝拉，我告诉他你在回家的路上。”他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他用同情来表示一切就此打住。我什么也没说，机械地转过身，钻进了车里。我之前没有关车窗，座椅已经被雨水浸得透湿。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浑身湿透。

不算太糟！不算太糟！！我安慰自己。的确，事情还不算太糟，至少不是世界末日，只不过是结束了原本就很短暂的宁静生活，仅此而已。

不算太糟，我承认，但是，也已经够糟了！！

我原以为杰克能治愈我胸口的漏洞——至少能填补这个空缺，不让它继续伤害我，我错了。

他在我的胸前又凿开了一个洞，现在的我已经千疮百孔，就像是一片瑞士干酪，总有一天我会粉身碎骨。

查理在门廊上等我，一看见我的车，他就奔上前来。

“比利打来电话，他说你和杰克吵架了——说你非常伤心。”他边说边给我打开车门。

他瞧了瞧我，脸上立刻路出震惊的表情。我真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诧异。我能感觉到脸上的茫然和冰凉，一定是这种表情让他会想到什么。（咳~~bella也不好过啊，我估计这和以后的跳崖也有莫大的关系）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低声说道。

查理搂着我的肩膀，将我从车里扶出来，他也没问我怎么会弄得像只落汤鸡。

“发生了什么事？”一进屋他就问道。他拉下沙发靠背上的一条毛毯盖在我的肩上，我发现自己还在打着冷战。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山姆?乌利说雅各布不能做朋友。”

查理疑惑地看着我：“谁告诉你的？”

“雅各布。”虽然他没有亲口对我这么说，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查理紧皱着眉头：“你真觉得山姆有问题？”

“真的。但是雅各布不肯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听见衣服上的水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我去换件衣服。”

查理若有所思。“好吧。”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我冷得要命，决定先洗个澡，但是热水似乎也不能让我感到暖和。我仍然浑身冰冷，干脆关掉水不洗了。四周安静下来，我听见查理在楼下说话，我裹着浴巾悄悄地走出浴室。

我听出查理很生气：“我才不会相信呢，根本就不可能。”

四周又安静下来，我意识到他是在打电话，一分钟过去了。

“不要把责任推到贝拉身上！”查理突然叫道，我吓了一跳。再次说话时，他尽量压低嗓门，担心让我听到。“一直以来。贝拉都清楚地表示他和雅各布只是朋友......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不，比利，我认为她是对的......因为我了解我的女儿，如果他说雅各布之前受到惊吓......”他的话被中途打断，过了一会而，他又控制不住嚷了起来。

“你说我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意思！”他停了下来，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接着，他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想让他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别做梦了。她刚刚熬过了所有的痛苦，我知道雅各布帮了不少忙。如果雅各布和山姆搞出了什么名堂让他又回到从前的样子，我绝对饶不了雅各布。你是我的朋友，比利。但是这件事伤害了我的家人。”

他又停下来听比利说话。

“你听清楚——那帮小子做任何事我都会知道。我们会盯着他们，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他不再是查理，而是斯旺警长。

“好吧，就这样，再见。”他狠狠地挂上电话。

我踮起脚尖快速地穿过走廊回到房间，查理在厨房里气呼呼地自言自语。

比利肯定会责怪我，是我误导了雅各布，令他越陷越深，终于忍无可忍。

但我觉得有些奇怪。以前我也这样担心过，但是，即使雅各布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我仍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件事远非单恋这么简单，而且比利也没有必要出面说是雅各布一厢情愿。我敢肯定，他们是在保守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不管怎样，查理现在站在我这一边。

我穿上睡衣爬到床上。生活是如此阴沉黑暗，那个洞——如今应该是两个洞——正隐隐作痛，怎么会不疼呢？我回忆着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不是那些深深刺痛我的过去，而是不久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爱德华的声音——我的脑子就像录音机一样反复播放着他的声音知道我渐渐入睡，泪水仍止不住地滑落脸颊。

晚上我做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梦。天下着雨，雅各布在我身边不声不响地走着，而我的脚步声却咯吱咯吱作响。他不是我的那个雅各布，这个雅各布有着陌生的模样，面露愁容。动作格外优雅、敏捷，他轻盈平稳的步态令我联想到另一个人。渐渐的，他的容貌开始改变，深褐色的皮肤褪了色，脸上毫无生气、苍白如骨；眼睛是金色的，一会儿又变成了血红色，一会儿又恢复成金色；头发缠绕在一起，在微风的吹拂下变成了青铜色。他的脸蛋十分俊俏，让我怦然心动。我朝他伸出手，他却向后退了一步，抬起了双手像盾牌一样挡住我。然后，爱德华就消失了。

当我在一片漆黑中醒来时，眼角充满泪水。我不清楚自己是梦醒哭泣还是哭到梦醒，我盯着黑糊糊的天花板，此刻已经是深夜时分——我半梦半醒、昏昏欲睡。我疲惫地闭上眼睛，祈求一个无梦的夜晚。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声响，刚才一定是这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梦境。我房间的窗户被尖锐的东西刮出了刺耳的响声，就像是手指甲在玻璃上划过的摩擦声。

第十二章 闯入者

尽管此刻我已经精疲力竭、头脑昏沉，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我仍然惊恐万分地睁开了双眼。

窗户上又一次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我笨拙地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窗户走去。我眨了眨含泪的双眼，让视线变得更加清晰。一个高大的黑影在玻璃窗外摇晃，它朝我这边倾斜过来，好像要破窗而入。我吓得往后一个踉跄，几乎要尖叫出来。

维多利亚。

她来找我了。

我死定了。

查理不能死！！

我强忍住堵在喉咙口的尖叫。我必须保持安静，不管发生什么，不能把查理卷进这个危险地带.....

黑影发出熟悉的嘶哑的声音。

“贝拉！”它叫道，“诶哟！见鬼，开开窗！诶哟！”

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快速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玻璃窗，窗外微弱的光亮足以让我看清楚黑影的模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喘着粗气说。

雅各布趴在前院栽种的云杉上，树枝被他压得倒向房子这边，他在树顶上来回摆荡——她的双腿悬在离地二十多英尺的半空中——离我不过三英尺。纤细的树枝摩擦着房子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来履行”——他气喘吁吁地说着，在树顶上不断调整着姿势——“我的诺言。”

我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突然间确信自己是在做梦。

“你什么时候承诺过要从树上掉下来摔死？”

他哼了一声，样子非常严肃，不停地摆动着双腿保持平衡。“让开。”他命令道。

“什麽？”

他前后摆动着双腿，为自己增加冲力，我终于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不，杰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闪到一旁，他憋足了劲朝着敞开的窗户跳过来。

我几乎又要叫出声来，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摔死——或者看着他撞到墙壁上受伤。出乎意料得失，他敏捷地跳进了我的房间，脚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我们同时朝房间望去，屏住呼吸，看看查理会不会被这噪音吵醒。一阵沉寂过后，我们隐约听到查理的鼾声。

雅各布咧嘴一笑，他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身手。他的笑容不是我所熟悉和喜爱的——这是一张不同的笑脸，在这张属于山姆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以往的真诚。

我受够了。

我整晚以泪洗面，因为这个男孩儿而辗转难眠。他冷酷地拒绝了我，在我的旧伤口上无情地撒了把盐。他留给我的噩梦挥散不去。就像是伤口引发的感染——就像遭人侵犯后赶到的羞辱。而现在，他在我的房间看着我傻笑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更糟糕的是，尽管他闯入是的动静很大，动作笨拙，还是让我想起了爱德华，他也曾在深夜时分穿过窗户来到我的房间。回忆又一次狠狠地刺痛了我尚未痊愈的伤口。

想到这些，再加上沉沉的倦意，我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出去！”我愤愤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怨恨和不满。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吃惊的表情。

“不，他坚持道，”我是来道歉的。”

“我不接受！”

我拼命把他往窗户外推——反正这是梦境，他不会真正受伤，但是，我的努力是徒劳的，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我放下双手，退到远离他的位置。

吹进房间的凉风让我打了个冷战，而他连衬衫都没穿。我的手碰到他的胸膛时的感觉很不舒服，他的皮肤像在燃烧一样发烫，就跟我最后一次触摸他前额时的感觉相同，难道他还没退烧？

他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样子，身体壮实得很。他朝我弯下身子，几乎挡住了整扇窗户，对我暴怒的反应他一言不发。

突然间，我再也撑不住了——好像所有不眠之夜的疲乏都在这一刻朝我袭来。我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人就快要崩溃倒地。我左右摇摆了两下，挣扎地睁开了双眼。

“贝拉？”雅各布焦急地喊着我。他抓着我的胳膊肘，扶我回到床上。我刚到床边腿就软了，一头倒在软绵绵的床垫上。

“嘿，你没事吧？”雅各布问道，担心地皱起眉头。

我抬头望着他，脸上还挂着泪水：“我怎么可能没事呢，雅各布？”

他倔强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对，”他赞同道，然后深吸一口气，“我问了句废话。好吧.....我——我对不起你，贝拉。”他的道歉是真心的，这点毫无疑问，尽管他的脸上仍带着些许怒色。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想听你道歉，杰克。”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但是我不能原谅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简直太伤人了，对不起。“

我疲倦地摇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样对我。”

“我知道，我想对你解释......“他突然停了下来，张着嘴巴，好像有东西止住了他的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又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不能解释，“他气愤地说道，”我也希望自己能解释。”

我把头埋入手掌心，说话声变得模糊不清：“为什么？”

他沉默不语。我扭过头——实在没力气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表情让我感到惊讶。他半眯着眼睛，咬紧牙关，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道。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这才发现他一直都凝神屏息。“我不能说。”他心灰意冷地说道。

“说什么？”

他不理会我的问题：“贝拉，难道你就没有不能说的秘密吗？”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某种暗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卡伦一家，但愿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心虚。

难道那你就没有瞒着查理、瞒着你母亲的事情？“他追问道，”实质是不愿对我提及的事情?

我睁大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我知道他把沉默当作认同。

“我现在也有相同的......处境，你能理解吗？”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在寻求最切当的字句来表达，“有时候，诚实反倒会坏事。有时候，你保守的也许不是你一个人的秘密。”

我没法同他争辩，因为他说的完全正确——我隐瞒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必须守住它，而他似乎已经对我这个秘密了如指掌。

我始终不明白这跟他、山姆还有比利有什么关系。既然卡伦一家已经无影无踪了，他们又何必在意这件事呢？

“如果你来是为了让我猜谜，而不是澄清问题，雅各布，我认为你根本没必要来这里。”

“对不起，”他轻声说，“实在是叫人难受。”

我们在黑暗的房间里对视许久，两个人都心灰意冷。

“最要命的是，”他突然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一切，我曾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你！”

“你说什么？”

他猛吸一口气，然后朝我靠过来，脸上又重燃起希望。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说话声迅速、急切。他正对着我的脸，我能感受到他的呼气就和他的皮肤一样火热。

“我想到一个办法就绝所有问题——因为你什么都知道，贝拉！虽然我不能对你说，但你自己可以猜到！！这样我也能摆脱困境！”

“你想让我猜？猜什么呢？”

“我的秘密！！你能猜到——你知道答案！”

我眨了眨眼，让头脑保持清醒。我太困了，根本想不通他说的话。

他注意到我一脸茫然，努力振作起来。“等待，也许我能帮帮你。”他说道。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只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帮我？”我硬撑着睁大眼睛，拼命抵抗着睡意。

“对，”他喘着粗气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些线索。”

他用那双厚实、温暖的双手捧起我的脸，直视着我的眼睛，压低嗓音就好像暗示我他的话里有的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在拉普西的海滩上？”

“当然记得。”

“跟我说说。”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集中精神：“你问了一些关于我的小卡车的问题......”

他点点头，鼓励我往下说。

“我们谈论你的‘兔子’车......”

“接着说。”

“我们在海滩边散步......”我的脸蛋在他的手掌下越来越热，几乎和他滚烫的皮肤一样热，但他一点不在意。我回忆当初邀请他同我一道散步，还为了从他那里获取更多的信息，笨拙地同他调情，结果相当成功。

他又点点头，焦急地等待下文。

我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你给我讲了恐怖故事.....《奎鲁特传奇》。”

他闭上双眼，然后睁开。“对。”他紧迫而激动地说道，好像正等着做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接着，他放慢语速，让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记得我说了些什么吗？”

即使身处黑暗中，他也一定能察觉到我脸色的变化。我怎么可能忘记他的话呢？当时，雅各布无意中说出了我正想要知道的事情——爱德华是吸血鬼。

他会意地看着我。“使劲想想。”他说道。

“是的，我记得。”我喘喘气。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道：你还记得所有的故事......“他问不下去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像嗓子眼儿被堵住。

“所有的故事？”我问道。

他默默地点点头。

我在脑海里快速地搜寻。对我来说，只有那一个故事很重要。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讲了好几个故事，但是我记不清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更何况我现在精疲力竭、一头雾水。我摇了摇头。

雅各布叹了口气，从床上跳起来。他用拳头抵着前额，急促地喘息着。“你一定知道，你一定知道。”他对自己低语道。

“杰克？杰克，我现在累极了，没精力去回想这些，也许早上.....”

他调整呼吸使自己镇静下来，点了点头：“也许你会回想起来。我理解你为什么只记得那一个故事。”他的语气充满讽刺和挖苦，他又在我身边坐下，“你介意我提一个问题吗？”他问道，还是用那种讥讽的口气，“我一直都想知道。”

“关于什么的问题？”我小心的问道。

“关于我告诉你的那个吸血鬼的故事。”

我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不置可否，他还是提出了问题。

“你之前确实不知道吗？”他问我。声音变得沙哑，“我说了以后你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吗？”

他怎么知道这些事？！他为什么会相信这些事？为什么现在才信？！

我咬紧牙齿，狠狠地盯着他，没打算回答他，他也看出了我的反应。

“明白我所指的诚实是什么了吧？”他低声说道，声音变得更加沙哑，“我的状况也一样，甚至更糟，你想象不到我被约束得多么紧.....”

我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不喜欢他说道约束是紧闭双眼痛苦的模样。不只是不喜欢——是憎恶，我憎恶一切让他感到痛苦的东西，强烈地憎恶。

山姆的脸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所做所为都是自愿的，是因为爱而守住卡伦一家的秘密，心甘情愿，发自内心。

而雅各布却不一样。

“有没有办法解脱出来？”我轻声问道，摸着他扎手的短发。

他紧闭双眼，手开始颤抖。“没有，我一辈子都被约束，终身监禁，”他苦笑着说道，“也许更久。”

“不，杰克，”我痛苦地说道，“我们逃走吧？只有你和我，我们离开这里、离开山姆吧？”

“这不是逃脱能解决的问题，贝拉，”他低声说，“如果可以，我也愿意跟你一起逃走。”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好了，我得走了。”

“为什么？”

“你看上去随时都会昏倒，你得睡觉——我需要你养精蓄锐。你会回想起一切的，你必须想起来。”

“还有其他原因吗？”

他皱起眉头。“我是溜出来的——我不应该来见你，他们一定会猜想我在哪里。”他咬了咬嘴唇，“我想我应该回去告诉他们一声。”

“你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对他们说。”我不满地说道。

“我还是会说的。”

一腔怒火在我身体里燃烧：“我恨他们！”

雅各布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我：“别这样，贝拉，别恨他们。这并不是山姆或者他们中任何人的错。我对你说过——是我的错。实际上，山姆这个人......好极了。杰瑞德和保罗他也很好，尽管保罗有一点......还有恩布里，他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是唯一不变的事实。我后悔以前误解了山姆.....”

山姆好极了？我怀疑地盯着他，但没有问他理由。

“那你为什么不应该来见我？”我问道。

“因为不安全。”他压低嗓门，眼睛看着地上。

他的话吓得我浑身一颤。

他连那件事也知道了吗？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件事，但他的话是对的——现在正值深夜，是吸血鬼觅食的最佳时刻。雅各布不应该在我的房间里，他们有可能来这里找我，不能让其他人受到牵连。

“如果我认为非常......非常危险，”他轻声说，“我不会来。可是，贝拉，”他看着我，“我对你承诺过。我不知道履行诺言这么艰难，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食言。”

他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那天看完电影，”他提醒我，“我问你保证永远不会伤害你.....但是我今天确实伤害到你了，对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杰克。没关系。”

“谢谢你，贝拉，”他握住我的手，“我会尽我所能守护你，就像我承诺的那样。”他忽然朝我咧嘴一笑。这张笑脸不属于曾经的他，也不属于现在的他，而是两者奇怪的结合，“你最好能自己解开谜团，贝拉。努力地想想吧。”

我微微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会尽力的。”

“我会想办法来看你,”他叹了口气，“他们肯定会劝我不要来。”

“别听他们的。”

“我尽力。”他摇摇头，似乎在怀疑自己能否成功，“你一知道答案就来告诉我。”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抖动一下，“如果你.....你还愿意见我的话。”

“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他的神色变得僵硬而冷酷，百分之百是那张属于山姆的脸。“噢，我知道原因，”他的声音变得粗暴，“好了，我必须离开。你能为我做件事吗？”

我点点头，他的转变让我有些害怕。

“如果你不愿意见我——至少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的答案是否正确。”

“我不会......”

他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我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他朝着窗户走去。

“别傻了，杰克，”我抱怨道，“你会摔断腿的。从大门出去，查理不会发现你的。”

“我不会受伤。”他说道，但还是转身朝房门走去。

他在我身边停下脚步，转过来盯着我，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就好像有利刃正刺入他的身体。他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抓住他的手，他突然使劲拉住我——力气特别大——把我拉下床，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挤碎。

“没法——呼吸！”我气喘吁吁地说。

他立刻松开手，一只手扶在我的腰上防止我摔倒。他推着我回到床上，这一次动作更温柔一些。

“好好睡吧，贝尔。你要动脑筋想想，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到的。我需要你的理解，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失去你，贝尔。”

他一步跨到房门边轻轻地打开门，然后消失在门口。我竖起耳朵听他下楼梯时的咯吱声，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躺在床上，觉得头昏脑涨，一切都是那么混乱，那么伤脑筋。我闭上眼睛，想理出一个头绪，但是很快就被睡意吞噬，失去了方向。

这并不是我所渴望的安宁的无梦的睡眠——当然不是。我又一次来到森林里，像从前一样开始漫步。

不久我就意识到这并非往常的梦境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找寻什么，我只是习惯地散着步，就像一般人在森林里漫步一样。事实上，这片森林也不是从前的那一个，气味和光线都有所改变，闻上去不是树丛中湿土的味道，而是海洋的咸腥味。我看不到天空，但是，一定是艳阳高照——头顶的树叶都是亮闪闪的碧绿色。

这是拉普西周围的森林——就在海滩附近，我敢确定。我想，如果找到海滩，我就能看到太阳，于是，我加快步伐，向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走去。

这时，雅各布出现了，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回到森林中最黑暗的地方。

“雅各布，怎么回事？”我问道。他的脸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男孩，长发还像从前一样柔顺，在颈背处扎成一个马尾。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拉着我。而我不停的反抗，我不想去黑暗的地方。

“快跑，贝拉，你必须跑！”他惊恐地对我耳语道。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强烈地冲击着我，几乎要把我唤醒。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在另外一个梦境。那是一百多万年前的生活，与现在完全不同。我和雅各布在海滩散步的那一天夜里，我做了这个梦，也正是在那一天，我知道爱德华是吸血鬼。一定是刚才在雅各布的要求下回忆海滩散步的情景，把这个埋藏在我记忆深处的梦境有挖掘出来。

我清楚接下来会发什么。海滩上的一道光亮朝我照射过来，不久，爱德华会穿过树林，他的皮肤发出微光，黑色的眼睛透着杀气。他会微笑着向我打招呼，他的脸庞就像天使一样美丽，牙齿尖锐锋利.....

但是，事情并不是按照我的想象发生。

雅各布甩开我的手，发出痛苦的尖叫。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倒在了我的脚边。

“雅各布！”我惊叫着，但是他消失不见了。

在我脚边的是一匹巨大的红棕色的狼，黑色的眼睛机警灵敏。

梦境完全超出了预计，就像脱轨的列车。

这并不是我曾梦到的狼。这匹红棕色的巨狼正是一个星期前我在草地上看到的离我不到半尺远的那匹。它体型庞大、相貌怪异，比起熊来更加威猛。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敏锐的眼睛似乎想向我传达重要信息。这双深棕色的眼睛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雅各布?布莱克的。

我尖声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这一回我倒希望查理进来看看。我的叫声与平常不同，我把头埋在枕头下，想压抑住尖叫触发的歇斯底里。我用枕头紧紧地压住脸，似乎这样就能消除我刚刚恍然明白的事实。

但是查理没有进来，我终于能控制住嗓子眼冒出来的刺耳声音。

我全都想起来了——雅各布那天在海滩边对我说的字字句句，不单是吸血鬼的那部分，还有‘冷血家族’，特别是他最开始说的那段（传说省略）.似乎有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试图把它吞咽下去，但是它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又试图把它吐出来。

“狼人。”我喘着粗气说。

是的，就是这个词令我窒息。

整个世界似地轴消失般天翻地覆。

这是怎样一个世界啊？一个小不起眼的城镇里流传着古老的传说、居住着神秘的怪兽，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这是否意味着所有难以置信的神话故事实际上都确凿无疑？到底有没有正常、健全的东西？或者说，一切都只是魔幻的故事？

我用手拼命拽着快要爆炸的脑袋。

头脑中一个冷静的声音轻声地问：这又有什么大不了？我不是很早以前就接受力吸血鬼的存在吗？——那时候一点惊惶的反应都没有。

但是，我想冲这个声音还击。对于一个人来说，一辈子有一次传说故事的亲身经历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完全明白爱德华?卡伦是不同寻常的，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惊人之事——因为他显然是异族。

而雅各布？雅各布？就是雅各布，不是别的什么，雅各布，我的朋友？雅各布，唯一和我心灵相通的人.....

可是他根本不是人。

我又一次强压住尖叫的冲动。

这一回的事情说明什么呢？

我知道上一回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然，我的生活里怎么会出现恐怖电影里的人物？不然，在他们神秘离开的时候，我怎么会悲凄欲绝、久久不能痊愈？

我在脑海中将往事扭转、交替、重置，把上一回和这一回区分开来。

没有什么帮派。自始自终都没有什么小团体，没有什么帮派。不过，事实更恐怖，他们是一群！！

一群过目难忘、身材壮实、颜色不一的狼人，他们在爱德华的草地上与我擦肩而过......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钟——时间还太早，但我顾不上这么多。我现在必须去拉普西，我必须去见雅各布，他会证明我还清醒。

我随手抓起几件衣服穿上，不去理会搭配起来是否合适，三步并两步地跨下楼梯。从走廊奔向大门的时候，我差点跟查理撞了个满怀。

“你去哪儿？”他问道，我们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知道现在几点钟吗？”

“知道，但我必须去见雅各布。”

“我认为山姆的事.....”

“不重要了，我必须马上跟他谈谈。”

“太早了。”看到我一意孤行，他皱了皱眉头，“不吃早饭吗？”

“不饿。”这两个字脱口而出。他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想从他身边闪过去，然后迅速的离开，但我知道事后必须跟他解释半天。

“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查理皱着眉：“是直接去雅各布家，对吗？不去别的地方？”

“当然，我能去哪儿？”我急匆匆地回答他。

“我不知道，”他说道，“只是......又发生了失踪案——和狼群有关。这一次离温泉边的度假村特别近——而且有一个证人，受害者失踪的时候离马路只有十几码远。几分钟后，他的妻子在找寻他的途中看到了一匹巨大的灰狼，他立刻报了警。”

我的心猛地一沉，好像坐在飞驰而下的云霄飞车上：“是狼袭击了他吗？”

“找不到他——只有一点血迹，”查理苦恼地说，“护林员已经全副武装，还有一些有枪支的猎人，他们自愿加入到搜捕之中——抓到狼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森林里会有一场混战，我非常担心。”他摇了摇头，“人们兴奋的时候最容易发生事故了......”

他们会朝狼群射击？“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还有什么办法？怎么了？他问道，警觉的眼睛观察着我的脸色。我感到虚弱无力，脸色一定比平常苍白许多，“你不会是要给我讲环境保护的大道理吧。”

我没法回答。如果不是他正看着我，我早就昏倒在地了，这样，我就会彻底忘记失踪的游人、带血的脚印这档子事情......我就不会把它同我不久前意识到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亲爱的，别吓着自己。好好地待在镇里或者大马路上——别去其他地方——好吗？”

“好的。”我虚弱地回答道。

“我得走了。”

我第一次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枪，脚上穿着长靴。

“你不会去追捕那群狼，对吧，爸爸？”

“我得帮忙，贝尔，有人失踪了。”

我又提高了声音，这一次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不！不，别去，太危险了！”

“这是我的工作，孩子。别这么悲观——我会没事的。”他转过身打开大门，“你不走吗？”

我犹豫不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怎样才能把他留下呢？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想不出任何法子。

“贝尔？”

“也许现在去拉普西还太早了。”我低声说。

“我同意。”他说道，然后关上大门，走了出去，外面正在下雨。

他刚消失在视线之外，我就倒坐在地上，把头放在两个膝盖中间。

我应该去追查理吗？我怎么对他解释呢

雅各布怎么办？雅各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去警告他。如果他真是——我身子一抖，逼着自己想出这个词——狼人（我知道他的确是，我能感觉到），他们会朝他开枪！我必须告诉他和他的朋友们，如果他们这群巨狼总在附近出没，人们会想方设法杀死他们，我必须告诉他们住手。他们必须住手！查理如今也在森林里，他们会在意他吗？我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失踪的都是陌生人。这是否意味着什么？或者仅是偶然？

我得相信至少雅各布会在意的。

无论如何，我必须去警告他。

但是......我真的必须去吗？

雅各布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不也是只怪兽吗？一只名副其实的怪兽，一只凶恶的怪兽。如果他和他的朋友是.....是凶手，我有必要去警告他吗？如果是他们无情地杀害无辜的游人呢？如果他们真像恐怖电影里的怪兽一样凶残，保护他们岂不是大错特错？喔无可避免地将雅各布和他的朋友们同卡伦一家比较。一想到后者，胸口的伤口又隐隐作痛，我只好用手臂挡在胸前。

我对狼人知之甚少，只是通过电影有所了解——他们体型巨大、毛发浓密、半人半兽——仅此而已。因此，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觅食，是因为饥饿、干渴，还是仅仅为了满足杀生的欲望。没弄清这个问题，就很难对他们的行为定罪。

但不管怎样，卡伦一家对善的追求所付出的代价要比他们大得多。我想到了埃斯梅——想起她那善良、美丽的脸庞，我的泪水不禁掉了下来——她慈祥、温柔，但是当我流血的时候，她总是捏住鼻子，不得不弃我而去，狼人所要忍受的痛苦不可能超过这个。我想到了卡莱尔，几百年来，他一直努力告诫自己无视血液的存在，这样，他才能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以忍受了。

狼人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而现在，我又应该如何抉择呢？

第十三章 凶手

我开车前往拉普西，路旁是茂密的森林。我摇摇头，暗自思考，如果不是雅各布，把该多好啊。

我仍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我还有理由去见见他。

我不能饶恕雅各布和他的朋友的所作所为。现在我终于明白他昨晚说的话——也许再也不想见他——我可以像他说的那样打个电话，但那是胆小鬼的行为。至少，我欠他一次面对面的交谈，我要当面对他说我不会对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我不可能和杀人凶手交朋友、放任他们胡作非为、让杀人案无休止地发生.....不然，我同残忍的怪兽又有什么两样？

但是，我不可能不去警告他，我要尽我所能地保护他。

我在布莱克家门口停住车，紧紧地抿着双唇。我最好的朋友是狼人，这已经让人无法接受，难道他就不能做个善良的狼人吗？

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但我不在乎把他们从睡梦中唤醒，我怒气冲冲地用拳头捶打着大门，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进来。”一分钟后我听到比利的喊声，里面亮起一盏灯。

我转动门把，门没锁。比利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倚靠在厨房的门口，肩上搭着一条浴巾，他看到进来的人是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但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漠然。

“早上好，贝拉，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嘿，比利，我要和杰克谈谈——他在哪儿？”

“恩......我不知道。”他显然在撒谎。

“你知道查理今天早上去干吗了吗？”我为他的遮遮掩掩感到恼怒。

“我怎么知道？”

“他和镇上一半的男人都到森林里去了，带着枪，去抓那群巨狼。”

比利的脸上闪过短暂的讶异。

比利撅着嘴，过了好久才说：“我想他还在睡觉。”他朝狭窄的走廊点点头，“最近今天他都很晚才回来，这孩子需要休息——也许你不应该叫醒他。”

“轮到我打扰他休息了。”我嘟囔道，怒冲冲地朝走廊走去，比利叹了口气。

雅各布的卧室是个狭小的储藏室，是一码长的走廊上唯一的房间。我没敲门，狠狠地将门推开，房门撞到墙上发出呯的响声。

雅各布还穿着昨晚那套黑色的运动服——斜躺在双人床上。这张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床边和墙壁之间留着一点空隙。尽管他是斜躺着，但床还是不够长，他的头和脚都撑到了床外。。他睡得正熟，张着嘴巴，微微地打鼾，根本没听到房门撞击墙壁的声响。

他的脸在沉睡中显得特别平静，愤怒时显出来的皱纹没有了。我从没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有黑眼圈。虽然他身材高大魁梧，但现在看上去很年幼、很疲倦，我的心一下子软下来。我退了出来，轻轻地关上身后的房门。

比利好奇而警惕地盯着我走回到客厅。

“我还是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比利点点头，我们注视着前方，我很想质问他在整件事中承担的责任，他对儿子的变化有什么想法呢？但是，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山姆那边，对于杀人犯他一定也不以为然，我无法想象他如何能够坦然面对这件事。

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是他也没有吱声。

“好吧，”我打破了沉默，“我到海滩去待一会儿。如果他醒了，告诉他我在等他，好吗？”

“当然，当然。”比利满口答应。

我对他的回答表示怀疑。管他呢，如果他不告诉雅各布，我就再来一趟这里。

我把车开到第一海滩，停在空无一人的泥地上。天还是灰蒙蒙的——阴天天亮前的阴郁——我关了车灯，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四周的黑暗，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上寻找道路。海滩边很冷，海风一阵阵刮过来，我把手塞进外套口袋，所幸的是雨已经停了。

我沿着海滩向北面的海堤走去。我望不见圣詹姆斯和其他岛屿，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海上的波浪。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岩石，生怕被浮木绊倒。

终于到了，我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寻找这个地方。在不远处的昏暗之中，它朦胧可见：一棵高大、灰白的浮木深深插入岩石地中，朝向大海的树根纠结在一起，好像无数脆弱的触角。我不确定这就是雅各布和我第一次交谈的地方——从那次谈话以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错综复杂——但是，大概就是在这附近。我在我曾经坐过的地方坐下，望着若隐若现的大海。

回想起雅各布的模样——熟睡时无辜、柔弱的模样——我的憎恶和愤怒全都烟消云散了。我不能像比利一样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但我也不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雅各布身上。爱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你在乎一个人，就没有办法理性地对待他的所作所为。不管雅各布有没有杀人，他始终都是我的朋友，我自己也不清楚应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他安然沉睡的样子，我就有一股要保护他的强烈冲动，我就完全失去理性。

不管理性与否，我完全沉浸在对他的回忆之中，也许想着他那张安宁的脸庞，就能想出庇护他的法子。天这时渐渐亮起来。

“嗨，贝拉。”

灰暗中传来雅各布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他的声音温柔，甚至带有一丝羞怯，但他靠进时没发出一点声响，着实吓坏了我。借着日出前的光亮，我看见了他的轮廓——高达壮实。

“杰克？”

他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紧张地交替着双脚站立。

“比利告诉我你去过家里——没花你多长时间，对吗？我就知道你会猜出来的。”

“是的，我记起来了。”我轻声说道。

我们沉默了许久，尽管四周很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我觉得他似乎在仔细观察着我的脸色。我感到浑身不自在，针刺般的难受。他一定是看清楚了我的表情，因为他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变得尖酸。

“你可以打个电话过来。”他粗鲁地说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

雅各布朝我走过来。我竖起耳朵听他的动静，在海浪声下，只微微听见他轻触岩石地的脚步声。而刚才我走过的时候，岩石地就像响板一样嘎嗒作响。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他问道，没有停下怒冲冲的脚步。

“我想，面对面地谈谈会更好。”

他哼了一声：“好得多。”

“雅各布，我得警告你......”

“关于护林员还有那些狩猎人？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用担心？”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杰克，他们有枪！他们设了陷阱，还提供了奖金，还......”

“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他愤愤地说，仍朝我走着，“他们什么也抓不到，他们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不久，他们自己也会失踪。”

“杰克！”我叫道。

“怎么了，这只是事实。”

强烈的憎恶又涌上心头，我冷冷地说：“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认识这些人，查理也在其中！”一想到这一点，我的胃里就一阵不舒服。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们还能做什么？”他反问道。

太阳出来了，我们头顶的云彩被染成了粉色的彩带。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失落，似乎遭人背叛。

“你能不能.....不要做.....狼人？”我低声地试探道。

我抬起一只手，“我别无选择！”他说道，“既然你担心人们失踪，我不做狼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怒视着我。眯着眼睛，大声吼道：“你知道是什么让我愤怒到恨不得破口大骂吗？”

我被他充满敌意的样子怔住了。他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摇了摇头。

“你真是个伪君子，贝拉——你坐在那里，被我吓倒！这样公平吗？”他的手抖得厉害。

“伪君子？！我被怪兽吓倒，这也算伪君子？”

“啊！”他痛苦地呻吟着，颤抖的双拳使劲按住太阳穴，眼睛紧紧地闭着，“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吧！”

“什么？”

他朝我走了两步，俯下身子，恶狠狠地盯着我。“好吧，抱歉，我不是那种适合你的怪物，贝拉。我没有吸血鬼那么伟大，对吗？”

我跳了起来，同样愤怒地盯着他。“对，你没有他们伟大！”我嚷道，“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笨蛋，而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咆哮着，气得浑身发抖。

爱德华的声音这时侯突然出现，我惊讶不已，“千万小心，贝拉，”他温柔地提醒我，“不要逼迫他，你得让他冷静下来。”（心电感应啊~~~撒花~~~~）

即使是他的话，在今天也同样让人费解。

但我还是照他说的话做了，我会为了这个声音做任何事情。

“雅各布，”我恳求道，语气温柔、平和，“真的非得杀人吗，雅各布？就没有别的什么方法？我是说，如果吸血鬼可以不杀人而活下来，你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他突然直起身子，我的话仿佛电击令他一震。他扬起眉毛，眼睛瞪得圆圆的。

“杀人？”他问道。

“你认为我们在谈什么呢？”

他不再颤抖，用解脱之后满怀希望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我们在谈你对狼人的憎恶。”

“不，杰克，不。不是因为你是一匹......狼。这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向他承诺，这句话完全发自肺腑。我的确不在乎他会变成一匹巨狼——他仍然是雅各布。“如果你可以不再伤人......这是让我心烦的事。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杰克，像查理这样的人，我也无法忍受他们抓捕你.....”

“仅仅是因为这样？真的吗？”他打断了我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你只是因为我是杀人凶手而害怕？仅此而已？”

“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

他笑出声来。

“雅各布?布莱克，这件事并不可笑！！”

“当然，当然。”他赞同道，还是咯咯笑着。

他朝前跨了一大步，把我紧紧地揽入怀中。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我会变成一匹巨狼？”他在我耳边问道，声音中充满欣喜。

“不介意，”我喘着粗气说，“呼吸——困难——杰克！！”

他松开胳膊，握住了我的双手：“我不是凶手，贝拉。”

我盯着他的脸，看得出他说的是实话，我立刻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我问道。

“真的。”他严肃地回答。

我张开双臂搂住了他。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骑摩托车的那一天——他比那时更加高大，我觉得自己此刻比当时更像个小孩子。

他像从前一样轻抚我的头发。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叫你伪君子。”他抱歉地说。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叫你杀人犯。”

他笑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推开他，盯着他的脸，焦急地皱着眉头，“那山姆呢？还有其他人？”

他摇了摇头，如释重负般笑着：“当然不是，记得我们怎么称呼自己吗？”

往事历历在目——我正在回忆那斓男 埃骸氨；ふ撸俊?

“没错。”

“但是我不明白，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失踪的游人，还有血迹？”

他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焦虑：“我们在尽力完成我们的使命，贝拉。我们设法保护他们，但是每次都迟了一步。”

“为什么要保护他们？难道森林里真的有熊吗？”

“贝拉，亲爱的，我们对抗的目标只有一个——我们唯一的敌人，这是我们存在于世界上的原因——因为他们也存在。”

“劳伦特，”我轻声说，“他还在这里。”

雅各布眨了眨眼，把头歪向一边：“谁是劳伦特？”

我理了理纷乱的头绪，回答道：“你知道的——你在草地上见过他，你当时在场.....”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你当时在场，保护我不被他伤害.....”

“哦，是那个黑头发的吸血鬼吗？”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凶恶，“那是他的名字？”

我浑身一抖。“你不害怕吗？”我低语道，“他很可能要你的命！杰克，你不知当时有多危险.....“

他又笑着打断我的话：“贝拉，一个吸血鬼势单力薄，根本不是我们这么一大群狼人的对手。一切易如反掌，我们都还没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呢！”

“什么事情易如反掌？”

“杀死了那个想要杀死你的吸血鬼。我认为这算不上是杀人案，”他马上补充道，“吸血鬼压根不是人。”

我简直说不出话：“你......杀了......劳伦特？”

他点点头、“对啊，其实是集体努力的结果。”他更正道。

“劳伦特死了？”我自言自语道。

他变了脸色：“你不会是为了他的死伤心吧？他当时想杀了你——他确实想杀你，贝拉，我们对此确信无疑才会袭击他。你知道的，对吗？”

“我知道。不是，我不是伤心——我是......”我实在站不住了，向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浮木，一下子倒坐在上面，“劳伦特死了，他再也不会来找我。”

“你疯了吗？难道他也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我抬起头盯着他，感到一阵眩晕，但内心充满了被解救后的欣喜，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眼睛渐渐湿润，“不是，杰克，我太......太高兴了。我以为他会找到我——每天夜里我都担心他会来找我，我只希望他放过查理。我真的很害怕，雅各布.....但是，怎么可能？他是个吸血鬼！你们怎么可能杀死他？他那么强壮，那么坚硬，像顽石一样......”

他在我身边坐下，结实的手臂温柔地搂着我：“这是我们的使命，贝尔，我们也很强壮。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的恐惧，其实你没必要感到害怕。”

“那段时间我找不到你。”我陷入沉思中。

“哦，是的。”

“等等，杰克——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害怕。昨天晚上，你说在我的房间不安全。我以为你知道吸血鬼有可能来找我，难道你指的不是这件事？”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埋下脑袋：“不是，不是这件事。”

他充满愧疚地看着我：“不安全的那个人不是指我，而是指你。”

“什么意思？”

他眼睛望着地上，脚踢着旁边的岩石：“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是有许多原因的，贝拉。我不应该告诉你我们的秘密，这是其一。另外，我和你在一起对你来说非常危险。如果我太生气.....太烦乱......也许会伤害到你。”

我仔细地想着他的话：“你生气的时候.....我朝你大吼大叫的时候......你的身子在发抖.....”

“是的，”他又低下头，“我当时真是太傻了，我应该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之前我还发誓，无论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能生气，可是......一想到我会失去你.....一想到你不能接受我是......我就心烦意乱。”

“如果你太生气.......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轻声地问道。

“我会变成一匹狼。”他也轻声地回答道。

“你们不是在月圆的时候才会变成狼吗？”

他转了转眼珠。“好莱坞的电影不太现实。”他叹了口气，神情严肃，“你不用这么紧张，贝尔，我们将会处理好一切。我们会特别留意查理还有其他人——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

有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我早该察觉——但是我一直想象着雅各布和他的朋友们同劳伦特进行殊死搏斗的情景，一点也没有留意——直到听到他的话里的将来时，我才如梦初醒。

我们将会处理好一切！！

这一切都还没有完结。

“劳伦特死了。”我喘着粗气，全身冰凉。

“贝拉？”雅各布紧张地问道，轻抚我苍白的脸颊。

“如果劳伦特一个星期前.....死了.....那么现在行凶的一定另有其人。”

雅各布点点头，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是一对。我们以为他的伴侣会来报仇——传说中说，如果有人杀死了他们的伴侣，他们会非常生气——但是她躲躲闪闪，不找我们寻仇。要是我们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事情会变得容易得多。她不露痕迹，总是在边缘地带活动，似乎在伺机突破我们的防守，进入某个地方——但是进入哪里呢？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山姆认为她企图调虎离山，把我们分开，她就有机可乘.....”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仿佛来自一条深远的隧道，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楚，额头上冒出粒粒汗珠，好像又染上了肠胃感冒一样难受。没错，就像染上了肠胃感冒。

我迅速地转过身，靠在树干上，发出声声呻吟。身体不断的抽搐。我因为惊吓过度而感到一阵恶心，尽管胃里空无一物却仍想要呕吐。

维多利亚在这里。她在寻找我，她在森林里杀害无辜的人们，查理也在森林里.....

我感到头晕目眩。

雅各布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我就快倒在旁边的岩石上。我的脸颊感觉到他的温暖的鼻息。“贝拉！怎么了？”

“维多利亚。”我喘着粗气，强忍住身体的抽搐和胃部的痉挛。

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爱德华的声音开始愤怒的咆哮。

我的身体逐渐下沉，雅各布支撑着我。他拉着我坐到他腿上，将我耸拉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他尽力让我保持平衡，不再左摇右晃，又伸手抚开我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谁？”雅各布问道，“能听见我说话吗？贝拉？贝拉？”

“她不是劳伦特的伴侣，”我靠在他的肩膀无力地说道，“他们只是老朋友.....”

“想喝水吗？去看医生吧？告诉我应该做些什么。”他惶恐地问道。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害怕。”我轻声地向他解释。害怕这个词似乎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雅各布轻柔地拍拍我的后背：“害怕维多利亚吗？”

我点点头，身子一抖。

“维多利亚是不是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我又是一阵颤抖，呜咽地说：“是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他的伴侣？”

“劳伦特告诉我詹姆斯是她的爱人。”我解释道，那只带着伤疤的手不自觉的抖动一下。他用厚实的手掌稳稳的捧着我的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双眼：“他还对你说过什么，贝拉？这太重要了。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低语道，“她想要我。”

他突然睁大眼睛，然后又眯缝着眼问道：“为什么？”

“爱德华杀死了詹姆斯。”我轻声说，雅各布紧紧地抓着我，我根本不用去捂住胸前的伤口——他强而有力的支撑就是我的止痛剂，“她确实.....非常生气。但是劳伦特说，她觉得杀我比杀爱德华更公平。这叫以牙还牙，爱人换爱人。她不知道——至今都不知道——我们......我们.....”我哽咽地说，“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关系了，至少对于爱德华来说已经不是了。”

雅各布听得入神，脸上露出不同的表情：“就是这样一回事吗？卡伦一家是因为这个理由而离开的吗？”

“毕竟我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我解释道，虚弱地耸耸肩。

似乎有一阵低嚎——那是一种类似于人类咆哮时发出的声音——在雅各布的胸膛里回荡：“那个白痴吸血鬼真是太愚蠢了......”

“不，”我伤心地说道，“不，别这样说。”

雅各布犹豫片刻，点点头。

“这件事太重要了，”他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这正是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必须马上通知其他人。”

他站了起来，搀扶我站稳。他用双手搂着我的腰，保证我不会倒下。

“我没事。”我撒了谎。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走吧。”

他扶着我向小卡车走去。

“我们去哪啊？”我问道。

“我还不确定，”他说道，“我会召集一个会议。嘿，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他让我靠在小卡车边上，松开了我的手。

“你去哪里？”

“我很快就回来。：他承诺道，然后转过身，快速地穿过停车场，接着穿过马路，窜进了路边的森林。他在树丛中轻快地穿梭，像只鹿一样敏捷、迅速。

“雅各布！”我扯着嗓子喊道，但他已经无影无踪。

这个时侯单独待在这种地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雅各布刚刚消失在视线之处，我就感到呼吸加速。我吃力地爬进车里，使劲按下车栓，但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维多利亚一直在找我。她没找到只不过是因为我运气好——运气好再加上五个年轻狼人的保护，我喘着粗气。不管雅各布怎么安慰我，一想到他靠近维多利亚就让我毛骨悚然，不管雅各布在愤怒时会变身成什么样子，我满脑都是维多利亚可怖的形象，野蛮的脸，似火的发，杀人不眨眼，无人能匹敌.....

但是，雅各布说，劳伦特死了。这是真的吗？爱德华——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曾告诉我杀死吸血鬼是件很难办到的事，只有另外一个吸血鬼才有这个能力，可杰克却说狼人生来就是为完成这个使命......

他说他们会特别留意查理——应该相信狼人能保证我父亲的安全，但是，我怎么可能相信呢？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安全！特别是雅各布，如果他介入维多利亚和查理之间......介入维多利亚和我之间。

我又感到一阵恶心。

车窗上突然响起急促的敲打声，我吓得尖叫起来——是雅各布，他回来了。我松了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打开车门。

“你吓坏了，是吗？”他边问边钻进车里。

我点点头。

“别怕。我们会照看好你——还有查理，我发誓。”

“让你发现维多利亚比让她发现我更恐怖。”我轻声说。

他笑了起来：“你应该对我们充满信心，别太小瞧我们。”

我摇了摇头，凶狠残暴的吸血鬼我见得太多了。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问道。

他撅起嘴，什么也不说。

“怎么了，难道是个秘密？”

他皱着眉头：“不是，但是听上去有些不同寻常，我不想吓着你。”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不同寻常的事情。”我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雅各布轻松地冲我咧嘴一笑：“我想你也应该习以为常了。好吧，告诉你，我们这些狼人变成狼以后，可以......听见对方。”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

“不是指听见对方的声音，”他继续说，“而且.....内心的想法——彼此都能听见——不管我们相隔多远。当我们追踪敌人时，这一点确实帮了不少忙，但在其他时候，它却带来了不少麻烦。有时候真叫人难堪——连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不同寻常，是吗？”

“昨天晚上，你说，虽然你不愿意告诉他们你见过我，但不得不向他们坦白。你当时就是指得这回事，对吗？”

“你真聪明。”

“谢谢。”

“你竟然能够接受这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我以为说出来会让你害怕。”

“不会.....其实，你不是我所遇见的第一个有这种特异功能的人，所以我并不觉得奇怪。”

“真的吗？等待，你说的不会是那些视血如命的家伙吧？”

“我希望你不要这样称呼他们。”

他笑了笑：“好吧，卡伦一家，可以吧？”

“不是.....只是爱德华而已。”我假装自然地抬起一只胳膊挡在胸前。

雅各布看上去有些吃惊——面露愠色：“我以为这些只不过是传说而已，我听说有些吸血鬼拥有......特异功能，但我以前以为这些只不过是传说，并非事实。”

“如今还有什么传说不是事实呢？”我不太高兴地问他。

他皱了皱眉：“也许没有了吧。好了，我们去以前骑摩托车的地方和山姆还有其他人碰头。”

我发动了小卡车，朝大路上开去。

“你刚才是不是变成一匹狼。为了和山姆说话？”我好奇地问道。雅各布点点头，显得有点尴尬：“我只简短地说了几句——我试着不去想你，这样他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山姆不会让我带你一起去。”

“他阻止不了我。”我始终没有摆脱坏蛋山姆的印象，一听到他的名字，我还是会感到深恶痛绝。

“但是，他可以阻止我，”雅各布犹豫地说道，“还记得昨晚我说话时的吞吞吐吐吗？还记得我多想实话实说却欲言又止吗？”

“记得，你看上去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他苦笑了一下：“形容得真贴切。山姆告诉我任何事都不能对你说，他是......群狼之首，是老大。当他告诉我们要做什么事情，或者不能做什么事情——如果他决意已定，那么，我们就必须照做。”

“真奇怪。”我咕哝道。

“非常奇怪，”他赞同道，“这就是狼群的习性。”

“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

“是啊，还有很多类似的规矩——狼群的习性，我仍在学习。我无法想象山姆是如何独自度过难关的。即使有一群狼人陪在我身边，我都无法忍受其中的痛苦。”

“山姆是独自一人？”

“对，”雅各布压低声音，“第一次......变身的时候，我觉得这是我所经历的最..... 恐怖。最可怕的事情——简直超乎我的想象，但我不是孤单一个人——我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它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应该怎么做。正是这样，我才不至于惊慌失措。但是山姆.....”

他摇了摇头，“没有人帮山姆。”

我脑海中对山姆的一贯印象渐渐转变。听着雅各布如此诉说，很难不动恻隐之心。我不断提醒自己，没有理由再继续憎恶山姆。

“我和你一起去，他们不会生气吗？”我问道。

他扮了个鬼脸：“也许会。”

“也许我不应该....”

“不，没关系，”他向我保证，“你知道许多能够帮助我们的事情，并不像其他人一样一无所知。你像是一个......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间谍或者什么，你曾经深入敌人内部。”

我紧锁眉头。难道这就是雅各布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帮助他们战胜敌人的内部消息？我不是间谍，我从没有刻意搜集过他们想要的信息，但是，他的话还是让我感到自己像个叛徒。

可我希望他能消灭维多利亚，不是嘛？

不是。

我确实希望维多利亚被消灭掉，最好是在她折磨我至死之前，或者撞上查理之前，或者杀害其他无辜者之前被消灭掉，但我不希望雅各布去追踪她、消灭她，我不希望雅各布靠她太近。

“比如吸血鬼也会心灵感应这类事,”他继续说着，没有发现我正在陷入沉思，“这就是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那些传说竟然是事实，真让人沮丧，我们面临的问题更加棘手了。嘿，你认为维多利亚也有特异功能吗？”

“我不这么认为，”我想了想，叹了口气，“如果有的话，他应该会提起。”

“他？哦，你是说爱德华——哎呀，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说起或者听到他的名字。”

我轻轻地揉了揉肚子，尽量不去想胸前的阵痛：“不太喜欢。”

“对不起。”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雅各布？有时候，我觉得你似乎也能读着我的心思。”

“不，我只是比较留心而已。”

我们到了雅各布第一次教我骑摩托车的泥路上。

“停在这里？”我问道。

“可以，可以。”我开到路边，关掉发动机。

“你还是非常不开心，对吗?”他低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茫然地盯着阴郁的森林。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现在的生活比从前更好？”

我慢慢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没有。”

“因为他不是最适合.....”

“求你了，雅各布，”我打断了他。轻声地请求道，“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我受不了。”

“好吧，”他深吸了口气，“抱歉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别自责了。能够找人诉说苦恼、分担心事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我的情况不同。”

他点点头：“的确如此，向你保守秘密的那两个星期实在不好过。找不到任何人倾诉，就像在地狱里受煎熬一样。”

“确实是煎熬。”我赞同道。

雅各布猛吸一口气：“他们来了，我们走吧。”

“你确定吗？”他推开车门时我问道，“也许我不应该来这里。”

“他们会接受的，”他说道，接着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害怕这群巨狼？”

“哈哈。”我笑了笑。我从车里下来，快速地绕过车头，紧挨在雅各布身边站着。在草地上见到的巨型怪兽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我的双手同之前雅各布的手一样颤抖不停，不同的是，我是因为恐惧而不是愤怒。

杰克握住我的手轻轻地捏着：“我们走吧。”

第十四章 家庭

我缩在雅各布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森林，等待其他狼人出现。

当他们从树丛中大步走出来的时候，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巨狼的形象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而眼前只是四个身材高大，上身赤裸的男孩儿。

我又一次联想的四胞胎兄弟。他们步伐整齐地走出森林，站在路的另一边。清一色的红棕色皮肤下是一块块结实的肌肉，黑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他们行动时小心翼翼，一看到躲在雅各布身后的我，他们一下子全都变的怒气冲冲。

山姆仍是他们中最魁梧的一个，尽管雅各布就快要和他差不多了。山姆其实不算是男孩儿，他看上去更成熟——倒不是指他脸上刻有岁月的痕迹，而是他的神色中带有几分稳重和镇静。

“你都做了什么，雅各布？”他质问道。

其中一个人我没认出是谁——杰瑞德或者保罗——从山姆身边冒出来，没等雅各布开口解释就嚷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守规矩，雅各布？”他喊道，抬起双臂举到空中，“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她比一切都重要——比整个部族都重要吗？

比那些无辜的死者更重要吗？”

“她能帮助我们。”雅各布平静地说。

“帮助我们！”愤慨的男孩儿叫道，他的臂膀有些颤抖，“噢，太对了！我相信吸血鬼的情人宁死都要帮助我们！”

“不许你这样说他！”雅各布被他的话激怒，也大声叫了起来。

那男孩儿像被电击中了一样，从肩膀顺着脊柱浑身抖动。

“保罗！放松！”山姆命令道。

保罗不停地摇着头，不是反抗山姆的命令，而是在努力使自己集中精神。

“天哪，保罗，”另一个男孩儿——好像是杰瑞德——嘟哝道，“管好你自己。”

保罗朝杰瑞德扭过头去，愤怒地咬着嘴唇，接着，他又把视线转回到我这边。雅各布向前走了一步，挡在我身前。

战争终于爆发了。

“好啊，你护着她！！”保罗狂吼道，身子跟着一颤，像痉挛一样抽搐着。他仰着头，对着天空一声长啸。

“保罗！”山姆和雅各布同时叫道。

保罗像是要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动，快要着地的时候，传来响亮的爆裂声，他变身了。银灰色的软毛从他的身上冒出来，他的体形一下子比刚才增大了五倍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蹲伏着的形状，似乎正准备一跃而起。

他的牙齿外面长出了狼的嘴鼻，又一声长啸从宽大的胸膛里咆哮而出，那双黑色的杀气腾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就在这时，雅各布向道路另一边的怪兽狂奔过去。

“雅各布！”我尖叫出来。

雅各布浑身颤抖，他迅速地朝前跃起，头朝下俯冲过去。

又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爆裂，雅各布也变身了。他的皮肤一寸寸裂开——黑色和白色的衣服碎片散落在空中。他的转变太快了，似乎我眨眨眼就会错过这一切。前一秒钟他还是奔跑着的雅各布，现在却变成了一匹巨大的红棕色的狼——我实在搞不清雅各布的身体里怎么可能容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他和那匹蹲伏着的灰狼相互对峙。

雅各布正面迎击另一个狼人的进攻，他们凶狠的嚎叫似雷鸣一样在森林里回荡。

黑色和白色的碎片——雅各布的撑破的衣服——飘落在他变身时的那块地上。

“雅各布！“我又尖声叫着，琅琅牡?白呷ァ?

“站在那儿别动，贝拉。”山姆命令道。在两只狼的搏斗下，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们互相咬扯，锋利的牙齿直冲对方的颈项咬去。雅各布变成的那只狼似乎占了上风——他比起另一只狼来更高大，看上去也更壮实。他不断用肩胛猛撞那只灰狼，想把对手撞进森林里。

“带她去艾米丽那儿。”山姆朝另两个男孩儿叫道，他们正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搏斗。雅各布成功地将灰狼推进森林，他们消失在树丛之中，但愤怒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山姆踢掉脚上的鞋，跟着他们跑了进去。奔入树林的那一刻，他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咆哮和咬扯的声音逐渐远去，突然，所有杂声戛然而止，路上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男孩儿笑了起来。

我回过头盯着他——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下都不敢眨。

他好像是因为我脸上的表情发笑。“瞧瞧，这可不是你每天都能看到的好戏。”他傻笑着。他的脸有些熟悉——比其他人更瘦削.....恩布里?卡勒。

“我能，”另一个男孩儿杰瑞德说道，“每天都能看到。”

“哦，保罗可不是每天都会发脾气，”恩布里笑着表示反对，“也许隔三差五吧。”

杰瑞德从地上捡起一块白色的东西，递到恩布里面前，那东西从他手上软塌塌地悬吊下来。

“完全撑破了，”杰瑞德说，“比利说过他再也买不起新鞋——看来雅各布从此要光着脚了。”

“这里还幸存一只，”恩布里说道，捡起一只白色帆布运动鞋，“杰克可以单脚跳着走路。”他边笑边补充道。

杰瑞德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碎布：“拿上山姆的鞋，好吗？剩下的这些都扔进垃圾箱。”

恩布里抓起鞋子，一路小跑进了森林，山姆刚才就是在那一带消失的。过了一会儿，他跑了出来，手臂上搭着一条运动牛仔裤。杰瑞德拾起雅各布和保罗的碎衣服，把它们揉成了团。突然间，他似乎意识到我还站在一旁。

他仔细打量着我。

“嘿，你不会昏倒或者呕吐吧？”他问道。

“我想不会。”我喘着粗气。

“你好像不大舒服，也许你应该坐下来。”

“好的。”我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我今天上午第二次把头放在两个膝盖之间。

“杰克应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恩布里抱怨道。

“他不应该把女朋友牵扯进来，他想做什么呢？”

“咳，狼人的秘密被泄露了，”恩布里叹了口气，“你干的好事，杰克。”

我抬起头盯着这两个男孩儿，他们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你们难道不担心他们吗？”我问道。

恩布里惊奇地眨了眨眼：“担心？为什么？”

“他们会伤害到对方！”

恩布里和杰瑞德哄然大笑。

“我希望恩布里咬他一口，”杰瑞德说，“给他点教训。”

我吓得脸色发白。

“那可不一定！”恩布里反对道，“你刚才没看见吗？就连山姆那不可能像杰克那样飞跃起来。他看出保罗必败无疑，还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不是吗？他有天赋。”

“可是保罗经验更丰富，我和你赌十美元，保罗赢。”

“就这么定了。杰克是个天才，保罗一点希望也没有。”

他们握了握手，怪笑着。

我想借他们轻松的谈话安慰自己，但是狼人搏斗时的残忍场面始终缠绕在我心头，空荡荡的胃和昏沉沉的脑袋都疼得厉害。

“我们去艾米丽那儿吧，她肯定做了好吃的东西。”恩布里低头看着我，“不介意开车过去吧？”

“没问题。”我慢吞吞地说。

杰瑞德翘起一边的眉毛，“还是你来开车吧，恩布里。她看上去像是要吐的样子。”

“好主意，钥匙在哪里？”恩布里问我。

“在点火开关上。”

恩布里拉开靠近副驾驶座位的车门。“进去吧。”他愉快地说道，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塞进车里。他看了看车里剩下的空间，“你得坐在后面的拖车板上了。”他对杰瑞德说道。

“没关系。我可不想坐在前面看着她吐，我会受不了的。”

“我赌她不会吐，她可是和吸血鬼待在一起的人。”

“五美元？”杰瑞德问道。

“一言为定。就要拿走你的钱了，我深感惭愧。”

恩布里上了车，发动引擎，杰瑞德也敏捷地跳上拖车板。刚关上车门，恩布里就悄声对我说：“别吐，好吗？我刚赌了十美金，如果保罗真的咬了雅各布.....”

“好的。”我轻声地回答。

恩布里带着我们朝村庄开去。

“嘿，杰克为什么会违背禁令呢？”

“什么.....令？”

“恩，禁令，就是，不能散播我们的秘密。他怎么会对你说起呢？”

“哦，原来是这件事，”我说道，想起来雅各布昨晚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模样，“他没有泄密，是我自己猜到的。”

恩布里撅起嘴，看上去有点儿吃惊：“恩，似乎有道理。”

“我们现在去哪儿？”我问道。

“艾米丽家，他是山姆的女朋友....不，现在应该是未婚妻了。等山姆解决好那两个小子的问题，等保罗和杰克找到新衣服穿上，如果保罗那家伙还有新衣服的话，他们会到艾米丽家同我们会合。”

“艾米丽知不知道.....”

“知道，对了，别盯着她看，山姆会不高兴的。”

我朝他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恩布里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你刚才也看到了，和狼人待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他很快转换了话题，“嘿，你不会在意我们把草地上那个黑发吸血鬼除掉吧？他看上去不像是你的朋友，但是.....”恩布里耸了耸肩。

“不是，他不是我的朋友。”

“那太好了。我们不想惹任何麻烦，不想违反条约。”

“哦，是的，杰克很早以前向我提起过条约这回事，为什么杀死劳伦特就违反了条约呢？”

“劳伦特，”他哼着鼻子重复道，好像觉得吸血鬼也有名字是件好玩的事，“我们杀死他的时候其实是在卡伦家的地盘上。我们不可以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攻击别人，至少不能攻击卡伦一家——除非是他们首先违反条约。我们不知道那个黑发吸血鬼是不是他们家的亲戚或者别的什么。你好像认识他。”

“那他们怎么做算是违反了条约呢？”

“如果他们伤害了人类，就违反了条约，杰克可没那份耐心等着他先违约。”

“哦。谢谢，幸亏你们没有多等。”

“不用谢。”他略带自豪地说道。

恩布里开过大陆最东面的房子，转弯绕进一条狭窄的泥路。“你的卡车真慢。”他说道。

“抱歉。”

泥路的尽头是一所小房子，房屋上灰色的油漆几乎脱落殆尽。褪了色的蓝色大门旁有一扇窄窄的窗户，窗台下种了一排鲜艳的橘黄色金盏花，花给这个地方添了些明亮的色彩。

恩布里推开车门，深深吸了口气：“恩，艾米丽在做饭。”

杰瑞德跳下车，朝大门走去。恩布里用一只手拦在他胸前，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清了清嗓子。

“我没带钱包。”杰瑞德说道。

“没关系，我不会忘记的。”

他们跨上门口的一层台阶，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我怯生生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房子和比利家的差不多，客厅几乎是当厨房用。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水槽旁的餐桌边，取出罐子里松饼，把它们一个个摆在纸盘子上。她的铜色的皮肤光滑细腻，乌黑的长发柔顺自然。我顿时明白了恩布里为什么不让我盯着她看，因为这个女孩儿实在太漂亮了。

“你们饿了吗？”她的声音温柔动人。她转过身正对着我们，只有左边的脸蛋上挂着笑容。

右边的脸蛋上，从前额到下巴，有三道深深的红色疤痕。尽管伤口早已愈合，印记看上去还是很刺眼。其中一道伤痕从她那杏仁般的黑色眼睛边划下来，另一道扯住右边的嘴角，使她的右脸永远都是一副苦相。

好在有恩布里事先的警告，我赶紧把目光转移到她手中的松饼上。松饼的问道闻上去棒极了——就像是新鲜草莓的香味。

“噢，”艾米丽吃惊地问，“这位是谁？”

我看着她，尽量把视线集中在她左边脸蛋上。

“贝拉?斯旺，”杰瑞德告诉她，耸了耸肩。很显然，他们曾经谈论过我，“还能有谁？”

“一定是雅各布泄露了秘密。”艾米丽自言自语道。她盯着我，曾经楚楚动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友善，“那么，你是那个吸血鬼女孩儿。”

我直起身子：“是的，你是巨狼女孩儿吗？”

她笑了起来，恩布里和杰瑞德也笑了。她的左脸蛋看上去友好了许多。“我想我是的。”她转过身对着杰瑞德，“山姆呢？”

“贝拉，恩，刚才让保罗受惊了。”

艾米丽转了转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啊，保罗，”她叹了口气，“你觉得他们还要都久才回来？我真准备煎鸡蛋。”

“别担心，”恩布里安慰她，“如果他们赶不上吃饭，我们也不会浪费任何粮食。”

艾米丽咯咯笑着，打开了冰箱。“毫无疑问,”她赞同道，“贝拉，你饿了吗？去吃点松饼吧。”

“谢谢。”我从纸盘子上拿起一块松饼，一点点地吃起来。松饼的味道好极了，我那虚弱的胃立马恢复了元气。恩布里一口气吃掉了两个松饼，他又拿起了一个，整个吞了下去。

“给你的兄弟们留一些。”艾米丽责怪道，她用木勺把儿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她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但其他人都不以为然。

"真是头猪。”杰德瑞责骂道。

我靠在餐桌边，看着他们三个人像一家人一样互相逗弄。艾米丽的厨房很温馨，白色的橱柜和浅色的地板将这个地方映衬得亮堂堂。

小小的圆桌上摆着一个带裂纹的蓝白相间的的瓷水罐，罐子里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恩布里和杰瑞德在这里显得特别自在。

艾米丽将好几打鸡蛋在一个黄色的大碗里捣碎。她卷起淡紫色衬衣的袖子，我这才看到那几道伤痕一直从她的胳膊延伸到她的右手手背上。和狼人待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恩布里说的太对了。

大门打开了，山姆走了进来。

“艾米丽，”她唤道，声音里满是浓浓的爱意我看着他大步穿过客厅，用宽厚的手掌捧起了她的脸，我感到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似乎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他弯下身子，亲吻了她右脸上的伤痕，又吻了吻她的唇。

“嘿，别这样，”杰瑞德抱怨道，“我在吃东西呢。”

“那就闭上嘴好好吃。”山姆回应道，又吻了吻艾米丽受伤的嘴唇。

“诶哟。”恩布里叫道。

这一切比任何爱情电影里的情节都完美，它是如此真实，充满了快乐、生命和真爱。我放下手中的松饼，在胸前抱着双臂。我盯着桌子上的野花，不去在意他们正在享受的安宁，也不去理会胸口难忍的疼痛。

我很庆幸雅各布和保罗走了进来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让我震惊的是他们俩竟然有说有笑。我看到保罗朝雅各布的肩上打了一拳，雅各布朝他腰上回击了一拳，两人开心的笑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雅各布将屋里扫视了一番，他的视线停在我身上。我笨拙地靠在厨房一角的餐桌边，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嘿，贝尔，”他很高兴地向我打招呼，从桌上抓起两个松饼，走到我的身边，“刚才真抱歉，”他轻声地说，“你还好吧？”

“别担心，我很好，这松饼的味道不错。”我拿起我的那块松饼，又一点点地咬起来。有雅各布在身边，我的胸口不再那么痛。

“噢，天哪！”杰瑞德喊了起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朝他那边看去，他和恩布里正在察看保罗前臂上的一道红印。恩布里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

“十五美元。”他欢叫道。

“是你干的吗？”我低声地问雅各布，记起了恩布里和杰瑞德的赌注。

“只是轻轻地碰了他一下，日落时伤口就会愈合。”

“日落时？”我看着保罗的手臂。奇怪的是，这伤口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狼群的特性。”雅各布低语道。

我点点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出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没事吧？”我轻声地问他。

“一点上也没有。”他得意地答道。

“嘿，小伙子们，”山姆高声喊道，打断了屋子里所有人的谈话。

艾米丽站在炉子旁，将捣碎的鸡蛋倒在平底锅里，山姆的一只手自然地抚摸着她的后背，“雅各布有事情对我们说。”

保罗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吃惊。雅各布肯定已经对他和山姆解释过了，或者.....他们听到了雅各布内心的想法。

“我知道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想要什么。”雅各布冲着杰瑞德和恩布里说道，“这正是我刚才想要告诉你们的事情。”他踢了踢保罗坐着的椅子。

“什么事？”杰瑞德问道。

雅各布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她正想法设法替他的爱人报仇——但不是我们杀死的那个黑发吸血鬼。去年，卡伦一家除掉了她的爱人，所以他现在想要的是贝拉。”

这对我来的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我还是忍不住一阵颤抖。

杰瑞德、恩布里和艾米丽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盯着我。

“她只是个小女孩儿。”恩布里抗议道。

“我知道有些不可理喻，但这正是那个吸血鬼不断避开我们的原因，她的目的是福克斯。”

他们张大嘴巴盯着我看了好久，我低下了头。

“太好了，”杰瑞德终于开口说话，嘴角渐渐露出一丝笑容，“我们现在有诱饵了。”

雅各布极其迅速地拿起餐桌上的开罐器，朝杰瑞德扔过去。杰瑞德的反应速度简直超乎我的想象，他抬起手，在开罐器快要打到他脸上的那一刻一把抓住了它。

“贝拉不是诱饵。”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杰瑞德镇定地说。

“所以我们得改变方式，”山姆没有理睬他们的争吵，“我们可以在地上挖些陷阱，也许她会掉进去。我们不得不分头行动，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主意。但是，如果她的真正目标是贝拉，她也许不会趁机袭击我们。”

“奎尔就快要加入我们了，”恩布里低声说，“这样我们就能均分成两队。”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我憋了一眼雅各布，他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就跟昨天在他家门口时一个样。在幸福、融洽的厨房里，这群狼人乐观、豁达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变成狼人。

“算了，我们先不要这样想。”山姆压低嗓门说道，接着，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声音，“保罗、杰瑞德的恩布里负责外围防守，雅各布和我负责内线。如果她落入陷阱，我们就马上回合。”

我注意到艾米丽不太愿意山姆待在更加危险的内线，她担心的样子让我也着急地朝雅各布看了一眼。

山姆发现了我的不安：“雅各布认为你最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拉普西。虽然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但我们得做好防范，以防万一。”

“查理怎么办？”我问道。

“森林里的疯狂搜捕仍在继续，”雅各布说道，“我想比利和哈利有办法让查理下班后待在我们这里。”

“等待？”山姆抬起一只手，他看了看艾米丽又看看我，“这是雅各布认为最好的办法，但是你必须自己做决定，你应该认真地衡量两种选择的危险性。你上午也看到了，待在这里也很危险，他们很容易就失去控制。如果你选择和我们在一起，我不能保证你百分之百安全。”

“我不会伤害她。”雅各布嘟哝道，他埋下脑袋。

山姆就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如果你觉得有其他更安全的地方.....”

我咬着嘴唇。我去哪里才不会是任何人卷入危险之中呢？一想到蕾妮会牵扯进来，我就打了个冷战——把她拽进我所在的目标圈内.....“我不想把维多利亚引到其他任何地方。”我轻声说。

山姆点点头：“的确如此，最好让她待在这里，我们就地了结。”

我又被吓得一阵颤抖。我不希望雅各布或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去同维多利亚作了结！我看了一眼杰克，他一脸轻松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变成狼人之前的雅各布，他对于追捕吸血鬼一点也不担心、不害怕。

“你会小心的，对吗？”我声音哽咽地问道。

这群男孩儿哄堂大笑，每个人都在笑我——除了艾米丽。她和我四目相对，我突然看到她毁容的那半儿脸的真实面貌。她的脸是那么美，脸上流露出的不安和焦虑甚至比我更强烈。我逼自己移开视线，因为那种不安和焦虑所掩盖的爱意已经让我的伤口隐隐作痛。

“开饭啦。”她叫了一声，关于作战方案的讨论就此打住。男孩儿们都快速地围坐在餐桌边——餐桌显得太小了，似乎要被他们压垮——大口地吃着艾米丽放在他们中间的一大锅煎蛋。艾米丽和我靠在炉台边上吃——避开餐桌上的混战——她神情地看着他们，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些男孩儿就是她的家人。

总的说来，我从没料想过狼人的生活是这个样子的。

我在拉普西待了一天，大部分时间是在比利家。他给查理的电话和警局留言，查理在晚饭时间带来了两个比萨饼，幸好他买的是尺寸最大的比萨饼，雅各布一个人就吃下了一个。

查理整晚都在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俩，特别是变化明显的雅各布。他问了问头发的事，雅各布耸了耸肩，告诉他这种发型更易于打理。

我知道我和查理一回家，雅各布就会开始行动——变成一匹狼，在周围奔跑，他在白天偶尔也会这样。他和他的兄弟们毫不松懈的监视四周的动静，寻找维多利亚的蛛丝马迹。昨天晚上，他们已经把她赶出了温泉区——雅各布说把她赶往了加拿大——她还没开始新一轮的突然袭击。

我根本就不指望她打消进攻的念头，我没这么好运。

晚饭后，雅各布送我上了我那辆小卡车，他在车窗边迟迟不肯离去，等查理把车开走。

“今晚别害怕。”雅各布说道，查理还没发动他的车，假装安全带出了问题，“我们会在那儿守卫。”

“我不会为我自己担心的。”我承诺道。

“你真傻。追捕吸血鬼是件乐事，这可是一顿乱摊子中最顺人心意的一部分了。”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傻，那你就头脑不正常。”

他咯咯笑了起来：“好好休息，贝拉，亲爱的，你看上去精疲力竭。”

“我会的。”

查理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明天见，”雅各布说，“明天一大早就过来。”

“知道了。”

查理开车跟在我后面，他的车灯照在我的后视镜上，我却没留意到。我心里想的是山姆、杰瑞德、恩布里、保罗他们晚上会在哪里，雅各布会不会同他们在一起。

一回到家里，我就匆匆朝楼梯走去，但查理紧跟在我身后。

“发生了什么事，贝拉？”他在我逃开之前问道，“我以为雅各布参加了什么帮派，你们两个为此吵的很凶。”

“我们和好了。”

“那个小团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谁能了解这些小男孩儿呢？他们总是神秘兮兮的。我今天见到山姆?乌利和他的未婚妻艾米丽，他们对我很好，”我耸耸肩，“以前的事也许都是些误会吧。”

他变了脸色：“我倒没听说他和艾米丽订婚的事，真是件喜事，那女孩儿太可怜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被一头熊抓伤，在靠北面的地方，那时正是马哈鱼产卵的季节——恐怖的意外事故。到现在差不多一年多了，我听说山姆为了这事心情一团糟。”

“太恐怖了。”我重复道。一年多以前，我敢说那时候拉普西只有一个狼人。一想到山姆每次看到艾米丽的心情，我就不寒而栗。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我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和比利、雅各布、查理共进晚餐，在布莱克家焦急等待雅各布的漫长午后，艾米丽家的厨房，可怕的狼人之战，与雅各布在海滩边的谈话。

我想起了雅各布早上所说的话，关于伪君子的那部分，我想了好久，我不愿意把自己认作伪君子，可是，对自己说谎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蜷缩成一团。不，爱德华不是杀人凶手，即使他有着灰暗的过去，他至少从不伤及无辜。

但是，如果他曾经伤及无辜，我会怎么办？如果我和他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其他吸血鬼一样杀人不眨眼，我会怎么办？我会因为这些原因离他而去吗？

我伤心地摇摇头。爱是没有理智的，我提醒自己。你越爱一个人，你就越缺乏理智。

我翻了个身，试着想想其他事情——我想到雅各布和他的兄弟们正在黑暗中奔跑，我想象隐匿在夜色中的狼群正在守护着我，我渐渐入睡。梦里，我又一次来到了森林中，但这一次我没有走动，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我牵着艾米丽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我们眼望着面前阴郁的森林。焦急地等待着我们的狼人归家。

第十五章 气压

福克斯的春季休假又到来了。星期一早上，一觉醒来，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去年春假时，我也被一个吸血鬼追逐着，真不希望这种追逐成为每年一次的惯例。

我已经习惯了拉普西的生活，周日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海滩度过，查理和比利则待在布莱克家的房子里。我应该同雅各布在一起，但是雅各布有其他事情要做。我只能一个人在海滩上散步，对查理Ｊ厮忻孛堋?

雅各布偶尔会到海滩上来看看我是否安全，他为冷落了我而感到抱歉。他告诉我，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忙碌过，再除掉维多利亚之前，所有的狼人都处于红色警备状态。

当我们有机会一起散步的时候，他总是会牵着我的手。

这让我想起了杰瑞德的话，他曾说过雅各布不应该把“女朋友”牵扯进来。我想，在外人看来，我们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只要杰克和我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大可不必在意外人的看法。如果不是雅各布总喜欢叫别人误解，我也许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他的手是那么的暖和，握着他的手让我感到温暖。

星期二下午我要工作——雅各布骑着摩托车跟在我的车后，确保我安全到达——迈克看见我和他在一起。

“你在和拉普西的那个男孩儿约会吗？二年级的那个？”他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反感。

我耸耸肩：“严格地说，没有，虽然我大部分时间和雅各布在一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迈克狡黠地眯缝着眼睛：“别骗自己了，贝拉，那家伙都被你弄得神魂颠倒了。”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生活太复杂了。”

“女孩儿们太残忍了。”迈克低声说道。

我们俩都做了简单的论断。

这天晚上，山姆和艾米丽也来到比利家，他们同我和查理一起吃甜点。艾米丽带来了蛋糕，即使是比查理更难对付的人也会被她的蛋糕征服。我们一桌人轻松、自然地闲聊着，我看得出，查理对拉普西小团体的忧虑完全烟消云散了。

杰克和我走到屋外，想单独待一会儿。我们来到他的车库，坐进“兔子”车里。雅各布仰头倚靠在座椅背上，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

“你应该睡一觉，杰克。”

“有时间我会睡的。”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皮肤像是在燃烧一样发烫。

“这也是狼的特性吗？”我问他，“我是说体温。”

“对。我们比一般人的体温要高一些，大概四十二摄氏度或者四十三摄氏度，我再也不会感冒了，我可以”——他指了指只穿着一件外套的上半身——“像这个样子站在暴风雪中，而且一点事也没有，雪花落在我周围都会化作雨点。”

“你们有很强的复原能力——这也是狼的特性，对吗？”

“对，想见识一下吗？简直酷毙了。”他兴奋地睁大眼睛，咧嘴大笑。他打开仪表板下的储物柜，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不，我不想看，”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叫了起来，“把它拿开！”

雅各布咯咯地笑着，把折叠刀有扔回了原处：“好吧，不过，能够自我复原确实是件好事。我们的体温这么高，是正常人的话早就死了。如果去看医生，医生肯定会被吓坏的。”

“没错。”我想了想，“.....还有，体形魁梧——这也是特性之一吗？所以你们才会担心奎尔？”

“不仅是因为奎尔身材高大，他的祖父说这孩子的额头烫得可以煎鸡蛋。”

雅各布露出绝望的神色，“要不了多久了。然后，突然间.....”他停了下来，半晌才开口说话，“如果时常感到特别伤心或者心情不大好，变身会提前发生，但是我从没觉得伤心——我向来很快乐，”他苦笑了一下，“主要是因为你而快乐，所以我的变身来得更晚一些，但是，我体内的那股能量一直在积蓄——我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你知道我是怎样被引爆的吗？看电影的那天，我回到家里，比利说我看上去怪怪的，就这样，我发作了。接着，我——我开始变身，我几乎要把他的脸给撕烂了——我亲爱的父亲！”他身子一抖，脸色惨白。

“真的这么糟糕吗，杰克？”我不安地问道，希望自己能有法子帮他，“是不是感到特别痛苦？”

“不，不痛苦，”他说道，“再也不会痛苦。你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而在此之前，日子确实不好过。”他朝我靠过来，脸贴在我的头上。

他沉默了半天，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我不想知道。

“什么时候最难熬？”我轻声问道，仍希望能帮上忙。

“最难熬的时候就是觉得.....完全失控，”他慢慢地说，“觉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觉得你不应该待在我身边，任何人都不应该待在我身边，我是一个会伤人的怪兽。你看到艾米丽的样子了，山姆一下子失去控制....而她当时离他太近了。如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一切。我听到他的心思——我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谁愿意变成魔鬼、变成怪兽呢？“变身对我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在这方面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娴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比起恩布里或者山姆更没人性？有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会迷失自己。”“变回自己很难吗？”

“刚开始时，”他说道，“需要多多练习，但是这个过程对我来说比较容易。”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伊弗列姆?布莱克是我的父亲的祖父，奎尔?阿蒂拉是我母亲的祖父。”“奎尔？”我疑惑地问道。

“他的曾祖父，”雅各布解释道，“你认识的那个奎尔是我的第二代表弟。”

“你的曾祖父是谁跟变身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想让他振作起来。

“最大的好处，”他突然笑了起来，“就是速度。”

“比摩托车还要快吗?”

他激动地点点头：“简直没法比。”

“你们能跑多快.....”

“快？”他接过我的问题，“足够快。怎么说呢？我们追到了....他叫什么来着？劳伦特吗？我想你就能明白我们究竟有多快了。”

我确实明白了。我没想到——狼竟然比吸血鬼跑得还要快。卡伦一家人跑起来就像阵风似的，速度快得惊人。

“好了，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吧，”他说，“关于吸血鬼的事情。你怎么敢和他们在一起？难道不觉得心惊胆战吗？”

“不。”我简单地回答道。

我的语气让他迟疑了片刻。

“那么，你的吸血鬼到底为什么除掉那个詹姆斯？”他突然问道。

“詹姆斯想杀了我——这对他来说就像是玩游戏，但他失败了。

你记得去年春天我住进了凤凰城的医院吗？”

雅各布深吸了口气：“那他岂不是快要得手了？”

“他差一点点就得手了。”我摸了摸伤疤。雅各布注意到我的动作，因为他正握着我移开的那只手。

“这是什么？”他握住我的右手，仔细地看着，“是你的伤疤，冰冰凉的伤疤。”他又凑近了一些，睁大眼睛盯着那道疤，喘着粗气。

“是的，你想得没错，”我说，“詹姆斯咬了我。”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深褐色的脸变成了奇怪的蜡黄色，他看上去像是要吐。

“如果他咬了你....你不就是.....”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爱德华救了我两次，”我轻声说，“他帮我把毒液吸出来——像处理毒蛇咬的伤口那样。”我的胸口一阵剧痛，整个身子抽搐起来。

身体颤抖的人不止我一个。我能感到身旁的雅各布也在不停抖动，连车身也跟着颤动起来。

“小心，杰克，放松，冷静下来。”

“是的，”他大口喘着气，“冷静。”他的脑袋迅速的前后晃动着。过了一会儿，只有他的手还在抖动。

“还好吗？”

“是的，好多了。说点别的什么吧，让我想想其他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闭上眼睛，使自己集中精神，“说说特异功能吧。卡伦家的其他人有.....特异功能吗？比方说心灵感应？”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是对间谍而不是对朋友提出的，但是，我隐瞒我所知道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不重要了，况且说出事实还能帮他平静下来。

于是我很快回答了他。脑子里一想到艾米丽那张毁容的脸，我就觉得毛骨悚然。我无法想象“兔子”车如何容纳一匹深褐色的狼——如果雅各布此刻变身，整个车库都会被他摧毁。

“贾斯帕可以.....控制周围人的情绪。当然不是用这个本领来干坏事，而是帮助人们镇定下来，诸如此类。也许这招对保罗很有用。”

我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爱丽丝能够预见将来发生的事情，就是预见未来，但也不是那么准确。如果当事人中途改变了原有的想法，她所遇见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比如，她曾预见我会死去......我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分子。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而且其中一件永远都不会发生。我有点儿头晕目眩——似乎没办法吸入足够的氧气，我的肺似乎消失不见了。

雅各布完全恢复了镇定，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他问道，轻轻地拉着我压在胸前的手臂，但是我紧紧按着胸口，迟迟不肯松开，他只好作罢。连我自己也没意识到我是什么时候抬起手臂的，“你伤心的时候就会这个样子，为什么？”

“一想到他们，我的胸口就疼痛难忍，”我轻声说，“好像不能呼吸....好想要粉身碎骨.....”此时此刻，我竟然对雅各布敞开心扉，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没事，贝拉，没事。我不会再提起他们，对不起。”

“我没事，”我喘着粗气，“总是这个样子，不是你的错。”

“我们俩真是糟糕的一对，不是吗？”雅各布说道，“我们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怜。”我赞同道，仍然上气不接下气。

“至少我们拥有彼此。”他欣慰地说道。

我也感到莫大的安慰：“至少是这样。”

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风平浪静，但雅各布肩负着一个必须去完成的危险使命，这样，我不得不经常一个人独处，为了安全，我只能留在拉普西，整天无所事事，那些愁情烦绪终日缠绕着我。

在比利家，我感到无所适从。我复习功课，准备下周的微积分考试，但我不可能长时间和比利聊聊天——这似乎是社会潜规则造成的强制行为。可是，比利并不是个善谈的人，我们的谈话常常陷入僵局，于是，我的无所适从感与日俱增。

每个周三下午我会去艾米丽那里换换心情。刚开始我还觉得很愉快，艾米丽性格开朗，似乎总有做不完的家务活，拔除刚刚冒出来的野草，修理坏掉的门铰链，在一台老式织机上费力的纺线，其余的时间她都用来做饭。她抱怨男孩儿们因为整天奔跑而大大增加的食欲，但看得出来，她非常乐意照顾他们。和她在一起我感到舒心——毕竟，我们俩现在都是巨狼儿女孩了。

可是，我在她家刚刚待上几个小时山姆就回来了。我总是简单地向他打听雅各布是否安全，然后就匆匆离去。他们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就这样，我只能一个人在海滩漫步，在岩石地上徘徊。

独处对于我来说毫无益处。自从向雅各布坦白了心声，我再也无法停止对卡伦一家的谈论和回忆。不管我怎么努力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操心：我为雅各布和他的狼人兄弟们而牵肠挂肚；我为查理和其他在森林狩猎的人们而担惊受怕；虽然我没有同雅各布发展下去的打算，但我却越来越离不开他，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有这些真实迫切的想法和急需解决的问题都无法令我忘却胸口的伤痛。最后，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只感到呼吸困难。我在一片潮湿的岩石地上坐下来，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雅各布在这个时侯来到我身边，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完全理解我的心情。

“对不起。”他一见我就说道。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用双臂紧紧地搂住我的肩膀。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冻得像冰块。他温暖的身体让我打了个寒噤，有他在我身边，我又能自如地呼吸。

我们一起沿着海滩散步。“是我破坏了你的春假。”雅各布自责道。

“不，你没有。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安排，反正我本来就不太喜欢春假。”

“明天上午我休息，他们没有我也能应付，我们可以做点有趣的事。”

“有趣？”这个词似乎与我现在的生活毫不相干，听上去都让人觉得奇怪。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趣的事。嗯.....”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浪，仔细地考虑着。他扫了一眼海平线，突然有了主意。

“有了！”他欢叫道，“履行另外一个诺言。”

“你说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指向海滩的最南角，一堵陡峭的海崖截住了弯月形的海岸线。我盯着那座悬崖峭壁，还是不理解他的意思。

“我不是承诺过要带你去按压跳水吗？”

我身子一抖。

“确实，会很冷——但是不会像今天这么冷。你没感觉到天气的变化吗？气流的变化？明天会更暖和。你想不想去？”

昏暗的海水看上去一点也不适合跳水，而且，从我们站立的角度望去，那些绝壁似乎比平常更高一些。

但是，我有好些日子没听到爱德华的声音了。这也许正是所有愁情烦绪的源头。我太痴迷于这个幻想中的声音，如果太久没有听到，心情就会越来越糟，从悬崖上跳下来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好，我去，做点有趣的事。”

“这算是个约会。”他说道，手臂绕上我的肩膀。

“好——但现在你必须去睡一觉。”他的黑眼圈似乎是要永远留在他的脸上，而这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悄悄地将潜水的行头装进小卡车里。我猜想查理应该会同意我们今天的计划，就像他曾经支持我学骑摩托车一样。

我想到将要暂时摆脱所有的烦恼就觉得兴奋，也许这将会是件快乐的事，与雅各布约会，与爱德华约会.....我暗自高兴。杰克有理由说我们是糟糕的一对——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糟糕透顶的人，我竟然把狼人视为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我以为雅各布会在他家门口等我，每次一听到小卡车的声音，他都会出来接我，但这次他没有，我想他应该还在睡觉。我可以等——让他拥有充足的睡眠。他需要休息，而且晚一点出发天气会更暖和。杰克对天气的判断很准确，气温的确升高了许多。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像是一床灰色的毛毯，让人感到格外闷热。我脱掉毛衫放在车里。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贝拉。”比利说道。

他坐在餐桌边吃着凉的燕麦粥。

“杰克还在睡觉吗？”

“恩，没有。”他放下勺子，眉头紧锁。

“发生了什么事？”我急切地问道。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一定有什么是发生了！

“今天一大早，恩布里、杰瑞德和保罗发现了一些新的足迹。山姆和杰克过去帮忙了。山姆希望——她躲在山边，他们就有很好的机会结束这一切。”

“噢，不，比利，”我轻声说道，“噢，不。”

他笑了起来，声音低沉：“难道你舍不得拉普西，想要延长在此监禁的时间？”

“别开玩笑了，比利，这么恐怖的事情实在开不得玩笑。”

“你说得对。”虽然他嘴上表示赞成，但脸上仍然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我简直无法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懂他的意思，“这一次的确应该小心谨慎。”

我咬了咬嘴唇。

“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山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应该担心的人是你自己。吸血鬼的目标不是他们，她只是在想法子绕过他们找到....你。”

“山姆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质问道，完全漠视他对我的关心，“他们只杀过一个吸血鬼——而且很有可能是凭运气。”

“我们非常严肃地对待自己所做的事情，贝拉。他们学到的东西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没有一点疏漏。”

他想要安慰我，但是我还是放不下心。维多利亚凶残、野蛮的形象一直深深印刻在我脑海里。如果她没法绕过狼群，她肯定会跟他们一决高下。

比利又开始吃早餐，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调换电视频道。没过多久，我就感到自己被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风景，让我觉得恐惧不安。

“我去海滩。”我突然对比利说道，然后匆匆奔向门外。

但是，来到户外情况并没有好转。厚厚的云层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往下压，似乎要将我包围。我朝着海滩走去，森林里出奇的空荡，没有任何动物——没有小鸟，也没有松鼠，我也听不见鸟鸣声。这种寂静叫人发憷，就连风吹过树丛都没有任何声响。

我知道这时天气的原因，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烦躁不安。气压是如此强大，连我这个不太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尽管没有风来吹动，云层仍在空中缓缓地翻滚着。最低的云层像烟雾一样灰蒙蒙的，透过低云层的缝隙，我能看到另一层可怕的紫色云朵。天空中正孕育着一个危险的计划，动物们一定都躲藏起来了。

一到海滩，我就后悔不该来——我来了太多次，几乎每天都到这里漫无目的地散步。这里同噩梦中的海滩又有什么区别呢？但是，我还能去哪里呢？我又走到那棵浮木旁坐下，身子倚靠在纠缠的树根上。我仰望着云海翻腾的天空，等待着第一滴雨滴坠落，打破所有的寂静。

我不愿去想雅各布和他的朋友们深处的险境，雅各布不可能有事的，可是，这样想不过是自欺欺人。我已经失去了太多——难道命运还要将仅存的一点安宁打破？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太不合理了。也许是因为我犯了天理

受了诅咒，也许是因为我深陷传说、神话中不能自拔，也许.....

不，雅各布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相信这一点，不然，我再没法支撑下去了。

“啊！！”我痛苦地叫出声，跳了起来，我不能坐着一动不动，这比漫步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原本期待着今天能听到爱德华的声音，这是让我熬过漫长的一天的唯一动力。胸口的疼痛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似乎是在报复雅各布前些日子带给我的片刻欢愉，伤口像被灼烧般火辣辣的疼。

我沿着海滩走着，海浪渐渐汹涌起来，冲击着岸上的岩石，但始终无风。我觉得自己被被暴风雨前的强气压钉在原地，所有事物在我周围旋绕，只有我站立的地方静止不动。空气中带着微弱的电荷——我能感受到头发上的静电。

海上的波浪比岸边的更加汹涌。海水拍打着崖壁，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云层却翻滚得更加迅速。云层看上去怪怪的——它们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移动着。我为之一颤，虽然我知道出现这种景象不过是气压在作怪。

悬崖峭壁映衬在青灰色的天空下像是黑色的刀刃，我盯着它们，想起来雅各布对我说起山姆和“帮派”的那一天。我回想起那些男孩儿——狼人——在空中跃起的样子。还有他们急速下落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我想象着他们下落时的无拘无束....我想象着脑海中爱德华的声音——愤怒的、温柔的、完美的....胸口的伤痛似火燃烧。

一定有法子熄灭胸口的这团火，疼痛每分每秒在加剧，我呆呆地看着陡峭的山峰和澎湃的海水。

对了，为什么不在此刻就将它熄灭呢？为什么不呢？

雅各布承诺过要带我悬崖跳水，不是吗？仅仅因为他不在，我就应该放弃这一次摆脱所有烦扰的机会吗？我是多么渴望得到这样的机会啊——正因为雅各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就更加迫切地需要机会来赶走心头对他的担忧。事实上，雅各布是在为我铤而走险。如果不是因为我，维多利亚不会在这里杀害无辜的人们....她会到一个狼人遥不可及的地方。如果雅各布有什么闪失，全都是我的错。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我朝着比利家走去，朝着我的小卡车走去。

去悬崖的近道我非常熟悉，但我还得找寻通往跳水点的小道。

我摸索着，研究每一个转弯和岔口，我知道，杰克计划带我从半山腰而不是山顶跳水，但是，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把我引到了崖顶。我没时间再返转下山了——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风终于刮了起来，云层似乎抬手可及。我沿着泥路到达山顶的时候，雨水开始滴落在我脸颊。

其实我根本就不用说服自己再折返回去——我就想从山顶跳下去！这是我蓄谋已久的计划，我想体验长时间待在空中的飞翔版的感觉。

这是我做过最愚蠢、最鲁莽的事情，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笑了起来。胸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似乎我的身体也意识到马上能听到爱德华的声音。

海浪声听上去非常遥远，比起我在山间小道上听到时要远得多。

想到海水的温度，我撇了撇嘴，但我不会因此退缩。

风越刮越猛，雨水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个小旋涡。

我走到悬崖边上，盯着前方的一片空白。我盲目的向前挪动着脚步直到无路可走，脚趾不停地摩挲着岩石的边缘。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贝拉。”

我笑了，吐了口气。

“怎么了？”我轻声回答道，生怕我的声音会破坏这个美丽的幻影。他听上去是如此真实，如此亲近。只有当他像现在这样阻止我的时候，我才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的声音——温柔音质和动听语调所构成的最完美的声音。

“别这样。”他恳求道。

你要我做个凡人！我提醒他，好了，看着我跳吧！

“求你了，为了我，别这样。”

可是，无论怎样，你都不会和我在一起....

“求你了。”雨声几乎掩盖了他的声音。风雨吹打着我的头发和衣服，我浑身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海里潜水出来。

我踮起脚尖。

“不，贝拉！！”他有些生气，而生气时的声音显得更加迷人。

我笑了笑，举起伸直的手臂，仰起脸迎着雨水，摆出潜水前的姿势，但是，多年来在公共游泳池养成的习惯动作根深蒂固——记得我第一次在那儿游泳的时候，是脚朝下如水的。我朝前倾，躬起身子，争取更强的弹力....

我猛地一蹬腿跃了出去。

我像流星一样在空中坠落，我尖叫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兴奋。空气无力地抵抗着不可战胜的万有引力，它将我螺旋转动，我仿佛是即将撞击地球的火箭。

棒极了！！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这句话在我脑中回荡。海水冰凉，比我预想的更冷，但是，这一丝寒意令我更加兴奋。

我在冰凉的海水里越沉越深，我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我一点也不害怕——只有按耐不住的激动。真的，从峭壁上跳下来一点也不可怕。那么，悬崖跳水的挑战性究竟在哪儿呢？

当海水把我包围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之前，我只留意到陡峭的悬崖，只担心它的高度和陡峭带来的显而易见的危险，丝毫没有意识到等待着我的海水。我从没想到真正的威胁来自下方，来自汹涌的海面之下。

一波波的海水似乎为了争夺我而搏斗着，它们把我拉过来扯过去，像是要将我撕成几块，共同分享我这个战利品。我懂得如何应付激流：沿着与海岸平行的方向游，但是，我现在无法判断海岸在什么方向，这点知识压根儿帮不上忙。

我甚至无法判断海面在哪个方向。

四周是黑糊糊的海水，没有光亮指引我向上。引力在空气中是万能的，但面对海水，它却束手无策——我觉察不到向下的重力，没有向任何方向下沉的感觉。澎湃的海水把我当作玩具皮球一样翻转、投掷。

我强憋住一口气，紧紧地闭上双唇，锁住仅存的一点氧气。

爱德华的声音再次出现时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早该出现了，因为我正在垂死挣扎。让我觉得意外的是，我竟然如此确定自己必死无疑。我就会被淹死，我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接着游！”爱德华急切地恳求我。

游向哪里？漆黑一片，无处可游。

“不许这样想！”他命令道，“不许你放弃！”

冰凉的海水使我四肢麻木，我隐约觉得自己仍在游动，但那也只是在水里无力和无助地旋转。

但是，我听从了他的命令。我使劲伸开双臂、踢动双腿，但是每一次我都游向不同的方向。一点用都没有，再努力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游！”他嚷道，“见鬼，贝拉，继续游。”

为什么？

我不想再游了。我乐意待在这里，倒不是因为我觉得头晕目眩，也不是因为海水冰凉，更不是因为我四肢无力、精疲力竭，而是因为我庆幸，一切都将画上句号。比起我所面临的其他死亡方式，这是一种更舒服，更轻松，也更安宁。

我突然想起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临死前，你的一生将在你眼前闪现。我幸运的多，什么也没有看见，谁愿意看重播的情节呢？

但是，在我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他的形象如此清晰，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忆中的印象都分明。我在潜意识保留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爱德华，直到最后关头他才会出现。我望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好像是他就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他的冰冷皮肤、他的嘴唇、他的下颌、他那双愤怒的金色眼睛。他因为我的放弃而怒气冲冲，紧紧地咬着牙齿，连鼻息都带着怒气。

“不！贝拉，不！！”

我的耳朵里灌满了冰凉的海水，但是他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不去管他说了些什么，全神贯注地聆听他的声音。既然我乐意待在这里，又何必挣扎求生呢？尽管我的肺急需空气，我的腿痉挛不止，但是，我很满足，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真正的幸福了。

幸福，是它让死亡的过程不那么痛苦。

海水完全征服了我，将我猛推向一个坚硬的东西，我估摸是黑暗中的一块岩石。它像坚硬的铁棒一样狠狠地直撞到我的胸膛，仅存的一口气迅速涌出胸腔，化成了许多银色的小气泡。海水冲入我的喉咙，让人感到窒息、刺痛。那铁棒似乎在用力拽我，硬拖着我离开爱德华，深入黑暗之中，潜入大海之底。

再见了，我爱你！这是我最后的念想。

第十六章 帕里斯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头冒出了水面。

多么不可思议啊，我一直确信自己是在下沉。

海水一刻也不停歇，将我推向更多的岩石，一块块的岩石猛烈而有节奏地直撞我的后背，把我肺里的水击了出来。大量的海水如湍流般从我的嘴巴和鼻子里涌了出来。海盐刺激着我的嘴鼻，肺里火烧火燎，喉咙被水堵住简直不能换气，岩石还在不停地撞击我的后背。尽管周围波浪起伏，我却停留在原地。除了朝我拍打过来的海水，我什么也看不见。

“呼吸！”一个急切、焦虑的声音命令道。我认出了这个声音，心里感到一阵刺痛——因为这不是爱德华的声音.....

我没法照他说的做，从我嘴里源源不断流出的水根本不给我机会呼吸，胸腔里满是冰凉的海水。

岩石又一次猛撞我的后背，正好撞在两片肩胛骨之间，肺里的海水又涌出了许多。

“呼吸，贝拉！快！！”雅各布着急地说。

我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黑点，它们越变越大，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岩石再次撞了我。

这岩石不像海水那么冰凉刺骨，它撞到我时，我感到它是热乎乎的。我这才意识到，是雅各布的手在帮我把肺里的水拍击出来。

那个拽我离开大海的铁棒也是.....热乎乎的....我一阵晕眩，黑点终于遮挡了一切.....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不喜欢这一回的感觉——比不上刚才那一回。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什么可以看，没有什么值得看。轰鸣的海浪声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变成了宁静的、轻柔的流水声，这声音似乎是从我耳朵里发出来的.....

“贝拉？”雅各布叫道，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焦虑，但没有先前那么急切，“贝尔！亲爱的，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感到天旋地转，脑袋里就像注入了汹涌的海水一样翻腾着....

“她失去知觉多长时间了？”另一个人问道。

这个不属于雅各布的声音让我一惊，我的神志逐渐清醒。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静止不动的，没有海水推动我——有波涛起伏的感觉是因为我头晕目眩。身下是平展的、静止的地面，我的胳膊能触到地面上的沙砾。

“我不知道。”雅各布着急地回答，他的声音如此之近，有一双手——这么温暖的手一定是他的——抚开了我脸颊上的湿发，“几分钟吧？把她拖上岸没花多长时间”

之前听见的宁静的流水声并不是海浪发出的声音——是我大口地呼气、吸气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呼吸道像是被钢丝绒摩擦过一样皮破肉绽，接触到空气就是一阵揪心的刺痛，但至少我能呼吸了。

我浑身冰凉，刺骨的冰雨从天而降，击打着我的脸和手臂，真是雪上加霜。

“她在呼吸，她会醒过来的。我们不能让她待在这么冷的地方，她的脸色有些吓人.....”这一次我认出了山姆的声音。

“你觉得可以移动她吗？”

“她跳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他们犹豫了片刻。

我试图睁开眼睛，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成功。我看见暗紫色的云层向我投来无数冰冷的雨滴。“杰克？”我低哑地说。

雅各布的脸立即出现在我眼前。“噢！”他喘着粗气，如释重负，他的眼角挂着雨水，“哦，贝拉！！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只有——我的——喉咙。”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嘴唇瑟瑟发抖。

“我们带你离开里?rdquo;雅各布说道。他把胳膊伸到我背下，轻轻地将我抱了起来——就像抬起一个空箱子。他赤着的胸膛十分温暖；他耸着肩，为我挡住雨水。我没精打采地将头倚靠在他的手臂上，茫然地盯着汹涌的海水，看着海水冲击他身后的沙滩。

“好了吗？”我听到山姆问道。

“好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回医院去，我过了一会儿到那里找你。谢谢，山姆。”

我的脑袋里还是一阵眩晕，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些什么。山姆没有回答，周围一点声响也没有，我想他可能已经走了。

雅各布抱着我离开，海水卷起了我们身后的沙石，似乎因为我的逃脱而怒气冲冲。我疲乏地盯着海面，一点亮色吸引了我游离的目光——在海湾深处，黑色的海水之上跳跃着一团红色的火焰。这个景象简直不合常理，我怀疑自己仍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我的脑海里想的尽是漆黑、翻滚的海水——还是那个迷失方向、不分上下的我，我迷失在深海中......但是，雅各布却能.....

“你是怎样找到我的？”我嘶哑地问道。

“我有线索，”他说道，他抱着我在雨中一路小跑，沿着海滩朝大路跑去，“我跟着轮胎印找到了你的小卡车，然后听到了你的尖叫......”

他身子一抖，“你为什么要跳呢，贝拉？你没有发现暴风雨来了吗？难道你就不能等等我？”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恼怒，如释重负后的轻松感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我小声说道，“我太蠢了。”

“对，确实蠢。”他点点头赞同道，头发上的雨水滴落下来，“你能不能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再做这些蠢事？如果知道你会背着我跳悬崖，我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干自己的事情。”

“当然，”我满口答应，“没问题。听上去我就像一个嗓音沙哑的烟鬼，我清了清嗓子——立马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有把匕首插入了喉咙，“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找到她了吗？”尽管紧挨着他温暖的身体，我并不觉得太冷，但一提到这件事，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雅各布摇了摇头。我们到了大路上，他仍然朝着他家慢跑。“没有，她逃到海里了——吸血鬼在水里比较有优势。这是我赶回来的原因——我担心她会游上岸，而你总是待在海滩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喉咙有些哽咽。

“山姆和你一起回来的.....其他人也都到家了吗？”我不希望他们还在外面搜寻她。

“对，也许吧。”

我在雨中眯缝着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中充满忧愁和痛苦。

我突然间明白了刚才没有理解的那些话。“你说过......医院，刚才对山姆说的。有人受伤了吗？他和你们搏斗了？”我的嗓音徒然抬高了八度，再加上喉咙的嘶哑声，听上去怪怪的。

“不，没有。山姆和我回来的时候，恩布里在家里等着告诉我们一个消息。是哈里?克里尔沃特在医院，哈里今天早上心脏病发作。”

“哈里？”我摇了摇头，不愿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噢，不！查理知道了吗？”“知道了，他和我爸爸都在医院。”

“哈里不会有事吧？”

雅各布的眼神又流露出一丝犹豫：“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突然间，我的内心充满了负罪感——为了愚蠢的悬崖跳水而深感内疚。这个时侯大家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我，我在不恰当的时间做了不恰当的事情。

“我可以做些什么？”我问道。

这时，雨停了。直到雅各布穿过屋子的大门，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回到他家，暴风雨仍在猛烈地击打着屋顶。

“你可以待在这里，”雅各布边说边把我放在沙发上，“我不是开玩笑——就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拿些干衣服。”

雅各布在卧室里粗手粗脚地找着衣服，我让眼睛逐渐适应屋里的黑暗。比利不在，狭小的客厅显得空荡荡的，甚至有些荒凉，似乎带着什么不详的预兆——也许是因为知道他在医院里，我才会有这种感觉。

雅各布很快回到客厅，他扔给我一堆灰色的衣服。“你穿肯定太大，但这些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我，嗯，出去一下，这样你可以换衣服。”

“那里也别去，我现在太累，还不想换，和我待在一起。”

雅各布在我身旁的地板上坐下，背倚靠着沙发。我怀疑他很长时间没睡过觉，他看上去疲惫不堪。

他把头靠在我旁边的坐垫上，打了个哈欠：“也许我可以休息一下.....”

他闭上眼睛，我也合上眼睛。

可怜的哈里，可怜的苏。我想，查理一定会受不了，哈里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尽管杰克已经作了消极的判断，我仍迫切地希望哈里能恢复健康。为了查理，为了苏，为了莉亚和赛思.....

比利家的沙发正靠近电暖炉，我觉得暖和多了，虽然衣服还是湿漉漉的。我的肺疼痛不已，这种疼痛让我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而不是令我保持清醒。也许现在不应该睡觉.....难道溺水造成的脑震荡？雅各布开始轻轻地打鼾，他的鼾声像温柔的摇篮曲抚慰人心，我很快便进入梦乡。

很长一段日子里，我都没有做过这样一个平平常常的梦，仅仅是模糊地回忆往事片段——凤凰城耀眼的阳光、妈妈的脸庞、摇摇欲坠的树上小屋、褪了色的被褥、挂满镜子的墙壁、黑色海水上的火焰.....每一个景象都转瞬即逝，我一个也没记住。

唯一留在我脑海中的是最后一个景象，它毫无意义——只是个舞台布景。深夜的阳台，一轮描画的圆月挂在天空，我看见一个女孩儿穿着睡衣倚靠在阳台栏杆上，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毫无意义.....但是，当我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脑中闪现朱丽叶这个名字。

雅各布还在熟睡，他整个人倒在地板上，呼吸均匀而有力。屋子里比刚才更暗了，窗外也是一片漆黑。我身子僵硬，但却觉得温暖。衣服差不多快干了。我每吸一口气，喉咙里就像是被火灼烧。

应该起身走走——至少去拿杯水喝。但是，我的身体只希望毫不费力地躺着，再也不想动弹。

我们有起身，而是又想起了朱丽叶。

如果罗密欧离开了她，不是因为被放逐他乡，而是因为对她失去了兴趣，朱丽叶又会怎样呢？如果罗莎琳德对他痴心不改，他们俩重修旧好，朱丽叶会怎样呢？如果他没有娶朱丽叶，而是从此消失不见，朱丽叶又会怎样呢？

我想，我完全明白朱丽叶的感受。

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恐怕再也不能了。她不可能再开始正常的生活，我对此确信无疑。即使她一直活到年迈体衰、两鬓霜白的年纪，每当她合上双眼，她一定还会看到罗密欧的脸庞，她最终会接受这个事实。

她会不会为了取悦父母、维持和睦而嫁给了帕里斯。不会，不太会，我这样猜想着，可是，故事并没有过多地讲述帕里斯。他只是个配角——是一个仗势欺人、危险分子，也是她的死敌。

但是，如果帕里斯是另外一个人呢？

如果帕里斯是朱丽叶的朋友呢？如果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他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能倾听她诉说罗密欧的一切？如果他是她唯一的知己，能帮助她点燃重生的希望？如果他既耐心又友善？如果他保护着她？如果朱丽叶发现自己离开他就无法生存？如果他真心深爱她，衷心希望她幸福快乐呢？

还有......如果她也爱帕里斯？当然不是像爱着罗密欧那样，但是，这份爱足以令她也由衷地企盼他幸福快乐？

屋子里只有雅各布舒缓、有力的呼吸声——像哼唱给小孩子听的摇篮曲，像摇椅的轻摇声，像老钟不紧不慢地滴答声......这声音听上去让人心安神宁。

如果罗密欧走了，再也不回来，朱丽叶是否接受帕里斯还重要吗？也许她应该试着习惯 没有他的日子，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最大的幸福。

我叹了口气，叹息又刺痛了喉咙，我忍不住痛苦地呻吟。我完全曲解了故事情节，罗密欧永远都不会变心，正因如此，人们才会记住他的名字，才会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成双的摆在一起：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才是值得千古传唱的动人故事。“朱丽叶被抛弃，与帕里斯终成眷属”一定不可能成为热门的戏剧。

我闭上眼睛，又开始浮想联翩。我不再去想那出毫无意义的戏剧，而是回到现实之中——我想到了跳崖这件事，多么愚蠢错误啊。不知是跳崖，还有骑摩托，还有所有不负责任的冒失行为。如果我出了事怎么办？查理怎么办？哈利的心脏病发作突然让我把一切事情看得透彻。而这种透彻不是我想要的，因为——如果我接受了它——这就意味着我不得不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但是，我真的能改变吗？

也许能。虽然改变不是那么容易，实际上，放弃幻想、学会成熟对于我来说简直是痛苦的煎熬。但是，也许我应该试试，也许我能做到，只要有雅各布陪着我。

这个问题实在令人苦恼，我现在没法做出决定。于是，我又回想起其他事。

我想回忆一些令人愉快的画面，但是，下午惊心动魄的场面一直在我脑海中挥散不去..... 坠落时空气的阻力、一片漆黑的海底、汹涌的海水....爱德华的脸庞.....我舍不得把思绪从他身上移开。雅各布温暖的双手，拼命地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紫色云层投射下来的刺骨的雨滴.....海面上奇怪的火焰....

海面上的这点光亮似曾相识，当然，它不可能真是火焰....

屋外传来汽车的声音，我回过神来。我听见车在屋前停了下来，接着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我想坐起来，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一下子认出了比利的说话声，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沙哑而阴郁。

大门开了，灯亮起来。我眨了眨眼，被光亮照得视线模糊。杰克惊跳起来，喘着粗气。

“抱歉，”比利深沉地说，“吵醒你们了吧？”

我盯着他的脸，渐渐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我的眼睛顿时被泪水浸湿。

“噢！不，比利！！”我呜咽着。

他慢慢地点点头，神情悲伤痛苦。杰克赶快朝父亲走去，握住了他的双手。因为伤心至极，老人的脸看上去像个孩子——脸庞和身体似乎不属于同一个人。

山姆站在比利的身后，推着轮椅穿过大门。他以往镇定的脸色全然消失，只留下痛苦的表情。

“真叫人难过。”我轻声说道。

比利点点头：“所有人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查理呢？”

“你父亲在医院陪着苏，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

我说不出话来。

“我回医院去了。”山姆低声说，匆匆朝门外走去。

比利从雅各布手中抽出双手，转动着轮椅穿过厨房，进了他的房间。

杰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接着又回到我身旁的地板坐下。他用手捂着脸，我轻抚他的肩膀，想找些话来说却又开不了口。

过了很长时间，雅各布抓着我的手，抚上他的脸庞。

“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也许该带你去看医生。”他叹了口气。

“别为我担心。”我的声音嘶哑。

他扭过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我的确觉得不太舒服。”

“我开车送你回家——等查理回去了，最好能有你陪陪他。”

“对。”

我无神地躺着沙发上，等他去开我那辆小卡车。比利在房间里一声不响，我仿佛是个偷窥者，从裂缝中偷看别人的心事，偷看不属于我的伤心事。

杰克很快就把车开了出来，小卡车发动机的响声打破了沉寂。他将我从沙发上扶起来，什么也没说。他的胳膊搂着我的肩膀，门外的寒气让我瑟瑟发抖。他主动坐到驾驶座上，拉我紧挨着他，胳膊依旧紧紧地搂着我，我的头倚靠在他的胸膛。

“你待会儿怎么回家？”我问道。

“我不回家了，我们还没抓到那个吸血鬼，不是吗？”

我浑身一阵颤抖，这次绝不是因为寒冷。

一路上我们都很安静。冰凉的空气令我睡意全无，我的头脑格外清醒，努力而快速地思考问题。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我无法想象失去雅各布的生活，甚至连想象到这一点都让我心寒。他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太残忍了，就像迈克指责的那样？

我记得我曾希望雅各布是我的兄长。如今我意识到，我所要做的是向他表明我的真实想法。他这样搂着我的时候一点不像是兄长。我觉得这个样子很舒服——温暖、安宁、熟悉，还有安全，雅各布是安全的庇护所。

我可以表明一切，我应该这样做。

我得告诉他我的感受，这样才算对他公平。我得对他好好解释，这样他才会明白我不适合他，我远远配不上他。他已经知道我受过伤，但他不了解这伤的有多深。我得向他承认我有些疯狂——因为我总能听到某个人的声音，我必须在他做出决定之前表明这一切。

尽管我觉得有这个必要，但我确信，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接受我，他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但我得坚持向他表明一切——将这样一个残缺不全的我毫无掩饰地展现给他，这是唯一对他公平的方式。我会这样做吗？我能这样做吗？

为什么我这么希望雅各布幸福快乐呢？我对他的爱丝毫比不上先前付出的爱，我的心仍在远处游荡，痛苦地追随着我的那个狠心的罗密欧。为什么我还这么希望雅各布幸福快乐呢？

雅各布在黑漆漆的房子前停了车，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跟从前一样，他似乎又一次读懂了我的心思。

他的另一只胳膊也揽住了我，将我紧紧地拥在他胸前，似乎要把我和他黏在一起。这种 感觉一如既往的舒服，我好像又恢复为一个完整无缺的人。

我以为他在想哈里的事，但他开口说话时，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我知道你和我的感受不同，贝尔。我发誓，我不介意。我只是非常高兴你愿意听我唱歌——而其他人根本不愿意听。”我的耳边响起他独有的笑声。

我的呼吸加快，喉咙里像有千万颗沙砾摩擦。

爱德华会不会希望我此时此刻陶醉于幸福感之中呢？我们之间尚存的一点朋友情谊足不足以让他如此希望呢？我想他会的。他不可能妒忌：他只不过是把自己不想要的一点点爱送给我的朋友雅各布。况且，这份爱已不同与从前。

杰克暖暖的脸紧贴我的头发。

如果我转过脸——如果我的双唇触到他赤裸的肩膀....我完全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切都将自然而然地发生，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解释。（妈妈的！雅各布你个混蛋，要是你敢碰我们的小贝拉一下，我就砍下你的狼爪，爱德~~你在哪啊~~）

但是，我会这样做吗？尽管我不是全心全意，但为了拯救自己可悲的生活，我会这样做吗？

我心神不宁地犹豫着要不要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爱德华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同我遇到危险时听到的声音一样清晰分明。

“享受幸福吧。”他对我说。

我愣住了。

雅各布察觉到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不由自主地松开胳膊，伸手去开车门。

等等！我想说，等一会儿！但是，我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脑袋里回响着爱德华的声音。

一阵暴风雨过后的冷风吹进了驾驶室。

“噢！”雅各布猛地吐出一口气，就好像有人在他肚子打了一拳，“真见鬼！”

他呯的关上车门，使劲地拧着点火开关上的车钥匙。他的双手抖动得厉害，我简直不相信他用这双手拧动了钥匙。

“怎么了？”

他加速过快，引擎噼啪作响，车身跟着抖动了几个。

“吸血鬼。”他狠狠地说。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觉得头晕目眩：“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得到！该死！”

雅各布的眼神充满杀气，他扫视着车前黑暗的道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身子颤动的厉害。“变身还是带她离开这里？”他低声地自言自语。

他转过头迅速地看了我一眼，发现了我惊恐的双眼和惨白的脸色，他又调过头去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对，带你离开。”

他猛踩油门，发动机听上去像是在怒号。他调转车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灯的光柱一直从公路延伸到黑压压的森林，最后落在了一辆小轿车身上，它就停在我家门口的马路对面。

“停车！”我喘着粗气喊道。

这是一辆黑色的车——我认识这辆车。我绝不是个车迷，但是我对这部车了如指掌。这是梅赛德斯s55 amg型，我熟悉它的马力和车内的颜色；我熟悉它强大引擎的振动声；我熟悉它皮座椅的浓浓气味；我熟悉它车窗的暗色，让白天看上去都像是傍晚。

这时卡莱尔的车！

“停车！”我又喊道，声音比刚才更大，因为雅各布正不顾一切地朝前方驶去。

“什么？！”

“不是维多利亚。停车，停车！我要回去！！”

他用力踩住刹车，我牢牢地抵住仪表板，才不至于让整个身子冲向前去。

“你说什么？”我惊讶地问道，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恐惧。

“是卡莱尔的车！是卡伦一家人！我认得。”

他看着我如梦初醒的样子，浑身剧烈地颤动着。

“嘿，镇定下来，杰克。没事，没有危险，明白吗？放轻松。”

“是的，镇定！”他气喘吁吁地说，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当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变身为狼的时候，我朝车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望去。

只有卡莱尔而已，我对自己说，别指望还有其他人。也许还有埃斯梅....别再往下想了！！我警告自己。只有卡莱尔而已，这已经足够了，已经超越了我的预想。

“你家里有个吸血鬼，”雅各布不满地说，“你却想回去？”

我看了看他，极不情愿地将视线从梅赛德斯身上挪开——生怕我一看向别处，它就消失不见了。

“当然。”我答道，对他提出的质疑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当然想回去。

我盯着雅各布，他的表情变得僵硬，那种带有敌意的神情有凝结在他的脸上，我还以为再也不会看到这种样子的他，我发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遭人背叛的痛楚。他的双手仍在不停的颤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他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不是个圈套？”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这不是圈套，是卡莱尔，带我回去！”

他宽厚的双肩猛地抖动，但他的眼神却冷淡、漠然：“不！”

“杰克，没事.....”

“不。你自己回去吧，贝拉。”他的话如此冷酷无情——我的身子向后退缩，仿佛被他的话击中，他用力地咬着牙齿又松开。

“你知道的，贝拉，”他的声音一点也没变，“我不能回去。不管条约里怎么规定，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

“不是这样的.....”

“我得马上通知山姆，情况有变，我们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出没。”

“杰克，这不是战争！”

他不理睬我，把换挡器挂到空挡，跳出车门，跑着离开。

再见，贝拉。”他回过头喊道，“我真希望你不会死。”他冲进了森林黑暗深处，身子抖动得如此剧烈，甚至连背影都变得模糊，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他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呆坐在车里，深感内疚，我刚才对雅各布做了些什么啊？

但是，我没时间自责下去了。

我还到驾驶座上，发动了小卡车。我的双手就同杰克的一样抖动着，过了好久我才镇定下来。我小心翼翼地跳转车头，朝家里开去。

我熄灭车灯后，四周一片漆黑。查理走的时候太匆忙了，忘记打开走廊的灯。我迟疑地盯着黑暗中的房子，如果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它几乎隐匿在夜色之中。不，我认得这部车。

但是，当我伸手去取门框上的钥匙时，双手忍不住又抖了起来。我握住门把，轻轻一扭便打开了大门。我没有关门，门道里黑糊糊的。

我想打个招呼，但是嗓子又干又痛，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向屋里走了一步，摸索着电灯开关。屋里真黑——就像海底一样黑......开关究竟在哪儿呢？

黑漆漆的海水，海面上还不可思议地跳跃着红色的光亮，那光亮不可能是火，那会是.....我的手指沿着墙壁摸索着，依旧抖动不止——

突然间，今天下午雅各布对我说的一段话在脑海中回响，变得越来越清晰....她逃到海里了，他说，吸血鬼在水里比较有优势，这是我赶回来的原因——我担心他会游上岸。我的手停住了，整个身子呆立在那里，我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海面上奇怪的红色光亮很眼熟了。

维多利亚的头发，被风吹散，火一般的颜色.....

她当时就在那里。她就在海湾，同我和雅各布在一起。如果山姆不在那儿，如果只有我和雅各布两个人.....我觉得呼吸困难、四肢僵硬。

灯亮了，尽管我麻木的手指根本没有摸到开关。

在徒然出现的灯光下，我眨了眨眼睛，看见了那个一直在等待着我的人。

第十七章 访客

我的访客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厅中央，黑色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我的脸。她显得异乎寻常的安静而白皙，整个人美得超乎人们的想象。

有那么几秒钟，我双膝大战，险些跌倒，于是便迅速倒向她。

砰然倒向她的同时我不禁叫道：“爱丽丝，啊，爱丽丝！”

我忘了她的身体是很硬实的，碰到她就像一头撞到了水泥墙上。

“贝拉？”她开口了，声音中好似有些解脱又有些迷惑，这种混合甚是奇怪。

我双手搂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感受她的体香。她的皮肤有着特殊的香味——既不是花香、辛香，也不是柑橘或麝香。这奇香就是举世的香水亦无法比拟，比我记忆中她的香味还要美妙。

不知何时我从喘气变成了抽泣——直到爱丽丝费力地把我扶到客厅的沙发，把我的上身挪到她的大腿上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在低泣。我感觉像蜷缩在清凉的石头上，躺得很舒适，因为这石头极好地贴着我的身体，仿佛是依人赋形的。我反复轻抚着我的背，等待我冷静下来。

“我.....对不起....我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我一边抽噎一边说。

“没事，贝拉，一切都好啦。”

“我知道。”说着便大哭起来。这一刻，一切似乎的确都好了。

爱丽丝叹了口气：“咳~我忘了你是情感多么丰富的人。”语气中有些责备的意味。

我抬起头，流泪的双眼望着爱丽丝。她直挺着脖子，离我很远，双唇紧闭，眸子像树脂一般黝黑。

“哦，”我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紧跟着透了一口气。她很饥渴了，而我闻上去令她更有胃口。我已经有很久不用想这种事情了。“对不起。”

“是我自己不好。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捕猎了。不该让自己饿到这种程度的，可我今天太匆忙了。”说着，她瞪了我一眼，问道，“说到这事，你说说你是怎么还活着的？”

这话使我一下子清醒起来，也停止了哭泣。我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明白了爱丽丝问什么会在这里。

我大声说道：“你看到我跌倒了。”

“不，”她眯起双眼说，“我看到你跳下去。”

我撅着嘴唇，感觉像是在努力寻找合理的解释，一个听上去不至于太蠢的解释。

爱丽丝摇摇头说：“我跟他说过这事迟早会发生，可他就是不信。‘贝拉保证过。’她在模仿他的语气，声音像极了，这突然的震动令我的血液猛然凝固了，一阵剧痛穿透全身。她又接着模仿他：“‘以后也别去找她了’，我们造成的伤害已经足够多了。”

“但是我不看并不意味着我不会看见，”她继续道，“我并没有监视你，贝拉，真的，我可以发誓。和你在一起是如此和谐.....看到你跳的那一刻，我想也没想，就上了飞机。我知道一定赶不及，但是要我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于是我就到这儿来了，心想也许可以帮帮查理。然后我就开车回来了。”说完，她迷惑地摇摇头，声音变得焦虑起来，“看到你沉没到水里后，我就等啊等啊，等你的头冒出来，但一直没等到。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查理呢？还有我哥哥？你知不知道爱德华他.....”

一提到他的名字，我就打断爱丽丝。我已经明白她其实是误会了，刚没有打断? 且蛭 不短 缌灏忝烂畹纳 簦 还 衷诓坏貌徽庋隽恕?

“爱丽丝，我没有企图自杀。”

她疑惑地瞪着我：“你是说你没有跳下悬崖？”

“我是跳了，不过.....”我扮了个鬼脸，说，“只是娱乐娱乐而已。”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了。

“我以前看过雅各布的一些朋友从悬崖上跳水，”我继续解释，“看起来好像...蛮有意思的，而且我当时又有些无聊……”

她一言不发，等着我继续说。

“我并没想到暴风雨会对水流造成什么影响。事实上，我当时压根儿就没多想水的问题。”爱丽丝不信我的话。看得出来，她还是认为我是想自杀。我决定换个角度，说：“对了，既然你看到我跳了，为什么没看到雅各布呢？”

她的头扭到一边，显得心烦意乱。

我又说：“要是雅各布没有跟着跳下去，我的确很可能会被淹死的。好吧，不是可能，是肯定会被淹死，但是他跳下去了，把我拉上来，我猜他又把我拖到了岸上，虽然那时我已经没有了知觉。从我被淹到他抓住我，最多不过一分钟，你怎么没看见这些？”

她困惑的皱着眉头，问道：“有人把你拉出来了？”

“对啊，雅各布救了我。”

我好奇地看着她的脸上掠过复杂的表情和高深莫测的变化，不知是什么令她如此不安——是她不够完美的透视能力？我不能确定。这时她特意低下头来，靠近我，闻了闻我的肩膀。

我顿时僵住了。

“别这么荒唐。”她低声抱怨道，又靠近我闻了闻。

“你干吗呀？”

她没有回答我：“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谁？听起来你们像是在争吵。”

“雅各布?布莱克。他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觉得。他至少……”我想着雅格布生气的神情，完全溢于言表的样子，不知现在他与我而言到底算是什么呢？

爱丽丝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

“我不知道，”她答道，“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么说吧，至少我没有死。”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他还以为你一个人可以生还，真是个傻瓜，从未见过这样致命的白痴。”

“可我的确活下来啦。”

她在想别的事情：“对了，如果水流湍急，你无法应付，雅格布怎么就能应付呢？”

“雅格布他……很健壮。”

她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迟疑，眉毛向上挑了起来。

我紧抿嘴唇，脑子里在打转：这算是秘密呢还是不算？要是的话，我该对谁推心置腹，雅格布，还是爱丽丝？

保守秘密太难了。我决定了，既然雅格布知道了一切，为什么就不能告诉爱丽丝。

“是这样的，他是……是个狼人，”我急切地说道，“如果周围有吸血鬼，奎鲁特成员就会变成狼。他们早就认识卡莱尔，你那时和卡莱尔在一起么？”

爱丽丝呆呆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猜这解释了我闻不到的气味，”她自言自语地说，“但是这也解释了我没看到的一切么？”她眉头紧锁，光洁的额头皱了起来。

“气味？”我重复道。

“你身上的气味很难闻，”她心不在焉地说，眉头依然紧锁着，“狼人？你确定么？”

“很确定，”我回答道，想起保罗和雅格布在路上打架的情景我情不自禁的感到畏缩，“我猜上一次狼人来到福克斯的时候你并没有和卡莱尔在一起吧？”

“不在一起，我还没有找到他。”爱丽丝还是沉浸在沉思中。突然，她双眼睁大，看着我，惊讶地说,“你最好的朋友是个狼人？”

我羞怯地点点头。

“有多久了？”

“他成为狼人也不过几个星期。”

她愤怒地看着我：“年轻的狼人？这样更糟！爱德华没错——你就像是引来各种危险地磁铁，不是说要你别自找麻烦吗？”

受她这一刺激，我不禁抱怨说：“狼人又没什么错。”

“不错，可是狼人一发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猛烈地摇着头说，“随你了，贝拉。吸血鬼一走，这个城里其他的人都会更好，可是你就不得不和你最先能找到的怪物待在一起了。”

我不想和爱丽丝争吵——我正在为她的到来而兴奋得发抖。我很高兴她真的在身边，我可以抚摸她大理石般的皮肤，听她风铃般的声音——可是她所想的全错了。

“不，爱丽丝，吸血鬼没有真正离去——反正不是所有的都离去了，问题就在这里。要不是狼人，维多利亚这会儿保准已经抓住我了，或者说，要不是因为雅各和他的朋友，劳伦可能会抢在维多利亚之前抓住我，我觉得是这样的....”

“维多利亚？”她问道，“劳伦？”

我点点头，她黑色的双眼中透露的神情令我有点儿吃惊。我指了指自己，说：“我会吸引危险的大磁铁，没忘吧？”

她又摇摇头，说：“告诉我这一切——从头说起。”

我掩盖了开头，省去了摩托车和各种声音的那段，但是之后直到今天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告诉她了。爱丽丝对我说无聊和到悬崖边这些轻描淡写的解释很不满意，所以我就急着告诉她在水上看到了奇怪的火苗以及我以为那意味着什么。听到这里，她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她这个样子很怪......很危险的样子——像个吸血鬼。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感情，继续讲述我经历的折磨。

她一言不发地听我讲述，偶尔她会摇摇头，额头一直深锁着，直到后来，她的额头看上去就像大理石似的皮肤上刻了几道痕一样。她没有说话，最后我感到安静了，又一次为哈里的去世感到难过。我想起了卡莱尔，他很快就会回家了，不知他的境况怎样？

“我们离开你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对吗？”爱丽丝含糊地问。

我笑了——这笑稍微有点儿歇斯底里的味道：“关键不在这里，对吗？这和你为我好而离开不一样。”

爱丽丝板着脸盯着地板，过了一会儿说：“咳，我觉得自己今天行事有些冲动，也许我不该介入的。”

我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胃部有向下跌落的感觉。“别走，爱丽丝，”我轻声地说道，我的手指紧急抓住她白衬衣的领子，呼吸开始加快，“求你，别离开我。”

她双眼睁大了，“好吧，”她说，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今晚我哪儿也不去。你深呼吸一下。”我想按她说的去做，可这会儿却好像找不着肺部在哪儿似的。

我集中注意力在呼吸，这时她紧盯着我，直到我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始说话。

“你神情很糟，贝拉。”

“我今天险些被淹死了。”我提醒她。

“不止这个，你看上去比这个还糟。”

我开始感觉有些退缩了：“你瞧，我这不是在努力嘛。”

她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说：“我告诉过他的。”

“爱丽丝，”我叹了口气，“你以为你会发现什么？我是说，除了发现我死了还有什么？你期待我会上蹿下跳。吹口哨表演？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但我本来是期待的。”

“这么说来我不是唯一的傻瓜。”

电话铃响了。

“一定是查理。”说着，我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抓住爱丽丝石头般冰冷的手，拖着她和我一起到了厨房。我不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查理？”我接着电话。

“不，是我。”雅各布说。

“雅各！”

爱丽丝挑剔地审视着我的表情。

“就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还没死。”雅各布坏坏地说。

“我没事，我告诉过你不是....”

“恩，明白了，再见。”

雅各布挂了我的电话。

我叹了口气，仰起头，望着天花板。“这会出问题的。”

爱丽丝握紧我的手说：“我来了，他们并不兴奋。”

“不是特别兴奋，不过这本身也和他们无多大关系。”

爱丽丝一手揽着我，若有所思地问：“咱们现在干什么呢？”她似乎在自言自语，：“有事要做，还有很多没处理完。”

“什么事要做？”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小心翼翼：“我也不确定.....我必须见见卡莱尔。”

她这么快就要走？我的胃开始有向下跌落的感觉。

“你能留下来吗？”我请求道，“求你？就一会儿嘛。我一直很想念你。”我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你要是觉得这主意不错，我就留下来吧。”她的双眼露出不快的神情。

“我觉得不错。你可以待在这里——查理一定会喜欢的。”

“我有房子，贝拉。”

我点点头，虽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再强求，她犹豫地看着我。

“不过，我至少得回去拿一箱子衣服过来吧。”

我一把抱住她：“爱丽丝你是最好的人！”

“还有我觉得必须马上觅食。”她声音中略带压抑。

“哦。”我退了一步。

“给我一小时吧？”她疑惑地问。我还没来得及作答，只见她举起一个手指，闭上眼睛。有几秒钟，她的脸变得很光滑而毫无表情。

然后她睁开眼睛，回答着自己的问题：“好吧，你会没事的，无论如何，至少今晚不会有事的。”她皱了皱眉，甚至向我做鬼脸，看起来像个天使。

“你会回来吗？”我小声问道。

“我发誓——一个小时。”

我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钟。她笑了起来，靠近我迅速地亲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着爱丽丝会回来的，感觉好多了。

等她的这段时间里，我必须让自己忙起来，首先得冲个澡。我脱下衣服，闻了闻自己的肩膀，只闻到盐水和海藻的味道，不知道爱丽丝所我身上很难闻是指什么。

冲凉后我回到厨房，厨房的迹象表明查理最近没怎么吃东西。我一边哼着不成调的音乐，一边在厨房里走动。

我把星期四的培盘食物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把沙发铺上垫单，放了个旧枕头。爱丽丝倒用不着这个，但是查理得看看。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不去看钟，免得让自己惊慌，爱丽丝保证过会回来的。

很快吃完了饭，没什么胃口——只是感觉到吞下食物时喉咙里很痛。最主要是口渴，到饭吃完的时候，我喝了足有半加仑的水，是体内的盐分引起了严重脱水。

我尝试着在等候的时候看看电视。

爱丽丝已经到了，坐在为她临时准备的床上，双眸像液体的奶油糖果。她拍拍枕头说：“谢谢。”

“你早到了。”我兴高采烈地说。

我在她身边坐下，头靠在她肩膀上。她用冰冷的手臂挽着我，叹了口气。

“贝拉，我们该对你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道，“我真的很努力地尝试过了。”

“我相信你。”

我们沉默了。

“他——他是不是.....”我深吸了口气。虽然此刻我已经能想起来了，但是要叫出他的名字很困难。“爱德华是不是知道你在这儿？”我忍不住问道，毕竟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我对自己承诺说等她走了，我会解决这个问题，想到这个我又有些不舒服了。

“不知道。”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没有和卡莱尔和埃斯梅在一起？”

“他每几个月回来一次。”

“哦。”他一定还在外面享受他的生活，我转向另外一个更安全的问题，“你说你是飞过来的.....从哪儿飞来的呢？”

“从德纳利过来的，我在那儿拜访坦尼娅一家。”

“贾斯帕在这儿吗？他没和你一块儿来吗？”

她摇摇头：“他不赞成我介入。我们发过誓.....”说到这儿，她声音逐渐变小，然后一改口吻，“你觉得查理不介意我在这儿吗？”她略带担忧地问道。

“查理觉得你很棒呢，爱丽丝。”

“这个嘛，我们得慢慢看了再说呢。”

几秒钟之后，我听到摩托艇停靠在车道上的声音，跳了起来，去开门。

查理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过来，双眼看着地面，肩膀无力地耸拉着。我走上前去迎接他，直到我抱住了他的腰他才注意到我，然后猛烈地抱住了我。

“哈里的事我很难过，爸爸。”

“我会很想念他的。”查理轻声说。

“苏怎么样？”

“她有些茫然，好像还没有接受事情的真相。山姆陪着她......”他的声音忽大忽小，“那些可怜的孩子，利亚比你大一岁，赛斯只有十四岁.....”他一边说一边摇摇头。说着，我们又向门口走去，他搂紧了我。

“对了，爸爸？”我想最好先给他打打预防针，“你怎么也想不到谁在这里呢。”

他面无表情地看看我，转过头去，看到街对面的奔驰车。走廊上的灯反射出黑色汽车的光亮。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爱丽丝已经站在门口了。

“嗨，查理，”她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

“爱丽丝?卡伦？”他眯起眼看着面前的人，似乎不确定自己的眼睛，“爱丽丝，是你吗？”

“是我，”她说，“我从附近过来的。”

“卡莱尔他.....”

“不，我是一个人来的。”

我和爱丽丝都明白其实他想问的不是卡莱尔，他的手臂把我搂得更紧了。

“她可以待在这里，是不是？”我央求道，“我已经跟她说了。”

“当然可以，”查理机械地答道，“我们很高兴你能来，爱丽丝。”

“谢谢，查理，我知道这个时侯不太适合。”

“不，没关系，真的。接下来，我会很忙，要尽量为哈里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贝拉有你做伴很好。”

“桌子给你留了饭，爸爸。”我说。

“谢谢，贝拉。”说着，他又搂了搂我，然后向厨房走去。

爱丽丝回到沙发上，我跟着她走过去。这次是她主动揽着我。让我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看上去有些累。”

“是啊，”我答道，耸耸肩，“是因为在死亡边界挣扎所致.....对了，卡莱尔知道你来是什么态度？”

“他不知道，他和埃斯梅一起去捕食旅行了。等到他几天后回来，应该能收到他的信。”

“你不会告诉他.....不过要是他过来呢？”我问道，她知道我说的这个“他”不是指卡莱尔。

“不，他非得把我杀掉不可。”爱丽丝害怕地说道。

我不禁笑了，然后叹了口气。

我不想睡觉，想这样整晚和爱丽丝聊天。整天坐在雅各布的沙发上当然不会累，但是险些被淹死的经历的确令我精疲力尽，我的双眼已经睁不开了。我靠在她冰冷的肩膀上，头脑不再思考，享受着最美好的寂静。

我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早早地醒来了，睡得很满足，只是身体有些僵硬了。我睡在铺着毯子，原本准备给爱丽丝用的沙发上，听到她和查理在厨房聊天，好像查理在给她准备早餐。

“情况到底有多坏，查理？”爱丽丝温和地问道。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在谈论克里尔沃特家族。

查理叹了口气：“情况很糟糕。”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我们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我听到关橱柜的声音和微波炉的计时表走动的声音，他们的谈话暂停了。我在等待，心里有些害怕。

“我从未觉得这么无助，”查理慢慢说道，“当时我不知该怎么办。第一个星期——我觉得必须送她到医院里去。她不吃不喝，也不走动。杰兰迪医生说是‘紧张性精神症’，但是我没让他来看她，我怕会吓到她。”

“不过她振作起来了？”

“我让蕾妮带她去佛罗里达，我不希望自己.....如果她不得不去医院或者发生什么别的事情。我希望和她母亲在一起会好一些。但是我们开始打点衣服行装时，她醒过来了，很愤怒。我从未见过贝拉这样大发脾气。她从来不发脾气，但是天哪，她那天非常生气，她把衣服扔了一地，说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离开——最后她开始哭泣，我想这是个转折点。既然她希望待在这里，我也不和她争执，一开始，她看上去的确好起来了.....”

查理降低了声音，听到他说这些，我很难过，因为我知道自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但是？”爱丽丝问道。

“她回到学校去读书，吃饭、睡觉、上学、做功课。别人问她直接的问题时，她会回答。但是她....内心很空洞。她的眼神很空泛。还有很多细节——她不再听音乐了，在垃圾箱里我发现了很多被破坏的cd；她不再看书了；不再待在开着电视的房间，不像以前一样喜欢看电视了。最后我意识到——她是在尽量回避任何可能令自己想到他的事情。

“我们几乎无话可说，我很担心说错话令她难过——一点小事就可能令她退缩——她也从未主动和我聊起什么。只有我问到时，她才回答。

她一直很孤独，不给朋友打电话，有一阵子根本就不打电话。夜晚更是空寂，我还记得她夜里睡梦中哭喊的声音.....”

我几乎能看到他在战栗，想起这些，我自己也在战栗，然后我叹了口气。事实上，我根本就骗不过他的眼睛，一点也骗不过。

“真抱歉，查理。”爱丽丝忧伤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话的语气暗含着肯定有某个人该对这事负责任的意思，“你一直是她的好朋友。”

“不过她现在看来好多了。”

“是好多了，自从她开始和雅各布?布莱克约会以来，我注意到她真的好多了。她回到家里，脸上又有了喜色，眼睛开始又有了生气，变得更快乐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微有些变化，“他比她小一岁的样子，我知道她原本一直当他是朋友，但是现在可能不单是朋友了，或者无论怎么说，是朝那个方向发展的。”查理几乎是带着防御的意味说出这些的。这是个警告，不是给爱丽丝的，而是希望爱丽丝传达给某人的，“雅各布比他的年纪更显老，”他继续用带着防备的语气说道，“他在生活上照顾着他的父亲，就像是贝拉在心理上照顾她的母亲一样，这是他变得成熟。他长得很帅气——像他母亲。他很配贝拉，你明白的。”

“那么她和他在一起很好。”爱丽丝表示同意。

查理长长地叹了口气，由于爱丽丝没有反对，很快说道：“的确，我有些言过其实了。我不太确定.....即便是和雅各布在一起，我还是常常看到她的眼神中有着特殊的神情，我可能从来没有体味到她经历的痛苦。这不同寻常，爱丽丝，这.....这令我感到害怕。根本不正常，不像是某人.....离开了她，而像是这个人死去了。”他的声音有点儿失控了。

不错，我曾经的确感觉像是某个人死了——像我自己死了。这种感觉不单单是对真爱失去信心了，这好像还不足以置人于死地。这种感觉是好像失去了整个未来，整个家庭——失去了我所选择的整个人生.....

查理继续绝望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否能挺过来——不知道依她的性格，是否可以从这样的痛苦中走出来。她一直是个坚定不移的小家伙，不能忘却过去，不会改变想法。”

“她的确是这种人。”爱丽丝应答道，声音有些干涩。

“爱丽丝.....”查理犹豫了一下，“现在你知道我对你很有好感，我也相信她很高兴见到你....不过我有些担心你来这里会对她产生影响。”

“我也有同样的担心，查理。我要是知道情况是这样也不会来的，抱歉。”

“亲爱的，别说抱歉的话。谁知道呢，说不定会带来好的影响呢。”

“但愿如此。”

接着只有他们用餐的刀叉声和查理吃东西的声音，我在想不知爱丽丝把食物藏在哪里了。

“爱丽丝，我想问你点事情。”查理笨拙地说。

爱丽丝很镇定：“你说吧。”

“他不会也来这里吧？”我能听出查理语气中压抑着的气愤。

爱丽丝柔和地、肯定地回答：“他甚至不知道我在这里。我最近一次和他聊天时，他在南美。”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僵住了，努力听他们下面说什么。

“这样倒好，”查理哼着鼻子说，“当然了，我希望他开心。”

这时，爱丽丝的语气变得更坚定了：“这个我倒不作想当然的猜测，查理。”我能想象她用这种语气时，眼睛一眨一眨的样子。

我听到一把椅子被迅速移开，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想是查理站了起来，爱丽丝不可能弄出这样的声音。接着听到自来水龙头打开了，冲洗着盘子。

看来他们不会继续讨论爱德华了，于是我决定起床。我翻了个身，用身体敲打着沙发的弹簧，弹簧发出尖锐的嘎吱声，然后我大声打了个哈欠。

厨房里很安静。

我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声音。

“爱丽丝？”我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干涩，正好伪装成刚醒来的样子。

“我在厨房，贝拉。”爱丽丝叫道，一点也没有怀疑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过她隐瞒这些事情很有一套的。

查理不得不走了——他要帮助苏?克里尔沃特安排葬礼的事情。要不是爱丽丝在这里，今天对我而言又是漫长的一天。她一直未说要离开，我也没问她。我知道她离开是必然的，但是不愿去想它。

我们倒是聊起了她家——除了一个人，其他所有人都聊到了。

卡莱尔在伊萨卡岛上夜班，同时在科内尔兼职做教师。埃斯梅正在修缮一幢十七世纪的房子，是座历史纪念馆，在城北的森林区。埃美特和罗莎莉又去欧洲度另一个蜜月，去了几个月，已经回来了。贾斯帕也在科内尔，在那儿修哲学课程。爱丽丝一直在作个人研究，研究我去年春天碰巧告诉她的事情。她很幸运找到了那个庇护所，她曾经在那里度过了人生的最后几年，但那段生活她已经没有记忆了。

“我叫玛丽?爱丽丝?布兰登，”她很快告诉我，“有个妹妹叫辛西亚。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的侄女——现在还活着，在比洛克西。”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送到……那里么？是什么让他们居然采取这样极端的措施？而你当时是对未来满怀期望的……”

她只是摇摇头，浅黄褐色的双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没有找到很多关于他们的情况。我查阅了所有旧报纸的缩微平片资料，里面并未频繁的提到我家。他们不是报纸常常报道的那个圈子里的人。我父母亲的婚约在那儿，辛西亚的婚约也在。”她不太确定地提起辛西亚的名字，“其中也宣布了我的出生……和我的去世。我找到了自己的坟墓，甚至还从那个老庇护所的档案中偷到了入学通知单，通知单上的日期和我墓碑上的日期是一天。”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

卡伦一家现在又团聚了，只有一个人没回来，正在德纳利和坦尼娅共度科内尔的春季休假。我倾听着每个细节，听她讲讲这个家庭的琐事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曾经梦想着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查理天黑后才回来，比头一天晚上看上去更加疲惫了。他明天一早还要去为哈里的葬礼安排预定的事，所以他回来得早了点，我和爱丽丝在沙发上休息。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查理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看上去全然像个陌生人，穿着一套我从未见过的旧西服。上衣没有扣，我想是扣上太紧的缘故，领带配这个样式的西服有点嫌大。他踮着脚尖走到门边，尽量不吵醒我们。我没有出声，假装睡着了，爱丽丝在躺椅上也假装在睡觉。

他一出门，爱丽丝就坐了起来，仍然盖着被子，不过她已经穿好衣服了。

“那么，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呢？”她问。

“不知道——你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么？”

她笑笑，摇了摇头：“不过还早呢。”

在拉普西经历的一切也许使我忽略了家里的一堆事情，我决定干点家务活。我想做点什么，让查理的日子好过些——让他回来看到一个干净、整齐的家，或许这能让他感觉好点。我从卫生间开始了——这里被忽略的事情最多。

我做家务时，爱丽丝就靠在门框上，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我的，不对，是我们的高中朋友，问我自从她离开后，这些朋友都怎么样了。她的脸上还是一副随意的、毫无感情的样子，但是我看得出她对我简单的回答不太满意，或许是我对昨天偷听了她和查理的谈话有些内疚吧。

我正把袖子挽过胳膊肘，擦洗卫生间的地板，这时门铃响了。

我立刻转向爱丽丝，她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很焦虑，令我感到奇怪，爱丽丝很少会对事情这么惊讶。

“别挂！”我朝门的方向叫道，站起身来，到水槽旁把手冲洗干净。

“贝拉，”爱丽丝有些沮丧，“我能猜到大概是谁，我想我应该回避一下。”

“猜？”我重复她的话，什么时候开始爱丽丝需要去猜测事情了？

“如果情况又像我昨天破天荒地预见到的一些事情一样，那么很有可能是雅各布?布莱克，或者是他的——朋友。”

我看着她，愣愣地说：“你看不见狼人吗？”

她扮了个鬼脸，“好像是这样。”显然这令她不安——非常不安。

门铃又响了，一连响了两次，听得出来来人有些焦急。

“你哪儿也不用去，爱丽丝，是你先到的。”

她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但是笑声中有些忧郁的味道。“相信我——让我和雅各布?布莱克共处一室绝不是明智之举。”

她很快亲了一下我的脸蛋，然后从查理的房间门进去了，无疑地会从查理的房间后门离开的。

门铃又响了。

第十八章 葬礼

我快步下楼，打开了门。

当然是雅各布，即便无法透视了，爱丽丝还是很聪明。

他站在离门六英尺远的地方，远看上去，他皱着鼻子，但是脸上却很平滑——像戴着个假面具一样。不过这骗不了我，我看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露出一阵敌对的神色，令我想起了那个糟糕的下午，当时他选择了山姆，没有选择我。此刻，我觉得自己的下颌开始抽搐，进入了防御的状态。

雅各布的“兔子”在路边移动，杰瑞德坐在驾驶座上，恩布里坐在乘客位上。我知道他们是不放心让雅各布单独过来，这让我有点儿难过，有些不高兴，卡伦家人就不会这样。

“嘿。”见他最终没有开口，我便招呼了一声。

雅各嘟起嘴吧，还是没有上前，眼睛看着前院。

我咬咬牙说：“她不在这儿，你有什么是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只有你一个人在？”

“是的。”我叹了口气。

“我能和你聊一下吗？”

“当然可以，雅各布，进来吧。”

雅各布回头看看坐在车上的朋友。我看到恩布里微微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这让我很生气。

我咬紧了牙齿。“胆小鬼。”我低声咕哝道。

雅各回过头看着我，他浓黑的眉毛在深陷的双眼上方，非常突出，下颌固定不动，然后迈着步子向前进——这样描述他走路最合适了——走上人行道，他从我身边闪过，向屋里走去。

我的双眼和杰瑞德、恩布里两人的眼睛先后撞了个正着。我不喜欢他们看我时那种严肃的眼神，他们难道真觉得我会做什么伤害雅各布的事吗？这样对视之后，我就把门关上了。

雅各布在我身后的大厅，看着客厅乱糟糟的毯子。

“开了卧谈会？”他语气中有些讥讽。

“没错，”我也用同样的语气答道，我不喜欢雅各布这样说话，“你觉得像什么？”

他又皱起了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似的。“你的‘朋友’呢？”从他说话的语气中我就知道他这个“朋友”是加引号的。

“他有些急事走了。说吧，雅各布，你想怎么样？”

房间的某种气氛使他变得更急躁了，修长的双臂在颤抖。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去了厨房，双眼四处巡视。

我跟在他后面，他在短短的吧台旁来回走动。

“嘿，”我堵在他面前，他停下来，盯着我，“你怎么啦？”

“我不喜欢不得不到这儿来。”

这话让我很受伤，我不觉向后退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严肃了。

“我很抱歉你不得不来，”我喃喃地说，“何不告诉我你要什么，然后就可以走了？”

“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不会很久的，我们还要回去参加葬礼。”

“好，那你问吧。”我的话可能充满了敌意，但是我不愿意他看出我内心有多受伤。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毕竟昨晚我先选了吸血鬼，其次选他，是我伤害他在先。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颤抖的手指静止了下来，脸上露出平静的神色。

“和你在一起的是卡伦家族的某个人。”他说。

“不错，爱丽丝?卡伦。”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在这儿待多久？”

“只要她愿意，随便多久，”我的语气中还带着敌意，“这是我对她的公开邀请。”

“你是不是可以.....请你.....向她解释一下另一个.....维多利亚？”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了，答道，“已经和她说了。”

他点点头：“你知道有 准业娜嗽谡舛 颐侵荒芸椿ぷ约旱耐恋亍Ｄ阒挥性诶 瘴鞑虐踩 谡饫镂以僖膊荒鼙；つ懔恕?rdquo;

“知道了。”我轻声答道。

他转过头向窗外看去，没有说话。

“就这些么？”

他眼睛仍然看着玻璃窗，答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我在等他往下说，但是他没有继续下去。“什么事？”我问道。

“其他人现在会回来吗？”他冷冷地、平静地问。这令我想起山姆通常镇定的举止。雅各布越来越像山姆了.....我不明白这个为什么让我感到不安。

现在是我没有说话，他双眼期待地看着我。

“怎样？”他问道，努力掩饰着他平静的表情下面的紧张。

“不会，”我最后勉强地答道，“他们不会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好了，就这些。”

我瞪着他，心里又生出许多怨恨：“好吧，那你快去吧，快去告诉山姆那些可恶的妖怪并没有来抓你。”

“好吧。”他答道，依然很镇定。

好像就这样结束了，雅各布迅速从厨房走了出去。我没有动，等着听前门打开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听到，只听到炉子上时钟的声音，雅各布现在变得越来越安静了，真令我惊讶。

真是太悲伤了，我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和他变得这样疏远了呢？

爱丽丝走后他会原谅我吗？要是他不能原谅我呢？

我靠在柜台边，把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中。我怎么把一切弄得这么糟呢？要是不这样我又能怎么做呢？即便事后来看，我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有什么更得体的方式

“贝拉.....”雅各布不安地问道。

我抬起头，看到雅各布犹豫地站在厨房的门边，我以为他离开了，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手上晶莹的泪珠，我才知道自己哭了。

雅各布脸上镇定的神情消失了，他变得焦虑、不确定。很快他走到我面前，低下头，这样他的眼神可以离我近些。

“我又犯错误了，是吗？”

“什么错误？”我问道，声音有些断续。

“没有履行我的诺言。对不起。”

“没事儿，”我喃喃地说，“这次是我引起的。”

他咧了咧嘴：“我知道你对他们的感觉，我本不该这么吃惊的。”

我能看出他眼神中的变化。我想告诉他爱丽丝是怎样的，希望改变他对爱丽丝的错误评价，但是我似乎感觉到现在不是时候。

于是我又说了句：“对不起。”

“我们别为这个担心了，好吗？她只是来拜访你的，对吗？她迟早会离开的，一切会回到正常轨道的。”

“我就不能同时拥有你们两个朋友吗？”我问道，声音中透出一丝受伤的意味。

他缓缓地摇摇头：“不能，我觉得不能。”

我抽噎了一下，说：“但是你会等我，对吗？即便我喜欢爱丽丝，你还是我的朋友，对吗？”

我没有抬头看他，不知他对我提到爱丽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过了一分钟，他才回答，我知道自己不看他是明智的举动。

“不错，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他粗声说道，“无论你爱着什么。”

“你发誓？”

“我发誓。”

我感觉到他的手臂搂着我，我靠在他的胸膛，还在抽噎：“真是糟糕。”

“就是。”说着，他闻了一下我的头发说，“哇！”

“什么！”我抬起头来，看看他的鼻子又为什么皱起来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对我，我身上没有什么异味。”

他微笑着说：“不对，你身上有味道——你闻上去像他们。黑鞋油，太甜了——甜得发腻，还有点儿......冰冷。我的鼻子都要被冻僵了。”

“真的？”这倒真是奇怪，爱丽丝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至少一个人闻起来很不错的，“但是爱丽丝怎么也会觉得我身上有异味呢？”

这时他收起了笑容，说：“哈，说不定她也会觉得我身上有异味呢，哈。”

“不过，你们两个人我都觉得很好闻啊。”我又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他一离开这扇门，我一定会很想他的。这几乎像是场“第二十二条军规”的游戏——一方面我希望爱丽丝永远留在这里，她一走，我就会死去（当然是比喻），但是永远见不到雅各我又该怎么办呢？真是一团糟。

“我嵯肽愕模 毖鸥鞑记嵘 担 臀宜 氲囊谎 拔颐渴泵靠潭荚谙肽悖 Ｍ 缧├肟 ！?

“真的没必要这样，雅各。”

他叹了口气：“不，事实就是这样的，贝拉。你.....爱她，所以我最好不要靠近她。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些。要是我违反了协约，山姆会发疯的，”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讥讽，“要是我杀了你的朋友，你一定不会高兴的。”

听到这话，我不觉想挣脱他的手臂，不想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不让我逃开：“没有必要逃避现实，事实就是这样的，贝拉。”

“我不喜欢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雅各布腾出了一只手来，托着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不错，当我们都是人类时，一切要容易得多，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

我们长久地对视着，他的手使我的皮肤感到发烫。我知道自己的脸上只有郁闷——我不想现在就说再见，哪怕相聚很短暂。一开始，他的脸上和我一样充满悲伤，但是由于我们一直这样对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改变了。

他放开了我，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我脸颊上滑过，直到我的下颌。我能感到他的手指在颤动——这次倒不是因为生气的缘故，他用发烫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

“贝拉。”他喃喃地叫道。

我顿时僵住了。

不！我还没有作出这样的决定。我不确定是否可以这样做，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但是我要是认为现在拒绝他不会有什么后果，那就太傻了。

我注视着他，他不是我的雅各布，但他也可能是我的雅各布。他的脸很熟悉，充满爱意。的确，从很多方面看，我都是爱他的。他给我带来安慰，是我安全的港湾。现在，我可以旋转拥有他。

爱丽丝暂时不会回来了，但是这于事无补，真爱永远失去了。我的王子永远不会回来把我从施了魔法的睡梦中唤醒。毕竟我也不是公主，那么还有什么其他关于亲吻的神话故事呢？难道是世俗的亲吻，不能打破任何符咒？

也许这样会容易一点——就像握着他的手或者让他抱着我一样。也许会感觉不错，也许不会有什么背叛的负罪感。况且，我背叛了谁呢？只有我自己。

雅各布一直注视着我，低下头来，而我还是完全没有决定。

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让我们俩同时跳了起来，但是这并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从我的下颌看过去，从我背后去拿听筒，但是另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抚着我的脸。黑色的眼睛依然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变得糊涂了，不知如何应对，甚至也没想到借助这个电话的干扰做点什么。

“斯旺寓所。”雅各布说，沙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人说话了，雅各布立刻改变了。他放开了我的脸颊，双眼发直，面无表情，我甚至可以用我仅剩的大学基金来打赌，保准是爱丽丝。

我缓过神来，伸手去拿电话，雅各布没有管我。

“他不在这儿。”雅各布说，声音中带有恐吓的味道。

对方简短地说了点什么，似乎是要求更多的信息，因为他很不情愿地补充说：“他去参加葬礼了。”

然后雅各布挂掉了电话。“可恶的吸血鬼。”他低声咕哝着。然后转过来看着我，脸上一副讨厌的神情。

“你挂了谁的电话？”我非常生气，急促地问道，“这是在我的家里！我的电话！”

“放松点！是他挂了我的电话！”

“他？他是谁？！”

他讥讽地答道：“卡莱尔?卡伦博士。”

“为什么不让我和他说话？！”

“他不是找你的，”雅各布冷淡地答道。他的脸上很光滑，毫无表情，但手在发抖，“他问查理在那儿，我就告诉他了。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你听我说，雅各布?布莱克.....”

但是显然他并没有在听。他很快回过头去，好像听到有人在另一个房间喊他的名字似的，双眼园瞪，身体变得僵硬，然后开始发抖。我也不觉停下来听，但是什么也没听到。

“再见，贝拉。”他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朝前门走去。

我追在他后面，问：“是什么？”

只是他一转身，我便撞上了他，他嘴里咒骂着什么，然后又转过身去，把我撞到一边，我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上，我的脚绊倒了他的脚。

“该死，诶哟！”在他很快把脚抽出来时我抗议地叫道。

他继续往门口走去，我则艰难地站了起来。突然，他又愣住不动了。

爱丽丝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脚下。

“贝拉。”她语塞了。

我匆忙站起来，蹒跚地走到她身边。她的双眼有些茫然，脸色比骨头的颜色还要白，纤细的身躯因为内心的波澜而颤抖。

“爱丽丝，怎么啦？”我叫道，用手捂住她的脸，希望能使她平静下来。

“爱德华。”她只吐出了三个字。

听到这话，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开始我还不明白房子为什么在旋转，不知道爱丽丝凄凉的脸色怎么会和爱德华有关，而这时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摆，大脑还来不及找到答案，我便已失去了知觉。

楼梯倾斜了，而且倾斜的角度很奇怪。

雅各布生气的声音突然回想在我耳边，是一些很粗俗的咒骂。我模模糊糊感到有些反感，他的那些新朋友显然给他带来了坏影响。

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却不知道是怎样躺倒这里的，雅各布还在耳边咒骂，感觉像是地震了，沙发有些晃动。

“你对她做了些什么？”他责问道。

爱丽丝没理他：“贝拉？贝拉，快醒醒，我们得赶快。”

“别过来。”雅各布警告她。

“镇定点，雅各布?布莱克，”爱丽丝命令道，“你不想在她身边这样做。”

“我集中注意力没有什么困难。”他反诘道，但是声音更加冷静了。

“爱丽丝？”我的声音很虚弱，“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虽然事情可能是我不愿意听到的，但我忍不住要问。

“我不知道，”她突然痛哭道，“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忍着头痛，尽力坐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抓着的是雅各布的胳膊，在颤抖的不是沙发，而是雅各布的胳膊。

爱丽丝从她的包里拿出个银色的电话来，迅速拨了个号码，她的手指动的很快，因而看不清她拨号的动作。

“罗斯，我现在要和卡莱尔说话。”她的声音很急促，“好的，等他一回来就告诉我。不对，我会在飞机上。对了，你有任何爱德华的消息吗？”

爱丽丝这时停了下来，仔细听电话那段的回答，每一秒钟，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惊讶，双唇因惊骇而张开，形成一个“o”字形，手上的电话在颤抖。

“为什么？”她气喘吁吁地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罗莎莉？”

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回答，她的下颌因生气而绷紧着，双眼冒出怒火，眯了起来。

“这个，从两方面讲，你都做得不对，罗莎莉，这是个问题，你不觉得吗？”她生气地问道，“对，没错、她一点事儿也没有——是我错了......这个说来话长......但是关于那点你错了，所以我要打电话来.....没错，我看到的就是这个。”

她转过头看着我，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爱丽丝，”我很快说道。我得抢在她前面说，而她接下来的话摧毁了我生命中紧剩的一切，“爱丽丝，卡莱尔回来了，他刚打过电话.....”

她愣愣地看着我，空洞地问：“什么时候？”

“就在你回来前半分钟。”

“他说什么了？”现在她开始集中注意力了，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和他说话。”说着，我看了看雅各布。

爱丽丝严厉地瞪着雅各布。他退缩了，但还是站在我身边，他笨拙地坐下，好像是要用他的身体来挡住我似的。

“他找查理，我告诉他查理不在。”雅各布愤慨地答道。

“就这些了？”爱丽丝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然后他就挂了我的电话。”雅各布应答道。他的脊椎骨一阵战栗，我也因此被震动了。

“你告诉他查理在葬礼上。”我提醒他。

爱丽丝很快转过头看着我问：“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不在这儿，’然后卡莱尔问查理在哪儿，雅各布说，‘在葬礼上’。”

爱丽丝发出一声呻吟，突然跪在地上。

“告诉我爱丽丝。”我轻声说。

“电话上的不是卡莱尔。”她无助地说。

“你认为我说谎？”在我身边的雅各布叫道。

爱丽丝没理他，专注地看着我困惑的脸。

“是爱德华，”爱丽丝低声说，“他以为你死了。”

我的大脑又恢复运转了，爱丽丝的话并不是我最害怕听到的，我感到如释重负。

“罗莎莉告诉他我自杀了，不是吗？”我一边说，一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没错。”爱丽丝答道，眼睛里又闪现出愤怒的神色。

“从她的角度来看，她的确认为这就是事实。他们过于依赖我的视觉了，而我的视觉并不完美。但是她居然寻找到他，把这事告诉他了！难道她不知道.....或者不在乎.....”她的声音带有恐惧，渐渐地隐去。

“爱德华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以为雅各布说的是我的葬礼。”我突然意识到了。想到刚才曾经离他那么近，和他的声音只有几英寸的距离，我感到一阵刺痛。我抓着雅各布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了手臂中，但是他没有丝毫退缩。

爱丽丝奇怪地看着我，“你一点也不难过。”她喃喃地说。

“咳，他打电话来时时机的确不巧，但是一切都会弄明白的。下次他再打电话来，有人会告诉他.....到底.....什么.....”说着说着我没了声音。她迷惑地看着我，期待我留在喉咙里的话。

他为什么这么惊恐呢？问什么她一脸的痛苦、疑惑和恐惧？她刚才在电话中为什么和罗莎莉那样说话？和她看到的有关....还有罗莎莉的自责；罗莎莉对于任何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从未感到自责，但是如果她伤害了她的家人，伤害了她的哥哥.....

“贝拉，”爱丽丝轻声说，“爱德华再也不会打电话来了，他相信她说的。”

“我.....不明白。”我一字一顿地说，费力地挤出这句话，爱丽丝开始向我解释。

“他要去意大利”

听到这儿，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我的脑海又回荡着爱德华的声音，这声音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留在记忆中的平和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足以穿透我的胸脯，在我的胸中留下一道裂口。这些话是他深爱着我的时候说的，他当时对我的爱我深信不疑。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记得他是在我们一起看罗密欧与朱丽叶死去时说这话的，恰恰就在这个房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个死法....我知道艾美特和贾斯帕一定不会帮我的....所以我想也许可以去意大利，犯点事，激怒沃尔图里....我们不能激怒他们，除非自己想找死！除非自己想找死！

“不！！”我几乎尖声叫道，和刚才的轻声喃语比起来，这声音非常大，我们大家都跳了起来，当我意识到她看到了些什么时，血液顿时冲上脸来：“不！不！！不！！！不！！！！他不能！他不能那样做！！”

“当从你的朋友的电话中得知已无法挽救你了，他就下定了决心。”

“但是他.....他离开了！他再也不想要我了！这样又有什么不同？他知道我早晚会死的！”

“我想他从来没想过要比你活得长。”爱丽丝很快答道。

“他怎么敢这样做？！”我叫道，跪在了地上，雅各布不确定地站在爱丽丝和我的中间。

“哦，别挡在中间，雅各布！”我绝望中，不耐烦地用手肘挤开全身颤抖的雅各布，到爱丽丝跟前，“我们该怎么办？”我央求道，总该有个办法吧，“我们不能打电话给他？卡莱尔能打电话给他吗？”

她摇着头，“我第一下就试了。他把电话留在瑞欧的一个垃圾箱里了——有人接了电话......”她轻声说。

“你刚才说我们要赶快。赶快做什么？我们快去做，无论什么我都做！”

“贝拉，我——我觉得不能让你去.....”她犹豫不决，没有说下去。

“让我去！”我命令道。

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偶尔抓紧我的肩膀，强调着她的话：“我们有可能已经太晚了。我看到他进了沃尔图里.....请求被处死。”我们俩都瑟缩了，我的双眼突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眼泪，“现在一切都要看他们的选择，我必须等到他们作出决定时才能看见。”

“但是如果他们说不，他们也有可能说不的——阿罗很喜欢卡莱尔，不想得罪他——爱德华还有个备用计划，他们对城市的保护意识很强。如果爱德华做点什么破坏那里的平静，他想他们会采取行动阻止他，他想得没错，他们会的。”

我挫败地看着他，我还不知道现在我们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所以如果他们同意他的请求的话，我们也太晚了。如果他们说不，然后他又很快采取备用方案的话，我们也太晚了。如果他会采用更夸张一点的举措.....我们可能还来得及。”

“我们走吧！”

“听着，贝拉！无论我们是否来得及，我们都会到达沃尔图里城的中心。要是他的行动成功了，我会被视为他的同谋。而你属于人类，不但知道了太多，而且味道很好闻。很可能他们会把我们全都消灭掉.....对你来说惩罚就是作为他们的午餐。”

“我们还待在这儿就是为了这个？”我不相信地问道，“要是你害怕我一个人去。”我在脑海里算了算自己账户上剩下的钱，想着不知爱丽丝能否再借我一些。

“我唯一怕的是你被杀害。”

我反感地说道：“我几乎每天都在想怎么让自己死去！还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给查理留个便条，我打电话到航空公司。”

“查理。”我吃力地问。

倒不是说我在这儿能保护他，但我是否可以留下他独自面对......

“我不会让查理发生任何事情的，”雅各布的声音粗暴而充满愤怒，“撕毁条约。”

我抬头看着他，他板着脸看着我一脸惊慌的样子。

“快点，贝拉。”爱丽丝催促道。

我冲向厨房，猛地拉开抽屉，把抽屉中的东西倒在地上，想找一支笔。这时，一只棕色皮肤的手递来一支笔。

“谢谢。”我喃喃地说，用牙齿卸下笔套。他又安静地递给我便签纸，上面还有我们记下的电话信息。我撕下第一页，扔在背后。

爸爸，我写道，我和爱丽丝在一起。爱德华遇到困难了。我回来后你再教训我吧。我知道这是个困难时期。很抱歉，深爱着你。贝拉。

“别走。”雅各布轻声说。这时爱丽丝不在场，他的怒气也全消了。

我不想费时间和他争论，于是说：“请你，一定一定好好照顾查理。”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前门。爱丽地肩上背着个包，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带上钱包——你需要身份证明。请你告诉我你是有护照的，我可没时间伪造护照。”

我点点头，冲到楼上，双膝发软，但是此刻我很感谢妈妈曾经一度想要在墨西哥的海滩上和菲尔结婚。当然，这个想法和她的其他计划一样成了泡影。不过在这事泡汤之前，我倒是给她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我闯进自己房间，在旧钱包里塞满了钱，背包里装了件干净的t恤，一条长运动裤，一支牙刷，然后冲下楼去。这整个过程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几乎有点儿令我窒息。不过，至少和上次不同——上次我是逃离福克斯，避免被饥饿的吸血鬼伤害，而不是去寻找吸血鬼——我不用亲口和查理说再见。

雅各布和爱丽丝在前门互相对峙，他们彼此距离很远，几乎看不出他们在交谈，他们俩好像都没有注意到风风火火走下楼梯的我。

“有时候你也许比较善于自我控制，但是你要带她去见的这些吸血鬼.....”雅各布非常愤怒地指责她。

“没错，你说得对，小人，”爱丽丝也在大吼，“沃尔图里是我们中最厉害的——这解释了为什么每次你闻到我的味道时就会毛发倒立。这是你的噩梦，是你本能的恐惧，对这些我也稍有了解。”

“你把她带去，就像带了瓶酒去参加他们的派对一样。”他吼道。

“你觉得要是我把她留在家里，让维多利亚威胁她会更好受吗！”

“那个红发鬼我们能对付。”

“那为什么她还在到处捕猎？”

雅各布发出一声怒吼，随之一阵颤抖。

“别吵了！”我不耐烦地对他们俩大叫道，“等我们回来后再吵，我们走！”

爱丽丝朝着她的车子快步走去，我紧随其后，又本能地停下来，锁上了门。

雅各布用发抖的手抓着了我的胳膊：“请你，贝拉，我求你了。”

他黑色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我的喉咙哽咽了。

“雅各，我不得不.....”

“不行，你不是非去不可的。你可以在这里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活下来，为查理，也为我。”

卡莱尔的奔驰车已经发动了，由于爱丽丝很着急的发动着，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摇摇头，感到一阵心痛，眼泪夺眶而出。我挣脱了雅各布的手，雅各布没有再作努力。

“千万别死，贝拉，”他哽咽道，“别走，别.....”

要是我永远见不到他了呢？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低声的呜咽，我抱着他的腰，紧紧地拥抱着，唯有觉得这一刻太短暂了。我流着泪的脸扎在他的胸口，他的大手摸着我的头发，好像这样可以把我拖住一样。

“再见，雅各。”我拉开了他放在我头发上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忍不住看看他的脸，“对不起。”我喃喃地说。

说完我便向车子冲去。车子对着人行道一侧的门正开着等我进去。我把背包扔在车座枕头上，然后闪进车里，呯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照顾好查理！”我回过头来朝着车窗叫道，但已不见了雅各布的身影。爱丽丝加大了油门——车胎发出像人嘶叫般的刮擦声——然后便调转身子，上了马路。我在树丛边缘瞟见了一丝白色和鞋子的一角。

第十九章 厌恶

我们在飞机还有几秒就起飞时赶到了，然后真正的折磨才刚开始。飞机悠闲地停在停机坪上，乘务员从容地在机舱走廊内来回走动，拍打着顶上的行李舱，确认包裹已堆放妥当。飞行员头探出驾驶舱，和正好经过的乘务员聊上几句。爱丽丝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当我上下颠簸的时候，把我按在椅子上。

“总比跑步要快。”她低声提醒我。

我点头的时候正好被弹了起来。

最后，飞机缓缓地滑过大门，速度逐渐增快，我所受的折磨也越来越大。我还以为起飞后会好受点，但是我极度烦躁和不耐烦的心情丝毫不减。

飞机还没完全起飞，爱丽丝拿起前座后背里面的手机，转身背对着微微不满的乘务员。我脸上的表情使得乘务员没有走过来阻止。

爱丽丝和贾斯帕打电话的时候，我试图不去听。我不想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一些话还是不时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不确信，我看见他不停做着不同的事情，不断改变主意.....在城市中毫无节制地瞎闹，袭击保安，在广场上把一辆车举过头顶.....做一些使他们不得不出来制止的事情——他知道这是最好的逼迫他们的方法.....”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爱丽丝把声音压得很低，使我离她非常近几乎听不到，于是，我更加用心听，“告诉艾美特.....跟着艾美特和罗莎莉，把他们带回来....好好考虑一下，贾斯帕。如果他看见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想他会怎么做？”

她点点头说：“正是如此。我认为贝拉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会尽一切努力的。让卡莱尔作好准备，情况不是很乐观。”

她随后笑了，从她的声音听来，好像有点儿眉目。“我想过这一点.....好的，我保证。”她声音带着请求的语气，“不用跟着我，我保证，贾斯帕。不管怎么样，我会逃出来的.....我爱你。”

她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倚靠在座位上：“我讨厌对他说谎。”

“告诉我一切，爱丽丝, ”我祈求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jasper阻止emmett，为什么他们不能帮助我们？”

“两个原因”她仍闭着眼睛，低声说，

第一个我跟他说了。我们能亲自阻止爱德华——如果艾美特拖住他的话。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说服他你还活着，但是我们不能跟踪爱德华。如果他知道我们来找他，他会加快行动的。他会把一辆别克朝墙上砸去，那么沃尔图里就会抓住他。

“第二个原因，我不能告诉贾斯帕，因为他们在场，如果沃尔图里杀死爱德华的话，他们会打起来的，贝拉。”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恳求道，“如果我们侥幸能赢......如果我们四个人能救回我哥哥，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但是，我们不能，贝拉，我不能让贾斯帕这么白白牺牲。”

我意识到为什么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了。她为了保护贾斯帕，宁可牺牲我们自己，也许牺牲了爱德华。我理解，一点都不怪她。于是我点了点头。

“难道爱德华不能感受到你的心声吗？”我问她，“他不可以通过你的思想了解到我还活着，然后意识到没有必要那么做吗？”

谁也没有任何解释。我还是不能相信他会这么做。完全没有道理！我很清楚地记着那天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罗密欧与朱丽叶一前一后的自杀。他说，你死了我也不要独自活着！好像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但是她在森林里离开我时说的话硬是把所有的一切给否定掉了。

“如果他在听的话，”她接着解释，“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可以用思想说谎的。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还是会努力阻止他的。我会很努力地一直想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他知道这一点。”

我无奈地咬咬牙。

“如果有其他方法可以选择，贝拉，我不会把你卷入危险之中的，都是我不好。”

“别傻了。你根本不用担心我。”我不耐烦地摇摇头，“告诉我你刚才说讨厌对贾斯帕说谎是什么意思？”

她苦笑一下：“我答应他我会在他们杀我之前逃出来，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完全不是。”她扬了扬眉毛，好像提醒我危险性的客观存在。

“谁是沃尔图里？”我小声问，“他们为什么比艾美特、贾斯帕、罗莎莉还有你可怕？”很难想象比这更可怕地事物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向我身后看了看。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走廊上装做没看见我们似的朝别处看，他看起来像个生意人，黑色的西装，膝盖上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当我恼怒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打开电脑，装模作样地带上耳机。

我靠近爱丽丝，她轻声对我耳语，告诉了我全部的事情。

“我很奇怪你知道这个名字，”她说，“当我说他要去意大利的时候，你一听就明白了，我还以为我得解释一番呢。爱德华到底告诉你多少事情？”

“他只是说过他们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像皇族一样。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不用和他们为敌。”我小声说，“死”这个字很难说出口。

“你必须明白，”她说着，把声音降得更低，更小心翼翼，“我们卡伦家族比你想象的更加神秘。我们这么多人和平共处是......不太寻常的。北方的坦尼娅家族一样。卡莱尔认为是自我克制让我们变的文明，使我们能把关系建立在相爱而不是为了生存和寻求便利的基础上。即便是詹姆斯的三女巫聚在一起都嫌人多——你可以明白为什么劳伦这么轻易地就离开了她们。我们一般单独行动，或者俩人结伴。据我所知，卡莱尔家族是目前最大的，当然是出了另外一个，这另一个就是沃尔图里家族。”

“他们一开始就三个人，阿罗、凯厄思和马库斯。”

“我见过他们，”我低声说，“在卡莱尔书房里的画上。”

爱丽丝点点头：“后来有两个女人加入他们，他们五个人后来组成了家庭。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他们能够和谐相处是因为年龄相仿吧。他们都有三千多岁了。或者是他们的才能使他们彼此相互忍耐，就像爱德华和我一样，阿罗和马库斯......也是法力不凡的。”

她不等我回答就继续说道，“也许是他们对权利共同的热爱把他们连在一起，皇族也许是个恰当的描述。”

“如果只有五个人......”

“那个家庭一共五个人，”她纠正道，“不包括守卫。”

我深吸一口气：“听起来.....很严重。”

“是的，”她对我说，“上次我们听说现在那个家族有九个固定守卫，其他的都是.....暂时的，一切都在变。这些守卫中很多人法力也很强，他们的才能让我觉得自己的能力像是雕虫小技。沃尔图里家族根据个人的能力、体能，或者其他方面的特长来选拔守卫。”

我张开嘴，又闭上了，我不太想知道困难有多大。

她又点了点头，好像明白我在想什么：“他们和别人没有太多的冲突，没有人会蠢到去惹他们。他们待在自己的城市里，有差遣才出去一下。”

“差遣？”我不明白。

“爱德华没有告诉你他们都干些什么吗？”

“没有。”我一脸的迷茫。

爱丽丝朝我后面的生意人看了一眼，把冰冷的嘴凑到我的耳边。

“他叫他们为皇族是因为.....他们是统治者。一千多年了，他们夺到了执行法律的权利——事实上是惩戒违规者的权利，他们执法很果断。”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还有规则？”我的声音有点儿大了。

“嘘！”

“怎么没有人早点告诉我？”我小声地抱怨着，“我是说，我想成为.....加入你们！怎么没人跟我提过规矩？”

爱丽丝被我的反应逗笑了：“没那么复杂，贝拉，只有一条核心准则——如果你好好想想，也许就会猜到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

她失望地摇摇头：“可能是太明显了，我们必须对自己的身份保密。”

“哦。”我嘀咕着，过去是很明显。

“很好理解，我们大都不需要管制，”她接着说，“但是几个世纪过去了，有些人觉得无聊了，或者说疯了，我不清楚。沃尔图里家族就插手了，防止把大家都牵扯进去。”

“所以，爱德华他......”

“计划在他们的老巢捣乱——那座他们隐居了三百年的古城，从伊特鲁利亚时期开始就隐居在那儿。他们对城市保护有加，不允许在城内捕杀。沃特拉城也许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了——至少不会有吸血鬼的袭击。”

“但是你说他们不离开那儿，他们吃什么呢？”

“他们不离开城，但是从外面把猎物带进来，有时候从很远的地方。这使得守卫在不镇压独立行动，或者不需要保护沃特拉的时候有事可做.....”

“像这次爱德华的行为就需要他们。”我接着她的话讲。现在说出他的名字简单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见不到他我也没打算多活，如果我们太迟了的话，我根本不想活了，知道自己会死得比较容易反而轻松了许多。

“我怀疑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她喃喃地说，“毕竟一心寻死的吸血鬼不多见。”

我发出很轻的声音，但是爱丽丝好像听出我的痛苦，用瘦长而有力的手臂挽着我。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贝拉，事情还没结束呢。”

“还没有。”我听着她的安慰，虽然我知道她认为我们胜算很小，“如果我们乱了方寸，沃尔图里就会抓住我们。”

爱丽丝面部表情僵硬：“听你口气好像这是件好事似的。”

我耸耸肩。

“别想了，贝拉，否则我们只好绕纽约一圈，又回到福克斯了。”

“什么？”

“你知道吗？如果我们迟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把你送回到查理的身边，我不想你发生任何事情，你明白吗？”

“明白，爱丽丝。”

她稍稍向后，以便能看着我：“不要惹麻烦！”

“我保证。”我答应道。

她眼珠转了转。

“让我们仔细想想，看他到底有什么计划。”

她手还是搭在我的肩上，但是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放在脸上，用手指搓着太阳穴。

我惊奇地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她一动不动，脸像雕塑一般。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要不是我事先知道她在想事情，还会以为她睡着了，我不敢打断她的思路。

我希望有什么安全点的事情好想想，不敢去想等待着我们的恐惧，更不敢想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我怕自己叫出来。

我不能预料任何事情。也许，很幸运的话，我可以救回爱德华，但是我没有天真到以为救了他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和以前一样，他没有理由再喜欢我了。再见到他然后又失去他.....

我忍受住痛苦，如果它是救回爱德华的代价，我愿意这么做。

他们在看电影，我旁边的人戴上耳机。有时候我看着小屏幕上的人影在晃动，但是我根本搞不清楚那电影是恐怖片还是爱情片。

好久以后，飞机才开始降落纽约，爱丽丝坐着没动。我开始发抖，伸手想碰她，但又收回来。这样来来回回好多次，知道飞机砰地着地。

“爱丽丝，”我终于叫出来了，“爱丽丝，我们得下了。”

她慢慢睁开眼，晃着脑袋四处看看。

“有什么新发现吗？”我小声问，对另外一边的那个男人保持警惕。

“没有什么，”她声音小得我几乎听不见，“他走近了，正在想怎么开口发问。”

我们必须赶去换机，这样很好——比干等着好。飞机一起飞，爱丽丝就和之前一样，以同样的姿势闭上眼睛，我耐心地等待着。天黑了，我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和遮光板一样黑的天空。

真庆幸我训练了还几个月如何控制我的思想，虽然不管爱丽丝怎么安慰，我并不打算活着离开，但我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些恐怖的可能性，相反我开始想一些小的问题。比如，回到家后，我要怎么对查理说？这个问题够我想上几个小时了。还有雅各布怎么办？他答应过等我，但是这个承诺还有效吗？我会一个人住在福克斯，孤独终老吗？也许我根本不想活下去了，不管发生什么。

感觉像是在几秒种后，爱丽丝摇摇我的肩——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贝拉。”她轻声叫我，但是其他人都在沉睡中，她的声音先得有点大了。

“怎么了？”

爱丽丝的眼睛在后面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没有什么，”我问道，有点晕呼呼的。

“当然，贝拉，别睡。我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告诉我。”一位乘务员轻轻走过来：“两位女士需要枕头吗？”他轻声细语，仿佛是对我们大声交谈的指责。

“不用，谢谢。”爱丽丝给他一个微笑，她的微笑非常迷人。那位乘务员愣住了，转身的时候晕头转向的，差点绊倒。

“告诉我。”我几乎无声地说。

她对着我的耳朵说：“他们对他有兴趣——认为他的才能非常有用，他们想给他职位。”

“他会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但肯定很有趣。”她又笑了笑，“这是第一个好消息，他们开始行动了；他们不想毁了他，‘太浪费’——阿罗会这么认为，这就会使他想尽办法。他计划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但这还不能使我充满希望，我并未能像她一样能松口气。我们迟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如果我没有进入沃特拉城，爱丽丝就会把我拖回家。

“爱丽丝?”

“什么事？”

“我不明白，你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有几次，你预料到很远的事情——还没发生的事情？”

她眉头紧锁起来，我猜想她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因为很近，就快要发生，所以很清楚，我只是集中注意力罢了。该发生的事情中就会发生的——这些只不过是些苗头，而且我比你更明白我的同类。爱德华和我关系更紧密，也就更容易了。”

“你有时候也明白我。”我提醒她。

她摇摇头：“没那么清楚。”

我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你能预料我的未来，最开始的时候，你还没遇见我就预料到……”

“你什么意思？”

“你预见到我会成为你们中的一员。”我挤出这句话。

她叹了口气：“当时确实有这个可能。”

“当时。”我重复她的话。

“事实上，贝拉……”她犹豫了一下，做出了选择，“说实话，这听上去有点荒唐，我正考虑是不是干脆把你的命运改变。”

我盯着她，惊呆了。立刻，我顶住了她这话的诱惑，万一她改变了主意我会很失望的。

“吓着你了吧？”她问，“我想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的！”我喘着气，“爱丽丝，现在就做吧！这样我就可以帮助你——不会拖你后腿，咬我吧！”

“嘘，”她提醒我，“理智点，”她小声说“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明天必须赶到沃特拉。你需要在痛苦中熬几天。”她做了个鬼脸。“我认为其他乘客会惊慌失措的。”

我咬了咬嘴唇：“如果你现在不做，以后会改变主意的。”

“不会的，”她皱了皱眉，有点儿不高兴，“我不会改变主意，但是他会生气的，不过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心跳加速：“他完全没有办法。”

她静静地笑着，又叹了一口气：“你太相信我了。贝拉，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做到，可能最后只会杀了你。”

“我愿意冒这个险。”

“你太怪了，哪怕在人类当中你也是很怪的。”

“谢谢夸奖。”

“这只是假设，不管怎样，先过了明天再说。”

“好的。”至少我觉得要是活过明天，我就有希望。如果爱丽丝信守诺言，如果她没杀了我，那爱德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走，我就可以一直跟着他。我不会让他花心的，或许，要是我变得美丽、强大了，他就不会花心了。

“睡吧，”她对我说，“有新的消息我会叫醒你的。”

“好的。”我应了声，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了。爱丽丝收回椅子上的腿，双手抱膝，额头趴在膝盖上，开始专心地听了。

我靠在椅子上休息，看着她，接下来就记得她看着东方微白的天空，关上窗户。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他们跟他说不行了。”她平静地说，我注意到她的热情全无。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哽咽：“那他打算怎么做？”

“开始很乱。我只能听到一部分，他计划变动很快。”

“什么样的计划？”我追问。

“最糟糕的时候，”她说，“他决定去捕猎了。”

她看着我，知道我没完全理解。

“他不想让卡莱尔失望。”我嘀咕着，即便到最后关头。

“也许吧。”她表示赞同。

“还有时间吗？”我说着，舱内气压有所变化，飞机准备降落。

“我想是的——只要他不改变目前的计划。”

“什么计划？”

“很简单，他想走到阳光底下去。”

走到阳光底下，就这样。

这就足够了。爱德华站在草地中间——闪闪发光，好像他的皮肤是由上千颗宝石组成的——对此我记忆尤为深刻，任何人看过这样的情形都不会忘怀的。沃尔图里如果不想引人注目，就绝不会允许这事发生。

我看着窗外的微弱的晨光，“我们赶不到了。”我小声说着，喉咙哽咽。

她摇摇头：“现在他正看着热闹的人群，他想等到人最多的时候。他选择了钟楼下的中心广场，那边的墙很高，他会等到太阳当头照的时候。”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是的，如果我们够幸运，而且他没有改变计划的话。”

飞行员走到机舱连接处，先用法语，然后用英语，宣布我们即将降落。指示灯闪烁提醒系好安全带。

“从佛罗伦萨到福克斯要多久？”

“根据你行驶的速度而定.....贝拉？”

“什么？”

她打量了我一番问：“你是否强烈反对我偷车子？”

一辆崭新的黄色保时捷在我身边急停下来，车声后面镶嵌着银色的“最强涡轮turbo”字样。拥堵的机场中，在我身边的行人都盯着我们。

“快点，贝拉!”爱丽丝急切地从车窗里喊我。

我跑到车门，钻了进去，恨不得套双黑袜子在头上。

“爱丽丝，”我抱怨道，“你怎么不挑选个更显眼的车子啊？”

车内是黑色的皮革，车窗也是黑的，在车子里面黑糊糊的，挺安全。

爱丽丝已经穿梭在车辆当中——穿过车辆之间的空隙，我赶紧摸寻到安全带系上。

“重要的是，”她纠正我说，“能不能偷到一辆更快的，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我运气很好了。”

“恩，相信碰到路障的时候会很舒服的。”

她笑了笑：“放心，谁要是设路障的话，我保证超过它。”她踩足油门，好像为了证实她的话。

我本来似乎应该欣赏窗外的佛罗伦萨和托斯卡纳的风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远行，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但是爱丽丝开得太快，尽管我相信她的车技，但还是有些害怕。我太焦急了，而没有心思好好欣赏窗外山脉和古城堡的墙。

“你看见其他东西了吗？”

“好像有什么活动，”爱丽丝说，“一个节目，街上都是人和红色的旗子。今天是几号？”

我不是很确信：“十九号，也许？”

“真讽刺，今天是圣马库斯节。”

“什么意思？”

她冷笑道：“这个城市每年都要庆祝这一节日。传说一个基督徒传教士、沃尔图里的马库斯神父一千五百年前把所有的吸血鬼逐出沃特拉城，传说他在罗马尼亚驱逐吸血鬼过程中牺牲了。当然是一派胡言，他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但是一些迷信就是这么来的，像关于十字架和大蒜的迷信。马库斯神父很会利用这些。吸血鬼没有再骚扰沃特拉城，所以它们见效了。”她的笑声变成嘲讽，“节日逐渐变成了城市的庆典，表达对警察的敬仰——不管怎么说，沃特拉是座很安全的城市，警察功不可没。”

我明白她为什么说很讽刺了：“爱德华在这天闹事，他们肯定不会开心的，不是吗？”

她摇摇头，表情很严肃：“他们很快会行动的。”

我向别处看去，努力不让牙齿咬到下嘴唇，流血在这个时侯可不是好事。

太阳在浅蓝色的天空上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还是计划中午行动吗？”我确认道。

“是的，他决定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也等着他行动。”

“告诉我应该做些什么。”

她盯着前方弯曲的道路——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偏到最右边了。

“你为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在走出来之前看到你就可以了，他看到我之前必须先看到你。”

“我们有什么办法实现这一计划呢？”

一辆红色的小车子似乎跟在我们的车子后头。

“我会尽量把你送到最近的地方，然后你沿着我指的方向跑去。”

我点了点头。

“不要摔倒，”她补充道，“我们今天没有时间瞎激动。”

第二十章 沃特拉城

我们的车开到一个陡坡，这时道路变得拥挤起来。越往上开，车子越多，爱丽丝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地在车群中随意穿梭了。我们减速，慢悠悠地跟在一辆棕褐色的“标志”后面。

“爱丽丝。”我嘀咕道，车前的时速表上显示车速又快起来了。

“这是唯一一条道。”她试图安慰我，但是她的声音极不自然，无法使我放松下来。

车辆继续前行，一辆又一辆地和我们擦身而过。太阳光强烈地照射着，好像已经是当头直照了。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向那座城市行驶。开近些了，我看见车辆都停在路边，人们下车步行。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们等得不耐烦了，这样的感受我很能理解，但是当我们到了一个z形路轨，我看到城墙外面的停车场上排满了车辆，成群的人们蜂拥进城门，没有人可以把车子开进城去。

“爱丽丝。”我紧张地低声叫她。

“我知道。”她说，她的脸僵硬得像冰凿出来的一般。

我们的车开得很慢，我看得出外面风很大。那些朝大门走去的人用手紧按住帽子，不停地拂去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他们的衣服也被风吹得鼓鼓的。我还注意到到处是红色，红衬衫、红帽子、红色的旗子像长丝带般沿着城墙随风飘舞。我正出神地看着，有位妇女系在头上的鲜红头巾被一阵风刮飞了。头巾在她上方飞舞，仿佛是有了生命。那个妇女跳起来，想抢回头巾，可是它越飞越高，这座沉闷的古城上方就这样多了一块鲜红的色彩。

“贝拉，”爱丽丝急促地低声说道，“我不清楚这里的门卫会怎么做——如果我们车开不过去，你只好一个人进去了。你必须快跑，边跑边打听普奥利宫殿，然后朝着人家指的方向跑，千万不要迷路了。”

“普奥利宫殿，普奥利宫殿。”我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努力记牢了。

“如果对方说英语，你就问‘钟楼’在哪儿。我会绕着城墙，看能不能找到没人的角落翻墙过去。”

我点了点头：“嗯，普奥利宫殿。”

“爱德华会在广场的南边的钟楼下等你，右方有一条狭窄的小巷，他就在阴暗的角落等着。你要先让他看到你，他才会走出来。”

我使劲地点点头。

爱丽丝车子快开到队伍前头了。一个身穿深蓝色海军制服的人正在指挥交通，把车辆从拥挤的停车场疏导开来。前面的车辆绕了个弯往回开，在路边找个地方停靠，现在轮到爱丽丝了。

那个穿制服的人心不在焉地懒洋洋地指挥着，爱丽丝乘机加速，从他身边窜过，向大门驶去，他朝我们大叫，但是没有追上来，拼命地挥手阻止后面的车辆学我们的样。

城门口的守卫穿着一套陆军制服。我们朝他行驶的时候，成群的观光者向两边散开，瞪大双眼盯着我们的保时捷闪着车灯，向前直冲。

那个守卫一脚跨到路中间，挡住我们的去路。爱丽丝小心地把车开到一个合适的方位，然后才停下来。阳光从我这边打窗子射进来，爱丽丝那边没有。她敏捷地伸手到车后座，从包里拿出东西。

守卫绕到车子另一边，满脸恼怒地敲着她那边的车窗。

她摇下一半车窗，我看到那个守卫朝着车窗里的脸孔看了两眼。

“非常抱歉，小姐，今天只有观光车才可以开进城去。”他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道。 城敢猓 Ｍ 梢杂懈 玫南 ⒏嫠哐矍罢馕患 览龅呐印?

“这是私人观光车哦。”爱丽丝回答道，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她一只手伸出窗外，暴露在阳光下。我惊呆了，后来才意识到她戴着到肘上的棕褐色的手套。她抓住守卫举着的叩车窗的手，把它扯进车内，把一样东西塞到他手中，让他握紧。

他抽回手，一脸迷惘，盯着手上拿着的厚厚的一沓钱，最外面的一张可是千元大钞啊。（欧元哦~~）

“您是在开玩笑吧？”他咕哝道。

爱丽丝笑得更加灿烂了：“如果你觉得有趣的话。”

他瞪大双眼看着她，我憋了一眼时速表。如果爱德华按时到达的话，我们只有五分钟了。

“我时间有点儿紧。”她暗示道，仍然微笑着。

那个守卫眨了两下眼睛，把钱塞进里面的衣服。从我们车窗后退一步，示意我们开过去，边上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静悄悄发生的一幕。爱丽丝开进城内，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街道非常狭窄，路上铺着的碎石颜色和路边褪色的棕褐色的建筑一样，这些建筑的影子使得道路更加阴暗。

感觉就像在一条幽深的小巷一般，两边的墙上有红旗装饰，旗与旗相隔没多远。这些旗子迎风飘舞，在狭窄的小巷中呼呼作响。

街上很挤，路上的行人使我们的车子不得不很慢地行驶着。

“不远了。”爱丽丝鼓励我说。我抓着车门的把手，只要她一说到我随时准备冲下车子。

她一下子加速一下子突然刹车，边上的行人向我们挥舞拳头，嘴里生气地骂着，真庆幸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她把车子拐到一条不适合车辆行驶的小道上，我们开过的时候，惊奇的行人不得不侧身贴在两边的房门上。在小道的尽头又有一条街，街上的建筑比之前的高，它们的顶层几乎连在一起，所以夹在中间的街道几乎晒不到阳光，而且在上头飘扬的旗子几乎连在了一起。这里的人群比哪儿都拥挤，爱丽丝停下车子，我还没等车停稳就把门打开了。

她指着街道前方一块宽敞点的地方：“那儿就是——我们已经到了广场的南面。一直跑过去，就到钟楼右方了。我会知道条路能绕过去……”

她突然打住，等她再次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很轻：“他们到处都是。”

我愣在那里，但是她把我推出车子：“别管那么多了。你只有两分钟，贝拉，快跑啊！”她喊着，一边也跨出车子。

我没有看爱丽丝怎样退到阴暗处的，也顾不上关车门。

我推开挡在我前面的一个胖女人径直往前冲，我低着头，看清脚下凹凸的石头，其他什么也不管。

走出那条黑巷子，我被主广场上空强烈的阳光射得睁不开双眼。

风迎面吹来，把头发吹到眼中，是我无法看清楚一切，难怪我没注意到一堵堵人墙，直到我狠狠地撞到他们。

这些人简直水泄不通，我拼命地往前挤，不停地拨开别人的手臂。我听到人群愤怒的声音还有疼痛的声音，但我都听不懂。人们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惊讶，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色。一个金发女人瞪了我一眼，她脖子上的红围巾看起来像一处恶心的伤口。人群中，一个小孩儿被一个男人高高举在肩上，他朝着我咧嘴笑着，他的双唇被那一副塑料吸血鬼的假牙撑得鼓出来。

我身边的人群使劲挤，把我朝各个方向挤。幸好那个钟很显眼，否则我肯定走错方向，但是钟上的时针和分针都齐刷刷地指向酷日，尽管我死命地在人群中往前挤，我知道我已经迟到很久了。我只走了一半的路程，而且肯定是不能按时赶到的。我作为一个人类，又蠢又慢，就因为这样我们人注定要死的。

我多么希望爱丽丝能够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出来，希望她从某个角落看到我知道我失败了，然后回到贾斯帕那儿。

我仔细听，希望能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某人看到惊奇事物的声音：当他们看到爱德华时发出的惊叫声。

突然，人群中有了一个空隙，我看见前面有一小块空地。我急忙往前冲去，直到我的胫骨撞到砖块上时，我才发现是广场中央一个比较大的方形喷泉。

我跨过喷泉的矮墙，踩到过膝的水，此时我松了一口气，几乎就要哭出来了。我淌水过去，水花四处乱溅。虽然太阳晒着，可是风很冷，身上湿了，我冷得发痛，但是喷泉很宽。我从喷泉里穿过广场中心，一下子就到喷泉的另一边，我一刻也没停，踩在稍矮的墙上翻过高墙，又投入人群中去。

人们自觉地给我让道，小心地不让我衣服上滴下的水溅到他们身上，我又看了看钟。

一串悠长而急促的钟鸣在广场上响起。钟声使得脚底下的石头也震动起来，小孩儿捂着耳朵哭了起来，我尖叫着向前跑。

“爱德华！”明知无济于事，我依然大声叫着。人群太吵了，我气喘吁吁地叫着也没用，但是我还是不停地喊叫。

钟声又响起。我跑过一个抱着小孩儿的妇女，那小孩儿的头发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几乎成了白色的了。当我穿过一堆穿着红夹克的高大的男人，他们嚷着警告我，钟声又一次响起。

在这堆穿着红夹克的男人的另一头有一道空隙，观光者漫无目的地在我身边转悠，留出一块空地。我努力搜寻通向广场右边建筑间的那条幽暗道路，往前我还是看不清地面，路上还是有太多的人，钟声又响了。

现在越发难以看清楚了。前面没有人群挡着，风迎面吹进我的双眼。我不知道我的泪水是北风吹出来的，还是因为听到一遍又一遍的钟声急出来的。

离路口最近的是一家四口。两个女孩儿一身红色，配上马尾辫上黑色的丝带。那位父亲不是很高，从他头顶上，我憋见阴暗处有点儿亮的东西。我向他们的方向疾飞过去，努力睁开含泪的双眼。钟声响起来，最小的那个女孩儿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大一点的女孩儿也只有到她的妈妈腰间那么高，她抱着妈妈的腿，盯着他们身后的阴暗处。我看着她扯扯妈妈的肘，指着那片黑暗。钟声再一次响起时，我已经很近了。

我离他们很近了，可以听到女孩儿刺耳的声音。看到我闯入他们当中，一遍遍地叫着爱德华，那位父亲惊奇地看着我。

稍大的女孩儿嘻嘻笑着，一边和她妈妈说着话，一边迫不及待地指着阴暗处。

我突然绕到那位父亲的身后——他迅速把小孩儿拉开——我嗖地窜进他们身后的暗处，上方的钟又响了。

“爱德华，不要啊！”我尖叫着，但是我的声音被钟声淹没了。

我看见他了，但是我发现他看不见我。这次真的是他，不是幻觉。我的想象比我预料的还要失误，现实中的他远比我想象中的好。

爱德华像雕像那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离巷口只有几步的距离。他的双眼紧闭，眼袋呈深紫色，两只手臂自然下垂在身体两边，掌心向前。他的表情极其安详，好像正做着好梦。他胸前的衣服敞开着，胸膛的皮肤好像大理石一般光华——他的脚底下还有一小堆白色的东西。光线从广场走道上反射到他的皮肤上，微微发光。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美的——虽然我一路尖叫跑来，气喘吁吁的，我还能细细欣赏。过去的七个月根本不算什么，他在森林里和我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不需要我也不要紧。不管我多么老，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钟声响起，他大步地走出阴暗。

“不要！”我叫道，“爱德华，你看着我！”

他没有听我的，他微微笑着，他抬起脚步就要跨进阳光中。

我冲向他，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儿把自己甩到地上，幸亏他接住了我。我几乎吓晕了，我猛转过头。

钟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他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着我，暗暗感到惊奇。

“太奇妙了，”他说道，磁性的声音充满了惊奇，还有点儿窃喜，“卡莱尔说得没错。”

“爱德华，”我试图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你必须退回阴暗处，快啊！”

他好像觉得挺有趣，他的手抚过我的面颊，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正试图把他推回阴暗处。可是就跟推一堵墙似的，我的力气全白费了。钟声再响的时候，他依然毫无反应。

真奇怪，我明白我们两个人当时的处境都很危险，但是，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很好，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在胸膛内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涌动。他皮肤散发出来的香气沁入我的心肺，塞得慢慢的，就像我的胸腔内没有任何出口。我感觉很完美——不是大病初愈的那种感觉——就像从来未曾受过伤那样美好。

“我不能相信这一切来得这么快。我毫无感觉——它们太棒了。”他自得其乐，闭上眼睛又一次吻着我的头发。他的声音像蜂蜜一样甜，像天鹅绒一样软。“死亡，就算汲走你呼吸的香蜜，却无法夺走你的美丽。”他轻声说着，我记得这句话是罗密欧在坟前说过的。最后一次钟声响起了。“你和以前一样那么好闻，”他接着说，“就算它是地狱，我也不在乎，我要拥有它。”

“我没有死，”我打断他，“你也没有！爱德华，快点，我们快走，他们很快就会赶到的！”

我在他的怀里挣扎，他眉头紧锁，很是不解。

“怎么了？”他礼貌地问道。

“我们还没死，没有！但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在沃尔图里之前.....”

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闪过理解的表情。我话还没讲完，他突然把我从阴暗处边缘猛拉开，轻而易举地把我甩到靠墙的地方站着，他自己则背对着我，面对着巷口，双臂张开挡在我前面保护我。

我从他的手臂下方看到两个黑影站在阴暗的不远处。

“好啊，先生们，”爱德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沉着而轻快，“我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你们，但是如果你们代我向你们的主子道谢的话，我会感到更加荣幸。”

“我们可以换个更合适的地方谈话吗？”一个平淡的声音不怀好意地说道。”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爱德华的声音变得更加生硬了，“我明白你的规矩，费力克斯，但是我也没有犯规啊。”

“费力克斯只是想说太阳快照到这儿了。”另外一个人解释道，他们两个都披着拖地地灰色斗篷，斗篷在风中不停地摆动，“我们找个更阴的地方吧！”

“好，我跟你们去，”爱德华冷淡地说道，“贝拉，你为何不回到广场去享受节日的气氛？”

“不，把那女孩儿一块带过来。”第一个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我不同意。”表面的客套顿时消失了。爱德华声音冷淡极了。他的重心稍微转变，我知道他已经作好战斗的准备了。

“不要。”我说道。

“嘘。”他轻声说，只有我听见。

“费力克斯，”第二个人提醒道，他显得比较讲理，“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转向爱德华，“阿罗只是想和你谈谈，希望你不要比我们出手。”

“当然可以。”爱德华回答，“可是必须先放这女孩儿离开。”

“恐怕不行，”比较礼貌的那人抱歉地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那我恐怕也不能接受阿罗的邀请了，德米特里。”

“那正好。”费力克斯嘀咕道。我眼睛开始适应黑暗的光线，能看清费力克斯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强壮的体形使我想起了艾美特。

“阿罗会很失望的。”德米特里叹了口气。

“他肯定能够经受住这样的失望的。”爱德华回答说。

费力克斯和德米特里悄悄走近巷口，俩人散开以便可以两面夹攻爱德华。他们想把爱德华逼近巷子，以免被其他人看到。没有光能找到他们的皮肤，有斗篷裹着他们非常安全。

爱德华纹丝不动，为了保护我他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突然，爱德华把头转过来，面对黑暗的深巷。德米特里和费力克斯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听到一些声响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我们就不能安分点吗？”一个轻快的声音提议，“可有女士在场啊。”

爱丽丝走到爱德华身边，她步履轻快，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一丝紧张的气氛。她看起来那么小巧，那么脆弱，她的两只手臂像小孩儿那样甩着。

但是德米特里和费力克斯都站直了身子，他们的斗篷轻轻地飘动了几下，好像一阵风刚从巷子里刮过。费力克斯面露难色，显然他们不喜欢双方人数相当。

“我们还有人哦。”她提醒他们。

德米特里回头看看。广场上离我们不远处，那穿红衣服女孩儿的那一家子人正看着我们。那位母亲紧张地和她丈夫说话，眼睛看着我们五个人。那个男人朝广场方向走了几步，拍了拍其中的一个穿红夹克的男人的肩膀。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说：“爱德华，让我们冷静一下吧。”

“好啊，"爱德华说，“那我们现在走开吧，互不相犯。”

德米特里沮丧地叹了口气：“至少让我们私下再谈谈吧。”

又有六个穿红衣服的男人和那一家子人一起紧张地盯着我们，我很清楚是爱德华挡在我前面保护我的姿势是他们感到紧张的，我想大声叫他们快跑。

爱德华的牙齿开始咯咯响了：“不。”

费力克斯笑了。

“够了。”一个声音又高又尖，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从爱德华的另一只手臂下方偷看，一个矮小的黑影朝我们走来。从他飘动的衣服判断，这个人是敌方的，可是是谁呢？

一开始我以为新来的那个人是个年轻人和爱丽丝一样小巧，留一头稀疏平直的浅褐色短发，斗篷下的身躯——几乎是黑的——很消瘦，分不出是男是女，但是如果是个男的，他那张脸实在长得太漂亮了。大大的眼睛，饱满的双唇，即便是波提切利画中的天使和他比起来也像个丑八怪了，尽管他的双眼是血红的。

他是那么娇小，可是其他人对他的到来的反应着实令我吃惊。费力克斯和德米特顿时放松了下来，调整了防备的姿态退到墙壁的阴影中去。

爱德华也放下手臂，调整姿势——但是像已经战败了似的。

爱丽丝双手交叉于胸前，表情冷漠。

“跟我来。”简说，她稚嫩的声音很平淡。她转身悄然无声的走进黑暗中。

费力克斯示意我们先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爱丽丝紧随在简后面。爱德华挽着我的腰，和我一起走在爱丽丝身边。小巷变得越来越窄，微微有个下坡。我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爱德华，可他只是摇摇头。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我确定他们跟在后面。

“爱丽丝，”爱德华边走边和爱丽丝谈起话来，“我想我应该预料到你会来这儿。”

“是我的错，”爱丽丝以相同的语调回答，“我有责任挽回这一切。”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很礼貌，好像他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我想可能是由于后面有人跟着吧。

“说来话长了。”爱丽丝瞥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开，“总之，她确实跳下了悬崖，但并不是想自杀，贝拉最近迷上了各种极限运动了。”

我脸上一阵发烫，眼睛看着前方那个已经看不清的影子。我可以想象他现在从爱丽丝的话语中听出了言外之意。尝试溺水，收留吸血鬼，和狼人交朋友……

“嗯。”爱德华随口应着，声音中那随意的语气已经消失了。

小巷深处有一个小拐弯，依然向下倾斜，所以在走到那堵平坦，无窗的砖墙之前我没有意识到回到了路的尽头，那个简已经无影无踪了。爱丽丝毫不犹豫地一直朝墙走，脚步也不放慢，然后，她从容地滑进街上的一个洞里去了。

那个洞又小又黑，看起来像个排水沟，一直延伸到石头路的最低点。直到爱丽丝消失了我才注意到，那个洞的盖子已经半开着了。

我犹豫着不敢进去。

“没关系的，贝拉，”爱德华小声说，“爱丽丝会接着你的。”

我满怀疑虑的看着那个洞，我想要不是德米特里和菲利克斯不怀好意的跟在后面，埃德华一定会先下去。

我蹲了下来，双脚在洞边晃着

“爱丽丝？”我的声音有些颤。

“我在这儿，贝拉。”她安慰我道。但是声音听起来好远，这并没让我感觉好一点。

爱德华抓着我的手腕——他的手冷的像冬天的石头——把我放到漆黑的洞口。

“准备好了么？”他问道

“放手吧。”爱丽丝回答道。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看不见下面的漆黑与恐怖，同时紧闭着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来。爱德华放开了手，让我掉下去。掉下去的过程很快，没什么声音。空气所发出的声音如同我叹出的气一般(上帝啊但愿是这个意思），维持不到半秒钟。爱丽丝在下面摆好姿势等着接我。我身上有些擦伤，她的手臂很有力，接着我的时候站的还直。

洞的底部光线很弱，但并不是没有光亮，洞口的微光从脚下的潮湿石头上反射过来。光线没有了一阵子，但是爱德化在我身边泛着微光。他把我紧紧地搂在身边，轻轻的往前带。我双手抱着他冰冷的腰，蹒跚的走在不平的路面上，后面排水沟盖上盖子的声音像是一种终结。（开始乱翻了）

街上反过来的微光很快消失了，我不稳的脚步声在洞里回荡。洞应该很宽，可我不确定，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之外听不到其他——只有一次来自后面的不耐烦的叹气。

爱德华紧紧地搂着我，他的一只手从身体的一边伸到我的脸上（九头蛇柏...）光滑的拇指抚过我的嘴唇，我能感到他不时地把脸贴到我的头发上，我感觉到这是我们唯一的汇合方式，更加紧紧地靠向他。

此刻我感觉到他需要我，而这足够抵消在地道里被吸血鬼尾随的恐怖。或许这只是内疚——他对于他的错误的离开造成我想自杀就到这儿找死而产生的内疚（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当他问我额头的时候我并不在意他的动机。死前能和他在一起比活的更长更重要。

我想问他后面会发生什么。我想知道一会我们会怎样死去，或许提前知道会感觉好一些。但是我不能说话，即便是小声也也不行。别人什么都会听到包括我的呼吸与心跳。

路一直往下，我们在向更深的地方走去，我越来越害怕。爱德华的手一直抚摸着我的脸才没让我叫出声来。

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光线，让洞里逐渐亮了一点，我们走在低矮的拱形地道上，........（厄，有不认识的不会翻）

我浑身颤抖让我以为自己很害怕，当牙齿开始作响我才觉得寒冷。我的衣服依然是湿的，地下城的温度冷得像冬天，也像爱德华的皮肤。

当他也发现我很冷时他放开了我，只握着我的手。

“别..."我哆嗦着用手臂挽着他。就算冻僵我也不管，没人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

他用冰冷的手搓着我的手臂，想让我暖和一点。

我们很快走过地道，也许是我的感觉。我的缓慢速度惹恼了一个人，我猜是费力克斯，我能听道她的叹气声。

地道的终点是一扇扶手已经生锈的门，那扶手和我手臂一样粗。有扇扶手细点的小门开 着，爱德华很快的通过，进到一个稍大点有光线的石室。后面的铁门当的一声被关上并发出上锁的声音。我很害怕却没敢回头。

房间的另一端有扇看起来很矮也很重的木门，门很厚——我看得出来是因为它开着。

我们走进那扇门，我惊讶的四处张望，这让我放松了些，相反爱德华却要紧了牙关。

第二十一章 宣判

我们来到一条明亮的、普通的走廊。两边的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天花板上均匀地挂着很平常的矩形煤油灯。这个地方暖和些，我感到很开心，在走过阴森的下水道后感觉这个大厅尤其温馨。

爱德华的感受似乎和我很不一样。他眉头紧锁，看着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电梯口似乎站着一身黑色的人。

简等在电梯旁，一只手扶着门，她面无表情。

进了电梯后，那三个沃尔图里的吸血鬼更加没有顾忌了。他们拿掉斗篷，把帽子留在肩上。费力克斯和德米特里的肤色都有点儿橄榄绿——和整体粉笔般的苍白很不协调。费力克斯的黑头发减得很短，但是德米特里的头发却长及肩膀。他们的眼膜周边鲜红，越往中央越黑，到了眼珠子那里已经是漆黑的了。他们的斗篷里面的衣服是现代的、苍白的，说不上有什么特色。我蜷缩在角落，紧紧靠着爱德华，他的手依然在我手臂上搓着，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简。

我们乘电梯时间很短，走出电梯，来到一个像是邮局前台的地方。墙壁是木头做成的，地板是很深很深的蓝色。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大幅的色彩鲜艳的托斯卡纳风格的乡村风景画。白色的皮沙发整齐地摆放着，光滑的桌面上摆着水晶花瓶，插满了艳丽的花束，这些花的香气使我联想到殡仪馆。

房间的中间是一个高高的、光泽的桃花心木柜台，我惊奇地看着柜台上的女人。

她很高挑，皮肤黝黑，眼睛是绿色的。换个地方她可以说是美人——但在这里她算不上，因为她和我一样是人类。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这里，那么从容地整天和吸血鬼在一起。

她微笑表示欢迎，

“下午好，简。”她说。

看到和简一起的这班人她一点也不惊奇。就算看到爱德华袒露的胸膛在白色的光线下微微发光，还有我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样子，她也毫不奇怪。

简点了点头，打个招呼。

“吉安娜。”她径直朝房间的两层门走去，我们跟在后面。

木门的后面的接待处和前面的那个完全不一样，有个穿着白珍珠颜色西装的男孩儿看起来像简的双胞胎兄弟。他的头发比简黑，嘴唇没有简饱满，但是同样那么讨人喜爱。他迎上来，微笑地和简打招呼：“简。”

“亚力克。”简回应他，拥抱那个男孩儿，互相亲吻对方的脸颊，然后他看着我们。

“他们派你出去带他一个回来，你带回来了两个....半，”看着我，他纠正了一下，“干得不错！”

她笑了——笑声像小孩子的声音一样，让人觉得很开心。

“欢迎回来，爱德华，”亚力克对他说，“你看起来情绪不错。”

“还好。”爱德华冷淡地应了声。我看了看爱德华僵硬的脸，丝毫不记得什么时候他的情绪比此时更低落过。

亚力克冷笑了几声，打量了爱德华身旁的我。“这就是问题的根源吧？”他怀疑地问道。

爱德华微笑了一下，一脸的不屑，然后他愣住了。

“迪布斯。”费力克斯在身后随意地喊了一声。

爱德华转过身去，胸中充满了怒火。费力克斯微笑着——他举起手，掌心朝上，手指弯了两下，叫爱德华过去一下。

爱丽丝碰了碰爱德华的手臂。

“忍耐。”她提醒他。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真希望自己能听见她对他说了什么。我猜大概是让爱德华不要出手打费力克斯，因为爱德华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亚力克。

“阿罗看到你会很高兴的。”亚力克说道，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要让他久等了。”简提醒道。

爱德华点了点头。

亚力克和简牵着手带领我们穿过另一个宽敞、华丽的大厅——这样何时是个尽头？

他们走过大厅尽头的几扇门——这几扇门完全镀了一层金——在大厅中间停下，拉开一块嵌板，露出一扇普通的木门。这门没上锁，亚力克推开门让简过去。

爱德华把我推过门的时候，我都快呻吟了。和广场、小巷、下水道一样，又是一些古老的石头，又变得又冷又暗了。

石头砌成的接待室不大。很快我们就来到一个亮堂些，洞穴般的房间，圆圆的像极了一座城堡的大灯塔.....可能它就是座灯塔。

再往上两层楼，两道阳光从长长的窗户射到石板地面上，没有其他的光源。房间里仅有的家具就是几张很大的木椅，像君主的宝座，毫无秩序地摆在那里，和弯弯绕绕的石墙相互反光。在圆圈的中间，光线很暗，又是一个排水道。我猜想他们是不是把它当成一个出口。就像街上的洞那样。

这房间不是空着的，有几个人好像正在轻松地开会讨论什么，他们低沉、平淡的声音在空气中嗡嗡作响。我正看着，两个穿着夏装的女人停在一束光中，她们的皮肤像棱镜一样，把阳光反射到黄色的墙上，像彩虹般色彩斑斓。

我们一走进房间，那些尊贵的脸孔都转过来。大部分的吸血鬼都穿着普通的裤子和衬衫，在街上不会被认出来，但是第一个说话的人穿着长袍，长袍很黑，拖地的长度。一开始，我还以为他那很长的黑发是他斗篷的头巾。

“亲爱的简，你回来啦！”他很高兴地叫道，他的声音就像柔和的叹息声。

他轻快地走过来，那动作是如此的优雅，显得不真实，我看傻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的，即使是举手投足都像是在跳舞的爱丽丝也望尘莫及。

当他飘得更近了，看到了他的脸，我更是惊呆了。他那迷人的脸不像其他人那样美得不自然（因为不仅仅他走进我们，所有人围绕着他，有些跟在后面，有些像保镖似的警觉地走在前方）。我说不清楚他的脸是不是很美丽，我认为五官长得很完美，但是和我一样，他长得和他身边的吸血鬼不一样。他的皮肤白得透明，像洋葱的皮，看起来也非常精致——这张脸镶嵌在他那头乌黑的头发衬托出的轮廓中显得异常突出。我突然有种奇怪、可怕的冲动，我想摸摸他的脸，看看是不是比爱德华或爱丽丝的脸柔软，还是像粉笔那样粗糙。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一样是红色的，但是红色上面有朦朦胧胧的薄膜，我怀疑他的视力会不会受这个影响。

他滑到简那儿，白纸般的双手捧起她的脸，轻轻地亲吻她那饱满的双唇，然后他后退了几步。

“是，主人。”简微笑道，这个表情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如你所愿，我把他活着带回来了。”

“啊，简，”他微笑着，“你真是我最大的安慰。”

他那朦胧的双眼转向我们，笑得更灿烂了——几乎欣喜若狂了。

“还有爱丽丝和贝拉！”他开心极了，那双纤瘦的手不停地拍着，“真是很大的惊喜！太好了！”

我奇怪地盯着他，听他亲切地叫我的名字，好像我们是多年不见得老朋友意外地遇见一般。

他转向我们的护卫：“亲爱的费力克斯，麻烦通知我的兄弟们我们的客人到了，我肯定他们不会错过这样的场景。”

“是，主人。”费力克斯点点头，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现在明白了吗，爱德华？”那个奇异的吸血鬼转向爱德华，对着他微笑，就像是一位慈爱同时又严厉的祖父，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以前我没有给你想要的东西，你现在还耿耿于怀吗？”

“不，阿罗，我很开心。”他表示赞同，把我的腰搂得更紧了。

“我太爱圆满的结局了。”阿罗长叹一声，“这样的结局很少见的，但是我还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爱丽丝？”他转向爱丽丝，用他那双充满好奇的迷离的眼睛看着她，“你的兄弟认为你很可靠，但是显然他还是看错了你。”

“我一点都不可靠。”她微微一笑，看起来很从容，但是她的小手握起了小拳头，

“正像你今天看到的一样，我经常出娄子，不过往往能挽救过来的。”

“你太谦虚了，”阿罗责备道，“我看到过你的一些成就，我得承认你的能力是我见过最棒的，简直是太棒了！”

爱丽丝向爱德华使了个眼色，但是被阿罗看到了。

“很抱歉，我们还没有正式地相互认识吧？只是我觉得自己已经和你认识了，我这人意识有点超前。你的兄弟昨天和我说过你，他从很意外的方式介绍了你。你看，我和你兄弟的能力相当，只是我比他多一些限制。”阿罗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嫉妒之情。

“他的能力比我强上千百倍。”爱德华冷冷地插话，他看着爱丽丝简短地解释了一番，“阿罗他接触到你就能了解你在想些什么，比我更敏锐，你知道我只能了解你当时的想法，但是他能知道你所有的念头。”

爱丽丝扬了一下漂亮的眉毛，爱德华随即低下把头凑近些。

阿罗又看见了。

“至于远处听音.....”阿罗叹了一声，指指他们两个刚刚做的动作，“那就太容易了。”

阿罗朝我们身后看去，其他人，包括站在我们边上的简、亚力克和德米特里都不约而同地往后看。

我最后一个转过头去，费力克斯回来了，还带了两个穿黑袍的人。两个人都很像阿罗，其中一个也有随风飘动的黑发。另外一个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和他的脸一个颜色——头发往肩后梳着。他们的脸一模一样，仿佛吹弹击破。

“马库斯，凯厄斯，你们快过来看看！”阿罗轻声叫着，“贝拉还活着，爱丽丝和她一起来了！多好啊？”

他们两个看起来都不认为有“多好”。那个黑头发的看起来无聊极了，好像见够了阿罗一贯的大惊小怪。另外一个白头发的也是一副苦脸。

他们的毫无兴趣并不影响阿罗的兴致。

那个白头发的老吸血鬼径直走向一张椅子。另外一个走到阿罗身边，伸出手来，我以为是要和阿罗握手，但是他只是轻轻碰了下阿罗的手掌，就垂下手去，阿罗皱了下眉头。我都担心，他那纸般的皮肤会皱了。

爱德华轻轻地哼了一下，爱丽丝奇怪地看着他。

“谢谢，马库斯，”阿罗说道，“这样挺有趣。”

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马库斯刚才是告诉阿罗他的想法。

马库斯看上去不怎么感兴趣。他走到那个凯厄斯那边，和他一起坐在墙角。两个随从吸血鬼跟着他，大概也是保镖。我看到那两个穿背心裙的女人也站到凯厄斯的身后，吸血鬼还需要保镖？真滑稽，不过可能老的吸血鬼需要，像他们衰老的皮肤那样。

阿罗摇着头。“太奇妙了，”他说，“简直奇妙极了。”

爱丽丝一头雾水。爱德华转向她，低声解释道：“马库斯可以看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对我们之间深厚的感情很惊讶。”

阿罗笑着。“我一听就听到了，”他自言自语，然后对我们说，“我说啊，让马库斯感到惊讶可不是很容易的。”

“即使到现在，我还是很难理解。”阿罗笑道，看着爱德华紧紧拥着我，阿罗的话语毫无逻辑，我努力地跟上他的思路，“你怎么能够和她站得这么近？”

“一点不难。”爱德华平静地回答。

“但是——我们的歌唱家！多浪费！”

爱德华不带感情地冷笑一声：“我认为这是必然的代价。”

阿罗反驳道：“代价也高了点吧。”

“机会成本嘛！”

阿罗笑了笑：“如果不是我从你的记忆力闻到她的味道，我还真不能相信会有人血的味道这么强烈，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我们大部分人都会不惜代价想得到这样的礼物，可是你.....”

“却浪费了。”爱德华接过他的话，声音里满是嘲讽。

阿罗又笑了笑：“啊，我多么想念我的朋友卡莱尔！你让我想起了他——只不过他没你这么怒气冲冲的。”

“卡莱尔还有很多方面比我强。”

“我从未见过卡莱尔为了任何东西克制自己，你让他蒙羞了。”

“不见得。”爱德华不耐烦了，好像他已经受够了这开场的客套。这使我更加害怕起来，我不禁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他的成功我感到很满意，”阿罗笑道，“

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你对他的记忆对我来说很珍贵。没想到它能使我.....这么开心。我指的是他选择了一条叛逆的道路，而且成功了。我曾经还拿他的计划开玩笑，以此警告其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管怎样，我很高兴是我错了。”爱德华没有回答他。

“但是你的忍耐力！”阿罗叹声道，“我一直以为你没有这样的忍耐力。能够经受住这么强大的诱惑，而且不是一次，而是经常性的——要不是我从你脑袋感受到，我是不会相信的。”

面对阿罗的赞扬，爱德华无动于衷。我对他的表情很熟悉——时间没有使他改变——所以能猜到他冷静的表面掩盖下的激动的内心。我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仅仅想到她对你的吸引力.....”阿罗笑道，“就让我感到饥渴。”

爱德华紧张起来。

“不要担心，”阿罗安慰他，“我不会伤害她的，但是我对一件事很好奇。”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可以请教下吗？”他急切地问，举起一只手。

“问她吧。”爱德华平静地说。

“好吧，恕我冒昧！”阿罗大声说道，“贝拉，”他叫我的名字，“我很惊奇，爱德华惊人的才能在你身上失效了。这可不常见！我想，既然我和他的能力相当，你能不能让我尝试一下——看看我的能力在你身上是否也会失效？”

我恐慌德看着爱德华，尽管阿罗的措辞优雅，我不认为我有其他选择。一想到要他触碰到我，我恐惧的同时，对于能够感触他奇怪的肌肤报有强烈的好奇心。

爱德华对我点头，略带鼓励。也许是因为他确定阿罗不会伤害我，或者我们确实没有其他选择。我无从判断。

我转向阿罗，慢慢把颤抖的手伸向前面。

他滑动到离我更近的地方，他努力使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可靠。但是他如纸一般的皮肤太奇怪，太陌生，太吓人了。他脸上的表情比他之前说的话更有信心.

阿罗伸出手，好像要与我握手。他虚幻的皮肤按压在我的上面。我感觉到他的皮肤，比起花岗岩更像粘性页岩，比我预计的更冰冷。他朦胧的眼睛对我微笑，使人很难不看着他的眼睛。它们如此使人着迷，令我感到古怪，并不舒服。

阿罗的脸变色了，从前的自信消失了，开始怀疑的神情，接着恢复了镇定，换回友善的表情。“非常有趣”他说着，松开我的手，退回去。

我看了爱德华一眼，尽管他的表情沉着，在我看来那表情甚至有点沾沾自喜。阿罗继续沉思着，他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之间来回看着，突然，他摇了摇头。

“首先”他自言自语“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对我们其他天赋也免疫。。。简？”

“不要！”爱德华喊。爱丽丝拽着他的胳膊。他把她摇开。

简微笑地看着阿罗“在，主人？”

爱德华咆哮着，声音嘶哑，眼神凶恶地盯着阿罗。

房间空气瞬间静止了似的，每个人都不置信地盯着他，好像他正在犯言语行为上的失礼的罪过。我看到felix露齿笑着，向前移了一步。阿罗朝他看了一眼，他在那里站住，表情变得有些愠怒。

阿罗对简说，“我很好奇，亲爱的，是否贝拉对你免疫”

在爱德华的狂暴的咆哮声中我勉强听到阿罗的话。爱德华松开我，紧紧把我护在身后。凯厄斯带着他的随从鬼魅般朝我们的方向过来，监视着。简转向我们，天使般地笑着。

“不要！”爱丽丝哭喊着，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在任何人可以跑到他们之间之前，在阿罗的侍卫处于紧张状态之前，爱德华冲向这个女孩。

爱德华跌倒在地上。

没有人触碰到他，但是他此刻躺在石头地板上，因极度痛苦身体扭曲着，我惊恐地看到简只是微笑的面对着他。爱丽丝说出了简的天赋，为什么每个人对简如此顺从，为什么爱德华在她能这样对待我之前冲向她。

“停下！”我尖叫着，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回响，我跳起来冲到他们之间。但是爱丽丝紧紧地抱着我无视我的抵抗。爱德华撞到石头上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到这些我的头快要爆炸了。

“简，”阿罗平静地叫住她。她很快收手，仍然微笑着。她的

眼睛略带疑问。爱德华平静了下来。阿罗转向我。

简对我微笑。

我没有看到她的注视。我在爱丽丝的紧紧怀抱中挣扎着，看着爱德华。

“他没事”爱丽丝紧张地对我低语。她正说着，他坐着，慢慢站起来。

他看到我，眼睛中带着惊恐。起初我以为他的惊恐源自刚刚他经历的痛苦。但是他立刻又转向简，然后又看向我——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放松起来。

我也看着简，看到她再也没笑。她盯着我，我退缩了一下，以为会有巨大的pain。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爱德华重新回到我身边，他碰碰爱丽丝的胳膊，让她把我交给他。

阿罗大笑起来。“哈哈哈，太奇妙啦~”

简对于自己的挫败发出嘶嘶的不满声，身体前倾，象是准备进攻。

“不要这样，亲爱的。”阿罗安慰道，把苍白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把我们弄糊涂了。”

简继续盯着我，上嘴唇向后张开露出牙齿。

“哈哈哈”阿罗又笑起来“你很勇敢，爱德华，能够不发出声。我曾经要简这样对待我——仅仅因为好奇。”他摇摇头，羡慕德说。

爱德华厌倦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该怎样对待你呢？”阿罗轻语。

爱德华和爱丽丝身体僵硬。他们一直在等待这部分。我开始发抖。

“你会不会改变主意呢”（原文i don't suppose there's any chance that you've changed your mind?）阿罗充满希望地看着爱德华。

“你的天赋很精彩”爱德华犹豫了一下。我的眼角瞥见费力克斯和简表情变得因厌恶而扭曲。

爱德华斟酌他的字“我。。不改变主意。”

“爱丽丝呢？”阿罗问，仍然满怀希望。“你可能对加入我们感兴趣呢”

“不，谢谢”爱丽丝说

“你呢？贝拉？”阿罗挑起眉毛。

爱德华在我耳边发出嘶嘶声。我茫然地看着阿罗。他在开玩笑吗？或者他只是问问我是不是要留下来吃晚餐？

长着白发的凯厄斯打破了沉默。“什么？”他对阿罗低语。“凯厄斯，你肯定看见了她的潜力。”阿罗亲切地对他说“自从见到简和alec之后，我再没见过这么有期望的未知的能力了。你能想象到她假如我们之后的可能性么？”

凯厄斯表情怪异地转开，听到阿罗把我和她作比较，简眼中充满了愤怒。

爱德华在我身边暗暗发怒，我可以感受到他胸中的怒气再聚集就要爆发了，我不想他发脾气而受到伤害。

“不，谢谢。”我很小声地说，都被吓傻了。

阿罗叹气道：“真不幸，太浪费了。”

爱德华说道：“要么加入，要么死，是不是这样？我来这之前就预料到了，这是你的规矩。”

他的声音让我吃了一惊。他好像很生气，但是语气中好像有点儿故意挑衅——好像他是特意这么说的。

“当然不是这样。”阿罗惊奇地眨了眨眼，“我们本来就在这里开会，等待海蒂，而不是等你。”

“阿罗，”凯厄斯叫道，“按照规矩他们得死。”

爱德华瞪了凯厄斯一眼，问道：“凭什么？”他肯定明白凯厄斯的意思，但是他就是想让凯厄斯说出来。

凯厄斯用他那消瘦的手指指着我：“她知道的太多了，你暴露我们的机密。”他的声音很细，和他的皮肤一样。

“你们的队伍本来就有人类。”爱德华提醒他，我马上想到下面服务台那位漂亮的女人。

凯厄思的脸换了一副表情，他是要笑吗？

“不错，”他承认道，“但是如果他们对我们不再有用，我们就会吸干他们的血。对于她你没有这样的打算吧。如果她泄露了我们的秘密，你会毁了她吗？我想不会。”他指责道。

“我不会的.....”还是很小声。凯厄思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

“你也不打算把她变成我们的一员，”凯厄思接着说，“所以，她是潜在的隐患。因此她必须死，你们想离开的话请便。”

爱德华露出了他的牙齿。

“我是这么认为的。”凯厄思说，似乎很开心。费力克斯等不及地向前倾。

“除非.....”阿罗打断他的话，他好像对谈话的进展不太满意，“除非你愿意让她成为不死的吸血鬼？”

爱德华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真这么认为呢？”

阿罗又开心地笑了：“那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然后代表我向我的朋友卡莱尔问好。”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急切，“但是恐怕你不是说真的。”

阿罗把手伸到他面前。

凯厄思本来是怒目而视的，现在也舒开眉头。

爱德华的嘴抿成一条线，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双眼。

“就这么决定吧，”我轻声说，“拜托了。”

变成吸血鬼真的有这么糟糕吗？他真的宁可死也不这么做？我感到心口阵阵疼痛。（这里的贝拉认为爱德华是因为不再爱她，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而难过）

爱德华带着痛苦的表情看着我。

然后爱丽丝向阿罗走去。我转过头看她，他的双手和阿罗一样举了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阿罗示意紧张的护卫让开。阿罗迎上前去，急切而好奇地抓住她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他们的手，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爱丽丝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我听到爱德华牙齿咯咯的响声。

没有一个人动一下，阿罗似乎被爱丽丝的手冻结在那里。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我越来越紧张。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到头，事情还会变得有多糟糕。

又过了难耐的一会儿，阿罗打破沉默。

“哈哈哈哈，”他大笑着，头还是低着。他突然抬起头，眼中异常兴奋，“太神奇了！”

爱丽丝冷冷地笑了笑：“很高兴你喜欢。”

“看到你见过的食物——特别是那些还未发生的！”阿罗惊奇地摇着头。

“它们会发生的。”她平静地提醒他。

“是的，是的，这是注定的，毫无疑问。”

凯厄思看起来非常失望——费力克斯和简看上去也一样。

“阿罗。”费力克斯抱怨道。

“亲爱的凯厄思，”阿罗笑道，“不要心急。想想潜在的可能性！他们现在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等啊。只要想想要是小爱丽丝愿意加入我们，这个家庭就会更加快乐.....另外，我很好奇贝拉今后会怎样！”

阿罗似乎很有把握，难道他没有意识到爱丽丝的决定很主观么？今天她可以这么想象我，明天又可以换个想法，许许多多小的决定，她自己的，还有别人的——爱德华的——会改变她的人生，随之也会改变未来。

真的只要爱丽丝愿意就可以么？如果我不顾爱德华的反对，真的变成吸血鬼，事情会有什么不同么？对他来说，我整天围绕在他身边，永远地烦他比真地让他死还糟糕？我充满恐惧，陷入压抑之中，几乎窒息……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爱德华平静地问。

“是的，是的，”阿罗愉快地回答，“但是请下次再来，这真得很令人开心！”

“我们也会拜访你们的，”凯厄斯说，他的双眼像厚眼睑的蜥蜴那样半开着，“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如果我是你们，我不会再耽搁了，我们可不会给两次机会。”

爱德华牙咬得更紧了，但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凯厄斯假笑了一声，然后回到马库斯坐的地方。马库斯一直坐着，漠不关心。

费力克斯叹了口气。

“啊，费力克斯，”阿罗笑着说，“海蒂随时会到，耐心点！”

“恩。”爱德华更加认真地说，“那样的话，我们还是走得越快越好。”

“是的，”阿罗赞同地说，“不错，难保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是，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在下面等到天黑再走吧。”

“没问题，”爱德华回答，尽管我希望在离开之前在外面等着。

“还有，”阿罗补充说，用一只手指示意费力克斯。费力克斯立克走上前来，阿罗解开高大吸血鬼批的斗篷，脱了下来扔给爱德华。“拿着，你走在街上有点儿显眼。”

爱德华穿上斗篷，没把帽子戴上。

阿罗叹了一口气：“很适合你啊。”

爱德华冷笑了一声，看着身后，突然说：“谢谢你，阿罗，我们是在地下等着吧。”

“再见了，年轻的朋友们。”阿罗说，他朝着爱德华看的方向望去，眼前一亮。

“我们走吧。”爱德华催促着说。

德米特里示意我们跟他走，原路返回，好像那是唯一的一条出路。爱德华快速地拉着我走，爱丽丝走在我的另一边，表情显得很僵硬。

“再走快点。”她说。

我惊恐地盯着她，但她好像只是随口说的。这时我听到阵阵声音——很响、很粗糙——从接待室那边传来。

“好像不太对劲啊。”一个粗粗的声音传来。

“好像是中古世纪似的。”一个女人尖尖的声音，不太高兴地回答 。

一大群人从小门挤进小房间，德米特里示意我们让开，我们紧靠着墙给他们让路。

那对夫妻走在前头，从口音上听出是美国人，他们的眼睛不停地四处观赏。

“欢迎，各位！欢迎来到沃特拉！”我听见阿罗在搭楼里招呼他们的声音。

还有大概四十多人跟着那对夫妻走进房间，有些人像游客一样欣赏室内的摆设，有一些人开始拍照，还有一些人很是迷惑，好像是把他们吸引到这里的故事不符合事实，我特别注意到一个矮小、黝黑的女人。她脖子上套了一圈玫瑰，一手紧紧抓着十字架。她比别人走得慢，时不时地逮到个人问问，我听不懂她的语言。没人听得懂，她越来越恐慌。

爱德华把我的脸埋到他胸膛前，但是晚了一步，我已经明白一切了。

那个小缝隙一出现，爱德华就把我快速地推出门去。我几乎可以看到自己脸上的惊恐的表情，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涌。

那金碧辉煌的走廊很安静，除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没有任何人。她惊奇地看着我们，尤其是我。

“欢迎回来，海蒂。”德米特里在我们后门和这个女人打招呼。

海蒂不在意地笑了笑。她使我想起了罗莎莉，虽然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只是她们的美貌是那么出众，难以忘记。我无法将目光移开。

“德米特里。”她的声音像丝绸那般柔和，她的双眼在我的脸和爱德华灰色的斗篷间移动。

“钓鱼收获不小啊。”德米特里赞扬道，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那引人注目的外套.....她不仅是钓鱼，她还是诱饵。

“谢谢。”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你不一起来吗？”

“马上，给我留几条。”

海蒂点点头，串过门去之前又看了我一眼。

我必须小跑才能跟上爱德华的速度，但是我们还是没能在尖叫声之前穿过那扇门。

第二十二章 逃亡

德米特里把我们带到宽敞、明亮的服务台前，那个叫吉安娜的女人还在那个柜台上，轻快、祥和的音乐从隐藏的扩音器中传来。

“天黑之前不要离开。”他提醒我们。

爱德华点点头，德米特里匆忙离开。

吉安娜对于我们的对话一点也不惊奇，但是她狡黠地打量了爱德华借来的那件斗篷。

“你还好吧？”爱德华压低声音问我，以免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因为焦虑而有点儿粗糙——如果天鹅绒有时也会粗糙的话，我想他对我们的境况依然担忧。

“你最好在她倒下之前找个地方给她坐下。”爱丽丝说，“她都快崩溃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在不停地颤抖，我的整个身体猛烈地抖动直到牙齿都咯咯作响，眼前一片模糊，周围的房间都摇晃着。当时有一瞬间，我感觉和雅各布蜕变成狼人那样痛苦。

我听到一个莫名的声音，一个奇怪的、尖锐的声音，和轻快的背景音乐极不协调。由于颤抖得厉害，我搞不清楚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嘘，贝拉，嘘......”爱德华把我拉到离那个好奇的女人很远的桌子旁边。

“我怀疑她正歇斯底里呢，你最好扇她一巴掌。”爱丽丝建议说。

爱德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时侯，我才明白，那个声音是我发出来的。从我胸膛中爆发出来的呐喊，它使我浑身颤抖。

“没事了，安全了，没事了。”他不停地重复着。他把我抱到他的腿上，用斗篷垫着，把我和他冰冷的身体隔开。

我知道这个样子看起来很蠢，但是谁又能知道我还能看着他的脸多久？他没事了，我也获救了，我们出去之后他就会离开我，让自己的眼睛含满泪水而不能看清他的脸，我真是疯了。

但是，我的泪水无法洗去我双眼背后的一个形象，那个带着玫瑰花环的小女人的惶恐的脸始终在我眼前晃荡。

“那些人。”我抽噎着说。

“我知道。”他轻声说。

“太可怕了。”

“是的，我多希望你没有看到那一幕。”

我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用那厚厚的斗篷擦着泪水。我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需要点什么吗？”一个声音有礼貌地问道。是吉安娜，她从爱德华肩上低头看着我，眼神中流露着关心，同时又有着职业惯性的漠然。她并不害怕自己离一个吸血鬼仅仅几厘米的距离，她的工作态度一般，不是很认真但也还算是过得去。

“不需要。”爱德华冷冷地回答。

她点了点头，对我微笑了一下，离开了。

我等她走远了，问道：“她知道我们所发生的一切吗？”我的声音很低沉。我已经平静下来了，呼吸也顺畅了。

“是的，她什么都知道。”爱德华告诉我。

“她知道有一天他们会把她杀了吗？”

“她明白有这样的可能。”他说。

我很惊奇。

爱德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希望他们能让她活下去。”

我突然觉得脸上毫无血色：“她想成为一名吸血鬼？”

他点了点头，眼睛注视着我，想看我的反应。

我打了一个冷战，“她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低声对自己说，而不想得到一个回答，“她怎么可以看着这些人走进那件恐怖的房间，还想着成为他们的一员呢？”

爱德华没有回答，当他听到我的话时，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我盯着他那俊美的脸，想猜出那下抽搐的意味，但是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我躺在爱德华的臂弯里，尽管很短暂，至少我们不会死——在那一刻。

“哦。爱德华。”我哭出声来，然后开始抽泣，多么愚蠢的行为。泪水使得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只有等着太阳落下，就像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等待一个结束的终点。

“怎么了？”他焦急地问我，轻轻拍打着我的背。

我双手钩住了他的脖子——他会怎么做？把我推开吗——我更加紧紧地抱住他。“我现在觉得很幸福，难道不对吗？”我问他，声音断断续续。他没有推开我，他把我抱得更紧了，紧得我都不能呼吸，虽然我现在呼吸已经顺畅过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轻声说，“但是我们有好多值得庆幸的理由。不如说，我们还活着。”

“是的，”我回答，“很好的理由。”

“还有我们还在一起。”他说。他的呼吸如此舒适，我几乎开始神游了。

我只是点点头，心里明白他在这一点上和我的看法不完全一致。

“而且，明天我们也一定会活着。”

“但愿如此。”我不安地回答。

“未来很乐观的。”爱丽丝安慰我。她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我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很快我就可以见到贾斯帕了。”她满意地说。

爱丽丝真幸运，她对未来还满怀信心。

我眼睛久久无法从爱德华的脸上移开，我注视着他，希望未来永远不要降临，希望这一刻可以永恒。如果不能，在未来到达的那一刻我宁愿结束生命。

爱德华也看着我，他的目光那么温和，你可以很轻易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这么做的，这样就可以使这一刻变得更加甜蜜。

他的指尖顺着我的眼睛周围滑过：“你看起来很累了。”

“你看起来很渴了。”我轻声回答，看着他黑色眼膜下方紫色的淤青。

他耸耸肩：“没关系。”

“你确信？我可以和爱丽丝坐在这等。”我不情愿地提议，我宁可他杀了我，也不想从现在这个位置移开。

“不要开玩笑了。”他叹了口气，他清新的呼吸拂过我的面颊，“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能控制住我的那个天性了。”

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他，有一个已经到了舌尖了。但我还是没问，我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时刻，虽然此时，在这个是我不舒服的房间里，面对一个潜在的吸血鬼，这样的时刻并不十全十美。

躺在他的臂弯里，很容易使我相信他需要我。我不愿去想他这么做的原因——他这样做是否只为了让我平静下来，还是他对我们的处境感到内疚，在我幸存下来后他感到如释重负？再或者我们分开的日子足够久，以至于他不介意现在的枯燥？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即使是自欺欺人，我也觉得很幸福。

我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记住他的脸，自我陶醉着....

他看着我的脸好像他也在陶醉，但是同时他和爱丽丝讨论怎么回去。他们的声音很快、很低，我知道吉安娜是听不到的。我也只能听到一部分，听起来需要偷一些东西，我猜想那辆黄色的保时捷是不是已经物归原主了。

“讨论那些歌手干什么？"爱丽丝问道。

“我们的歌唱家。”爱德华说道，他说这些词的时候是用唱的。

“好的，就是她了。”爱丽丝说，我集中注意力听了一会儿，我遐想联翩。

我感觉到爱德华耸了耸肩：“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个人，那个人的味道就像贝拉对我的吸引那样。他们称她是我的歌手——因为她的血液就是我的音乐。”

爱丽丝笑了。

我又累又困，但是我现在忘记了疲劳，我不愿浪费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他和爱丽丝谈话的过程中，会时不时地低头亲吻我——他光滑的嘴唇拂过我的头发、我的前额，还有我的鼻尖。每一次对我那早已臣服的心都是一次悸动，我心跳的声音仿佛响彻了整个房间。

这儿是天堂——地狱里的天堂。

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当爱德华抱着我的时候，他和埃里斯的眼睛都转向那个房间，这让我感到一阵恐惧。亚力克近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让我想到红宝石，看着他穿着干净无暇的浅灰色西装——我紧紧地靠在爱德华的身上。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声音很热情，好像是我们相识很久的老朋友，“你们不能在这个城市长时间停留。”

爱德华很直接，“正和我意。”

亚力可笑着点点头，然后消失了。

“沿着走廊到第一个转角做第一部电梯，”爱德华抚我起来，安娜说道，“大厅向下两层就是街道出口，再见了”她的声音让人觉得她似乎很愉快。我不知道凭她的能力她能够活多久。

爱丽丝看了看她。

知道有另一条出口让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我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能力走过那条地下通道。

我们路过那个装修华丽的大厅。只有我回头看了那座被那些商业建筑包围的古堡，让我庆幸的是我从这儿能看到那座塔楼。

街上的狂欢这在高潮。我们穿过狭窄的胡同时，街灯也刚亮不久。天空是忧郁的浅灰色，周围密密麻麻的楼层使得天空更加的阴暗。

狂欢节看起来很消沉。

这样到显得爱德华的斗篷不那么扎眼了。别的人也有披着斗篷的，有的大人也开始带我早晨看见的那个小孩戴的塑料假牙。

“真可笑。”爱德华说到。

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我回头想和她说话时才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爱丽丝呢？”我有点紧张的小声问到。

“他去拿你的包，早晨来时藏起来了。”

早晨我还刷牙了呢，这让我有了些精神。

“她是不是还得偷辆车。”

爱德华笑了，“这个一会儿出去再说。”

快到入口的时候爱德华发现我走不动了，就用手搂着我的腰，好把我的重量转嫁到他身上。

我战战兢兢的任它带着我走过石门，头顶上的闸门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掉下来把我们罩住的笼子。

我们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站在阴影里等着汽车发动。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去开车，而是陪着我坐在了后面。

爱丽丝一脸歉意，“抱歉，”他指着仪表盘，“没什么车让我选。”

“不要紧爱丽丝，总不能到处都是保时捷911turbos吧。”

她谈了口气，“我应该用合法手段弄一辆。”

“圣诞节我送你一辆。”爱德华承诺到。

爱丽丝对着他微笑,这让我担心,因为与此同时她正加速把车开入黑暗且崎岖的半山腰中

“我要黄色的” 她告诉他

爱德华将我紧紧的拥入怀里,包裹在灰色斗篷下,我感到温暖且舒适

甚至比舒适的感觉更好

“你现在可以好好睡了,贝拉”他低语 “都结束了”

我知道他意思指的是在那座古老的城市中的所有危险以及噩梦,但我还是得狠狠的吞咽一大口水才能开口说话

“我不想睡,我不累” 说不累其实是骗人的,但我还是不想阖上眼睛. 整台车内只有从仪表板上传来的隐约微光,但这些光已经足够让我看见他的脸

他将唇轻轻的落在我的耳后 “试着闭上眼” 他鼓励着

我摇摇头

他叹息 “你还是这么顽固”

我很顽固;我努力抵抗我沉重的眼皮,我赢了

这黑漆漆的道路是整段旅程中最令人难受的一段, florence(意大利城市)中的机场里明亮的光线让人稍微好过些,因为这让我有个机会可以刷牙并且换套干净的衣服;爱丽丝也帮爱德华找了套新衣服,然后他将黑斗篷丢再街道上的一堆垃圾堆里. 到罗马的这段飞机旅程实在太短让我根本没机会因为疲累而昏睡过去.我知道从罗马到atlanta会是另一段长长的航程,所以我问空姐是否能帮我拿杯可乐

“贝拉,”爱德华出声表不赞同,他知道我对caffeine有很低的抵抗力

爱丽丝坐在我们后面,我听到她正低声的和贾斯帕讲电话

“我不想睡”我提醒他,我给他一个真实而且可信的理由,”如果我闭上眼睛,我会看到我不想看的东西. 我会做恶梦”

他之后没有再和我争论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谈话时刻,能听到我需要的—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已经准备好要为我可能听到的答案而绝望伤心了. 我们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且不会被打扰的时间,况且他没办法从飞机上逃走—嗯,至少很不容易办到. 除了爱丽丝,没人会听到我们俩说话;已经很晚了,大部分的乘客都已熄灯且轻声的要了个枕头. 谈话能帮助我对抗疲累但我依旧很顽强的咬住舌头不让排山倒海的疑问问出口,我想或许是因为我累了,但我希望能拖延这次谈话,这样我就能在之后能有多些时间与他相处—将这次谈话留到下一晚,scheherazade方式

所以我不停得喝可乐，甚至忍住不眨眼睛。有我在他的臂弯里，爱德华似乎非常满足，他不时地用手指碰触我的脸颊，我也抚摸着他的脸庞。我控制不住，虽然我知道这样会使分别后的时光更加难过，他不断地亲吻我的头发，我的额头和手，幸好他没有亲吻我的双唇，毕竟，说能在心碎后还能再指望强烈的心跳感觉呢？过去的几天我经历了很多苦难，但我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坚强，相反，我觉得自己极其脆弱，仿佛一句话就能把我摧毁。

爱德华没有说什么，也许他是希望我能睡着，或者他也无话可说。

我战胜了沉重的睡意，一直到达亚特兰大机场我都是睁着眼睛的，我甚至还在爱德华关上窗户之前看到了西雅图的日出，我感到满足，我没有浪费一分钟。

爱丽丝和爱德华看到西塔机场迎接我们的排场时都毫不意外，但是我却着实吃了一惊。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贾斯帕，但是他根本没有看到我，他的眼里只有爱丽丝，她快速走到他身边，他们没有像其他爱人见面那样拥抱，他们只是很深情地相互对视，我不得不转开目光。

卡莱尔和埃斯梅在离金属探测器很远的角落里等着，躲在一根柱子的阴影中。埃斯梅来到我面前，紧紧地拥抱着我，但是动作有点儿奇怪，因为爱德华的手臂一直挽着我。

“真的很感谢你。”她对我说。

然后她拥抱了爱德华，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哭出来。

“你再也不要让我们这么担心了！”她几乎咆哮着说。

爱德华歉疚地笑了：“对不起，妈妈。”

“谢谢，贝拉，”卡莱尔说，“我们欠你太多了。”

“哪里。”我嘀咕着，我终于禁不住一整夜的无眠，感觉头和身体快分离了。

“她累坏了，”埃斯梅责备爱德华，“快带她回家！”

并不确定所谓的家是不是我所期望的那个，我跌跌撞撞的，半盲的穿过了机场。爱德华和埃斯梅分别在两边拖着我。我不知道爱丽丝和贾斯帕是不是在我们后面，我也没有力气再回头看了。

当我们走到车前时，我想我几乎要睡着了，尽管我仍然在行动。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看到埃美特和罗莎莉靠在黑色的轿车上的惊喜让我稍稍精神了一点儿。爱德华变的有些不自然。

“不要”埃斯梅小声说，“她感觉很难受”

“她应该的”爱德华说，毫不压抑他的声音。

“这不是她的错。”我说，我的话说的很不清楚，且极度批疲惫。

“让她道歉吧”埃斯梅恳求着。“我们和爱丽丝, 贾斯帕一起走”

爱德华愤怒的盯着等着我们的奇异的，可爱的金发吸血鬼

“贝拉，不要”我说。我不会比他更想和罗莎莉一起走，但是我已经给他的家庭造成够多的冲突了。

他叹了一口气，拉着我走向了车。

爱德华把我又一次拉近了后面。埃美特和罗莎莉沉默着坐进了前座。我知道我无法再和自己的眼皮抗争了，因此我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投降了，眼睛终于闭上了。我感觉到车子呜呜的开动了。

“爱德华” 罗莎莉说

“我知道”爱德华严厉的语气并不宽宏大量。

“贝拉？”罗莎莉轻声问道。

在震惊下，我的眼皮不停的跳着睁开了。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和我说话。

“怎么了，罗莎莉?” 我犹豫的回答道。

“我真的很抱歉，贝拉。我对这一切都感到难受，并且十分感激你在我做了这一切之后，你仍然这么勇敢的去营救我的哥哥。请你说你会原谅我的。”

由于她的窘迫，这些话听起来很不自然而且很尴尬，但是他们看起来很真诚。

“当然了，罗莎莉.”我嘟囔着，贪心的抓住任何机会使得她对我的厌恶能少一点。“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跳下了哪该死的悬崖。我当然会原谅你。”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糊在了一起。

“别考虑这些了，直到她神志清醒了，罗莎莉。”埃美特咯咯的笑着

“我是清醒的”我说，只是听起来不清楚罢了。

“让她睡觉。”爱德华坚持说。但是他的嗓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了。

之后一直很安静除了发动机在轻轻的敲打着。我一定已经睡着了，因为似乎几秒钟之后当门打开，爱德华把我抱出车时，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一开始，我认为我们还在飞机场呢。

之后，我听到了查理的声音。

“贝拉!”他在不远的地方喊叫着

“查理”我嘟囔着，试图要从昏迷中醒过来。

“嘘”爱德华耳语说。“一切都好了，你到家了，安全了。睡觉吧。”

“我不敢相信你还有脸站在这儿.”查理对爱德华咆哮着，他的声音现在近多了。

“停下来，爸爸“我呻吟着，他没有听见我。

“她怎么了？”查理关切的问道。

“她只是太累了，查理” 爱德华安静地使他确信这一点“请让她休息吧。”

“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做！”查理嚎叫着“把她给我。拿开你的手！。”

爱德华想把我递给查理,但是我卡主一样的紧粘不放的手指紧紧的抱住他。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爸爸猛拉我的胳膊。

“放开我，爸爸”我说了大声了一点儿。我试图用朦胧的双眼看着查理，“对我发火吧！”

我们在我家门前。前门一直开着。头顶上的一大片云笼罩着我们，云太厚了以至于猜不出现在已经几点了。

“你打赌我会这么做。”查理保证说。“进来”

我叹口气说“放我下来吧。”

爱德华让我站了起来。我可以看见我是直立着的，但是我感觉不到我的腿。我步履艰难地向前走，直到人行道像漩涡一样打着转扑向我的脸。爱德华的胳膊在我落地之前接住了我。

“让我把她带上楼去吧。”爱德华说。“然后我就走。”

“不。”我哭着，惊慌失措。我还没有得到我的答案。他至少应该留到那个时候，但是不是吗？

“我不会走远的。”爱德华保证道，在我耳旁如此小声的说，因此查理绝对不会听到。

我没听见查理的回答。但是爱德华走进了房子。我睁着的眼睛只保持道了楼梯。我所感觉到的最后一件事情是爱德华冰凉的手把我的手指从他的衬衣上撬下来。

第二十三章 真相

我感觉我已经睡了很久了——我的身体都僵硬了。就好像我一直都没有动过一下。我的思想很恍惚，而且迟钝。奇怪的，混乱的梦——梦和无法摆脱的恐惧——在我脑里不停的旋转，让人头晕眼花。他们是如此生动，可怕的和神圣的，都混在了一切形成了怪诞的大杂烩。有锐利的急躁和恐惧。也有一部分令人沮丧的梦，在某个地方，你的双脚不能走的够快。。。

而且有很多的怪物，在他们的上流社会中，红眼睛的恶魔全都更苍白恐怖。梦还很清晰—我几乎能记住那些名字。但是最强大，最清晰的部分不是恐惧。是最洁净的天使。

很难让他离开并且醒来。这个梦不想被乱堆进我拒绝再临的梦的墓穴。我与它搏斗着当我的思想变得越来越警觉，聚焦真实。我想不起来今天是星期几。但是我确定雅各布或者学校或者工作或者其他的什么事在等着我。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想着怎样面对新的一天。

什么冰冷的东西轻柔地碰了碰我前额

我的眼睛闭的更紧了，我还在做梦，并且感觉异常真实。我是如此接近醒来。。让你和现在一秒，都将逝去。

但是我一直到它感觉太真实了，对我而言真实的太好了。我想象着的包裹着我的石质的手臂太真实了。如果我让思绪走的更远一些的话，我不久就会后悔的。随着一声顺从的叹气。我猛的睁开了眼睛来驱散这些幻觉。

“哦！”我喘着气，将拳头丢向眼睛。

好吧，显然我走的太远了。让我的幻想这么信马由缰的行走实在是个错误。好吧。“让”是个错误的词。我强迫他逃脱控制——悄悄的跟着我的幻觉很美妙——而现在，我的思绪已经被折断了。

看起来我是在不到半秒前才意识到的，如果我现在真的疯了，我兴许也会享受着那些愉快的错觉。

我再一次睁开了眼睛，爱德华还在那里，他完美的脸距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

“我吓到你了吗？“他低沉的声音很急切。这棒极了，就像幻觉那样。那张脸，那声音，那声音，那气味，所有的东西——比溺死要好多了。我幻觉中的美丽的人观察着我不断变化的表情，忧虑极了。他的虹膜时深黑的，还有一圈一圈的阴影在下面。这让我很惊讶，我幻想中的爱德华通常都是精神奕奕的。

我眨了两下眼，拼命的想要想起来我确实真实的最后一样事。爱丽丝是我梦中的一部分，并且我想知道她到底有米有真的回来过，还是那只是序言。我想她在我快要溺死的那一天回来了。

“哦，大便” 我发牢骚。我的嗓子睡得很粗。

“怎么了，贝拉?”

我皱着眉不开心的望着他。他的脸比之前更急切了。

“我死了，对吗？”我抱怨道。“我溺死了，大便！这会杀了查理!”

爱德华也皱眉了，“你没有死。”

“那为什么我还没有醒来？” 我质问他，挑起了眉毛。

“你醒了，贝拉”

我摇了摇头。“当然，当然。那是你想让我想的事。当我确实醒了之后会更糟。如果我醒了，我当然不会，因为我死了。这是很难受的。可怜的查理,蕾妮和jake。。。”我为我所做的事情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我知道你可能把我和噩梦搞混了”他短暂的微笑变得憨严厉。“但是我不能想象你能做了什么会落到地狱里。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犯下了很多凶杀案吗？”

我做了个鬼脸。“当然没有了。如果我在地狱，你就会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他叹了一口气。

我的头脑越来越清晰了。我的眼睛闪烁着离开了他的脸——极不情愿的——有那么一秒，面对黑暗，打开窗户，然后又回到了他那儿。我开始回忆细节。。然后我感觉到微弱的，不熟悉的，让人脸红的温暖了我颧骨的皮肤，这时我慢慢意识到爱德华是真实的，真的和我在这儿，而卧却像个傻瓜一样在浪费时间。

“那所有的一切都真的发生了吗?”很难让人相信我的梦居然时真实的。我不能总结我脑里的那些概念。

“那分情况了”爱德华的微笑还是很严厉。“如果你指的是我们在意大利几乎要被杀的事，那么是真的”

他转了转眼睛。“或许你应该再睡一觉。你的头脑不是很清楚。”

“我一点儿都不累。”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现在几点了？我已经睡了多久？”

“只是第三天的早上，所以，差不多14个小时。”

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展了展腰，我实在太僵硬了。

“查理?”我问

爱德华皱起了眉。“睡觉的呢。你应该或许知道我已经打破了规定。好吧，不是从技术层面上讲，因为他说我不准再踏进他的们，而我从窗户进来的。。。但是，目的很明显。”

“查理不准你进房子？”我问，不相信很快转变称了愤怒。

他的眼神很悲伤。“你还期待别的什么吗？”

我的眼神充满怒火。我准备去和我爸爸谈谈——也许这是个好时候去提醒他我已经成年了。这米什么大不了，当然，除了在原则上。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理由颁发什么禁令。我扭转我的想法，尽量少一些伤害。

“故事是什么？”我问，由衷的好奇，但是也尽力的想保持听谈话的漫不经心，我牢牢的控制住自己，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他被我体内汹涌的纷乱的痛苦的欲望给吓走了。

“你指什么?”

“我该告诉查理什么呢？我失踪的理由时什么？不管怎么说，我走了多久？” 我试图计算出时间。

“只有三天。”他的眼睛绷紧了，但是他这次笑的更自然了。“实际上，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解释。我什么都没有。”

我抱怨道，“太好了~！”

“恩，或许爱丽丝可以想出点儿什么。”他建议说，试图安慰我。

现在我感觉很好。谁在乎我以后要面对什么呢？他在这里的每一秒——如此接近，他的完美的脸在从我的闹钟上的数字发出的昏暗光线下显得光辉而美好——这是如此珍贵而不能舍弃。

“所以”我说道，选择最不重要的——尽管仍然极为有趣的问题去开始。我被安全的解救回家，而他可能在任何一个时刻选择离开。我不得不和他继续谈话。此外，这暂时的天堂没有了他的声音并不完整。“直到三天前，你究竟都在干什么？”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不可怕，也不令人兴奋。”

“当然不了”我嘟哝着。

“你为什么做出那个样子？”

“恩。。。”我皱起嘴唇，考虑着。“如果你是，终究只是一场梦，那确实是你会说的话。我的幻想一定被用完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我告诉了你，希望你最终会相信你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我轻蔑的重复着。他在等我的回答。“也许，”我考虑了几秒钟说道。“如果你告诉我。”

“我。。。去捕猎了。”

“那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了吗？”我对他非难。“那确切的说并不证明我是醒着的。”

他犹豫着，慢慢说道，用他关切的词语。“我不是在捕猎食物。。。我实际上是在试图跟踪。。。我并不是很擅长。”

“你在跟踪什么呢？”我问道，这激起了我的兴趣。

“没什么结果。”他的话并不搭配他的表情。他看起来很不安，很不舒服。

“我不明白。”

他犹豫着，他的脸，在闹钟的墨绿色光线的投影下，一闪一闪的。被撕扯开。

“我——”他深呼吸了一口。“我欠你一个道歉。不，当然我欠你很多，比那更多。但是你必须知道”——话语开始流动的很快，在我记忆中有时当他很焦虑时会这么说话，我真正不得不集中精神去听他说话。“我不知道。我没有意识到我所留下的困境。我以为你在这里是安全的，这么安全。我不知道维多利亚”当他说道那个名字时，他的嘴唇卷起来了。“会回来。我承认，当我看到她那次时，我把过多的注意放到詹姆斯的想法上了。但是我只是没看到她会这样答复。她竟然和他有这样的联系。我想我意识到为什么现在——她如此确信他，他思想的失灵没有发生在她身上。这是她过度自信的感觉笼罩了他——那使我看不到深处，那儿的联系。”

“那不是我留你去面对那一切的理由。当我听到你告诉爱丽丝的——她自己所看见的——当我意识到你不得不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浪人，不成熟的，易变的，在那儿除了维多利亚之外的最坏的东西——他战栗着，喷涌而出的话语也停顿了几秒钟。”请你相信我不知道这一切。我感觉生病了一样，病入膏肓，哪怕是现在，可以看见你，可以感觉到你安全的在我的臂弯之中时。我是最可怜的借口——”

“停下来”我打断了他。他用极其痛苦的目光凝视着我，我想要找到哪句话——那句能够让他从让他如此痛苦的设想中的责任中解脱的话。这些很难说出口。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消除它们而不破坏什么。但是我尽力正确的去做。我不想成为他生命中内疚和痛苦的根源。他应该高兴，不管我为之付出了什么。

我确实希望能够延迟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它将把事情如此之快的带向结尾。

我利用几个月的练习和努力想对查理表现的正常一些，我的嘴变得很流利。

“爱德华”我说。他的名字灼烧着我的喉咙快要废了。我可以感觉到孔眼里的幽灵，正等着当他一消失就把它撕扯的更大。我完全不知道我这次要怎么去拯救它。“现在不得不停止了。你不能那样想事情。你不能让这。。。这罪恶感。。。左右的人生。你不能为我在这儿发生的事情负责。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生活给我的一部分。因此，如果我被一辆公车撞到了或者下次发生了什么，你必须意识到承担指责并不是你的工作。你不能就这样跑去意大利仅仅因为你没有救我而感到伤心。即使我跳下悬崖死了，那也是我的选择，并不是你的错。我知道那是你。。。你的天性去承担所有事情的罪责，但是你实在不应该让它把你逼的这么过分！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想象埃斯梅和卡莱尔和——我快要失去它了。我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想要镇静下来。我必须解救他，我必须确定这不会再发生了。

“isabella marie swan”他耳语道，他的脸上掠过最奇怪的表情。他看起来几乎疯了。“你相信我请求volturi 处死我因为我感到内疚吗？”

“感到内疚？强烈的是这样。比你能理解的要多。”

“那么。。。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贝拉，我去volturi那儿时因为我以为你死了。”他说，声音很柔和，眼神狂热。“即使我没有导致你的死亡”——他颤抖着当他说最后一个单词时——“即使那不是我的错，我也会去意大利。很显然，我应该更仔细，我应该直接和爱丽丝说话，比从罗莎莉那儿知道来的强。但是，事实上，当那个男孩说查理在葬礼上时我应该怎么想呢？几率是多少？”

“几率。。。”他喃喃自语，恍惚着。他的嗓音如此低沉，我不确定挺的对不对。“几率总是成堆的摆在我们面前，错误紧接着错误。我不会再责怪罗莎莉了。”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我说。“那是我的事。那有怎么样呢？”

“什么？”、

“我死了又怎么样呢？”

他怀疑的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才回答。“你难道不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的事情了吗？”

“我记得每一件你所告诉我的事情。“包括那些否定了其他的的话。”

他刷着他冰冷的指尖对着我的下嘴唇。“贝拉，你看起来误解什么了。” 他闭上眼睛，来回摇着头，脸上挂着一半微笑。那不是高兴的笑容。“我以为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贝拉，我不能生活在没有的世界。”

“我。。。”我的头开始眩晕当我寻找合适的词时。“糊涂了。”是的，我无法理解他所说的。

他的目光直射入我的眼睛，真挚而热切。“我是一个好的说谎者，贝拉，我必须是。”

我像被冻结了，我的力量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我胸口泛起错乱的波纹，它的痛苦带走了我的呼吸。

他摇晃着我的肩膀，尽力放松我僵硬的姿势。“让我说完！我是个好的说谎者，但是仍然，对于你而言相信我太快了。”他退缩着。“那。很痛苦。”

我等着，仍然觉得被冻结了。

“当我们在森林的时候，当我和你说再见时——”

我不允许自己去想起。我尽力使自己只注意当前的这一秒。

“你不准备让我走。”他耳语着。“我能看出来。我不想那么做，那么做像是杀了我一样，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能使你信服我不再爱你了，那只会让你花费更长的时间去适应你的生活。我希望那样，如果你认为我走开了，那你也会。”

“干净的分手”我没嘴低语着。

“确实。但是我从未幻想过这很容易做到！我认为这几乎不可能——你会如此相信我对你说的数个小时的谎言，甚至把怀疑的种子种到了你的脑中。我说谎了，我是如此抱歉——因为我伤害了你，因为这是无价值的努力。我抱歉我不能保护你。我撒谎说我是在救你，但是这不起作用。我真的很抱歉。”

“但是你怎么会相信我呢？在我说了上千遍的我爱你之后，你怎么会让一句话打破了你对我的信任呢？”

我没有回答。我太震惊了，没法形成一个合理的答复。

“我可以从你的眼里看到，你诚实地相信我不再想要你了。最荒谬的，最不可思议的事——就像我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需要你而活下去！”

我仍然感觉像被冻结了。他的话这么不可思议，因为它们太不可能了。

他再一次摇晃着我的肩膀，不很用力，但足以让我的牙齿来回碰撞。

“贝拉”他叹息着，“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哭了起来。眼泪像泉水般涌出来，滔滔不绝的流过我的面颊。

“我知道”我哭着说。“我知道我在做梦。”

“这是不可能的”他说着，最终笑了起来——僵硬的笑，灰心丧气的。“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你不是在睡觉，你也没有死。而我很爱你。我一直都那么爱你，并将一直爱下去。我成天都在想着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我每一秒都在脑海中念着你。当我告诉你我不想要你时，那是最黑暗最可耻的亵渎。”

眼泪不停的从眼角里渗出，我狠狠的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我，是吗？”他耳语着，他的脸比平常更苍白了。——甚至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我都可以看见。“为什么你可以相信谎言，却不相信事实呢？”

“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来爱我。”我解释道，我的声音破碎了两次。“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眼睛紧缩着，下颚变紧了。

“我会证明你是醒着的”他保证道。

他把我的脸安全地捧在他像烙铁一样的手间，我想要扭过头去，他却完全无视我的挣扎。

“请不要”我低声说。

他停下了，他的嘴唇只离我的有半英寸。

“为什么不？”他询问，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的头一阵眩晕。

“当我醒来时”——他张开嘴要抗议，因此我改口说“好吧，忘了吧——当你再次离开，没有这些我也已经够难熬了。”

他向后退了一英寸，盯着我的脸。

“昨天，当我想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犹豫，这么小心，现在也一样我必须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太迟了吗？因为你变心了。就像我对你而言一样？那将是。。。非常公平。我不会辩驳你的决定。所以别试着分享我的感情，请——告诉我你现在是否还能爱我，在经过了我对你做的这些事后，你能吗？”他耳语着。

“这是多么愚蠢的问题啊？”

“回答它，求你。”

我长时间的深深的凝望着他。“我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我当然爱你——你做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这就是我想要听的全部”

他的嘴唇覆上了我的，而我不能抗拒他。并不是因为他比我强壮一千倍，而是因为当我们嘴唇相碰的那一刹那，我的意志就瓦解的烟消云散了。这个吻并不像我记忆里的吻那样小心翼翼，极好的配合我。如果我想把自己进一步撕裂的话，我也许同样会索取尽可能多来交易。

因此我回吻他，我的心怦怦的猛跳出杂乱的节奏，我的呼吸变成了喘息，手指也贪婪的移到了他的脸上。我可以感觉到他大理石般的身体紧贴着我身体的每一条曲线，而我时如此开心他没有听到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痛苦可以大过错过这些。他的手记下了我脸的轮廓，我也以相同的方式追寻着他，在短短的几秒钟后，当他的嘴松开，就地狱着我的名字。

当我感到眩晕时，他移动了。只把耳朵贴在我的心上。

我躺在那儿，有点恍惚，等着我的喘息平静下来。

“顺便说一句”他随意地说道，“我不会再离开你。”

我什么也没说，他似乎在听我沉默中的怀疑态度。

他抬起脸使得我只能望着他。“我哪儿也不去。没有你我那儿也不去。”他又严肃的加了一句。

“我只把你放在首位因为我想你有机会过一种正常的，高兴的，人类的生活。我看见了我对你做了什么——持续不断的吧你推向危险的边缘，把你带出你所属于的世界，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在威胁着你的生命。因此我只好试试。我不能不做些什么，而看起来，离开时唯一的方法。如果我不是认为你会过的更好，我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离开的。我实在是太自私了。只有你比我所想要的更重要。。。我所需要的。我所需要的就是和你在一起。而且我明白我永远不会强大到能够再次离开。我有太多的理由要留下了——感谢上帝！无论我离你多远，你都不会安全的。”

“不要向我保证任何事。”我低声说。如果我让自己有希望，那么我就会失望。。。。那会杀了我的。那些残忍的吸血鬼不会完结我的生命，但希望会。

愤怒在他的眼里闪耀着金属般的光芒.“你是说我在骗你了？”

“不——不是骗”我摇着头，试图连贯地想清楚。我要保持客观的，临床的检验他确实爱我的这个假设，这样我才不会掉进希望的圈套中。“你可以想。。。现在。但是明天会怎么样？当你考虑让你留在这儿的所有理由的首位时？或者下个月，当jasper 咬我时？”

他退缩了。

我又回想起在他离开我之前的最后的那段日子，想要从他现在告诉我的话中过滤出那些时光。从那个视角看来，想象他爱着我却离开了我，为了我而离开我，他的沉思和冷漠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这不是好像你没有考虑过第一个决定的通过，是吗？”我猜道“你最终会做你所认为时正确的。”

“我不像你所信任的那么强大”他说。“对与错对我来讲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管怎样我回来了。在rosalie告诉我消息之前，我已经在想方设法的熬过每一个星期，甚至是每一天。我在斗争着去度过每一个独自一人的小时。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并且不会很久——在我来到你窗前并乞求你带我回来之前.我现在很高兴乞求，如果你喜欢那样。”

我扮出苦相。“请严肃点儿”

“哦，我会的。”他强调，现在怒视着我。“你会乐意听到我要告诉你的吗？你会让我解释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等着，研究着我的脸，以确定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在听。

“在你之前，贝拉，我的生活就像时没有月亮的深夜。非常黑暗，但是有星星——星星点点的光亮和理由。。。。然而，你划过我的天空就像是流星一样。突然一切都被点燃了，我拥有了灿烂，拥有了美丽。可当你消失之后，当流星落在了地平线上，一切都归于黑暗之中。没有什么被改变了，但是我的眼睛却被那光亮灼吓了。我再也看不见星星了。而世间的任何事情也再也没有理由。”

我想要相信他。但是这是他所描述的我没有他的日子，不是相反的他的。

“你的眼睛会适应的。”我嘟囔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适应不了。”

“那你平常消遣吗？”

他大笑起来，没有一点儿幽默的痕迹。“只是谎言的一部分，亲爱的。没有消遣来自于。。痛苦。我的心已经跳动了快九十年了，但是这不一样。就好像我的心不见了，好像我是个空壳。就像我把心里的一切都留在这里陪着你。“

“那很有趣。”我轻声低语。

他弓起了一边完美的眉毛，“有趣？”

“我是说很奇怪——我以为这应该是我。我被分成了很多块，也不见了。我事实上不能真正的呼吸这么久。”我鼓起我的肺部，沉迷于这样的感觉中。“还有我的心。它的确是不见了。”

他闭上了眼睛把耳朵再一次贴在了我的心上。我的脸轻轻靠在他的头发上，感受着那贴在我肌肤上的感觉，闻着他身上芬芳的味道。

“跟踪不是你的一项消遣吗？“我问道，好奇的，也想要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我沉浸在希望中太危险了。我无法长时间的阻止自己，我的心在跳动，在我的胸腔中歌唱。

“不”他叹息道。“那绝不是消遣。那是责任。”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尽管我不盼望由维多利亚所带来的危险，我也不准备让他逃脱。。。恩，就像我说的，这对我而言糟糕透了。我跟踪她直到德克萨斯州，但是我跟随错误的引导去了巴西——事实上她却到了这里。“他抱怨着。“我几乎不在正确的那个州！并且始终比我最大的恐惧还要坏——”

“你在捕捉维多利亚?”我半尖叫着，当我发现我的声音居然跨越了两个八度。

查理在远处的打鼾声停顿了，然后又以一个均称的节奏再次响起。

“不是很好”爱德华回答说，研究着我脸上困惑和震惊的表情。“但是我这次会做的更好，她不会再以一进一出的呼吸来污染洁净的空气太长时间了。”

“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快要窒息了。太疯狂了。即使他有埃美特和贾斯帕帮忙。这比我其他的幻想要糟糕多了：雅各布站在离恶毒的像猫一样的维多利亚不远的整个小空间里。我不能忍受想象爱德华站在那里，即使他比我那个半人好朋友更持久。

“对她来说已经太晚了。我可能会让其他的时间溜走，担不是现在，不是在经过——”

我又一次打断了他，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镇定。“你不是刚刚承诺过你不会离开吗？”我问他，当我说这些字母的时候努力赶走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在我心里生根发芽。“那和不断眼神的跟踪探险队是不匹配的，不是吗？”

他皱起了眉。他的胸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怒吼。“我会遵守诺言的，贝拉。但是维多利亚”——怒吼更明显了——“必须要死，尽快。”

“我们不要这么草率。”我说，极力掩饰我的惊慌。“也许她不会再回来了。jake的队伍可能把她吓走了呢。实在没有必要去寻找她了。另外，我已经遇到了比维多利亚更大的麻烦。”

爱德华的眼睛缩紧了，但是他点了点头。“是这样。狼人是个麻烦。”

我哼着鼻子说，“我说的不是雅各布。我的麻烦比那糟糕多了，是一小撮青春期狼人正在把他们自己陷入麻烦中。”

爱德华看起来似乎想要对此说些什么，但最后想了想作罢了。他的牙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而他通过它们说出了话。“真的吗？”他问道，“那什么是你最大的麻烦呢？与之相比，维多利亚的归来对你而言会这么微不足道？”

“第二大的怎么样？”我遮掩道。

“好吧”他怀疑的同意了。

我暂停了。我不确定我可以说那个名字。“还有别人在寻找我。”我抑制着声音提醒他。

他叹了口气，但是在我看到他对维多利亚的反应之后，他的回响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强烈。

“维多利亚只是第二重要的？”

“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担心嘛”我注意到。

“好吧，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去彻底的全面考虑。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时非常不同的，相当于你，甚至是我来讲。他们数年就像你数日子。我丝毫不会觉得惊讶，如果你再一次遇到了他们，那时候你已经过了30了”他轻微的补充说。

恐惧又一次淹没了我。

三十岁。

所以他的承诺一文不值。最终，如果我有一天三十岁了，那么他不可能计划呆在我身边更长久。了解这个所带来的严厉的痛楚让我意识到我还没有取得自己的允许就已经开始在希望了。

“你用不着害怕。”他说，看到我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他看起来焦虑极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当你在这儿的时候。”不是我所在乎的当他离开之后所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他用石质一般的手臂捧起我的脸，紧紧地托住。他那午夜时分的眼睛散发着耀眼的强光直射我眼底，就像是受重力影响的黑洞一样吸引着我。“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

“你是你说了三十岁”我低语着。泪水又涌上眼眶。“什么？你是要留下，却看着我渐渐的变老? ”

“ 对。”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但他的嘴却变得僵硬起来。“那就是我准备要做的事。我有选择吗？我不能失去你，但是我绝不会摧毁你的灵魂。”

“这真实。。。”我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但这个问题太残酷了。我还记得当阿罗几近恳求的要他考虑让我不死时，他的脸是怎样的。那是病人的脸色。究竟是保持我人类的身份真的会关系到我的灵魂，还是因为他根本不确定他愿意让我在他身边待上那么久？

“怎么了？”他问我，等着我的问题。

我问了一个别的问题。几乎——不那么——一样残酷。

“但是当我变得非尝老以至于人们觉得我是你的母亲该怎么办呢？你的祖母？”我的声音如此苍白并且发生的巨变。我又看见在梦境里奶奶的那张脸了。

他整张脸现在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他用嘴唇吻掉了我脸上的泪珠。“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呼出的气喷到我的皮肤上。“在我的世界里，你永远时最美好的事物。当然。。”他踌躇着，轻微的退缩着。“如果你看起来比我年长——如果你想要别的什么的话——我会理解的，bella。我保证如果你想要离开我，我不会阻挡你的。”

他的眼睛像晶莹的玛瑙，十分地诚恳。他那么说着好像已经把最后的想法加进了他那该死的蠢主意里了。

“你已经意识到了我最终会死亡的，对吗？”我询问道。

他也已经想到了他的那部分。“我会一直跟随你，尽我所能。”

“这是很严重的。。。”我在寻找恰当的词“病态”

“贝拉，这是我们唯一剩下的路——”

“让我们都退一步，歇个一分钟吧”我说道，感觉愤怒让事情变得很容易清晰了，这是决定性的。“你记得volturi，对吗？我不能作为人活一辈子，他们会杀了我的。即使他们到了我三十岁时还没有想起我——我发出嘶嘶声以表不满——“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忘记吗？”

“不”他缓慢的回答说，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忘记的，但是。。”

“但是？”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他咧开嘴笑了。也许我不是唯一疯了的那一个。

“我有一些计划”

“并且这些计划”我说道，我每说一个字，声音都变得更酸。“这些计划全都围绕着我作为一个人类”

我的态度使他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当然”他的语气是那么唐突，那张神一样的面孔在此刻显得如此的狂妄自大。

我们盯着彼此看了好几分钟。

我深呼吸了一次，挺直我的双肩。我推开了他的手臂这样我可以坐起来。

“你想要我走吗？”他问我，这让我紧张的发现我的做法伤害了他，尽管他努力在掩饰。

“不”我告诉他，“我走”

他怀疑的看着我爬下床并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着找我的鞋。

“我能问你你要去哪儿吗？”

“我要去你家”我告诉他，仍然觉得四周黑糊糊的。

他站起来走到了我身边。“这是你的鞋。你准备怎么去那儿呢？”

“我的卡车”“那样可能会吵醒查理”他威慑性的提议。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老实说，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将会被监禁好几个星期的。我到底能惹上多少麻烦？”

“不会的。他会职责我，而不是你。”

“如果你有个好一点儿的主意，我会洗耳恭听的。”

“呆在这儿”他建议我，但是他的表情不是那么希望的。

“没门儿,但是你要大胆向前并使你自己呆在家里，”我鼓励道，惊讶的发现我戏弄的语气时多么自然，并且正向门走去。

他比我先到那儿，堵住了我的道儿。

我皱起了眉，随即象窗户走去。它离地面其实并不是那么高，而下方几乎全都覆盖着厚厚的草。。。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会载你一程。”

我耸了耸肩，“怎么都好，但是你可能也应该在那儿。”

“为什么？”

“因为你尤其固执己见，我确定你想找个机会陈述观点”

“我哪方面的意见？”他垫着牙问我

“反正和你无关，你知道，你并不是宇宙的中心。”我的小宇宙，当然，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如果你准备愚蠢的让我保持人类的身份而去打到volturi的话，那么你的家人应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他问倒，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的死亡概率。我准备弄一个投票。”

第二十四章 投票

他并不高兴，这在他脸上很容易就能读出来。但，没有再争吵下去，他把我拥在怀里，轻柔的从窗户跳了下去，几乎没有什么震动，就像猫一样。这比我想象中的要进展的更快一点。

“好了”他满是不愿意的说，“走吧”

他把我背上背，飞快地跑着离开了。即使是分开了这么久，这一切仍然很习以为常， 很轻松。显然这是一些你永远不会忘记的事，就像骑自行车一样。

他背着我穿越森林，呼吸很慢，四周宁静而漆黑，甚至连那些飞驰过我们的树木都看不见。只有气流迎面扑来，展示了我们的速度。空气很潮湿，它不像大广场上呼啸而过的风一样刺痛我的眼睛，而是给我一种很舒适的感觉。正如夜晚，同样，在那令人胆怯的黑暗背后，就犹如一张薄被覆盖在调皮玩耍的孩童身上，夜色让人觉得亲近，安全。

我想起像这样在森林中疾驰曾经让我害怕，我总是会闭上眼睛。现在看来，这像是愚蠢的反应。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下巴磕在他的肩上，我的双颊紧贴着他的后背。这样的速度让人兴奋，比摩托车要好上一百倍。

我转过脸朝着他，嘴唇触碰到了他背上冰冷的，大理石一般的肌肤。

“谢谢你”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黑色的巨大树影掠过我们。“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决定你实行者的呢？”

我大笑起来，轻松自然，毫不费力的。听起来是这样。“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不管怎样，我不想醒来。不是今晚。”

“我总会赢回你的信任的”他嘟囔着，很有可能是自言自语。“如果这是我最终的表示。”

“我信任你“我想他保证。“我不信任的是自己”。

“请解释一下那个”

他走的慢一点儿了——我只能从风停止了来辨认这一点——我猜我们离家不远了。事实上，我可以辨认出河流正在黑暗中冲击附近的某处的声音。

“恩——”我努力寻找恰当的方式来表述。“我不信任我自己。。。不够。去配得上你。我没有任何把握可以

抓住你。”

他停下来把我从背上放了下来。温柔的手并没有放开我，在我站直之后，他用手臂轻柔的包裹着我，将我拥向他的胸。

“你对我的掌握是永久的，是牢不可破的”他耳语着。“永远不要怀疑这个”

但我怎么不怀疑呢？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嘟囔着。

“什么？”

“你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我会让你猜一猜的”我叹着气，抬起食指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点了点头。“我比volturi更差劲“他严厉的说“我猜我已经得到那项褒奖了”

我转了转眼珠。“volturi所能做的最坏的事就是杀了我。”

他耐心等着，眼神紧张。

“你可以离开我”我解释说，“volturi，victoria。。。他们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

即使在黑暗中，我都可以看到痛苦缠绕着他的脸庞——这让我想起了他在jane的折磨下那样的表情，我觉得很难受，并且后悔说了实话。

“不要”我低声说，摸着他的脸。“不要这么悲伤”

他勉强的提起了嘴唇的一角，但是表情没有影响他的眼神。“如果非要有什么方法来让你相信我不会离开你，”他附在我耳旁，“那就是时间，我想，是唯一能说服的方法。”

我喜欢时间的提议。“好的”我同意了。

他的脸还是很让人心痛。我尝试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么——既然你要留下，我可以把我的东西拿回来吗？”我问他，语气尽可能的轻快。

我的努力见效了，达到了一个程度：他笑了起来。可他的眼睛里还保留着痛苦。“你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拿走“他告诉我。“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既然我保证你的宁静就该拿掉那些纪念品。这看起来很愚蠢并且孩子气，但我想要留下自己的一些东西陪伴着你。cd，照片，票——都躺在你的地板下。”

“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我发现这个琐碎的事实所表现出来的明显的开心感到有一点点高兴。这还不足以完全治愈他脸上的痛苦。

“我想”我慢慢说道“我不确定。但是我想。。。我想也许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只想带走他眼中的痛苦，但是当我说这些话时，它们听起来比我想象中更加真实。

“我的一些部分，我的潜意识或许，从未停止相信，你一直在关心着我，无论我生或是死。这或许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听见那些声音的原因。”

随即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声音？”他平淡的问我

“恩，只有一个声音，你的。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脸上谨慎的表情让我希望那不是我引起的。他会觉得我疯了吗，就像别人那样？每个人都对此很确信吗？但至少那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烧着了一样的表情——终于退去了。

“我有时间”他听起来那么不自然。

“那实在是很感伤”

他等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记得alice所说的极限运动吗？”

他说话没有音调变化，也没有重音。“你跳崖寻开心”

“恩，是的，在那之前，还有摩托车——”

“摩托车？”他问道。我太了解他的声音了，听得出那镇定之后的急躁。

“我想我没有告诉alice那部分。”

“你没有”

“恩，关于那个。。。恩，我发现。。当我在做一些危险或者愚蠢的事情时。。。我可以更清晰的想起你。”我坦白了，“我可以响起你生气时候的声音。我可以听到它，就像你站在我身边一样。大多数时候我试图不要想你，但是着没有什么用——就像你又一次在保护我。就像你不想我受伤害。

“而且，恩，我想知道我能如此清晰的听到你的原因是不是就隐藏在这一切下面，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停止爱我。”

再一次，当我说话时，这些字带来了一种新年，对公正的新年。在我心里的某个深处，我认清了真相。

他像是被勒着一样，话说的断断续续。“你。。。拿。。你的生命冒险。。去听——”

“嘘”我打断了他。“别说话。我想我在这儿有了一些顿悟。”

我回想起在port angeles 我第一次产生错觉的时候。我产生了两个想法。神经错乱或者是梦想成真。我没有第三种想法。

但是如果。。。

如果你真诚的相信什么东西是真的，但是你实际上错了？如果你顽固地确信你是对的，你几乎不会考虑到事实？事实会选择沉默，还是会破裂

想法三：ed 爱我。这种被锤炼出的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会因为距离而被破坏，或是时间。不管他比我多特别，多美丽，多遥远或多完美，他就向我一样不可逆转的改变。正如我将一直属于他，他也将一直属于我。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告诉自己的吗？

“哦！”

“bella?”

“哦，好的。我知道了。”

“你的顿悟？“他问道，声音显得不自然，不平坦。

“你爱我”我惊叹道。确信的感觉又一次冲洗了我。

尽管他的眼神仍然很忧虑，我最爱的那歪歪的笑容又掠过了他的脸庞。“事实上，我是的。”

我的心膨胀了起来就像它要穿过我的肋骨破裂了。它填满了我整个胸腔并堵住了我的嗓子使我说不出话来。他爱我正如我爱他，那是会持续永远的感情。只是他不愿意拿走我人类的身份，那所谓的灵魂，这样的束缚对我们的感情而言，是致命一击。但与他不再爱我的恐惧相比，我的灵魂，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轻轻的捧起我的脸，埋在冰凉的双手之间。之后那深深的一吻直让我觉得天旋地转。我们两都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光滑的前额轻靠在我的上面。

“你知道的，你比我更擅长。”他对我说。

“擅长什么？”

“撑下去。你，至少付诸努力。每天早上你按时起床，尽力在charlie面前表现的正常一些，一如既往。而在我无法积极跟踪的之后，我。。。一无是处。我无法若无其事的面对家人，我无法若无其事的面对任何人。我如此窘迫的发现，我只能蜷缩在一个角落，等着被痛苦无情的吞没。”他无奈的笑了。“这比你听见那些声音要差劲儿多了。恩，你知道，我也确实是那样的。”

“我只听到了一个声音”我纠正他。

他笑了，并小心翼翼的把我拉过了他的右边，领着我前行。

“我只是这么说着逗逗你”我们边走，他边随意的在我们前方的黑暗中打着手势。我看见那儿有什么巨大的白色东西——是房子。“他们说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也影响到他们了。”他漠不关心的耸了耸肩。他领我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在黑暗中打开了灯。房子还是我记忆中的那样——钢琴，白色的长沙发，实心的乳白色长楼梯。没有灰尘，也没有盖着家具的白布单。

ed像往常一样轻声唤着他们的名字，“carlisle ?esme?rosalie?emmett?jasper?alice?”

carlisle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笑着看着我“欢迎回来，bella”“早上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我想，这个时候来访，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吧？”

我点了点头。“我想马上和每个人谈谈，如果你们方便的话。这很重要。”

当我说话的时候我没办法不偷偷瞥了一眼ed。他看起来不太赞成，但是没有反驳我。我望向carlisle,他也在盯着ed.

“当然可以了”carlisle说道。“为什么我们不换个房间谈呢？”

carlisle带着我们穿过了明亮的客厅，转弯来到了餐厅，顺手打开了灯。这里的墙是乳白色的，天花板就像客厅那么高。在房间的中心，华丽低悬的枝形吊灯下，是一张宽大锃亮的椭圆形餐桌，周围放了8把椅子。carlisle顺手帮我拉出了一把椅子。

我从没见过cullens用过餐厅——那只是个摆设嘛。他们从不在家里吃东西。

我刚一坐下，他们就来了。esme跟着ed，在她身后是其他的家庭成员。

carlisle坐在我右侧，ed在左侧。其他人也都静静的坐下了。alice已经明白了我的计谋，一直冲我笑着。emmett和jasper看起来很好奇，而rosalie则试探性地向我笑了笑。

carlisl对我点了下头。“现在是你的时间了”

我努力咽下了口水。他们的凝视让我有点儿紧张。ed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瞅了他一眼，他在假装看别人，他突然握紧了。（?原句是his fate suddenly fierce很奇怪的说。。）

“恩。。。。”“我希望alice已经告诉了你们关于voltoria的事?”

“是的，每一件“alice向我保证。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在我们途中的呢？”

“也都说了”她点了点头。

“好的”我长吐一口气。“那么我们可以直入主题了”

在我组织语言的时候他们等的很耐心。

“所以，我有麻烦了”我开始说“alice向volturi保证我会成为你们的一份子。他们会派某个人来检查，而我确信那会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我们极力想避免的。”

“因此，现在，你们所有的人都被卷进来了。我对此感到很抱歉”我依次瞅着他们每个人的美丽脸庞，最后停留在了ed身上。他拉下嘴，摆出一副臭脸。“如果你们不想要我的话，我不会勉强你们的，不管alice愿不愿意。”

esme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是我竖起了一根手指阻止了她。

“请让我说完。你们都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你们也知道ed所想的。我想唯一公平的裁决办法就是投票了。如果你们不想要我，那么。。。我猜我会独自回到意大利的。我决不能让他们来这里。”当我想到那儿的时候，前额的皮肤都褶皱了。

ed的胸腔中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被我无视了。

“请慎重考虑，那样我就不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了。我希望你们在我变成吸血鬼这件事上予以投票。”

我些许微笑着念出了吸血鬼这个词，然后示意carlisle可以开始了。

“给我一分钟”ed插嘴说。

我眯着眼瞪着他。他挑起眉毛对着我，紧紧地捏着我的手。

“在我们投票之前我有些话想要补充”

我叹了一大口气。

“关于bella所指的危险。。我不认为我们需要过分担心。”

他的表情更“生动”了。他空着的那只手撑在闪闪发光的餐桌上，身体不断地向前倾。

“你们想想”他边解释着边环顾着每一个人，“我那时候不想和aro握手的理由实在太多啦。有意见他们没想到，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

“哪一件？”alice尖声问道。我相信我的表情和她的一样怀疑。

“volturi由于雄厚的实力显得太自信了。如果他们决定找谁，那当然不成问题。你还记得demetri吗？”他低下头了看了我一眼。我打了个寒战。他知道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负责找人，那是他的天赋，也是他们收留他的原因。”

“现在，在我们和他们任何一人相处的时候，我努力搜寻他们脑中有利于我们的东西，信息越多越好。因此我看到了demetri的天赋是怎么施展的。他是个跟踪者——比jarres共鸣一千倍的跟踪者。他的能力跟我或是aro所做的有些联系。他捕捉。。气味？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本元？。。。是思想上的一些东西，然后他跟着那个搜寻。他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施展。”

“但是在aro做了一些小小的实验之后，恩。。。”ed耸了耸肩。

“你认为他找不到我。”我谈谈的说道。

他那么自以为是。“我很确定。他完全依靠于那些感觉。一旦这对你不起作用了，他们就像瞎子一样。”

“那能解决一切吗？”

“太显然了。alice可以判断他们来访的时间，而我可以把你藏起来。他们一点辙儿也没有。”他显得异常高兴。“那就好像在大干草堆里找稻草的碎屑一样！”

他和emmett交换了一下颜色，得意洋洋的笑了。

这毫无意义。“但是他们能找到你”我提醒道。

“但我可以照顾我自己”

emmett大笑起来，穿过桌子走到他兄弟面前，伸出了拳头。

“完美的计划，兄弟”他怀着极大的热情说道。

ed伸出手臂，对上了emmett的拳头。

“不行”rosalie嘘了一声。

“绝对不行。”我附议。

“好主意：”jasper看起来赞赏极了。

“简直是白痴”alice嘟囔到

esme 不说话，只是一直瞪着ed。

我坐直了身子，大家都看着我。这是我的会议。

“好了。ed提出了另一种抉择供你们考虑。”我尽力沉着。“我们投票吧”

这一次我望着ed，我最好换一种方法去说服他。“你希望我加入你的家庭吗？”

他的眼睛如燧石般漆黑锋利。“不是以那样的方式。你必须保持人类的身份”

我马上点了点头，极力维持面部肌肉不扭曲，迅速地走开了。

“alice?”

“yes”

“jasper?”

“yes”他这么严肃的回答，让我有点儿惊讶——我根本不期望会得到他肯定的表决——但是我抑制住了自己的反正走开了。

“rosalie?”

她犹豫着，紧紧咬着自己丰满，完美的下嘴唇。“no”

我一脸茫然，稍稍转过头继续走，但她举起了双手，手掌冲前。

“让我解释一下”她为自己申诉。“我并没有厌恶你成为我妹妹的意思。只是。。。成为吸血鬼并不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我希望曾经能有人为我自己投了no”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走到了emmett身边。

“该死，yes！”他笑了。“我们可以找到其他办法去对付demetri”

当我看着esme时仍旧为了刚才在做鬼脸。

“当然是yes了，bella。我早就想让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了。”

“谢谢你，esme”当我走向carlisle时我小声说道。

我突然很紧张，希望我已经第一个问过他了。我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票，一票重于剩下的大多数。

carlisle 没有看我。“ed”他说话了

“no”他咆哮着，下颚不自然的绷紧，嘴唇愤怒的翻卷起来。

“这是唯一管用的一招”carlisle坚持着。你选择不和他生活在一起，但这不会影响我的选择。”

ed甩开我的手，用力推向桌子。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低沉的怒吼，他大步走出房间。

“我猜你知道我的那一票了”carlisle叹了口气。

我的目光仍然追随着ed“谢谢”

突然，另一个房间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我有点儿担心，很快地说道“这就是我所需要的。谢谢你们对我的维护。我对你们也一样。”说到最后，我禁不住哽咽了。

esme像闪电般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她用冰冷的手臂抱住我。

“我最亲爱的bella”她低声的说。

我也抱住了她。从眼角的余光里，我看见rosalie一直在盯着桌子看，我突然意识到我话可以被解释成两种意思。

“恩，alice”esme一放开我我便说道。“你想在哪儿做这件事呢？”

alice盯着我，眼睛睁得老大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不不！”ed大声叫着，冲回了房间。我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就奔到了我面前，怒气冲冲的冲着我后面喊道“你们都疯了吗？”他嚷嚷着，完美的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了。“你们都没脑子了吗？！”

我低低的缩起了身子，使劲儿堵住了我的耳朵。

“恩，bella” alice担心的插了一句，”我不认为我现在能做那个。我需要准备。。。”

“你保证过的”我提醒她，在ed的手臂之下瞪着她。

“我知道，但是。。这事关重大，bella!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不杀掉你”

“你可以的”我鼓励她说“我信任你”

ed陷入一片怒火之中

alice快速的摇了摇头，看起来惊慌失措。

“carlisle?”我转过来看着他。

ed一只手扳回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另一只手伸向carlisle，手掌对着他。

carlisle像没看见一样。“我可以做到”他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真希望我能看见他的表情。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失去控制”

“听起来太棒了”我希望他能明白。ed抓住我的下颚，我很难把话说明白。

“等一等”这几个字像是从ed的牙尖儿里崩出来的“没有必要现在就做”

“没有理由不现在做啊”我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让我想一想”

“你当然能了”我愠怒地对他说“现在放开我”

他松开了我的脸，双手抱胸站在那儿。“两个小时之内，charlie将会到这儿来找你，我不想把警察牵涉在内”

“他们三个”但我皱起了眉头

这总是最困难的一部分。charlie,renee,现在jacob也进来了。我会失去他们，伤害他们。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能独自来承担着一些，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我作为人类会伤害他们更多。和我的亲近关系把charlie一次又一次的推向危险，而我把jake的敌人引到他的保护地让他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还有renee——怕我的麻烦连累她，我甚至不能冒险去看望我自己的母亲。

我是一块麻烦的磁铁，而我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接受了它，我就必须保护好自己和那些我爱的人们，即使这迫使我不得不离开他们。我要变得强大。

“为了那些剩余的小福利”。ed仍然从他那砂砾般的牙齿间蹭出这些话，但是现在正看着carlisle“我建议我们推迟这个谈话，至少要等bella完成高中学业，并搬出charlie之后再说。”

“那是个合理的请求，bella”carlisle指出来。

我想到了charlie早上睁眼之后的反应,如果——毕竟生活让他上周饱尝了逝去harry的痛苦，而现在我又要让他承受我莫名其妙的失踪——他会看见我的空床的。charlie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只是要再过一段时间而已嚒。毕业也不远了。。。

我皱起嘴唇，“我会考虑的”

ed一下子放松了。他的下颚终于不再紧绷了。

“我或许应该带你回家了”他说着，现在镇定多了，但还是急着想要我离开这儿。

“以防万一charlie醒来的很早”

我看了看carlisle。“毕业之后？”

“我向你承诺”

我深呼吸了一口，微笑着走向ed.“好吧，带我回家吧”

ed在carlisle来得及向我保证其他事情之前，一把抓起我，跑着奔出了房子。他把我带回来了，因此我看不见客厅里的什么被撞坏了。回家的路上一直很安静，我为我的胜利而感到小小的得意。当然，还有变成吸血鬼时的恐惧，但是我努力不去这一部分。考虑这带来无论是身体上或是精神上的痛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不到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刻起我是不会再去思考它的。

当到达我家的时候，爱德华并没有停下，他直接冲上墙壁，瞬间便飞进我的窗户。然后他把我的双臂从他的脖子上拉下来，我把安顿在床上。

本来我以为我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我吃惊了。不是愤怒，而是在阴谋计划着什么。（爱德华啊爱德华啊，从你身上，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他在我黑暗的房间里来来回回无声的踱步，我越来越怀疑的看着他。

“无论你在算计着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我告诉他。

“嘘~，我正在思考。”

“噢~~~”我叹息道，重新躺下，拉起被子蒙在头上。

突然的，他毫无生息的出现在我身边。他拉开被子躺在我身边，伸手把我的头发从脸颊边拨开，好看清我的脸。

“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不要把脸遮起来。看不见你的脸颊，让我无法忍受。现在…..来回答我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我及不情愿的问道。

“在这个世界上你想得到的东西，任何东西，这会是什么？”（。。。。。。爱德啊，你能间接点么？我真想翻译成：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任何东西。= =#尊重原著。）

我可以感觉到我眼中的怀疑：“是你”。

他立刻摇头：“你还没有拥有的东西。”（啊啊啊啊~~~~~~~~这就是爱德承认自己已经是贝拉所有物了，5555555555我好难过。如果对我说的话。。。嘿嘿嘿。。。。。做梦中。。。。。。误扰。。。。。）我本来以为我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是当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我吃惊了。那不是愤怒，而是在阴谋计划着什么的表情。他在黑暗的房间里来来回回无声的踱步，我越来越怀疑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引导我走进他的陷阱，所以我很仔细的考虑了一下。我最后想到一个答案，是一个真实的，又很可能做不到的答案。

“我希望。。。。。。你来帮我转变，而不是由卡莱尔。”

我警惕的看着他的反应，更多的期望看到他的愤怒，就像刚才在他家那时一样。我很吃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算计着什么，思考着什么。

“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这个愿望呢？”

我不能相信我所听到的。我呆呆的看着他那镇定自若的脸，未加思索便回答“任何事情。”

他温柔的笑了，嘴拢成一线：“五年？”

我的脸因愤怒和惊骇扭曲起来。

“你说了，任何东西的。”他提醒我。

“是那么说过没错。但是。。。。你可能会利用这个时间在耍写阴谋诡计。我不得不趁热打铁，而且，至少对我来说，作为一个人类太危险了。所以除了这个的其他任何事情。”

他皱了皱眉头：“那么三年？”

“不！”

“对你来说这个愿望也太不值钱了。”（娃哈哈哈哈，爱德你太可爱了。）

我知道我有多么期望能够由爱德华来转变我。不过我决定不能让他发现这一点，这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我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脸“6个月如何？”

他翻了一下他的眼睛：“不够好。”

“那么一年？这是我的极限了”我说道。

“至少得给我两年。”

“绝不，十九岁我一定要转变，我决不能等到二十。如果你永远停留在你的十几岁，那么我也要这样。”

他考虑了一分钟。“好吧！忘掉时间期限吧！如果你希望由我来转变你，你只需要答应一个条件。”

“条件？”我的声音显得无力“什么条件？”

他的眼神非常谨慎，他慢慢说道“先嫁给我。”

我盯着他，等待着。。。。“好的。关键的部分呢？你怎么求婚？”（what’s the punch line?直译：这个笑话的关键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贝拉，你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我刚刚就是在向你求婚，你却把它当成笑话。”

“爱德华，请严肃一点。”

“我百分之百的严肃。”他盯住我，一脸严肃，看不出一点幽默。

“噢，拜托，”我歇斯底里的说“我只有十八岁。”

“当然，我已经快要一百一十岁了，是到我安定的时候了。”

我转过头盯住漆黑的窗外，试图控制住我的惊慌。

“看，准确地说结婚并不在我的优先列表里，你知道吗？这对蕾妮和查理而言就像死神之吻。”

“很有趣的说法。”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要告诉我你害怕责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怀疑，我知道他的意思。

“不是那样的”我避免作出正面回答。“我。。。。。害怕蕾妮。她会强烈地反对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的。”

“因为相对于结婚，她更希望你变成一个永生的吸血鬼。”他讥笑道。

“你是在开玩笑。”

“贝拉，如果你将婚姻的责任与用你的灵魂交换成为一个永生的吸血鬼这两件事对比一下。。。”他摇了摇头，“如果你不够勇敢嫁给我，那么。。。。。。”（这文章写得也太隐讳了，不过还能理解）。

“好吧”我打断他“如果我同意嫁给你呢？如果我现在就让你带我去vegas(维加斯)呢？三天之内我能变成吸血鬼吗？”

他笑了，牙齿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当然，”他说，他诱我摊牌“我去开车。”

“该死。”我低声说，“我宁可给你十八个月。”

“不行”他笑着说“我喜欢这个条件”

“好吧。我毕业的时候让卡莱尔帮我转变吧！”

“如果你真的希望这样的话。”他耸耸肩，露出了天使的笑容。（= =#绝对的魔鬼笑容。）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叹息地说。“一个怪物。”

他笑了起来“这就是你不嫁给我的原因是吗？”（――！本来应该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怎么也没办法把咯咯和爱德华连在一起，i am sorry 我忏悔。。。。。。）

我又叹了一口气。他向我靠了过来，他那黑夜般的眼睛融化了、烧毁了、粉碎了我的注意力。（你敢再用多点形容词不？）

“拜托，贝拉？”他轻声地说道。（哦，breathed ，我撞墙。。。。）

我一度忘记了怎样呼吸。当我恢复的时候，我快速的摇了摇我的头，想让迷糊的头脑变得清醒起来。

“如果我现在手上拿着戒指是不是会变得更好一些？”

“不！不要戒指！”我几乎要大叫起来。（吼吼，你不要就给我~~~~）

“这就表示你答应了。”他低声耳语。

“噢~~~”（狼狈时发出的喊声，凭自己想象了，欢迎踊跃试词）

“查理要起床了，我最好离开。”爱德华温顺的说道。（噢~~~nono charlie,my nightmare）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观察了一会我的表情，“如果我藏到你的衣柜里，是不是很孩子气？”

“不。”我低声的恳求“留下来，拜托。”

爱德华笑了一下，接着消失了。

我激动的在黑暗中等待查理来查探。爱德华清楚地知道查理的一举一动，我敢打赌奇袭也是策略的一部分。当然我仍可以让卡莱尔帮我，但是现在他让我知道了有一个机会可以让爱德华自己亲自转变我，我强烈的期望他能这样做。他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我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

“早上好，爸爸”

“噢，嘿。贝拉”听起来被撞个正着，让他觉得很尴尬。“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恩。我只是一直在等你醒来呢，这样我就能冲一澡了”

我说着开始起床。

“等等”查理说着打开了灯。我有点儿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并小心翼翼地回避着壁橱。“让我先谈个几分钟吧”

我禁不住吓坏了，脸部肌肉顿时扭曲。我早该和alice要个更好的理由的。

“你知道你惹上麻烦了”

“是的，我知道。”

“我过去那三天都快要疯了：我从harry的葬礼上回来，而你却不见了。jacob只能告诉我你和alice cullen一起跑了，他想你是遇到麻烦了。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也没给我留个号码。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或者什么时候——或者是不是——你回来了。你知道怎么。。怎么”他说不下去了，呼吸突然急促，来回走动起来。“你能给我个理由不让我把你再送到jacksonville吗？”

我蹙起了眼睛。这不是在威胁我吗？这是场你来我往的比赛。我坐起来，揪过被子裹住自己。“因为我不想去”

“现在只有一分钟，年轻的女士——”

“看吧，爸爸。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上全部责任，你当然有权利尽你所能的追究我。我也会努力做好所有的家务，洗好所有的衣服，端上可口的饭菜直到你认为我得到应有的教训了。如果你想赶我走，那也是你的权利。——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去florida。”

他的脸变成了亮红色，开口前大大的吸了几口气。

“你愿意说说你去哪儿了吗？”

哦，废话。“有个。。紧急事件。”

他抬起了眼，还在期望我天花烂坠的解释。

我鼓起腮帮，吹出声音来。“我不知道该告诉你什么，爸爸。这看上去更像一个误会。他说，她也说。然后就失控了。”

他不相信的等着。

“恩。。alice告诉了rosalie我跳崖的事。。”我尽力争取让这奏效，好让它听起来尽可能的接近事实以防我那可怜的撒谎技巧和找的理由自相矛盾。但我还没继续说呢，charlie的表情就提醒了我他还不知道跳崖的事呢。

该死。就好像我还没有祝酒。（？？？？？as if i wasn’t already toast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说）

“我猜我还没有来的及告诉你呢”我快窒息了。“没什么。就是到处闲逛，和jake一起游游泳。总之，rosalie告诉了ed，他很不安。有点意外的，这听起来像是我要自杀之类的。他的电话打不通，所以alice拖着我去。。。洛杉矶，解释一下。”我耸了耸肩，打心眼里希望他不会分心于我的什么疏漏，错过了我精彩的解释。

charlie的脸像是冻住了。“你在哪准备自杀，bella?”

“不是，当然不是了。只是和jake开的一个玩笑。跳崖潜水。la push的孩子们整天都在做这个。就像我说的，没什么。”

charlie的脸涨红了——被狂怒从冰点烧到了沸点。“这和edward cullen有什么关系吗？”他吼道。“这段时间，他把你撂在这儿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我打断了他。“另一个误会”

他的脸又红起来了。“因此他之后回来了？”

“我不确定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想他们都是。”

他摇了摇头，额上青筋暴起。“我想让你离他远一点儿，bella。我不信任他。他对你来讲像毒药一样。我不能让他再像那样把你弄的一团糟。”

“好吧。”我干脆的回答了他。

charlie来回搓着鞋跟。“哦”他有那么有那么几秒很困惑，之后吃惊的大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很难做的。”

“我是的”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我指，好吧，我会搬出去。”

他的眼球都快胀出来了，脸色阴沉下来。我开始有点儿担心他的健康，自己是不是决定的太仓促了。他不比harry更年轻。。。

“爸爸，我不想搬出去”，我换了一种更柔和的语气。“我爱你。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你必须信任我。如果你想留下我，那你就得容得下ed.你还希望我住在这儿吗？”

“那不公平，bella。你知道我多么向你留下来。”

“那就对ed好点儿，因为我在哪，他在哪。“我自信的说道，仍然坚持着我的信仰。

“不能在我家”charlie发火了。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你看，我不准备在今晚就给你下最后通牒——或者我想这个早晨。好好考虑几天吧，好吗？但是你一定要记住ed和我是密不可分的。”

“bella_”

“好好想想”我坚持道。“在你思考的时候，能给我一点儿私人空间吗?我的确得洗个澡。” charlie的脸变成了奇怪的酱紫色，但是他还是离开了，并重重地关上了们。我听见他砰砰下楼的声音。我甩开了被子，ed已经坐在摇晃的椅子上了，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抱歉”我小声说道。

“我做的远比这要糟的多”他小声嘟囔着。“别再为了我和charlie争论任何事了，求你。”

“别担心了”我边整理东西，边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低低告诉他。“事实上我会据理力争的，而且绝不会过分。或者，你是打算告诉我我没有地方可去吗？”我故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要搬进一个都是吸血鬼的房子吗？”

“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那儿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另外。。“我偷偷的笑了。“如果charlie将我扫地出门的话，那么就不需要等到毕业了吧，是吧？”

他的下颚又绷紧了。“这么迫切的想要那个永久的诅咒”他喃喃说。

“你知道你并不真是那么想的”

“哦，我不是吗？”他有些生气了。

“你不是的”

他愤怒的瞪着我，张开嘴准备说什么，但被我打断了。

“如果你真的相信你已经丢掉了自己的灵魂，那么当我在voletta那儿找到你时，你会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以为我们都死了。但是你没有——你说你很惊讶。carlisle是对的”我洋洋得意的提醒他，“不管怎么说，你还抱着一线希望。”

第一次，ed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我们都是有希望的，对吗？”我继续教唆他（哦哈哈）“不是那样的。如果有你的陪伴，我根本不需要天堂。”

他慢慢的站起来，一只手拂过我的脸颊，深情的望着我的眼睛。“直到永远”在些许震惊的见证下，他向我盟誓。

“那是我期冀的全部”我说着，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尾声

几乎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那些善良的吸血鬼们也一如往常——比我预想的快。医院热烈欢迎卡莱尔的归来，毫不掩饰他们的欣喜——埃斯梅并不太喜欢洛杉矶的生活。多亏我不在的时候误掉的微积分考试，alice和ed比我以前更期盼毕业了。突然之间，大学成了重点（大学仍是b计划，以防万一ed动摇了我毕业后由carlisle转变的想法）。我已经度过了许多个最后期限，但是ed每天都有一大堆的申请表格让我填。他已经投递了哈佛大学，因此由于我的拖延，我们可能明年都要以在半岛社区学院而告终的事没有让他烦恼。

charlie对我并不满意，也不愿和ed说话。但至少ed被允许——在我的探访时间内——再次出现在房子里了。在那之外就不行了。

学校和工作是唯一的例外，教室里那些沉闷呆笨的黄色墙壁在过去不可思议的吸引着我。这和曾经坐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有很大关系。

从年初开始，我就幻想着ed还和以前一样继续他的日程安排，出现在我大多数的课堂上。从去年秋天开始，我就这么做了。自从cullens搬到了洛杉矶，当然是假的了，我身边的座位就一直空着。即使是见缝插针的mike也和我保持了一定距离。随着ed的归来，过去的那八个月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几乎是。但也不绝对。一则我受到了软禁；（不太明白）另一则，在秋天之前，我还不是jhacob black最好的朋友。因此，当然了，我至少没有错过他。

我多数在晚上打那些电话，就在ed被赶走之后——迅速的在酒店被严厉而又愉快的charlie赶走——赶在charlie睡觉之后ed从窗户溜回来之前。我挑好时间打那些无用的电话是因为我注意到每次我提到jacob时，ed总会很敏感，有点不情愿，并且总是小心翼翼的。。。或许甚至时生气了。我猜他和狼人之间都有成见，尽管他不是jacob所想的“鲜血猎食者”。

因此，我基本上不提jacob.

有ed陪伴的时候，我很难想起不开心的事——即使我曾经最好的朋友此刻正因为我而闷闷不乐。当我确实想起jake时，我经常为我对他的遗忘感到内疚。

童话故事重现了。王子归来，咒语被解除了。我不太清楚我能为过去的留念做些什么而犹豫不决。在那之后他的快乐从何寻起呢？

几周过去了，jacob还是不回我电话。我越来越担心他了。就像是我身后滴答作响的水龙头，我既关不了，也不是无视他。嘀嗒，嘀嗒，jacob,jacob,jacob.

因此，尽管我不怎么提jacob,但有时我却按捺不住沸腾了的失望和焦虑。

“这是不礼貌的！”一个星期六的下午，ed打断了我的工作，我大声的朝他发泄。乱发脾气显然要比内疚容易的多。“实在是太无礼了！”

我的花样层出不穷，期待着一个不一样的反应。这次我在jake工作时找他,得到的又是一个为难的billy.

“billy说他不想和我说话”我气坏了，凶狠狠的盯着雨渗下车窗。

“他就在那儿，只要走三步就能拿起电话！平常billy只会说他不在或是在忙或是睡觉或是别的什么。我是说，不是我不知道他在对我说谎，但至少这还算是个礼貌的处理方式。我猜连billy现在都讨厌我了。这不公平！”

“不是你，bella”ed安静的说道。

“没有人讨厌你”

“你试试”我嘟囔着，双手环在胸前。这是个顽固的姿势。现在那儿没有洞——我几乎要忘记空洞洞的感觉了。

“那太蠢了。他知道你不。。。喜欢其他吸血鬼”

“还是有个好理由来保持距离”

我茫然的望着挡风玻璃外，只能看见jacob的脸，躲在我厌恶的那张仇恨的面具内。

“bella，我们自己决定命运”ed平静的说着。“我可以控制自己，但是我确定他可以。他还年轻。这很可能转变成一场战争，而我不知道我是否能阻止它，在我还没伤——”他顿了顿，接着快速的继续“在我还没伤害他之前。你会不开心的。我不想看到那发生。”

我想起了javob在厨房说过的话，我能听见那些字母在他沙哑的喉咙里久久的回荡着。我不确定我有一幅好脾气去处理那个。。。你可能不会喜欢我杀掉了你的朋友。但是他能够处理，那次。。。

“edward cullen”我低声说道。“你会考虑说‘杀掉他’吗？你会吗？”

他的视线离开了我，望向雨中。在我们面前，我没注意到的红灯变绿了。他再次发动了车子，行驶的很缓慢。不是他平常的行驶方式。

“我会试着。。。非常努力。。。不去那么做”他最后还是说了。

我的嘴微张着盯着他，但是他一直直视着前方。我们在路边停了下来。

猛然之间，我想起来当romeo回来时巴黎发生了什么。舞台上的指示一目了然：他们开战了。巴黎沦陷。

但是那很荒谬。不可能的。

“好”我深深地吸一气，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事情从脑中驱散，“那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所以没有理由去担心这个。你知道查理现在在盯着闹钟看时间吧。你最好快点把我送回家，免得惹上更多的麻烦。”

我抬头望向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每一次我看到他的脸，那张完美到不可思议的脸庞，我的心都会更加剧烈的跳动（直译：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膛里猛烈的健康的跳动,我撞墙ing，英文怎么这么繁琐，心跳加速就加速贝，）。这一次比平常的速度还要快一点，我很欣赏他平静如塑像般的脸上的表情。

“你已经有大麻烦了，贝拉。”他嘴唇一动不动地低声说道。

我靠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我不知道我期望看到什么，没准维多利亚正站在路中央，她火红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或者是一排黑色的长斗篷，。。。。。或者一群愤怒的狼人。但是我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查理。。”

“我爸爸？”我尖叫道。

这个时候他低头望向我，他的表情很平静，这使我稍微安心一点。

“查理。。。。很可能不会杀了你，但是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他告诉我。他重新发动车子向我家开去，但是他顺着街道开过了我家的房子，然后停在了树林边处。

“我做了什么？”我气喘吁吁的说。

爱德华看向查理的房子。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注意到了挨着巡逻车停在车道边上的东西，发亮，亮红，很引人注意，让人无法忽视。我的摩托车，正停在车道上招摇。爱德华说查理准备杀了我，所以他肯定知道这辆摩托车是我的，而出卖我的人只能有一个。

“不~~”我愤怒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雅各布要这样对我？”这种被背叛的打击刺痛了我的全身。我心里是如此的信任雅各布，信任到把每一个秘密都告诉他。他就好像是我安全的避风港，是一个我可以一直依赖人。当然，虽然现在的情况改变了，但我并不认为我们感情奠定的基础变了，我不觉得这基础是可以改变的。

我到底做了什么要受到这处罚呢？查理将会变得很疯狂，更糟糕的是，他还会受到伤害，为我感到担心。难道现在他需要处理的事情还不够多吗？我真无法相信杰克怎么可以如此的卑鄙，低劣。我的眼中含着泪水，但这不是伤心的泪水。我被背叛了，这突如其来的愤怒，使我头上青筋暴起，好像要炸掉了一般。

来晚了

“他还在那儿吗？”我不满的发出嘶嘶声。

“恩，他在那儿等着我们”，ed朝那条把森林边界一分为二的蜿蜒小路点了点头。

我跳出了车，扑向树林，双手紧握成拳准备来个致命一击。

为什么ed总是比我快这么多呢？

他在我成功之前拦住了我的腰。

“让我走！我要杀了他！叛徒!”我对着树林的那一边大吼。

“charlie会听见的“ed警告我。“一旦让他逮住了你，他很有可能会把门用砖给封了的”

我本能的回头瞄了一眼房子，貌似我只能看见光亮的红色脚踏车。我看见了红色。我的头又胀了起来。

就让我和jacob斗一次，之后charlie我会处理的”我无力的挣扎着。

“jacob black想见我。所以他还在那儿。”

这停止了我的愤怒——没有我的战争。我的手一下子软了下来。他们开战，巴黎沦陷。

我陷入一种暴怒中，但不是那样的暴怒。

“谈话？”我问道。

“差不多吧”

“还有呢？”我的声音颤抖着。

ed拿掉了遮在我脸上的头发。“别打新，他不是来和我开战的。他扮演着。。。那个群体里发言人的角色。”

“哦”

ed又看了一眼房子，紧紧搂着我的腰把我拖进了树林，“我们得快一点儿。charlie越来越不耐烦了”

我们不用走的很远，jacob就在路那头不几步的地方等着。他倚在一棵长满青苔的大树上，僵硬的脸上写满愤怒，我就知道是这样。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ed.jacob拉长嘴，生硬的嗤笑了一声，耸了耸肩站直了身子。他光着脚，向前倾着身体，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他比上一次我们见面时更强壮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不可能的是，他仍然在生长。如果他们站在一起，jacob会比ed高一些的。

我们一看到他，ed就不再前进了，在我们和jacob之间留下很宽一段距离。ed转过来，把我挡在身后。我歪着身子盯着jacob——用我的眼神指责他。

我本以为看见他那让人讨厌的，愤世嫉俗的表情只会让我更生气。事实上，这反而让我想起上一次见他时他脸上的泪水。在我盯着jacob时，我的愤怒被减弱着，犹豫着。

“bella”jacob盯着ed，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为什么？”我小声嘟囔着，尽力想隐藏我嗓子里结了块的声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jacob?”

嗤笑不见了，但他的脸仍然很僵硬。“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是什么意思？你想让charlie掐死我吗？还是你想让他心脏病突发就像harry那样？不管你对我多么愤怒，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jacob退了一步，眉毛都拧到一块了，但他没有回答。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只想你被看起来，这样你就不准再和我在一起了”ed嘟囔着，说出了jacob不会说的想法。

jacob又一次瞪着ed，眼睛里迸发出厌恶的火星。

“aw，jake!”我抱怨道“我已经被看起来了！你认为为什么你不接我电话，而我不去la push敲你屁股呢？”

jacob的眼睛闪着光看向了我，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是为什么？”他问道，收紧了下颚，像是为他所说的话道歉。

“他认为是我不让你去，不是charlie”ed又解释道。

“别说了”jacob打断了他

ed没回答。

jacob立刻颤抖起来，来回磨着锋利的牙齿就像他的拳头一样坚硬。“bella 没有夸大你的。。。能力”声音从他牙缝里蹦出来。“那你已经已经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了”

“是的”ed温和的说道。“但是，在你开始之前，我需要说几句”

jacob等待着，咬紧牙齿，捏紧拳头，极力的控制着手臂自上而下的颤抖。

“谢谢你”ed，他的声音在跳动，露出十分的诚意。“我无法告诉你我有多么感激。我应该将我之后的。。。存活归功于你。”

jacob 茫然的看着他，在巨大的惊讶之中，颤抖停止了。他飞快的瞥向我，但我的脸上尽是神秘。

“因为你让bella继续活下去”ed澄清了，他的嗓音粗糙而热情。“在我。。没做到的时候”

“ed——”我开始说话，但他举起了一只手，眼睛看着jacob。

jacob恍然大悟，随即又戴上了僵硬的面具。“我不是为你做的”

“我知道。但是那不能抹去我的感激。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jacob挑起了一道黒眉。

ed摇了摇头。“那不在我能力范围内。”

“那在谁的？”jacob怒吼着。

ed低头看着我。“她的。我是个聪明学生，jacob black，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相同的错误。我就在这儿直到她赶我走。”

我瞬间沉浸于他金眸的凝视中。我错过的谈话并不很难理解。jacob唯一想从ed那儿要走的就是他的离开。

“永远不会”我耳语道，仍然忘情的陷在ed的眼睛里。

jacob干咳了一声。

我不情愿的离开了ed的凝视，转而皱眉看着jacob。“你还需要什么，jacob？你想要我陷入困境——你的目的达到了。charlie或许会把我送进军事学校。但那不会分开我和ed.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分开我们。你还想要什么呢？”

jacob一直盯着ed。“我只想要提醒你的鲜血猎食者朋友注意他们签署了的协定中的一些关键。协定中唯一阻止我们咬破他喉咙的东西就是现在。”

“我们没忘”ed在我询问的同时答道。“什么关键？”

jacob仍然瞪着ed，但他回答了我。“协定很具体。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咬了一个人类，协定就终止了。咬，但不杀死”他强调着。最后，他看着我，眼睛冷冷的。

我只用了一秒就领会了差别，之后我的脸像他的一样冷。

“那和你无关”

“地狱它——”他像是设计好似的噎住了。

我不期盼我草率的话引起了这么强烈的反应。抛开他的警告，他一定不知道。我一定以为警告只是一个防备。他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想相信——我已经决定了。我是真的打算成为cullen家的一份子。

我的回答引起了jacob的痉挛。他捏紧拳头抵住太阳穴，紧紧闭住眼睛，缩成一团儿，尽力控制着。褐色的皮肤下，他的脸变成了病黄绿色。

“jake?你还好吗？”我焦虑的问道。

我朝他走了半步，之后ed抓住我把我揪回到他身后。

“小心！他失去控制了”他警告我。

但是jacob好像又抑制住自己了，只有手臂还在颤抖。他沉下脸极度厌恶的对着ed.“饿。我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我和ed都留心到了音调变化和包含之内的谴责。ed发出低低的嘘声。jacob条件反射的捏紧拳头。

“bella！”charlie的咆哮声从房子那边传来。“你立刻给我回来！”

我们都冻住了一样，沉浸在那之后的寂静中。

我第一个张嘴，哆哆嗦嗦的说道“该死”

jacob暴怒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我很抱歉”他嘟囔着。“我必须尽我所能。。我不得不试着。。”

“谢谢”我声音中的战栗变成了讽刺。我盯着小路，有一点儿希望charlie像一只狂躁的公牛般快速地穿过那些潮湿的蕨类。我会是那面红旗的。

“还有一件事”ed对我说道，之后看看jacob“我在我们的便捷里找不到victoria的踪迹。你们呢？”

jacob一想到，他就知道答案了。但是 jacob还是说出了回答。“victoria上次出现是在bella。。。离开的时候，我们让她以为自己已经逃脱了——我们缩小了包围圈，想要埋伏她——”

冰冷的感觉侵蚀了我的脊梁。

“但她就像只地狱里的蝙蝠一样消失了。我们能够辨认出，她寻着你的小妹妹的气味逃脱了。她再也没接近过我们的领地。”

ed点点头。“如果她再回来，就不会是你们的麻烦了。我们会——”

“她在我们的地盘上杀人”jacob不屑的说道“她是我们的！”

“不——”我既是拒绝也是声明。

“bella!我看见他的车了，我知道你出去了！如果你在一分钟之内不回家。。！”charlie没能完成他的威胁。

“我们走”ed说。

我回头看着jacob，泪水奔涌而出。我还能再看见他吗？

“对不起”他的声音这么低以至于我不得不读他的唇语才能理解。“再见，bella”

“你保证过的”我拼命的提醒他。“还是朋友，对吗？”

jacob慢慢的摇着头，我嗓子里的结块几乎要使我窒息。

“你知道我要遵守那个保证有多难吗。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去保持了。不是现在。。。”他努力保持着自己那张僵硬的面具，但是它如此脆弱，随后就消失了。“我会想你的”他念道。他一只手伸向我，手指张着，似乎他希望它们够长能够穿越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也是”我啜泣着,手也伸向他。仿佛我们被联系在了一起，他的痛苦也缠绕着我。他的痛苦，我的痛苦。（真不愿意翻译这段。。以为自己许仙和白娘子呢！狂吐！！！）

“jake。。”我迈向他，张开双臂想抱住他的腰，抹去他脸上的痛苦。（更恶了。。。忍无可忍）ed再一次把我拉开，他更像在阻止而不是保护。

“没关系的”我向他保证，用信任的眼神抬头望向他，想读懂他脸上的表情。他会理解的。他的眼神我读不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么冰冷。“不，不可以”

“让她走”jacob咆哮着，又一次狂怒起来。“她想！”他大大向前跨了两步。一种期待闪过他的眼睛。他的胸膛不停起伏，颤动着。

ed把我推到他身后，旋转着面对jacob。

“不！edward!” “isabella swan!”

“过来，charlie要气疯了！”我惊慌失措的喊道，但并不是因为charlie.“快点！”

我用力拖着他，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他慢慢把我拉回去，边撤退边盯着jacob。

jacob怒视着我们，脸上充满仇恨。他眼中的期待消退了，在我们消失于森林之前，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绝望的痛苦。

我知道望向他的最后那一眼会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直到我再次看到他的笑容。

而就在那儿我发誓我要看到他的笑容，越快越好。我要找到办法留住我的朋友。

ed一直紧紧搂着我的腰，我们如此靠近的贴在一起。那是唯一的武器，把我的泪锁在了眼睛里。我有一些很难缠的麻烦。

我最好的朋友变成了我的敌人。

vicotoria仍然在逃，把我爱的每一个人都推入危险之中。

如果我不尽快成为一个吸血鬼，voluri会杀了我。

而现在看起来如果我那么做了，quileute的狼人会亲手做这项工作——顺便杀掉我未来的家人。我不认为他们真的有任何机会，但我最好的朋友会在这样的企图中被杀掉吗？

非常难缠的问题。那为什么当我们冲出了最后一个树，看到了charlie酱紫色脸上的表情时，这一切都突然变得没有意义了呢？

ed温柔的挤了下我。“我在这儿”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那是事实。ed就在这儿，用他的手臂搂着我。

我可以面对任何真实存在的事情。

我挺了挺肩，阔步走向我的命运，和我命中注定的那位一起。

新月完结

第一章 最后通牒

bella，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charlie把信带给billy再交给我，好像我们还

在二年级。如果我想和你说话，我会给你回电

你做了选择好吗？你不能同时拥

“不共戴天的敌人”到底哪里那么复杂让你无法

好，我知道我现在很暴躁，但就是没办法

我们没法成为朋友，如果你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和一伙

每次我想到你，情况都会更糟，所以别再给我写信了。

是的，我也想你，非常想，但这不能改变什么。对不起。

jacob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这张纸，感受着纸上的凹痕。他的字写得太用力了，都快把纸划破了。我能看到他写信的样子——他很愤怒地写下这些字母，潦草凌乱，再整行整行地划掉写错的话，甚至可能会狂咬他大手中握着的小小的钢笔——这样就可以解释那些墨水的污点了。我想象得到他沮丧的样子——浓黑的眉毛挤在一起，让额头出现皱纹。如果我在他身边，一定会笑出来。我会说：“jacob，别浪费你的脑细胞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重读了一遍这些我早已记住的文字，只想笑。这是他的回信——就像他说的，我像个二年级小孩儿似的，把道歉信交给charlie，传给billy，再交给他——一点儿都没出乎我的意料，我在打开信之前就想到他大概会说什么了。

让我惊讶的是，那些用力写下的字句竟会让我感到这么的疼痛，好像一个个字母都带着尖锐的刀锋。更让我惊讶的是，在我巨大的疼痛下，那些愤怒的开头背后，jacob的心痛更深更狠地刺伤我。

就在我反复考虑这件事时，从厨房里飘来一股烧焦的气味。只要不是在家，“厨房里做饭的不是我”这件事应该都不会让我感到恐慌。

我把这张已经很皱了的纸塞进裤兜，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冲进厨房，猛地拉开微波炉门，把charlie刚放进去的一罐意大利面酱汁拿出来，还好，刚转了一圈。

“我弄错什么了？”charlie问。

“你应该先把盖子拿下来，爸爸，金属不能放到微波炉里。”说话的功夫，我应经快速拧开了盖子，往碗里倒了一半的酱汁，把碗放进微波炉，把罐子放回冰箱，调节时间，按下开始键。

charlie看着我的做法，皱起了嘴唇：“面条我弄对了吗？”

我看向炉子上的锅——那正是“警告”我的糊味的来源。“过来帮忙。”我很温和地说，拿过一个勺子，努力把糊在锅底的一坨面糊似的东西分散开。

charlie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他的胳膊交叠在胸前，望向窗外的雨幕，嘟囔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迷惑。charlie在做饭？他到底是个怎样的情绪？edward还没来呢。通常爸爸都把这类事情保留下来作为给我男朋友的“福利”，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尽可能地表示出他的不欢迎，而edward在我爸爸演出之前就都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句话我翻不太好：the word boyfriend had me chewing on the inside of my cheek with a familiar tension while i stirred.）随着一股熟悉的紧张感，“男朋友”这个词让我咬到了舌头。不应该用这个词，一点儿都不该。我需要一个更能表达出永恒的承诺的一个词，但是像天意、命运这样的词在平时说话时用又显得太矫揉造作了。

edward想到了另一个词，那就是我的紧张感的来源——

未婚夫。

呃～我抖了一下，不再想它。

“我错过了什么吗？我是说，你做晚饭的时候。”我问charlie。我在沸水中搅拌那坨意大利面，沉沉浮浮的，“我应该说，试着做晚饭。”

charlie耸耸肩：“没有法律说我不能在我自己家里做饭。”

“你应该知道。”我看到他皮夹克上别的徽章，咧嘴笑道。

“哈。很好的法律。”好像我的一瞥才让他想到他还穿着它。他脱下夹克，挂到墙上的小钉上，他的枪套也在指定位置挂着——他好几周都觉得没必要带它去警局了。不再有恼人的消失事件打扰这个华盛顿州福克斯小镇，多雨的树林里也不再有人看到巨大的神秘的狼……

我安静地继续戳着那坨面条，猜测着charlie会不会谈论什么事情在他的个人时间烦恼着他。我的爸爸不是个多话的人，而他为了安排好和我坐在一起的晚餐所做的努力很清楚地表明：他能想到的话实在太少了。

我习惯性地瞟向钟表——在这段时间内我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就剩不到到半小时了。

下午是一天中最艰难的时候。自从我曾经的好朋友（也是狼人）jacob black狡猾地向爸爸报告了我骑摩托车的事——他背叛我，设计我，为了让我被爸爸关禁闭，这样我就不能和我的男朋友（也是吸血鬼）edward cullen呆在一起了——edward就只被允许从下午七点到九点半见我，总是在我被关禁闭的家里，而且是在爸爸永恒的怒目而视的监督下。

原来的由于缺少解释的三天消失和一幕悬崖跳水而得到的小禁闭就因为摩托车事件升级成了现在的样子。

当然，在学校我还是能见到edward的，因为我爸爸没法避免这件事。而且，edward几乎每夜都在我的房间度过，但是charlie恰恰不知道。edward轻易就能安静地爬进我二楼的窗户，这种能力就像他能读出charlie的心思的能力一辆有用。

即使下午是我唯一一段不和edward在一起的时间，这也足够让我感到焦虑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但我仍然没有抱怨他对我的惩罚，因为一点，这是我应得的，另一点，我现在不能搬出去而伤害爸爸，因为会有一个更加长久的分离，一个永恒的分离，charlie看不到它，但我能看到，那很近了。

爸爸坐在桌子旁，手边放着一块火腿和一张展开的带着潮气的报纸，很长时间，不同意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看新闻，爸爸，它只让你不高兴。”

他没理我，拿着报纸抱怨着：“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想住在一个小镇子上！真荒唐！”

“这次大城市又做错什么了？”

“西雅图简直是在努力成为全国谋杀案最多的城市！最近两周就有五起还没侦破的入室谋杀案件。你能想到怎么住在那种地方吗？”

“爸爸，我想实际上凤凰城的入室谋杀更多，我就那么住了。”而且在我搬到他的安全的小镇之前，从未如此临近成为一个谋杀的受害者。事实上，我现在还是好几个计划的目标。我摇动着勺子，水晃起来。

“嗯，你没办法报答我。”charlie说。

我放弃了把面条恢复成原状（i gave up on saving dinner and settled for serving it）,用切牛排的小刀给charlie和我各自切下了一份意大利面，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我。charlie帮忙倒上了酱汁，然后就大吃起来。我狠狠地跺着脚走到桌旁，不太有食欲地吃了起来。我们的晚餐很安静，charlie还在看新闻，所以等他开口的功夫，我接着早餐看到的部分继续读那本读了好多遍wuthering heights的书，努力让自己沉浸在书中世纪交替的英格兰帝国。

我刚看到heathcliff回归的部分，charlie就清了清嗓子，把报纸丢到了地板上。

“你说的对，”charlie说，“我这样做确实有一个原因。”他用叉子搅了搅粘乎乎的面条。“我有事想和你说。”

我把书放在一旁，书皮早就坏了，平平地摊在桌子上，“你可以直接命令我。（you could have just asked）”

他点了点头，眉毛皱到了一起，“对，我下次记着。我想少做一次饭能让你的态度软化一点。”

我笑了，“这很有用——你的厨艺都让我软得像棉花糖了。你想要什么，爸爸？”

“嗯，是关于jacob。”

我觉得我的表情僵硬了，“关于他什么？”我绷紧了嘴唇问道。

“很简单，bells。我知道你一直挺心烦他告发你的，但那是正确的。他是在尽责任。”

“责任。”我尖刻地重复了一遍，转了转眼睛，“好吧，到底关于jacob什么？”

这个不经心的问题在我脑中盘旋了一圈，纯粹是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关于jacob什么？对他我还能做什么？我曾经的好朋友而现在是……什么？我的敌人？我畏缩了一下。

charlie突然谨慎起来，“别和我生气，好吗？”

“生气？”

“嗯，也是关于edward的。”

我眯起了眼睛。

charlie有些生硬地说：“我让他进我家了，不是吗？”

“是的，”我承认，“就短短一会儿。当然，你可能让我以后在你家外面也能呆短短一会儿。”我继续说道——只是开玩笑，我知道我在上学这段时间一直都会被关禁闭，“我最近表现不错。”

“呃，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为什么我想和你谈话……”charlie竟然弯着眼睛咧嘴笑了，在那一刻他简直年轻了二十岁！

从那个微笑里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我缓慢地进行下去，“我不明白，爸爸，我到底是在讨论jacob还是edward还是我被关禁闭？”

他又笑了一下：“应该是三个都有。”

“他们有什么关系？”我谨慎地问。

“好吧，”他叹了口气，好像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我觉得也许因为你的好表现应该得到‘假释’。你一个孩子，竟然都没抱怨过。”

我的嗓门和眉毛一起抬了上去：“真的？不关禁闭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搬出去之前会一直被关禁闭呢，edward也没发现charlie的想法有什么变动。

charlie伸出一根手指头：“有条件的。”

我的兴奋劲儿立马消失了，叹息道：“真好。”

“bella，这更多的是请求而不是命令，好吗？你自由了，但我希望你能够……明智地，利用这段时间。”

“什么意思？”

他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想所有的时间都和edward在一起……”

“我也和alice在一起。”我打断他。edward的妹妹没有被规定拜访时间，想来就来。charlie在她的巧手的摆布下十分顺从。

“确实，”他说，“但除了cullen一家你还有，或者说曾经有别的朋友，bella。”

我们对着看了很久。

“你上次跟angela weber说话是什么时候？”他扔给我一个问题。

“星期五午饭的时候。”我立刻回答。

edward回来之前，我学校的朋友们分成了两派，我喜欢把它们分成“正义vs邪恶”,“我们和他们”也行。正义的一方有angela，她稳定的男友ben cheney，和mike newton，这三个人非常慷慨地原谅了我在edward离开时的疯狂。lauren是“他们”一方邪恶的核心，并且其他所有人，包括我在福克斯的第一个朋友jessica stanley，看来都愿意追逐她的“反对bella”阵营。edward回学校之后，这条界限更明显了。

edward的回归让我损失了和mike的友谊，但angela始终忠实于我，ben自然就追随她的步伐了。尽管几乎所有人对cullen一家都自然地产生反感，但angela每天中午都会艰难地坐在alice旁边，而几周之后，她看起来已经很自在了。一个人只要愿意和cullen家的人相处，就很难不被他们所吸引。

“在学校外面呢？”charlie问道，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在校外见不到任何人，爸爸。我被关禁闭了，不记得吗？况且angela也有男朋友，她总是和ben在一起。如果我真的自由了，”我很怀疑地补充道，“我们也许可以在一起。”（还是把double翻译成“两对一起约会？”）

“好吧，那么……”他犹豫了一下，“你和jake以前那么要好，但现在——”

我再一次打断他：“你能直接说重点吗，爸爸？你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你不该因为你男朋友而抛掉所有其他的朋友，bella。”他严厉地说，“这不好，而且我觉得如果你多和他人相处，你的生活会平衡一点。去年九月发生的事……”

我畏缩了一下。

他采取守势：“哪，如果你在edward cullen之外还有别的生活，可能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

“一定会那样。”我咕哝着说。

“可能会，可能不会。”

“重点是？”我提醒他。

“利用你的自由，也去看其他的朋友。保持平衡。”“好吧好吧，”我妥协道，“平衡。”

“还有jacob。”他坚持道。

“我试试。”

“很好。找到那个平衡，bella。还有，啊，你收到了几封邮件。”charlie说，不似多心地转移了话题，“在炉子旁边。”

我没有动，脑袋里还在围绕着jacob的名字一片混乱。那很可能是垃圾邮件，我昨天刚收到妈妈寄来的包裹，并不期待还会收到什么别的东西。

charlie起身抻了个懒腰，推开椅子。他把他的盘子放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洗之前，他停了一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我，它滑过桌子，撞到我的胳膊肘，停在我面前。

“呃，谢谢。”我咕哝着说，有些困惑他的莽撞。然后我看到了回信地址——是阿拉斯加东南大学寄来的，“真快，我还以为我也错过了这所学校的报名时间呢。”

charlie轻声笑出来。

我一把信封转过来便盯着他，“打开了。”

“我很好奇。”

“我很震惊，警官先生。这违反了联邦法律。”

“哦，我只是读了一下。”

我拿出一封信和一张叠好的课程安排表。

“恭喜你，”在我读信之前他说，“你的第一个录取通知书。”

“谢谢，爸爸。”

“我们应该探讨一下学费。我现在有一些储蓄——”

“嘿，嘿，不用。我不会动你的退休金的，爸爸。我有自己的大学存款。”但刚开始没有多少，而且所剩无几（上一本中都花在修摩托车上了）。

charlie皱了皱眉头：“有些地方化费很高的，bells。我想帮你。你不用因为阿拉斯加比较便宜就决定去那儿。”

阿拉斯加一点都不便宜。但很远，而且朱诺（阿拉斯加首府）每年有三百二十一天都被阴云覆盖；第一点是我的选择的先决条件，第二点则是edward的。

“我已经攒够钱了，况且那儿还有很多经济援助，也很容易贷款。”希望我说的谎不那么容易被识破，事实上，我并没有好好地搜索过这类信息。

“那么……”charlie说了个开头，便皱着嘴唇，把视线转开了。

“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他皱了皱眉头，“只是想知道……edward是计划明年上大学吗？”

“哦。”

“嗯？”三下轻快的敲门声把我从窘境中拉了出来，charlie转了转眼睛，而我跳了起来。

“来啦！”我喊道，感觉charlie好像在嘟囔着“滚开”。我无视他，去让edward进来。我猛地打开门——期盼的感情多到荒唐——他就在那儿，我的奇迹。

时间并没让我对他那完美的面庞免疫，我确定我永远都不会习惯他任何的方面。我注视着他苍白的容貌：坚硬富有棱角的下颌，柔软的唇线——皆因一个微笑而微微扬起，鼻梁挺直，颧骨很高，宽阔的额头如大理石般光滑，古铜色凌乱的发丝被雨打湿，颜色更深了，纠缠在一起，点染了些许的朦胧与暧昧……

我把他的眼睛留到最后去看，因为我知道一旦望进去，我就会失掉所有的想法。他的眼睛大大的，长睫下温柔的眼眸中流淌着金色。这种感觉很奇特——我浑身的骨头好像都酥软了；还有些眩晕，但那是因为，又一次，我忘记了呼吸。

那是张世界上所有的男模特都愿意以自己的灵魂来交换的面容，当然，那可能也恰恰是它的代价——一个灵魂。

不，我不会相信的，甚至因想到这儿而有种负罪感，同时又很高兴——我总是很高兴这一点——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edward看不透的人。

我拉起他的手，当他冰冷的手指包裹住我的手时，我轻声叹了口气。他的碰触带来一种奇怪的释怀感——就好象我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那痛苦在此时瞬间就消失殆尽。

“嘿。”微微笑一下，结束我这个虎头蛇尾的欢迎。

他抬起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手背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下午过得怎么样？”

“慢死了。”

“我也是。”

他又把手拉到他面前，闭上眼睛，鼻尖滑过我手腕的肌肤，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抗拒品尝美酒的同时享受它的香气，他曾如是说。

我知道对他来说，我的血液比任何人的都要香甜，真的就像嗜酒如命的人面前的美酒之于清水一样，而我的血液的香气让他十分痛苦地抵御内心中燃烧的饥渴。但他在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之后就没再回避过，我只能模糊地想像他维持这个简单的姿势所做出的巨大的努力。

这让我感到伤心，还好，我不会让他痛苦太久了。

然后我听到charlie狠狠地跺着脚走过来，以表达他对我们的客人习惯性的不欢迎。edward睁开眼睛，放下手，但我们仍是十指相扣。

“晚上好，charlie。”edward的表现总是毫无瑕疵，他礼貌地打了招呼，尽管charlie根本不配得到这个招呼。

charlie哼了一声，站在那儿，双臂交叠在胸前。他最近把父母监管实行的特别彻底。

“我带来了另一组申请表。”edward说着，举起一个塞得满满的马尼拉信封，一卷邮票像戒指似的套在他的小指头上。

我叹了口气。现在还有哪些学校他没逼我去申请？他又怎么找到的这些学校？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他向我微笑，好像已经读到了我的想法——他们一定很明显地展现在我的脸上，“还有很多学校没超过报名日期呢，而且有些学校愿意给你破例。”

我能想到学校作出破例的原因——金钱。

edward看到我的表情笑了出来。“可以吗？”他问道，把我拽到了厨房的餐桌旁。

charlie气呼呼地跟在后面，但他没法抱怨今天晚上我们做的事，他每天都缠着我让我决定选择什么学校。

我很快把桌子清理出来，edward则整理出很吓人的一厚叠表格。我把呼啸山庄放到柜台上，edward抬了抬一边的眉毛。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在edward评论之前，charlie插了进来。

“说到大学申请，edward，”charlie说，语气有些闷闷不乐——他一直避免直接和edward说话，一旦他不得不和他说，这就加强了他的怒气，“bella和我刚刚正讨论明年的计划，你决定要去什么学校了吗？”

edward向charlie扬起微笑，友善地说：“还没。我已经收到了一些录取通知书，但还在权衡我的选择。”

“你都被哪儿录取了？”charlie看起来很有压力。

“雪城大学……哈佛……达特茅斯……然后我今天刚刚收到了阿拉斯加东南大学的。”edward微微侧过脸来向我眨眨眼。我憋住笑。哈佛？达特茅斯？”charlie喃喃地说，掩饰不住他的敬畏，“呃，那很……那很好。是的，但是阿拉斯加大学……你不会考虑它吧，你都能去常青藤联盟了。我是说，你父亲一定想让你去……”

“carlisle不论我选什么都会支持我的。”edward平静地告诉他。

“嗯～。”

“猜猜怎么了，edward？”我高声问道，陪edward玩下去。

“怎么了？”

我指向柜台上的厚信封，“我刚收到了阿拉斯加大学的录取通知！”

“恭喜你！”他笑道，“真巧！”

charlie的眼睛眯了起来，来回看我们两个，“很好，”过了一会儿，他嘟囔着说，“我去看比赛了，bella。九点半。”

他离开时总是这么命令。

“呃，爸爸？记得我们刚刚关于我的自由的讨论吗？”

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十点半。你在上学的时候还是有宵禁。”

“bella不被关禁闭了？”edward问。尽管我知道他一点儿都不惊讶，也无法察觉他那突然兴奋的嗓音中有什么假装的地方。

“有条件的，”charlie从牙缝里纠正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爸爸皱了皱眉头，但他没看到。

“就是很高兴知道，”edward说，“alice正在找一个逛街的同伴，我确定bella想去逛逛城市了。”他向我微笑。

但charlie突然咆哮道：“不行！”脸都红得发紫。

“爸！有什么问题？”

他努力松开咬紧的牙关，“我现在不想让你去西雅图。”

“哈？”

“我给你讲了报纸上的事儿——西雅图有一伙人在举行杀人宴会！我想让你避开，好吗？”

我翻了翻眼睛：“爸爸，我被雷打中的机会更大，要是和我有一天在西雅图被——”

“不，那很好，charlie，”edward打断了我，“我不是说西雅图。实际上我正想让她们去波特兰。我也不会让bella去西雅图的，当然不会。”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他手中正拿着charlie的报纸，专心地读头版。他一定是在努力平息我爸爸的怒气。当我和alice或者edward呆在一起时，即使是最难以招架的人出现，我会有危险的想法都是那么的荒谬。

这很有效，charlie多看了edward一下，耸耸肩，“很好。”他稍微有些匆忙地踱着方步去了客厅——也许他不想错过赛前评论（tip-off）。 我等到电视打开，这样charlie就听不到我说话了。 “怎么——”我开始发问。

“等等。”edward眼睛都没抬地说道，他仍看着那页报纸，手却向我推过来一张申请表，“我想你可以重复利用你的作文了，相同的题目。”

charlie肯定还在偷听。我叹了口气，开始填那些一成不变的信息：姓名，地址，社会号码……过了好几分钟，我瞟了edward一眼，他正忧虑地望向窗外。我把头低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填表上，这才头一次注意到学校的名字。

我“哼”了一声，把表格推到一边。 “bella？” “认真点，edward。达特茅斯？”

edward将被我抛开的表格很轻柔地放回到我面前：“我想你会喜欢新罕布什尔的。”他说，“我的课都安排在晚上了，而且森林的地理位置对于热切的登山者来说很优越，还有大量的野生动物。”他狡黠地摆出一个我无法抗拒的笑容。

深呼吸。 “我可以让你还我钱，如果能让你高兴的话，”他许诺道，“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收利息。”

“好像我不进行数额巨大的贿赂就能被录取似的。又或者那算是贷款的一部分？还是图书馆多出了一个新的cullen厅？啊，我们怎么又争论这件事了？” “把申请表填好行吗，bella？申请对你没坏处。” 我绷紧了下颌：“我告诉你，我不会填的。”我伸手去抓那几张纸，准备团成一个合适的形状，然后一个高球投进垃圾箱，但它们消失了。我盯着空无一物的桌子看了一会，然后转向edward。我没看到他动，但申请表很可能已经藏在他的夹克衫里了。

“你在做什么？” “我签上你的名字要比你自己签强。你已经写好作文了。”

“你走的是旁门左道，你明白的。”我悄声说，以防charlie还没完全陷入到他的比赛中去，“我真的不需要再申请别的地方了，我已经被阿拉斯加录取了，而且差不多能付清第一年的学费，这是最大的原因。没必要再继续扔钱了，不管是谁的。” 他的表情紧了紧，有点受伤：“bella——” “别说了，我同意，因为charlie的缘故，我得做做样子。但我们都知道等到明年秋天我就不能去上学了，不能呆在任何有人的地方。”

我对一个新吸血鬼最开始那几年的了解很少，edward从来都没向我讲过细节——这不是他喜欢的话题——但我知道那不好过。很显然，自制是个后天才能形成的技能。除了合适的学校，任何事情都在问题讨论之外了。 “时间还没定呢，”edward轻声提醒我，“你可能会享受一年或两年的大学时光，有很多人类的事你还没经历过。”“那些以后经历也行。”“以后就不是人类的经历了。你没有第二次成为人类的机会，bella。” 我叹了口气，“你对这个时间也太通情达理了，edward，现在

我很危险，不可能就这么混过去。” “根本就没有危险。”他坚持道。

我斜眼瞅他。没危险？是的。只是一个有施虐狂的吸血鬼在努力抓捕我，然后用某种很慢很痛苦的方法折磨我，来给她的同伴报仇。有谁在担心victoria？还有，哦，对，volturi家族——那个拥有小型吸血鬼军队的吸血鬼皇室家族，他们坚信我的心脏会在不远的将来以某种方式停止跳动，因为人类是不能知道他们的存在的。是的，没有什么好恐慌的。 即使有alice在随时留意着——edward把她对未来异常准确的预知当作我们的警钟——去冒险（逃避）的想法还是很荒唐。 况且，我已经赢得了这场争辩。我转化的日期已经暂定在我高中毕业后不久，只剩几周了。 一阵慌乱流过我全身，我突然意识到只剩那么短的时间了。当然，这个转化是必须的——也是把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要的事情组合到一起的关键——但我仍深深意识到，charlie仍像每个平凡的夜晚一样，坐在另一个屋子里，观看他的比赛。还有我的妈妈renee，她在遥远的阳光的佛罗里达州，仍是再三地请求我去和她还有她的新丈夫，一起在沙滩上度过一个夏天。还有jacob，不像我的父母，他会知道我去一个远方的学校会发生什么。即使我的父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起疑，即使我以一些旅行费用、学校课程、身体不适等等的借口一再延迟我的看望，jacob也会知道事实。

有一下子，jacob明确的反感超过了所有其他的痛楚。

“bella，”当edward读到我脸上的忧郁与痛苦，他也变了表情，喃喃地说，“不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你愿意要多长时间都可以。”

“我想快一点儿，”我低语道，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我也想变成一个怪物。”

他咬紧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突然，他把那张潮湿的报纸摔到我们之间的桌子上，手指戳着头版头条的标题：

死亡人数增加，警局表示恐怕是帮伙行为

“这有什么关系？”

“怪物不是个玩笑，bella。”我又看了一遍标题，想明白了他话中深奥的意思。“一个……吸血鬼做的？”我低声道。

他冷笑，嗓音低沉而冰寒：“你会很惊讶，bella，惊讶在你们人类的新闻里，有多少恐慌是有我的同类造成的。当你知道去找寻什么的时候，这很容易分辨出来。这条新闻表明一个新生的吸血鬼正在西雅图游荡，嗜血，野蛮，失去控制。我们都曾这样过。”

我又一次凝视报纸，避开他的目光。

“我们监视这个情况好几周了。所有的迹象都在——神秘的消失，总是在夜晚，几乎没被刻意隐藏的尸体，缺乏其他的证据……是的，有人创造了新的吸血鬼。而且目前看来，没有人愿意对它负责……”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这不是我们的麻烦，我们不会关心离家那么远的地方的情况。就像我说的，这种事一直都在发生。怪物的存在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我努力不去看新闻中出现的名字，但它们就这样跳到我的脑海里，好像报纸上除了它们没有其他的字了。五条结束的生命，他们的家人在为他们哀悼。这和抽象地理解那些谋杀、读到那些名字是不同的。maureen gardiner, geoffrey campbell, grace razi,

michelle o’connell, ronald albrook。这些人曾经有父母，有孩子，有朋友，有宠物，有工作，有愿望，有计划，有记忆，有未来……

“我和它们不一样，”我低声说，一半是对他，一半是对我自己，“你不会让我变成那个样子。我们可以住在南极洲。”

edward轻哼一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企鹅。很可爱。”

我笑得全身都抖了起来，还把报纸碰掉在地上，这样我就看不到那些名字了。它落到亚麻油地毡上，好像发出了“砰”的一声。edward当然会考虑到猎食的问题。他和他的“素食”家人们——他们都致力于保护人类——选择用大型动物满足他们的取食需要。“那么，阿拉斯加，就像计划的，除非有什么地方比朱诺更远，还要有许多灰熊。”

“好一点儿。”他答允了，“那儿也有熊，非常凶猛，狼也很大。”

我的嘴张大了，猛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他问。在我恢复常态之前，他的困惑消失了，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哦。如果那个主意伤害你的话，就别管那些狼了。”他的嗓音生硬正式，肩膀纹丝不动。

“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edward。”我喃喃地说，用的是令我伤痛的过去式，“它当然会伤害我。”

“请你原谅我的草率，”他仍是很正式地说，“我不该那么建议。”

“别担心。”我看着自己把双手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地握紧了。

我们都安静了一会儿，他冰冷的手指托住我的下颌，我把脸抬了起来。他的表情现在很温柔了。

“对不起，真的。”“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一回事，我不该有那种反应。只是……嗯，我在你来之前一直在想jacob。”我犹豫地说。他茶色的双眼在我说出jacob的名字时，好像颜色变深了。我用安抚的语气说：“charlie说jake现在很难过，他很受伤，而且……都是我的错。”

“你什么都没做错，bella。”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我要把情况变好，edward。我欠他。况且这还是charlie的一个条件，不管怎么样——”

他的脸随着我的话又变得如雕像般坚硬。

“你知道，你没有任何保护就到一个狼人身边是不用想的。而且我们中有人跨到对方的地盘上去就会打破条约。你想让我们发生战争吗？”

“当然不！”

“那就不用继续讨论这件事了。”他放下了手，转开视线，想找个什么来转移话题。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什么地方，微笑，虽然他的眼神还是很谨慎。

“我很高兴charlie肯放你出来。真悲哀，你一定得赶紧去趟书店了，真不敢相信你又在读《呼啸山庄》了。你还没背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简短地回答。

“不管是不是过目不忘，真不理解你为什么喜欢这本书。主人公长得都很苍白，乐于损害他人的性命。我不明白heathcliff和cathy最后怎么会被人和romeo与juliet，elizabeth bennet与mr. darcy相提并论。这不是爱情故事，是仇恨故事。”

“你对这些名著有很严肃的看法嘛。”我不服气地说。

“也许是因为我不会被‘古人’感动。”他笑了，显然很满意让我转移了注意力，“说实在的，你为什么反复读它？”他鲜活的眼睛里充满了真正的好奇，又一次努力解开我的螺旋式思维。他的手伸过桌子捧着我的脸，“什么在吸引你？”

在他真诚的好奇下我永远都会主动缴械。“我也不知道，”他的注视无意令我分心，可我必须努力才能专注在说的话上，“我觉得是关于无法逃避的一些东西，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分开——不论是她的自私，还是他的邪恶，到最后甚至是死亡……”

他考虑我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扬起了一个揶揄的笑，“我还是觉得他俩中的谁要是能有个弥补缺点的优点的话，故事会更好。”

“我觉得那正是关键，”我不同意，“他们的爱正是弥补了他们的缺点。”

“我希望你能更好的意识到——爱上一个这么……有害的人。”

“现在担心我爱上的是谁有点儿晚了，”我指明，“但即使没有这些警告，我也能很巧妙地处理好。”

他安静地笑：“很高兴你这样想。”

“嗯，我希望你能聪明地远离这个自私的人。catherine才是所有麻烦的源头，不是heathcliff。”

“我会警惕的。”他许诺道。

我叹了口气。他很擅长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抓住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我需要去见jacob。”

他闭上眼：“不行。”

“真的一点儿都不危险，”我又一次安抚地说，“我曾和他们所有的狼人在la push呆在一起一整天，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犯了个错误，在句子的最后我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因为我意识到我在说谎。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段短暂的记忆一闪——一头巨大的灰狼蹲下准备跳起，向我呲出他那短剑似的牙齿——掌心因记忆中的恐慌竟渗出了汗珠。

edard听到我的心跳变得急促，点点头，好像我已经大声地承认自己在说谎了。“狼人不稳定，有时，他们旁边的人会受伤，甚至会死。”

我想否定他的话，但另一幅画面截住了我的辩驳。我的脑海中浮现出emily young十分美丽的脸，而现在，它被三道黑色的疤痕所破坏，它们扯下了她的右眼角，翘起她的左嘴角，让她永远都是一副不对称的怒容。

可恶又得意洋洋的，他等我找回我的声音。“你不了解他们。”我轻声说。

“我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他们，bella。我上次也在这儿。”

“上次？”

“大概七十年前，我们和狼人不期而遇……我们刚刚在hoquiam（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名）附近安定下来，alice和jasper还没加入我们。我们比他们人多。要不是有carlisle，我们一定会打起来。他努力说服了ephraim black，我们可以和平共存，最后我们协议停战了。”

jacob太祖父的名字吓了我一跳。

“我们以为随着ephraim的死亡，那一族的狼人就灭绝了。”edward喃喃自语，“（that the genetic quirk which allowed the transmutation had been lost...）转变的基础也消失了……”他突然停下，责难地看着我，“看来你的坏运气越来越有效果了。你知不知道你吸引所有致命的东西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让一伙灭绝了的变异狗复活了？如果我们能收集你的运气，我们手中就有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我无视他的戏弄，他的假设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他是认真的吗？“但不是我让他们复活的，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的坏运气和这没关系。狼人复活是因为吸血鬼回来了。”

edward看着我，身体因为惊讶一动不动。

“jacob告诉我因为你们一家在这儿，事情才会这么发展。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他眯起眼睛：“他们是这么想的？”

“edward，看看事实。七十年前，你们来了，狼人出现了。你们现在回来了，狼人又出现了。你觉得是巧合吗？”

他眨了眨眼，注视我的目光放松下来：“carlisle一定会对你的推测感兴趣的。”

“推测啊。”我嘲讽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窗外的雨，我想他还在思忖他家的出现给这个地区带来了“巨大的狗”的事实。

“很有趣，但关系不紧密，”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情况和上次一样。”

我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狼人朋友。

我知道对edward一定要有耐心，不是说他不讲道理，他只是不理解。他不知道我欠了jacob black多少——我正常的生活，也许还有神智，好多次都要消失了。

我不想和别人谈论那段空虚的时光，特别是edward。他离开只是想要救我，想要挽留我的灵魂。我不想让他为我在那段日子里做过的蠢事和承受的痛苦负责。

可他为之自责。

所以我必须非常小心地向他解释清楚。

我站起身，绕过桌子。他向我张开双臂，我坐在他腿上，蜷在他冰冷坚硬的怀抱中。我看着他的双手，开口：

“求你听我把话说完，这比一时兴起去老朋友家做客要重要得多。jacob很痛苦。”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扭曲，“我必须努力帮他——他现在需要我，我不能放弃他，正是因为他不只是人类……嗯……他在我……不是很像人的时候……陪我度过了那段日子。你不知道当时的样子……”我犹豫了。edward的胳膊僵硬地搂着我，手攥成了拳头，青筋暴露。“如果jacob没帮我，很难说你回家时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我欠他的比这还要多，edward。”

我小心地抬头看他的脸。他闭着眼，绷紧了下巴。

“我不会原谅自己当初离开你，”他耳语道，“永远不会。”

我的手贴上他冰冷的脸颊，等到他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你只是想做正确的事情。要是我没这么傻，那就起作用了。再说你现在在这儿，这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我没离开，你就不用想去冒险安抚一只狗了。”

我畏缩了一下。我已经习惯jacob和他的那些诽谤言辞了——嗜血者，水蛭，寄生虫……不知怎么，在edward天鹅绒般柔软的嗓音中那些话显得愈发的粗鲁。

“我不知道怎样说才合适，”edward有些垂头丧气地说，“我觉得听起来会有些残忍。我以前差点就失去你了，我知道万一真的发生会是怎样的感觉。我不会通融任何有危险的事。”

“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他又是一副受伤的表情：“求你了，bella。”他低声说。

我注视着他突然燃起金色火焰的双眸：“求我什么？”

“求你，为了我。求你努力保护自己。我会做一切我能做的，但我也希望能得到一点儿帮助。”

“我会的。”我喃喃地说。

“你真的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吗？明白我有多爱你吗？”他把我拉得更近，更紧密地靠着他坚硬的胸膛，下巴搁在我的头顶。

我的唇印在他雪一般的脖颈上。“我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答道。

“你是小巫见大巫。”

我翻了翻眼睛，可他看不到：“不可能。”

他吻我的头顶，吐出一口气：“不去见狼人。”

“就那个不行。我必须去见jacob。”

“那我就必须阻止你。”他听起来绝对自信这不会是什么问题。

我确定他是对的。

“等着瞧吧。”不管怎样，我还是虚张声势地说，“他还是我的朋友。”

我能感觉到jacob的信就在我的裤兜里，突然变得千斤重。我能听到他说出那些话，而且他好像同意edward的观点——有些事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对不起。

第二章 逃避

从西班牙语教室走向食堂的时候，我感到出奇的轻快——这不只是因为我正和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手牵手，虽然那确实是原因的一部分。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我的惩罚被免除了，我又是一个自由的女人了。

又或许那跟我现在状态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可能是整个校园都笼罩着自由的氛围。学校让我们放松下来，特别是空气中都能察觉到一种恐惧的毕业班学生。

自由是那么的近，我能触摸到它，能品尝到它，到处都留有它的痕迹。食堂的墙上贴满了海报，垃圾桶里的传单都溢了出来：毕业同学录和班级戒指的催单和邀请函，预订毕业礼服、礼帽和帽子流苏的截止日期，一年级班委会竞选活动的霓虹灯通知，用玫瑰花圈装饰的舞会广告。这场大型舞会这个周末举办，但edward已经认真保证不会再逼我去了。毕竟，我已经有过这项人类的经历了。

不，一定是我自身的自由让我今天特别轻松。高中的结束并未给我带来别人感受到的快乐。实际上，我一想到它就紧张得想吐。于是我努力不去想它。

但很难逃避这样一个无所不在的毕业话题。

“你寄完邀请函了吗？”我和edward坐下时，angela问。她今天一反往常的柔顺的发式，把浅棕色的头发梳成了凌乱的马尾巴，眼底有一丝兴奋。alice和ben已经到了，坐在angela的两边。ben正专心地看漫画书，眼镜沿着他窄窄的鼻子滑下来。alice审视我无趣的t恤搭牛仔裤装扮，她的眼神让我有些忸怩，她一定又在计划打扮我了。我叹了口气。我对时尚的漠不关心总是让她生气。要是我答应，她一定乐于每天都打扮我——很可能一天都要换好多次装——好像我是个特大号布娃娃。“还没呢，”我回答安吉拉，“我不知道寄给谁。renee知道

我什么时候毕业。还有谁好寄？”

“你呢？alice？”

“全弄完了。”alice笑道。

“真幸福。”angela叹了口气，“我妈妈有一千多个亲戚，她想让我手写地址寄给所有人！我手腕都得折了。可我不能再拖了。 真是，想想就恐怖。” “我帮你吧。”我主动说，“要是你不介意我糟糕的笔迹。”

charlie会很愿意的。从眼角的余光，我看到edward也笑了， 他指定也愿意我那么做——满足charlie的条件，但又不和狼人接 触。 angela放下了心：“你真好。你想什么时候都行，我去你家。 ”

“事实上，要是可以，我更想去你家——我在家都呆恶心了。昨天晚上charlie说不关我禁闭了！”我宣布这条好消息，咧开嘴 笑了。

“真的？”angela问，微微的兴奋闪烁在她一向温柔的棕色眼 睛里，“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被关起来呢。”

“我比你还惊讶！觉得至少到高中毕业才能被放出来呢。”“啊，太好了，bella！我们一定要去庆祝一下！”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们做点儿什么？”alice陷入沉思，想到的各种可能让她的脸越来越亮。但她的主意对我来说总是有点儿过，而现在，我从 她的眼睛里能看出来——计划有不现实的倾向。

“不管你在想什么，alice，我怀疑我是不是有那么自由。” “自由就是自由，不是吗？”她坚持道。

“我确定我的自由还是有界限的——比如美国大陆，只是打个 比方。”

angela和ben都笑了，但alice很失望地扮了副苦相。

“那么我们今晚做什么？”她还挣扎着。

“什么都不做。瞧，我们要等几天看看他是不是在看玩笑。而且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上学的日子（超常见的school night，但不知道怎么翻好）。”

“那我们就这周末庆祝。”alice的热情是不可能被打消的。“好。”我说，希望可以安抚她。我知道我不能做太古怪的事 ，对charlie来说还是慢慢来比较安全。在我提出什么要求之前，让他有机会感受到我是多么的可信赖和成熟。angela和alice开始讨论怎么庆祝，ben把漫画书放在一旁，也 加入了讨论。我的注意力渐渐分散了。我惊讶地发现，我的自由突 然不像刚才那么让我高兴了，就在他们讨论去安吉拉斯港或者 hoquiam去做点什么的时候，我开始有些不满了。 但很快，我就找到了我烦躁不安的源头。自从我在家门外的树林里和jacob black说再见，我就被脑海 中的一幅令人不快的画面痛苦的折磨。它就像那些讨厌的订好每半 小时响一次的闹钟，按很规律的时间蹦到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里 全是jacob痛苦的表情。这是我对他最后的记忆。等到这个烦人的画面又一次出现，我很确切的知道为什么我对 我的自由不满意了。因为它是不完整的。 确实，我可以很自由的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除了la push 可以很自由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除了去见jacob。我低头皱 了皱眉。一定有什么中间地带让双方都满意。

“alice？alice！” angela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她正在alice空洞直视的眼睛

前面来回摆着手。我认出了alice的表情——那种表情——恐慌瞬 间震慑了我全身。她空洞的双眼告诉我，她看到的东西根本不是我 们现实中所在的食堂，但还是在它自己的轨道上很真实的东西，离 我们越来越近，不久就要发生的事儿。我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edward笑了，很自然，很轻松的笑声。angela和ben看向他，

但我的双眼仍锁定在alice身上。她突然跳了起来，好像有人在桌

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睡醒了？alice？”edward揶揄道。

alice找回了自己：“不好意思，我想我又白日做梦了。”

“白日做梦也比再上两小时课强。”ben说

alice回到了讨论中，比原来更活泼——只是有点太活泼了。 有一次我看到她和edward对视，只一小会儿，然后就在别人注意到 之前看回了angela。edward很安静，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我的一缕头 发。

我焦急地等待机会去问edward alice看到了什么，但整个下午 我们都没能单独在一起。

这很奇怪，几乎可以肯定是他故意的了。午饭后，edward慢下 脚步和ben走在一起，谈论一些他已经完成了的作业。然后在下课 的时候总有人插在我们中间，但原来我们总会有单独相处的时间的 。放学铃响了，edward在所有人面前和mike newton说起话，和他 一起走到停车场。我跟在他俩后面，edward拉着我的手。

我困惑地听着他们说话——mike正在回答edward出奇的友善的 问话。听起来mike的车有点问题。

“……但我只是换了电池。”mike说。他看了看前面，然后又 谨慎地看了看edward。他很困惑，就和我一样。

“会不会是电线有问题？”edward说。

“可能吧。我真的不懂车，”mike承认，“我得找谁来看看，但我付不起dowling修车的钱。”

我刚要开口推荐我的机械师，就紧紧闭上了嘴。我的机械师最近很忙——忙于变成一只巨大的狼到处跑。

”我懂一点儿——我可以看看，如果你愿意的话。”edward说，“就是得等我把alice和bella送回家。”

mike和我都张大了嘴瞪着edward。

“呃……谢谢。”mike恢复了之后咕哝说，“但我要去工作，再有时间的吧。”

“行。”

“再见。”mike钻进他的车，不相信地摇着头。

edward的volvo就隔了两个车远，alice已经坐进去了。

“怎么回事？”我喃喃道。edward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只是助人为乐啊。”他答道。

等在后座上的alice语速很快地唠叨着：“你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机械师，edward。也许你今晚应该让rosalie看看，只有那样要是mike决定让你帮忙，你的形象也不会毁掉。不是说mike看到rosalie来帮忙时的表情会不好玩。不过既然rosalie应该在美国的另一头上大学，我想那不是什么好主意。嗯，是个很差的主意。尽管我觉得你应该去修mike的车，但是只有给那些好的意大利赛车做些更好的调整你能搞得定。说起来意大利和我在那儿偷的赛车，你还欠我一辆黄色的保时捷呢。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忍到圣诞节……”一分钟之后，我不再听她说什么，耐心地把她超快的声音当作了背景音乐。

在我看来，edward努力避免我的问题。很好。他很快就得和我单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只是早晚的问题。

edward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这一次我有些希望他把alice放到门口并且陪她走进去，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把她放在了cullen家的车道口。

alice下车时，冰冷地看了edward一眼，可edward看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

“呆会儿见。”他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alice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他安静地掉转车头向福克斯开去。我等待着，想知道他会不会自己提起它。但他没有，这令我紧张。今天午饭时alice看到了什么？有些事他不想告诉我，我努力去想他为什么想要保守这个秘密。可能我在问之前先准备好比较好。不管那是什么事，我不想变得焦虑不安，让他以为我处理不了它。

所以直到到达charlie的房子，我们谁都没说话。

“今天作业很少。”他评论道。

“嗯。”我赞成他的话。

“你觉得我能不能被允许再进去一次？”

“你接我去上学时他没生气。”

但我确定charlie回家后发现edward在这儿会立马火起来。也许晚餐我应该做点什么特别的菜。

进了屋，我上楼，edward跟着我。他懒洋洋地躺在我的床上，看向窗外，很显然已经发现了我的焦躁。

我把书包放在一旁，打开电脑。有一封妈妈寄来的e-mail我还没回，再不回的话她会很恐慌的。

等那个旧电脑启动时，我敲着手指，在桌子上发出急躁的有节奏的声音。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握住我的手指。

“我们今天是不是有点儿急躁？”他喃喃地说。

我抬起头，正打算说句讥讽的话，他的脸却比我想的离得要近。只有几英寸，他金色的眼眸有些忧郁，清爽的呼吸吹向我微张的双唇。我的舌头能尝到他的气味。

我忘了刚刚想说的话。我甚至忘了我的名字。

他不给我恢复的机会。如果我有办法，我会用大部分的时间去和edward接吻。什么都比不上他大理石般冰冷坚硬的嘴唇温柔地游移在我的唇上的感觉。

我很少有这种机会。所以当他的手指cha进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拉近他时，我着实惊讶了一下。我抱住他的脖子，并且希望自己强壮些——强壮到可以把他困在我的双臂中。他的一只手滑到我的背上，将我紧紧地压在他石头似的胸口。尽管他穿着毛衣，他冰冷的肌肤也足以让我颤抖了——那是因为高兴和喜悦而颤抖，但他的手开始松开了。我知道在他叹气，然后灵巧地把我推开，再说一下午关于我是在冒怎样的险之前，我有三秒钟的时间。为了最好地利用这最后的几秒钟，我狠狠地靠向他，我们的身体紧密地嵌合在一起。我的舌尖滑过他的下唇，它就像被打磨过，无瑕疵的光滑，味道——

他很容易就挣脱我的拥抱，将我的头拉远——他很可能都不知道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轻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嘶哑。眼睛因总是被严格控制住的兴奋而闪闪发亮。

“ah，bella。”他叹息道。

“我可以说抱歉，虽然我不这么觉得。”

“我应该因为你不觉得抱歉而遗憾，但我也不这么觉得。也许我应该去坐在床上。”

我有些眩晕地呼出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

他邪恶地笑了一下，强迫自己离开了我。

我晃了好几次头，想清醒一点，转回我的电脑。它已经启动了，哼哼着。呃，不是我们呻吟的那种哼哼声。

“给renee带个好。”

“必须的。”我浏览一遍renee的信，因为她做的一些昏头昏脑的事来回摇头。我第一次读这封信时，又娱乐又害怕。她好像直到背上降落伞，手中拿着一本潜水指导时才想起来她有多么恐高。我对她快两年的丈夫phil允许她做那种事感到有些失望。我可以更好地照顾她。我更了解她。

你最后还是要让他们走自己的路，我提醒自己，你得让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我已经花了大部分的时间照顾renee，耐心地引导她远离她那些疯狂的计划，好心地忍耐那些我劝不动她的东西。我总是让她任性，被她逗笑，甚至对她有了一点恩赐的态度。我看着她成为错误的聚宝盆，然后自己偷偷笑。傻乎乎的renee。

我和妈妈很不同。我总是思考，很谨慎。我是我们中负责人的那个，作为成年人的那个。那就是我怎样看待自己，那就是我知道的人。

血液还在因为吻了edward冲向脑袋，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妈妈犯的各种各样的错误。又傻又浪漫，她高中一毕业就和一个自己不是很了解的男人结婚，一年后生下了我。她总是向我保证说她从来没后悔过，我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但是她一遍一遍地告诫我——聪明人很严肃地看待婚姻。成熟的人在深深地牵扯到一个关系之前会去念大学和创业。她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像她过去那样欠考虑，那样愚笨，那样小家子气……

我磨了磨牙齿，努力专注于写回信。

我敲进去一行结尾的话（then i hit her parting line），想起来为什么没及时回信了。

你很久都没提jacob了，她说，他最近在忙什么？

charlie一定提醒过她了。我确定。

我叹了口气，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在两段没什么太大意义的话中间挤进去一段回答：

“jacob很好，我猜。我很少看到他，他这些天总和他那一帮朋友呆在la push。”

挖苦地笑了笑自己，我把edward的问候敲进去，点击“发送”。

直到我关上电脑离开桌子，才发现edward又一次安静地站在我身后。我正要责问他越过我的肩膀偷看我写的信，却发现他根本没注意我。他正查看着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电线缠绕着它，它已经变了形，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我认出那是emmett，rosalie和jasper在我上个生日时送给我的车载立体音响。我都忘了我的生日礼物被藏在壁橱那不断增多的灰尘里。

“你对它做了什么？”他仿佛被恐惧击中了。

“它不想从地板里出来。”

“所以你觉得需要把它弄弯？”

“你知道我用不好工具。我不是故意的。”

他摇了摇头，脸上一副虚假的悲伤表情：“你杀了它。”

我耸耸肩，“噢，呃。”

“他们要是看到了会伤他们心的，”他说，“幸亏你被关禁闭了。我得在他们发现之前换上一个一模一样的。”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这么花式的音响。”

“我可不是为了你换的。”

我叹了口气。

“去年你没从生物礼物得到什么好处。”他不高兴地说。突然，他用一张坚硬的长方形纸扇起风来。

我没回答，因为我的声音会因为恐惧而颤抖。我悲惨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它带来的长远的影响——不是我很在意去记住的事情，我惊讶他竟提起它。他对这件事甚至比我更敏感。

“你知不知道这些要过期了？”他把那张纸递给我，问道。这是另一个礼物——esme和carlisle送给我的机票，这样我就可以去佛罗里达看renee了。

我深深地呼吸，然后平和地回答他：“不知道，事实上我已经忘了。”他的表情很小心地亮丽和积极起来，他继续说话时没有什么更深情绪的迹象：“嗯，我们还有一些时间。你已经被释放了……既然你已经拒绝和我去舞会，我们这周末就没什么计划了。”他咧开嘴笑道，“为什么不这样庆祝你的自由呢？”

我倒吸了一口气：“去佛罗里达？”

“你说过在美国大陆是可以的。”

我怀疑地瞪着他，想弄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嗯？”他问，“我们去不去看renee？”

“charlie不可能同意。”

“charlie不能不让你去看你的母亲。她仍有基本监护权。”

“谁对我都没有监护权。我是成人了。”

他的脸上闪现一个完美的微笑：“正是。”

我想了一下，觉得那不值得和charlie吵一架。charlie会暴怒的——不是因为我要去看renee，而是因为edward和我一起去。charlie会好几个月不和我说话，到最后我很可能又被关禁闭了。甚至都不提起这件事才是最聪明的。可能过几周吧，作为毕业礼物或者什么。但是不是现在，而是要几周之后才去看renee真是很难忍受。我已经很久没见到renee了，更久没在愉快的环境下见到她了。上上次在凤凰城见到她，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病床上；上次她来这里，我多多少少有些精神不正常；给她留下的都不是什么好的记忆。而且，如果她看到我和edward在一起有多开心，很可能去说服charlie。

edward在我深思的时候认真地看我的表情。

我叹气：“不是这个周末。”

“为什么不？”

“我不想和charlie吵架。不是他刚原谅我的时候。”

他的眉毛向中间聚在一起。“我觉得这个周末刚刚好。”他喃喃地说。

我摇摇头：“换个时间。”

“你不是唯一一个被困在这个房子里的，你知道吗。”他蹙额道。

我有一次怀疑起来。这样的表现不像他。他总是毫不顾及自己，一味地溺爱我。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指出。

“外面的世界没了你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对他的夸张翻了翻眼睛。

“我很认真。”他说。

“我们慢慢地回到外面的世界好吗？比如，我们可以现在安吉拉斯港看一场电影……”

他呻吟道：“随便吧。以后再说。”

“没什么以后要说的。”

他耸耸肩。

“好吧，那么，新的话题。”我说。我几乎都要忘了我这个下午的担心了——那是他的目的吗？“alice今天午饭时看到什么了？”

说话时，我紧紧地盯着他，衡量他的反应。

他表情镇定，只有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有轻微地紧张：“她看到jasper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她觉得是在西南部的什么地方，他原来的……家附近。但他现在没什么要回去的意图。”他叹了口气，“这让她担心。”

“哦。”这和我想的大相径庭。不过当然，alice去看jasper的未来解释得通。他是她的灵魂伴侣，她珍爱着的另一半，虽然他们俩不像rlsalie和emmett那样展示出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他说，“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想象力很悲哀地失去了控制。我的下午一直像往常一样很完美，直到edward特意向我隐瞒这些事情，让它变得糟糕。我需要补偿。

我们下楼去做作业，防止charlie突然早回来。edward在几分钟之内就完成了，我则一直艰辛地做微积分，直到我觉得该去给charlie做晚饭了。edward给我打下手，不停地冲那些原料做鬼脸——他排斥人类的食物。我照着swan奶奶的菜谱制作了strogan（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菜），因为我要拍他的马屁。这不是我最喜欢的菜，但是能取悦charlie。

charlie到家的时候心情很好，他甚至都没特意地粗鲁对待edward。edward像往常一样找了个借口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前厅传来翻晚报的声音，但我怀疑edward是不是真的在看。

吃完了三份食物，charlie把脚搭在没人坐的椅子上，手搭在大大的肚子上，一副满足的样子。“做的很棒，bells。”

“很高兴你喜欢它。工作怎么样？”

之前他吃得太专注了，我都没找到机会和他说话。

“有点慢。嗯，其实是死慢死慢的。mark和我下午一直都在打牌。”他咧嘴笑着承认，“我赢了。十九手对七手。然后我和billy打了一会儿电话。”

我努力保持住我一贯的表情：“他怎么样？”

“很好，很好。但他的关节让他有点苦恼。”

“噢，真糟糕。”

“是啊。他邀请我们这周末去他家。他准备也邀请clearwater家和uley家。像个‘最后的聚会’……”

“哈”是我唯一的回答。但我还能说什么？我知道我不能被允许去参加一个全是狼人的聚会，即使是在家长的看护下。我想知道edward会不会有什么和charlie去la push起冲突的计划。还是他会同意，因为charlie大部分时间都会和只是人类的billy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一眼都没看charlie，站起身，把碗碟摞在一起。我把他们放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edward安静地出现在我身边，抓起一块抹布。

charlie叹口气，放弃吧对话继续下去，不过我觉得等我们单独在一起时他还会提起的。他喘着气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去看电视。

“charlie。”edward用一种开始对话的语气说。

charlie停在他小小的厨房中间：“嗯？”

“bella有没有跟您提起过我的父母在她上个生日时送给了她飞机票，这样她就可以去看renee了？”

我正在洗的盘子掉了下去，滑过案板，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它没摔碎，但里面的洗涤剂水溅了满屋，我们三个身上也溅到了。但charlie根本没注意。

“bella？”他惊愕地问。

我一直看着盘子，捡起它，“是的，他们送了。”

他响亮地咽了口吐沫，然后转向了edward，眼睛眯了起来：“不，她从没提过。”

“嗯。”edward喃喃地出声。

“你提起它有什么原因吗？”charlie生硬地问。

edward耸耸肩，“机票快过期了。要是bella不用她的礼物，我想esme会伤心的。啊，不是说她会说三道四。”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edward。

charlie想了一会儿：“你去看看你妈妈是个好主意，bella。她会很高兴的。但我很惊讶你竟然没提起过。”

“我忘了。”我承认道。

他皱了皱眉头：“你忘了有人送你机票？”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转回水池。

“我听你说机票要过期了，edward，”charlie继续说，“你父母给了她几张？”

“只是给她一张……还有一张给我。”

盘子这次掉到了水池里，所以没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很容易就能听到爸爸愤怒地呼气的声音。血液冲上了我的脸，因为刺激和懊恼燃烧起来。edward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水池里的泡沫，很恐慌。

“不行！”charlie唐突而愤怒地喊道。

“为什么？”edward问，他的声音充满了单纯的惊讶，“您刚刚还说让bella去看她母亲是个好主意。”

charlie无视了他。“你不能和他去任何地方，年轻的女士！”他叫道。我转过身去，他正用手指着我。

愤怒瞬时席卷了我全身——对他的语气很自然的反应。

“我不是个孩子了，爸爸。而且我也不再关禁闭了，不记得吗？”

“哦，不，你被关禁闭了。从现在开始。”

“因为什么？！”

“因为我这么说。”

“需要我提醒你我是法定的成年人了吗，charlie？”

“这是我的房子——你遵守我的规则！”

我的眼神寒冷如冰。“如果那是你想要的。你想让我今晚就搬出去吗？我可不可以再住几天来打包行李？”

charlie的脸顿时红通通的。我马上觉得可怕——自己竟使出了搬出去这张牌。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让我的语气更合理一些，“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我是不会抱怨的，爸爸，但我不会容忍你的偏见。”

他的嘴唇一张一翕，但没说出来完整的话。

“现在，我知道您明白了我有权利在周末去看妈妈。不过要是我去和alice或者angela一起，您别说您也要反对这个计划。”

“女孩子们。”他咕哝着，点了下头。

“如果我去找jacob您会不会不乐意？”

我提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知道爸爸对jacob的偏爱，但我马上后悔自己这么做。edward咬紧牙齿，发出嘣的一声。

爸爸在回答之前努力镇定下来。“会，”他用一种难以令人信服的语气说，“我不乐意。”

“你是个虚伪的骗子，爸爸。”“bella——”

“这不像我要去维加斯做一个炫耀的女孩儿或者什么。我是去看我妈妈。”我提醒他，“她像你一样拥有做父母的权利。”

他向我投过来一个令人畏缩的眼神。

“你是在质疑妈妈照看我的能力吗？”

charlie被我问话中绝对的威胁吓了一跳。

“你最好期盼我不会向她提起这个。”我说。

“你最好别说，”他警告说，“你这么做我不会高兴的，bella。”

“你没理由紧张。”

他翻了翻眼睛，但我知道风暴已经结束了。我去把水池的塞子拽出来：“我的作业做完了，你晚饭吃完了，碟子碗也刷完了，并且我不再关禁闭了。我要出去，在十点半之前会回来。”

“你去哪？”他的脸都要恢复常态了，又一次变得通红。

“我不确定，”我说，“我会在十英里之内，行吗？”

他咕哝了句不像是同意的话，就大步走出了屋子。自然地，我一赢得胜利，就开始觉得愧疚。

“我们要出去？”edward问，语气低沉却又热情。

我对他怒目而视：“是的。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他看起来不像我想得那样不安。

我一直等到我们安全地坐在他的车里才开口。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质问道。

“我知道你想去看你妈妈，bella——你睡觉的时候都会提到她，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我有过吗？”

他点头。“但是，很显然，你和charlie在一起总是很懦弱，所以我就帮你调解一下。”“调解？你把我扔到了鲨鱼嘴里！”

他翻了翻眼睛：“我不觉得你很生气。”

“我告诉过你，我不想和charlie吵架。”

“没人让你必须和他吵。”

我瞪着他：“他一像刚才那样专横我就受不了——我克服不了我的青春期天性。”

他轻笑道：“嗯，那不是我的错。”

我深思地盯着他，他好像没注意。他看向挡风玻璃，面容沉着安和。有什么东西中断了，但我没法控制它。也许又是我夸张的想象了，就像今天下午一样。

“这么突然地非要去佛罗里达和billy的聚会有关系吗？”

他拱了拱下巴，“没什么关系。不管你是在这儿还是在地球的另一边儿，你都不能去。”

这和原来的charlie一样——就像对待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磨了磨牙齿，这样就不会开始冲着他喊了。我也不想和edward吵架。

edward叹了口气，等到他再开口，嗓音又是天鹅绒般柔软温和了。“那你今天晚上想做什么？”他问道。

“我们能不能去你家？我很久没去看esme了。”

他扬起笑脸。“她会很高兴的，尤其是知道我们这个周末回去做什么之后。”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

像我保证的，我们没呆得很晚。我们把车停到房子门口时，灯仍亮着，我一点儿都不惊讶——我知道charlie一定会再向我喊一会儿的。

“你最好别进来，”我说，“那样事情只会更糟。”

“他很镇定。”edward揶揄道。他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好想错过了什么笑话。他的嘴角抽动着，掩饰一个微笑。

“呆会儿见。”我闷闷不乐地嘟囔。

他大笑，亲吻我的头顶。“等到charlie打呼噜我就回来。”

我进去时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想偷偷摸摸地走过去。

“能进来吗，bella？”charlie叫道，打破我的计划。

我的脚凝固在第五级台阶上。

“什么事，爸爸？”

“今晚过得好吗？”他问。他看起来很不安。我答话之前想找出他话里面隐含的意思。

“很好。”我犹豫地说。

“你都做什么了？”我耸耸肩：“和alice还有jasper呆在一起。edward下国际象棋赢了alice，然后我取笑jasper，被他给捉弄了。”

我笑起来。edward和alice下国际象棋算是我至今看过的最有趣的事情了。他们几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盯着棋盘，alice看到他会走的棋的同时，他会知道她头脑中准备怎么回应。他们主要是在脑袋里下棋。等到alice弹开她的国王投降时，我想他们每人只走了两步。这总共花了三分钟时间。

charlie按了静音键——不寻常的举动。

“瞧，我有话说。”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舒服。

我静静地坐着等他开口。他碰上我的视线，一秒钟之后又转开盯着地板，什么都没说。

“您想说什么，爸爸？”

他叹了口气。“我不擅长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我继续等。

“好吧，bella。是这样。”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直看着他的脚。“你和edward看起来很认真，但是有些事你一定要谨慎。我知道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但你还小，bella，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你要知道，当你……呃，当你身体上包括进去——”

“噢，拜托，拜托别说了！”我跳起来，乞求道，“告诉我您不是在和我做一个关于性的谈话，charlie。”

他盯着地板。“我是你的父亲。我有责任。记着，我和你一样尴尬。”

“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不管怎样，妈妈十年前离开了您。您已经脱身了。”

“十年前你也没有男朋友啊。”他不情愿地嘟囔道。我确定他正在和自己结束这个话题的想法做斗争。我们都站着，看着地板，转开脸不看对方。

“我不觉得重点改变了。”我咕哝着说，我的脸一定像他一样红。这简直比第十七层地狱还糟，更糟的是edward知道我们在谈什么。怪不得他在车里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告诉我你们两个很负责任。”他恳求我，很明显在希望地板上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别担心，爸爸，不是那样的。”

“不是我不信任你，bella，但我知道你不想把这些事全部告诉我，你也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听，尽管我正在努力变得开放一点。我知道时代变了。”

我尴尬地笑出来：“也许时代变了，但edward很‘老土’。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charlie叹了口气。“他确实是。”他小声说。

“啊！”我叹息，“我真的希望你没逼我大声说出来，爸爸。真的。但是……我是……处女，而且我没什么计划在短时间内改变这种情况。”

我们都哆嗦了一下，然后charlie的表情明显平和下来，看来他相信我了。

“我能去睡觉了吗？现在。求你了～”

“马上。”他说。

“噢，拜托，爸爸。我在乞求你。”

“尴尬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我保证。”他让我放下心。

我瞥了他一眼，很高兴看到他已经放松下来，脸色也和平时一样了。他坐回到沙发里，因为结束了性教育而解脱地舒出一口气。

“还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平衡’你做得怎么样了。”

“哦，很好，我觉得。我今天和angela订约了，我要去帮她弄毕业邀请函。只有我们女孩儿。”

“不错。那jake呢？”我叹了口气。“我还没解决这个呢，爸爸。”

“继续努力，bella。我知道你会做正确的事。你是个好人。”

真好。所以如果我不能找到什么方法解决和jacob的问题，那我就是坏人喽？真不公平。

“好吧好吧。”我同意说。无意识地回答让我笑起来——这是我从jacob学来的，就连我令人领情的语调都和jacob跟他爸爸说话时一模一样。

charlie咧开嘴笑了，又打开了声音。他的身子陷到垫子里，很满意他的夜晚对话。我确定他还得在看会儿比赛。

“晚安，bells。”

“明早见！”我冲向楼梯。

edward已经离得很远了，而且在charlie睡着前他是不会回来的——他很可能去猎食或者什么来消磨时间——所以我不着急换衣服上床。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但我更不想下楼和爸爸一起呆着，只是为了防止万一他又想起来刚刚他没提到的什么性教育话题。我哆嗦一下。

所以，多亏了charlie，我紧张而又焦虑。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又耐不下性子来读书或者听音乐。我想过给renee打电话通知她我的拜访，但随即我想起来佛罗里达比这儿晚三个小时，她应该已经睡觉了。

我想我可以给angela打电话。

但突然，我意识到我不是想和angela说话。我只是需要和别人说话。

我望向空无一物的黑黑的窗户，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在窗前站了多久，衡量利弊——对jacob做正确的事情，再一次看望我最好的朋友，做一个好人，让edward和我生气。也许有十分钟。足够我决定这么做好处还是比较多的了。edward只是在意我的安全，但我知道这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电话没有什么用，自从edward回来jacob就不再接我的电话了。另一方面，我需要去看他——看他像往常那样笑。如果我想让我的头脑恢复安宁，我就得把记忆中jacob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脸换掉。

我大概有一个小时，可以在edward发现我离开过之前很快的来个往返la push。已经过了我的宵禁时间了，但既然和edward没什么关系，charlie应该不会介意吧？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确定。

我抓起外套，一边跑下楼一边穿。

charlie抬起头，马上是一脸怀疑。“你介意我今天晚上去见jake吗？”我喘着气问，“我不会呆很久。”

我一说到jake的名字，charlie的表情马上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自己的谈话这么快就有效果了。“没事儿，孩子。没问题。你想呆多久都行。”

“谢谢，爸爸。”我冲出门时说。像逃亡似的，我跑向我的卡车时不住地回头看，但深深的夜色中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凭感觉跑到卡车旁，拉开车门。

我把钥匙cha进去点火时眼睛才开始适应黑暗。我狠狠地把它向左拧，但发动机没有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只有引擎咔嗒咔嗒的声音。我又拧了一次，还是一样。

这时，我周围的景象让我跳了起来。

“啊！”我震惊地喘着粗气，发现我不是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

edward一动不动地坐着，黑暗中他是那么炫目的明亮，手中一个神秘的黑色东西转来转去。他看着那个东西开口。

“alice给我打电话了。”他喃喃地说。

alice！该死。我的计划把她给忘了。他指定让她看着我。

“她很害怕，你的未来在五分钟前突然消失了。”

我本来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因为她看不到那些狼，你知道吗，”他还是喃喃地解释道，“你忘记了吗？一旦你决定把你的命运和他们混在一起，你的未来也消失了。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你能不能理解这会让我有点儿……焦虑？alice看到你消失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回家。你的未来就像他们一样消失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生来就有的防御？”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仍看着他手中旋转的卡车引擎，“不像。因为我能读他们的思想。至少是black一家的。carlisle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被变身限制，更倾向于无意识的反应，而不是决定。根本不能预测，也就改变了关于他们的所有事情。就在他们转化的那一刻，他们的本体甚至都不存在了。未来承载不了他们……”

我安静地听他说话。

“我在你上学之前会把你的车组装好的，以防你想自己开车去。”他过了一会儿向我保证。

我抿紧嘴唇，拔出钥匙，僵硬地爬出卡车。

“你今晚要是不想让我进去，就把窗户关上。我能理解。”我把门甩上之前他轻声道。

我跺着脚走回房子，也甩上了那道门。

“怎么了？”charlie坐在沙发里问。

“卡车点不起火。”我吼道。

“用我看看吗？”

“不用了。我早上再试试。”

“那用我的车？”

我可不想开他的警车。charlie一定超级想让我去la push，跟我似的。

“不了，我累了。”我继续吼道，“晚安。”

我哐哐地上楼，直接走向窗户，粗暴地划上窗户——它“咣”地合上，玻璃在抖。

我盯着颤抖的黑暗的玻璃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它静止下来。我叹了口气，又把它开到最大。

第三章 动机

太阳隐藏在厚厚的云层里，很难说它是不是已经落下去了。在长时间的飞行后——向西追赶着太阳，它看起来在天空中都没有变地方——好像失去了方向感，时间也在奇怪地变化着。当第一座大楼取代了森林时，我惊讶地发现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你一直都不说话，”edward看着我说，“你还是讨厌这个计划吗？”

“不，我很好。”

“你离开所以很伤心？”

“更多的是解脱，我想。”

他抬了抬眉毛。我知道这没用—而且我憎恨去承认这一点—-没必要让他一直看着路。

“renee在某些方面比charlie更……敏感，总是让我很神经质。”

edward笑了：“你妈妈的想法很有趣，像孩子似的，但是很有洞察力。她和别人看问题的方法不一样。”

有洞察力。这个词很好地形容了妈妈——一旦她关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renee都被自己的生活搞得不知所措，她没时间去注意别的事。但这个周末她把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

phil很忙——他教的校棒球队决赛——单独和edward和我在一起只会让renee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拥抱和高兴的尖叫之后，renee开始观察我们。她大大的蓝色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是关心。

这个早上，我们一起沿着海滩散步。她想向我展示她的新家所有的美景，我想她仍在希望这里明媚的阳光能诱惑我离开福克斯。同时，她还想和我单独谈一谈，这很容易办到。edward借口说要写学期报告，整天呆在屋子里。

我又回想了一遍我们的对话……

renee和我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努力呆在不连续的棕榈树阴下。虽然现在很早，闷热也让人喘不过气来。潮湿的空气非常沉重，简直是在锻炼我的肺活量。

“bella？”妈妈问道，望向轻抚着沙滩的浪花。

“什么事儿，妈妈？”

她叹了口气，没有迎向我的眼神，“我很担心……”

“怎么了？”我立刻焦虑地问道，“我能做什么？”

“不是我。”她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你……还有edward。”

renee再说出edward的名字时终于看向了我，一脸的歉意。

“哦。”我喃喃地说，看向经过我们身边的一对大汗淋漓的跑步的人。

“你们两个比我想的要认真。”她继续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很快地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两天。至少在她面前，edward和我几乎都没有接触。我不知道renee是不是也要对我进行一个关于责任的教育。我不介意像和charlie那样的谈话。和妈妈在一起不会尴尬的。毕竟，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一遍又一遍地给她做这种教育。

“有些事……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她咕哝着说，蹙着额，眼中充满不解，“他看向你的眼神——很……有保护欲，好像他要冲到你前面挡住一颗子弹来救你之类的。”

我笑了笑，但没法看向她：“那不好吗？”

“不是。”她皱着眉头，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不一样。他对你很紧张……非常小心。我觉得我不太明白你们的关系。好像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我想您又在想像了，妈妈。”我快速地说，努力让我的语气轻快一些。我心里抖了一下。我都忘了妈妈能看出来那么多。她对世界的简单视角刚好切掉了那些多余的枝杈，让她专注于事情的真相。这在以前都没什么问题的。直到现在，所有的秘密我都不能告诉她。

“不只是他。”她抿了抿嘴唇，“我希望你能看到你是怎么绕在他身边的。”

“什么意思？”

“你移动的方式——你连想都不想，总是站在他的身侧。他一动，即使是一小步，你就会同时移动你的位置。好像有磁铁……或者重力。你就像……卫星或者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她撅起了嘴，往地下看。

“别告诉我，”我揶揄道，强迫自己微笑，“您又在读魔幻小说了，不是吗？或者这次是科幻小说？”

renee的脸微微红了：“那不是重点。”

“找到什么好小说了吗？”

“嗯，有一部——但那不重要。我们现在在说你。”

“您应该多看看‘罗曼蒂克’，妈妈。您知道您的想法总是很奇怪。”

她的嘴角扬起来：“我很傻，是不是？”

有几秒钟我回答不上来。renee很容易被动摇。有些时候这很好，因为她的想法有挺多都不现实。但她这么快就钻到我挖的坑里，让我有些伤心，特别是这次她几乎全说对了。

她抬起头，我马上控制住我的表情。

“不是傻——只是做一位母亲。”

她笑了，然后很优雅地打个手势示意我欣赏那蓝色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

“这些不足以让你搬回你傻乎乎的妈妈身边吗？”

我假装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把头发拧干。

“你可以习惯潮湿。”她保证说。

“您也可以习惯下雨啊。”我反击道。

她开玩笑地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拉起我的手走回她的车。

除了对我的担心，她看起来很开心。她看向phil的眼神还是很缠绵，这让我放下心来。她的生活确实很充实和满足，她确实没有那么的想念我，即便是现在……edward冰冷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我抬头，眨眨眼睛，回了神。他俯下身吻我的额头。

“我们到家了，睡美人。起来啦。”

车停在charlie的房子前面。门廊的灯还开着，他的警车停在车道里。我望向房子，客厅的窗帘已经拉上了，从窗帘缝里透出来一道黄色的灯光照在黑暗的草坪上。

我叹了口气。charlie一定在等着我。

edward一定也想到了相同的事情，因为他的表情很僵硬，而他帮我打开车门时眼神很漠然。

“有多糟糕？”我问。

“charlie不会找你麻烦的，”edward认真地保证道，“他很想你。”

我怀疑地眯起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edward为什么像要发生战争似的紧张？

我的包儿很小，但他仍坚持帮我拎进去。charlie为我们打开门。

“欢迎回家，孩子！”charlie真心地喊道，“杰克逊维尔（佛罗里达东北部港市）怎么样？”

“很潮，虫子多。”

“那么renee没拿佛罗里达大学诱惑你？”

“她试了。可我宁可喝水也不愿意呼吸那儿潮湿的空气。”

charlie不情愿地瞥了edward一眼：“你过得怎么样？”

“很好，”edward平静地说，“renee招待得很周到。”

“那……嗯，很好。很高兴你过得好。”charlie转开不再去看edward，然后，很意外地，他拥抱了我。

“真感人。”我冲他耳语道。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真的很想你，bells。你走了这儿的吃的糟透了。”

“我会让它有改进的。”等到他松开手，我说道。

“你能先给jacob打个电话吗？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他每五分钟就打一通电话。我向他保证说你还没打开行李就给他回电话。”

我都不用看edward就知道他一动不动，冷冷地站在我身边。所以这就是他紧张的原因了。

“jacob想和我说话？”

“我得说这很糟糕。他不肯告诉我他要说什么，只说很重要。”

电话这时响了，尖锐而急促。

“指定又是他，我可以用下个月的薪水赌。”charlie抱怨说。

“知道了。”我冲向厨房。

charlie一回到客厅，edward就跟了过来。我抓起电话，转过身面向墙：“您好？”

“你回来了。”jacob说。

他那熟悉的沙哑的声音点起了我的渴望，所有的记忆一下子冲进了脑袋，纠缠在一起——树林旁多是礁石的海滩，塑料顶棚的车库，纸袋里温热的汽水，小屋子里破旧的小双人沙发。他那黑眼睛里的笑意，他的大手握住我的手时那令人兴奋的温暖，他那黑黑的皮肤映衬下的洁白的牙齿，他的脸上绽开的宽广的微笑——那就像一道只有一种神秘的精神才能通过的门的钥匙。

这种感觉的有点像想家，我想念那个地方，想念那个在深夜中逃避我的人。

我清了清嗓子。“是的。”我答道。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jacob责问道。

他生气的语调立刻让我挺直了脊背。“因为我刚刚进屋四秒钟，你的铃声就打断了charlie告诉我你给我打过电话。”

“哦，对不起。”

“没关系。那，你干嘛骚扰charlie？”

“我要和你说话。”

“是啊，我知道。说吧。”

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你明天去上学吗？”

我疑惑了，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当然去了，为什么不去？”

“不是，就是好奇。”

又一次停顿。

“你到底想说什么，jake？”

他犹豫了一下。“其实没什么，我猜。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嗯，我知道。我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我……”但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我很想告诉他我现在就去la push，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得走了。”他唐突地说。

“什么？”

“以后再和你说，好吗？”

“但是，jake——”

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我难以置信地听着电话忙音。“真短。”我喃喃自语。

“一切都好吧？”edward问，嗓音低沉而谨慎。

我慢慢地转过身面对他。他的表情简直是完美地平和——不可能从中看出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jacob骚扰charlie一整天只是为了问我明天去不去上学，这没道理。要是他真是想听听我的声音，他干嘛那么快就挂断电话？

“你的猜测很可能比我的要准。”edward说，他的嘴角有点想笑的痕迹。

“嗯。”我嘟囔着。没错，我从里到外地了解jacob。想出他的动机不会那么复杂。

我的思绪飞到了几英里之外——沿着通向la push的路，大概十五英里——但我还在从冰箱里拿出原料，为charlie准备晚餐。edward靠着案板，我隐约觉得edward在看着我的脸，但的注意力太集中了，根本关心不到他看到了什么。

学校看起来是关键。那是jake问的唯一一个真正的问题。他一定要得出什么答案，不然他就不会那么坚持地骚扰charlie了。

可我的出席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努力去把它有逻辑地想一遍。那么，如果我明天不去上学，从jacob的视角来看会有什么问题？charlie很焦心我在离期末考试这么近的时候没去上学，但我已经说服他一个周五不会影响我的学习。但jake不会在意这个。

我的大脑想不出什么别的主意。也许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在过去的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重要，就连jacob都打破了他拒绝接电话的长跑而主动打给我？三天的时间会有什么变化？

我凝固在厨房中央。手中的速冻肉饼袋从我麻木的手指间滑下来。好一会儿我才发现没有听到它掉到地上的“砰”的一声。

edward接住它，扔到了案板上。他的胳膊环绕着我，嘴唇靠近我的耳垂。

“怎么了？”

我摇摇头，有些眩晕。

三天足够改变一切了。我刚刚是在想去上大学有多么不可能吗？——在我经过了痛苦的三天的转变之后，我不能再呆在靠近人的地方，但我能够脱离死亡，永远地和edward在一起，不过，这个转变也会让我成为自己的饥渴的囚犯……

charlie告诉了billy我会走三天吗？billy就蹦出了这个想法吗？jacob是在问我还是不是人类吗？是确认狼人的条约没有被破坏吗——cullen家的人谁都不敢去咬人……咬，不是杀……？

但是他真的觉得万一那发生了我还会回到charlie家吗？

edward摇晃我的身子。“bella？”他十分焦急地问。

“我想……我想他是在检验，”我喃喃地说，“检验一下来确定。我是说，我还是个人。”

edward变得僵硬，在我的耳边低低地倒吸一口气。

“我们得离开，”我轻声道，“在那之前。这样就不会违反条约。我们以后都不能再回来。”

他拥紧了我：“我知道。”“咳咳。”charlie在我们身后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我跳了起来，离开edward的怀抱，脸通红。edward又靠回了案板，眯着眼睛，我能看到那里面的担忧，还有愤怒。

“如果你不想做晚饭，我可以叫外卖比萨。”charlie提示说。

“不用，没关系。我已经开始做了。”

“好吧。”charlie说，抱着肩斜靠在门框上。

我叹了口气，继续做饭，努力忽视我的观众们。如果我有办法，我会用大部分的时间去和edward接吻。什么都比不上他大理石般冰冷坚硬的嘴唇温柔地游移在我的唇上的感觉。

我很少有这种机会。

所以当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拉近他时，我着实惊讶了一下。我抱住他的脖子，并且希望自己强壮些——强壮到可以把他困在我的双臂中。他的一只手滑到我的背上，将我紧紧地压在他石头似的胸口。尽管他穿着毛衣，他冰冷的肌肤也足以让我颤抖了——那是因为高兴和喜悦而颤抖，但他的手开始松开了。

我知道在他叹气，然后灵巧地把我推开，再说一下午关于我是在冒怎样的险之前，我有三秒钟的时间。为了最好地利用这最后的几秒钟，我狠狠地靠向他，我们的身体紧密地嵌合在一起。我的舌尖滑过他的下唇，它就像被打磨过，无瑕疵的光滑，味道——

他很容易就挣脱我的拥抱，将我的头拉远——他很可能都不知道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轻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嘶哑。眼睛因总是被严格控制住的兴奋而闪闪发亮。

“ah，bella。”他叹息道。

“我可以说抱歉，虽然我不这么觉得。”

“我应该因为你不觉得抱歉而遗憾，但我也不这么觉得。也许我应该去坐在床上。”bella——”

“这不像我要去维加斯做一个炫耀的女孩儿或者什么。我是去看我妈妈。”我提醒他，“她像你一样拥有做父母的权利。”

他向我投过来一个令人畏缩的眼神。

“你是在质疑妈妈照看我的能力吗？”

charlie被我问话中绝对的威胁吓了一跳。

“你最好期盼我不会向她提起这个。”我说。

“你最好别说，”他警告说，“你这么做我不会高兴的，bella。”

“你没理由紧张。”

他翻了翻眼睛，但我知道风暴已经结束了。

我去把水池的塞子拔出来：“我的作业做完了，你晚饭吃完了，碟子碗也刷完了，并且我不再关禁闭了。我要出去，在十点半之前会回来。”

“你去哪？”他的脸都要恢复常态了，又一次变得通红。

“我不确定，”我说，“我会在十英里之内，行吗？”

他咕哝了句不像是同意的话，就大步走出了屋子。自然地，我一赢得胜利，就开始觉得愧疚。

“我们要出去？”edward问，语气低沉却又热情。

我对他怒目而视：“是的。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他看起来不像我想得那样不安。

我一直等到我们安全地坐在他的车里才开口。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质问道。

“我知道你想去看你妈妈，bella——你睡觉的时候都会提到她，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我有过吗？”

他点头。“但是，很显然，你和charlie在一起总是很懦弱，所以我就帮你调解一下。”

“调解？你把我扔到了鲨鱼嘴里！”

他翻了翻眼睛：“我不觉得你很生气。”

“我告诉过你，我不想和charlie吵架。”

“没人让你必须和他吵。”

我瞪着他：“他一像刚才那样专横我就受不了——我克服不了我的青春期天性。”

他轻笑道：“嗯，那不是我的错。”

我深思地盯着他，他好像没注意。他看向挡风玻璃，面容沉着安和。有什么东西中断了，但我没法控制它。也许又是我夸张的想象了，就像今天下午一样。

“这么突然地非要去佛罗里达和billy的聚会有关系吗？”

他拱了拱下巴，“没什么关系。不管你是在这儿还是在地球的另一边儿，你都不能去。”

这和原来的charlie一样——就像对待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磨了磨牙齿，这样就不会开始冲着他喊了。我也不想和edward吵架。

edward叹了口气，等到他再开口，嗓音又是天鹅绒般柔软温和了。“那你今天晚上想做什么？”他问道。

“我们能不能去你家？我很久没去看esme了。”

他扬起笑脸。“她会很高兴的，尤其是知道我们这个周末回去做什么之后。”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

像我保证的，我们没呆得很晚。我们把车停到房子门口时，灯仍亮着，我一点儿都不惊讶——我知道charlie一定会再向我喊一会儿的。

“你最好别进来，”我说，“那样事情只会更糟。”

“他很镇定。”edward揶揄道。他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好想错过了什么笑话。他的嘴角抽动着，掩饰一个微笑。

“呆会儿见。”我闷闷不乐地嘟囔。

他大笑，亲吻我的头顶。“等到charlie打呼噜我就回来。”

我进去时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想偷偷摸摸地走过去。

“能进来吗，bella？”charlie叫道，打破我的计划。

我的脚凝固在第五级台阶上。

“什么事，爸爸？”

“今晚过得好吗？”他问。他看起来很不安。我答话之前想找出他话里面隐含的意思。

“很好。”我犹豫地说。

“你都做什么了？”

我耸耸肩：“和alice还有jasper呆在一起。edward下国际象棋赢了alice，然后我取笑jasper，被他给捉弄了。”

我笑起来。edward和alice下国际象棋算是我至今看过的最有趣的事情了。他们几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盯着棋盘，alice看到他会走的棋的同时，他会知道她头脑中准备怎么回应。他们主要是在脑袋里下棋。等到alice弹开她的国王投降时，我想他们每人只走了两步。这总共花了三分钟时间。

charlie按了静音键——不寻常的举动。

“瞧，我有话说。”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舒服。

我静静地坐着等他开口。他碰上我的视线，一秒钟之后又转开盯着地板，什么都没说。

“您想说什么，爸爸？”

他叹了口气。“我不擅长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我继续等。我去把水池的塞子拔出来：“我的作业做完了，你晚饭吃完了，碟子碗也刷完了，并且我不再关禁闭了。我要出去，在十点半之前会回来。”

“你去哪？”他的脸都要恢复常态了，又一次变得通红。

“我不确定，”我说，“我会在十英里之内，行吗？”

他咕哝了句不像是同意的话，就大步走出了屋子。自然地，我一赢得胜利，就开始觉得愧疚。

“我们要出去？”edward问，语气低沉却又热情。

我对他怒目而视：“是的。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他看起来不像我想得那样不安。

我一直等到我们安全地坐在他的车里才开口。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质问道。

“我知道你想去看你妈妈，bella——你睡觉的时候都会提到她，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我有过吗？”

他点头。“但是，很显然，你和charlie在一起总是很懦弱，所以我就帮你调解一下。”我叹了口气。“我还没解决这个呢，爸爸。”

“继续努力，bella。我知道你会做正确的事。你是个好人。”

真好。所以如果我不能找到什么方法解决和jacob的问题，那我就是坏人喽？真不公平。

“好吧好吧。”我同意说。无意识地回答让我笑起来——这是我从jacob学来的，就连我令人领情的语调都和jacob跟他爸爸说话时一模一样。

charlie咧开嘴笑了，又打开了声音。他的身子陷到垫子里，很满意他的夜晚对话。我确定他还得在看会儿比赛。

“晚安，bells。”

“明早见！”我冲向楼梯。

edward已经离得很远了，而且在charlie睡着前他是不会回来的——他很可能去猎食或者什么来消磨时间——所以我不着急换衣服上床。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但我更不想下楼和爸爸一起呆着，只是为了防止万一他又想起来刚刚他没提到的什么性教育话题。我哆嗦一下。

所以，多亏了charlie，我紧张而又焦虑。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又耐不下性子来读书或者听音乐。我想过给renee打电话通知她我的拜访，但随即我想起来佛罗里达比这儿晚三个小时，她应该已经睡觉了。

我想我可以给angela打电话。

但突然，我意识到我不是想和angela说话。我只是需要和别人说话。

我望向空无一物的黑黑的窗户，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在窗前站了多久，衡量利弊——对jacob做正确的事情，再一次看望我最好的朋友，做一个好人，让edward和我生气。也许有十分钟。足够我决定这么做好处还是比较多的了。edward只是在意我的安全，但我知道这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电话没有什么用，自从edward回来jacob就不再接我的电话了。另一方面，我需要去看他——看他像往常那样笑。如果我想让我的头脑恢复安宁，我就得把记忆中jacob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脸换掉。

我大概有一个小时，可以在edward发现我离开过之前很快的来个往返la push。已经过了我的宵禁时间了，但既然和edward没什么关系，charlie应该不会介意吧？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确定。

我抓起外套，一边跑下楼一边穿。

charlie抬起头，马上是一脸怀疑。

“你介意我今天晚上去见jake吗？”我喘着气问，“我不会呆很久。”

我一说到jake的名字，charlie的表情马上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自己的谈话这么快就有效果了。“没事儿，孩子。没问题。你想呆多久都行。”

“谢谢，爸爸。”我冲出门时说。

像逃亡似的，我跑向我的卡车时不住地回头看，但深深的夜色中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凭感觉跑到卡车旁，拉开车门。

我把钥匙插进去点火时眼睛才开始适应黑暗。我狠狠地把它向左拧，但发动机没有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只有引擎咔嗒咔嗒的声音。我又拧了一次，还是一样。

这时，我周围的景象让我跳了起来。

“啊！”我震惊地喘着粗气，发现我不是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

edward一动不动地坐着，黑暗中他是那么炫目的明亮，手中一个神秘的黑色东西转来转去。他看着那个东西开口。

“alice给我打电话了。”他喃喃地说。

alice！该死。我的计划把她给忘了。他指定让她看着我。

“她很害怕，你的未来在五分钟前突然消失了。”

我本来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因为她看不到那些狼，你知道吗，”他还是喃喃地解释道，“你忘记了吗？一旦你决定把你的命运和他们混在一起，你的未来也消失了。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你能不能理解这会让我有点儿……焦虑？alice看到你消失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回家。你的未来就像他们一样消失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生来就有的防御？”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仍看着他手中旋转的卡车引擎，“不像。因为我能读他们的思想。至少是black一家的。carlisle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被变身限制，更倾向于无意识的反应，而不是决定。根本不能预测，也就改变了关于他们的所有事情。就在他们转化的那一刻，他们的本体甚至都不存在了。未来承载不了他们……”

我安静地听他说话。

“我在你上学之前会把你的车组装好的，以防你想自己开车去。”他过了一会儿向我保证。

我抿紧嘴唇，拔出钥匙，僵硬地爬出卡车。

“你今晚要是不想让我进去，就把窗户关上。我能理解。”我把门甩上之前他轻声道。

我跺着脚走回房子，也甩上了那道门。

“怎么了？”charlie坐在沙发里问。

“卡车点不起火。”我吼道。

“用我看看吗？”

“不用了。我早上再试试。”

“那用我的车？”

我可不想开他的警车。charlie一定超级想让我去la push，跟我似的。我叹了口气。“我还没解决这个呢，爸爸。”

“继续努力，bella。我知道你会做正确的事。你是个好人。”

真好。所以如果我不能找到什么方法解决和jacob的问题，那我就是坏人喽？真不公平。

“好吧好吧。”我同意说。无意识地回答让我笑起来——这是我从jacob学来的，就连我令人领情的语调都和jacob跟他爸爸说话时一模一样。

charlie咧开嘴笑了，又打开了声音。他的身子陷到垫子里，很满意他的夜晚对话。我确定他还得在看会儿比赛。

“晚安，bells。”

“明早见！”我冲向楼梯。

edward已经离得很远了，而且在charlie睡着前他是不会回来的——他很可能去猎食或者什么来消磨时间——所以我不着急换衣服上床。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但我更不想下楼和爸爸一起呆着，只是为了防止万一他又想起来刚刚他没提到的什么性教育话题。我哆嗦一下。

所以，多亏了charlie，我紧张而又焦虑。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又耐不下性子来读书或者听音乐。我想过给renee打电话通知她我的拜访，但随即我想起来佛罗里达比这儿晚三个小时，她应该已经睡觉了。

我想我可以给angela打电话。

但突然，我意识到我不是想和angela说话。我只是需要和别人说话。

我望向空无一物的黑黑的窗户，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在窗前站了多久，衡量利弊——对jacob做正确的事情，再一次看望我最好的朋友，做一个好人，让edward和我生气。也许有十分钟。足够我决定这么做好处还是比较多的了。edward只是在意我的安全，但我知道这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电话没有什么用，自从edward回来jacob就不再接我的电话了。另一方面，我需要去看他——看他像往常那样笑。如果我想让我的头脑恢复安宁，我就得把记忆中jacob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脸换掉。

我大概有一个小时，可以在edward发现我离开过之前很快的来个往返la push。已经过了我的宵禁时间了，但既然和edward没什么关系，charlie应该不会介意吧？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确定。

我抓起外套，一边跑下楼一边穿。

charlie抬起头，马上是一脸怀疑。

“你介意我今天晚上去见jake吗？”我喘着气问，“我不会呆很久。”

我一说到jake的名字，charlie的表情马上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自己的谈话这么快就有效果了。“没事儿，孩子。没问题。你想呆多久都行。”

“谢谢，爸爸。”我冲出门时说。

像逃亡似的，我跑向我的卡车时不住地回头看，但深深的夜色中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凭感觉跑到卡车旁，拉开车门。

我把钥匙插进去点火时眼睛才开始适应黑暗。我狠狠地把它向左拧，但发动机没有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只有引擎咔嗒咔嗒的声音。我又拧了一次，还是一样。

这时，我周围的景象让我跳了起来。

“啊！”我震惊地喘着粗气，发现我不是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

edward一动不动地坐着，黑暗中他是那么炫目的明亮，手中一个神秘的黑色东西转来转去。他看着那个东西开口。

“alice给我打电话了。”他喃喃地说。

alice！该死。我的计划把她给忘了。他指定让她看着我。

“她很害怕，你的未来在五分钟前突然消失了。”

我本来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介意我今天晚上去见jake吗？”我喘着气问，“我不会呆很久。”

我一说到jake的名字，charlie的表情马上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自己的谈话这么快就有效果了。“没事儿，孩子。没问题。你想呆多久都行。”

“谢谢，爸爸。”我冲出门时说。

像逃亡似的，我跑向我的卡车时不住地回头看，但深深的夜色中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凭感觉跑到卡车旁，拉开车门。

我把钥匙插进去点火时眼睛才开始适应黑暗。我狠狠地把它向左拧，但发动机没有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只有引擎咔嗒咔嗒的声音。我又拧了一次，还是一样。

这时，我周围的景象让我跳了起来。

“啊！”我震惊地喘着粗气，发现我不是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

edward一动不动地坐着，黑暗中他是那么炫目的明亮，手中一个神秘的黑色东西转来转去。他看着那个东西开口。

“alice给我打电话了。”他喃喃地说。

alice！该死。我的计划把她给忘了。他指定让她看着我。

“她很害怕，你的未来在五分钟前突然消失了。”

我本来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逃亡似的，我跑向我的卡车时不住地回头看，但深深的夜色中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凭感觉跑到卡车旁，拉开车门。

我把钥匙插进去点火时眼睛才开始适应黑暗。我狠狠地把它向左拧，但发动机没有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只有引擎咔嗒咔嗒的声音。我又拧了一次，还是一样。

这时，我周围的景象让我跳了起来。

“啊！”我震惊地喘着粗气，发现我不是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

edward一动不动地坐着，黑暗中他是那么炫目的明亮，手中一个神秘的黑色东西转来转去。他看着那个东西开口。

“alice给我打电话了。”他喃喃地说。“如果我让你做件事，你能相信我吗？”edward努力地柔声问。

我们快到学校了。edward刚刚还很放松地和我开玩笑，现在他突然抓紧了方向盘，绷着关节，努力不去把它拉成碎片。

我看着他焦虑的表情——他望向远方，好像在听从那里传来的声音。

觉察到他的压力，我心跳加速，但仍是很小心地回答：“那要看你让我做什么。”

“我就怕你这么说。”

“你想让我做什么，edward？”

“我想让你呆在车里。”他把车倒进平时停车的车位，关掉引擎，“我想让你等在这儿，直到我回来接你。”

“但是……为什么？”

这时我看到了他。他在学生们中间简直是鹤立鸡群，尽管他正斜靠着违停在人行道上的黑色摩托车。

“噢。”

jacob戴着一张平静的面具，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每次他决定锁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去控制时，都会是这种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像sam。sam是这群狼里最大的，是quileute一族的首领。但是jacob永远都不能像sam一样流露出完美的宁静表情。

我都忘了这张脸有多么的让我苦恼了。虽然在cullen一家回来之前我已经很了解sam了——甚至都喜欢上他（*当然此喜欢非彼喜欢*小妍注）——但每当jacob戴上sam的表情，我都控制不住地憎恨。这是个陌生的表情。他戴着这个面具时，不是我的jacob。

“你昨晚的结论错了。”edward喃喃地说，“他问起学校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和你在一起。他在找一个能和我说话的安全地点，有目击者的地方。”

所以我昨晚曲解了jacob的目的。缺少信息，比如究竟为什么jacob想和edward说话，那是问题的关键。

“我不会呆在车里的。”我说。

edward安静地叹了口气，“你当然不会。嗯，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吧。”

jacob的脸僵硬了——我们手拉手地走向他。

我注意到了其他人——我的同学们。他们的眼睛都大睁着，惊讶于jacob六英尺七英寸的身高，惊讶于他那根本不符合十六岁半的肌肉。我看到他们的目光滑过他的黑色紧身t恤衫——短袖的，尽管天气不合时令的冷——破旧的满是油污的牛仔裤，他靠着的黑色摩托车。他们不敢看他的脸——他表情中的什么东西让他们马上就转开了视线。我还留意到大家给他留了很大一块地方，谁都不敢靠近。

我震惊地意识到jacob在他们看来很危险。多奇怪。

edward在jacob面前几码的地方停下，我能说他指定是不舒服我离一个狼人这么近。他微微地收了收手，一半身子挡在我身前。

“你可以给我们打电话。”edward用钢铁般坚硬的嗓音道。

“抱歉，”jacob答道，他的脸扭曲出一个嘲笑，“我没有水蛭的电话。（凭理解译的：i don't have any leeches on my speed dial.）”

“你可以在bella家找到我，当然。”

jacob的下巴扭曲了，眉头皱到一起，没说话。

“这不是地方，jacob。我们能不能晚点再讨论？”

“好吧好吧，放学后我会在你的地窖旁等你。”他哼了一声，“这儿怎么了？”

edward看看周围，示意jacob。所谓的“目击者”们都站得很远，几乎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有一些人在人行道上犹犹豫豫，眼中闪亮着期待，好像希望一个打架能够缓和一下无聊的周一早晨。我看到tyler crowley用手肘轻轻拐了下austin marks，然后两人一起停在了去教室的路上。

“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edward提醒jacob，声音很低，我几乎听不清他说什么，“消息交换完了。你觉得我们应该被警告（consider us warned）。”

edward焦虑地低头瞥了我一眼。

“警告？”我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你没告诉她？”jacob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你怕她会选择我们这边？”

“请你别说了，jacob。”edward平静地说。

“为什么？”jacob挑衅。

我困惑地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什么？edward？”

edward只是盯着jacob，好像没听到我的话。

“jake？”

jacob冲我扬了扬眉毛。“他没告诉你他的……哥哥周六晚上过界了吗？”他问，语调中充满了讥讽，然后他又看向edward，“paul完全是合理地——”

“那是没有人类的地方！”edward嘶声道。

“那不是！”能看出来jacob已经气得冒烟了。他的手在战栗。他使劲摇了摇头，狠狠地吸了两大口气。

“emmett和paul？”我轻声道。paul是那一伙里最不稳定的，是那天在树林里失去控制的人——关于那只咆哮的灰狼的记忆在脑中突然鲜活起来。“发生什么了？他们打起来了吗？”我因为恐慌而抬高了声调，“为什么？paul受伤了吗？”

“没人打起来。”edward轻声对我说，“没人受伤。别担心。”

jacob怀疑地盯着我们。“你什么都没和她说，是吗？所以她不知道——？”

“离开。现在。”edward打断了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令人恐惧——真的是令人恐惧。就在这一刻，他看起来像……像个吸血鬼。他看着jacob，毫不掩饰他对jacob的厌恶。

jacob抬了抬眉毛，但是没动一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很久。越来越多的学生们聚集在tyler和austin身后。我看到mike在ben旁边，mike的一只手按着ben的肩膀，好像让他不要动。

在死寂中，我突然爆发的直觉让所有的细节都各就其位。

有些事情edward不想让我知道。

有些事情jacob不会隐瞒我。

有些事情让cullen一家和狼人们都出现在树林里，冒险地靠近彼此。

有些事情让edward非要我坐飞机跨过整个国家。

有些事情alice在上周看到了——edward向我说了谎。

有些事情我无可奈何只能等待。

有些事情我知道一定会再次发生，不管我有多么希望它不会发生。它永远不会结束，不是吗？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我听到我急促地喘气的声音，但我停不下来。好像学校在颤抖，好像地震了，但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颤抖引起了错觉。

“她回来找我了。”我喘息道。

victoria永远都不会放弃的。除非我死了。她会一直这样做——佯攻，逃跑，佯攻，逃跑——直到她找到我的重重防御中的一个漏洞。

也许我会比较幸运。也许volturi家族会先来找我，至少，他们会更快地杀了我。

edward紧紧地搂住我，侧过身子，这样他始终站在我和jacob之间。他焦虑地用手轻抚我的脸颊。“没事，”他向我耳语道，“没事。我绝不会让她靠近你的，没事。”

然后他瞪着jacob。“那回答了你的问题吗，杂种狗？”

“你不觉得bella有权利知道吗？”jacob挑衅道，“那是她的生命。”

edward的声音还是很低沉，即使是站在最前面，离我们只有几英寸远的tyler也听不到他说什么。“既然她永远都不会发生危险，为什么要受到惊吓？”

“惊吓也比受骗好。”

我努力把自己组合在一起，但我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在眼睑下面我能看到——我能看到victoria的脸，她的牙齿呲出了嘴唇，她深红的眼睛因为仇杀愈发的血红，她要让edward为她的爱人james的死亡付出代价。她不会停下，直到edward的所爱从他身边被夺走。

edward的指尖抹去我脸颊上的泪水。

“你真的认为伤害她要比保护她好？”他咕哝着说。

“她比你想的要坚强，”jacob说，“她经历过更糟的事情。”

突然，jacob换了表情，他盯着edward，脸上是一种奇怪的思索性的神色。他眯着眼睛，好像头脑中正在努力破解一道数学难题。

我感到edward哆嗦了一下。我抬头看他，他的脸扭曲着，体现出来的只有痛苦。在一个可怕的瞬间，我想起了我们在意大利的那个下午，在volturi家族堡垒的那间可怕的屋子里，jane用她恶性的天赋拷打着edward，用她的思想炙烤着edward一个人……

这段记忆把我拉出了歇斯底里，让我一下子看透了所有的事情。因为我宁可让victoria杀我一百次，也不愿看着edward再次遭受那种痛苦。

“真好笑。”jacob说，看着edward的脸笑。

edward又哆嗦了一下，努力平缓了他的表情。他都藏不住眼中的剧痛了。我瞪大了眼睛，从edward痛苦的表情看向jacob的嘲笑。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质问道。

“没什么，bella，”edward轻声告诉我，“jacob有一段很好的记忆，仅此而已。”

jacob咧开嘴笑，edward再次哆嗦一下。

“停下来！不管你在做什么！”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jacob耸耸肩，“不过即便他不喜欢我回忆的事情，那也是他自己的错误。”

我瞪着他，他却调皮地向我笑——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的孩子被一个他知道不会惩罚他的人逮了现行。

“校长就要过来阻止大家聚集在这儿了。”edward向我耳语，“我们去上英语课吧，bella，这样你就不会被牵连了。”

“他过分护卫了，不是吗？”jacob只是对我说，“有点儿小麻烦生活才有意思。让我猜猜，他不允许你的生活有意思，对吧？”

edward不悦地瞪着他，绷紧了嘴唇，微微露出牙齿。

“闭嘴，jacob。”我说。

jacob笑了。“听起来是对的啦。嘿，如果你想要个正常的生活，就过来找我。你的摩托车还在我的车库里呢。”

这个消息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你应该把它卖了。你答应了charlie。”如果我没乞求过jake的帮助——毕竟，他花了几周的劳动来修理那两辆摩托车，他应得一些回报——charlie会把我的车扔到垃圾车里，然后很可能再把那辆垃圾车点着。

“yeah，没错。好像我真会那么干似的。它属于你，不是我。不管怎么样，我会保存着它，直到你想把它要回去。”

突然，那种我记忆中的微笑隐约浮现在他的嘴角。

“jake……”

他向前倾身，脸上没有了辛辣的嘲讽，充满了诚挚。“我想我以前做错了，就是，关于不能做朋友。也许我们能做到，on my side of the line(?)。来看我。”

edward仍保护性地用胳膊环抱着我，我明显感觉到他像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我瞥了一眼他的脸——平静而隐忍。

“我，呃，不一定，jake。”

jacob敌对的表情完全消失了，好像他已经忘记了edward在，又或者至少他决定这么演。“我每天都想你，bella。少了你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很抱歉，jake，我只是……”

他摇了摇头，叹口气，“我知道。不在意，对吧？我想我会挺过来的，或者怎么样。谁需要朋友啊？”他做了个鬼脸，用不成功的虚张声势来掩饰他的痛苦。

jacob的痛苦总会触发我的保护欲。这不完全是合理的——jacob根本不需要我对他身体上的保护，但我被edward搂紧的胳膊渴望伸向他，搂住他宽厚而温暖的腰身，安静地承诺对他的认可与安慰。

edward屏隔的胳膊开始成为了束缚。“好了，去上课。”一个严厉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快动，crowley先生。”

“去上学，jake。”我轻声道，认出那是校长的声音而开始焦虑。jacob念的是quileute的学校，但他很可能已经陷入麻烦了——非法侵入或者之类的东西。

edward松开了我，只牵着我的手，又一次把我拉到他身后。

greene先生中穿过围观者，他的小眼睛上面，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好像暴风雨前带着恶兆的乌云。

“我说到做到，”他威胁道，“等我回来时谁还站在这儿就要课后留堂。”

话音未落，观众们就都作鸟兽散了。

“哦，cullen先生。我们在这儿有什么麻烦吗？”

“不，greene先生。我们正要去教室。”

“很好。我好像不认识你的朋友。”greene先生不悦地瞪着jacob，“你是这儿的新学生吗？”

greene审视着jacob，我看出来他和别人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危险。总是制造麻烦的人。

“不是啦。”jacob回答，宽厚的嘴唇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那么我建议你马上离开学校，年轻人，在我报警之前。”

jacob的微笑完全变成了大笑，我知道他在想像charlie出现在这儿逮捕他的情景。可这个辛酸、嘲讽的笑让我感到难受。这不是我等待去看的笑。

jacob说：“是的，先生。”他敬了个军礼，跨上摩托车，在人行道上就脚一踢把它启动了。引擎咆哮着，他转了个小圈，几秒钟之内，骑出了大家的视线。

greene看着他的表演，咬牙切齿。

“cullen先生，我希望你能告诉你的朋友别再来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greene先生。但我会转告他这个警告的。”

greene先生噘了噘嘴。edward优异的成绩和完美的记录是greene先生评价这次事故的重要因素之一。“我明白了。如果你担心会有什么麻烦，我很愿意——”

“没什么可担心的，greene先生。不会有麻烦的。”

“我希望是这样。嗯，那么，去教室吧。你也是，swan小姐。”

edward点点头，拉着我快步走向英语教室。

“你觉得怎样？还要不要去上课？”我们经过校长时，他轻声说。

“我很好。”我也轻声道，不过不太确定我是不是在说谎。

我感觉好与不好都不是考虑的重点。我需要和edward谈一谈，现在，可在我看来英语课并不是谈话的理想地点。

但是，greene就在我们身后，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进教室时已经晚了，我们快速地回到座位上。berty先生正在朗读一首frost诗，他忽视了我们的进入，不让我们打断他的韵律。

我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空白页开始往上写，因为我的焦急，我的笔迹比平时更加难以辨别。

【发生什么了？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拜托，别再说那些保护我之类的废话。】

我把纸条传给edward，他叹了口气，然后往上写东西。他花了比我少的时间，尽管他用他独特的字体写了一整段，然后把纸推了回来。

【alice看到victoria回来了。我把你带出镇子只是为了预防——这样她就没机会靠近你了。emmett和jasper就要抓到她了，但victoria好像有逃跑的天赋。她一直逃向quilerte的界线，好像她在地图上看到了似的，alice的能力就没用了。不过公平的是，quilerte一族也在抓她，如果我们没撞上的话。那个大的灰色的狼以为emmett过了界，就冲他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rosalie当然会有反应，然后所有人都不再追捕她，而是保护各自的同伴。carlisle和jasper在事情失去控制之前让大家镇静下来。但到那个时候，victoria早就逃跑了。就是这样。】

我冲着纸上的文字皱了皱眉头。所有人都牵扯进去了—— emmett, jasper, alice, rosalie, 还有carlisle。甚至可能还有esme，虽然他没提到她。然后还有paul以及其他的狼人一族。那么容易就要变成一场战争了，我未来的家人敌对我的老朋友们。他们谁都有可能受伤。我想那些狼人会最危险，但又想到小巧的alice在一只巨大的狼旁边，真可怕……

我颤抖了一下。

出于谨慎，我把这一整页都用橡皮擦掉了，然后在顶上写：

【charlie呢？她能去找他。】

edward在我写完之前摇了摇头，很显然对charlie可能遭受的危险不予重视。他伸出了一只手，但我忽视了他，继续写。

【你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因为你不在这儿。佛罗里达真是个坏主意。】

他把纸从我手下面拽了过去。

【我不会让你单独去的。有你的好运气，黑盒子都不能幸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根本就没想过不和他一起去。我是说我们应该一起呆在这儿。但我被他的回答带到了别的道儿上，有点恼火，好像我就不能飞过这个国家而不把飞机带下来。真滑稽。

【那就说我的坏运气让飞机失事了。你能做什么？

再说飞机为什么会失事？】

现在他在努力憋住一个笑。

【飞行员喝多了。

简单。我会开飞机。】

当然。我皱了皱嘴唇，继续努力。

【两个引擎都爆炸了，我们正在旋转着掉落。】

【我会等到我们接近地面，然后紧紧抱住你，踢破机舱，跳出来。然后我会带你跑回出事地点，我们就很困惑地成为历史上最幸运的两个幸存者。】

我无语地盯着他。

“怎么？”他轻声道。

我敬畏地摇摇头。“没事。”我做口型。

我擦掉令人惊惶的对话，又写了一行字。

【下次你得告诉我。】

我知道不会再有下次了。这种情况会继续下去，直到有人消失。

edward看着我的眼睛很长时间。我不知道我的脸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它很冷，所以血液应该还没回到我的双颊上。我的睫毛还是潮湿的。

他叹了口气，点了下头。

【谢谢。】

纸从我手下面消失了。我抬起头，惊讶地眨眨眼睛，看到berty先生正沿着过道走过来。

“你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吗？cullen先生。”

edward无辜地抬起头，把那页纸递出去。“我的笔记？”他问道，语气中充满困惑。

berty先生浏览了一遍那份笔记——无疑那是他的课程完美的记录——然后蹙着眉头走开了。

晚一些，在代数课上——edward不上这节——我听到了闲言碎语。

“我押大个子印第安人。”有人说。

我瞥见tyler, mike, austin, 还有ben把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是啊，”mike小声说，“你看到jacob那孩子的体格了吗？我觉得他能打倒cullen。”mike听起来很满意这个想法。

“我不觉得，”ben反对说，“edward也很厉害。他总是很……自信。我有种感觉，他不会被击败。”

“我同意ben，”tyler说，“况且要是那孩子过来找edward的麻烦，他那些哥哥们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你最近没去la push吧？”mike问道，“lauren和我几周前去了海滩，相信我，jacob的朋友们都像他一样高大。”

“哈，”tyler说，“真可惜最后什么都没发生。看来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了。”

“只是我们没看到。”austin说，“也许我们会知道结果。”

mike咧开嘴笑了：“有人愿意打赌吗？”

“十块押jacob。”austin马上接茬。

“十块押cullen。”tyler说。

“十块，edward。”ben同意tyler。

“jacob。”mike说。

“嘿，伙计们，你们知道他们谈是的什么吗？”austin问，“那很可能会影响结果。”

“我猜得到。”mike说，然后他和ben，tyler一起扫了我一眼。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谁都没意识到我坐的这么近，把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他们都立刻转开了视线，摆弄桌子上的纸。

“我还是押jacob。”mike压低声音说。

第四章 本性

糟糕的一周。

我知道，从本质上看，什么都没变。好吧，victoria一直都没放弃，但我曾经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她放弃了吗？她的再次出现只是证实了我已经知道的事。没理由产生新的恐慌。

理论上是这么讲。

做比说难。

离毕业只剩几周了，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傻——坐下来，脆弱，美味，等待下一个灾难。似乎做一个人类太危险了——只是在乞求灾难。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做人类。有我这样的运气的人应该更自立一点（不能总让别人帮助）。

但没人听我的话。

carlisle说：“我们有七个人，bella。而且有alice在，我想victoria不可能逮到我们的漏洞。因为charlie的缘故，我觉得按原来的计划进行很重要。”

esme说：“我们不会让任何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甜心。你明白的。别担心。”然后她吻了我的额头。

emmett说：“真高兴edward没杀了你。有你在所有的事儿都更有趣了。”

rosalie瞥了他一眼。

alice翻了翻眼睛：“我被打击了。你不是真的担心，对吧？”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那edward为什么要拉我去佛罗里达？”我反问道。

“你没注意到吗，bella？edward总是很孩子气，有一丁点儿事都会反应过度。”

jasper用他控制情感氛围的特殊本领悄悄地抹去了我所有的恐慌与焦虑。我逐渐恢复自信，被他们从急需答案的质疑引开了。

当然，我和edward一走出屋子，我的镇定就消失殆尽。

最后的共识是，我应该忘掉有一个精神错乱的吸血鬼在悄悄接近我，热切地渴望我的死亡。

我试了，然后惊讶地发现，除了我在濒危物种名单上这件事，还有其他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因为edward的回答是他们中最令我沮丧的。

“那是你和carlisle的事，”他说，“当然，你知道我愿意在任何你想的时候做这件事。你知道我的条件。”然后，他天使般微笑。呃。我确实知道他的条件。edward保证过，他可以在任何我想要的时候亲自改变我……只要我先嫁给他。

有时我怀疑他是不是假装读不懂我的心思，不然他怎么就那么准地提出了一个我难以接受的条件？一个能让我的转变推迟下来的条件。

总之，糟糕的一周。而且今天是最讨厌的一天。

edward不在，日子总是很难熬。alice已经预见到这个周末不会出事，所以我坚持让他趁这个机会去跟他的兄弟们猎食。我知道捕食附近的简单的猎物对他来说很是无趣。

“玩的开心点。”我叮嘱他，“替我捕头美洲狮。”

我永远不会向他承认他不在时时间是多么难熬——已经不在的噩梦又会回来骚扰我。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感觉很糟糕，很害怕，不敢离开我哪怕一会儿，即使有最最必须离开的原因。就好像最开始，他从意大利回来的时候。他金色的眼睛因为过度的饥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所以我做出一副勇敢的样子，等到emmett和jasper要出发时把他踢出家门。

不过我想他看穿我了。至少有那么一点点。今天早上我的枕头上留了一张字条：

【我会很快回来，你都不会有时间想我。看好我的心——我把它留在你这里了。】

所以现在，除了在newton家的奥林匹克商店有一个早班，我的周六根本无事可做。啊，当然，还有alice的“啊——多么舒心”的保证。

“我会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打猎的。如果你需要我，我十五分钟就到。我会一直看着麻烦的。”

翻译过来就是：别因为edward走了就尝试什么滑稽的事情。

alice像edward一样擅长拆卸我的卡车。

我努力去看好的方面。工作之后，我有计划去帮angela写邀请函，所以那能转移注意力。然后charlie因为edward的离开非常开心，所以我也可能被他感染的开心一点。如果我真的可怜地找alice，她就会来陪我一夜。然后明天，edward就回来了，我也解脱了。不想荒唐地那么早就去工作，我慢慢地吃早餐，一口只吃一个cheeric（one cheeric at a time）。然后，刷完碗，我把冰箱上的磁铁摆成一条直线。可能我得了强迫症。

最后两块磁铁——实用的黑色圆磁铁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它们能毫不费力地压住十张纸——很不合作。它们的磁性很强，每次我摆最后一块时，另一块就会跳到别的地方。

因为某些原因——可能是紧迫的烦躁——这让我愤怒了。它们就不能老实点？我固执而又傻乎乎地把它们靠在了一起，好像希望它们突然放弃抵抗似的。我可以把其中一个转个个儿，但那样感觉就像输了。最后，好像更气我自己，我把它们从冰箱上拔下来，一手拿一个。这费了点儿力气——它们大力地反抗——但我硬是把它们紧紧地贴在一起。

“瞧，”我大声说，对没有生命的东西说话不是什么好迹象，“和平共处也没那么可怕，不是吗？”

我像个傻子似的站了一会儿，不愿承认自己对科学原理不能产生任何影响。叹了口气，我把磁铁放回到冰箱上，迈开一步。

“（科学原理）没必要这么不变通吧。”我喃喃自语。

还是太早了，但我决定在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对我说话之前，还是先离开房子吧。

我到newton家的商店时，mike正在有条理地扫地，他妈妈在往一个新的货架上摆货。他们正在争吵，没发现我已经到了。

“但这是tyler唯一能去的机会，”mike抱怨道，“您说过在毕业之后——”

“你必须再等等，”newton夫人厉声道，“你和tyler可以想想别的事做。等到警察让发生在那里的不管什么东西停下来了，你才可以去。我知道beth crowley会和tyler说相同的事，所以别觉得我是坏人——噢，上午好，bella。”她一看到我便说道，语调瞬间柔和下来，“你来的很早。”

户外运动器材商店里的karen newton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个能帮到我的人。她那头柔顺亮丽的完美金发在脖子后面高雅地打了个髻，她的手指甲和脚趾甲都在美甲店修饰过，穿着一双系带的高跟鞋——显然那不是来自newton店里的一长排登山靴货架上。

“不堵车。”我开着玩笑，从收银台下面拿出我难看的橘色荧光马甲。我很惊讶newton夫人和charlie一样把西雅图的事看得很严重，我还以为charlie在走极端。

“嗯，呃……”newton夫人犹豫了一下，不舒服地摆弄着她正在往登记处摆放的一摞广告传单。

我刚穿上一条胳膊。我明白她的表情。

从我告诉newton一家这个夏天我不能在这儿工作了——在销售旺季离开他们——他们就开始训练katie marshall来替代我的位置。他们难以同时支付两个人的工资，所以今天真的会过得很慢……

“我正要打电话，”newton夫人继续道，“我觉得今天的生意不会很火，mike和我就忙得过来。真抱歉，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要是在平日，我会为了这类变故而欣喜若狂。可是今天……不太高兴。

“哦，好。”我叹了口气，垂下了肩膀。我现在要去做点儿什么？

“那不公平，妈妈，”mike说，“如果bella想要工作——”

“不，没关系，newton夫人。真的，mike。我要准备期末考试，还有其他的事……”他们已经在争吵了，我不想增加他们的不合。

“谢谢，bella。mike，你忘了第四趟。嗯，bella，你出去时能帮我把这些广告传单扔到垃圾桶里吗？我告诉过送传单的女孩儿我会把它们摆在柜台上，但真的没地方了。”

“好的，没问题。”我放下我的马甲，把传单夹在胳膊底下，走进模糊的雨幕中。

垃圾桶在newton家的店对面，挨着我们员工停车的地方。我拖着脚步走过去，郁闷地踢着石子。我正要把这堆明黄色的纸扔到垃圾桶里，顶上醒目的标题吸引了我的眼球，特别是一个词。

我双手紧紧抓住传单，盯着标题下的图片，喉咙哽咽了。

【救救奥林匹克的狼吧】

字下面，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图画。一匹狼站在一棵冷杉下，回头冲着月亮嚎叫。这让我惊惶，它哀怨的动作看起来很绝望，它在为着不幸而嚎叫。

我跑向卡车，手里仍紧握着传单。

十五分钟——我只有这么长时间。但应该足够了。这儿到la push只要十五分钟，而且到达小镇之前几分钟我就能穿过那道“边境线”了。

我的卡车毫不费力地咆哮着运转起来。

alice之前不会看到我这么做的，因为我没这样计划过。突然的决定，这就是关键！而且只要我走的够快，我就能利用这个机会。

我匆忙地把潮湿的传单扔到车里，弄的座位上一片亮堂堂的混乱——一百个醒目的标题，一百个映衬在明黄背景下嚎叫的黑狼。

沿着潮湿的公路，我高速前进，把雨刷开到最大，不去听古老的引擎的呻吟。我的卡车最快只能到55公里，我祈祷这样够用。

我不知道那条界线在哪儿，但我从经过la push外的第一座房子就开始安下心来。这里一定超出了alice能看到的极限。

我准备等下午到了angela家再给alice打电话，这样她能知道我很好。她没理由激动，也不需要跟我生气——edward回来时会比她生气两倍的。

随着摩擦的声音，卡车停在那熟悉的褪了色的红房子前面，积极地呼哧呼哧喘着气。我看着这曾是我庇护所的小房子，喉咙又一次哽咽了。上次过来已经是太久以前了。

我关掉引擎之前，jacob已经站在门口，脸上全是震惊。卡车不再咆哮，瞬间的寂静中，我听到他的喘气声。

“bella？”

“嘿，jake！”

“bella！”他喊道，阳光破开了云雾，久违的笑容展现在他脸上。映着褐色的皮肤，他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真难以置信！”

他跑过来，一把将我从打开的车门里拽出来，我们像孩子似的跳起来。

“你怎么来的？”

“我偷跑出来的！”

“棒极了！”

“嘿，bella！”billy转着轮椅到门厅来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嘿，bil——”

就在这时我的呼吸阻塞了——jacob举起我来了个熊抱，然后转了一圈，他抱得太紧了。

“wow，真高兴看到你在这儿！”

“不能……呼吸……了。”我喘息道。

他大笑，把我放下来。

“欢迎回来，bella。”他咧开嘴笑道，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说欢迎回家。

我们兴奋的坐不住，于是出去散步。jacob几乎是在跳着走，我不得不提醒他一千遍我的腿没有十英尺那么长。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和jacob在一起的那个自己。小一点儿，不计后果一点儿。偶尔会毫无原因地做一些傻事的那种人。

我们的活跃在开头几个话题里一直持续着：我们做什么，去哪儿，我有多长时间，我为什么来这儿。当我犹豫地告诉他传单的事，空气中只剩下他响亮的笑声在树林中的回响。而当我们缓步走过小店后面，穿过那片茂密的灌木丛走向第一海滩的一头时，对话艰难起来。这么快我们就谈到了长时间分离的原因。我看着朋友的表情渐渐凝固成我已经很熟悉的坚硬的面具。

“那么，过程是怎么样的？”jacob问，过于用力地踢开路上的一块朽木，它高高地飞过沙滩，重重地砸在礁石上，“我是说，从上次我们……嗯，之前，你明白……”他努力去找合适的词。他深深呼吸，再一次尝试：“我问的是……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他离开前的轨道？你原谅了他所有的所作所为？”

我也深呼吸。“没有需要我原谅的事。”

我想跳过这部分，背叛，指责，但我知道在我们的关系能进行下去之前，必须要把这件事谈开了。

jacob皱起脸，好像刚舔了一口柠檬。“我希望去年九月sam找到你的那晚给你拍了照。那一定会成为a等物证。”

“没有人要被审判。”

“也许有人应该被审判。”

“如果明白了原因，即使是你都不会指责他。”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吧，”他酸涩地挑衅道，“感动我吧。”

他的敌意让我苦恼——他刺痛了我的伤口；我很伤心他因我生气。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阴冷的下午，在sam的命令下，他告诉我我们不能做朋友。我花了一秒钟找回自己。

“edward去年秋天离开我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应该和吸血鬼走太近。他觉得他离开对我更好。”

jacob怔住了，然后恍然大悟。他的头脑肯定混乱了一会儿。不管他准备和我说什么，显然这些话都不再适用了。我很高兴他不知道edward做出这个决定的促进因素——我想象得到当他得知jasper曾经想要杀了我后会怎么想。

“他最后还是回来了，不是么？”jacob呢喃道，“他不能坚持住自己的决定，太差劲了。”

“你还记得的话，是我去把他拉了回来。”

jacob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开了视线。他的脸放松下来，语气也更镇静了。

“没错。所以我不知道过程是怎么样的。发生了什么？”

我犹豫不决，咬住嘴唇。

“是秘密吗？”他的语气近乎是嘲讽，“你不能告诉我？”

“不，”我马上说，“只是，它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高傲地笑了，转身沿海滩走去，等我跟上他。

和这样的jacob在一起很无趣。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后面，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身离开。尽管我得去面对alice，然后等我到了家……我想我不急着回去。

jacob走向一段眼熟的巨大的朽木——是一整棵树，有根和其他所有的东西，表面晒成了白色，深深地扎在沙子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们的树。

jacob在这天然长椅上坐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我不介意听一个长故事。有情节吗？”

我坐在他身旁，翻了翻眼睛。“有一些情节。”我承认。

“没有情节就不会真的恐怖了。”

“恐怖！”我讥讽道，“你是要听，还是要对我朋友说一些粗鲁的评论打断我？”

他假装锁上了嘴唇，然后把那看不见的钥匙从肩膀上扔了出去。我努力板住脸，但没成功。

“我从你在的地方开始讲。”我决定。在开始讲之前，我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这个故事。

jacob举起手。

“说吧。”

“那很好。”他说，“我不太明白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嗯，很复杂。所以留心听。你知道alice怎么预见到未来吗？”

狼人并不害怕那些吸血鬼获得非自然的天赋的传说成真，所以我把他的皱眉看做了一个“不知道”，继续讲我跑到意大利去救edward的故事。

我尽可能地精简这个过程，把不重要的事都跳了过去。我努力去看jacob的反应，但当我解释alice怎么看到edawrd得知我的“死亡”后如何计划自杀时，他的表情令我困惑。有时jacob看起来很深沉，我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听。他只打断了我一次。

“那个能读未来的嗜血者看不到我们？”他应声道，表情激动兴奋，“真的吗？太棒了！”

我咬紧牙齿，然后我们坐着，陷入沉默。他表情期待地等我继续讲，我盯着他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啊呀！”他说，“抱歉。”又一次锁上了嘴巴。

当我讲到volturi的部分时，他的反应就好理解了。他咬紧牙齿，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鼻翼也撑开了。我没讲那些细节，只说edward经过谈判解决了事情，没透露我们被迫许下的诺言和我们需要防范的拜访。jacob没必要共享我的噩梦。

“现在你知道整个故事了。”我总结说，“所以该你说了。我去看妈妈的这个周末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jacob会比edward告诉我更多细节，他不怕吓坏我。jacob向前倾身，马上活跃起来。“embry， quil和我周六晚上在巡逻，只是例行公事。这是从什么地方——邦！”他伸开胳膊，假装一个爆炸，“它就出现了——一条新鲜的臭迹，不出十五分钟。sam想让我们等他，但我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你的那帮嗜血者是不是看着你。所以我们全速跟着她，但她在我们赶上之前跨过了界线。我们沿着界线找，希望她能再回来。简直沮丧透顶，我告诉你。”他晃了晃脑袋，加入狼群时剪的短发长长了，垂到眼睛里，“我们向南走了很远才停下。cullen一家把她追赶到了我们这边，在我们北方只有几英里。要是我们知道在哪儿等，这就是个完美的伏击了！”

他又摇了摇头，现在是一脸的厌恶。“这时就变得有点儿投机了。sam和其他人在我们之前赶上了她，然后那伙人就出现在另一侧了。挺高大的那个，他叫——”

“emmett。”

“对，他。他猛地冲向她，但那个红头发的太快了！他从她身后飞了过来，差点儿撞上了paul。所以paul就……嗯，你知道paul这个人。”

“嗯。”

“他失去了注意力。很难说我责怪他——那个大个子正好在他头顶上。他跳起来——嘿！别那种眼神看我。吸血鬼在我们的地盘上。”

我努力控制住表情，好让他继续下去。指甲因为故事的紧张深深地嵌进掌心，尽管我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总之，paul没击中，大个子回到了他那边。但这时，那个，呃，嗯那个，呃，金发的……”当jacob想找个词来形容edward的姐姐时，他的表情很滑稽，既有厌恶，又有不情愿的赞赏。

“rosalie。”

“随便。她摆出攻击的架势（she got real territorial），所以我和sam就去保护paul的两翼。然后他们的首领和另一个金发的男的——”

“carlisle和jasper。”

他投给我一个恼怒的眼神：“你知道我真的不关心。不管怎样，carlisle对sam说话，努力把事情平息下来。然后很奇怪，因为所有人真的很快就镇定下来。就是你告诉过我的那个，影响了我们的头脑。但即使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也不得不镇定下来。”

“嗯，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真的很讨厌，就是那种感觉。你只有等完事儿才能生气。”他生气地摇摇头，“所以sam和吸血鬼首领达成一致，victoria才是重点，然后我们继续追。carlisle告诉了我们路线，所以我们就能沿着气味往正确的方向跑，但那时她已经逃到makah最北边的那片悬崖，那里有很长一段界线都沿着海岸线。她又跳到了水里。那个大个子和镇定人的那个想让我们同意让他们穿过界线去追她，但我们当然不干。”“很好。我是说，你们真傻。但我很高兴。emmett总是冒冒失失的，他很可能会受伤。”

jacob“哼”了一声，“那你的吸血鬼告诉了你我们毫无原因就攻击他们，然后他们无辜的一帮人——”

“不，”我打断他，“edward给我讲了相同的故事，只是没那么具体。”

“哈。”他压着嗓子说，然后弯腰从脚下的无数碎石子里捡起了一块，随便一扔，石子就飞出一百多米落到水里。“嗯，她还会回来的，我猜。我们下次一定抓到她。”

我耸耸肩，她当然还会回来。下次edward真的会告诉我吗？我不确定。我得盯紧alice，寻找这种情况会再次出现的迹象……

jacob好像没注意到我的反应。他望着远方的波浪陷入沉思，皱着嘴唇。

“你在想什么？”长时间的沉默后，我问。

“我在想你告诉我的，关于那个预知未来的人看到你从悬崖上跳下去，然后以为你自杀了，之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像你应该做的那样等我回来，然后那个嗜——alice就不能看到你跳下去？什么都不会变。现在我们很可能就在我的车库里，像其他的周六一样。福克斯不会有吸血鬼，你和我……”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又一次陷入沉思。

他说这话的方式令我不安，就好象福克斯没有吸血鬼是个好事儿似的。（小妍：除了你之外，对别人当然是好事儿。～啪！～拍走～）我的心脏因为他所描绘的空白而砰砰乱跳。

“edward不管怎样都会回来的。”

“你确定吗？”他问。我一提到edward的名字，他立马就好斗起来。

“分开……对我们两个都没什么用。”

他开始说一些话，全都是很愤怒的表达，但他让自己停了下来，深呼吸，重新开口。

“你知道sam对你很生气吗？”

“我？”我愣了一下，“哦，我明白了。他觉得我要是不在这儿，他们也不会来。”

“不，不是这个。”

“那他有什么问题？”jacob弯下身子又捞起一块石头。他的手指把它转来转去，说话时也紧盯着这块黑色的石头，语调低沉。

“当sam看到……你最开始时的样子，当billy告诉他们charlie看你不见好有多么担心，然后你跳下悬崖……”

我做了鬼脸，谁都不愿意让我忘掉那件事。

jacob抬眼看向我：“他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一样足够的理由去恨cullen一家的人。sam觉得有点儿……被背叛了，因为你就只是让他们回到了你的生活，好像他们从未伤害过你。”

我惊讶了好一会儿，惊讶sam竟是唯一一个那样想的人。现在我语气中的酸涩是同时为了他们两个人。

“你可以告诉sam让他直接去——”

“看那儿。”jacob打断了我，指向一直从难以置信的高度俯冲向海洋的鹰。最后一刻，它停止了落势，只有爪子在海水表面留下细碎的涟漪。然后它飞走了，巨大的翅膀紧绷着，承载他刚抓到的大鱼的负担。

“你在哪儿都能看到它，”jacob说，语气突然变得冷淡，“大自然会自然地发展——捕食者和被捕食者，无穷尽的生命与死亡的循环。”

我没明白这个自然讲座的重点是什么，我猜他只是想转移话题。但他低下头，看向我，眼睛里只有黑色幽默。

“但是，你没看到鱼想要亲吻鹰。你从未看到。”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尽管口中仍然苦涩，我努力咧开嘴笑回去。“也许那条鱼正在尝试，”我提议道，“很难说一条鱼在想什么。鹰是种很好看的鸟，你知道么。”

“这就是原因？”他的语调猛地尖锐起来，“好看？”

“别傻了，jacob。”

“那么是不是钱？”他追问道。

“钱很好。”我低声说着，站起身，“很高兴你为我想了这么多。”我转身背对着他走开。“噢，别生气。”他就在我身后，抓住我的手腕把我转过去，“我是认真的！我在这儿努力去理解，不带任何成见。”

他愤怒地皱紧了眉头，眼睛在深深的阴影下显得愈发的黝黑。

“我爱他。不是因为他好看或者有钱！”我也愤怒地吼道，“我更愿意他哪样都不是，这样我们的差距还能小一些——因为他还是我遇见过的最可爱、最无私、最优秀、最高雅的人。我当然爱她。到底有多难理解？”

“这不可能理解。”

“那就请你教导我，jacob，”我更加讥讽地说，“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有什么正确的原因？既然我显然是做错了。”

“我认为最好的起点是找一个你的同类。那通常很有效。”

“啊，简直恶心！”我怒气冲冲地说，“那我猜我终究会和mike newton走到一起。”

jacob退了一步，咬住嘴唇。我看出我的话伤到了他，但我实在太生气，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放开了我的手腕，双臂交叠在胸前，转开身子望向大海。

“我是人类。”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你不像mike一样人类。”我继续无情地说，“你还认为那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吗？”

“那不一样。”jacob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灰色的波浪，“我没有选择。”

我不相信地笑了一下：“你觉得edward有选择吗？他像你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签约。”

jacob迅速地摇摇头，动作很小。

“你知道么，jacob，你特别自以为是——就觉得自己是狼人和其他一切。”

“这不一样。”jacob重复说道，怒视着我。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一样。你应该能更理解cullen一家。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好——从里到外，jacob。”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们不应该存在在世上。他们的存在违背了自然。”我难以置信地扬起一根眉毛，久久地注视着他。他过了许久才注意到。

“怎么？”

“说道违背自然……”我暗示道。

“bella，”他缓慢地说，感觉很不一样。沧桑。我意识到他突然听起来比我要大——就像父母或者老师，“我是什么，这是随我而生的。我是谁，我的家族有谁，我们整个种族是谁，它是我们的一部分，是我们仍旧在这里的原因。而且，”他低头看我，黑色的眼眸读不出情绪，“我仍是人类。”

他牵起我的手，把它贴在他发烧似的温热的胸膛。透过他的衬衫，我能感到掌心下他稳定的心跳。

“普通人不能像你那样扔摩托车。”

他流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普通人会躲开怪物，bella。而且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普通人。只是人。”

一直和jacob生气很难做到，所以我把手从他的胸前抽出来时开始微笑。

“在我看来你很人类。”我承认道，“现在。”

“我觉得自己很人类。”他的视线越过我，他的脸离我很远，下唇在颤抖，他狠狠地咬住它。

“哦，jake。”我轻声道，去拉他的手。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儿。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承担回去以后的所有后果。因为，在所有的愤怒与挖苦下，jacob很痛苦。现在，它在他的眼睛里，很明显。我不知道怎么帮他，但我知道我得试试。这比我欠他的要多，因为他的痛苦也会刺伤我。jacob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现在没办法去改变。

第五章 烙印

“你还好吗？jake？charlie说你很辛苦……有好转了吗？”

他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没那么糟。”他说，但他没有看我的眼睛。

他慢慢走回大树长椅，看着彩虹颜色的碎石，然后把我拉到他身边。我又坐在了我们的大树上，但他没坐在我身旁，而是坐在了潮湿的石子路面上。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他可以更容易地藏起他的脸。他仍拉着我的手。

我开始喋喋不休来打破沉寂。“我上次来这儿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我一定错过了好多事儿。sam和emily怎么样？还有embry？quil——”

我倏地停住嘴，想起jacob的朋友quil是个敏感话题。

“哦，quil。”jacob叹息道。

那么它一定发生了——quil一定已经加入了狼群。

“抱歉。”我小声说。

让我惊讶的是，jacob轻哼了一声，“别对他那么说。”

“什么意思？”

“quil不觉得遗憾。恰好相反，他很活泼。完全是兴奋。”

我不懂。所有其他的狼人都很沮丧他们的朋友们会分享他们的命运。“哈？”

jacob歪头看我。他笑了，然后转了转眼珠。

“quil觉得这是发生在他身上最酷的事了。最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且他很兴奋他的朋友们都回来了——成为‘潮流一族’。”jacob又哼了一声，“不应该惊讶，我想。这就是quil。”

“他喜欢？”

“老实说……大部分人都喜欢。”jacob慢慢地承认，“有真的很好的一面——速度，自由，力量……那种——家庭的感觉……sam和我是唯一觉得苦涩的。sma在很久以前就克服了，所以我是现在的哭泣宝贝。”jacob嘲笑他自己。有太多我想知道的事了。“为什么你和sam不一样？sam发生过什么事？他有什么问题？”问题一个个地从我口中蹦出来，不留给他回答的时间。jacob又一次笑了。

“那是个长故事。”

“我给你讲了一个长故事了。况且，我不着急回去。”我说，然后我想到了我会有的麻烦，做了个鬼脸。

他快速地抬眼看我，听出了我话中的双重意思。“他会和你生气吗？”

“会，”我承认，“他恨我去做一些他认为……危险的事。”

“比如和狼人在一起。”

“对。”

jacob耸耸肩，“那就别回去，我可以睡沙发。”

“真是个好主意，”我抱怨道，“因为之后他就会来找我。”

jacob的身子变得僵硬，然后惨淡地笑一下，“他会吗？”

“如果他担心我会受伤或者怎么样——很可能。”

“我的主意永远都比较好。”

“拜托，jake。那真让我烦恼。”

“什么？”

“你们两个准备杀死对方！”我抱怨说，“这回弄疯我！你们俩怎么就不能文明一点？”

“他准备好要杀我了吗？”jacob冷笑着问，不在意我的气愤。

“不像你那样！”我意识到我在喊叫，“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一个成人。他知道伤害你就会伤害我——所以他永远都不会这么做。你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些！”

“嗯，对。”jacob嘟囔道，“我确定他是个和平主义者。”

“啊！”我把手抽回来，猛地推开他的手，然后蜷起身子，膝盖抱在胸前。我望向地平线，十分恼怒。

jacob安静了一会儿。最后，他起身坐在我身旁，揽住我的肩膀。我把他的手甩下去。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我没回答。

“你还想听sam的故事吗？”他问。

我耸耸肩。

“像我说的，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而且很……奇怪。这种新生活有很多奇怪的事。我连其中一半都没时间告诉你。然后这个sam的事儿——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它解释清楚。”

尽管我仍在恼怒，可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在听。”我生硬地说。从眼角的余光，我看到他笑了起来。“sam比我们更难。因为他是第一个，独自一人，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sam的爷爷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他的爸爸阅历不多。没有人发现那些迹象。他第一次发生——他第一次变身成狼——他以为自己疯了。他花了两周时间镇定下来，才变了回来。这是在你到福克斯之前，所以你不知道。sam的妈妈和leah clearwater找森林巡视员搜寻他，还有警察。人们以为发生了事故或者什么……”

“leah？”我惊讶地问。leah是harry的女儿，一听到她的名字，遗憾就充满了我全身。harry clearwater是charlie一生的朋友，在刚过去的这个春天里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他的嗓音变得沉重，“对。leah和sam是高中的甜心对儿，从她高一时他们就开始约会了。他消失时，她都要疯了。”

“可他和emily——”

“我就要讲——那是故事的一部分。”他说。他缓缓地吸进一口气，“呼”地一下吐出来。

我想我真傻，还以为sam在emily之前没爱过任何人。大部分人在他们的生命中都会多次爱上和不爱。只是我看到sam和emily在一起，就很难想象他和别人这样。他凝视她的样子……嗯，我想起了edawrd眼睛里的神色——当他看向我的时候。

“sam回来了，”jacob说，“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去哪儿了，谣言就传了起来——大多是说他做了不好的事。然后有一天下午quil的爷爷老quil ateara去拜访uley夫人，碰到了sam。sam和他握手，老quil差点中风。”jacob停下来，大笑。

“为什么？”

jacob的手贴上我的两颊，把我的头转过去看向他——他倾向我，他的脸离我只有几英寸远。他的手掌灼伤了我的皮肤，好像他还在发烧。

“噢，好吧。”我说。他滚热的手掌捧着我的脸、离他那么近，让我很不舒服，“sam的体温太高了。”

jacob又一次笑了：“sam就好象刚把手从炉子上面拿下来。”

他离我太近了，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我随意地直起身，拨掉他的手来释放我的脸，但是牵住了他的手，这样就不会伤害他的感受。他微笑，身子也直了回去，我若无其事的尝试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ateara先生直接去找了其他的长者，”jacob继续说，“仍然知道、仍然记得这些故事的只有他们了。ateara先生，billy，和harry都见过他们父亲们的变化。当老quil告诉他们，他们秘密地见了sam，给他解释了这些事。等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时，日子就容易了些。他们知道他不会是唯一一个被cullen一家人的回归影响的人。”他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充满了无意识的苦涩，“但是大家都很小，所以sam就等我们其他人加入他……”

“cullen家并不知道，”我轻声道，“他们以为这儿已经没有狼人了。他们不知道来这儿会改变你们。”

“但那不会改变结果。”

“提醒我别去点破你差劲的一面。”

“你觉得我应该像你一样能原谅？我们可没法都做圣徒或者殉道者。”

“长大吧，jacob。”

“我希望我能。”他喃喃自语。

我盯着他，没明白，“什么？”jacob嘿嘿地笑。“我提到的那些奇怪事情之一。”

“你……不能……长大？”我茫然地说，“你是什么？不再……长大？开玩笑吧？”

“不。”他说出这个爆破音时嘴唇跳了一下。

我感到血液冲上了脸颊，眼泪——暴怒的眼泪——涌出眼睛，牙齿颤抖着发出声音。

“bella？我说了什么了？”

我又站了起来，双手握成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了。

“你。不。再。长。大。”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jacob温柔地拉住我的胳膊，想让我坐下来：“我们谁都不长了。你怎么了？”

“我是唯一一个在变老的吗？每一天我都在变老！”我几乎是在尖叫了，挥舞着手臂。我的某一部分认出来我在大发charlie式脾气，但理智已经被不理智掩盖，“该死！这是什么世界？哪里有公正？”

“放松点，bella。”

“闭嘴，jacob。闭嘴！太不公平了！”

“你真的是在跺脚吗？我还以为只有电视里的女孩才跺脚呢。”

我的咆哮对他竟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来坐下，我会解释。”

“我站着。”

他翻了翻眼睛。“好吧。随便你。但挺好，我会长大的……某个时候。”

“解释。”

他拍拍大树，我怒视他一会儿，还是坐下了。我的脾气来也快去也快。我镇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愚弄自己。

“等到我们能足够好地控制住自己退出……”jacob说，“等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变身，我们就继续长大。这不容易。”他摇摇头，突然很怀疑，“我想得花很长时间才能学会那种遏制，即使是sam也做不到。有一大群吸血鬼在镇上把情况弄得更糟，当部落需要保护时，我们甚至都不能想到退出。但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因为这个歇斯底里，因为我已经比你大了，至少是在身体上。”

“你在说什么啊？”

“看着我，bells。我看起来像十六岁吗？”

我上上下下地看着他庞大的身躯，努力做到不含偏见。“不太像。”“一点儿都不像。因为狼人的基因一旦触发，我们的身体会用几个月的时间完全成长起来。那种倏地长大的感觉棒极了。”他做了个鬼脸，“身体上，我可能是二十五岁差不多。所以至少再有七年你都不用异想天开和我比太老了。”

差不多二十五岁。这个想法让我的脑子一团混乱。但我仍记着他那突然的成长——我记得看着他在我眼前迅速地长高长壮。我记得他一天一天是多么的不同……我摇了摇头，很糊涂。

“那么你是想听sam的故事，还是继续因为我没法控制的事情冲我尖叫？”

深呼吸。“抱歉，我对年龄很敏感。那是我的痛处。”

jacob的眼睛紧了紧，他看起来正在努力决定如何去说些什么。

既然我不想再谈论那个敏感话题——我未来的计划，或者说出计划可能会打破的条约，我于是催促他说：“那sam一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了billy和ateara先生在，你说日子就不再那么艰难了。然后也像你说的，有好的方面……”我小小犹豫了一下，“为什么sam那么恨他们？为什么他希望我恨他们？”

jacob叹气。“这部分真的很奇怪。”

“我是灵异事件专家。”

“是，我知道。”他咧开嘴笑道，“你是对的。sam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切也都好起来。从很多方面，他的生活不能说回到原来的样子，很平凡，但确是变得更好了。”然后jacob的表情僵硬了，好像痛苦的部分来了，“sam不能告诉leah。我们不能告诉任何没必要知道的人。而且他在她身边也不安全。然后他欺骗了她，就像我对你一样。leah非常生气他不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他去哪儿了，他夜里在哪里，为什么他总是很疲惫——但他们还是在努力，努力找出答案。他们深爱彼此。”

“她知道了吗？就是那样了？”

他摇了摇头。“不，那不是关键。她的表姐emily young从makah保留区来看望她一周。”（小妍不确定是姐姐还是妹妹，原文只说是cousin）

我倒吸了一口气：“emily是leah的表姐？”

“远方表姐，但她们关系很好。她们还是孩子时就像亲姐妹一样。”

“那……真可怕。sam怎么能……？”我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摇了摇头。

“别现在就评判他。有人告诉过你……你听说过‘烙印’吗？”

“烙印？”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没有。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要处理的怪诞事情之一。不是每个人都会有。事实上，很少发生，不是规则。sam当时已经听过所有的故事，我们都曾以为那些只是传说。他听说过烙印，但他从未想过……”

“到底是什么？”我敦促他。

jacob的眼神游移在海面上。“sam是爱leah，但当他看到emily，什么都不重要了。有时候……我们不是很明确为什么……我们就以这种方式找我们的伴侣。”他的眼神落回到我身上，脸红了，“我是说……我们的灵魂伴侣。”

“什么方式？一见钟情？”我窃笑着说。

jacob没笑。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对我的反应的批评：“这比那力量要强大得多。多很多。”

“抱歉，”我低声说，“你很认真，是不是？”

“对，我是。”

“一见钟情？但更强烈？”我的语气还是有些怀疑，他能听出来。

“很难解释，不过没关系。”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你想知道什么事情让sam很吸血鬼改变了他，让sam恨自己，这就是了。他伤了leah的心。他违背了所有对她的承诺。每天他都能看到她眼中的指控，并且知道她是对的。”

他突然停下了话头儿，好像说了什么他不该说的话。

“emily怎么处理的？如果她和leah关系那么好……？”sam和emily完全是一对，是两片完好拼合起来的拼图。但是……emily怎么承受他曾属于过别人的事实？而且那人还是她的妹妹。

“她刚开始确实很生气，但很难抵御那样的承诺与爱慕，”jacob叹了口气，“然后，sam可以告诉她所有事情。没有规则不准你向你的另一半讲这些事。你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吗？”

“知道。”在福克斯讲的是她被一只熊打伤，但我是在听一个秘密。

狼人不稳定，edward说过，他们周围的人会受伤。

“嗯，特别奇怪，但那就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sam被自己吓到了，很脆弱，特别恨自己做的事……如果能让她感觉好一点，他宁可自己被巴士轧过去。他可以有办法的，只是逃掉。他很震惊……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成了安抚他的人，在那之后……”

jacob没说完，我觉得可能后续的故事太私人了，不能分享。

“可怜的emily，”我低声道，“可怜的sam，可怜的leah……”

“是啊，leah是最后最倒霉的。”他同意道，“她做出一副勇敢的样子。她要做他们的伴娘。”我转开视线，看向从海底伸出来的参差不齐的礁石，在海港的南面，像一堆又短又粗的折掉的手指。我努力去想明白这个故事。我能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等我说点什么。

“你也这样了吗？”我最终问道，仍然看着石头，“一见钟情？”

“不，”他轻快地答道，“只有sam和jared。”

“嗯。”我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纯粹的感兴趣。我释怀了，同时又努力向自己解释这个反应。我决定我只是因为他说我们之间并没有狼族神秘的联系而高兴。我们的关系已经够乱的了，我可不想又多出些非自然的因素需要我处理。

他也很安静。沉默变得有些尴尬。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jared呢？”我打破沉默。

“没什么戏剧性。是一年来学校里每天都坐在他旁边、他从来没多看过一眼的女孩儿。转变之后，他又一次看到了她，就再也转不开眼了。kim欣喜若狂，她和他紧紧地拥抱，她每篇日记的结尾都把他的姓写在她的名字后面。”他嘲讽地笑。

我不满地皱了皱眉。“jared告诉你的吗？他不该这么做。”

jacob咬住嘴唇。“我想我不该笑。但真的很有趣。”

“这就是灵魂伴侣。”

他叹气。“jared从来都没有有目的地告诉我们什么。我告诉过你，不记得吗？”

“哦，对，你们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但只有你们是狼的时候，对吧？”

“没错，就像你的那个嗜血者。”他气冲冲地说。

“edward。”我纠正他。

“好好。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了解sam的感觉。好像要是有选择的话，他不会告诉我们这么多。事实上，这是我们都痛恨的。”他话中的苦涩一下子变多了，“糟透了。没有隐私，没有秘密。所有你觉得羞耻的东西都陈列给别人看。”他哆嗦了一下。

“听起来太可怕了。”我低声道。

“我们需要协调时这很有用，”他不满地说，“这么长时间，只有一次有吸血鬼钻进了我们的领地。laurent很有趣。要是上周六cullen一家没挡住我们的路……啊！”他咆哮道，“我们就能抓到她了！”他的拳头因为生气攥得紧紧的。

我畏缩了一下。我非常担心jasper或者emmett会受伤，但一点儿都不像我想到jacob去面对victoria时的恐慌。emmett和jasper是我想象得到的最坚不可摧的人。jacob仍然很温暖，比较而言仍然是人类。你死我活。我想象jacob面对victoria，她漂亮的头发拂过她无比娇柔阴险的脸……我又抖了一下。jacob好奇地抬眼看我：“但你不是总是这样吗？他在你的脑袋里？”

“哦，不。edward从来都不在我的脑袋里，不过他希望能。”

jacob很困惑。

“他听不到我的想法。”我解释道，习惯性地有些沾沾自喜，“我是唯一一个例外，对他来说。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

“奇怪。”jacob说。

“是啊。”我的欣喜消散了，“很可能我的大脑有什么问题。”我承认道。

“我已经知道你脑子有问题了。”他嘟囔说。

“谢谢。”

阳光突然破开了云雾——出乎意料的惊喜！我不得不对着闪光的海水眯起眼睛。一切都变了颜色——浪花从灰色变成蓝色，树木从无光的橄榄色变成了完美的绿玉色，彩虹颜色的碎石如宝石般闪烁着。

我们眯了一会儿眼睛来适应。一片静寂。除了从四面涌向安然的港湾的波涛沉闷的咆哮，除了水流通过石缝时温柔的低语，除了高高的头顶盘旋的海鸥嘎嘎的叫声。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安和。

jacob凑过来，紧贴着我的胳膊。他是那么的温暖。过了一会儿，我脱掉雨衣。他的喉咙低低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把脸颊靠在我的头顶。我能感到阳光温热了我的皮肤——尽管它不像jacob那么温暖——我想知道这样慵懒多久我会燃烧起来。

我漫不经心地转过右手，阳光微妙地闪烁在james留下的疤痕上。

“你在想什么？”他低声说。

“太阳。”

“嗯，不错。”

“你在想什么？”

他嘿嘿地笑。“我在想你领我去看的那部电影（moronic movie，但小妍没查到moronic这个词……），然后mike newton把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我也笑了，惊异于时间竟如此改变了记忆。它曾经充满了压力与困惑。那一夜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现在我能笑出来。这是jacob了解他种族的真相前，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最后一段人类的记忆。现在却奇怪地成为了一段美好的记忆。

“我怀念那时候，”jacob说，“生活很容易……不复杂。我很高兴有那么美好的记忆。”他叹了一口气。

他的话也触发了我的回忆。他感到我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

“怎么了？”他问。

“你的好的记忆……”我离开他，这样我可以看到他的脸——充满了困惑，“你能告诉我周一早上你做了什么吗？你想的事情烦扰了edward。”烦扰这个词并不确切，但我想要一个答案，所以开头还是不要太严肃。

jacob的脸亮堂起来，恍然大悟，然后他笑了。“我只是在想关于你的事。他不太喜欢，是吧？”

“我？关于我什么？”jacob又笑了，但有些牵强，“我在回忆sam找到你的那晚你的样子——我在他的头脑里看到了，好像我就在那儿。那段记忆总是纠缠着sam，你知道么。然后我回忆你第一次来到我家的样子。我打赌你从未意识到你当时是多么糟糕，bella。几周之后，你开始渐渐像个人了。然后我想起你总习惯环抱住自己，让自己不会破碎……”jacob哆嗦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回忆你曾多么悲伤很艰难，但这不是我的错，所以我想这对他会更难过。然后我想他应该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我狠狠地拍他的肩膀，弄痛了我的手。“jacob black，你不准再那么做！向我保证你不会。”

“不可能。我好几个月都没那么开心过了。”

“那么帮帮我，jake——”

“哦，好好想想，bella。什么时候我能再见到他？别担心。”

我站起身走开，他抓住我的手，怎么甩也甩不开。

“我得走了，jacob。”

“别，别走。”他抗议道，更紧地握住我的手，“很抱歉……好吧，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我保证。”

我叹气，“谢谢，jake。”

“来吧，我们回家。”他迫切地说。

“事实上，我想我真的得走了。angela weber在等我，而且我知道alice会很担心。我不想她那样。”

“但是你刚到这儿！”我叹气，“谢谢，jake。”

“来吧，我们回家。”他迫切地说。

“事实上，我想我真的得走了。angela weber在等我，而且我知道alice会很担心。我不想她那样。”

“但是你刚到这儿！”

“感觉是这样。”我同意道，抬眼看太阳，不知怎么已经在头顶正上方了。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他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他受伤地说。

“下次他离开我就来。”我冲动地保证。

“离开？”jake转转眼睛，“那是形容他在做什么的好方法。恶心的寄生虫。”

“如果你不能好一点儿，我不会再回来！”我恐吓道，继续努力挣出我的手。他不松开。

“噢，别生气，”他咧嘴笑道，“膝跳反射。”

“等我再尝试回来时，你会想明白的，好吗？”

他等我说下去。

“看，”我解释说，“我不在意谁是吸血鬼，谁是狼人。那不重要。你是jacob，他是edward，我是bella。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微微眯了眯眼。“但我是狼人，”他不情愿地说，“他也是个吸血鬼。”他明显反感地补充道。

“那我是个室女！”我恼怒地喊道。

他抬了抬眉毛，好奇地看着我的表情，最后耸耸肩。

“要是你真能这样看待……”

“我能。我就是这么看的。”

“好吧，只是bella和jacob。这儿没有那些古怪的室女。”他向我微笑，是我十分怀念的温暖熟悉的微笑。我感到回应的笑容在我脸上漾开。

“我真的很想你。”我冲动地说。

“我也是。”他的笑容更大了，眼睛兴奋而清澈，没有一丝愤怒与苦涩，“比你想的要多。你会很快回来吗？”

“尽我可能。”我许诺道。

第六章 瑞士

我开车回家时，一点儿都没注意湿润闪光的路面。我回想着jacob给我讲的那么多事，努力把它们分类，让它们都有意义。尽管我知道了好多，却觉得更轻松了。看到jacob微笑，分享所有的秘密……事情没有变得完美，但是有所好转。我去是很正确的。jacob需要我。而且当我瞟向他的注视，显然没什么危险。

它一下子就出现了。一分钟前，我的后视镜里除了明亮的公路还别无长物，下一分钟，太阳就照射在跟在我尾巴后边的一辆volvo上了。

“噢，倒霉。”我发了声牢骚。

我考虑过停车，但我实在是不敢现在就去面对他。我指望能有点准备时间……还有让charlie在旁边做缓冲，至少那能让edward把声音压低。

volvo紧紧跟着我，我一直看着路。我完全是怕他了，直接开到angela家，一次都没有迎上他足以把后视镜烧出一个洞的怒视。他一直跟着我，直到我把车停在wever家房子前面的围栏旁。他没停，经过我的时候我没抬头。我不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跑过那段短短的混凝土小道，敲门。

我正敲着，ben就开了门，好像他正站在门后。

“嘿，bella！”他惊讶地说。

“嗨，ben，呃，angela在吗？”我不知道angela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计划，想到早回家，我就哆嗦了一下。

“当然。”ben说。

刚好angela也喊道：“bella！”她出现在楼梯顶上。

这是我们都听到了路上的车声，ben从我身旁看过去。那个声音没吓到我——引擎突突地停下，然后是响亮的回火，“砰”的一声，一点儿都不像volvo低沉的咕隆声。这一定是ben在等的客人了。

“austin来了。”ben在angela走到他身边时说。

街上传来喇叭声。

“一会儿见。”ben许诺道，“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他搂住angela的脖子，把她的脸拉近，热情地亲吻她。一秒钟之后，austin又按了一下喇叭。

“拜，ang！爱你！”ben从我身边冲出去时喊道。

angela晃了一下，脸微红，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挥着手，直到ben和austin淡出了视线。她转身面向我，咧开嘴笑了。“谢谢你来，bella。”她说，“从心底里谢谢你。不只是因为你拯救了我即将残废的手，你还让我躲开了一个两个小时的没有情节、很差劲的军事译制片。”她解脱地叹了口气。

“很高兴我能有点用处。”我感觉不那么恐慌了，呼吸也平稳了些。这里感觉太平凡了。很奇怪，angela简单的人类生活让我觉得可靠。生活在有些地方还是很普通的，真好。

我跟着angela上楼去她的房间。她一路上把挡道的玩具踢开。房子出奇的安静。

“你的家人呢？”

“我父母带着双胞胎去安吉拉斯港参加一个生日派对。简直不敢相信你真的来帮我。ben都假装他得了肌腱炎。”她做了个鬼脸。

“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我说，然后走进angela的屋子，看到好几摞待邮寄的信封。“哦！”我倒吸一口气。

angela转身看我，眼中满是歉意。我看得出她为什么一直把这事儿往后拖，还有为什么ben要推脱。

“我还以为你只是夸大其词。”我承认道。

“希望真是这样。你确定你要做？”

“就让我做吧。我一整天都闲着。”

angela把一摞分成两半，把她妈妈的地址簿放到我们俩中间的书桌上。有一阵子，我们精神很集中，只能听到钢笔轻轻划在纸面上的声音。

“edward今晚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道。

我的钢笔戳进了正在写的信封。“emmett这周末回家，他们应该是去远足。”

“你听起来好像不确定。”

我耸耸肩。

“你很幸运edward有他的哥哥们一起去远足野营，要是ben没有austin去做那些男生的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是啊，户外运动真的不适合我。我都不可能跟上。”

angela笑道：“我更愿意独自呆在家里。”

她又凝神工作了，我写了四条地址。和angela在一起，停下时随便聊聊没什么意义的话，一点儿都没有压力。就像charlie，她也喜欢安静。

但是，也是像charlie，她有时太敏锐了。“出了什么事吗？”她现在的声音很低沉，“你看起来……很焦虑。”

我忸怩地笑了笑，“那么明显吗？”

“那倒没有。”

她很可能是在说谎，想让我感觉好一点。

“要是你不想说就不必说，”她向我保证说，“如果你觉得会有帮助，我会听的。”

我想说谢谢，但没说。毕竟，有太多的秘密需要保守了，我真的没法和一个人类讨论我的问题。那违反了规则。

但是，随着一股奇怪而突然的冲动，那却确实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抱怨，就像其他的年轻女孩儿。我希望我的麻烦只有那么简单。有一个不属于吸血鬼——狼人这混乱的一团的人来看看这些事可能会很好，没有偏见。

“我不会多管闲事的。”angela保证道，仍低头写着地址，微笑。

“不，”我说，“你是对的。我很焦虑。是……是edward。”

“怎么了？”

和angela说话太容易了。当她像那样问一个问题，我能说她不是病态的好奇或者在收集流言蜚语，不像jessica那样。她真的关心我为什么忐忑不安。

“哦，他和我生气了。”

“很难想象，”她说，“他生什么气？”

我叹气。“你还记得jacob black吗？”

“噢。”

“对。”

“他嫉妒了。”

“不，不是嫉妒……”我应该闭上我的破嘴。我没有办法去解释清楚这件事。但不管怎样，我想继续聊下去，我从未意识到我竟是如此地渴望人类之间的对话。“edward觉得jacob……很不好，我猜。有点儿……危险。你知道几个月前我生活是多么混乱……实在太荒唐了。”

我惊讶地看到angela在摇头。“怎么？”

“bella，我看过jacob看你的眼神。我打赌真正的问题是嫉妒。”

“我和jacob不是那样的。”

“对你可能不是，但对jacob……”

我不悦地皱皱眉：“jacob明白我的感觉。我全都告诉他了。”

“edward只是个人，bella。他会有和其他男生一样的反应。”

我做了个鬼脸，没法回答。

她拍拍我的手，“他会克服过去的。”

“希望吧。jacob现在很辛苦，他需要我。”

“你和jacob关系挺好的，是吧？”

“像家人一样。”我说。

“但edward不喜欢他……会很麻烦的。我想知道ben会怎样处理？”她若有所思地说。

我似笑不笑：“可能像其他男生一样。”

她咧嘴笑道，“很可能。”

然后她改变了话题。angela不是过于好奇的人，她看起来感觉到我不会——不能——说更多了。“昨天我收到了宿舍分配。自然，离校园最远的楼。”

“ben知道他住哪儿了吗？”

“离校园最近的楼。他真的很幸运。你呢？你决定去哪儿了吗？”

我低着头，专注于我潦草粗糙的字迹。有一会儿，我被angela和ben去上华盛顿大学分了神。过几个月他们就要去西雅图了。那时那儿会安全吗？那些年轻而危险的吸血鬼会去别的地方了吗？那会不会有个新的地方，其他的城市，因为那些恐怖电影似的新闻标题而战栗？那些新的标题会不会是我的杰作？

我努力甩掉这些想法，慢了半拍儿回答她的问题：“阿拉斯加，我想。学校在朱诺。”

我能听出她语调中的惊讶：“阿拉斯加？哦，真的吗？我是说，那太棒了！我还以为你会去……暖和点的地方。”

我微微笑了一下，仍看着信封。“是啊。福克斯真的改变了我对人生的看法。”

“还有edward？”

虽然他的名字让我紧张得有些恶心，我还是抬头笑道：“阿拉斯加对edward来说也不太冷。”

她也笑了。“当然。”然后她叹了口气，“太远了。你不能常回家了。我会想你的。你会e-mail我吧？”

安静的伤感不断涌出来淹没我。也许现在和angela走太近是个错误。但是错过这最后的机会不是更令人悲伤吗？我抛掉这些不愉快的想法，这样才能玩笑地回答她的话。

“如果我在这之后还能打字的话。”我点点头示意我正在写的一大堆信封。

我们一同大笑，然后完成剩余工作时，轻松地谈论一些欢愉的话题——班级，专业——所有我要做的就是不要想太多。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有更紧迫的事需要担心。

我还帮她贴了邮票。我太害怕离开了。

“你的手怎么样？”她问。

我活动活动手指，“我想我会痊愈的……某一天。”

门在楼下“邦”的一声，我们同时抬起头。

“ang？”ben叫道。

我努力微笑，但我的嘴唇在颤抖，“我想我该走了。”

“不用。尽管他很可能会向我讲那个电影……很具体。”

“charlie也会担心我去了哪儿的。”

“谢谢你帮忙。”

“实际上，我过得很愉快。我们什么时候要再做些这样的事。有些女孩儿时间可真好。”

“没错。”卧室门上传来轻敲声。

“进来吧，ben。”angela说。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嘿，bella！你活下来了！”ben取代我在angela旁的位置之前，迅速向我打了招呼。他看了我们的成果，“干得真棒。真遗憾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我会……”他停下了那个话头，重新兴奋地开始，“ang，你竟错过了这部！简直好极了！有最后一战的镜头——舞美设计好的难以置信！那个人——嗯，你一定要去看看，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angela向我翻了翻眼睛。

“学校见。”我扯出一个不安的笑。

她叹气说：“拜拜。”

我走向卡车，心惊肉跳的，但街上空无一人。整个回程我都不安地瞟向所有的镜子，但始终没有那辆银色汽车的踪迹。

他的车也不在房子前面，虽然那没什么意义。

“bella？”我打开前门，听到charlie叫道。

“嘿，爸爸。”我在客厅找到他，他在看电视。

“你这一天怎么样？”

“很好。”我说。还是告诉他吧——尽管他很快就能从billy那儿得知这件事，况且这会让他高兴。“他们不用我工作，所以我就去了la push。”

他的脸上没有足够的惊讶。billy已经和他说了。

“jacob怎么样？”charlie问，努力让语气没有变化。

“很好。”我一样随意地说。

“你去了weber家？”

“是啊。我们把她所有的邀请函都写好地址了。”

“不错。”charlie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考虑到电视正播着比赛，他的注意力竟是出奇的集中，“我很高兴你今天能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

“我也是。”我缓步走向厨房，想找点活儿干。不幸的是，charlie午餐后已经都收拾好了。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盯着落在地上的一片明亮的阳光。但我知道我不能永远地躲下去。

“我去学习了。”我上楼时闷闷不乐地说。

“一会儿见。”chalri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是我还活着的话。

我小心地锁上门，然后转身面向房间。他当然在那儿。他背靠着我对面的墙，站在打开的窗户旁的阴影里，表情僵硬，身体也紧绷着。他无语地盯着我。

我畏缩了，等他发火。但他没有，仍是盯着我，可能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嗨。”我终于说道。

他的脸就像是用石头刻的。我一直默数到一百，还是没有变化。

“呃……那么，我还活着。”我开口。

他从胸口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表情还是没变。

“没有受伤。”我耸耸肩，坚持道。

他动了。他闭上眼睛，右手捏住了鼻梁。

“bella，”他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儿就穿过那道界线了？破坏条约去找你？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他睁开眼睛，它们如黑夜一般冰冷坚硬。

“不可以！”我说得太大声了。我压住嗓子防止charlie听到，但我想喊出来，“edward，他们会抓住任何借口来开战。他们爱打斗。你不能打破条约！”

“可能他们不是唯一享受战争的。”

“你绝对不能发动，”我急促地说，“你们约定了条约——你得遵守它。”

“要是他伤害了你——”

“够了！”我打断他，“没什么可担心的。jacob不危险。”

“bella，”他转了转眼睛，“危不危险，你可不是个好评判。”

“我知道我不用担心jake。也不用担心你。”

他咬紧牙齿，手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他仍靠墙站着，我恨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深呼吸，然后穿过了房间。我抱住他，他还是没动。下午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在它的温暖下，他的皮肤尤为冰冷。他一动不动的样子也像块冰。

“抱歉，我让你着急了。”我呢喃道。

他叹了口气，放松了些，手臂搂住我的腰。“着急是轻描淡写。”他低声说，“今天可真长。”

“你不应该知道的，”我提醒他，“我以为你打猎会更久些。”

我抬眼看他的脸，看他戒备的眼睛——刚刚因为紧张我没注意到，它们是那么漆黑，黑瞳下是一圈深紫。我谴责地皱了皱眉。

“alice一看到你消失，我就回来了。”他解释道。

“你不该那么做。现在你又得走了。”我的眉头皱得更深。

“我可以等。”

“那很荒唐。我是说，我知道她看不到我和jacob在一起，但你应该知道——”

“但我不知道，”他插话说，“而且你不能指望我让你——”

“哦，不，我可以。”我打断他，“那正是我期盼的——”

“不会再发生了。”

“这就对了！因为你下次就不会再反应过度了。”

“因为没有下一次了。”

“你不得不离开我都能理解，即使我不喜欢——”

“那不一样。我不是在冒生命危险。”

“我也不是。”

“狼人构成了危险。”

“我不同意。”

“我不会妥协的，bella。”

“我也不会。”

他的手在我身后又攥成了拳头，我感觉得到。

我的话不加思考地就蹦了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我的安全吗？”

“什么意思？”他追问道。

“你不是……”angela的理论现在看起来比什么时候都傻。很难把话说完了。“我是说，你已经了解足够多的是，不会再嫉妒了，对吧？”

他抬了抬眉毛：“是么？”

“认真点。”

“很简单——这种说法很幽默。”

我怀疑地皱起眉头：“或者……是其他所有事情加在一起的结果？吸血鬼和狼人永远都是敌人的胡话？还是只是睾丸素的刺激作用——”

他的眼睛都冒了火。“只是因为你。我关心的一切就是你的安全。”

他眸中黑色的火光让我无法怀疑他的话。

“好吧。”我叹气说，“我相信。但我想让你知道——当牵扯到关于敌人的胡话时，我站出去。我是中立国。我是瑞士。我不想加入神秘生物之间的领土争夺。jacob是我的家人，你是……嗯，不算是我生命之所爱，因为我想比那更长久，是我存在之所爱。我不关心谁是狼人谁是吸血鬼。如果angela最后成了女巫，她就也能加入我们这一伙了。”

他眯着眼，安静地看着我。

“瑞士。”我强调地重复了一遍。

他向我皱了皱眉，之后叹气。“bella……”他开口道，但停住了，鼻子厌恶地皱了皱。

“现在又是什么？”

“嗯……不是冒犯你，但你闻起来像只狗。”他告诉我。

然后他狡黠地笑了，我知道风波已经过去了。至少是现在。edward得去完成错过的狩猎之旅。所以他周五晚上会和jasper，emmett，还有carlisle去加州北部的国家公园猎美洲狮。

在狼人的问题上我们没有达成任何一致，但我给jake打电话时没觉得愧疚——从edawrd把volvo开回家到他从窗子爬进来，我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知道我下周六还去。这不算鬼鬼祟祟的事。edward知道我的感受。并且他要是再破坏我的卡车，我就叫jacob来接我。福克斯是中立地区——就像瑞士——就像我。

所以当我周四工作结束后，volvo里等我的是alice而不是edward。起初我并未起疑。车门开着，我没听过的音乐很吵闹，低音炮震动着汽车。

“嘿，alice，”我钻进车里，大喊道，“你哥哥呢？”

她正随着音乐哼唱。她的嗓音比旋律高了八度，两个声音盘绕着，形成一种错综复杂的和谐。她向我点点头，仍专注于音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关上车门，捂住耳朵。她露齿而笑，把音量调小到背景音乐的大小，然后同时踩下离合和油门。

“怎么了？”我开始觉得不对劲，“edward呢？”

她耸耸肩，“他们先走了。”

“哦。”我努力克制住那可笑的失望。他提前离开，就意味着他会早回来，我提醒自己。

“所有的男生们都走了，我们要开一个睡衣派对！”她用唱歌似的婉转的声音宣布道，兴奋得直发颤。

“睡衣派对？”我重复道，还是起了疑心。

“你不兴奋吗？”她叫道。

我迎着她生气勃勃地注视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在绑架我，对吧？”

她大笑着点头，“一直到周六。esme通知了charlie，你和我一起呆两宿，明天我会送你上下学。”

我把脸转向窗外，咬紧了牙齿。

“对不起。”alice说，但听起来没有一点儿抱歉的意思，“他给我报酬。”

“怎么给？”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保时捷。和我在意大利偷的那辆一模一样。”她高兴地感叹道，“我不能在福克斯周围开，但你要想的话，我们可以看看从这儿到洛杉矶能花多长时间——我打赌午夜之前指定能给你带回来。”

我深呼吸。“还是算了。”我叹了口气，平息住颤抖。

我们一阵风似的完成了行程。alice减速开进车库，我赶紧看看那些车。emmett的大吉普车和rosalie的红色折篷汽车之间，是一辆耀眼的淡黄色保时捷。

alice动作优美地跳出去，手抚过她的新娘。“真漂亮，不是吗？”

“漂亮的过头了。”我嘟囔说，不太相信，“他给你车只是让你看我两天？”

alice做了个鬼脸。

一秒钟后，我猛然醒悟过来，恐惧地喘息道：“是为了每次他离开的时候，对不对？”

她点点头。

我甩上车门跺着脚走向房子。她迈着舞步跟在我旁边，死不改悔。

“alice，你不觉得这有点过于控制了吗？可能有一点点神经？”

“不觉得。”她嗤之以鼻，“你看来还是不知道一个年轻的狼人会有多危险。特别是我看不到他们的时候。edward没办法知道你是不是安全。你不该这么鲁莽。”

我的声音带了酸味。“是的，因为一个吸血鬼的睡衣派对是最安全的行为。”

alice笑了。“我可以给你修脚趾甲还有其他所有的东西。”她保证道。

其实不是很糟，除了我被迫违背自己的意愿的事实。esme带来了意大利式食物——从安吉拉斯港一路带回来的，很好吃——alice准备了我最喜欢的电影。甚至rosalie都在，安静地充当背景。alice坚持要修脚趾甲。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按照一张活动明细安排这些事情——也许是她学着差劲的情景喜剧编写的。

“你想熬到几点？”当我的脚趾甲都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时，她问。但她的热情仍然感染不了我。

“我不想熬夜，明早还要上学。”

她撅起了嘴。

“总之，我应该睡哪儿？”我目测了一下那个长椅，有点儿短，“你就不能在我家监视我吗？”

“这叫什么睡衣派对啊？”alice恼怒地摇摇头，“你在edward的房间睡。”我叹了口气。他黑色的皮沙发比这个要长。事实上，他房间里的金色地毯可能足够厚，躺上去地板不会硌得慌。

“我至少可以回去取一下我的东西吧？”

她咧开嘴笑。“已经拿好了。”

“我可以用你的电话吗？”

“charlie知道你在哪儿。”

“我不是要给charlie打，”我皱了皱眉，“很显然，我需要取消一些计划。”

“哦。”她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不确定。”

“alice！”我大声地抱怨道，“拜托！”

“好吧，好吧。”她说，掠出了房间，半秒钟之后她回来了，手中拿着电话。“他没特殊禁止过这个……”她把电话递给我时喃喃自语道。

我拨了jacob的电话，希望他今晚没和他的朋友们出去。我很幸运——jacob接了电话。

“你好？”

“嘿，jake，是我。”alice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沙发，坐在rosalie和esme中间。

“嗨，bella。”jacob说，突然谨慎起来，“怎么了？”

“坏事。周六我不能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愚蠢的嗜血者。”他最终抱怨说，“我以为他走了。他离开你就没魂儿了吗？又或者他把你锁在了棺材里？”

我笑了。

“我不觉得那很有趣。”

“我笑只是因为你猜得差不多，”我告诉他，“但他周六在，所以没什么关系。”

“那么他会在福克斯找饲料？”jacob干脆地问。

“不。”我没让自己跟他生气，因为我现在和他差不多一样生气，“他提前走了。”

“哦。嗯，嘿，那现在过来。”他突然热情地说，“还不太晚。或者我可以去你家。”

“我倒希望。我不在charlie家，”我酸酸地说，“我差不多被当成囚犯了。”

他安静地理解这句话，然后低吼了一声。“我们去把你救出来。”他平静地保证说，自然地把“我”变成了“我们”。

寒冷瞬间刺穿我的脊髓，但我仍是用一副轻松揶揄的语气回答：“真诱人。我刚被拷打完——alice涂了我的脚趾甲。”

“我是认真的。”

“别这样。他们只是想保证我的安全。”

他又低吼了一声。

“我知道这很傻，但他们的心很好。”

“他们的心！”他嘲讽道。

“周六就对不起了，”我道歉，“我要去躺床上了，”——是长椅，我在脑袋里纠正自己——“不过过不久我会再打给你的。”

“你确定他们让？”他攻击性地说。

“不完全确定。”我叹了口气，“晚安，jake。”

“再见。”alice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手伸向电话，但我已经在拨号了。她看到了号码。

“我觉得他不会带电话。”她说。

“我会留信息。”

电话响了四声，然后“哔”的一响。没有欢迎语。

“你有麻烦了。”我慢慢地说，强调每一个字，“巨大的麻烦。和家里等着你的相比，气愤的灰熊都显得温顺了。”

我狠狠挂断了电话，放到她等待的手中。“好了。”

她咧开嘴笑。“这个关押真有趣。”

“我要睡觉了。”我说着走向楼梯，alice粘着我。

“alice，”我叹气说，“我不会跑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我计划了，我跑的时候你尽可以把我抓回来。”

“我只是要告诉你你的东西在哪儿。”她天真地说。

edward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最尽头，尽管我对这所巨大的房子不那么熟悉了，也很难走错。但我打开灯后，困惑地停住了脚。我开错门了吗？

alice咯咯地笑。

我很快意识到这是同一个屋子，只是家具重摆了。沙发推到了北侧的墙边，音响靠上了放cd的巨大的架子——给放在屋子中心的大床腾出了地方。

南面墙上的玻璃镜子似的反射屋里的样子，让它看起来糟糕了两倍。床很搭调。床单是暗金色，比墙的颜色浅些；床架是黑色的，精铁弯曲盘旋成精致复杂的图案；雕刻的金属玫瑰藤蔓般缠绕着高高的床柱，最后在头顶上组成了格子形状。我的睡衣整洁地叠放在床脚，洗漱包放在一旁。

“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咕哝说。

“你不是真以为他要让你睡在沙发上吧？”

我嘟囔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走上前去把我的东西从床上拿下来。

“我会给你些私人空间的。”alice笑道，“明早见。”

我刷完了牙，换完衣服，从那张大床上抓下来一个大羽毛枕头，把金色床罩拖向沙发。我知道我这样很傻，但我不在意。保时捷作贿赂，谁都不睡觉的房子里是超大的床——这比气人还气人。关掉灯，蜷在沙发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生气了，我睡不着。

黑暗中，玻璃墙不再是一面黑色的镜子，把房间照成双倍大。窗外，月光照亮了云彩。等到我的眼睛适应了，我看到它苍茫的光辉突出了树顶，露出的一片河水闪烁着。我看着这片银光，等待眼皮变得沉重。

轻轻的敲门声。

“怎么了，alice？”我嘘声道。我防御着，想像她看到我的临时床铺时忍俊不禁的样子。

“是我。”rosalie温柔地说，打开了门，银色的月光洒在她完美的脸庞上，“我能进来吗？”

第七章 不幸福的结局

rosalie在门口犹豫着，她惊人美丽的脸庞上充满了不自信。

“当然，”我回答道，声音因为惊讶高了八度，“进来吧。”

我坐起身，挪到沙发一头来给她让地方。cullen家唯一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安静地走进来坐到了空出的地方，我的胃紧张地扭曲着。我努力想她来见我的原因，但脑中一片空白。

“你介意和我说一会儿话吗？”她问，“我没吵醒你或者怎么样吧？”她的眼睛扫向那张大床，然后又看回我的沙发。

“没有，我还醒着。好的，我们可以聊聊。”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像我一样清晰地听出了我语气中的警戒。

她轻轻地笑了，铃儿般的声音。“他难得留你一个人，”她说，“我想我最好利用好这次机会。”

她究竟想说什么，还不能在edward面前说？我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请不要认为我是来阻碍你们的，”rosalie说，声音仍是那么温柔，几乎是安抚。她的双手叠放在大腿上，她低头看着手，开口道，“我确定在过去我很伤害你的感觉，我不想再那么做了。”

“别担心，rosalie。我感觉很好。你想说什么？”

她又笑了，很奇怪竟有些尴尬，“我想告诉你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做人类——如果我是你，为什么我要继续做人类。”

“哦。”

她听出我语气中的震惊，微笑，然后叹了口气。

“edward告诉过你这是怎么来的吗？”她问道，示意她美丽而永恒的身体。

我慢慢地点点头，突然忧郁了，“他说和我那次差点在安吉拉斯港发生的事差不多，只是那儿没有人救你。”我因为回忆哆嗦了一下。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她问。

“对，”我说，困惑而茫然，“还有更多吗？”

她抬眼看向我，微笑——这是个刺眼、辛酸但仍是美丽得无与伦比的表情。

“是的，”她说，“还有更多。”

她看向窗外，我等着她开口。她好像在镇定自己。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bella？不是个好结局——但我们中的谁又能有呢？如果我们有好结局，现在就应该都在墓碑底下了。”

我点点头，尽管我害怕她口气的尖锐。“我住在一个和你的不同的世界，bella。我的人类世界要简单得多。是在一九三三年，我十八岁，很漂亮。我的生活很完美。”

她望向窗外银色的云，已然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的父母是纯粹的中产阶级。我的父亲在银行里有个稳定的工作，我现在意识到他当时是在自以为是——他把他的成功看作天赋和努力工作的奖励，认为那和运气没关系。当时我也认为那是理所当然，在我的家里，经济大萧条只是一个伤脑筋的流言。当然我看见了穷人，那些不那么幸运的人。我的父亲告诉我，他们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

“我的母亲把家里打理得无可挑剔，还有我和我的两个弟弟。很明显，我是她最优先最习惯的。我当时并不太明白，但我总是含糊地知道我的父母对于他们拥有的并不满意。他们想要更多。他们想拥有社会地位——我想你可以叫他们社交登山者。我的美丽对他们来说就像个礼物。他们比我从这里看到了更多的潜能。

“他们不满意，但是我满意。我害怕做现在的自己，做rosalie hale。从我十二岁那年，我就喜欢不管走到哪里男人们的目光都朝向我。当我的女朋友们碰触我的头发，羡慕地发出叹息，我觉得高兴。我还高兴我的母亲以我为骄傲，我的爸爸喜欢给我买漂亮的裙子。

“我知道我最想要什么，而且看起来我不可能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想被爱，被仰慕。我想拥有一场盛大华丽的婚礼，所有镇上的人都看着我挽着爸爸的胳膊走过红地毯，认为我是他们看过的最美丽的。赞赏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样，bella。我愚蠢而肤浅，但我很满足。”她被自己给自己的评估逗笑了。

“我父母的影响让我也想拥有物质生活。我想要一所大房子，有人清洁的高雅的家具，有人做饭的时髦的厨房。就像我说的，肤浅。年轻而且非常肤浅。我想不到任何原因为什么我会得不到这些东西。

“我想要的还有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有一件是独特。我最好的朋友是个叫vera的女孩儿。她很早就结婚了，只有十七岁。她嫁给了一个我父母永远都不会考虑的人——一个木匠。一年后她有了一个儿子，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带着酒窝，一头黑色的卷发。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真的嫉妒别人。”

她的眼睛深不可测，看向我。“那是不同的时代。我和你一样大，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子。我想拥有我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个下班回家后会亲吻我的丈夫——就像vera那样。只是我脑海中的房子和她的很不一样……”

我很难想象rosalie曾经的那个世界。她的故事对我来说，听起来更像一个精灵童话而不是历史。我小小地震惊了一下，意识到这个世界离edward经历过的世界很近——那个他作为人类，他成长起来的世界。rosalie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我想知道我的世界对他来说是不是像rosalie的世界对我一样的困惑。

rosalie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变了，渴望消失了。“在rochester，有一个皇族家庭——king家，足够讽刺了。royce king拥有我父亲工作的那家银行，还有镇上所有真正有利润的生意。那就是他的儿子，royce king二世——”她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样第一次看到我的。他要接手那家银行，所以先去查看一下各个岗位。两天后，我妈妈很合宜地忘记了给父亲带午餐去工作。我还记得当时很困惑，她坚持让我穿我的透明硬纱裙子，并且卷起了头发，去银行送饭。”rosalie冷笑道。

“我没注意到royce仔细地看我。所有人都在看我。但那夜我收到了第一束玫瑰。我们恋爱的每一天晚上，他都会送一束玫瑰给我。我的房间总是摆满了玫瑰，我离开房子时几乎闻起来都像玫瑰了。

“royce也很英俊。他有比我更浅的头发，淡蓝色眼睛。他说我的眼睛就像紫罗兰，然后它们就开始出现在玫瑰旁。

“我的父母赞成这件事——很自然。这是他们梦想的所有事。而royce好像是我梦想的所有事。童话中的王子来让我成为公主。尽管没有超出我期待的，但我想要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得到了。我认识他不到两个月我们就订婚了。

“我们并没呆在一起很长时间。royce告诉我他工作上有很多责任，而且我们在一起时，他喜欢人们看着我们，看着我挽着他的胳膊。我也喜欢那样。有很多派对，舞会，漂亮的裙子。当你是king家的人，所有的门都为你敞开，所有的红地毯都铺陈开欢迎你。

“婚期并不远。最奢侈的婚礼的计划在往前走。我就要拥有所有我想要的了。我非常高兴。我再给vera打电话时，我不在嫉妒。我想象我的金色头发的孩子们在king家庄园的大草坪上玩耍，我为她感到遗憾。”

rosalie突然停下了，紧紧咬着牙齿。这把我拽出了她的故事，我意识到恐怖不远了。没有幸福的结局，就像她保证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正是她比别人更加痛苦的原因——因为当她的人类生活被切断时，她马上就要得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了。“那晚我在vera家，”rosalie轻声说。她的脸如大理石般平滑，又如大理石般坚硬。“她的小henry真的很可爱，总是带酒窝地笑——他刚能自己坐起来。我离开时vera送我到门口，她的孩子在她怀里，她的丈夫站在她身侧，挽着她的腰。他以为我不在看时，他吻了她的脸颊。那让我烦恼。royce吻我的时候和这不太一样——不知怎么搞的没这么甜蜜……我把那种想法甩到一边。royce是我的王子。有一天，我会成为皇后。”

在月光中这很难说清，但看起来她骨头一般白的脸更苍白了。

“街上很黑，路灯已经打开了。我没意识到有多晚了。”她的低语几乎听不到了，“也很冷。四月末，很难这么冷。婚礼只剩一周了，我匆忙回家时很担心那天的天气——我记得很清楚。我记得那天晚上所有的细节。开始的时候……我那么坚决地想着这件事。别的什么都不想。所以我还记得这个，而好多好的记忆都完全被忘记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低语道，“是的。我在担心天气……我不想把婚礼移到室内……

“我听到他们时离我家只剩几条街了。一帮男人在一盏坏了的路灯下，特别大声地笑。喝醉了。我希望我给父亲打了电话叫他来接我回家，但那短路很短，看起来很愚蠢。这时他叫了我的名字。

“‘rose！’他喊道，其他人愚蠢地大笑。

“我之前没意识到这帮醉酒的人穿的这么好。那是royce和他的一些朋友，都是其他有钱人的儿子。

“‘这是我的rose！’royce喊道，和他们一起大笑，听起来一样傻。‘你来晚了。我们很冷，你让我们等太久了。’

“我以前从没看过他喝酒。只有一次祝酒，在一个派对上。他告诉我他不喜欢香槟。我不知道他原来是喜欢更烈的酒。

“他有了一个新朋友——是朋友的朋友，从亚特兰大来。

“‘我告诉你的，jahn，’，royce叫道，抓住我的胳膊拉过去靠近他，‘她是不是比你所有的乔治亚桃子都要可爱？’

“那个叫john的男人有黑色的头发，太阳晒黑的皮肤。他上下看着我，好像我是一匹他要买的马。

“‘很难说，’他缓慢地懒洋洋地说，‘她全都盖起来了。’

“他们大笑，royce也和他们一样。

“突然，royce从肩膀上拽开了我穿的夹克衫——那是他送我的一件礼物——把铜扣子都绷掉了。别针缠住了头发根，我疼痛地叫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很享受——我疼痛的叫声……”

rosalie突然看向我，好像她刚刚忘记我在这儿了。我确定我的脸像她一样白。除非它是绿色的。

“我不会让你听其他的。”她轻声说，“他们把我留在了街上，蹒跚着离开时还在大笑。他们以为我死了。他们嘲笑royce他得找个新的新娘。他大笑，然后说他得先学会耐心。

“我在街上等死。很冷，我很惊讶有了那么多的疼痛，寒冷还是会困扰我。天开始下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不死。我着急地等死亡降临，来结束我的疼痛。等了太久了……这时carlisle发现了我。他闻到了血的气味，就过来调查。我记得我隐约有些恼火他的忙碌，努力挽救我的生命。我从没喜欢过cullen医生或者他的妻子，还有她的弟弟——那时edward假装成那个身份。我很忐忑不安，他们全都比我漂亮，特别是那个男人。但他们不参加社交，所以我只看过他们一两次。

“他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就跑，我以为我死了——因为那个速度——感觉就像在飞。我记得我开始恐惧，疼痛还没有停止……

“然后我在一间明亮的屋子里，很温暖。我被放下，很高兴疼痛开始变得迟钝。但突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割我，我的喉咙，我的手腕，我的脚腕。我震惊地尖叫，以为他把我带到那儿是为了继续伤害我。然后火焰开始灼烧我，我不再关心其他的事。我乞求他杀了我。等到esme和edward回家时，我也乞求他们杀了我。carlisle坐在我旁边。他握着我的手，说他很抱歉，保证说痛苦会消失。他告诉了我所有事，有时我在听。他告诉我他是什么，我会成为什么。我不相信他。每次我尖叫时他都向我道歉。

“edward很不高兴。我记得听到他们讨论我。我有时会停止尖叫。尖叫也没什么用。

“‘你在想什么，carlisle？’edward说，‘rosalie hale？’”rosalie完美地模仿edward恼怒的声音。“我不喜欢他说我名字的方式，好像我有什么问题。

“‘我没法就这么让她死，’carlisel轻声说，‘太——太可怕了，太浪费了。’

“‘我知道。’edward说，我想他的语气很轻视。这让我愤怒。我那时不知道他真的能看到carlisle看到了什么。

“‘实在是太浪费了。我没法把她扔在那儿。’carlisle小声重复了一次。

“‘你当然不能。’esme同意说。“‘什么时候都有人死。’edward生硬地提醒他，‘你不觉得她太容易辨认了吗？king家会展开大搜查——尽管所有人都不是嫌疑犯（the kings will have to put up a huge search — not that anyone suspects the fiend）。’他怒吼道。

“我很高兴他们好像都知道royce才是罪恶。

“我没意识到它已经要结束了——我在变得强壮，那就是为什么我能专注于他们在说什么。疼痛开始从我的指尖一点点流走。

“‘我们要怎么处理她？’edward厌恶地说——或者至少我听起来是这样。

“carlisle叹气。‘那当然由她决定。她可能想走自己的路。’

“我已经足够相信他告诉我的，他的话让我恐惧。我知道我的生活结束了。什么都不能再回来了。我忍受不了独自一个人……

“疼痛最终完全消失了，他们又向我解释了一次我是什么。这次我相信了。我感到了饥渴，我坚硬的皮肤。我看到我鲜艳的红色的眼睛。

“如我一般肤浅，我第一次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感觉好了些。除了眼睛，我是我看见过的最美丽的。”她笑了自己好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始因为它带来的事而责备我的美丽——因为我看到了美的诅咒。我希望我曾是……嗯，不是丑陋，但是是平凡。就像vera。那么我就能被允许嫁给爱我的人，拥有漂亮的孩子。那是我一直以来真正想要的。它看起来还是不像太过分的要求。”她沉思了一会儿，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忘了我的存在。但是这时她向我微笑，表情突然得意洋洋的。

“你知道吗，我的记录几乎和carlisle一样干净，”他告诉我，“比esme要好。比edward好一千倍。我从未尝过人血。”她骄傲地说。

我想知道她的记录为什么只是“几乎”一样干净，她明白了我困惑的表情。

“我杀了五个人，”她用一种自满的腔调说，“如果你还称他们为人的话。但我很小心，不让他们的血洒出来——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抵御它，而且我不想让他们的任何部分进入我的身体，你明白么。

“我把royce留到了最后。我希望他能听到他的朋友们的死讯并且醒悟，知道他会等到什么。我希望恐惧能让他的结局更惨。我想那起了作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藏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门像银行金库一样厚，还持有武器的人在外面守卫着。啊呀——杀了七个人，”她纠正自己，“我忘了他的守卫了。他们只花了我一秒钟。

“我过于夸张了。有点小孩子气，真的。我为了这个场合穿着一件偷来的婚纱裙。他看到我时尖叫。他那晚尖叫了好多。把他留到最后真是个好主意——我更容易控制我自己，把他的死亡变慢——”

她突然停下了，眼神扫过我。“对不起，”她灰心地说，“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我很好。”我说谎道。

“我忘乎所以了。”

“别担心。”

“我很惊讶edward竟然没告诉你更多。”

“他不喜欢讲别人的故事——他觉得那样好像背叛了别人的信任，因为他听到的比别人想让他知道的要多。”

她微笑，摇了摇头。“我可能应该给他更多的信任。他真的很有分寸，是不是？”

“我想是。”“我能说，”然后她叹了口气，“我以前对你也不公平，bella。他告诉过你为什么吗？还是那太机密了？”

“他说是因为我是人类。他说你很难忍受外人知道这些事。”

rosalie歌儿般笑声打断了我。“现在我真的觉得愧疚了。他真的比我应得的要对我好的多得多。”她笑时看起来很温暖，好像她正在推倒一些从前始终筑在我面前的防备。“那男孩儿竟是个小骗子。”她又一次笑了。

“他在说谎？”我问道，突然谨慎起来。

“嗯，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了。他只是没告诉你整个的故事。他告诉你的是真的，甚至在现在比原来还真实。但是在那时候……”她停住，有些怯懦地咯咯笑。“真尴尬。你瞧，刚开始，我主要嫉妒他要的是你而不是我。”

她的话让我害怕地颤抖。坐在银色的月光中，她比我能想象得到的所有的事物都要美丽。我根本比不上rosalie。

“但你爱emmett……”我小声嘟囔。

她被我逗笑了，来回摇头：“我不是那种想要edward，bella。从未那么想过——我把他当作弟弟来爱，但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他就激怒我了。你得明白，因为……我习惯于人们喜欢我。但edward一丁点儿都不感兴趣。这让我沮丧，开始时我甚至认为这是冒犯了我。但他从不想要任何人，所以这就没困扰我太久。即使是我们第一次在denali见到tanya的家族——瞧那些女人们！——edward一点儿青睐都没表现出来。然后他就遇见了你。”她困惑地看着我。我只花了一半的注意力，我在想tanya和其他的女人，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说你不漂亮，bella，”她误解了我的表情，“只是说他觉得你比我更有吸引力。我那么想可真愚蠢。”

“但你说‘刚开始’，那它现在……不困扰你了，对吧？我是说，我们都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我笑了出来，我竟说出这样的话——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多奇怪，rosalie竟需要这样的安慰。

rosalie也笑了。“谢谢，bella。不，它不再困扰我了。edward总是有点儿奇怪。”她又笑了。

“但你还是不喜欢我。”我轻声说。

她的笑容消失了，“对不起。”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她好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她是不是生气我把她的家人——她的emmett——推入了危险？一次又一次。james，现在是victoria……

“不，你什么都没做错。”她喃喃地说，“到现在为止。”

我盯着她，茫然。

“你还不明白吗，bella？”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比先前暴躁，即使她讲她的不愉快的故事也没有这样，“你已经拥有一切了。你面前有完整的生活——我想要的一切。然后你就要把它们都抛弃掉。你看不出来我会用我拥有的一切来换取成为你？你有我没有的选择，你就是在选择错的！”我看着她暴怒的表情，身体往回缩，嘴不知不觉地张大了。我意识到这个，马上闭上了嘴。

她盯了我很久，慢慢的，眼中的怒火黯淡下去，突然，她窘迫起来。

“我很确定自己能平静地说这件事来着，”她晃了晃脑袋，有些茫然这突然爆发的情感，“只是现在比过去还难，因为我不再那么肤浅。”

她安静地看着月亮。过了好久，我终于鼓足勇气打破她的沉思。

“如果我选择继续做人类你会更喜欢我吗？”

她转身面向我，嘴角微微上翘，“可能吧。”

“但是你得到了一部分好的结局，”我提醒她，“你有emmett。”

“我得到了一半，”她咧嘴笑道，“你知道，我把emmett从攻击他的熊手上救了出来，然后把他带回家给carlisle。但你能猜到为什么我制止熊吃他吗？”

我摇了摇头。

“黑色的卷发……即使是承受疼痛，脸上也会有酒窝……在一个成年人的脸上竟会有这样的天真……他让我想起了vera的小henry。我不想让他死——那么的不想，尽管我恨这种生活，我还是自私地让carlisle为我转变他。

“我比我应得的要幸运。一但我知道我还可以要什么，emmett就是我能要的一切了。他正是我需要的那种人。而且奇怪的是，他也需要我。那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但除了我们两个人，永远不会再多出什么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坐在门口，满头灰白的他坐在旁边，周围是我们的孙子孙女。

她的微笑现在慈祥起来。“那对你来说有些古怪吧？从某些方面，你比我十八岁时要成熟。但其他的方面……有很多事可能从未认真地考虑过。你还是太小了，想不到接下来的十年、十五年，你想要什么——没有好好地想想，就要把它们全抛弃掉。关于永恒的事物，你不会想这么鲁莽，bella。”她拍拍我的头，动作没有自恃优越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

“好好想一想。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esme把我们看作她原来生活的替代品……alice不记得作人类时的事，所以她不会怀念……但你会记得。你会放弃太多。”

但作为回报会得到更多，但我没说出来。“能理解……更了解你，很好。”

“很抱歉原来我是那么一个怪物。”她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也向她咧开嘴笑。

我们还不是朋友，但我确定她不会再那么恨我了。

“现在我得让你睡觉了。”rosalie向着床眨了眨眼，“我知道他把你锁起来你很沮丧，但他回来时别对他太糟。他比你知道的要更爱你。他很恐惧离开你。”她安静地起身，幽灵似的走到门边。“晚安，bella。”她轻声说道，关上门。

过了一秒钟我才反应过来，小声说：“晚安，rosalie。”

在那之后，我花了很久才睡着。睡着时，我做了噩梦。陌生的街道，些微的薄雪，我在冰冷黑暗的石板路上艰难地爬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朦胧中一个着白色长裙的天使忿恨地看着我。第二天早上，alice开车送我去学校，我暴躁地看向窗外。我有些缺觉，这让我对监禁愈发的恼火。

“今天晚上我们去逛奥林匹亚，”她许诺道，“会很有趣的，对吧？”

“你怎么就不能把我锁到地下室里，”我建议道，“然后忘掉那些糖衣恭维？”

alice皱了皱眉。“他会把保时捷收回去的。我做的不够好，你应该开心才对。”

“不是我的错。”我咕哝道，真难相信我竟感到了愧疚，“午餐时见。”

我步履艰难地走向英语教室。没有了edward，一天真的是难以忍受。我愠怒地上完了第一节课，很清楚地知道我的态度不会有任何帮助。

下课铃响了，我不是很有热情地站起来。mike站在门边，为我打开门。

“edward这周末去登山？”我们一起走进小雨中，他友善地问道。

“是啊。”

“你今晚想做点什么吗？”

他怎么听起来还能这么期待？

“不行，我有一个睡衣派对。”我抱怨道。他理解着我的情绪，一脸奇怪的表情。

“你和谁——”

mike的问题被我们身后的停车场里突然爆发的机车轰鸣声打断。人行道上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去，难以置信地看到一辆吵闹的黑色摩托车发出尖锐的响声停在混凝土小路旁，引擎仍然轰鸣着。

jacob急切地向我挥手。

“快跑，bella！”他大喊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嚎叫。

我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

我快速地看了mike一眼。我知道我只有几秒钟。在公共场合alice能管束我到什么程度？

“我病得很重回家了，好吗？”我对mike说，言语中突然充满了兴奋。

“好吧。”他喃喃地说。

我快速地啄了一下mike的脸颊。“谢谢，mike。我欠你个人情！”我边冲出去边叫道。

jacob又拧了一下油门，咧嘴笑。我跳上去，紧紧搂住他的腰。

我看到alice凝固在食堂边上，眼睛愤怒地迸出火花，嘴唇撅起来呲出牙齿。我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在沥青路面上猛地加速，我的胃一下子被丢到身后了。

“坚持住。”jacob大喊道。

他冲进高速公路，我把脸藏进他的后背。我知道等我们到了quileute的边境线，我们就会慢下来。我只要坚持到那时候。我安静而虔诚地祈祷，祈祷alice不会跟来，祈祷charlie不会碰见我……

显然，我们到了安全地区。机车减慢了速度，jacob直起身子开怀大笑，我睁开眼睛。

“我们成功了。”他大喊道，“不错的越狱吧，嗯？”

“很好的想法，jake。”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通灵的水蛭预知不到我会做什么。真高兴你没考虑过这个——那她都不会让你去上学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那么想。”

他得意洋洋地大笑：“你今天想做什么？”

“随便！”我也大笑。自由真好！

第八章 调和

我们最后还是去了海滩，毫无目的地乱逛。jacob还在为救出我而自满着。

“你觉得他们会来找你吗？”他期待地问。

“不会，”我很确定，“虽然他们今晚会对我发脾气。”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到海里。“那就别回去。”他又一次建议道。

“charlie会爱死的。”我讽刺地说。

“我打赌他不会介意。”

我没回答。jacob很可能是对的，这让我咬紧了牙齿。charlie对我quileute的朋友们公然的偏向太不公平了！我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的选择实际上是在吸血鬼和狼人之间，他还会不会那么想。

“那么狼群里最近有什么倒霉事儿吗？”我轻声问。

jacob猛地停下脚步，低下头，震惊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开玩笑呢。”

“哦。”他转开了视线。

我等他继续向前走，但他好像陷入了沉思。

“发生什么了？”我问道。

jaocb嘿嘿地笑。“我都忘了脑袋里有一块安静、私人的空间是什么样了——因为每个人每时每刻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们沿着多石的海滩安静地走了一会儿。

“是什么事？”我终于问道，“你脑中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好像不确定他能告诉我多少。然后，他叹了口气，说道，“quil有烙印了。他是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担心，也许那比故事中说的发生的要频繁……”他皱了皱眉头，转身看着我。他无语地望进我的眼睛，眉毛皱得紧紧的。

“你在看什么？”我问道，有些不自在。

他叹气。“没什么。”

jacob继续向前走，好像无意识地拉住了我的手。我们安静地踱过礁石。

我想我们手拉手走在沙滩上是什么样子——肯定像一对情侣——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甩开他。但和jacob在一起一直都是这样的……没理由现在就处理这些。

“为什么quil的烙印是个倒霉事？”我看他不想再说下去，于是问道，“因为他是最新的的狼人？”

“没什么关系。”

“那有什么问题？”

“是又一个传说。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不再惊讶它们都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你能告诉我吗？或者我得猜？”

“你永远都猜不到。瞧，quil没和我们出去过，你知道，直到最近。所以他没怎么去过emily那儿。”

“quil的烙印也是emily？”我喘息道。

“不！我告诉你别猜。emily的两个侄女来玩……然后quil遇见了claire。”

他没继续说下去。我想了一会儿。

“emily不想让她的侄女儿和狼人在一起？那可真是有点儿伪善。”我说。

但我能理解为什么她和所有人都那么想。我又想了一遍她脸上和右臂上蜿蜒的伤疤。sam在她身旁只有一次失控。只一次就造成了这些……sam看向自己的所作所为时，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痛苦。我能理解emily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的侄女儿。

“你能不能别猜了？完全不对。emily不介意，只是，嗯，有一点儿早。”

“早是什么意思？”

jacob眯着眼看我，估量着。“努力别去评判，好吗？”

我谨慎地点点头。

“claire两岁。”jacob告诉我。

开始下雨了。大雨砸在我的脸上，我震惊地眨着眼。

jacob沉默地等待着。他像平常一样没穿外套，雨水在他黑色的t恤衫上留下一个个暗色的痕迹，打湿了他不修边幅的头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quil的……烙印……是个两岁孩子？”我终于能说出话来。

“就这么发生了。”jacob耸耸肩。他弯腰捡起又一块石头扔到海里，“就像故事里讲的。”

“可她是个婴儿。”我抗议道。

他黯然地看着我（he looked at me with dark amusement）。“quil不再长大，”他提醒我，言语中有些酸涩，“他只要耐心地等上十几年。”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尽全力不去持一种批判的态度，但实际上，我很害怕。从我知道他们并不是我怀疑的那些谋杀的元凶一直到现在，狼人的事都没困扰过我。

“你在评判。”他指控道，“从你的脸上我能看出来。”

“对不起，”我咕哝说，“但听起来真的太吓人了。”

“不是那样的，你理解错了。”jacob突然激动起来，为他的朋友申辩，“我看过那是什么样子，从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儿浪漫，至少不是quil，不是现在。”他深呼吸，很沮丧，“很难去形容。从第一眼看那不像爱，真的。更像是……引力。你一看到她，突然就不是地球在承载你了。而是她。什么都比不上她重要。你会为她做任何事，作任何人……你会成为不管她想要的什么东西，不管是保护者，是爱人，是朋友，还是兄长。

“quil会是全世界最好、最和蔼的兄长，世界上所有的小孩子都比不上这个小女孩儿被照顾得好。然后，等她大一些，她需要一个朋友，他会是她认识的人里最善解人意、最可信任、最可靠的人。等她再长大，他们就会像emily和sam一样幸福。”他最后说到sam时，语调突然奇怪地苦涩尖锐起来。

“claire没有选择吗？”

“她当然有。但她最后为什么不选quil呢？他会是她完美的伴侣，就像他是为她一个人设计的。”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我停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大海，它只飞了几米就落在了沙滩上。jacob笑我。

“我们又不能都那么反常的强壮。”我嘟囔着。

他叹了口气。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发生在你身上？”我轻声问。

他立刻平静地回答：“永远不会。”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不是吗？”

他安静了许久。无意识的，我们走得慢下来，几乎不动了。

“不应该这样，”他承认道，“但你一定会看到她——命中注定的她。”

“你觉得如果你到现在还没见到她，那么她就不存在？”我怀疑地问，“jacob，你并没看到很多世界——甚至比我还少。”

“是的，我没看过很多。”他低沉地说，他看我的脸的眼神突然仿佛能刺穿我，“但我不会再看其他人，bella。我只看你。即使是我闭上眼睛想看看别的东西时。问问quil或者embry。这都快让他们疯了。”

我低头看向礁石。

我们不再走了。只剩下海浪拍打海滩的声音。在它的咆哮声中我听不到雨声。

“也许我最好回家了。”我轻声说。“别！”他kang yi道，被这个总结惊到。

我又一次看向他，现在他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对吧？嗜血者还不会到家。”

我瞪着他。

“不是有意冒犯的。”他马上说。

“是的，我有一整天。但是，jake……”

他举起了手。“对不起。”他道歉。“我不会再那样了。我只是jacob。”

我叹了口气。“但若那是你想的……”

“别担心我。”他坚持道，故意愉快地笑，笑容过于明媚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我让你感到不安就告诉我。”

“我不知道……”

“来吧，bella。我们回房子取我们的摩托车。你得正式地骑一下来让它保持状态良好。”

“我真的觉得我不被允许。”

“被谁？charlie还是嗜——还是他？”

“都是。”

jacob笑出了我的笑，他突然成了我想念的那个jacob，阳光，温暖。

我控制不住地露齿而笑。

雨渐渐柔软下来，变成了浓雾。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许诺道。

“除了你的朋友们。”

他严肃地摇了摇头，举起右手。“我保证不去想。”

我笑了。“如果我受伤了，是因为我绊倒了。”

“随便你怎么说。”

我们绕着la push骑摩托车，街道快速地后退，直到雨把车弄得过于泥泞，而且jacob坚持说如果他不马上吃东西就会晕倒了。我们回了房子，billy简单地欢迎了我，好像我突然的再现没什么特殊复杂的意义，只是我想和我的朋友过一天。吃完了jacob做的三文治之后，我们去车库，我帮他清洁机车。我有好几月没来这儿了——自从edward回来——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车库里的又一个下午。

“真好。”他从食品袋里拿出温热的汽水，我说，“我想念这个地方。”

他微笑，环顾这个小屋子的塑料顶棚，“是啊，我能理解。没有旅行到印度的不舒适和昂贵的费用，就能欣赏到泰姬陵的辉煌。”

“为了华盛顿的小泰姬陵。”我“祝酒”道，举起我的饮料罐。

他和我碰杯。

“你还记得上个情人节吗？我想那是你最后一次在这儿——最后一次事情都很……平凡，我是说。”

我笑了。“当然记得。我用一生的奴役换一盒conversation hearts(一种心型糖果)。那可不是我忘得了的事。”

他和我一起笑。“没错。嗯～，奴役。我得想想好事。”然后他叹了口气。“好像好几年前的事。另一个时代。快乐的时代。”（说实话，小妍不记得这是什么情节了……还是之前作者确实没提到过？？）

我没法赞同他。现在这是我的快乐时代。但我惊讶地意识到在我个人的黑暗时期里我究竟错过了多少东西。我从车库看出去，望向阴沉的森林。雨又变大了，但在这个小车库里，坐在jacob身旁，很温暖。他像火炉一样棒。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手。“事情真的变了很多。”

“是啊，”我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机车的后轮，“charlie一直挺喜欢我的，我希望billy对今天的事不要说什么……”我咬住了嘴唇。

“他不会的。他处事和charlie不一样。嘿，关于愚蠢的机车事件，我从没正式地向你道歉过呢。我真的很抱歉把你出卖给charlie。我希望我没这么做过。”

我翻了翻眼睛。“我也是。”

他期待地看向我，他潮湿、紊乱的黑头发到处支出去，中间是他恳求的脸。

“噢，好吧！你被原谅了。”

“谢谢，bells！”我把车推进cullen家洞穴似的大车库，并不惊讶alice正在等着我。她轻盈地坐在保时捷的车前盖上，轻抚它光滑的黄色油漆。

“我甚至没有机会开一次。”她叹息说。

“对不起。”我的牙齿仍是咔嗒咔嗒地打颤。

“你看起来得洗个热水澡。”她说，立即轻轻跳了下来。

“是。”

她皱起了嘴唇，小心地查看我的表情，“你想说说吗？”

“不。”

她赞同地点点头，但眼中仍充斥着强烈的好奇。

“你今晚还想去奥林匹亚吗？”

“不想。我不能回家吗？”

她扮了个鬼脸。

“别介意，alice。”我说，“如果事情对你会容易些，我就呆在这儿。”

“谢谢。”她解脱地叹了口气。

这晚我很早就睡觉了，又一次蜷在他的沙发上。

我醒的时候天还很黑。我迷迷糊糊的，但我知道离天亮不远了。仍闭着眼睛，我伸了个懒腰，转个身。过了一秒钟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会让我掉到地上。而且我有点过于舒服了。

我又转了回去，努力睁开眼睛。比前一夜要黑——云太厚了，月光照不下来。

“对不起，”他那么柔软地呢喃道，好像他的声音是黑暗的一部分，“我没想叫醒你。”我紧张起来，等待怒气——他的和我的——但他房间的黑暗里，只有安静和镇定。我能尝到空气中安宁的甜蜜，那是和他呼吸的香味不同的芬芳。我们分开后的空白留下了苦涩的余味，但直到它被移除掉我才意识到它的存在。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和。寂静很安和——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像一个晴朗的夜，就连梦中都没有风暴的踪迹。

我不介意我应该和他生气。我不介意我应该和所有人生气。我向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双手，让自己靠近他。他的双臂环抱着我，圈进他的怀抱。我的唇找寻着，沿着他的喉咙，到他的下颚，直到我最终找到了他的双唇。

edward温柔地吻我，吻了很久，然后他轻笑。

“我一直紧张着那让灰熊都羞愧的暴怒，然后这是我得到的？我应该更频繁的激怒你。”

“给我一分钟再进行那部分。”我揶揄道，又一次亲吻他。

“我会一直等着，直到你想要。”他在我唇边呢喃着，手指纠缠着我的头发。

我的呼吸开始不稳定。“也许等到早晨。”

“随便你想要什么时候。”

“欢迎回家。”他冰冷的嘴唇问在我的下颌上，我说道，“很高兴你回来了。”

“真好。”

“嗯。”我同意说，搂紧了他的脖子。他的手握住我的手肘，慢慢地滑下我的胳膊，抚过我的肋骨和细腰，描摹我的臀部和大腿的曲线，环过膝盖。他停在那儿，手握着我的小腿。他突然拉起我的腿，盘在他的腰上（uh~actually, it says:"around his hip"，不过直接翻译过来感觉会很奇怪）。

我停住了呼吸。这种动作他平时是不允许的。尽管他的手冰冷冰冷的，我感到突然的温暖。他的唇在我的喉边游移。

“不是为了过早地勾起你的愤怒，”他呢喃道，“不过你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拒绝这张床？”

在我回答之前，在我凝神理解他的话之前，他转了下身，把我拉到他身上。他的双手贴着我的两颊，抬起我的脸，亲吻我的喉咙。我重重地喘息着——这几乎让人尴尬，但我没心思去害羞。

“这张床？”他又问了一遍，“我觉得它很好。”

“没必要。”我终于气喘吁吁地说。

他把我的脸拉回到他面前，我的嘴唇攀摹他的双唇的形状。这一次他转得很慢，直到他伏在我身上。他小心地支撑着自己，所以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重量，但我能感到他那大理石般的身体紧压着我的。我的心怦怦地跳，几乎盖过他的轻笑声了。

“那可未必，”他不同意，“在沙发上这样做很难。”

冰一样寒冷，他的舌尖轻轻描画着我的嘴唇。

我的大脑在旋转——空气迅速变得稀薄。

“你改变主意了吗？”我气喘吁吁地问。也许他重新想了一遍他谨慎的规则，也许这张床比作最初想的有更深的含义。我等待他的回答，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有些疼痛了。edward叹了口气，翻过身，我们又是肩并肩地躺在一起了。

“别那么荒唐，bella。”他说，语气中是强烈的反对——很明显，他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只是在向你举例说明这张你不喜欢的床有什么好处。别忘乎所以。”

“太晚了，”我呢喃着，“而且我喜欢这床。”我补充道。

“很好。”我能听到他亲吻我的额头时话中的笑，“我也喜欢。”

“但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我继续说，“如果我们不做忘乎所以的事，还有什么用？”

他又一次叹气。“说第一百次了，bella——太危险了。”

“我喜欢危险。”我坚持道。

“我知道。”他的语气酸酸的，有些尖锐，我猛地意识到他看到了车库里的摩托车。

“我会告诉你什么是危险。”在他转移话题之前，我马上说，“在这些天里我会自燃——然后你只能责备你自己。”

他开始把我推开。

“你在做什么？”我抗议道，使劲粘上他。

“让你不要自燃。如果这对你已经太多……”

“我能处理它。”我坚持道。

他让我蠕动进他的怀里。

“抱歉我给你留了错误的印象，”他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那不好。”

“事实上，那非常，非常好。”

他深呼吸。“你不累吗？我应该让你睡觉。”

“不，我不累。我不介意你再给我留一次错误的印象。”

“真是个坏主意。你不是唯一一个忘乎所以的。”

“不，我是。”我喃喃地说。

他轻笑。“你不明白，bella。你那么想破坏我的自控，但那没什么用。”

“我不会因为那个道歉的。”

“我能道歉吗？”

“因为什么？”

“你和我生气了，不记得吗？”

“哦，那个。”

“我很抱歉。我做错了。你安全地呆在这儿，我更容易理性地想问题。”他的胳膊更用力地抱紧我，“我努力离开你时都要疯了。我想我不会再走远了。不值得。”

我笑了。“你没找到美洲狮吗？”

“不，实际上，我找到了。但仍是比不上挂念你。我很抱歉让alice监禁你，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

“是的。”我同意道。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好吧。”我轻易地说。他早就被原谅了。“但睡衣派对也确实有好处……”我把自己向他拱得更近，嘴唇压在他的锁骨上，“你什么时候想监禁我都行。”

“嗯，”他叹息道，“我是可以因为那个拘留你。”“那现在轮到我了？”

“轮到你？”他困惑地说。

“道歉。”

“你要因为什么道歉？”

“你不和我生气吗？”我茫然地问。

“不。”

听起来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我感到我的眉毛皱到了一起。“你到家时没看到alice吗？”

“看到了——怎么？”

“你会收回她的保时捷吗？”

“当然不会。那是个礼物。”

我希望我能看到他的表情。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我侮辱了他。

“你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问道，困惑于他明显的不在意。

我感觉到他耸耸肩。“我总是对所有你做的事都感兴趣——但除非你想，不然不用告诉我。”

“但我去了la push。”

“我知道。”

“而且我逃学了。”

“我也是。”我微微扬起头，手指轻抚他的脸，想弄清楚他的情绪。“这些宽容都是从哪儿来的？”我质疑道。

他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是对的。我以前的问题更多是基于对狼人的……偏见。我努力做到更理性，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说那是安全的，那么我就相信你。”

“wow。”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安心而满足。

“那么，”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低声说，“你不久后会计划再回la push吗？”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让我想起了jacob的话，我的喉咙突然紧了。

他误会了我的安静和身体的紧张。

“只是那样我就可以做自己的计划了，”他很快地解释道，“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坐在这儿等你就着急回来。”

“不，”我的语调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不准备回去。”

“噢，你不必为我做那些。”

“我觉得我不再被欢迎了。”我轻声道。

“你轧了谁的猫吗？”他轻轻地问。我知道他不想逼我讲那件事，但我听得出他的话里燃烧着的好奇。

“不。”我深呼吸，然后快速地咕哝出解释，“我以为jacob已经意识到了……我以为这不会吓到他……”

edward等待我的犹豫不决。“他没想到……会那么快。”

“哦。”edward轻声说。

“他说他更愿意看见我死。”说到最后我的声音破碎了。

edward有一会儿一动没动，控制着他不想让我看到的不管什么反应。

然后他温柔地把我靠在他的怀里，“我真难过。”

“我以为你会高兴。”我低声说。

“高兴一些伤害你的事？”他伏在我的头发上低语道，“我不这样认为，bella。”

我叹了口气，放松下来，紧紧地贴住他石头似的身体。但他又一次一动不动，紧张。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分钟。“可能会让你生气。”

“我还是想知道。”

他叹气。“我会因为他对你说那些杀了他。我很想。”

我毫无热情地笑了笑，“我想你自控能力很强是件好事。”

“我可以失足。”他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你想在自控力上犯错，我想这儿是个好地方。”我的手抚上他的脸，努力凑上去吻他。但他更紧地抱住我，我凑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我一定总要做负责任的那个吗？”

我在黑暗中露齿而笑。“不。让我承担几分钟责任吧……或者几个小时。”

“晚安，bella。”

“等等——我还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昨晚和rosalie谈话了……”

他的身体又一次紧绷起来。“我知道。我进来时她在想这件事。她给了你很多考虑因素，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焦虑，我意识到他以为我是想和他聊聊rosalie给我的继续做人类的原因。但我对更切实的一些东西感兴趣。“她告诉了我一点儿……关于你家住在denali的时候。”

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这个开头让他惊讶：“嗯？”

“她提到有一伙女吸血鬼……和你。”

他没回答，尽管我等了很久。

“别担心，”安静开始变得不舒服，我于是说道，“她告诉我你没……显露出任何青睐。但我只是想知道，你明白，如果她们中的谁有过。我是说，表示喜欢你。”

又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是哪个？”我问道，努力让语气听似漫不经心，不是那么的管束他，“还是不止一个？”

没有回答。我希望我能看到他的脸，这样我可能就能猜出这个安静意味着什么。

“alice会告诉我的，”我说，“我现在就去问她。”

他收紧了胳膊，现在我一分一寸都动不了了。

“很晚了。”他说。他的声音有点尖锐，里面有什么新的东西。有种紧张不安，可能还有点不好意思。“况且，我想alice已经出去了……”

“很糟糕，”我猜测道，“真的很糟糕，是不是？”一想到我以前从未意识到的美丽而不朽的竞争对手，我就开始恐慌，心跳加速。

“镇定，bella，”他说，亲吻我的鼻尖，“你在小题大做。”“我是吗？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因为没什么可说的。你把它看得重得离谱。”

“是哪个？”我坚持说。

他叹了口气。“tanya表示了一点儿兴趣。我很谦恭很绅士地让她知道我对她没兴趣。没了。”

我让我的声音尽可能的平缓。“告诉我一些——tanya长什么样子？”

“就像我们一样——白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睛。”他回答得过快了。

“还有，当然，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感到他耸耸肩。

“我想那是对人类来说。”他的语气没什么不同，“不过，你知道吧？”

“知道什么？”我有些暴躁。

他的唇移到我的耳边，清凉的呼吸让我有些痒痒。“我喜欢深色头发。”

“她是金发。那才讲得通。”

“金色掺着红——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想了一会儿，努力地集中注意力，因为他的嘴唇缓慢地滑过我的脸颊，往下到我的喉咙，然后再吻回去。在我说话之前，他已经吻了三遍了。

“那么，我猜那还不错。”我下了决定。

“嗯，”他紧贴着我的皮肤轻语道，“你嫉妒的时候真可爱。让我十分享受。”

我冲着黑暗摆出一脸怒容。

“晚了。”他再次低声说，现在几乎是轻哼了，他的嗓音比丝绸还要柔滑，“睡吧，我的bella。做个好梦。你是唯一一个碰触到我的心的人，它永远是你的。睡吧，我唯一的爱人。”

他开始哼唱我的摇篮曲，我知道我屈服于他只是个时间问题，所以我闭上眼睛，更紧地偎依在他的胸口。

第九章 靶子

按照睡衣派对的说法，alice早上把我送回家。过了不久，edward就出现了，正式结束他的“登山”之旅。演的这些戏让我恼怒，作为人类我却没法跳过这部分。

charlie听到我关车门的声音，从前窗看过来。他向alice挥挥手，然后去给我开门。

“玩得好吗？”charlie问。

“当然，棒极了。非常……女生。”

我把我的东西拿进去扔到楼梯脚，然后去厨房找小食品。

“有人留口信给你。”charlie在我身后叫道。

厨房案板上，电话信息拍纸簿打开着，相当引人注目——上面压了一个平底锅。

jacob来电，charlie写道，他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很抱歉。他希望你回电。友善一点，给他个机会。他听起来很不安。

我吐了下舌头。charlie很少对给我的电话留言发表意见。

jacob可以继续走他自己的路，继续不安。我不想和他说话。据我所知（last i'd heard），两地间的通话量是有限的（they weren't big on allowing phone calls from the other side这句话的意思是小妍猜的呃……）。如果jacob宁可让我死，那他可能得习惯这种沉默。

我没了食欲，猛地转过身，去把我的东西摆回去。

“你不给jacob打电话吗？”charlie问。他靠在客厅墙上，看我收拾东西。

“不。”

我往楼上走。

“那不是好做法，bella。”他说，“原谅才好。”

“管你自个儿的事吧。”我嘟囔，声音低得他都听不到。我知道该洗的东西堆了不少了，所以放好牙膏、把我的脏衣服扔到洗衣篮子里之后，我去收拾charlie的床铺。我把他的被单堆在楼梯顶上，然后去取我的。

我站在床边，歪着头。

我的枕头呢？我转了个圈，扫视我的屋子。没有枕头。我注意到我的屋子出奇的整洁。我的灰色圆领衬衫不是搭在脚那头床挡板的床柱上吗？我发誓我的椅子边上扔了一双脏袜子，还有我两天前早上试的一件红色罩衫，但觉得上学穿太夸张了，就搭在了椅子扶手上……我又扫视了一圈房间。我的洗衣篮子没空，但没有我想得那么满。

charlie洗衣服了吗？那可不像他。

“爸爸，您洗衣服了吗？”我向门外喊。

“嗯，没有，”他喊道，有点愧疚，“你想让我洗吗？”

“不用，我洗就行。您在我屋子里找东西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找不到……衬衫……”

“我没进过你屋。”

然后我想起alice来这儿取过我的睡衣。我没发现她也拿了我的枕头——可能因为我拒绝了那张床。看起来她经过时整理了房间。想到她看到我的邋遢，我有些脸红。

但那件红衬衫并不脏，所以我去洗衣篮子里把它找出来。

我以为它会在衣服堆顶上，但它不在。我往下翻，翻遍了整堆衣服也没找到。我想我可能有些多疑，但是好像还有其他的东西没了，可能不止一件，因为要洗的衣服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够。我扯下床单往洗衣房走，顺手拿起charlie的那堆。洗衣机里是空的。我又看了下烘干机，隐约希望里面有alice好意帮忙的一堆衣服。但是什么都没有。我皱了皱眉头，很困惑。

“找到了吗？”charlie喊道。

“还没有。”

我回到楼上翻床底下，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我开始翻我的衣橱，也许我把那件红衬衫收起来但是忘了。

门铃响了。我放弃找下去。那一定是edward。

“门。”我匆忙走过沙发时charlie提醒我。

“别那么紧张，爸爸。”

我打开门，脸上带着大大的笑。edward睁大了他金色的眼睛，鼻翼微微张开，呲出了牙齿。

“edward？”看到他的表情，我震惊的语调忽地尖锐起来，“怎么——？”

他的手指放在我的唇上。“给我两秒钟，”他轻声道，“别动。”

我僵立在门口，他……消失了。他移动得很快，charlie都没看见他经过。

在我镇定下来数到二之前，他回来了。他揽住我的腰，快步把我带向厨房。他的眼睛尖锐地扫视房间，紧紧地搂着我，好像在抵挡着什么东西。我瞥了一眼charlie，但他刻意无视我们。

“有人来这儿了。”他拉我到厨房最里面，向我耳语道。他的声音很紧张，在洗衣机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他说什么。

“我发誓没有狼人——”我开始辩驳。

“不是他们，”他迅速打断我，摇了摇头，“是我们。”

他的语气清楚地表明他说的不是他的家人。

我的脸刷地白了。

“victoria？”我有些透不过气。

“是我不认识的气味。”

“volturi的人。”我猜测道。

“有可能。”

“什么时候？”

“所以我才想一定是他们——不久前，今天早上charlie睡觉的时候。不管它是谁，它没碰他，所以一定有别的目的。”

“找我。”

他没说话，僵住了，像一尊雕像。

“你们两个在这儿嘘嘘什么呢？”charlie站在拐角，手里拿着空的爆米花碗，怀疑地问。

糟透了。一个吸血鬼在charlie睡觉时进到房子里找我。恐慌压抑着我，扼住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只是害怕地盯着他。

charlie的表情变了。突然，他咧开嘴笑道，“如果你们俩是在打架……嗯，我就不打扰了。”

他仍笑着，把碗放进水池，跺着方步走出去。

“我们走！”edard生硬地低语。“但是charlie！”恐惧勒紧我的胸口，我喘不上气来。

他考虑了一下，然后手机出现在他手里。

“emmett。”他向话筒里小声说。他说的特别快，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不到半分钟，他就挂断了电话，把我拉向门口。

“emmett和jasper正向这边赶，”他感到我的反抗时说，“他们会搜索树林，charlie不会有事的。”

我于是随他拖我走了，仍是恐慌的想不明白事情。charlie看到我恐惧的双眼，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之后便越来越困惑，但edawrd在他说话之前就把我拉出了门。

“我们去哪儿？”尽管到了车里，我还是轻声说话。

“我们去找alice。”他告诉我说，正常的音量，萧瑟的语气。“你觉得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他眯着眼看前面的路。“可能吧。”

edward的电话让大家都警惕起来，我们到时他们已经在等了。我好像走进了一座博物馆，所有人在压力下都摆着不同的姿势，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怎么了？”一进门，edward就问道。我震惊地看到他怒视着alice，双手愤怒地握成了拳头。alice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只有嘴唇在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怎么可能？”他嘶声说。

“edward。”我轻轻斥责道。我不喜欢他这样和alice说话。carlisle镇定的嗓音cha进来，“这个能力不是准确无误的，edward。”

“他在她的房间里，alice。他可能还呆在那里——等她。”

“那我就会看到的。”

edward恼怒地伸开双手，“真的？你确定？”

alice的声音冷下来。“你已经让我看volturi的决定，看victoria的回归，看bella的每一步。你想再加一个？我是不是还要看charlie，或者bella的房间，或者房子，或者整条街？edward，如果我去看太多，有些事就会错过去。”

“已经错过去了。”edward厉声说。

“她没有任何危险。没有可看的。”

“如果你在看意大利，你怎么没看到他们派——”

“我觉得不是他们，”alice坚持道，“那我就会看到的。”

“还有谁能留charlie活命？”

我哆嗦了一下。

“我不知道。”alice说。

“真有用。”

“别这样，edward。”我轻声说。

他转向我。他的脸充满怒气，牙也紧咬着。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呼出一口气，眼睛不再眯着，下颌放松下来。

“你是对的，bella。我很抱歉。”他看向alice，“原谅我，alice。我不该迁怒于你。可那真是不可饶恕。”

“我能理解。”alice让他放心，“我也不高兴。”

edward深呼吸。“好吧，我们来逻辑地把这件事看一遍。都有什么可能？”

好像所有人立刻都缓和了情绪。alice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carlisle慢慢走向她，视线落在远远的地方。esme坐在alice前面的沙发上，腿盘了上去。只有rosalie没动，背对着我们，看向玻璃墙外。

edward把我拉向沙发，我坐在esme身旁，她搂住我。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

“victoria？”carlisle问。

edward摇摇头。“不。我不知道那个气味。他可能是从volturi来，我从没见过的一个人……”

alice摇摇头。“aro还从没派过人寻找她。我会看到的。我在等着。”

edward的头猛地抬起来。“你看的是正式的命令。”

“你觉得有人会自作主张？为什么？”

“caius的主意。”edward提议说，表情又一次紧张起来。

“或者jane的……”alice说，“他们都能派出一个生面孔……”

edward沉下脸。“动机。”

“但是说不通，”esme说，“不管是谁，如果是等bella，alice一定会看到。他——或者她——并不准备伤害bella。或者charlie，就此而言。”

听到我父亲的名字，我哆嗦了一下。

“不会有事的，bella。”esme低声说，抚摸我的头发。

“可那到底是为什么？”carlisle若有所思地问。

“看看我是不是还是人类？”我猜测道。

“有可能。”carlisle说。

rosalie大声地呼出长长一口气，我都听得到。她解了冻，脸期待地转向厨房。edward，正好相反，看起来更沮丧了。

emmett从厨房门冲进来，jasper在他后面。

“走很久了，几个小时以前。”emmett失望地宣布说。“气味显向东，然后向南，最后在旁路消失了。有车接它。”

“真是坏运气。”edward嘀咕说，“如果他向西走……嗯，那些狗就有用了。”

我哆嗦一下，esme摩挲我的肩膀。jasper看着carlisle。“我们都没认出他。但这儿。”他拿出个有褶皱的绿色的东西。carlisle接过它，凑到脸前面。他们交接时，我看到那是片破碎的蕨类植物的叶子。“也许你知道这个气味。”

“不。”carlisle说，“不熟悉。我没见过这个人。”

“也许我们看错了。可能只是一个巧合……”esme开始说，但当她看到其他所有人怀疑的表情就停了下来，“我不是说一个陌生人碰巧进了bella的房子。我是说可能有人只是好奇。我们的气味都围着她。他是不是想知道什么吸引了我们去那里？”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这儿？如果他是好奇的话？”emmett质疑道。

“你会（直接来）。”esme突然溺爱地笑道，“其他的吸血鬼并不很直率。我们的家庭很大——他或者她可能会害怕。但是charlie并没有受害。它不会是敌人。”

只是好奇。就像james和victoria很好奇，在开始的时候？想到victoria我就忍不住发抖，尽管他们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那不是她。这次不是。她还坚持着她的骚扰风格。这次只是别人，一个陌生人。

我慢慢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吸血鬼要比我想的多得多。一个人类平均有多少次经过他们，但一点儿都不知道？有多少死亡，被公然报导成犯罪和事故的，实际上却是因为他们的饥渴？当我最终加入他们时，这个新世界会有多拥挤？

这个被遮蔽的未来让我的脊椎传过一个战栗。

cullen一家考虑esme的话，变幻着表情。我看得出来，edward接受不了她的理论，而carlisle很想接受。

alice皱起嘴唇。“我不这么认为。时间太完美了……这个拜访者小心到不和我们有任何接触。就好象他或者她知道我能看到……”

“他不作任何接触可以有其他的原因。”esme提醒她。

“它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我问，“只是有可能有人在找我……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我们不应该等到毕业。”

“不，bella。”edward快速地说，“没那么糟。如果你真的有危险，我们会知道的。”

“想想charlie，”carlisle提醒我，“想想你消失会有多伤害他。”

“我考虑charlie了！他是我担心的人！万一我的小客人昨晚刚好饥渴了怎么办？只要我在charlie身旁，他就也是个靶子。如果他有什么事，那全都是我的错误！”

“不会的，bella，”esme说，再次抚摸我的头发，“charlie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是要更谨慎。”

“更谨慎？”我难以置信地重复说。

“会好的，bella。”alice保证说。edward握紧了我的手。

看过他们一张张美丽的面孔，我看得出来，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

回家的路上很安静。我觉得沮丧。和我更好的判断相对，我仍是人类。

“你什么时候都不会落单。”edward载我回charlie家时向我保证道，“总会有人在，emmett，alice，jasper……”

我叹了口气。“这很荒唐。他们会很无聊，他们会自己杀了我，只是因为想找点事做。”

edward酸酸地瞟了我一眼，“很有趣，bella。”alice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只有嘴唇在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可能？”他嘶声说。

“edward。”我轻轻斥责道。我不喜欢他这样和alice说话。

carlisle镇定的嗓音插进来，“这个能力不是准确无误的，edward。”“你觉得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他眯着眼看前面的路。“可能吧。”

edward的电话让大家都警惕起来，我们到时他们已经在等了。我好像走进了一座博物馆，所有人在压力下都摆着不同的姿势，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怎么了？”一进门，edward就问道。我震惊地看到他怒视着alice，双手愤怒地握成了拳头。

alice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只有嘴唇在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可能？”他嘶声说。

“edward。”我轻轻斥责道。我不喜欢他这样和alice说话。

carlisle镇定的嗓音插进来，“这个能力不是准确无误的，edward。”“但是charlie！”恐惧勒紧我的胸口，我喘不上气来。

他考虑了一下，然后手机出现在他手里。

“emmett。”他向话筒里小声说。他说的特别快，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不到半分钟，他就挂断了电话，把我拉向门口。

“emmett和jasper正向这边赶，”他感到我的反kang时说，“他们会搜索树林，charlie不会有事的。”

我于是随他拖我走了，仍是恐慌的想不明白事情。charlie看到我恐惧的双眼，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之后便越来越困惑，但edawrd在他说话之前就把我拉出了门。

“我们去哪儿？”尽管到了车里，我还是轻声说话。

“我们去找alice。”他告诉我说，正常的音量，萧瑟的语气。

“你觉得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他眯着眼看前面的路。“可能吧。”

edward的电话让大家都警惕起来，我们到时他们已经在等了。我好像走进了一座博物馆，所有人在压力下都摆着不同的姿势，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怎么了？”一进门，edward就问道。我震惊地看到他怒视着alice，双手愤怒地握成了拳头。

alice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只有嘴唇在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可能？”他嘶声说。

“edward。”我轻轻斥责道。我不喜欢他这样和alice说话。

carlisle镇定的嗓音插进来，“这个能力不是准确无误的，edward。”“但是charlie！”恐惧勒紧我的胸口，我喘不上气来。

他考虑了一下，然后手机出现在他手里。

“emmett。”他向话筒里小声说。他说的特别快，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不到半分钟，他就挂断了电话，把我拉向门口。

“emmett和jasper正向这边赶，”他感到我的反抗时说，“他们会搜索树林，charlie不会有事的。”

我于是随他拖我走了，仍是恐慌的想不明白事情。charlie看到我恐惧的双眼，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之后便越来越困惑，但edawrd在他说话之前就把我拉出了门。

“我们去哪儿？”尽管到了车里，我还是轻声说话。

“我们去找alice。”他告诉我说，正常的音量，萧瑟的语气。

“你觉得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他眯着眼看前面的路。“可能吧。”

edward的电话让大家都警惕起来，我们到时他们已经在等了。我好像走进了一座博物馆，所有人在压力下都摆着不同的姿势，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怎么了？”一进门，edward就问道。我震惊地看到他怒视着alice，双手愤怒地握成了拳头。

alice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只有嘴唇在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可能？”他嘶声说。

“edward。”我轻轻斥责道。我不喜欢他这样和alice说话。

carlisle镇定的嗓音插进来，“这个能力不是准确无误的，edward。”我们到家时charlie心情很好。他看得出我和edward之间的紧张，他曲解了。他得意洋洋地笑着看我给他做晚餐。edward离开了一会儿，去做一些监察，我答应了，但是charlie一直等到他回来才向我转达我的口信。

“jacob又打电话了。”edward一进屋，charlie就说。我把盘子放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那是事实吗？”

charlie皱了皱眉头，“别那么小气，bella。他听起来真的很郁闷。”

“是jacob付你钱来获得所有的议员席位，还是你自愿的？”

charlie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直到食物打断了他断章取义的抱怨。

尽管他还没意识到，但他已经找到了他的攻击目标。

我的生活现在更像是一场赌博游戏——下一次会掷出两点吗？如果有事发生在我身上怎么办？让jacob为他所说的愧疚好像比我小气更糟糕。

但我不想在charlie面前和他说话，那样我得想好每一个词才不会说错什么。想到这里让我嫉妒jacob和billy的关系。当你和与你住在一起的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时，生活会多么简单。

所以我得等到早晨。毕竟，今晚我很可能不会死掉，而且他再愧疚十二个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

等到edward晚上表面上离开，我想知道谁呆在外面，在倾盆大雨里，看护着我和charlie。不管外面的是alice还是谁，我都觉得糟糕，但同时又很安心。我不得不承认，这很好，知道我不是独自一人。而且edward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他又一次唱着摇篮曲伴我入睡——甚至是无意识时我也知道他在——我一整夜都没有做噩梦。早上查理在我起床之前就和马克副警长出去钓鱼了，我决定利用这段没有监视的时间做做大善事。

“我打算让雅各布解脱。”吃完早餐后我提醒爱德华。

“我知道你会原谅他的，”他轻松地笑道，“耿耿于怀可不是你诸多才能之一。”

我眼睛骨碌碌一转，不过很开心，爱德华似乎真的克服了对狼人的反感。

直到拨了电话号码我才看了一下钟，打电话略显过早，我担心会吵醒比利或杰克，但是电话铃还没响完第二声，就有人接电话了，他不可能离电话机太远。

“哈罗？”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雅各布吗？”

“贝拉！”他欢呼着喊道，“噢，贝拉，我非常抱歉！”他急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些结巴，“我发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愚蠢了。我很生气——但是那不是借口。这是我一生中说过最愚蠢的话，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求你了。抓住终生供你使唤的机会——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原谅我。”

“我没有生气，你被宽恕了。”

“谢谢你，”他猛烈地吸着气，“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是这么个大笨蛋！”

“别担心——我习惯了。”

他大笑起来，烦恼解除后就变得兴高采烈了，“过来见我吧，”他乞求道，“我想补偿你。”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补偿？”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比如说悬崖跳水。”他建议道，又哈哈大笑起来。

“噢，那可是个聪明的主意啊。”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他保证道，“不管你想做什么。”

我瞥了一眼edward。他的脸色很镇定，但我确定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现在。”

“他不是欣喜若狂，对吧？”jacob的声音很羞愧，一瞬间那超过了苦涩。

“那不是问题。有……嗯，有个别的问题比顽皮的青少年狼人更需要担心……”我努力让我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开玩笑，但我没骗他。

“怎么了？”他质疑道。

“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

edward伸出手要电话。我认真地看他的脸色，他很平静。

“bella？”jacob问。

edward叹了口气，把手伸得更近。

“你介不介意和edward说话？”我担心地问，“他想和你说话。”

有一个长长的停顿。

“好吧。”jacob最终同意道，“会很有趣的。”

我把电话交给edward。我希望他能读出我眼里的警告。

“你好，jacob。”edward说，完美的礼貌。

安静。我咬住嘴唇，努力猜测jacob会怎么回答。

“有人在这儿——我不认识的气味。”edward解释道，“你的狼群碰到什么新的事情了吗？”

又一个停顿。edward毫不惊讶地兀自点点头。

“这是关键，jacob。直到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不会让bella离开我的视线。这不是什么私人——”

jacob这时打断了他，我能听到听筒里他低沉的声音。不管他在说什么，他比之前要紧张。我怎么样都分辨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你可能是对的——”edward说道，但jacob有一次辩驳。至少他们中的谁听起来都没生气。

“有趣的建议。我们很愿意重新谈判。如果sam响应的话。”

jacob的声音安静下来。我努力去读懂edward的表情，不自觉地开始咬大拇指指甲。

“谢谢你。”edward答复道。

然后jacob说的话让edward的脸上闪过一个惊讶的表情。

“实际上我本来计划独自去的，”edward说，回答这个意外的问题，“把她留在其他人身边。”

jacob的声音高了一点，在我听来他正在努力说服edward。

“我会努力去客观地考虑它，”edward保证道，“尽我可能做到客观。”

这次的停顿短了一些。

“主意还不错。什么时候？……不，那很好。无论如何，我很想得到机会独自一人追那条痕迹。十分钟……好的。”edward说。他把电话交给我，“bella？”

我慢慢接过它，感到困惑。

“你们都说什么了？”我问jacob，有些恼怒。我知道这样有些不成熟，但我觉得被排斥了。

“一个休战，我想。嘿，帮我个忙，”jacob建议道，“努力劝服你的嗜血者最安全的地方——特别是他离开时——是保留区。我们能处理好任何事。”

“那就是你刚刚想说服他的？”

“对，这很有意义。可能charlie最好也来这儿，越多越好。”

“让billy加入进来。”我同意说。我痛恨把charlie放在那黑枪的射程之内，尽管准星瞄准的是我。“还有什么？”

“只是重新划分一些界限，所以任何人过于接近福克斯我们都能逮到。我不确定sam会不会同意，但在他同意之前，我会看着的。”

“你说看着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看到一头狼在你的房子周围跑，千万别射击。”

“当然不会，但是……你真的不该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他“哼”了一声，“别傻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叹了口气。

“我还劝他同意你来我家。他有偏见，所以不要让他给你任何关于安全的借口。他和我一样明白你在这儿会很安全。”

“我会记着的。”

“一会儿见。”jacob说。

“你要过来？”

“是呀，我得去问问你的客人的气味，这样他如果再回来，我们就能跟踪他了。”

“jake，我真的不想你跟踪——”

“哦，拜托，bella。”他打断我的话，大笑着挂断。

第十章 气味

完全是孩子气。究竟为什么jacob来时edward就得离开？难道我们还没度过这种不成熟的年龄？

“不是我个人对他有敌对的态度，只是这样我们两个都能轻松点。”edward在门口告诉我，“我不会走太远。你很安全。”

“我不是担心那个。”

他微笑，眼中闪出一抹狡猾的神色。他把我拉近，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我能感到他凉爽的呼吸充满了我每一缕头发，我的脖子上起了鸡皮疙瘩。

“我马上就回来。”他说道，大声笑着，好像我刚讲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什么那么有意思？”

但edward只是咧嘴笑着，没有回答，大步走向树林。

我不满地嘟囔着，去清理厨房。在水池充满水之前，门铃就响了。我真是难以习惯jacob不开车时有多快。怎么所有人都比我快……

“进来吧，jake！”我喊道。

我正专心地把碗碟摆进带泡泡的水里，忘记了这些天jacob像幽灵一样走路。所以当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跳了起来。

“你就那么把门放在那儿不锁？哦，抱歉。”

他吓到我时，刷碗水溅到了我身上。

“我不担心任何一个会被锁着的门吓倒的人。”我边用抹布擦掉衣服上的水，边说道。

“好想法。”他同意道。

我转过去，批判地看他。“你就真的不能穿衣服吗，jacob？”我问。

又一次，jacob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剪短了牛仔裤。私下里，我猜想他是不是特别自豪他的新肌肉，以至于难以忍受把它们遮起来。我得承认，它们很惊人——但我从不觉得那是虚荣。“我是说，我知道你不会冷，可还是。”

他揉揉头发，头发掉到他眼睛里。

“只是更简单。”他解释说。

“什么更简单？”

他笑了，一副很有优越感的样子。“我已经受够了成天带着牛仔裤，更别提整套衣服了。我看起来像什么？秃驴？”

我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你在说什么，jacob？”

他的表情很高傲，好像我忽视了什么显而易见的东西。“我的衣服不会随着我的变化变大变小——我跑的时候得带着它们。原谅我减轻自己的负担。”

我变了脸色。“我没想到那一点。”我喃喃地说。

他笑着指向一条黑色的布带。它有一股纱线那么粗，像脚链儿似的在他的左腿小腿上缠了三圈，之前我都没注意到他的脚也是光着的。“不只是为了时尚——用嘴叼着牛仔裤恶心死了。”

我不知道应该回应他什么。

他咧嘴笑道，“我半裸你不舒服吗？”

“不是。”

jacob又一次大笑，我转回去，背对他，专注地刷碗。我希望他明白我的脸红是因为我对自己的愚蠢感到尴尬，和他的问题没什么关系。

“嗯，我想，我该工作了。”他叹气说，“我可不想给他个借口说我很懒散。”

“jacob，这不是你的工作——”

他举起一只手打断我。“我在这儿纯属自愿。现在，侵入者的气味在哪最强烈？”

“我的卧室，我想。”

他眯起眼睛。他像edward一样痛恨这件事。

“我只需要一会儿。”

我有条不紊地刷洗着手中的盘子，只有刷子的塑料刷毛在陶瓷上划圈圈的声音。我想从楼上听到点动静，像地板的吱吱嘎嘎声，门关上时的咔嗒声，但什么都没有。我意识到我已经刷这个盘子好久了。我努力把注意力放到我正在做的事情上。

“唷！”jacob说。他站在我身后只有几英寸远的地方，又吓唬我。

“呀！jake，别总吓唬我！”

“对不起，这儿——”jacob拿过毛巾，擦掉我身上新溅上的水，“我会补偿你的。你洗碗，我冲干净、烘干。”

“好吧。”我把盘子递给他。

“恩，气味很容易捕捉到。顺便说一句，你的房间臭死了。”

“我会买点空气清新剂。”

他笑了。

我刷碗。他烘干。友好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我能问你件事吗？”

我递给他又一个盘子。“取决于你想知道什么。”

“我不是想当个流氓或者怎么样——我真的只是好奇。”jacob安抚我。

“好，说吧。”

他停顿了半秒钟。“那是什么样子——有一个吸血鬼男朋友？”

我翻了翻眼睛。“棒极了。”

“我是认真的。这种想法不会让你烦恼？从没让你毛骨悚然过？”

“从来没有。”

他沉默地接过我手中的碗。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他紧皱着眉头，下唇突出来。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他又一次皱了皱鼻子。“嗯……我想知道……你……那个，亲他吗？”

我笑了，“亲。”

他哆嗦了一下。“呃。”

“to each her own。”我喃喃自语道。

“你不担心他的尖牙吗？”

我使劲拍打他的胳膊，洗碗水溅到他身上。“闭嘴，jacob！你知道他没有尖牙！”

“离得够近的了。”他嘟囔说。

我咬紧牙齿，过于用力地抓着一把去骨小刀。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我把刀递给他时，他柔声问到，“还是只是好奇。”

“好吧。”我气冲冲地说。

谁留下，他手中的小刀不停翻着个儿。等他开口时，只是低语了。“你说几周……什么时候，确切的……？”他没法说完。

“毕业。”我低声回答，谨慎地看他的脸色。这会让他再次失控吗？

“太快了。”他闭上眼睛，努力去呼吸。这听起来不像是个问题。像悼词。他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了，肩膀很僵硬。

“噢！”他叫道。因为他的爆发，我马上跳开了一步，时间静止了。

他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握在刀刃上——他松开手，刀“当”的一声落在案板上。他的掌心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切口。血从他的指尖滴到地板上。

“该死！噢！”他抱怨道。

我的大脑开始眩晕，胃在翻滚。我一只手拄着案板，深呼吸，强迫自己控制住自己，这样我才能照顾他。

“哦，不，jacob！哦，该死！这儿，用它包上！”我把擦碟子的毛巾推向他，伸向他的手。他耸耸肩闪开。

“什么事都没有，bella，别担心。”

房间的边缘开始闪烁。

我又一次深呼吸。“别担心？！你把你的手切开了！”

他忽视了我塞向他的毛巾，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用水冲洗伤口。水变红了。我眼前的世界在旋转。

“bella。”他说。

我不再看那道伤口，抬眼看向他的脸。他皱着眉头，但表情很镇定。

“什么？”

“你看起来就要昏倒了，而且你要咬掉你的嘴唇了。停下来。放松。呼吸。我很好。”

我吸进一口气，把牙齿从下唇移开。“别装勇敢。”

他翻了翻眼睛。

“我们走吧。我开车送你去急诊。”我确定我能开车，至少，墙壁很稳定地站在那儿。

“没必要。”jacob关上水，抓过我手中的毛巾，松松地缠在手上。

“等等，”我kang yi道，“让我看看。”我更用力地拄着案板，确保要是伤口让我再一次眩晕我也能站住。

“你没告诉过我你有医学学位？”

“给我个机会，让我看看是不是不太需要带你去医院。”

他嘲弄地作出害怕的样子。“拜托，根本不需要！”

“如果你不让我看，就需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来，叹气道，“好吧。”

他解开毛巾，当我伸手去接时，他把手放在我手里。

我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我甚至把他的手翻过去，尽管我知道他伤的是手心。把他的手翻回来，我终于意识到那条皱起的发炎似的粉色的疤痕就是他的伤口。

“但是……你流血了……那么多。”

他抽回手，认真地定定看着我。

“我愈合得快。”

“当然。”我说。

我清晰地看到了那道长长的切口，看到了血流进水池里。那种咸腥的气味几乎要让我昏倒了。得缝针，得花好几天结痂，再花几周褪去，变成现在他皮肤上的粉色的疤痕。

他扬起嘴角，似笑不笑，拳头敲一下胸膛。“狼人，记得吗？”

他注视我好久。

“好吧。”我最终说道。

他笑我的表情。“我告诉过你这个，你看过paul的伤疤。”

我摇着脑袋理清头绪。“（和听说相比）有点不一样，亲眼看到它发生。”

我跪下来，从水池下面的橱柜里翻出漂白剂，倒了一些在一块抹布上，然后开始擦地。漂白剂刺鼻的气味赶走了我脑中最后一分眩晕。

“我收拾吧。”jacob说。

“我来就行。把毛巾扔到洗衣机里好吗？”

等到我确定地板上只剩下漂白剂味，我站起身，用漂白剂擦洗水池的右侧。然后我走进厨房旁的洗衣房，启动洗衣机前倒了一整杯漂白剂进去。jacob一脸反对的表情看着我。

“你有强迫症？”我做完这些他问道。

哈，可能吧。但是至少这一次我有一个好借口。“我们对血有点敏感。我确定你能理解。”

“哦。”他又皱了皱鼻子。

“为什么不为他把事情弄得尽量简单呢？他现在已经够难的了。”

“是啊，是啊，为什么不呢？”

我拔掉塞子，把水池里的脏水放掉。

“我能问你件事吗，bella？”

我叹气。

“那是什么样子——最好的朋友是狼人？”

这个问题让我丢掉戒备。我大声笑出来。

“会让你害怕吗？”他在我回答之前敦促说。

“不。那个狼人友善的时候，”我描述道，“棒极了。”

他大大地咧开嘴笑，褐色的皮肤映的牙齿亮闪闪的。“谢谢，bella。”他说着，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他骨头都要挤碎的拥抱。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松开胳膊迈开了一步。

“唷。”他皱着鼻子说到，“你的头发比你的屋子还臭。”

“抱歉。”我咕哝说。我突然明白之前edward贴着我呼吸之后在笑什么了。

“和吸血鬼交往的危害之一。”jacob耸耸肩，“你闻起来糟透了。比较而言，这倒是次要危害。”

我瞪他。“只对你不好闻，jake。”

他笑道，“回头见，bella。”

“你要走吗？”

“他等我走呢，我能听到他在外面。”

“哦。”

“我走啦。（i'll go out the back.）”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等一——嘿，你今晚能来la push吗？我们有一个篝火聚会。emily会在，你还可以见见kim……我知道quil也想见你。他很气恼你比他明白得早。”

我笑了。我想象得到那会让quil有多烦恼——jacob的人类小女孩和一群狼人成为好朋友，但他仍是毫无头绪。然后，我叹了口气。“哎，jake，我不知道。瞧，现在有一点紧张……”

“拜托，你觉得有人会通过所有——所有我们六个人？”

他说到最后有点结巴，还有个奇怪的停顿。我想他是不是不愿意说出“狼人”这个词，就像我很难说出“吸血鬼”一样。

他大大的黑眼睛充满了坦诚地恳求。

“我问问。”我犹豫地说。

他从喉咙底发出声音。“他现在也是你的看守吗？知道么，我上周看到一条新闻有关控制欲，虐待性青少年关系，还有——”

“够了！”我打断他，猛推他的手臂，“狼人该出去了！”

他咧嘴笑道，“拜，bella。一定要问他放风啊。”

在我找到什么东西扔向他之前，他从后门离开，只剩下语无伦次的我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咆哮。

他离开后几秒钟，edward慢慢地走进厨房，雨水在他古铜色头发间像钻石一样闪烁。他的眼神很谨慎。

“你们打架了吗？”他问。

“edward！”我叫道，扑进他怀里。

“嗨，好啦。”他笑着，胳膊环住我，“你想让我转移注意力吗？很有效。”

“不。我没和jacob打架，几乎。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扎他。不是说我反对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案板上的刀。

“该死！我以为我处理了所有的东西。”

我离开他，跑过去把刀扔到水池里，用漂白剂浇上去。

“我没扎他，”我边干活边解释说，“他忘了他手里还有把刀。”

edward嘿嘿地笑。“没我想的那么有趣。”

“友善点。”

他从夹克兜里拿出一个大信封扔在案板上。“我取了你的邮件。”

“好事？”

“我想是。”

听到他的语气，我怀疑地眯起眼睛。

信封被他对折了。我把它展开，惊讶地发现它很重，然后读来信地址。

“达特茅斯？开玩笑吧？”

“我确定是录取通知。和我收到的很像。”

“天哪，edward——你做了什么？”

“我寄了你的申请表，就这样。”

“我可能不是达特茅斯的料，但我还不至于傻到相信。”

“看来达特茅斯认为你是那块料。”

我深深地呼吸，慢慢数到十。“那他们可真慷慨，”我最终说道，“但是，不管我被没被录取，还有学费的问题。我付不起，而且我不会让你拿出足够再给你自己买一辆跑车的钱来让我明年假装去达特茅斯。”

“我不需要再买一辆跑车，你也不用假装。”他低声说，“一年大学不会要了你的命。可能你还会爱上它。想一想，bella，想一想charlie和renee会有多高兴……”

他天鹅绒似的嗓音在我锁住头脑之前，描绘出一幅美丽的图画。当然，charlie会骄傲到爆炸——福克斯镇上的所有人都躲不过他那兴奋的余波。而renee会为我的成功高兴得歇斯底里——尽管她会发誓她一点儿都不惊讶……

我努力甩开头脑中的画面。“edward，我担心我能不能活到毕业，更别提这个夏天或者秋天了。”

他的胳膊又一次环住我。“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你有所有的时间。”

我叹了口气。“我明天要把我的银行帐目寄给阿拉斯加。那是我所有需要的借口。那很远，所以charlie最早在圣诞节之前都不会想让我回来。而且我确定到时候我能想出别的借口。你知道么，”我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说，“保密和欺骗很痛苦。”

edward的表情僵硬了些。“会变容易的。过个几十年，所有你认识的人都死了。问题就解决了。”

我哆嗦了一下。

“对不起，那很无情。”

我低头望向大白信封的方向，但并没看它，“但仍是事实。”

“不管我们要处理什么问题，如果我解决了，能不能求你考虑等等？”

“不。”

“总是这么固执。”

“是的。”

洗衣机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突突地响着停下来。

“愚蠢的废物。”我嘟囔着离开他的怀抱。我把洗衣机里唯一的一条毛巾挪一下位置，让洗衣桶平衡起来，再次启动机器。

“这提醒了我，”我说，“你能帮我问问alice清理我房间时怎么收拾的我的衣服吗？我到处都找不到。”

他困惑地看着我。“alice整理了你的房间？”

“对啊，我猜是她做的。她过来取我的睡衣和枕头来监禁我的时候。”我抛过去一个短暂的怒视，“他收走了所有我散放的东西——我的衬衫，袜子，我不知道她放在哪儿了。”

edward继续困惑了一小下，突然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丢东西的？”

“我从那个假睡衣派对回来的时候，怎么了？”

“我想alice什么都没拿，没拿你的衣服，也没拿你的枕头。被拿走的东西，是你穿的……接触的……还有睡在上面的？”

“是啊。怎么回事，edward？”

他的表情很紧张。“那些东西带着你的气味。”

“噢！”

我们彼此注视了很久。

“我的拜访者。”我喃喃地说。

“他在收集线索……证据。来证明他找到你了？”

“为什么？”我轻声问。

“我不知道。但是bella，我发誓我会搞清楚。我会的。”

“我知道你会。”我说，头靠向他的胸口。靠在那儿，我感到他兜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号码。“正好是我想说话的人。”他低声说着，弹开上盖，“carlisle，我——”他停住话头去听，脸专注地绷紧了好几分钟，“我会查看的。听……”

他解释了我丢失的东西，但在我听来，carlisle好像没有什么见解。

“我可能去……”edward说，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声音渐渐小下去。“可能不去。别让emmett自己去，你知道他什么样子。至少让alice盯着。我们晚点再研究那个。”

他啪地把电话合上。“报纸在哪儿？”他问我。

“呃，我不知道。干什么？”

“我得看点东西。charlie已经扔了吗？”

“可能吧……”

edward消失了。

半秒钟之后他回来，头发上顶着新的钻石，手里拿着一张潮湿的报纸。他在餐桌上把它铺平，眼睛迅速地扫过那些标题。他向前倾了倾身子，专注地读着，手指划过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carlisle是对的……是的……非常草率。年轻而疯狂？或是一个死亡愿望？”他喃喃自语。

我走过去，从他肩膀上看。

西雅图时报上的标题写着：“谋杀瘟疫仍在继续——警方没有任何新进展”。

这和charlie几周前抱怨的几乎是同一件事——大城市暴力把西雅图推上了国家谋杀热点名单。但不完全是同一件。死亡人数上涨了很多。

“变糟了。”我低声说。

他皱了皱眉。“局势已经失去了控制。这不可能是只有一只吸血鬼干的。发生了什么？好像他们从未听说过volturi，我想这很有可能。没有人向他们解释规则……那么谁是创造者？”

“volturi？”我重复道，哆嗦了一下。

“这正是他们例行毁灭的东西——有暴露我们的危险的不朽者。一些年前，他们在亚特兰大清理过一场像这样的混乱，那时还没这么糟糕。他们不久就会来干预，很快，除非我们能想办法稳定住局势。我真希望他们现在别来。一旦他们离这么近……他们很可能决定来查看你。”

我又哆嗦了一下。“我们能做什么？”

“在决定之前，我们要得到更多的信息。也许，如果我们能和这些新生的谈一谈，解释规则，问题就可以和平地解决。”他皱眉，好像觉得那没多大希望，“我们会等到alice知道发生了什么……除非真的到不得已，我们不想介入。毕竟这不是我们的责任。但很高兴我们有jasper。”他自言自语地补充道，“如果我们要料理掉那些新生的，他会很有帮助。”

“jasper？为什么？”

edward阴沉地笑。“jasper几乎是新生吸血鬼专家。”

“什么意思，专家？”

“你得去问他——牵扯到他的过去。”

“混乱。”我咕哝说。

“感觉确实是那样，对吧？这些天它好像从各个方向向我们压迫过来。”他叹口气，“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没有爱上我，你的生活会简单得多？”

“也许吧。但那就不是生活了。”

“对我来说。”他轻声纠正我，“现在，我想，”他苦笑着说，“你有事想问我？”

我困惑地看着他。“我有吗？”

“或者可能没有。”他咧嘴笑道，“我很确定你保证过要问我今晚可不可以让你去狼人的什么社交晚会。”

“又偷听了？”

他咧嘴笑道，“就一点儿。最后最后的时候。”

“嗯，反正我也不打算问你。我想你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他捧住我的下颌，抬起我的脸，读我的眼睛，“你想去吗？”

“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你不用问我行不行，bella。我不是你的父亲——谢天谢地。不过，你也许应该问问charlie。”

“但你知道charlie会说行。”

“我比旁人更多地了解他可能的回答，真的。”

我只是盯着他，想明白他想要什么，并且努力忽略掉我头脑中去la push的叫喊，这样我才不会被自己的愿望动摇。现在，有这么多恐怖而难以解释的事情发生，想要和一群傻大傻大的野狗出去逛很愚蠢。当然，那正是我想去的原因。我想摆脱掉死亡的恐惧，就几个小时……去做那个少点成熟、多点鲁莽的bella，如果时间很短，那个bella可以和jacob简单地把时间笑过去。但那不重要。

“bella，”edward说，“我告诉过你，我会做到理性并相信你的判断。我真是那么想的。如果你信任狼人，那我就不会担心他们。”

“wow。”我说，就像昨天夜里一样。

“而且jacob是对的——不管怎样，关于一件事——一群狼人应该足够保护你一晚了。”

“你确定？”

“当然。只是……”

我振奋起来。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一些预防措施？比如让我开车送你到边境线。然后带个手机，这样我就知道什么时候接你？”

“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棒极了。”

他向我微笑，我看到他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忧虑。

一切如所料，charlie根本不反对我去la push参加篝火聚会。我给jacob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的叫声中充满了真诚的狂喜，而且他很赞同edward的安全措施。他保证六点时在领土间的分界线上与我们见面。

在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之后，我决定，不卖我的摩托车。我要把它带回la push，它归属的地方，等到我不再需要它的时候……嗯，然后，我会坚持从某种方式上，这是jacob为他的工作应得的报酬。他可以卖了它，也可以送给一个朋友。那和我就没关系了。

今晚是个还车的好时候。因为最近的事情让我很抑郁，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我没有时间去拖延任何事情，不管这事儿有多小。

当我向edward解释我想做什么时，他只是点点头，但我想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惊愕一闪而过，我知道他和charlie一样不愿意我骑摩托车。

我跟在他后面回他家，开进我放着摩托车的车库。直到我停下我的卡车，从车里下来，我才意识到这次他眼中的惊愕可能不全是为了我的安全。

在我小小的手工摩托车旁，影子遮盖住它的，是另一辆机车。说这辆机车是摩托车很不公平，因为它看起来和我那突然显得破烂的摩托车根本不是同一种。

它很大，而且时髦，而且银亮——甚至于尽管它静止在那里——它看起来很快。

“那是什么？”

“没什么。”edward喃喃地说。

“看起来不像没什么。”

edward的表情很悠闲，他好像决定把它都说出来。“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原谅你的朋友，或者他原谅你（or he you），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骑你的摩托车。听起来那好像是你喜欢的事情。我想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他耸耸肩。

我盯着那漂亮的机器。在它旁边，我的车看起来像个坏掉的三轮车。我突然感到一阵悲伤，意识到这对我和edward是个很好的类比。

“我赶不上你。”我轻声道。

edward把手放在我的下颌下面，转过我的脸，直视着我。他伸出一根手指，想让我的嘴角翘起来。

“我会随着你的速度，bella。”

“那样你会很无趣。”

“如果我们在一起，当然不会。”

我咬住嘴唇，想了一会儿。“edward，如果你觉得我走的太快了，或者失去了摩托车或者什么东西的控制，你会怎么办？”

他犹豫了，显然在努力找寻正确的答案。我知道真相：他会在我撞车之前找到方法救起我。

然后他笑了。他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松，除去他眼中微微戒备的紧张的话。

“这是你和jacob一起做的事。我现在明白了。”

“只是，嗯，我没让他慢下来多少（i don't slow him down so much），你知道。我可以试试，我猜……”

我怀疑地看了眼那辆银色的摩托车。

“别担心，”edward说，然后他轻轻地笑了，“我看到jasper很喜欢它。也许这次他发现了一个旅行的新方法。毕竟，alice现在有了她的保时捷了。”

“edward，我——”

他用一个迅速的吻打断了我。“我说别担心。但是你能为我做点什么吗？”

“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马上保证说。

他松开我的脸，倾身到那个宽大的机车另一侧，拿起他藏在那里的什么东西。

他回身，拿着一个黑色的没什么形状的东西，还有一个红色的，很容易分辨出来是什么。

“拜托？”他问道，脸上带着总能毁掉我的抵抗的狡黠的微笑。

我拿过红色的头盔，用手称了称重量。“我看起来会很傻。”

“不，你看起来会很聪明的，聪明到不会伤害自己。”他把那黑色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甩到他的胳膊上，然后捧住我的脸，“现在我的双手中是我的生命离不开的东西。你要照看好它们。”

“好吧，行。那个是什么？”我怀疑地问。

他笑了，把它抖开，好像是种内衬夹克。“是骑手夹克。不是我自己得过，是我听说，路面皮疹很不舒服。”

他把它向我举起来。深呼吸，我把头发全扬到后面，戴上头盔。然后我伸出胳膊穿进夹克的袖子。他帮我拉上拉索，后退了一步。

我觉得自己很笨重。

“说实话，我看起来有多吓人？”

他又退后了一步，微微撅起嘴。

“特糟糕，哈？”我抱怨说。

“不，不，bella。实际上……”他看起来正在努力找出一个正确的词，“你看起来……很性感。”

我大声笑出来。“是哈。”

“非常性感，真的。”

“你只是那么说，所以我就会穿了。”我说，“不过没关系。你说的对，这样比较聪明。”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向他的胸口。“你真傻。我想那是你的一种魔力。不过，我得承认，这个头盔不太好看。”

然后他摘下我的头盔，吻我。

等到不久后edward开车送我去la push时，我感觉这种空前的状况竟奇怪的有些熟悉。过了好一会儿，我想到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的来源。

“你知道我想起什么了吗？”我问，“小时候，renee在夏天会把我送到charlie这儿。我现在感觉就像个七岁孩子。”

edward笑了。

我没说出来，但是这两种情况最大的区别就是renee和charlie的关系更和睦一些。

大概走了到la push一半的路程，我们转过弯，看到jacob倚在一辆红色的大众上，那是他从一堆破铜烂铁修理起来的。我从车前座里招手，jacob谨慎的中立表情融化成一个笑容。

edward在三十码之外停下。

“你一想回家就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就会在这里。”

edward把车和我的新装备从后备箱里拽出来——我之前惊讶过它有所有的配件。不过这不难做到，当你有足够的力气弄弯一辆卡车时，更别提小小的摩托车了。

jacob看着，一点都没有靠近，他的笑容消失了，黑眼睛里满是无法分辨的神情。

我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把夹克扔在座上。

“东西都带全了吗？”edward问。

“没问题。”我让他安心。

他叹口气，向我俯下身。我把头抬起来准备来个告别小吻，但edward做了让我震惊不已的事。他紧紧搂住我，像在车库里那么热情地吻我——不一会儿，我就喘不上来气了。

edward轻轻笑了笑，放我走了。

“再见。”他说，“我真的喜欢那个夹克。”

我转身离开他时，我想我看到了有我不该看到的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里一闪。是担心，可能吧。有一刻我觉得那是恐慌。不过我很可能是在无中生有，像通常那样。

我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后背上。推着摩托车，我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吸血鬼——狼人”协定边界，走向jacob。

“怎么回事？”jacob谨慎地说道，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审视着摩托车。

“我想我应该把它送回它属于的地方。”我告诉他。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大大的笑容充满了他的脸。

我明确地知道我已经进入狼人的领地了，因为jacob离开他的车，快速跑向我，只迈了三步就来到我身边。他从我手中接过车，踢下车蹬把它立住，然后把我举起来紧紧地拥进他的怀抱。

我听到volvo的引擎轰鸣声，我挣扎着想离开他。

“别这样，jake！”我气喘吁吁地叫道。

他大笑着放下我。我转过身招手，但那辆银色的汽车早已转过路弯离开了我的视线。

“真好。”我评论道，言语中流露出一丝酸涩。

他睁大眼睛，里面是不合时宜的无辜，“什么？”

“他对这件事可真是该死的高兴，你不用推开你的幸运吧。（为了和下文jacob说的话照应，意思就是：edward好不容易同意我来，你不用冒这种险吧。）”

他又一次大笑，比以往笑得都要大声——他发现我的话真的很有趣。我努力找出究竟有趣在哪里，而他绕过兔子（这款大众车的名字），为我打开车门。

“bella，”他最终说道——仍在吃吃地笑——在我身后关上车门，“你不能推开你并不拥有东西。”

第十一章 传说

“你要吃那个热狗吗？”paul问jacob，眼睛牢牢地锁在狼人大宴里最后的一样食物上。

jacob向后靠在我的膝盖上，摆弄着他放在空无一物的铁架上的热狗，篝火的边缘舔过它起泡的外皮。他长长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肚子。不知怎么它还是很空，尽管在十个以后我已经数不清他又吃了多少个了，暂且不提那一堆超大号包装的薯条和两升装的扎啤。

“我想，”jacob慢慢地说，“我已经饱到要吐了，不过我想我还是能吃下去，尽管我没法享受它。”他又一次悲哀地叹气。

尽管paul已经吃的东西和jacob差不多，他咆哮了一声，手握成拳头。

“嘘。”jacob笑道，“开玩笑呢，paul。给你。”

他把那个家庭制作的热狗串扔过去。我以为它会掉到沙地上，但paul轻松地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它。

总和一堆超级灵巧的人在一起会让我心里长疙瘩。

“谢谢，兄弟。”paul说，早已结束了他那短暂的脾气。

篝火劈劈啪啪地响，火苗渐渐低下去，橘色的火花突然蹦出来，闪烁在黑色的夜空里。真有趣，我都没注意到太阳已经落山了，第一次发现不知道有多晚了。我完全忘掉了时间。

和我quileute的朋友们在一起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

从jacob和我把我的车放在车库起——他郁闷地承认头盔是个好主意，他应该早想到的——我就开始担心和他一起去篝火聚会，不知道现在狼人们会不会认为我是个背叛者。他们会生气jacob邀请我吗？我会毁了这个派对吗？

但是当jacob把我拖出森林，来到悬崖顶上的聚会地点——篝火已经点起来了，比被云朵遮蔽的太阳还要亮——一切都变得悠闲轻松。

“嘿，吸血鬼女孩儿！”embry大声招呼我。quil跳起来和我拍手，然后亲吻我的脸颊。等我们围着emily和sam坐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她紧紧握住我的手。

除了一些开玩笑的抱怨——主要是paul说的——关于顺风刮来的吸血鬼的臭味，我被招待得很好，就像我是属于这里的一样。

参加聚会的不只是孩子。billy也在，他坐在轮椅上，很自然地成为了这一圈儿的首领。他旁边的一个折叠草地椅上，坐着quil的白发爷爷，老quil，他看起来挺虚弱的。charlie的朋友harry的遗孀sue clearwater坐在billy另一侧，她的两个孩子，leah和seth，也都在，像我们其他人一样坐在地上。我很惊讶，可是显然，他们三个都知道这些秘密了。从billy和老quil对sue说话的方式来看，她接替了harry在委员会的位置。是这个原因让她的孩子们自动加入了la push的秘密社会吗？

不知道leah坐在圈子里，坐在sam和emily对面，会有多么痛苦。她可爱的脸庞没有显露出丝毫情绪，可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火堆。看着leah完美的容貌，我忍不住拿它和emily被毁掉的脸来比。既然她已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看待emily的伤疤？在她的眼中这公平吗？

小seth clearwater没那么小了。他那大大的愉快的笑容和瘦长的身材让我想起了原来的jacob。这些相似让我微笑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难道seth是命中注定和其他这些男孩子们一样，生活会有一个戏剧性的变化吗？是因为这个未来，所以他和他的家庭会坐到那里吗？

整个狼群都在：sam和他的emily，paul，embry，quil，jared和他烙印上的女孩kim。

我对kim的第一印象就是她是一个好女孩，有点害羞，有点平凡。她的脸很宽，颧骨又高又大，眼睛小小的，很不平衡。按照传统的美丽观，她的鼻子和嘴都一般般。在悬崖上，在风中，她薄而平滑的黑发微微飘动，好像永远停不下来。

这就是我的第一印象。但是看了几个小时jared望向kim的眼神，我再也无法找出她的平凡。

瞧他凝视她的样子！那就好像盲人第一次见到了太阳，好像收藏家找到了一幅从未被发现的达芬奇真迹，好像母亲看向她新生的孩子。

他渴求的目光让我看到了她身上一些新的东西——火光下，她的皮肤多么像褐色的丝绸，她双唇的波浪多么的完美，她的牙齿多么洁白，她的睫毛多么长，她向下看时它们甚至刷到她的脸颊。

有时当她撞上jared惊叹的凝望，她的肤色变得更深了些，好像因为尴尬，她的眼睛会低下去。可每次她转开视线，不管只转开多短的时间，她也要做出巨大的努力。

看着他们，我觉得我更深刻地理解了jacob之前给我讲的烙印——真的很难抵御住那样的虔诚与爱慕。

kim现在靠在jared的怀里打盹，他的双臂搂着她。我想她在那儿一定很暖和。

“天晚了。”我对jacob低声说。

“还没开始呢。”jacob小声回答，尽管在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有足够的耳力听到我们说什么，“最棒的部分要到了。”

“最棒的部分是什么？你吞下一整头牛？”

jacob低声地嘿嘿地笑，“不。那是最后。我们聚会不只是为了吃掉足够你吃一周的食物。技术上说这是一个委员会会议。quil第一次参加，他还没听过那些故事。嗯，他听过，但这会是他第一次明白它们都是真的。那让大家都更集中精力一点。kim，seth和leah也都是第一次。”

“故事？”

jacob突然凑到我身边，靠在我倚着的低矮的长石头上。他揽住我的肩膀，更小声地向我耳语道，“我们认为是传说的历史，”他说，“我们的来历。最开始是一个关于精神勇士的故事。”

jacob轻柔的低语似乎正是开场，低低燃烧的火焰旁，气氛突然变了。paul和embry坐直了，jared轻轻碰了kim一下，温柔地拉起她。

emily拿出一个螺旋装订、带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就像一名学生准备听一节重要的课。sam在她身旁微微转了下身，这样他就能和坐在他另一侧的老quil面向同一个方向。我突然意识到委员会的长者不是三个，而是，四个。

leah clearwater仍带着那幅美丽而冷漠的面具，她闭上眼睛——好像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这样更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她的弟弟迫切地倾向长者们。

火堆啪地响了一下，又一个爆炸的火星在黑夜中闪烁。

billy清了清嗓子，在他儿子的低语后没做更多的介绍，直接用他浓厚低沉的嗓音开始讲故事。单词伴着感情，以一种微妙的韵律从他口中一个个精准地跳出来，好像他由心底里了解它们，好像一名诗人在朗诵他自己的大作。

“最开始的时候，quileute家族是一个很小的部落，”billy说，“现在我们仍是一个小种族，但我们从未消失，这是因为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魔力。它并不一直是变身的魔法——那是后来才出现的。首先，我们是精神勇士。”

以前我从未留意过billy black的嗓音中充满一种庄重的王者之气，而现在我才意识到他一直都有这种威严。

emily的笔快速地滑过纸张，赶上他说话的进度。

“开始的时候，部落安定在这个海港，成为了高超的造船匠和渔人。但是部落很小，而海港有着丰富的鱼类。有其他的部落对我们的土地垂涎三尺，但我们人太少，守不住它。一个很大的部落攻打我们，我们登上了船躲避他们。

“kaheleha不是第一位精神勇士，但是我们不记得在他之前发生的故事，我们也不记得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这股能量，或者在这次危机之前这股能量是怎样被利用的。在我们的历史中，kaheleha是第一位伟大的精神领袖。在这次危机里，kaheleha用魔力保卫我们的土地。

“他和他所有的勇士们离开了船——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女人们看护着他们的身体，越过海浪，他们的灵魂回到了我们的海港。

“他们不能身体上接触到敌人的部落，但他们有别的方法。传说他们能够吹起狂风扫荡敌人的帐营，他们能在风中尖锐地嚎叫震破敌人的胆子。而且动物们能看到精神勇士并能理解他们，服从他们。

“kaheleha带领他的灵魂大军给入侵者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这个入侵的部落养了一群厚毛的大狗在寒冷的北方给他们拉雪橇。精神勇士们让这些狗对抗它们的主人，还从悬崖上的山洞里带来了大批的蝙蝠。他们用风中的尖啸命令那些狗并迷惑人。狗和蝙蝠胜了。那些幸存者散布消息，说我们的海港是被诅咒的土地。精神勇士们放掉那些狗后，它们恢复了野性。quileute的勇士们胜利地回到他们的身体，回到他们的妻子旁。

“附近其他的部落hoh和makah与quileute族签订了合约。他们不想要我们的魔力，我们与他们和平地生活在一起。如果有敌人来了，精神勇士们就会驱逐他们。

“一代又一代过去了。最后一位精神勇士，taha aki，出现了。他高超的智慧与和平的思想为人人称道。在他的关护下，人们都幸福而心满意足地生活着。

“这就是精神战士的故事，”老quil的声音变得渐渐低沉。“这就是关于第三任妻子所作出牺牲的故事。”

“许多年后，当taha aki放弃了他的精神之狼，变成了老人，这时祸事从北方的makahs开始。他们部落有些年轻女人失踪了，于是他们将这归咎于他们所害怕并且不予信任的比邻的狼群。浪人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变形时可以听到彼此的想法，他们知道这不是由他们其中的某人做的。taha aki试图让makah的首领镇定下来，但没有用，哪里有太多的恐慌。taha aki不想在发动战争，他已经不再是领导族人的战士了。他派出他的长子taha wi赶在交战之前找出罪魁祸首。

“taha wi带领这其他五个狼人在山里寻找失踪的makah族人留下的线索，他们在森林里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一种奇怪的、香味浓烈到令他们鼻子感到疼痛的恶臭。”

我朝jacob身上缩了过去。我看到他嘴角一笑，手臂将我拥得更紧一些。

“虽然他们不知道有什么生物会有这样的气味，但他们跟了过去。”老quil继续讲着。他发颤的的声音不像billy那么威严，但让人有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危急感，我的脉搏随着他的话狂跳。

“他们发现了微弱的人类气息，一路上有血的味道。他们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这段往北的路途很远，于是taha wi让一般的人手——年轻些的——回到港口将事情告诉taha aki。taha wi和和他的两个兄弟没有回去。

”当年轻些的去找他们的哥哥时，已经找不到了。taha aki为他的儿子们哀悼。他想为他们报仇，可他太老了。他穿着丧服找到makah的首领，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makah的首领相信了另aki悲痛的事，两个部落之间的紧张关系化解了。

“一年之后，makah族的两个少女一夜之间从家里失踪了，makah人立刻通知了quileute的狼人，狼人们在makah的整个村子里又嗅到了相同的恶臭。狼人又开始了狩猎。

“只有一个人回来了。那是taka aki第三个妻子的大儿子，yaha uta(怎么他不姓taha了？还是电子版的输错了？)队伍里最小的一个。他带回的是quileute租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些奇怪的、冰冷、石头般的尸体碎片。taha aki的后代，甚至是还没有成为狼人的人都可以闻到这死掉的东西发出的刺鼻气味。这是makah的敌人。

“yaha uta描述了发生的事情：他和兄弟们发现了那个生物，他看起来是个男人，但是皮肤坚硬如花岗岩。他身边是两个makah女孩，其中一个已经死了，苍白、毫无血色的倒在一边。另一个在那个生物的手里，他的牙齿抵在她喉咙上。他们赶到时，她本来还可以活下来的，但在狼人们逼近时，那东西迅速咔嚓一声扭断了她的脖子，把她毫无生气的身体扔在了地上。他苍白的嘴唇在吸她的血，眼睛变得通红。

“yaha uta描述了他强大力量和惊人速度。一个兄弟低估了他的力量，迅速成为了牺牲品。那家伙把他想玩具一样撕成了碎片。yaha uta和他的另一个兄弟则更加谨慎。他们从两边夹击，靠策略来攻击他，使出了狼人拥有的最大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来制服他。这个生物坚硬如石头，冷得像冰。他们发现只有用牙齿才能解决掉他。他们开始在打斗中一点一点的撕咬他。

”但是，他很快的发现了他们的计谋。他抓住了yaha uta的兄弟，yaha uta则抓住的空挡，猛冲向他的喉咙，把他的脑袋撕咬了下来，但他还在用手撕裂着uta的兄弟。

“yaha uta绝望的想救出他的兄弟，于是把那东西大卸八块。但还是太晚了，不过最终，他消灭了那个东西。”

“或者说，大家认为消灭了他。yaha uta把散发恶臭的残肢放下，给年长者查看。有一块是手，放在坚硬的手臂旁边。当一个老者用手杖捅了它一下时，这只手向手臂的碎片爬过去了，试图重新合成一体。

“太可怕了，年长的人生火烧了这些残肢，一团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邪恶烟云冲上天空。当只剩下灰烬时，他们把灰分装到许多的小口袋里，散布到尽可能远而广的地方——有些丢到海里，有些在森林里，有些在绝壁的山洞里。taha aki戴了一袋在脖子上，这样他就可以永远告诫自己，有个东西试图将自己拼回去。”

老quil停顿了一下，看着billy。billy将脖子上的皮绳拉出来，尾端上挂着的，是一个因为年代久远而发黑小袋子。

几个人喘起气来，我可能也是其中一个。

“他们被成为the cold one，嗜血者，他们在quileute族的搜捕名单上。

“有故事说，'冷血女人'是人类能过见到的最美丽的事物。她走进村子的八个早晨，有一刻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她看起来就像是黎明女神厄俄斯，批复上闪耀着光芒，点亮了飘浮在身后、长及膝盖的金色长发。她的眼睛漆黑面容苍白，美丽得让人感到神奇。一些人跪倒在她脚下，表示得她的崇拜。

“她高声而语调尖锐用一种人们从没听过的语言发问，人们惊呆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在场的人里面除了一个小男孩没有其他taha aki的后代。小男孩抱着他的妈妈，尖叫着说有刺鼻的气味让他难受。有一个年长者，正在去长老会的路上，听到了小孩的话，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到来了。老者叫喊着要人们快跑，于是她把他第一个杀死了。

“看到冷血女人来临的目击者有二十来人，最后只有两个幸存者，只是因为那女人被血分散了注意力，停下来先去解决她的饥渴去了。他们去会议室找到了taha aki，在场的还有其他的年长者、他的儿子和第三任妻子。

“yaha uta一听到消息就立刻变身为精神之狼，他要去独自杀死这个嗜血者。taha aki，他的妻儿，还有其他老者都跟在后面。

“一开始，他们没有找到那个生物，只见到她的暴行留下的痕迹——地上残破的躯体，一些被吸干了血，四散在她出现的路上。接着，码头传来了尖叫声，他们立刻赶去。

“有几个quileute族人向船跑去寻求庇护。女人在他们身后的水里，游得想条鲨鱼，用她那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毁坏了船头。船沉了，她抓住那些试图游走的人，杀了他们。

“她看到岸边有头巨狼，就忘掉了水里逃跑的人。她游得飞快，幻影(无影脚的感觉)一般出现在yaha uta面前，水从她身上滴落但依然华美，白色的指头指着他，又问了一写令人费解是问题。yaha uta等待着。

“这是一场近距离的打斗。她并不像她的伴侣那样善战，但是yaha uta只有一人，没有谁能将她的暴怒从uta身上转移开。

“当yaha uta失败时，taha aki挑衅的尖声大笑起来，他蹒跚的走向前来，变成了一只年老的、嘴鼻花白的狼。虽然他是一匹老狼，但他是taha aki的灵魂之尊。他的愤怒让他强大。战斗又开始了。

“taha akira的第三个妻子刚刚看到她的儿子死在面前，现在她的丈夫又正在搏斗，她知道他没有赢的希望。她听到了目击者对这长屠杀所说的每一个字，也听过yaha uta第一场胜利的故事，她知道，是uta兄弟转移了敌人的注意力救了他的命。

“第三个妻子抓起了站在她身边的儿子带着的匕首。她知道，他们都还是孩子，没有成人，如果他们的父亲失败了，他们也必定会死。

“她向冷血女人跑去，将匕首举起。冷血女人笑了，根本没有为她加入进来而分心。她对一个脆弱的人类女性手里的小刀毫无畏惧，那连一道痕都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她的死亡只会打击到taha aki。

“但是那位妻子的的举动出乎冷血女人的意料——她跪倒在嗜血者脚边，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血液从妻子的指间喷出，溅到冷血女人的身上。嗜血者本能的转向垂死的女人，完全沉浸在这一秒对饥渴的释放中。

“taha aki咬上了她的脖子，这还不是结束，但taha aki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两个年幼的孩子看着母亲的死，虽然没有成人，但感受到的暴怒瞬间激发了他们的精神之狼。三狼一起解决了这个嗜血者。

“taha aki再也没有回到部落，从此不再变回人形。他在他妻子的身边趟了一整天，无论谁想触碰她，他都会怒吼起来。然后，他走进了森林，再也没有回来。

“吸血鬼带来的麻烦从那时起就很少了。taha aki的儿子们守护着部落，知道他们的儿子长大，接替他们的工作。在同一时期，从来没有超过三只狼。但这已经足够了。偶尔会有嗜血者经过这块土地，从未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狼人，都会在惊恐中被解决掉。有时，会有狼人死掉，但再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大半被杀。通过狼人的思想共通，精神与精神的相通，父亲传给儿子，与吸血鬼战斗的方法被一代代传承了下来。

“随着时间流逝，taha akira的后代在长大成人后也没有变身成狼了。只有在重大时刻，当有吸血鬼靠近时，狼人们又会回来。因为吸血鬼总是只有一两人，狼人的队伍一直很小。

“后来，有一个大些的巫会来了，你们是曾曾祖父准备去作战，但他们的领头人向ephraim black说话，就好像他是个人类一般，他保证不会做任何危害quileute人的事。他说声称他们与其他的嗜血者不同，他奇特的黄色眼珠让他的说法有了些可信度。他们在数量上超过了狼人，在可以赢过我们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必要和我们签订一个条约。于是ephraim同意了。他们履行了条约，尽管还是影响了别人。尽管他们的存在也往往会吸引其他, 他们坚守自己的一方。

“他们的数量激发了部落里狼人数量上的增加，同时有这么多的狼人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老quil说着，有一瞬间，他那双掩藏在深深皱纹里的黑眼睛似乎停在了我的身上。

“噢，当然，除了在taha aki的年代。”他叹息着，“于是，我们部落的子孙又开始肩负起保护族人的重担，继承之前父辈的牺牲。”

很久，大家都沉浸在寂静中。魔法和传奇的后裔们围着篝火互相盯着，眼里满是悲伤。除了一个。

“重担？”quil低声的嘲弄。“我觉得这挺酷~”他的下唇不高兴的撅起来。

穿过渐渐熄灭的或，seth clearwater望着一圈族人的保护着，眼中满是谄媚意味的点点头。

billy轻声的笑了很久，这些神奇的故事似乎随着红色的余烬慢慢消散。忽然间，又只是一圈朋友了。jared拿块小石头朝quil弹过去，大家都被quil的一跳而起逗得大笑。人们开始低声交谈，随意的互相取笑。

leah clearwater的眼睛闭着，我想我似乎看到有泪光在她脸上闪动，等我再回头看时却消失了。

jacob和我都没有说话，他在我身边如此平静，他的呼吸深沉平稳，我还以为他快睡着了。

我的思绪在千里之外，并不是在回想yaha uta或其他的狼人、或是美丽的冷血女人——想描绘出他的容貌对我而言太过容易。不是这些，我想的是完全没有魔力的那个人。我试图从想像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的样子，是她拯救了整个部落，第三个妻子。

她仅仅是一个人类女性，没有任何特殊天赋和力量，肉体要比故事中的任何怪物都要脆弱、速度缓慢。但是，她是一切的关键，是她解决了问题。她救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族人。

我希望他们能记得她的名字...

有东西在我怀里震动。

“快点，bella，”jacob在我耳边说，“我们到了。”

我眨了眨眼，未火光的消失感到困惑。花了一分钟，我才明白过来，我们不在峭壁上了。只有我和jacob，我还在他的怀里，但我脚不着地。

我怎么会在jacob的车里了？

“噢，见鬼！”我喘气道，这才意识到我刚睡着了。“多晚了？见鬼，该死的电话在哪？”我慌张的拍着荷包，里面是空的。

“放松一点，还没有到午夜，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瞧，他在那边等着。”

“午夜？”我傻乎乎的重复道，还没有回过神。我望向黑暗中，看到三十码外volvo的轮廓时，心脏开始乱跳。我的手伸向了车门把手。

“在这里，”jacob说着，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我另一只手上。是电话。

“你帮我给edward打了电话？”

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jacob明亮的笑容。

“我想，如果我表现的好些，就能多些时间与你在一起。”

“谢谢，jake，”我有些感动。“真的，谢谢你，还有今晚邀请我来，这非常...”我找不到合适的词了。“哇，这是另一回事了”

“你还没来得及看我吞下一头牛就睡着了。”他大笑。“算了，很高兴你喜欢这个聚会。能有你在，我觉得...很好。”

黑暗中，一个苍白的幽灵似的身影在漆黑的树影边漂动，还是在踱步？

“嗯，看来他有点不耐烦，是吧？”jacob说，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去吧。但是要快点回来，好吗？”

“当然，jake，”我向他保证，打开了车门。冷风浸透了我的腿，我不住发抖。

“好好睡，bella。不要担心任何事，我今晚会替一看着的。”

我停顿了一下，一只脚踩在地上。“别，jake，休息一下，我会没事的。”

“当然，当然。”他说道，但语气里的不领情多过嘴上的应承。

“晚安，jake。谢啦”

“晚安，bella。”我匆匆走进黑暗时，他小声的说。

edward在边界线上抓住了我。

“bella，”他说声音里满是宽慰，手臂紧紧的绕着我。

“hi，对不起搞这么晚，我睡着了，还..."”

“我知道，jacob解释过了。”他扶我走向车，在他身边我笨拙地摇晃着。

“你累了？我可以抱你过去。”

“没事。”

“我们赶快回家，然后回床上去。晚上过得怎么样？”

“对了，太神奇了，edward。我真希望你也在场，我说不清楚。jacob的爸爸给我们讲了一个古老的传奇，就像...像是神话。”

“那你有一定要告诉我。等你睡着了。”

“我不会做正确的”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edward轻声笑起来。他打开车门，放我进去，扣好了安全带。

晃眼的灯光扫过我们的车。我向jacob的前车灯挥手，但不知他有没有看见我的手势。

那晚，通过了charlie之后——他没有像我所预期的那样给我过多麻烦，因为jacob也给他打过电话——我没有直接倒在床上，而是在等待edward回来时倚在打开的窗前。这晚惊人的寒冷，像是冬天。在起风的峭壁上，我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我猜想那不是火的缘故，而是因为我坐在jacob的身边。

快下起雨了，冰冷的雨滴打在我的的脸上。

云杉在风里摇晃着，夜色太黑，在它们暗色的三角阴影旁边里实在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我还是竭力搜寻着暴风雨里任何其他的形状。一个苍白的轮廓，幽灵似的穿过黑暗...或是巨狼的模糊的身影...我的眼力实在太弱了。

这时，就在我身边有有东西移动。是edward滑过我开着的窗户进来了，他的手比雨还要冷。

“是jacob在那里吗？”我问他，在edward抱我入怀时，我不住颤抖。

“嗯...在某个地方。还有esme在回家路上。”

我叹了口气。“现在又冷又湿，这事太傻了。”我又抖起来。

他轻笑着：“冷只对你而言，bella。”

那晚，我的梦也是冷的。也许是因为睡在edward的怀里。但梦境中，我站在暴风雨之外，风将我的头发吹起，鞭打着的脸，遮蔽了我的眼睛。我站在第一海滩边新月形的岩石上，试图看清黑暗中岸边模糊的快速移动的影子。一开始，除了两个黑白的两块闪动，什么也看不到，他们一会儿向对方飞奔，一会儿又跳开。然后，当月亮冲破云层，我看清了一切。rosalie，她长及膝盖的金色湿发在背后飘浮，她向一头巨狼猛冲——它的嘴尖有一条银色——我本能的反应出，那是billy black。我跑过去，可是却发现我做的是做梦的人那种令人沮丧的慢动作。我试着向他们叫喊，让他们停下来，但声音被风刮走了，一点也听不到。我挥舞这手臂，希望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我的手里有东西闪着光，我这才第一次发现，我的右手不是空着的。我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古老，闪着银光，凝着发黑的血迹。

对着这把刀，我退缩了，眼睛仓惶的睁开，发现我躺在安静漆黑的卧室里。我意识的第一件事是，我并不是孤身一人，于是赶紧将脸埋在edward的胸口，我知道，他身上香甜的气息比任何事都更能将噩梦驱散。

“我吵醒你了？”他小声说。我听到书翻动的声音，然后有东西掉在木地板上微弱的声响。

“没有。”我咕哝着。他抱得更紧了，我满足的叹了口气。“我做了个糟糕的梦。”

“想讲给我听听吗？”

我摇了摇头:“太累了，明天吧，如果我还记得的话。”

我感觉到他无声的笑了。

“那就早上。”他同意道。

“你在读什么？”我轻声问，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呼啸山庄。”

我睡眼朦胧，皱了下眉头：“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本书。”

“你把它留在那儿了。”他低声说着，柔和的声音催我意识渐渐不清。

“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能理解人类的情感。我发现，我能在某种程度上同情heathcliff了，这在我以前是不可能的。”

“嗯。”我叹道。

他又低声说了一些别的什么，可我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在上，黎明一直是珍珠灰的天色。edward问起我那个梦，但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很冷，醒来时有他在身边很好。他吻了我，时间长得足够让我的脉搏加速。然后，他回家换衣服、取车。

我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因为没有什么选择。搜刮过洗衣筐的人，严重的削弱了我的衣物储备。如果不是因为吓到了我，本来这会是件很令人恼火的事。

在准备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我看到昨夜edward掉下书的地方躺着我潦草抄誊的呼啸山庄的片段。它牢牢的躺在那里，就像那个坏掉的钉子总是绊到我一样(不通...)。

我小心的捡起来，试图回想起他说过的话，关于所有人当中偏偏同情heathcliff的话。这不对，肯定是我做的梦。

翻开是书页上有四个字牢牢抓住了我的眼睛，我低头仔细的看下去。这一段是heathcliff说的，我很熟悉这段。

现在你可以看到我们感受的不同了吧：如果他处在我的地位，而我在他的地位。尽管我恨他，恨到要命，但我永远都不会向他举起拳头。你也许不相信，随你的愿！只要她还想要他，我就永远不会把他从她身边赶走。当她不再关心他时，我会撕碎他的心，喝他的血！但是，不到那时——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是你不了解我——不到那时候，我宁愿寸磔而死，也不会碰他一根头发！”

抓住我眼球的那四个字是：“喝他的血。”

我颤栗起来。

对，要是edward会说任何heathcliff的好话那肯定是我在做梦。

而这一页，也许并不是他读的那页。书掉落在地上，翻开的可能是任何一页。

第十二章 时代

“我看到...”alice语调不祥的开始了她的预见。

edward正要拿手肘推她，alice就轻巧的躲开了。

“行了，”她抱怨起来。“是edward要我这么做的。但我的确看到了，要是我给你个惊喜，你会更不爽。”

放学后，我们正一起向车走去，而我对刚才alice说的话毫无头绪。

“你用英语说，ok？”我要求。

“别发小孩子脾气。”

“现在我真的有点怕了。

“是这样，你将要——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举行一个毕业派对。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也不吓人。不过我刚预见了，如果我把它变成惊喜派对的话，你有点被吓着了。”edward正要伸手扒乱她的头发，但alice灵巧的舞开了。“edward说我必须告诉你。但真的没什么，我保证。”

我深深的叹口气：“这么闹有意义吗？”

“没有。”

“好吧，alice。我会去的，而且我会讨厌呆在那里的每一分钟，我保证。”

“要的就是这句话！【that the spirit！我肯定是瞎翻】顺便告诉你，我超爱我的礼物，你肯定还没有。”

“是是是，我没有。

“喔，我就知道。但你上就要拥有了。”

恐慌开始折磨起我的脑袋，我试图想起我打算拿什么作alice的毕业礼物，当然她已经看到了。

“很神奇，”edward喃喃道。“这么一丁点小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烦人。”

alice大笑：“这是天赋。”

“你就不能再等几周才告诉我吗？”我暴躁起来。“现在我只能提前紧张。”

alice朝我皱了皱眉头。

“bella，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她慢慢问我。

“星期一？”

她翻起白眼：“对，是星期一...是第四周的周一了。”她抓起我的手肘，半路上就让我晕头转向，她指着体育馆大门上钉着的一大张黄色的告示。那上面用鲜明的黑体字写着毕业的日期。据今天只有一周了。

“到第四周了？六月了？你确定？“

他们都没做声。alice沮丧的摇了摇头，假装一副失望的样子，edward挑起了眉毛。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在想回头计算不知不觉过去了多少天，却数不出来。

我感觉就像被谁踢了一腿，措手不及。那紧张害怕的几周...是在我对吸血鬼着迷的一段插曲，而我的时间感消失了。准备去整理这一切、作计划的时间突然不见了，我快没有时间了。

可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还不知道怎么去应对，怎样向charlie和renne道别...向jacob道别...还有，向我的人类生活道别。

我十分清楚我想要什么，但这唾手可得的事情却突然让我惊恐了。

理论上来说，我很急切，可以说是热切的渴望用有限的生命来换取不朽。毕竟这是能与edward永远在一起的关键。而且，我还是已知的和未知的团伙猎捕的目标。我宁愿赶快转变，而不是无助的坐在这儿，冒着香气，等待他们来抓走我。

理论上，这些理由都说得通。

实际上...我只知道怎样做一个人类，转变之后的生活像是一个黑暗的巨大深渊，除非我跳进去，否则一切都是未知。

今天的日期——很显然我在潜意识里压抑了它——从今天起，我急躁的向最后的期限数过去，就像是要去赴行刑队的约。

我意识有点模糊了，只知道edward正替我开着车门，alice在后座喋喋不休，还有雨水敲打在挡风玻璃上。edward发现了我的神不附体，但并没有把我从神游里拉回来。也许，只是我没有注意到。

车在我家门口停下，edward拉我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我望着窗外，看着流动的灰色雾霾，试图找到偷偷溜走的决心。为什么现在我会惊慌失措？我知道期限一天天临近，为什么现在它却让我感到害怕？

不知道我安静凝神向窗外望了多久？雨声在黑暗中消失了，终于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冰凉的双手捧起我的脸，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在我发疯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

我能说什么呢？我是个胆小鬼？我寻找着合适的说法。

“你的嘴唇都发白了。说吧，bella。”

我重重的呼了口气。我屏住呼吸了很久？

“那个期限让我措手不及。”我小声说。“仅此而已。”

他等待着，一脸的担忧怀疑。

我想解释：“我不知道改怎么做...怎么告诉charlie...怎么说...这样去...”我的声音越来越细。

“不是关于派对?”

我皱眉：“不是。但谢你提醒”

他看着我的脸，雨声变大了。

“你没有准备好。”他低声说。

“不，我准备好了。”我想都没有想，条件反射的撒着谎。我知道他看出来了，于是深深吸口气，告诉他事实：“我必须准备好。”

“没有任何事是你必须去做的。”

我感觉到我眼里的惊恐，我吐出理由：“victoria, jane, caius, 不管是谁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这些都是让你继续等下去的理由。”

“这样没有意义，edward！”【或是：没有区别？】

他的双手更紧的捧着我的脸，深思着慢慢的说：“bella，我们中的每个人都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你也看到了，作为吸血鬼是怎样...尤其是对于rosalie而言。我们都很挣扎，试图去与我们无法抗拒的东西达到协调。我不想这也成为你要走的路。你是可以选择的。”

“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你没有必要因为有剑悬在头顶就去经历这种痛苦，我们会解决掉麻烦的，我会照顾好你的。”他起誓道。“当我们度过难关，没有什么再会强迫你的时候，如果你还是想加入我们，那时你可以再做决定。但是，不能因为你害怕，你不会被逼着做决定。”

“carlisle向我保证过的。”我咕哝着，习惯性的反驳他。“毕业就可以。”

“除非你准备好了。”他斩钉截铁。“尤其不能是你当感到受威胁时。”

我没有回答。我并不同一，此刻我不想保证什么。

“喏，”他吻我的额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虚弱的大笑：“没有什么，除了即将来临的厄运。”

“相信我。”

“我信。”他看着我的脸，等待我放松下来。

“我能问你件事吗？”我说。

“随便什么。”

我犹豫着咬住嘴唇，然后问了一个并不是我在担心的问题，“我会送alice什么毕业礼物？”

他窃笑着说，“好像你给我们买了音乐会的票——”

“对了！”我放下心来，几乎要笑出来了，“在tacoma的音乐会。上周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广告，我想你可能会喜欢，因为你说过那张cd很好听。”

“是个好主意。谢谢你。”“希望票还没有卖光。”

“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我应该知道的。”

我叹了口气。

“你本来想问别的事。”他说。

我皱了皱眉。“你真不错。”

“我练了很久读你的表情了。问吧。”

我闭上眼，靠近他，把脸藏在他的胸口，“你不想让我成为一个吸血鬼。”

“是的，我不想。”他温柔地说，等我说更多。“那不是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催促道。

“嗯……我担心……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担心？”他惊讶地强调这个词。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所有事实，不要顾及我的感受？”

他犹豫了整整一分钟。“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你能解释你的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脸仍藏在他的胸口。

他深呼吸了一次才开口。“你能做得更好（you could do so much better），bella。我知道你相信我有灵魂，但我并不是很相信你这个看法，而去冒险用你的……”他慢慢摇了摇头，“让我答应——允许你变成我的同类，这样我永远不会失去你——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自私的举动。对我自己来说，我不顾一切地想这样做。但是对于你，我想要更多。放弃（抵抗，同意bella的做法）——这感觉就像犯罪。这会是我做过的最自私的事，即便我永远都活着。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为你变成人类——不管代价是什么，我都会去做。”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消化他的话。

edward觉得他很自私。

我感到笑容慢慢地在我脸上扩散开来。

“所以……不是因为你害怕你不会……我变了之后，你不会还那么喜欢我——等到我不再柔软，不再温暖，味道也不再相同？你真的想拥有我，不管我变成什么？”

他尖锐地吐出一口气：“你担心我会不喜欢你？”他质问道。然后在我回答之前，他开始大笑，“bella，你这么敏锐的人也能这么迟钝！”

我就知道他会觉得这很傻，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如果他真的需要我，我可以应付过去剩下的一切……以某种方式。自私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词。

“我觉得你没意识到那样会有多轻松，bella，”他说，语气中还带着点刚才的玩笑意味，“当我不再需要每时每刻都集中精力不去杀你。确实，我会怀念一些东西，这就是一样……”

他深深地看进我的眼睛，轻抚我的脸颊，我感到血液一下子冲了上来，染红了皮肤。他温柔地笑了。

“和你心跳的声音，”他继续说道，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这是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声音。我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它了，我发誓在千里之外我都听得出来。但是那些都不重要，这，”他说，双手捧起我的脸，“你。才是我要守护的。你永远是我的bella，你只是会活得更长久一些。”

我叹了口气，满足地闭上眼，脸贴着他的手掌。“现在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告诉我所有事实，不顾及我的感受？”他问道。

“当然。”我立刻回答，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想知道什么？

他慢慢地说出这句话：“你不想成为我的妻子。”

我的心脏停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冰冷的汗水打湿我的后脖颈，我的双手变得像冰一样寒冷。

他等待着，观察探听着我的反应。

“那不是问题。”我最终低语道。

他低下眼，睫毛在颧骨上留下长长的阴影。他的手从我的脸上落下，握住我僵住的左手。他摆弄着我的手指，终于开口道，“我担心你为什么会那么感觉。”

我想隐瞒过去。“那也不是问题。”我轻声说。

“拜托，bella？”

“事实？”我无声地问道，只做出了口型。

“当然，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得了。”

我深深地呼吸。“你会嘲笑我的。”

他震惊地抬眼看我。“嘲笑？我想象不出来。”

“瞧吧。”我嘟囔着，叹了口气，突然懊恼起来，脸一下子又苍白变得通红。“okay，好吧！我确定这对你来说会是个天大的笑话，但是真的！它太……太……太尴尬了！”我坦白说，又一次把脸藏在他的胸口。

短暂的停顿。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扬起头盯着他，恼羞成怒了，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是那种女孩儿，edward。那种高中一毕业就结婚，好像和男朋友上了床的小地方的乡巴佬！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吗？你知道现在是几世纪吗？人们不会在十八岁就结婚！聪明、有责任感、成熟的人不会！我决不做那种女孩儿！那不是我……”我的声音渐渐消下去，气也消了。

edward一脸难以言明的表情思考着我的话。

“就这些？”他最终问道。

我眨了眨眼：“这还不够？”

“不是说……你更多是为了不朽本身，而不是只为了我？”

然后，尽管我知道他会大笑，我先歇斯底里了。

“edward！”我爆笑，趁着喘气的空档挣扎着说，“我说……我总……以为……你……比我……聪明……得多！”

他把我拥进怀里，我感觉得到，他在和我一起笑。

“edward，”我说道，努力发音清楚一些，“没有了你，永恒就没有意义。我一天都不想离开你。”

“嗯，那我放下心了。”他说。

“不过……那改变不了什么。”

“但能明白很好。而且我理解了你的立场，bella，真的。但是，我会非常高兴，如果你尝试去理解我的。”

一听到他这句话我就严肃起来，于是我点点头，努力不去皱眉头。

他如水般金色的双眸每每盛装上我的双眼时，都很迷惑人。

“你瞧，bella，我永远都是那个男孩儿。而在我的世界里，我已经是成年了。我没有寻找过爱——不，i was far too eager to be a soldier for that，而且除了他们对那些即将应征入伍的人宣传的战争的理想化的光荣之外，我什么都不想——但如果我找到了……”他停顿了一下，头偏向一旁，“我本来想说如果我找到了一个人，但没有那回事。我一找到你，对自己的所去所从就没有了丝毫怀疑。我成了那个男孩儿——一发现你是我在寻找的人，就会单膝跪地，努力抓住你的手。我会永远地想拥有你，即使‘永远’的含义不再相同。”

他展开那个最让我眩晕的笑容。

我呆若木鸡地瞪着他。

“呼吸，bella。”他微笑着提醒我。

我呼吸。

“你明白我的立场了吗，bella，即便是一丁点儿？”

有那么一刻，我明白了。我看到自己高盘着头发，穿着高领蕾丝上衣和长裙。我看到edward穿着一身浅色衣服，手捧一束野花，一副勇敢的样子，同我坐在一个带篷的秋千上。

我晃晃脑袋，咽了口吐沫，我只是想起了anne of green gables的镜头。（清秀丽人？绿墙下的安妮？忘记中文名字了……是一部古老的改自小说的电影。）

“edward，关键是，”我颤声说，回避他的问题，“在我看来，婚姻与永恒并不是互相排斥或者互相包含的概念。既然现在我们生活在我的世界，也许我们应该跟着时代，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

“但另一方面，”他反驳道，“你即将把你的时代抛到身后。那么为什么要让一个当地文化暂时的风俗对最终的决定影响这么多？”

我撅了撅嘴：“入乡随俗？”

他笑道：“今天你不是一定要说出是与否，bella。不过能明白双方的看法很好，你不觉得吗？”

“那你的条件……？”

“仍然有效。我明白了你的立场，bella，但是如果你想让我亲自转变你……”

“嘟嘟哒嘟……”我低声哼哼。我在向着婚礼进行曲前进，可它听起来却有点像挽乐。

时间依旧飞快地流逝。

那一夜我没有做梦，然后就是早晨了。我和毕业面面相觑。为了毕业考试，我有一堆东西去学，我知道在我所剩无几的日子里，i wouldn't get halfway through。

我下楼吃早饭时charlie已经走了。他把报纸留在了桌上，那提醒了我还有东西要买。我希望那条音乐会的广告仍有效，我需要那愚蠢的购票电话。现在，所有的惊喜都没了，它看起来都不像是礼物了。当然，想去惊喜alice可不是件易事。

我本来想直接翻到娱乐版，但黑色粗体的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俯下身子去读头版新闻，恐惧传遍我全身。西雅图谋杀威胁

不到十年之前，西雅图是美国历史上最骇人的连环杀手的猎杀地。绿河杀手（green river killer）gary ridgway被宣判杀害了48名妇女。而现在，一个更加困扰西雅图警方的问题出现了，这一次，这个城市可能藏匿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怪物。警方不承认最近的这些谋杀与失踪案是由一名连环杀手所为。至少，现在不承认。他们难以相信这场大屠杀仅由一人所为。这名杀手——如果，实际上，是一个人——将会涉嫌过去的三个月来39起相关的谋杀和失踪案。比较而言，ridgway 的48起疯狂谋杀是在二十一年间完成的。如果这些死亡只和一个人有关，那么这将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暴力最疯狂的连环谋杀案。警方更倾向于这是帮伙行为。而支持这条理论的是受害者的人数以及毫无规律的受害者类型。从 jake the ripper 到ted bundy，连环谋杀的目标往往有些相似的关联——年龄，性别，种族，或者三者都包括。而这次谋杀的受害者年龄上从15岁的优秀学生 amanda reed 到67岁的退休邮递员 omar jenks。这一连串的死亡男女比例大致相同，包括18名女人和21名男人；种族各不相同：白种人，非洲裔美国人，西班牙人和亚洲人。凶手的选择很随机，好像除了为了杀人而杀人，没有其他的动机。因此怎么能不去考虑这是由一名连环杀手所为呢？

已经有足够多的相似点把这些不相关联的案件联系到一起了。每名受害者的尸体都被很大程度地烧毁，只能用牙科记录来辨别他们。现场表明，凶手似乎使用了同种的助燃剂，比如汽油或者酒精；但是到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线索。所有的尸体都被粗心地丢弃，没有特意去隐匿。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受害者残留的尸体表现出凶残的暴力行为——骨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折断——尽管根据现场的情况很难下出定论，但法医们坚信这是在死亡之前发生的。还有一个相似点表明这很可能是连环谋杀：除了那些遗留的尸体，每桩犯罪都没有留下丝毫线索。没有指纹，没有脚印，

没有第二个人的头发。失踪案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那些失踪不管怎样也说不上是低调，没有哪名受害者是很容易的目标，不是离家出走的，也不是流浪者——不是那些轻易就能消失，却很少会被留意到的人。受害者从他们的家里消失，从四层公寓，从健康俱乐部，从婚礼接待处。下面这则也许是最让人震惊的：30岁的业余拳击手robert walsh和一名女伴进入一家电影院，电影放映几分钟后，那名女人突然发现他不在座位上。而仅仅三小时后，在二十英里外的一个大型垃圾箱的火灾现场，消防队员们发现了他的尸体。这场残杀还有一条规律：所有受害者都是在夜晚消失的。而最骇人的发现是什么呢？加速。第一个月发生了6起谋杀，第二个月有11起，而最近的十天内就发生了21起。但是警方对负责的团伙的寻找从第一具烧焦的尸体的出现到现在没有任何进展。矛盾的证据，可怕的线索。是凶残的新帮伙还是疯狂的连环杀手？还是什么警方没有想到的东西？只有一点毋庸置疑：恐怖的东西正在猎食西雅图。

我努力了三次才读完最后一句话，问题在于我的双手在颤抖。

“bella？”

我很专注，所以尽管edward的声音很安静，也不是出于意料之外，我还是抽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他站在门廊里，紧皱着眉头，然后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

“我吓着你了吗？对不起。我敲门了……”

“不，不，”我赶紧说，“你看到这个了吗？”我指向报纸。

他蹙了蹙额。

“我还没看今天的新闻呢，不过我知道情况越来越坏。我们就要被迫采取一些措施了……很快。”

我不喜欢。我痛恨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去冒险。西雅图的不管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真的开始让我害怕了。但是让volturi家族来的想法一样可怕。

“alice怎么说？”

“那正是问题，”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什么都看不到……尽管我们已经决定了好多次要去查看一下。她觉得这些天她错过了太多的东西。有问题。也许她的预见正在消失。”

我瞪大眼睛：“那可能发生吗？”

“谁知道？没有人做过研究……但我真的怀疑那一点。这些东西好像随着时间越来越厉害。看看aro和jane。”

“那有什么问题？”

“预言自我，我想。我们等alice看到东西才会去……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只要她看不到我们就不会去。所以她看不到我们在那里。也许我们得蒙着眼睛干了。”

我哆嗦了一下：“不。”

“你今天的状态能去上学吗？我们离期末剩不了几天了，他们不会教新东西的。”

“我想我能离开学校一天。我们做什么？”

“我想和jasper谈谈。”又是jasper。奇怪。在cullen家，jasper好像总是在边缘，是事物的一部分但永远不是中心。我在心里猜想过但从未说出来——他在那儿只是为了alice。我有感觉，他会跟着alice去任何地方，但这种生活方式（素食）并不是他的首选，他比别人缺少忠诚，也许这正是他更难坚持的原因。

无论如何，我从未看过edward这么依赖jasper。我又一次想知道他说的jasper的专长是什么意思。我不怎么了解jasper的过去，只知道alice找到他之前，他在南部的某个地方。因为某些原因，edward总是回避那些关于他这个新兄弟的问题，但我又总是不敢直接去问这个神秘的电影明星般高瘦的金发吸血鬼。我们到的时候，carlisle，esme和jasper正在专心地看新闻，声音很低，我都听

不到。alice坐在华丽的楼梯最低一级台阶的边缘，脸埋在手里，神情沮丧。我们走

进去，emmett正从厨房里缓缓走出来，轻松得很。什么都不能烦扰emmett。

“嘿，edward。逃学，bella？”他向我咧嘴笑道。

“我们都是。”edward提醒他。

emmett大笑。“是。但这是她第一次读高中，她可能会错过什么。”

edward翻了翻眼睛，决定无视他最好的兄弟。他把报纸抛给carlisle。

“你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把它们当作连环杀手了吗？”他问道。

carlisle叹了口气。“cnn请了两名专家讨论这个可能性一早上了。”

“我们不能任之不管。”“我们现在就走吧，”emmett突然兴奋起来，“我无聊死了。”

楼上传来嘘声。“真是个悲观主义者。”emmett自言自语地嘟嚷。

edward同意他的话：“我们到时候必须要去。”rosalie出现在楼梯顶上，慢慢走下来，脸上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carlisle摇了摇头：“我很担心。我们以前从未牵涉过这类事情。这不关我们的

事。我们不是volturi。”

“我不想让volturi来这里，”edward说，“我们没有多少反应时间了。”

“还有西雅图的那些无辜的人，”esme喃喃地说，“他们不能这么死。”

“我知道。”carlisle叹道。

“哦。”edward尖锐地说，头微微转向jasper，“我没考虑到那点。我明白了。

你说的对，一定是那样。嗯，所有的事都变了。”

我不是唯一一个困惑地盯着他的人，但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一点儿都不生气的。

“我想你最好向大家解释一下，”edward对jasper说，“目的会是什么？”

edward开始来回踱步，盯着地面陷入沉思。

我没看到alice起来，但她已经在我旁边了。“他在说什么？”她问jasper，“

你想到了什么？”jasper好像并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他犹豫了一会儿，扫视过一圈面庞——因为

每个人都靠过来听他要说什么——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你很困惑。”他对我说，嗓音低沉而安宁。

他的猜想不带丝毫疑问。jasper知道我的感觉怎样，知道所有人的感觉怎样。

“我们都很困惑。”emmett轻声抱怨道。“你能耐心地等待。”jasper告诉他说，“bella也应该明白这件事。她现在是 我们的一员。”

他的话让我很惊讶。我和jasper没怎么交往过，特别是在我上次生日他想杀我之

后。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看待我。“你了解我多少，bella？”jasper问。

emmett做作地叹了口气，扑通一下倒在沙发上，明显不耐心地等待。

“不多。”我承认。jasper看向edward。edward抬眼迎向他的注视。

“不，”edward回答他的想法，“我确定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不给他讲那个故事。

但我想现在她应该听听了。”jasper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卷起他乳白色毛衫的袖子。

我好奇而又困惑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把手腕靠在他身旁的灯罩下缘，靠近灯泡的光，指尖描摹着苍白的皮肤上一个 凸起的新月形标记。我花了一分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形状让我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哦。”我震惊地喘息道，“jasper，你有和我一样的伤疤。”我伸出手，与他 细纹大理石般的皮肤相比，银色的新月在我奶油似的皮肤上更加明显。jasper似笑非笑：“我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伤疤，bella。”他把薄薄的毛衫袖子 撸得更高，表情难以理解。起初，我没看明白皮肤上那层层叠叠的厚厚的纹理。我只 看得到一个个弧形的半月纵横交错，形成羽毛的图案，一层层的白。他身旁的台灯把 那些微微凸起的记号照成了浮雕，阴影勾勒出轮廓。我醒悟过来，那些图案是由一个 个独立的新月组成的，就像他手腕上的那个……我手上的那个。我看回自己小小的、单独的伤疤——想起我是怎样得到了它。我盯着james的牙 齿的形状在我的皮肤上留下永远的印记。我抬头定定地看着他，透不过气来：“jasper，你经历了什么？”

第十三章 新生儿

“和你的手一样的经历，”jasper安静地说，“重复了一千次。”他有些悔恨地

笑道，手抚过手臂，“我们的毒液是唯一能给我们留下伤疤的东西。”

“为什么？”我惊恐地喘息道，感觉有些粗鲁，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他覆满微妙的 伤痕的皮肤。

“我的成长和这儿被收养的这些兄弟姐妹们……不太相同。我的开始是完全不同 的。”他说到最后，语气僵硬起来。我震惊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在讲我的故事之前，”jasper说，“你要明白，bella，我们的世界有很多地

方永恒的年龄是以周计的，而不是世纪。”其他人已经听过了这个故事。carlisle和emmett把注意力又转回了电视上，

alice无声无息地坐到esme脚边，但edward像我一样全神贯注；我能感觉到他看着我 的脸，捕捉我每一丝情绪。

“想真正明白为什么，你需要用一种全新的视角看这个世界。你想像一下它的样 子——强烈的、贪婪的……持续的饥渴。

“你看，世界上有些地方对我们来说更加称心，那些我们不用那么克制，可仍能

不被发觉的地方。“例如这张图，西半球的地图。图片上每个人类都化作一个红点。红点越多，我 们——嗯，用这种方式生存的人——更容易不被察觉地猎食。”他的话一点一点渗入我的大脑，慢慢构造出一幅图画。我哆嗦了一下。但jasper 并不担心会吓坏我，他不像edward那样总是有过强的保护欲。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下

去。

“倒不是说南方的那几伙吸血鬼很关注人类会不会察觉。他们有所收敛是因为 volturi家族。他们是南方帮伙唯一害怕的人。要不是volturi，我们其他人很快就会 失去遮蔽。”我不满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方式——带着尊重，几乎是感激。不管从那种角度把 volturi家族看成好人，我都难以接受。

“相对而言，北方非常文明。我们中的大部分都在这里游牧，享受黑夜，也享受 白天，我们能和人类交往而不受怀疑——隐匿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在南方那是一个不同的世界。那些不朽的生物只在夜晚出没。他们用白天计划

下一次转移，或者猜想他们的敌人。因为南方有战争，持续很多世纪也不停歇的战争 ，没有一刻的休战。那儿的吸血鬼只注意人类的存在，除非是战士们发现路旁有一群 牛——可以自由拿取的食物。他们避人耳目只是因为volturi。”

“但是他们为什么而战？”我问。jasper笑了，“记得带红点的地图吗？”

他等待着，我点点头。“他们为了争夺最密集的红点的地方的控制。

“你看，有人有次这样想，如果他是唯一的一只吸血鬼在，我们说墨西哥城，那 么他每晚都去猎食，两次，三次，谁都不会注意到。他想办法摆脱对食物的竞争。

“其他吸血鬼也有相同的想法。有些人想出了比其他人更有效的战术。

“但最有效的策略是由一个名叫benito，相当年轻的吸血鬼发明出来的。大家最 开始听说他时，他从达拉斯北方的什么地方来的，屠杀了分享休斯顿附近地区的两群 小伙的吸血鬼。两夜之后，他又与墨西哥北部占领蒙特雷的一个厉害得多的联盟开战 ，又胜了。”

“他怎么赢的？”我小心而好奇地问。“benito组建了一个新生吸血鬼军队。他是第一个想到的，所以开始时他势不可 挡。非常年轻的吸血鬼易变、狂暴，几乎无法控制。只有一只新生吸血鬼，你还可以 和他讲道理，教他克制自己，但是，十只，十五只在一起就成了噩梦。他们很容易就 会像攻击你指给他们的敌人一样互相攻击。因为他们自相残杀，输掉的群落又已削弱 了他大半的力量，benito不得不继续创造出更多的吸血鬼。

“你瞧，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尽管新生吸血鬼很危险，他们还是有可能被 打败的。差不多第一年时，他们在身体上难以置信的强壮，如果他们的身体允许，很 轻易就能撕碎一个年长的吸血鬼。但是，他们是自己本能的奴隶，因此他们是可以推测的。通常，他们没有任何打斗的技巧，只有力量和凶残。还有巨大的数量。

“墨西哥南部的吸血鬼们意识到什么东西在迫近他们，他们做出了能想到的唯一 一个能够抵挡benito的事情。他们创造了自己的军队……

“那是人间地狱——比你的想象还要恐怖。我们这些不朽的人也有自己的历史， 这场特殊的战争永远不会被遗忘。当然，当时在墨西哥做人类也不是件好事。”我哆嗦了一下。

“当死亡人数形成了蔓延开的恐慌——实际上，你们的历史把这次人口骤减归咎 于疾病——volturi家族最终cha手了。全部守卫都一起来了，在半个北美洲的地下搜 捕所有的新生吸血鬼。benito在puebla根深蒂固，他用最快的速度创建他的军队来争 夺他的追求——墨西哥城。volturi首先拿他开刀，然后搜捕其他人。

“任何人被发现和新生吸血鬼在一起都会被立即处死，又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保 护自己不被benito杀害，墨西哥城在一段时间内一只吸血鬼都没有。

“volturi家族清理门户大概用了一年的时间。尽管几乎没有目击者能幸存下来 讲述当时的情况，这还是成为了我们永远都会记得的又一件历史大事。我曾和一个吸 血鬼谈论这件事情，他在culiacan远远地看过当时发生的事情。”

jasper哆嗦了一下。我发现我从未见过他害怕或者恐惧。这是第一次。

“这足够不让战争的兴奋传播开。世界的其他部分依旧平静。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也是归功于volturi家族。

“但是volturi回意大利之后，幸存者们马上纷纷声明他们在南部的占领地。“过了不长时间，部落间又开始争斗了。有很多坏的血液，如果你不介意这种说法，有很多血仇。新生吸血鬼的构想已经有了，有些人抵制不住它的诱惑。

但是，volturi家族并没有被遗忘，于是南部的团伙这次更加小心。新生吸血鬼被更小心地从人类里挑选出来，创造后也得到更多的训练。他们被小心地利用，大部分人类仍是无知无觉。他们的创造者们不给volturi家族回来的理由。

“战争在继续，但是规模要小得多。不管什么时候，一旦有人做得过了，人类的报纸上出现了猜测，volturi家族便会回来清理这个城市。但他们让其他吸血鬼，谨慎的吸血鬼，继续下去……”

jasper目光空洞。

“你就是这么转变的。”我明白过来，轻声道。

“对。”他同意说，“我是人类的时候，住在得克萨斯休斯顿。1861年我加入南联盟军队。那时候我快到十七岁了。我向征兵办撒谎说我已经二十了。我的个子很高，所以谎言没有被识破。

“我的军队生活很短，但很有前途。人们总是……喜欢我，听我不得不说的话。我父亲说这是领袖气质。当然，现在我知道这里可能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不管原因是什么，我的军衔提升得很快，比那些年龄更大、经验更足的人都要快。南联盟军队是新组建的，在仓促地扩充自己，所以同时它也提供了机会。到第一场在加尔维斯顿（德克萨斯东南部港市）的战斗时——呃，它只是一场小规模战斗，真的——即使不提我的真实年龄，我也是德克萨斯最年轻的少校。

“我受命负责在联邦的炮船到达港口时将城里的妇女和儿童疏散出去。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然后我送第一批平民去休斯顿。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夜。

“我们到达时天已经黑了。我一直等到确认了所有的人都被安置好。这些事一完成，我就找了一匹新马赶回加尔维斯顿，没有时间休息。

“出城刚一英里，我发现了三名步行的女人。我以为她们是掉队的，于是立刻下马提供帮助。但是，暗淡的月光下，我一看到她们的脸，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毫无疑问，她们三个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她们的皮肤那么苍白，我感到惊奇。即使是那个小巧的黑发女孩儿，明显是墨西哥人，在月光下也如瓷器一般。她们看起来很小，所有三个人，小到足可以叫她们女孩儿了。我知道她们不是掉队的，不然我一定会记得她们。

“‘他说不出话了。’最高的女孩用一种可爱甜美的声音说——就像风铃。她长着浅金色的头发，皮肤如雪一样白。

“另一个女孩也是金发，粉笔似的白的皮肤。她的面庞像一个天使。她半闭着眼向我靠近，深深吸进一口气。

“‘嗯，’她叹息道，‘可爱。’

“最小的那个，黑发女孩儿，抓住那个女孩儿的胳膊急促地说话。她的声音柔软动听，怎么也说不上尖锐，但那似乎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集中精力，nettie。’她说。

“我能很好地感觉出人们之间的关系。我马上意识到这个黑发小女孩儿才是以某种方式对其他两个负责的人。如果她们是军队，我能说她是另两个的上级。

“‘他看起来正对——年轻，强壮，还是军官……’黑发女孩儿停顿了一下，我在努力，但还是说不出话，‘还有别的东西……你们感觉到了吗？’她问另两个，‘他……令人信服。’

“‘哦，是的。’nettie马上同意说，又一次靠近我。

“‘耐心。’黑发女孩儿提醒她，‘我想要这个。’

“nettie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恼怒。

“‘我们去打猎吧。’nettie兴奋地同意说，拉住高个女孩儿的手。她们转身——是那么的优雅——冲向城市。她们好像都要飞起来了，速度那么快——她们身后飞扬起的白色裙摆就是她们的翅膀。我惊奇地眨眨眼，她们已经消失了。

“我转回身看向maria，她正好奇地盯着我。

“在我的生命里我从未这样迷信过。在那一刻之前，我从未相信过有鬼或者其他荒谬的东西存在。突然，我不确定起来。

“‘你叫什么，士兵？’maria问我。

“‘jasper whitlock少校，小姐。’我结结巴巴地说，即使她是鬼，我也没法对一个女人不礼貌。

“‘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来，jasper。’她用她那温柔的嗓音说，‘我对你感觉很好。’

“她靠近一步，倾斜脑袋，好像要吻我。我僵在那里，尽管我的直觉尖叫着让我快跑。”

jasper停顿了一下，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几天后，”他终于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润色了一下他的故事，还是为了回应我都能感觉到的edward流露出的紧张。“她们向我介绍我的新生活。

“她们的名字是maria，nettie和lucy。她们在一起没多久——maria拉拢了另两个——她们三个都是那些失败的战斗中的幸存者。她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maria想复仇，还想夺回她的领地。另两个则想扩大她们的……猎食范围，我想你能接受这个词。她们在组建一支军队，并且比通常都要小心，这是maria的意思。她想要一支高级的军队，所以她搜寻那些有潜能的特殊的人类。然后，她对我们投入了很大精力，给我们更多的训练。她教我们打斗，教我们隐匿在人类中。我们做得好，就会得到奖励……”

他停顿了一下，又一次润色故事。

“但她的时间还是很少。maria知道，一旦一年的期限到了，新生吸血鬼巨大的力量就会渐渐减退。她想在我们仍强壮的时候开战。

“我加入时maria的团伙里有六个。两周内她又增加了四个。我们都是男的——maria要的是士兵——这使保持我们不互相打斗更加困难。我的第一架是和我的新伙伴打的。我比别人更快，更擅长格斗。maria对我很满意，尽管不得不去替换那些被我毁掉的吸血鬼让她有点恼怒。我经常被奖励，那让我更加强壮。

“maria很会安排角色。她决定让我带领其他新生儿——好像我被提升了军衔。这正符合我的本性。死亡人数戏剧般地降低了，我们的人数上升并稳定在二十人左右。

“这在我们那个时时需要小心的时代是很让人舒心的。我去控制周围感情气氛的能力还没有定义，却是极为有效。不久，我们就以一种新生儿前所未有的合作方式在一起工作，甚至maria，nettie和lucy都能更容易在一起工作了。

“maria越来越喜欢我——她开始依赖我。而在某些方面，我崇敬她踏过的土地。我从未想过还有别的生活方式。maria告诉我们这就是事情前行的方向。我们都相信了。

“她说一旦我和兄弟们准备好打仗了，让我就去告诉她。我很想证明自己。最终我拉拢起一支二十三人的军队——二十三个难以置信的强壮的吸血鬼，空前的守纪和有能力。maria简直是狂喜。

“我们潜进她原来的家蒙特雷，她指给我们敌人，放开我们。他们那时只有九只新生吸血鬼，一对年长的吸血鬼控制他们。我们很容易就战胜了他们，只损失了四只吸血鬼，这比maria想的要轻松得多。我们翻开了前所未闻的胜利的一页。

“我们都被训练过，所以没有引起注意。在人类不知不觉中，城市已经易主。

“成功让maria变得贪婪。过了不久，她就开始谋取其他的城市。第一年，她把控制范围扩大到得克萨斯的大部分和墨西哥北部。之后，南部的吸血鬼过来驱逐她。”

他伸出两根手指滑过他胳膊上浅浅的伤疤。

“战斗很激烈。很多人开始担心volturi会回来。起初的二十三只吸血鬼里，只有我活过了开始的十八个月。我们有输有赢。最终nettie和lucy也转而敌对maria了——但那一战我们胜了。

“maria和我守住了蒙特雷。尽管战争仍在继续，多少平静了些。征服的想法消失了，现在留下的几乎只有报复和血仇了。很多人失去了他们的伴侣，那是我们的种族无法原谅的事……

“maria和我总是保证有准备好的十二个左右新生吸血鬼。他们对我们意义不大——他们只是工具，用后即弃的工具。当他们成长到无用的时候，我们就料理掉他们。我的生活一直沿着这条暴力的轨迹行进。一年一年的过去，我开始厌倦这一切，直到有些事改变了……

“几十年后，我和一个新生吸血鬼建立了友谊。他一直比较有用，不像其他新生儿，他活过了最初的三年。他叫peter。我喜欢peter，他很……文明——我想应该用这个词。虽然他很擅长打斗，他并不喜欢。

“他被安排和新生儿打交道——你可以说是看护他们。这是个全职工作。

“之后又到了清理的时候。新生儿失去了他们的力量，他们应该被替换了。peter应该帮我处理他们。我们把他们分别带到一旁，你瞧，一个接着一个……那个夜晚总是很长。这一次，他劝我说有一些吸血鬼有潜能，但maria说我们不再收留他们，于是我告诉他不行。

“我们大概处理了一半，我感觉得到这对peter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试图去决定要不要让他到一边去，由我自己一人处理掉剩下的吸血鬼。让我惊讶的是，他突然生气，暴戾。不管他的情绪预示了什么，我都振作起精神——他是个好战士，但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我要叫的新生儿是个女吸血鬼，刚过一年的期限，叫做charlotte。她一走进视线，他的感情就变了，那出卖了他。他朝她尖叫快跑，自己也跟着她逃跑。我可以去追捕他，但我没有。我……不想毁掉他。

“因为这件事，maria对我暴怒……

“五年后，peter偷偷回来找我。他挑了个好时候。

“maria困惑于我恶化的情绪。她从来不会感到消沉。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是不同的。我开始留意到她在我附近时情绪的改变——有时有害怕……和恶意——与nettie和lucy要攻击时给了我有用的提醒的相同的情绪。我准备好去摧毁我唯一的盟友，我存在的核心。这时，peter回来了。

“peter给我讲他和charlotte的新生活，告诉了我我从未梦想过的选择。五年的时间，他们从未打过仗，尽管他们在北方遇到过很多同类，那些共存而不互相伤害的同类。

“只一次谈话，他就说服了我。我准备离开，并且有些释怀不用去杀maria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像carlisle和edward在一起的时间一样长，但我们的关系远没有那么密切。当你为了战斗、为了血液而活着，你与他人形成的关系往往单薄而脆弱。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和peter、charlotte一起旅行了很多年，感受这个新奇、和平的世界。但那种消沉的感觉并没有消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到peter注意到每次我打猎后情绪都会变坏。

“我认真思考这件事。我在仇恨与杀戮中活了很多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人性。我无可否认地成为了一个噩梦，一个令人生厌的怪物。但每一次我找到一个人类受害者，我都能感到对另一种生活的怀念的微微的刺痛。看着他们因我的美貌而睁大双眼，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我是jasper whitlock的最后一夜，我看到的maria和其他两人的样子。这种感觉对我比对别人更加强烈——这种借来的感受（this borrowed memory）——因为我能感受到我的猎物所有的情绪。我杀他们时，也承受着他们的感情。

“你感受过我控制周围的情绪，bella，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到屋子里的情绪会给我怎样的影响。我生命的第一个世纪，我生活在一个饥渴与仇恨的世界。恨是我永远的陪伴。我离开maria后它减弱了一些，但我仍不得不去感受我的猎物的害怕与恐惧。

“这样的情绪太多了。

“我的消沉越来越严重，于是我离开了peter和charlotte。他们那么文明，无法感受到我开始感觉到的厌恶。他们只想要没有战争的和平。我实在太厌倦杀戮了——杀任何一个人，即使是微小的人类。

“但我只能继续杀戮。我有什么选择？我试过不那么频繁地杀人，但我会过于饥饿，最终放弃。在一个世纪的随时满足后，我发现自律……很难。我到现在做得也不是很好。”

jasper陷入了故事，我也是。我惊讶地发现他凄凉的表情柔和成了温和的笑容。

“我在费城。那天有一场风暴，白天我刚好外出了——我还不是很适应那么做。我知道站在雨里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我钻进了一个半满的小餐馆。我的双眼很黑，尽管这意味着我很饥渴，让我有一点担心，但不会有人注意到它们。

“她在那儿——等待我，自然。”他低声笑了一下，“我一进去，她就从吧台旁的高凳上跳下，直接向我走过来。

“我很震惊。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攻击我，根据我的过去，这是她的行为唯一的解释。但是她在微笑。她散发出的情绪我以前从未感觉过。

“‘你让我等了很久了。’她说。”

我不知道alice什么时候又站到我身后了。

“然后你像一位优雅的西部绅士一样点了点头，说，‘我很抱歉，小姐。’”alice在回忆中笑起来。

jasper向她微笑。“你伸出手，我不知不觉地就握住了你的手，根本没有去想自己在做什么。一个世纪以来，第一次，我感觉到了希望。”

jasper说着握住alice的手。

alice咧嘴笑道，“我终于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呢。”

他们对着微笑了很久，jasper才把目光转回我身上，柔软仍停留在他的脸上。

“alice给我讲她看到的carlisle和他的家庭。我几乎无法相信竟会有这样一种存在。但alice使我乐观起来，所以我们出发去找他们。”

“他们的出现特别恐怖（scared the hell out of them, too），”edward说，转向我解释前冲jasper翻了翻眼睛。“emmett和我离家去打猎。jasper出现了，浑身都是战争的伤疤，拉着这个小怪物，”——他打趣道，胳膊肘拐了一下alice——“她叫着名字问候每一个人，知道他们所有的事，然后问她可以搬进哪间屋子。”

alice和jasper的笑声如女高音与男低音般和谐。

“我到家时，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车库里。”edward继续说。

alice耸耸肩说，“你的房间视线最好。”

现在大家都一起大笑了。

“那是个好故事。”我说。

三对眼睛看着我，怀疑我神志是否清晰。

“我是说最后那部分，”我为自己辩护道，“和alice在一起的happy ending。”

“alice改变了所有。”jasper同意说，“现在这是我喜欢的氛围。”

但是压力中这短暂的停顿无法长时间地持续。

“一支军队，”alice轻声说，“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其他人又都专注起来。他们的视线锁在jasper脸上。

“我以为我一定是误解这些迹象了，因为动机是什么？为什么有人会在西雅图创建一支军队？那里没有历史，没有仇杀。从征服的角度也说不通，没有人声称负责。很多游牧的吸血鬼经过，谁都没有去为它而战，谁都没有去守卫它。

“但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况，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西雅图有一支新生吸血鬼军队，不到二十个，我猜。困难的部分是他们完全没有被训练，不管是谁创造了他们只是放任他们不管。情况只会变坏，而且离volturi插手不远了。事实上，我很惊讶他们让这件事持续了这么久。”

“我们能做什么？”carlisle问。

“如果我们想避免volturi牵扯进来，我们得去毁掉那些新生儿，而且我们得尽快这么做。”jasper的表情很僵硬。知道了他的故事，我能猜到这个评估会多么困扰他。“我现在可以教你们。在城市里不会很容易的。年轻的吸血鬼不会关心保密的问题，但我们得关心。这会在一些方面限制我们，但不会限制他们。也许我们可以引他们出来。”

“也许我们不用那么做。”edward的声音很萧瑟，“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地区唯一可能会招致一支军队的威胁是……我们？”

jasper眯起眼睛，而carlisle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tanya的家庭也在这附近。”esme慢慢地说，难以接受edward的话。

“新生儿并没有在蹂躏安克雷奇（美国阿拉斯加州南部港市），esme。我想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我们自己是目标。”

“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alice坚持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是。目前还不知道。”

“那是什么？”edward好奇而紧张地问，“你想起了什么？”

“闪过的画面。”alice说，“我努力去看会发生什么时，我看不到清晰的图像，没有实在的东西。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这些奇怪的掠影。太少了，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转变他们的思想，很快地从一个方面转向另一个，所以我看不清楚……”

“优柔寡断？”jasper难以置信地说。

“我不知道……”

“不是优柔寡断，”edward皱起眉头，“知识。某个人知道你在别人下决定之前看不到未来，他正在利用你视线的漏洞和我们捉迷藏。”

“谁会知道？”alice轻声道。

edward的双眸如寒冰一般坚硬，“aro像你一样了解你自己。”

“但是如果他们决定来我会看到的……”

“除非他们不想弄脏他们的手。”

“还有一个可能（a favour），”rosalie第一次开口，建议说，“南部的某个人……他已经触犯了规则，本来应该被毁灭，但是得到了第二次机会——如果他们来料理这个小麻烦……那可以解释volturi迟钝的反应。”

“为什么？”carlisle问，仍是很震惊，“volturi没有理由——”

“理由就在那儿。”edward轻声反对说，“我很惊讶这件事这么快就来了，因为其他的想法更加的强烈。在aro的脑中，他看到我和alice分别站在他两边。现在与将来，极为有用的无所不知。他陶醉于这个想法。我还以为他用很长时间才能放弃那个想法——他实在太想得到了。但是仍有其他的想法，关于你，carlisle，关于我们的家庭，越来越强壮，越来越大。嫉妒与恐惧：你拥有……不超出他的，但他仍是想要的东西。他努力不去想它，但他没法完全隐藏住。他已经觉得存在竞争；除了他们自己，我们是他们发现的最大的家族……”

我恐惧地盯着他的脸。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但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在我的脑海中，我能看到它，aro的梦。edward和alice穿着平滑的黑色长袍，漂浮在aro两侧，眼睛冰冷血红……

carlisle打断了我的白日恶梦。“他们过于效忠他们的使命。他们不可能自己破坏规则。这违反了所有他们尽力的事。”

“他们事后会清理的。双重的背叛，”edward冷酷地说，“没有危害。”

jasper向前倾身，摇了摇头，“不，carlisle说的对。volturi不会破坏规则。另外，这太粗心了。这个……人，这个威胁——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人第一次这样做，我敢发誓。我不相信volturi牵扯进来了。但他们将会牵扯进来。”

他们都大眼瞪小眼，在压力下一动不动。

“那么我们走吧。”emmett几乎在咆哮，“我们还在等什么？”

carlisle和edward交换了一个长长的眼神。edward点了一下头。

“我们需要你教我们，jasper。”carlisle最终说道，“怎样去摧毁他们。”carlisle的下颌很僵硬，但我能看出他说出这句话时眼中的疼痛。没有谁比carlisle更痛恨暴力。

有一些困扰我的东西，但是我抓不住它（i couldn’t put my finger on it）。我非常害怕，惊骇，几乎失去知觉。但是，在那下面，我能感到我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它能理清这一团混乱，能解释这些事情。

“我们需要帮助。”jasper说，“你觉得tanya的家庭会……？再来五个成熟的吸血鬼会造成很大的不同，尤其是kate和eleazar会对我们这方十分有利。有了他们的帮助，这几乎就十分简单了。”

“我们问问。”carlisle回答说。

jasper递过去一个移动电话。“我们时间很急。”

我从未想过天生镇静的carlisle会这样震惊（shaken）。他接过电话，踱到窗前。他拨了一个号码，把电话放到耳边，另一只手拄着玻璃。他满脸伤痛和矛盾的表情望向窗外雾蒙蒙的早晨。

edward握住我的手，拉我走向那个白色小沙发。我坐在他身旁，盯着他的脸，而他盯着carlisle。

carlisle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很难听清。我听到他问候tanya，然后他快速地讲述了现在的情况，我没听懂多少他的话，不过我确定阿拉斯加的吸血鬼对西雅图发生的事不是一无所知。

然后carlisle的语气变了。

“哦，”他说，声音因为惊讶而尖锐起来，“我们不知道……irina那样想。”

edward在我身旁呻吟了一声，闭上眼睛。“该死。我诅咒laurent回到他归属的地狱第十八层。”

“laurent？”我轻声说，脸刷地白了，但edward没有回答，仍专注地读着carlisle的思想。

今年春天我和laurent短暂的邂逅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掩盖。我仍记得他在jacob和他的狼群cha入之前他说的每一个词。

实际上，我来这儿是来帮她的……

victoria。laurent是她第一个策略——她派他来侦查，来查看接近我有多困难。他没逃过狼群，也没能把消息带回去。

尽管他在james死后，仍保持着他与victoria的联系，但他也建立了新的联接和新的关系。他去和阿拉斯加的tanya家住在一起——那个金红色头发的tanya——cullen家在吸血鬼世界里最好的朋友，逐渐扩大的家族（practically extended family）。laurent在他死之前和他们在一起过了将近一年。carlisle仍在说话，预期不太像恳求。是劝说，但是有些尖锐。然后尖锐突然压倒了劝说。

“那没有问题。”carlisle严厉地说，“我们有协议。他们没有破坏和约，我们也不会。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我们会独自尽全力。”

carlisle没等那边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他继续盯着外面的雾。

“什么问题？”emmett小声问edward。

“irina和我们的朋友laurent的关系比我们知道的更紧密。她很怨恨那些狼杀了他来保护bella。她想——”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我。

“继续说。”我尽量平静地说。

他眯起眼睛。“她想复仇。毁灭狼群。他们让我们用同意来换取他们的帮助。”

“不！”我喘息道。

“别担心。”他语气平缓地告诉我说，“carlisle永远都不会同意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也不会。laurent引起它”——这几乎是咆哮了——“而我仍因那件事亏欠狼人。”

“这可不好。”jasper说，“太势均力敌了。我们在技术上占上风，但人数上不行。我们会赢，但代价是什么？”他紧张的眼睛扫过alice的脸。

我明白了jasper的意思。我想要大声地尖叫。

我们会赢，但我们也输了。有些人不会活下来。

我环视这个屋子，看过一张张脸庞——jasper，alice，emmett，rose，esme，carlisle……edward——一张张我的家人的脸庞。

第十四章 宣言

“你不是认真的。”星期三下午，我说，“你完全是疯了！”

“随便你说我什么，”alice回答，“派对还是要开。”

我瞪着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眼珠都要瞪出来掉到午餐餐盘里了。

“哦，镇定，bella！你没理由不参加。况且邀请函都发出去了。”

“但……那……你……我……疯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已经给我买了礼物，”她提醒我，“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场就好。”

我努力镇定自己。“有现在发生的事，开派对一点都不合适。”

“毕业才是现在发生的事，而且开派对很合适，合适到落时了。”

“alice！”她叹了口气，努力认真起来。“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我们理清头绪，这会花一段

时间。既然我们坐在这儿等着，我们就应该也想想好事。你只是要高中毕业——第一次——一次了。你不会再作一次人类，bella。这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一直安静地听我们争论的edward闪给她一个警告的表情。她吐了吐舌头。她说的对——她柔软的嗓音永远都不会在食堂的聒噪声中突显出来（her soft voice would never carry over the babble of the cafeteria）。即使有人听到，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她言语背后的意思。

“我们还要理清什么事？”我问道，没有被分心。

edward低沉的声音答：“jasper认为我们可以找到帮助。tanya的家庭并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carlisle正尝试联系一些老朋友，jasper在找peter和charlotte，他 还考虑和maria谈谈……但没人真想把西部的吸血鬼扯进来。”

alice微微哆嗦了一下。

“说服他们不应该太难，”他继续说，“没人想让意大利的来。”“但是那些朋友……他们不是……素食者，对吧？”用cullen家自嘲的绰号，我抗议道。

“对。”edward回答说，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这儿？在福克斯？”

“他们是朋友。”alice安慰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而且jasper会教我们 一些消灭新生儿的技巧……”

这时edward的眼睛一亮，一抹解脱的笑闪过他的脸庞。我突然觉得胃里充满了凌厉的冰锥。

“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声音空洞地说。我承受不住——有的人可能不会再回来 。如果是从不小心谨慎、总是有勇无谋的emmett怎么办？或是那么甜美、富有母爱、 让我丝毫想象不出她处于一场打斗之中的样子的esme？又或者是外表那么小巧脆弱的alice？再或者……可我甚至没法去想那些名字，考虑那些可能性。

“一周，”edward随意地说，“我们这些时间应该足够了。”

那些冰锥在我的胃里难受地扭曲着。我突然感到恶心。

“你脸色很不好，bella。”alice说。

edward伸手揽住我，把我紧紧贴在他身侧。“不会有事的，bella。相信我。”

好吧，我想，相信他。他不是那个只能坐在后方一心想着自己存在的核心会不会回家的人。这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也许我不用坐在后面。一周确实足够了。“你们在寻找帮助。”我缓慢地说。

“是的。”alice查觉我语气的变化，偏了偏头。

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几乎是在嘘声说话了：“我可以帮忙。”

edward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搂着我的胳膊过分的紧了。他呼出一口气，听起来像蛇的嘶鸣。

仍旧镇定的是alice，她回答说：“那真的帮不上忙。”

“为什么？”我分辨说，我自己都能听出话中的绝望，“八个总比七个好，时间也足够。”

“可让你变得有帮助的时间不够，bella。”她从容地反对，“你还记得jasper怎样描述那些新生儿吗？你在打斗中没什么优势。你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本能，那会让你变成一个简单的靶子。然后edward就要努力保护你，就可能受伤。”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很为自己无懈可击的逻辑欣慰。

她这样说，我知道她是对的。我倒在椅子里，垂头丧气，突然找到的希望破灭了。而在我旁边，edward放松下来。

他在我耳边轻声提醒说：“不是因为你害怕。”

“哦。”alice说，一脸的空白，“我恨死最后一刻改变主意了。这样派对的人数就减到六十五……”

“六十五！”我又一次鼓起眼睛。我没那么多朋友。甚至说我认识那么多人吗？

“谁不来了？”edward忽视我，问道。

“renee。”

我猛吸了口气。“什么？”

“她想为你的毕业给你个惊喜，但出了点问题。你到家会收到一条信息。”

有那么一会儿，我享受着放下心来的感觉。不管妈妈出了什么问题，我都完全为之高兴。要是她现在来福克斯……我不愿想这件事。我的脑袋会爆炸。

我到家的时候，留言灯在闪。在我听到妈妈讲述phil在球场的事故，那种放下心的感觉又一次浮出来——他演示一个滑行动作时，和接球手撞在一起，股骨折了。他现在完全依赖于她，她没有理由离开。当留言被切断时，妈妈还在道歉。

“唉，有一个了。”我叹道。

“一个什么？”edward问。

“一个我不用担心这周会被杀的人。”

他翻了翻眼睛。

“为什么你和alice就不能严肃地看待这件事？”我质问道，“这很严肃。”

他微笑。“自信。”

“棒极了。”我轻声抱怨说。拿起电话，我拨通renee的号码。我知道这会是很长一段对话，还知道我不用说很多。我只是听，然后每次我一有机会说话就要安慰她：我没失望，我没生气，我没伤心。她应该专心帮助phil痊愈。我让她传达我对phil“早日康复”的祝福，并保证会打电话通知她福克斯高中普通的毕业式所有的细节。最终，我以急需为毕业考试学习的借口挂断电话。

edward有着永恒的耐心。在我打电话时，他一直礼貌地等待着，只是摆弄着我的头发，并且我一抬眼就向我微笑。当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考虑时，注意这些东西可能很肤浅，但他的笑容仍是让我失掉了呼吸。他太美了，美到让我很难去想其他的事情，美到让我很难去关注phil的伤势，renee的歉意以及敌对的吸血鬼军队。我只是人类。

一挂断电话，我就踮起脚尖吻他。他抱住我的腰，把我举到厨房案板上，这样我不会太费力。那对我很有用。胳膊锁住他的脖子，我融化在他冰冷的胸口。

太快了，像往常一样，他退开。

我撅起嘴巴。

看到我的表情，他笑了起来，从我的胳膊和腿中解脱开。他在我身旁靠在案板上，然后伸出一条胳膊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认为我有某种完美、坚定的自控，可实际上那不是事实。”

“我希望。”我叹道。

他也叹了口气。

“明天放学之后，”他说，转移了话题，“我要和carlisle，esme和rosalie去打猎。只有几个小时——我们不会走远。alice，jasper和emmett应该能确保你的安全。”

“呃。”我轻声抱怨。明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只考半天，我考微积分和历史——我的课程中唯一两个难科目——所以我几乎一整天都见不到他，而且除了担心，无事可做。“我讨厌被看着。”

“只是暂时的。”他保证说。

“jasper会很无聊。emmett会聊闲。”

“他们会有最好的表现的。”

“好吧。”我不情愿地说。

这是我突然想起除了被看护，我还有一个选择。“那个……自从篝火派对，我没再去过la push。”

我小心地看他的表情有没有变化。他的眼睛紧了一丁丁点儿。

“我在那里足够安全。”我提醒他。

他想了一会儿。“你应该是对的。”

他脸色平静。好像有点太平静了。我几乎要问他是不是想让我留下，可以想到emmett毫无疑问会分光所有的排骨（？？dish out the ribbing），我就改变了话题。“你已经渴了吗？”我问道，抬手抚摸他眼睛下面浅浅的阴影。他的双瞳仍是深深的金色。

“不是很渴。”我惊讶地发现他好像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我等待他的解释。

“我们想尽可能的强壮。”他解释说，仍是不情不愿，“路上我们可能还会打一次猎，找一些大的猎物。”

“那让你们更强壮？”

他在我的脸上寻找些什么，但除了好奇，什么都没有。

“是的，”他最终说道，“人血最让我们强壮，即使是很少一点。jasper想过作弊——尽管他反对这个想法，可他很现实——但他也不会这样建议。他知道carlisle会说什么。”

“那会有帮助？”我轻声问。

“没关系的。我们不会改变自己。”

我皱起眉头。如果那有用，即使只有一点帮助……我哆嗦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希望用一个陌生人的死亡来保护他。我对自己感到恐惧，却又没法完全否定这个想法。

他又一次改变了话题。“那就是他们那么强壮的原因，当然。新生儿的体内充满了人类的血——原本他们自己的血，慢慢地反应转变。它与细胞组织有关联，让他们更强壮。他们的身体慢慢地用光它，就像jasper说的，大约一年后力量逐渐消退。”

“我会有多强壮？”

他咧嘴笑道，“比我强壮。”

“比emmett还强壮？”

他的嘴咧得更大。“对。帮我个忙。向他挑战掰手腕。这对他一定是个不错的经历。”

我笑了。听起来太滑稽了。

然后我叹了口气，跳下案板，因为有件事我不能再拖延了。我得用功了，很用功很用功。还好我有edward的帮助，他是个很好的老师——因为他几乎知道所有的事情。我认为我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考试上。如果我没看好自己，也许我会在历史论文里写上南部吸血鬼之战。

休息时我给jacob打了通电话。edward看起来就像我和renee通电话时一样自在。他又一次摆弄我的头发。

尽管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半，我的电话还是吵醒了jacob。起初他还在发牢骚，但当我问到我明天能不能去时，他高兴起来。quileute的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了，所以他说让我去得越早越好。我很高兴除了被看护，还有别的选择。而且和jacob在一起让我有那么一点尊严。

而当edward坚持要像监护人交送孩子似的把我送到边境线时，一部分尊严消失了。

“考得怎么样？”路上，edward问我，挑起话题。（确切地说是small talk，就是那种日常小对话。）

“历史很简单，微积分不知道。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很可能意味着我考砸了。”

他笑道，“我确定你考得不错。或者，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可以贿赂varner先生给你个a。”

“呃，谢谢，不过不用了。”

他又一次大笑，但当我们转过最后一个弯，看到等待的红车时，他的笑声突然止住了。他皱起眉头，神情专注，然后，停车时，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手放在车门上。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透过车前窗，他的视线落在另一辆车上。他眯起眼睛。我以前看过这个表情。

“你不是在听jacob的想法，对吧？”我指责说。

“当一个人叫喊时，你很难忽视他。”

“哦，”我想了一下，“他在喊什么？”我轻声问。

“我十二分确定他会自己提起。”edward不乐意地说。

我正想加深探讨，可jacob按了按喇叭——不耐烦的快速的两声。

“那真不礼貌。”edward愤愤不平地说。

“那是jacob。”我叹道，赶紧抢在jacob做出什么让edward呲出牙齿的事情之前下了车。

我钻进rabbit之前向edward挥了挥手。在我看来，刚刚的喇叭声真的让他很不快……或者是jacob想的事情。但我的眼睛并不锐利，总是会看错。

我希望edward向我走过来。我希望他们两个都下车，握手，成为朋友——做edward和jacob而不是吸血鬼和狼人。好像我的手中又有了两块强力的磁铁，我将它们靠拢，努力反抗自然的力量。 ……

我叹了口气，爬进jacob的车。

“嘿，bells。”jake的语气很兴奋，但是声音拖拖拉拉的。他发动车子沿着公路向前开回la push，比我开得快，但比edward慢。我查看他的脸色。

jacob看起来不太一样，也许更虚弱了。他耷拉着眼皮，面色憔悴，蓬乱的头发胡乱地支出来，有的都要贴在下巴上了。

“你还好吧，jake？”

“就是累。”下车之前，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后他问，“你今天想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儿。“现在我们就去你的地方呆一会儿，”我建议道，他看起来做不了别的什么，“晚点我们可以去骑摩托车。”

“好的，好的。”他说，又打了一个呵欠。

jacob的家里很空，我感到奇怪。我终于意识到我把billy当作这里永恒的一部分了。

“你爸爸呢？”

“在clearwater家。自从harry去世他常去那儿。sue很孤单。”

jacob在那个比双人沙发大不了多少的旧沙发上坐下，把自己缩在一侧给我腾地方。

“哦，那很好。可怜的sue。”

“是啊……她和她的孩子们……”他犹豫着，“有点问题。”

“嗯，seth和leah失去了爸爸，一定很痛苦……”

“啊哈。”他表示同意，陷入沉思。他拿起遥控器，拨台，却完全不去看演的是什么。他又打了个呵欠。

“你怎么了，jake？像个僵尸似的。”

“我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前天睡了四个小时。”他告诉我说，慢慢地抻了抻长长的胳膊，我能听到他放松时关节的咔吧声。他的左胳膊搭在我身后的沙发背上，身子泄下去，头靠在墙上。“我累死了。”

“你为什么不睡觉？”我问。

他一脸的苦相。“sam变了。他不相信你的吸血鬼。我已经有两周都在跑双遍的巡逻，没人碰我，可他还是不买帐。所以我现在就孤立了。”

“两边巡逻？是不是因为你想看护我？jake，那不对！你需要睡觉。我不会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嘿，你们知道你屋子里的是谁了吗？有什么新进展？”

我忽略他第二个问题。“没有。我们还没找到我的，嗯，客人，的线索。”

“那我还会去。”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jake……”我开始抱怨。

“嘿，这是我的底线了——我是永远被奴役的，记得吗，我是你一生的奴隶。”

“我不想要奴隶！”

他没睁眼。“你想要什么，bella？”

“我想要我的朋友jacob—我不想让他半死不活的，在一些错误的努力中伤害自己—”

他打断我，“这么看——我希望我能追杀一个我可以杀的吸血鬼，ok？”

我没回答。他看我，看我的反应。

“开玩笑的，bella。”

我盯着电视。

“那么，下周有什么特殊的计划吗？你要毕业了。wow。那可是大事。”他的语调平和起来，又一次闭上眼，脸上没有精神，完全是憔悴——这次不是疲惫，而是自我克制。我意识到毕业对他来说仍有着可怕的意义，尽管我的计划被打断了。

“没有特别计划。”我小心地说，希望他能听出我话中的安慰，而不去要求一个更详尽的解释。现在我还不想提，一是因为他不想让谈话艰难起来，二是他能看出我太多的恐惧。“嗯，我还是得参加一个毕业派对。我的。”我用一种厌恶的语气说，“alice爱死了派对，她几乎邀请了整个镇子那晚去她家。太可怕了。”

我说话时他睁开了眼，一抹解脱的笑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了一点生气。“我没收到邀请，真伤心。”他取笑说。

“你被邀请了。既然都说是我的派对，我应该可以邀请我想邀请的人。”

“谢谢。”他讽刺地说，第三次闭上眼睛。

“我希望你能来，”我不抱任何希望，“那会更有意思，我是说，对于我。”

“好吧好吧，”他嘟囔着，“那会很……聪明……”他的声音小下去。

几秒钟之后，他开始打呼噜了。

可怜的jacob。我看着他睡梦中的脸，我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他睡着时，每一分防备和苦涩都消失了，突然他又成了那个小男孩儿，那个在所有狼人的荒谬出现之前我最最好的朋友。他看起来小得多。他看起来像我的jacob。

我蜷进沙发等他醒来，希望他能多睡一会儿补补觉。我不停地转台，没有什么好节目。我最终停在了一个厨艺节目，看的时候发现自己为charlie的晚餐从没下过那么多功夫。jacob的呼噜声大起来，于是我调大电视音量。

奇怪的是，我竟也放松下来，昏昏欲睡。这个房子感觉比我自己的安全，很可能是因为没人来这里找过我。我蜷在沙发上，考虑要不要自己也小睡一下。也许可以，但jacob的呼噜声实在难以忍受。所以，不再去睡，我选择胡思乱想。

期末考试结束了，大部分科目都是小菜一碟。而唯一的例外，微积分，及格或者不及格都也已经考完了。我的高中结束了，而我却不很确定自己的感受。我无法客观地看待它，因为它和我人类生活的结束息息相关。

我不知道edward这个“不是因为你害怕”的借口计划了多久，但有时我必须要坚决地反对他。

如果我更切实地思考，我知道我一划下毕业的期限，找carlisle改变我就更有道理。福克斯变得和战争核心一样危险。不，福克斯就是战争核心。此外……这是一个不参加毕业派对的好借口。我想这这个转变的最轻的理由，笑了起来。愚蠢……但令人信服。

但edward是对的——我还没有太准备好。

但我不想切实。我想让edward转变我。这不是一个理智的愿望。我确定——在有人真的咬我、毒液开始在我的静脉里燃烧之后两秒钟——我真的不会再去关心这是谁做的。所以谁做没什么不同。很难去解释，即使是对自己，为什么这有所不同。只是某种意义上，是由他来做选择——很想要我，以至于不能让我改变，而由他做一些事来保护我。这很孩子气，但是我希望他的双唇是我感受到的最后一样美好的事物。更尴尬的，我没法大声说出来的，是我想让他的毒液浸透我的身体，让我以一种明了、可量化的方式属于他。

但我知道，他会像胶水一样执着地坚持自己的婚姻方案——因为推迟才是他清楚地想要的，而且这个计划也确实到现在还起着作用。我尝试着去想像告诉我的父母这个夏天我要结婚的消息。告诉angela，ben和mike。我不能。我想不出我要怎么说。相比倒是说出我要变成吸血鬼更容易。我确定，至少我的妈妈——我告诉她一切事实之后——与反对我成为吸血鬼相比，会更激烈地反对我结婚。我想象着她恐惧的表情，自己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然后，有一瞬，我看到了另一幅奇特的景象。edward和我坐在一个带篷秋千上，穿着另一个世界的服饰。在那个世界，我的手指上带着他的戒指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惊讶。一个更简单的世界，一个爱被更简单地定义的世界，一个一加一等于二的世界……

jacob哼哼着转了个身，胳膊滑下沙发背把我压在他身上。

天哪，他太重了！还很热。几秒钟后就酷热难耐了。

我尝试从他胳膊底下滑出来而不吵醒他。但我需要动一动。当他的胳膊从我身上滑落，他猛地睁开眼，跳起来，焦虑地四顾。

“怎么了？怎么了？”他胡乱地问。

“只是我，jake。抱歉吵醒你了。”

他转过来看我，眨眨眼，困惑不已，“bella？”

“嘿，睡猫。”

“哦，天！我睡着了？对不起！我睡了多久？”

“就几集emerils美食秀，我没数。”

他在我身旁倒在沙发上。“wow。对不起，真的。”

我拍拍他的头发，想抚平那些乱糟糟的枝杈。“没事，我愿意你多睡一会儿。”

他打了个呵欠，抻了个懒腰。“这些天我很没用，怪不得billy总是离开。我太无趣了。”

“你很好。”我安抚他。

“啊，我们出去吧。我得出去走走，不然又要睡着了。”

“jake，回去睡觉。我很好，我会打电话叫edward接我的。”说话间，我拍了拍口袋，发现是空的。“糟了。我得借你的电话用啦，我想我把他的落车里了。”我站起身。

“不！”jacob坚持道，抓住我的手，“不，留下。你难得过来，没法相信我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说话间他拉起我，领我往外走，过门框时低了低头。现在比jacob睡觉时凉了许多。空气出奇的冷——一定是快来风暴了。感觉像二月而不是五月。

冷风好像让jacob更加清醒。他在房子前面来来回回地踱步好一会儿，还拉着我跟着他。

“我是个傻子。”他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jake？不就是睡着了嘛。”我耸耸肩。

“我有话想说。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睡着了。”

“那现在说吧。”我说。

jacob只一瞬迎上我的视线，就迅速地转开看向树林。看起来他好像脸红了，可他肤色深，所以难说。

我突然记起edward送我时说的话——jacob会告诉你他在脑海中喊什么。我开始咬嘴唇。

“瞧，”jacob说，“我本来计划用有点不同的方式做这件事，”他笑了，可听起来像是自嘲，“柔和一点。”他补充说。“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他看向随着下午时间的流逝慢慢变着颜色的云。——“我没有时间了。”

他又笑了一下，懦弱而不安。我们仍在慢慢地踱步。

“你在说什么？”我疑问道。

他深深地呼吸。“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已经知道了……但我想我还是应该说出来。这样这个问题就不再模糊不清了。”

我停下脚步，他便也停下。我抽回手，双臂叠在胸前。我突然确定我不想听到他埋下了众多伏笔的这件事。

jacob皱起眉头，黑色的眼睛陷入阴影。它们盯着我的双眼，沥青似的黑。

“我爱上你了，bella。”jacob的语气强烈而肯定，“bella，我爱你。我希望你能选择我而不是他。我知道你不这样想，但我需要提出事实，这样你就明白你有什么选择。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误解。”

第十五章 打赌

我盯着他，良久，无语。我想不出对他要说些什么。

他看着我惊呆的表情，严肃渐渐消失。“ok，”他咧嘴笑道，“就这样。”

“jake——”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我使劲清清嗓子，“我不能——我是说我没法……我得走了。”

我转身，但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转了回来。

“不，等等。我明白，bella。但是，瞧，回答我这个问题，好吗？你想让我离开再也不见吗？说实话。”

很难把精力集中在他的问题上。“不，我不想。”最终，我承认说。

jacob又一次咧嘴笑道，“看。”

“但我想让你在身边的原因和你想让我在你身边的原因不一样。”我反驳道。

“那么，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想让我在你身边。”

我仔细想了想。“你不在时我会想你。你开心的时候，”我认真权衡了一下我的话，“我也会开心。但是对charlie我也可以说相同的话，jacob。你是我的家人。我爱你，但不是那种爱。”

他点点头，依旧平静。“但你确实想让我在你身边。”

“是的。”我叹道。他不可能被打击到。

“那我就会黏在你身边。”

“真是吃苦耐劳。”我轻声抱怨。

“对。”他的指尖轻触我的右脸颊。我拍开他的手。

“你觉不觉得你应该讲讲礼貌，至少？”我恼怒地问。

“不，我不觉得。你来决定，bella。你可以拥有我——包括坏习惯——或者根本没有我。”

我沮丧地看着他。“你真小气。”

“你也是。”

他击中了我的短处（that pull me up short），我被迫退了一步。他说的对。如果我不小气——还有贪婪——我就会告诉他我不想和他做朋友然后走开。保持朋友关系同时却伤害他并不正确。我不知道我在这儿是要做什么。但我突然明白这么做不好。

“你说的对。”我轻声说。

他笑了。“我原谅你啦。只是努力别和我生气。因为最近我决定不要放弃。这很难抗拒——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there really is sth irresistible about a lost cause.）。”

“jacob。”我深深地看进他黑色的眼眸，想让他认真考虑我的话，“我爱他，jacob。他是我全部的生活。”

“你也爱我。”他提醒我。我刚要开口抗议，他举起手，“不是同一种爱，我知道。但他也不是你全部的生活。不再是。也许他曾是，但他离开了。而现在，他只是不得不来处理那个选择的后果——我。”

我摇了摇头。“你不可能。”

突然，他严肃起来。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坚定地捧着，这样我没法躲开他专注地凝视。

“知道你的心脏停止跳动，bella。”他说，“我会在这里——战斗。别忘记你有选择。”

“我不想要选择。”我反驳道，努力缩回头却没有成功，“而且我的心跳也是有数的。就快到时候了。”

他眯起眼睛。“那就更有理由去战斗了——更努力地战斗，在我可以的时候。”他轻声说。他仍捏着我的下巴——他的手指很用力，直到我感到疼痛——我看到他眼中突然的决绝。

“不——”我反抗，但是太晚了。

他的嘴唇压住我的，堵住了我的抗议。他愤怒、粗暴地吻我，另一只手紧紧卡在我的脖子后面，让我无法逃脱。我用尽全力推开他的胸膛，可他几乎都没注意到。除掉愤怒，他的嘴唇很软，以一种温暖陌生的方式贴合我的唇。

我抓向他的脸，努力推开，又失败了。不过这次他好像注意到了，这激怒了他。他的嘴唇用力地把我的双唇挤开，我能感觉到口中他滚热的呼吸。

凭直觉，我的手垂下身侧，一动不动。我睁着眼，不去反抗，不去感受……只是等他停下来。

起作用了。怒气似乎消退了，他退开一点点，看我。然后他温柔地吻上我的唇，一次，两次……三次。我似雕像般，等着。

终于，他放开我的脸，离开我。

“完事了么？”我毫无情绪地问。

“是的。”他叹道，闭上眼，微笑。

我扬起手，用尽全力甩向他的嘴巴。

嘎吱一声。

“噢！噢！”我尖叫，痛苦地上下乱跳，把手紧紧搂在胸口。骨折了。我感觉得到。

jacob震惊地看着我：“你还好吧？”

“不！该死！你弄折了我的手！”

“bella，你弄折了你的手。别跳了，让我看看。”

“别碰我！我现在要回家！”

“我去取车。”他镇静地说。他甚至没有像电影里演的摸摸下巴。多差劲。

“不，谢了。”我嗓音尖锐地说，“我宁可走回去。”我转身走向公路。离边境只有几英里，我一离开他，alice就能看见我。她会派人来接我。

“只让我送你回家。”jacob坚持说。难以置信的，他竟害怕挽住我的腰。

我猛地跳开。

“好吧！”我咆哮道，“快点！我等不及看edward怎么对你。我希望他撕破你的喉咙，你这只粗暴、可憎、愚蠢的烂狗！”

jacob翻了翻眼睛。他护着我走到乘客座，帮我上车。他进驾驶座时，居然在吹口哨。

“我一点都没伤到你吗？”我愤怒地问。

“你开玩笑吗？要不是你在尖叫，我可能都不知道你是扇了我一巴掌。就算我不是石头做的，我也没有那么柔软。”

“我恨你，jacob black。”

“那很好。恨是一种有激情的情绪。”

“我会给你激情的，”我沉声说，“谋杀。最有激情的犯罪。”

“哦，拜托。”他说，还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好像又要吹口哨了，“那可比亲块石头好。”

“根本没法比。”我冷冷地说。

他卷了卷嘴唇。“你可以说出来。”

“我不。”

那好像让他烦恼了一下，但他马上又快活起来，“你只是生气。我对这类事情没什么经验，但我想对我是好极了。”

“哼。”我哼声。

“你今晚要好好想想。当他以为你睡着的时候，你正在想你的选择。”

“要是我今晚想到了你，一定是因为我在做恶梦。”

他减慢车速，转身看我，睁大的漆黑的眼睛满是认真的神色。“就想想会是什么样子，bella。”他温柔而期盼地劝说，“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你知道如果你选择我charlie会很高兴。我能像你的吸血鬼一样很好地保护你——也许更好。而且我能让你快乐，bella。我能给你好多他给不了的东西。我敢打赌他甚至没法像我刚才那样吻你——因为他会弄伤你。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到你，bella。”

我举起我受伤的手。

他叹气。“那不是我的错。你应该了解的。”

“jacob，离开他我不会快乐。”

“你从没试过，”他反对说，“他离开的时候，你用所有的精力去想念他。如果你看开些就会快乐。你和我在一起能够快乐。”

“除了他，和谁在一起我都不想快乐。”我坚持道。

“你对他从不像对我一样确定。他离开过你一次，他可能会再一次这么做。”

“不，他不会的。”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记忆的鞭打让我痛彻心扉。我想要把这痛还给他。“你离开过我一次。”我冷冷地提醒他，想着他逃避我的那几周，想着他在他家后面的树林里对我说的话……

“我从没这么做过。”他激烈地争辩，“他们不许我告诉你——我们在一起对你不安全。但是我从没离开过，从不！我在夜里会绕着你的房子跑——就像现在。就是为了确定你还好。”

但是现在我可不打算为他所动，感到惭愧。

“送我回家。我手痛。”

他叹了口气，看向路面，开始用正常的速度行驶。

“只是想一想，bella。”

“不。”我执拗地说。

“你会的。今天晚上。而且你想我的时候我也会想你。”

“就像我说的，噩梦。”

他向我咧嘴笑道，“你刚回吻我了。”

我抽了口气，不假思索地攥起拳头，然后受伤的手让我发出嘶声。

“你还好吧？”他问。

“我没有。”

“我想我能分辨出不同。”

“显然你不能——那不是回吻，那是努力让该死的你离开我，你这头蠢猪。”

他从喉咙底发出低沉的笑声。“真易怒。几乎是过度防备了，我能说。”

我深呼吸。没有理由和他继续争论下去，他会扭曲我每一句话的意思。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尝试张开五指，以确定到底是哪里受伤了。尖锐的疼痛刺向我的指节。我呻吟了一声。

“对于你的手我真的很抱歉。”jacob近乎由衷地说，“下次你再想打我，用棒球棒或者铁撬棍，好吗？”

“别指望我会忘。”我嘟囔说。

直到车开到我家门前，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在向哪走。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我质问道。

他茫然地看着我。“我以为你说你要回家。”

“啊。我猜你不能带我去edward家对吧？”我沮丧地咬了咬牙。

痛苦溢满他的脸，我发现这句话比我之前说的任何一句都更刺激他。

“这是你的家，bella。”他安静地说。

“对，但是有医生住在这儿么？”我问道，又一次举起我的手。

“哦。”他想了一想，“我会带你去医院的。不然charlie也行。”

“我不想去医院，尴尬，还没什么必要。”

他让rabbit在房子前面空转，一副说不上的表情和从容不迫的样子。carlie的巡逻车已经停在车道里了。

我叹道，“回家吧，jacob。”

笨拙地爬下车，我走向房子。引擎在我身后切断，当我发现jacob又跟在我身后，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恼怒了。

“你要做什么？”他问。

“我要往手上放点冰，然后给edward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去找carlisle，让他治我的手。之后，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就要去找一根铁撬棍。”

他没回答，只是为我撑开大门。

我们无语地走过前厅，charlie正躺在沙发上。

“嘿，孩子们。”他说，坐起身子，“很高兴见到你来，jake。”

“嘿，charlie。”jacob随意地回答道，停下脚步。我则大步走向厨房。

“她怎么了？”charlie不解。

“她觉得手骨折了。”我听到jacob告诉他。我走向冰柜，拽出一盘冰块。

“她怎么弄的？”作为我的父亲，我认为charlie应该少一分逗笑多一分关心。

jacob大笑。“她打我了。”

charlie也大笑。我沉着脸，把冰格狠狠地磕在水池边上，冰块噼里啪啦地掉下去，我用好的手抓起一捧包在案板上的餐布里。

“她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亲她。”jacob毫不羞愧地说。

“好小子。”charlie祝贺他。

我咬着牙等待电话接通。我拨了edward的手机号码。

“bella？”刚响第一声他就接了。他的语气不只是解脱——更多是高兴。我能听出背景里volvo的引擎轰鸣声；他已经坐在车里了——那很好。“你把手机落在……对不起，jacob送你回的家吗？”

“对。”我嘟囔说，“你能来接我吗，求你？”

“我已经在路上了，”他马上说，“怎么了？”

“我想让carlisle看看我的手。我觉得骨折了。”

前厅已经安静下来，我想知道jacob什么时候滚蛋。想到他（jacob）的不安，我冷笑了一声（i smiled a grim smile, imagining his discomfort.猜测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edward语气平缓地问。

“我扇了jacob一巴掌。”我承认说。

“很好，”edward阴冷地说了一句，“不过我很遗憾你受伤了。”

我笑了一下，因为他听起来和charlie一样愉悦。

“我希望我伤到了他，”我失望地叹了口气，“我对他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

“那部分我可以补足。”他提议说。

“我就希望你能这么说。”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听起来不像你了，”他说着谨慎起来，“他干什么了？”

“他亲我了。”我怒道。

电话另一头只剩下引擎加速的声音。

另一个房间里，charlie又一次开口。“也许你该走了，jake。”他建议说。

“我想我要呆在这儿，如果你不介意。”

“真让人操心。”charlie喃喃地抱怨。

“那只狗还在那儿吗？”edward终于开口问。

“是。”

“我到拐角了。”他冷冷地说，挂断电话。

我一放下电话，就听到他的车沿街冲刺的声音。我展开笑颜。他在门前一个急刹车，制动阀叫出尖锐的抗议。我去开门。

“你的手怎样？”我经过时charlie问。charlie看起来很不安，然而他身旁懒散地陷进沙发的jacob却完全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我拿起冰袋给他看。“肿了。”

“也许你该欺负和你身高差不多的。”charlie说。

“也许。”我赞同说，继续走过去开门。edward在等着。

“让我看看。”他呢喃道。

他温柔地检查我的手，非常小心，我根本没感觉到疼痛。他的手如冰一般冷，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我想你说骨折是说对了，”他说，“真为你自豪。你一定使了很大的劲儿。”

“用尽全力。”我叹口气，“显然，还不够。”

他轻柔地吻了吻我的手，“我会处理的。”他保证说，然后叫道，“jacob。”他的语气仍是宁静平稳。

“快，快。”charlie提醒说。

我听到charlie也起身离开沙发。jacob先进了门厅，没有动静，但charlie在他身后不远。jacob的表情警惕而又期待。

“我不想看到斗殴，你们明白吗？”但他说话时只看着edward，“我可以去戴上警章，如果那让我的要求更正式一点。”

“不用。”edward以一种克制的语气说。

“为什么你不逮捕我，爸爸？”我说，“我是扇巴掌的人。”

charlie抬起一边眉毛。“你想要赔偿吗，jake？”

“不，”jacob不可救药地咧嘴笑道，“我什么时候都能索要赔偿（i'll take the trade any day.）。”

“爸，你房间里有棒球棒么？我想借用一会儿。”

charlie平静地看着我。“够了，bella。”

“在你最后入狱之前我们先让carlisle看看你的手。”edward说，胳膊搂住我，领我走向门口。

“好吧。”我说着靠向他。因为edward在我身边，我已经不那么生气了。我感到满足，手也不那么痛了。

我们沿着人行道向外走，我听到charlie在我身后焦虑地轻声说：“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给我一分钟，charlie。”jacob答道，“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回过头看到jacob跟着我们，中间停下脚在charlie惊讶和不安的表情前面关上门。

edward起初无视他，领我走向车子，帮我上车，关上车门，然后转身，在人行道上面对jacob。

我不安地从打开的车窗探出头去。我看见房子里charlie站在前厅从窗帘后面偷看。

jacob仍是随意的站姿，双臂交叠在胸前，但下颌的肌肉紧绷着。

edward平和而绅士地说话，奇怪的是，那让他的话更具威胁，“我现在不会杀你是因为bella会难过。”

“哼。”我哼声。

edward转过来一点点迅速冲我一笑，表情仍然很镇定。“到了早上你就会难受的。”他说，手指滑过我的脸颊。

然后他转回去面向jacob。“但是如果再有一次你送回的是受伤的她——我不管是谁的错，我不管她仅仅是绊倒了，还是流星从天上掉下来刚刚好砸在她头上——如果你把她还给我时，她不像我把她放下时那么完好，你就得用三条腿跑了。你明白么，杂种狗？”

jacob翻了翻眼睛。

“谁还回去？”我小声说。

edward就好像没听见我的话，继续说道，“如果你在亲她，我会为她打碎你的下巴。”他许诺说，仍是温和的天鹅绒般却又包含着致命威胁的声音。

“要是她愿意怎么办？”jacob傲慢地拉长腔说。

“哈！”我哼了哼鼻子。

“如果是她想要，那我不会反对。”edward平静地耸耸肩，“与其信任你自己的肢体语言表演，你可能更想等她说——但那是你的脸。”

jacob咧开嘴笑。

“你希望。”我抱怨道。

“对，他希望。”edward小声说。

“那，要是你看完了我的脑袋，”jacob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起来，“你怎么还不带她去治手？”

“一件事，”edward慢慢地说，“我也会为她而战。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把任何事看作是理所当然，而且我会用你两倍的努力。”

“好啊，”jacob咆哮说，“赢个丧失了斗志的人可没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edward低沉的声音突然阴冷起来，不像先前那么平静，“我没说我会公平竞争。”

“我也不会。”

“好运。”

jacob点点头。“是的，最优秀的男人获胜。”

“听起来很对……小朋友。”

jacob脸上马上愤怒起来，他迅速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歪歪身子让过edward向我微笑。我怒视他。

“我希望你的手能很快好起来。我很抱歉你受伤了。”

我很孩子气地转过脸不看他。

edward绕过车，坐进驾驶室。其间我一直没抬头，所以不知道jacob是回了房子还是还站在那儿，看着我。

“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开车离开时他问。

“愤怒。”

他呵呵地笑。“我是说你的手。”

我耸耸肩。“我受过更重的。”

“确实。”他同意说，皱起眉头。

edward开车绕过房子进车库。emmett和rosalie在那里，rosalie的腿从emmett巨大的吉普车底下伸出来，她那双美腿即使挡在牛仔裤里也看得出来。

emmett坐在她旁边，一只手伸向她上面的车底下。过了一会儿，我反应过来他起的是千斤顶的作用。

emmett好奇地看着edward小心地把我扶出车。当他看到我吊在胸前的手，眼睛睁成两个零蛋儿。

emmett咧嘴笑道，“又摔倒了，bella？”

我气愤地斜眼看他：“不，emmett。我扇了狼人一巴掌。”

emmett眨了眨眼，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edward领我经过他们时，rosalie在车底下说话了。

“jasper会赢了赌约的。”她沾沾自喜地说。

emmett立马止住了笑，用一种鉴定商品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赌约？”我停下脚步问。

“先送你去找carlisle。”edward催促说。他盯着emmett，微微摇了摇头。

“什么赌约？”我转回来看他，坚持问。

“谢了，rosalie。”他小声抱怨说，紧了紧搂着我腰的胳膊，带我走向房子。

“edward……”我轻声说。

“很幼稚，”edward耸耸肩，“emmett和jasper喜欢赌博。”

“emmett会告诉我的。”我想转身，但是他的胳膊像钢铁一样束缚着我。

他叹了口气。“他们打赌你在第一年会……摔几跤。”

“哦。”我扮了个鬼脸来掩饰我突如其来的恐惧，我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打赌我会杀几个人？”

“对。”他极不情愿地承认，“rosalie认为你的脾气会增加jasper获胜的机率。”

我感觉有点嗨：“jasper赌人多。”

“如果你有一段时间很难适应，他会感觉好一点。他不愿做最脆弱的一环。”

“当然。他当然会好受一点。我猜我可能会创造出一些额外的谋杀，如果这能让jasper高兴。为什么不呢？”我胡言乱语，声音空洞而单调。在我的头脑中，我看到了新闻头条，受害者名单……

他搂紧我。“你现在不用担心那些。事实上，如果你不愿意，你永远都不用担心。”

我呻吟了一声，edward以为是因为我手的疼痛，便带我更快地走向房子。

我的手伤了，但不是什么大伤，只是有一个指节裂了。我不想用石膏，carlisle说如果我能保证一直戴着，用支架也可以。我许诺了。

carlisle小心地把支架套在我的手上，edward终于明白我不是很痛了。他担心了好多次说我很痛，但我安抚他说没事。

好像我需要——甚至说是还有心思——再担心一件事。

自从jasper解释了他的过去，所有他关于新生吸血鬼的故事便在我脑中流转。现在，随着对他和emmett的赌约的知晓，那些故事突然有了锋利的棱角。我竟然胡思乱想地想知道他们赌什么。当你拥有一切，什么东西还能激发你的兴趣呢？

我一直知道我会变得不同。我希望变成edward说的那么强壮。强壮，迅速，还有最重要的，美丽。一个站在edward身边并感到自己本就属于那里的人。

我曾努力不去想一堆其他的特性。狂野。嗜血。也许我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杀人。陌生人，从未伤害过我的人。就像西雅图持续增加的受害者，拥有家人、朋友和未来的人。有生命的人。而我，可能会成为剥夺他们一切的人。

但是，事实上，我处理得了那部分——因为我相信edward，完全信任他。他不会让我做任何我会后悔的事。我知道如果我要求，他会带我去南极洲猎企鹅。而且我会做任何能让我成为一个好人的事。好吸血鬼。那种念头让我咯咯地傻笑。要不是这个新的担忧。

因为，我如果真的莫名其妙就那个样子了——像jasper在我脑海中描绘出的那些新生儿恶梦般的画面——我还会是我吗？如果我想要的一切就是杀人，那么我现在想要的会怎么样？

edward那么强硬地要我不错过任何人类的经历。通常，那种做法有点傻。没有什么人类的经历我在意会不会错过。只要和edward在一起，我还能要求什么？

他看着carlisle治疗我的手，我看着他的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对他的渴求。那会，那可能，改变吗？

有没有什么人类的经历我不想放弃吗？

第十六章 大日子

“我没什么可穿的了~！”我对自己抱怨道。

我拥有的每一件衣服都已经散在我的床上了；我的抽屉和衣橱都空了。我凝视着那空的抽屉和衣橱的深处，希望一些适合的衣服突然出现。那件黄褐色的女裙盖在摇椅背上，等着我去发现似乎有东西是很合我意的，一些可以让我看起来很美很成熟的东西，一些表达重要场合的东西。我突然感觉一阵空虚。

到了要走的时间了，可我还穿着我最喜欢的旧汗衫。除非我可以在这找到一些更好的，看来机会是很小了，不然我就得这个样子毕业了。

我怒视这我床上的这堆衣服。

我确切的知道如果会有什么转机出现，那就是我穿着我那件仍然可以使用但是却被偷走的的红色衬衫。猛地用拳击了一下墙壁，用我那只好手。

“愚蠢、偷东西、找人烦的吸血鬼~！”我咆哮道。

“我做了什么？”alice问道。

她随意的靠在那扇打开的窗户上就好像她已经在那一整天了。

“咚咚…，”他露出牙齿微笑着加上了敲窗声。

“在门口等着给我开门真的很难么？”

她把一个扁平的白色盒子仍在了我床上。“我恰好经过，我想也许你需要些可以穿的。”

我对这那个放在令人不满的衣橱上的大包裹做了个怪相。

“接受它”alice说，“我可是救生员。”

“你是救生员，”我嘀咕道。“谢谢。”

“那么，有东西交换一下是不错。你不知道这样丢东西的方式有多令人烦躁，我感觉自己真差劲，如此的…平凡。”

alice因为我的话很震惊的有些畏缩。

“我无法想象我的感觉有多糟糕。平凡？是么。”

她笑了。“那么，至少这补偿了那个消失了的盗贼，现在我得想想那些没有看到的关于西雅图的事了。”

当她说出那些话时，把这两种情况放在一个状态里，确实如此的吻合。一些令人困惑的事已经烦扰我好多天了，那些我无法确定如何连接起来的最重要的联系，突然变得清晰了。我盯着她，我一下子愣住了，表情难以形容。

“你还要打开它么？”她问道。她示意了一下，我却没有马上行动。她用力把盒子盖打开，拿出了什么并举了起来，但是我却没有注意到那是什么。

“亲爱的，喜欢么？我选了蓝色，因为我知道edward最喜欢你穿蓝色。”

我没有在听她的话。

“是相同的，”我小声的说。

“什么？”她问道。“你没有跟这一样的啊。搞什么名堂，你只有一个裙子~！”

“不，alice~！忘了那些衣服，听着~！”

“你不喜欢这个？alice的脸十分失望。

“听着，alice，你不明白吗？这是相同的~！闯入者和偷我东西的，还有西雅图的新吸血鬼，它们在一起~！”

衣服从她的手指中下滑，落到了盒子里。

alice回过神来，她的声音突然很尖锐。“你为什么那么认为呢？”

“记得edward说过的么？”关于有人利用你看观看的漏洞，无法让你看到新生儿？而且你之前说过的，关于时间过于完美，偷盗者如何小心做到没有联系，就好像好知道你会看到。我想你是对的，alice，我想它知道。我想他也利用了这些漏洞。这两个不同的人有什么不同，它们都不仅仅了解你的能力，同时在如此准确的相同时间做了那些事。无论如何，是一个人。同一个。制造军队的人和偷走我气味的人。”

alice不习惯地大吃一惊。她僵住了，她如此安静以至于我开始在在脑子里数数，我等待着。两分钟，她笔直地一动没动。然后她重新注视着我。

“你是对的，”她空洞般的声音说道。“当然你是对的。当你把它用这种方式……”

“edward理解错了，”我低声说。“这是一个测试…看它是否可行。如果他能进出安全，只要他没有做任何能让你察觉留意的事。比如说试着杀了我……他没有拿走我的东西来证明他发现了我。他偷了我的气味……这样其他人可以发现我。”

她的眼里充满震惊。我是对的，我也可以看出来她知道我是对的。

“噢，不。”她惊叹道。

我完全希望我的感情不再影响我的表情。因为我接受了的这个事实，有人已经创建了一个吸血鬼军队，这个军队已经在西雅图可怕的谋杀了数十人，这样的表现目的就是摧毁我，我感到一阵痉挛。

一部分是因为最后解决这个恼人的感觉会是我失去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但是更多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些事。

“那么”我低声的说，“每个人都可以放松了。根本没有人试图灭绝cullens家族。”

“如果你认为那件事改变了，你就完全错了。”alice怒着说道。“如果有人想要我们中的一个员，它们将必须通过我们其他的人。”

“谢谢你，alice。但至少我们知道它们真正的目的，这是有帮助的。”

“也许，”她喃喃的说。她开始在我的房间前后踱步。

砰，砰—拳头捶打着我的门。

我跳了起来。alice似乎没有注意到。

“还没准备好么？我们要迟到了~！”charlie抱怨道，声音很是急躁。charlie就像我一样讨厌盛大的场面。在他看来，最要的问题是不得不乔装打扮。

“快了，再给我一分钟。”我嘶哑地说道。

他安静了一小下问道。“你在哭么？”

“不，我很紧张。没事。”

我听到他下楼的沉重脚步。

“我得走了。”alice小声说。

“为什么？”

“edward要来了。如果他听到……”

“去吧，快走~！”我立刻督促道。edward如果听到这些会发疯的。对他保守这件事，我不能维持很久的，但也许毕业典礼并不是给他反应的最好是时间。

“穿上它。”alice要求道同时轻快的飞出窗户。

我按着她说的做，茫然的穿衣。

我试着让我的头发更复杂精致一些，但时间到了，只能让它和每天一样乏味的垂着。那样没关系，看着镜子我并没有烦恼，对着 alice的针织套衫和裙子，我真不知道它们看起来如何，不过那也没关系。我夹着难看的黄色尼龙毕业礼服匆匆下楼。

“你看上去不错。”charlie克制这情绪声音粗暴地说“这是新的么？”

“是啊。”我咕哝着，试图集中精神。“alice把它给我了，谢谢。”

edward就在他妹妹离开几分钟后就到了。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的表情平静下来。但是，从我们和charlie一起坐着越野，他就没有机会来问我出了什么事。

自从上周charlie了解到我打算和edward一起开车去毕业典礼，他就变得顽固起来。我知道他的重点---家长是有权利参加毕业典礼的。我很有风度的让步了，edward还高兴地建议我们应该一起去。因为carlisle和esme认为这不是问题，charlie又没有提出令人信服的反对，所以他勉强同意了。现在edward做在我父亲警车的后座上，隔着纤维玻璃，带着愉悦的表情--那也许是因为我父亲有趣的表情，并且他那露齿的微笑每次都会被charlie从后视镜偷瞄他一眼而越来越大。这几乎可以肯定的意味着charlie正在想象这什么东西，那会让他陷入到关于我的麻烦，如果他大声的说出来的话。 p134

“你还好么？”在停车场，edward帮我从汽车的前座下来的时候对我耳语道。

“很紧张。”我回答说，那根本不是说谎。

“你真的好美。”他说。

他看起来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是charlie，一个很明显的动作，用意狡猾，在我们之间耸耸肩然后用他的手臂绕着我的肩膀。

“兴奋么？”他问我。

“还没有。”我承认道。

“bella，这是大事儿。你就要从高中毕业了。现在对你来说是真正的生活了。大学，靠自己生活……你不再是我的小姑娘了。”charlie最后有些哽咽。

“爸爸，”我呜咽着。“拜托，我快要哭了。”

“谁要哭了？”他愤愤地抱怨。“现在，为什么你不兴奋呢？”

“我不知道，爸爸。我猜还没到关键或是别的什么。”

“alice举行这个聚会真是很好。你需要一些东西让你活跃起来。”

“当然。我确实需要一个聚会的。”

charlie因为我的语调笑起来并抱紧了我的肩膀。edward看着阴云，他的脸充满沉思。

我父亲在体育馆的后门处离开我们，和其他的家长绕着走向主入口。

这里场面非常混乱，好像cope女士从前面的办公室来，数学老师varner先生试着让每个人按字母表排列。

“到前面来，cullen先生。”varner先生对着edward大喊。

“嘿。bella~！”

我抬头看到jessica stanley 从队伍的后面微笑着向我挥手。

edward快速的亲了亲我，叹了口气，然后跟着cullen家的其他人走了。但是alice不在。她去干吗了？跳过毕业？对我而言时间选择的多么不幸，我应该等到毕业典礼完了之后再理解出那些事情来的。

“这呢，bella~！”jessica再次喊道。

我沿着队伍向后走向jessica后面，有些好奇为什么她突然如此友好。当我走近时，我看到angela等5人在后面同样很好奇的看着jessica。

在进入到我的听力范围内之前jess正在语无伦次的说着。

“……太惊人了。我的意思是，就好像我们刚刚认识，但是现在我们却一起毕业了。”她滔滔不绝。“你相信这是结束了么？我感觉震惊~！”

“我也是。”我嘀咕着。

“这是如此令人难以置信。你还记得你在这的第一天么？我们是朋友，就好像，就是应该的。

从我们第一眼看到彼此。真令人惊讶。而现在我要离开去加州，你会在阿拉斯加，我会特别想你的~！你必须保证，一有时间我们就会在一起的~！我太高兴了，你会有一个聚会。那太完美了。因为我们真的还没有花很多时间在一起而现在我们却将分开了…”

她嗡嗡地一直说着，我相信我们友谊突然的转变不是因为我为此做了什么，都是由于毕业怀旧和毕业聚会的邀请。当我抖动穿上礼服的时候，我尽可能的集中注意。而且我发现，和jessica之间的事情可以有良好的结局我很开心。无论致毕业代表词的eric说了什么毕业典礼也是开始和其他老套的无稽之谈，它都是一个结束。也许比起其余的人，更多是对我来说。但是今天我们都在我身后留下了一些东西。

然后eric紧张地快速说着，单词和短语一涌而来，所以再没有什么感觉。greene校长开始叫名字了，一个接着一个没有足够长的暂停时间。体育馆的前排正仓促地行动着。cope女士尽可能地给拿到文凭的好学生竖起拇指。

我看见alice突然出现了，优雅地上台拿她的文凭，我凝视着她的脸庞。edward跟在后面，听到表情看起来不是混乱而是窘迫。只有他们两个能获得骇人听闻的，而它们仍一贯处之。它们站在其他人群外面，他们的美丽和优雅是如此的不现实。我好奇，在他们的人类幽默里我会陷落到什么程度，如果一对天使，戴着完整的翅膀，站在那里，也会不太显眼的。 p135

我听到greene先生点到我的名字，我从椅子上起来，跟着排在前面的队伍移动。我清晰的意识到体育馆后面的欢呼声，我环顾了一下看到jacob把charlie拥抱起来，两个人鼓励的欢呼着。我只能看到billy的头才到了jake的胳膊肘那儿。我勉强让自己给了他们一个苦笑。

greene先生终于点完名字了，然后又开始像刚才似的温柔的微笑着发放毕业证书。

当jess接过证书时，“祝贺你，stanley小姐。”他喃喃地对她说

“祝贺你，swan小姐”对我也是这样，很快就吧文凭递给我。

“谢谢”我嘟囔着。

就这样，随着人群我又走回到jessica的旁边。jess的眼睛都红了，还在用礼服的袖子擦着把脸弄的更花。我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在哭呢。

greene先生说了一些话，我没有听进去，身边的每个人都在高呼，尖叫。黄礼帽纷纷落下，我也把我的扔出去，只是晚了一会儿，就那样掉在地上。

“噢，bella~！”jess突然哭喊着说道“我真的不能相信这一切结束了。”

“我也不相信”我小声说道。。

她搂着我的脖子说：“你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系。”

我也拥抱了她，避开她的请求我有一些尴尬：“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jessica。真是很美好的两年时光。”

“当然是”她叹道，接着吸了口气。放开抱着我的胳膊后，她尖叫到：“lauren~！”高举着挥舞她的手臂，然后挤过穿黄色礼服的人群。每个家庭都开始聚集在一起，紧紧的拥抱我们。

我没有看到angela和ben，因为他们正给家长围着拥抱。也许我可以过一会儿再向他们表示祝贺。

我伸长了脖子，寻找着alice。

“祝贺你”edward的双臂环抱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他的声音那么柔和，使我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感到不那么慌乱了。

“恩，谢谢。”

“你看起来还没有很紧张啊。”他留意到了。

“只是一点点。”

“还有什么让你担心的？聚会？那不会很糟糕的。”

“你也许是对的。”

“你在找谁呢？”

我的动作并没有我想象的轻微。“alice，她在哪儿？”

“她一拿到证书就跑开了。”

他的声音变了一个声调。我抬头看到他困惑的表情，他正看着体育馆的后门。我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本该多想想的，但是我却没有。我问道：“在担心alice么？”

“恩……”他不想回答。

“她正在想什么，不管什么，我的意思是，什么让你溜神？”

他突然看着我的脸，带着严禁的目光怀疑的看着我。“实际上她正把共和国战歌翻译成阿拉伯语，但完成之后，她又转向朝鲜手语。”

我有些害怕地笑道：“我猜那一定让她的想法很忙乱。”

“你知道她为什么躲着我么。”他有些指责。

“当然。”我苦笑了一下。“我是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之一。”

他等待着，很是困惑。

我看了看周围。charlie正穿过人群走过来。

“你知道alice的”我迅速的低语道“直到聚会结束她才会告诉你的。但是我是完全希望取消聚会的，尽可能了解的多总会很好，不管哪方面都会很有帮助。当然，无论如何，你不能抓狂，好么？”

“你在说什么呢？” p136

charlie正在找我，我看到他的头突然出现。我看到我了，向我挥手。

“不要动，好么？

他点点头后，嘴巴紧闭成一条线。

我快速地低声解释我的推理：“你说冲着我们每个人来的，即将发生的事事情来自很多方面，我认为你错了，我想那几乎是来自一个方面……而且我认识都是冲我来的，真的。都联系在一起了，那一定是的。干涉alice视线的只是一个人。一个陌生人在我的屋子里，那只是一个实验，看看是否能够有人接近她。那个继续改变想法的人，制造新生儿的人，让人来偷我衣服的人，都是一个人，都联系到了一起。我的气味是给它们的。”

他的脸色雪白，我很艰难的才说完这些。

“但是没有人为你而来，你明白么？这很好，我是说esme和alice还有carlisle，没有人想伤害他们~！”

他睁大了眼睛充满恐慌，茫然和震惊。他明白了，我是对的，就像alice刚知道所表现出的那样。

我摸着他的脸颊：“放松一些。”我恳请道。

“bella~！”charlie喊着，从密集的家庭人群里向我们挤过来。

“祝贺你，宝贝~！”他仍然很大声，即时他是对着我的耳朵说的。他用胳膊环绕着我，明显是狡猾的把edward支到一边。

“谢谢”我咕噜道，全神贯注地看着edward脸色的表情。他还没恢复过来。他的手几乎伸向我，就好像他要抓着我带我一起跑似的。不过想想（我比edward稍微多控制了一下自己），跑开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糟糕的。

“jacob和billy离开了，你刚才看到他们在这了么？”charlie问道，向后退了一步，但是仍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他背对着edward，也许是为了排挤他，但是这一刻来说，那没什么不好。edward的嘴巴大张，眼睛里仍然充满的恐惧。

“是的”我肯定的对我父亲说，试着集中精神。“也听到它们了。”

“他们能来参加真的很棒。”charlie说。

“恩 恩。”

那么，对edward坦白看起来是个糟糕的主意。alice让她的思想封闭是正确的。我应该在我们单独在某处时再说出来，也许应该是当其他的他的家庭成员在的时候，那时附近就不会有易碎的东西了，就好像窗户……汽车……教学楼。他的表情让我回忆起了所以的恐惧，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尽管他的表情不再有恐慌，但是他的脸上却突然充满狂怒。

“那么你想去哪儿吃饭？”charlie问，“没有任何限制。”

“我可以做饭。”

“别这么无趣。想去lodge么？他渴望地微笑着。

我的确不是特别喜欢charlie最喜爱的餐厅，但是，在这个时候，那又有什么分别？我怎么也吃不下了。

“当然，lodge，不错。”我说。

charlie开心地笑着，然后叹口气，他转头就快对着edward了，但是却不看他。

“你也来么？edward？”

我盯着他，我的眼神很恳求。在charlie转向edward看他为什么没有回答的时候，edward集中了精神。

“不，谢谢。”edward生硬的说，脸色很冷很硬

“你和你的父母有什么计划么？”charlie问道，他的声音有些不悦。edward对charlie总是给予更多的礼貌，所以突然的敌意有些令他吃惊。

“是的，不过请你原谅……”edward唐突地转身穿过已经减少的人群离开了，他动作有点儿太快，破坏了他通常保持完美的伪装。

“我说什么了？”charlie自责的问道。

“别放在心上，爸爸，”我让他放心。“我认为不是你的原因。”

“你们俩又吵架了么？”

“没人吵架。关心自己吧。”

“你就是我该关心的。”

我搓搓耳朵。“咱们吃饭去吧。” p137

lodge餐厅很拥挤。这个地方在我的印象中 定价过高，品位低俗，但是对于小镇来说却是唯一一个接近正常餐厅的地方，所以对于聚会活动，这里都是很适合的。我忧郁地看着看起来也忧郁的麋鹿头，charlie正大口的吃着排骨，并和坐在后面的tyler crowley 的父母交谈着。这里真的很嘈杂，每个人都刚从毕业典礼上来，大部分人都像charlie一样隔着过道或是展台机聊着天。我背对着窗户，抗拒着自己转身的欲望，寻找着一些我可以看进去的东西。我知道我不会真的注意任何事，就像我知道他不会再大意的放过我，即时是第二次。

晚餐进行的很缓慢。charlie忙着应酬，吃的很慢。我拿着我的汉堡包，馅料有的掉在的我的餐巾上，不过我确定charlie的注意力在别的什么地方。这一切似乎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当我看表的时候（我经常的动作）时针却没有动多少。

最后charlie拿到零钱，并把小费放在桌上。我站了起来。

“赶时间么？”他问我。

“我想帮alice把事情准备好。”我声称。

“好吧。”他转身离开我去跟每个人说晚安。我走出去在巡逻车旁边等着他。

我依在副驾驶门上，等着charlie从他即兴的小聚会上脱离出来。停车场几乎是黑暗的，厚厚的云层无法预料是否太阳还在不在。空气显得很凝重，好像是要下雨了。

阴影里有什么移动了一下。

我喘变减弱为叹息，因为edward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抱着我，靠在他的胸前。冰爽的手触摸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然后把他那火热的双唇压在我的唇上，我可以感觉他下颌的紧张。

“你怎么样了？”他一让我呼吸，我就快速的问道。

“并不好，”他喃喃道。“但是我本来已经能控制自己了，对不起，我失败了。”

“我的错。我应该等等再告诉你的。”

“不，”他不同意。“这是我必须知道的，我真不敢相信我竟没有意识到~！”

“你已经让自己思考太多了。”

“难道你不是么？”

他突然又吻了我，不要我的回答。几秒种后他就停止了：“charlie来了。”

“我会让他载我到你家的。”

“我会一直跟着的。”

“那真的不必要。”我试图说，但是他已经走了。

“bella？”charlie在餐厅门口喊道，眯着眼睛看着黑暗。

“我在这。”

charlie休闲的走着，不耐烦地嘀咕着。

“那么，你感觉怎么样？”当我们沿着高速向北开车的时候他问道。“真是了不起的一天。”

“我感觉很好。”我撒谎说。

他笑了，轻松地看着我：“担心聚会么？”他猜到。

“是的。”我又撒谎了。

这次他没有注意到，“你从来都不习惯聚会活动。”

“真怀疑我遗传了谁。”我喃喃地说。

charlie嘿嘿地笑着：“恩，你看起来真不错，我应该给你准备点儿什么的。对不起啊。”

“别那么傻，爸爸。”

“那一点儿也不蠢，我感觉我从来都没有尽力为你做一些我该做的。”

“太荒谬了。你做的很出色。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还有……”我并不擅长跟charlie表达情感，但是我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还有我真的很高兴跟你生活在一起，爸爸。这是我曾有过最好的决定。随意别担心了，你只是还在感受着毕业后的悲伤情绪。”

他哼哼笑了：“也许吧，但是我肯定我在什么地方跌倒了。我的意思是，看你的手~！”

我茫然地看了看我的手。在黑暗中我的左手微微悠闲地支撑着我，让我少量的思考着。我受伤的指节在没有碰伤过。

“我以为我不需要教你该如果出拳。我猜我是错了。”

“我以为你站在jacob一边呢。” p138

“无论我站在哪一边，如果有人未经你的允许就吻了你，你都应该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表达你的感情想法。你出拳的时候一定没把手指握起来，对么？”

“不，爸爸。虽然这样的方式很奇怪，那也是乐趣，我可不认识什么课程会起到作用，jacob的脑袋可是真的很硬。”

“charlie笑了起来：”下次要狠狠地打他。”

“下次？”我难以置信。

“哦。下手别太很，他还是个孩子。”

“他太让人讨厌了。”

“他仍旧是你的朋友啊。“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爸爸。”

charlie慢慢地点点头：“是啊，正确的事情总是不显而易见的。有些事对某人来说是对的而对其他人来说却是错的。所以……希望你能想出办法。”

“谢谢。”我冷冷地嘟囔。

charlie又笑起来，然后皱了皱眉：“如果聚会太疯狂了……,”他说着。

“不用担心，爸爸。carlisle和esme会在那的。我确定你也可以去的，如果你想的话。”

charlie眯着眼睛对着挡风玻璃做了个鬼脸。charlie享受聚会的程度和我是差不多的。

“现在又该往哪儿拐呢？”他问道。“它们应该把路线说清楚的，在黑暗中可是不好找啊。”

“就在下一个转弯，我认为。”我撅起我的嘴巴。“是啊，你说的对，是不可能找到。alice说在邀请函中放了地图的，但是即时那样，也许还是会有人迷路的。”对于这个解释我些许高兴。

“也许是吧。”charlie说着，路已经转弯向东。“或者，也许不是。”

头顶天鹅绒般黑暗被中断了，正好开到了cullen家。已经有人把两边树木隐藏在了无数闪耀的灯光里，无一遗漏。

“alice。”我不悦地说到。

“哇哦，”当我们把车转过来时他说道。入口的有两棵树并不是唯一被照亮的。差不多没20英尺就会有发光的小灯塔指引我们走向白色的大房子，从头到尾都是。

“她做事从不半途而废，对么？”charlie惊叹地咕哝着。

“你确定你不参加么？”

“当然确定。玩的开心，孩子。”

“非常感谢，爸爸。”

他开心地对自己笑着，然后我下车关上门。我看着他把车开走时他还在咧嘴笑着。然后我叹了口气，上了楼梯准备忍受我的party。

第十七章 结盟

“bella？”

edward的声音从我后面传来。我回头看见他轻盈地出现在台阶上，他的头发随风而飘。他立刻把我拥入怀里，就好像他已经在停车场好一会儿了，然后再次亲吻了我。

这个吻让我有些胆颤，有太多的紧张感，他双唇亲吻我的方式含有太强的紧迫感，好像他很害怕我们只有剩下的一点点时间了。

我无法让自己去思考那些，但如果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还得向人类一样行动，我就没法不去思考。我挣脱开他

“让我们先解决这个愚蠢的party吧”我喃喃自语，没有看着他的眼睛。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庞，直到我抬头看着他。

“我不会让任何事发生在你身上的。”

我用没受伤的手指触摸着他的唇：“我对自己并不那么担心。”

“为什么我不惊讶呢？”他自言自语。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地笑着

“准备好庆祝了么？”他问

我呻吟了一声。

他为我支开门，手臂仍牢牢地围在我的腰间。我犹如被冻结般地在那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晃了晃头。

“真不敢相信。”

edward耸耸肩:“alice就是alice。”

cullen家房子的内部已经被转变成了一个好像夜总会的地方，就是那种在现实生活中不常出现的，只有在电视上才看的到的。

“edward~！”alice在一个巨大话筒旁边喊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她向一大堆cd做了个手势。“我们应该给他们放些熟悉的还是惬意的歌曲？或者……”她又向另一堆使了个眼色，“陶冶一下他们的音乐品味？”

“惬意些就可以了，”edward建议道。“你只能引导马去喝水。”

alice深深地点头，然后把那些教育cd扔到盒子里。我注意到alice已经改穿着闪亮唐克装和红色皮革裤，她裸露的肌肤随着红色和紫色灯光的跳动而奇怪地跟着反应。

“我想我穿得太简朴了。”alice说

“你很完美啊，”edward反对道。

“你也是。”alice又对我说。

“谢谢。”我叹了口气。“你真的认为会有人来么？”没有人能听到我的话里的希望。

alice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所有人都会来的。”edward回答说。“他们死也会来看看隐居的cullen家族的神秘屋子是什么样子的。”

“美轮美奂”我呻吟道。

没有任何我可以帮得上忙的。我猜想即时我不再需要睡眠，行动速度异常的快，我也不会吧事情做的像alice一样好。

edward拒绝让我自己待着。拽着我跟着他去找jasper，然后carlisle告诉了他们我的顿悟。我有些恐惧地听着他们讨论自己对西雅图军队的攻击。我敢说jasper对现在的人数不满意，但是除了不愿意来的tanya家族，他们无法再联系到别人。jasper并没有掩饰他的绝望，但是如果是edward，他却会去掩饰的。显而易见他不喜欢赌注被增加了。

我想再无法藏在后面，等着，期盼着他们回来。我不能，那样我会发疯的。

门铃响起。

突然间，所有的一切都梦幻般地变得正常。一个完美的笑容，真诚又热情，出现在carlisle的脸上。alice把音乐声调大，然后舞着跳着去开门。 p140

都是一些这里郊区的朋友，他们开车自己来的，不是太紧张就是太震惊了。jessica是一个到门口的，mike就在她后面。tyler，conner，austin，lee，samantha…

…甚至还有落在后面的lauren，她挑剔的眼睛难得的充满了好奇。他们都很好奇，然后看到巨大的房间装饰成一个别致的狂欢舞会，他们又都有些不知所措。屋子一点儿也不空旷，所有的cullen家的人都到了，准备好了他们往常完美的人类伪装，今夜我感觉我做到他们所能做到的伪装的每一部分。

我前去招呼jess和mike，希望我那紧迫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因为兴奋激动引起的。在我还没跟其他人打完招呼的时候，门铃又响了。我请进了angela和ben，就让门开着，因为eric和katie刚走到台阶那。

我在没有机会感到恐慌。我不得不跟每个人交谈，集中精神表现得兴奋一些，得像个女主人。尽管聚会被alice、edward和我安排的非常紧密，但不可否认我得到了最多的祝贺和感谢。也许是因为cullen家人在alice聚会的灯光下就是个错误，也许是因为这些灯光让房间感觉朦胧和神秘，当你站在emmett旁边时，气氛总让人感觉不轻松，我看见emmett对着餐桌那面的mike露齿一笑，红色灯光中隐约看到他的牙齿，mike机械地向后迈了一步。

alice这样做也许达到了目的，强迫我成为关注的焦点，她认为我应该享受更多，她永远都在设法使我成为一个她眼中应该成为的人类。

尽管cullen家人的存在本能的会让人紧张，也许只是增加了些紧张气氛，但party明显还是很成功的。音乐很有感染力，灯光几乎能使人催眠。如果“食物”（ 指参加聚会的人）就这样消失，那看起来一定也很不错。房间很快就拥挤起来，但却不幽闭。所有高年级的人看起来都来了，加上大部分的低年级，他们晃动着身体跟着脚下拍打的节拍，聚会渐渐的转向了跳舞。

聚会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我随着alice的指引，游走交谈，和每个人说上一两句。他们看起来都很满足。我敢肯定这个聚会比以前福克斯所有过的所有聚会都好。alice几乎在小声哼哼着，在这的每个人都不会忘了这一夜的。

我在房间已经走了一圈了，现在回到了jessica旁边。她唠唠叨叨的异常兴奋，而且不需要回应多少，因为她说的更多的内容是不需要别人立刻回复的。edward在我的旁边，仍旧不让我跟他分开。他的手一直牢牢地在我的腰间，现在抱的我更紧了，但是我也许并不想知道他回应的想法。但是当他放下手臂，侧着慢慢离开的时候，我立刻有些疑问。

“留在这儿。”他小声对我耳语道“我马上回来。”

他优雅地穿过人群好像去拿什么紧密包装盒之类的东西，走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他就离开了。我眯着眼睛盯着他，这时jesscia热切地大喊着，声音比音乐还大，还挽着我的胳膊，没注意到我的走神。

我看着他，他走到厨房门旁的阴影里，灯光只能时而照到那里。他好像在领着什么人，但是看过去有太多的脑袋，我看不清楚是谁。

我踮着脚指，伸着脖子看。就那这时，一束红光闪过他的后面，反射在alice红色两片段衬衫上，光仅仅照到她的脸上一下，但是那也足够了。

“很抱歉，jess，”我咕哝道，抽出我的胳膊。我没停下来看她的反应，即时是去看看我是否因为自己的唐突让她有些难受。

我从人群中躲避着穿了过去，周围真的有点儿挤。一些人正在跳舞。我立刻赶到厨房门口。

edward已经走了，但是alice还在黑暗中，她的脸色茫然，这种木然的表情你可以从一个刚刚目睹了异常可怕事故的人的脸上看到。她的一只手抓着门框，好像她很需要支撑。

“怎么了，alice，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的双手紧握乞求着。

她没有看我，她盯着别处，我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透过房间她和edward目光相对，他就像石头一样面无表情，一转身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距上次门铃响起已经几个小时了，然后alice抬起头，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然后迅速转变成了厌恶。

“是谁请了狼人？”她苦盯着我。 p141

我皱着眉：“我错了。”

我应该想着取消那个邀请的，不管怎样我都没想到jacob还会来这的。

“好吧，你去处理，我得找carlisle谈谈。”

“不，alice，等等~！”我试图抓住她的手臂，但是她已经走了，我只抓到了空气。

“该死~！”我抱怨道。

我知道刚才alice对我一动不动一定是看到了这个。老实说，我真的无法一直待着不去开门。门铃又大声地响了，一直响着，有人按住了按钮。我坚决地转过身，扫过房间的暗处，寻找着alice。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又向着楼梯寻找。

“嘿，bella~！”

jacob低沉的嗓音使音乐都暂停了一下，听到我的名字，我怨恨地抬起头，我做了个鬼脸。

那不只一个狼人，而是3个。jacob已经自己进来了，身体的两边分别站着quil和embry。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极度紧张，他们的眼睛在房间里来回移动，就好像他们刚走进了墓穴。embry颤抖的手仍抓着门，身体半转，随时要逃离似的。

jacob向我挥舞着，即时他的鼻子厌恶地皱起来，但比起那两个却要平静的多。我也挥了挥手，心想着是挥手说拜拜，然后转身去找alice。我从conner和lauren的后面挤了过去。

真不知道jacob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餐厅的阴影里。我试着挣脱他，但是他攥着我的没受伤的手腕，使劲地把我拉出人群。

“友好地接待啊。”他提示着。

挣脱开他的后，我怒视着他。“你来这做什么？”

“你邀请了我啊，记得么？”

“如果我的右勾拳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话，那么我解释一下：那意思是我讨厌你。”

“别这么无情。我给你带来了重要的毕业礼物。”

我手臂交叉在胸前，我现在不想和jacob打架，我想知道alice之前看到了什么，想知道edward和carlisle说的什么。透过jacob我伸着脑袋，寻找着他们。

“把他退回给商店，jake，我现在很忙……”

他走到我面前，强求我给与注意。

“我不能退回去了。我没没从商店买来，我是说我自己亲手做了，真的也花费了很长时间。”

我又倾着身子透过他看着，但是我没看到任何一个cullen家的人，他们都去哪儿了？我扫视着房间里的暗处。

“哦，拜托，bell，别假装我不在这~！”

“我没有。”我哪儿也看不到他们。“听着，jake，我现在脑子里真的很乱。”

他把一只手放在我下巴下，然后抬起我的脸。“请给仅仅几分钟专心的关注，swan小姐？”

我猛地离开他的触摸。“管好你的手，jacob。”我嘶嘶地说出。

“sorry~~！”他立刻说到，举起手做投降状。“我真的很抱歉。关于那天，我同样抱歉。我不该那样亲你的。那是不对的，我猜……恩，我认为我是欺骗自己，以为你也想要我。”

“欺骗，多完美的描述~！”

“很好。你该接受我的道歉的，你明白的。”

“好啊，接受道歉。现在，如果你只是想打扰我一小会儿的话……”

“好的，”他喃喃地说，他的声音跟以前如此不同以至于我停止寻找alice，仔细看着他的脸。他正盯着地板，看不见他的眼睛 ，只能看到突出一点儿的下唇。

“我猜你宁愿和你真正的朋友在一起，”他的声音还是那个挫败的声调“我了解的”

我呻吟到：“哦，jeke，不是那样的。”

“真的么？”

“当然”我向前倾身，试着看看他的眼睛，他突然抬起头，越过的我头，避开我的目光。

“jake？” p142

他拒绝看我。

“嘿，你说了给我做了什么东西，对么？”我问道。“只是说说而已么？我的礼物在哪儿？”我试图伪装热情的表现真的糟透了，但是奏效了。他翻了翻眼睛，然后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继续着这个没有说服力的借口，在我面前摊开我的手：“我等着呢。”

“好吧，”他挖苦地嘟囔道。但同时他也把手伸进牛仔裤后面的兜里，拿出一个宽松针织物做的小包，一个多色针织物。它被一个皮带绑着。他把它放在我的掌心上。“嘿，真漂亮，jake，谢谢~！”

他叹口气：“礼物在里面呢，bella。”

“哦！”

我解不开那个绳子，他又叹了口气，然后把它拿走，对着关键的一根绳轻松的用力，就让皮带滑落打开了。我伸手去拿，但是他把袋子倒过来，一个什么银色的东西掉到我手上。金属链发出轻声的叮当声。

“我做的不是手镯，”我承认，“只是护身符。”

连接银手镯链结是一个小的木制雕刻。我把它放在指尖以便看的清楚些。小雕刻上有很多很难处理的细节，而如此多的细节真让人惊讶，一个微型的狼的雕刻，如此的逼真，甚至还有雕刻了红褐色的木头来配合他皮肤的颜色。

“太美了，”我低声说着。“你做的么？怎么做的？”

他耸耸肩。“billy教过我的，他比我更擅长这个。”

“真的很难相信，”我喃喃地说，把这个小狼在我手指间来回翻转。

“你真的喜欢么？”

“当然~！真难以置信，jake。”

他笑起来，开始是开心的，但是之后又变得郁闷起来。“当然，我猜想它也许会让你偶尔记起我。你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的，看不见，想不到。”

我没在意他的态度说道：“来，帮我把它带上吧。”

我伸出左手腕，因为那个小东西就在链结的右边。虽然对他的大手指来说这很脆弱难处理，但是他轻松就扣好了。

“你会一直戴着么？”他问道

“当然了，我会的。”

他笑着对着我，这是我最喜欢看到的他的幸福的微笑。

我感受着这一刻，但是不一会我的眼睛又本能地试图扫着房间，焦急的寻找着edward和alice是否在人群里。

“你为什么这么心烦意乱？”jacob很惊讶。

“没什么，”我撒谎，试着集中精神。“谢谢你的礼物，真的。我很喜欢。”

“bella？”他眉头紧皱，眼里深深的忧郁。“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jake，我……不，没有事。”

“别骗我，你撒谎时都会吸气。你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这些事。”他说，最后陷入困惑。

他可能是对的，狼群当然会对正在发生的事儿感兴趣。只是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我只有找到alice才会弄清楚的。

“jacob，我会告诉你的。只是让我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么？，我需要和alice谈谈。”

他理解后，表情恢复过来：“那个巫师看到了些东西。”

“是的，就在你刚才来的时候。”

“是关于到你房间的吸血鬼么？”他低语说，他的声音比音乐的轻敲声还低。

“这是相关联的，”我承认道。

他理解了一会儿，脑袋歪向一边，看着我的表情：“你知道些事情，你却不告诉我……很严重的事情。”

还要找什么借口撒谎？他太了解我了。“是的。”

jacob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转头，紧张而又不安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兄弟。当他们明白过来时，他们开始移动，敏捷地穿过聚会的人们，就好像他们也在跳舞。不到一分钟，他们站在了jacob的两边，矗立在我面前。 p143

“现在，说吧”jacob命令着

embry和quil来回的看着我们俩的脸，很困惑，很警惕。

“jacob，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搜寻着房间。他们二话没说又把我带回到角落里。

“那么，你都知道什么。”

他们都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那几乎是同时的，看起来真有点儿滑稽，但更多的是威胁。

这时我看到alice突然出现在楼梯上，她白皙的皮肤在紫色的灯光中非常夺目。

“alice~！”我尖叫着，感到解脱。

我喊着她的名字，尽管低音器的咚咚声会让我的声音减弱，但她还是一下就看到了我。

但是，在她看我之前，她的脸是充满了紧张和恐惧的。我抿了一下嘴巴，她跳到我的

旁边。jacob，quil还有embry都离开她，带着不自在的表情。然后alice把手臂绕着我的腰。

“我需要和你谈谈”我对我耳语道。

“恩，jake，一会儿见……”我小声嘟囔着，然后慢慢地绕过他们。

jacob伸出他的长臂，阻止了我们，还把手掌支在墙上：“嘿，别着急。”

alice抬头盯着他，怀疑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了？”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儿”愤愤地要求道。

jasper简直就是一下子出现的，一秒钟前还只是我和alice背对着墙。jacob阻止我们出去，而jasper就站在jake的另一边，表情非常可怕。

jacob慢慢收回他的手，最好是这样做，如果他还想留着它的话。

“我们有权利知道的”jacob抱怨道，仍然怒视着alice。

jasper站到了他俩中间，那3个狼人就在一队上了。

“嘿，嘿”我插嘴道，苦笑着：“这是聚会啊，还记得么？”

没有人理我，jacob瞪着alice，而jasper怒视着jacob。alice突然考虑到了什么。

“没关系，jasper，他实际上有权利知道。”

jasper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敢肯定僵持的时间再多一点我的脑袋肯定会爆炸的。

“你看到了什么。alice？”

她盯着jacob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我，显然是选择了让他们听到

“已经做决定了”

“你要去西雅图么？”

“不”

我的脸顿时面无血色，胃里一阵痉挛：“他们要来了么”我哽咽了。

quileute的男孩们安静地观察着，理解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那无意识的表情，他们一动不动，也不完全是，三个人的手都在颤抖着。

“是的”

“来福克斯”我嘟囔道

“是的”

“为了什么？”

她点点头，明白我的意思：“有人拿着你的红衬衫。”

我咽了下口水。

jasper表现出不赞成，我敢说他不愿意在狼人们面前讨论这些，但是他还是把话说出来：“我们不会让他们那么快就来的，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保护这个小镇。”“我知道”alice说，表情突然很沮丧：“但是我们在哪儿阻止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人手不够，他们中有些人还会再来查询的。”

“不~！”我低吼道。

聚会的噪音把我声音里的不情愿地淹没了，所有我们身边的人，我的朋友，我的邻居，还有几个关系不好的人，他们吃着，笑着，随着音乐摇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他们正面恐怖，危险，也许是死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alice”我叹着她的名字“我必须得走，我必须离开这儿。”

“那不会有帮助的，现在我们可不是在处理一个追踪者，他们还是会先来这看看的。”

“那么我去找他们~！”如果我的声音没有嘶哑和紧张，听起来一定会是尖叫的。“如果他们找到了他们正在寻找的，也许他们就不会在伤害其他人了~！”

“bella~！”alice抗议着。

“够了”jacob低声有力的命令道：“什么要来了？”

alice把她冰冷的目光转向他：“我们一类的，很多。”

“为什么？”

“为了bella，我们只知道这些”

“来很多？为了你？”他问道。

jasper插嘴说：“我们几乎没有优势，狗狗，甚至那可能会是场战争。”

“不”jacob说，一个奇怪的难受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那不会的。”

“好极了~！”alice嘶嘶地说。

我凝视着，alice有了新表情，她的脸满是得意，所有的绝望在她完美的脸庞上都一扫而光，我被恐怖般地冻结住了。

她对jacob呲牙笑着，jacob也回笑着。

“当然，有些事恰好消失了”她用得意的声音对他说着“那有些麻烦，但是，考虑到所有的事后，我会找到的。”

“我们必须结成联盟“jacob说“那对我们来说肯定不容易，但是，我们的责任多于你们。”

“不会需要很长时间的，但是我们需要帮助，我们不会挑刺的。”

“等等，等等”我打断他们alice活跃起来，jacob也跟着她，两个人的脸的都露出兴奋，两个人又都因为气味皱着鼻子，他们都不耐烦地看着我。

“联盟？”我呲牙重复着。

“难道你确实不想让我们插手么？”jacob问

“你不能插手~！”

“你内心一定不这么认为。”

“alice，跟他们说不~!”我坚持道“他们会被杀死的~！”

jacob，quil还有embry都大笑起来。

“bella”alice说，她的声音很舒缓，安抚“单独的话，我们都会被杀死，但是联合……”

“那就一定没问题了”jacob接着她的话说完。quil又笑了。

“有多少？”quil热切地问

“不~！”我嚷道。

alice甚至都没看我就说着：“一直在改变，今天是21个，但是数量会下降的。”

“为什么？”jacob问，很是好奇。

“很长的故事啊”alice说，突然环视了一下房间，又说：“这可不是讲它的好地方。”

“今晚稍后些？”jacob紧迫地说。

“ 是的”jasper回答了他“我们已经计划开个……战略会议，如果想和我们一起战斗的话，你应该需要些指导训练的。”

狼人听到后面的话都有些不满的情绪。

“不~！”我呜咽着。

“那一定会很奇特”jasper若有所思的说“我从没想到过联合起来，这肯定是第一次。”

“毋庸置疑”jacob表示同意。他现在很急切，“我们得回去找sam，什么时候开会？”

“有什么会耽误你的么？”

三个人都翻了翻眼睛，“什么时候啊？”jacob重复道。

“三点？”

“在哪儿”

“大约在可可西里森林保护区以北十英里的地方，从西面到那去，你会跟着我们的气味儿的。”

“我们会到的。”

他们转身要走。

“等等，jacob~！”我叫住他，“求你了！别这么做~！”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向我微笑，而quil和embry都急切地到了门口。“别说了，bella，你给了我一个更好的礼物，比我给你的好。”

“不~！”我再次喊道，电吉他的声音掩盖了我的哭声。

他没有反应，急忙去赶上他的朋友，而他们都已经消失了。我无奈地看着jacob的消失。 p144

第十八章 训练

“这一定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party”在回家的路上我抱怨着。

edward看起来并不反对。“已经结束了”他说着，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臂，因为只有我需要安慰。edward现在好多了，所有cullen家的人都好起来了。他都都给了我安慰，当我离开的时候alice拍拍我的脑袋，她意味深长地望着jasper，直到一股平和的气氛包围着我。esme亲吻了我的额头，并向我保证一切都会好的，emmett则兴高采烈地笑着问我，为什么只有我可以被允许出手打狼人……。jacob的解决方案让他们从几个星期的压力中放松起来，几乎是心情愉悦，信心也取代了疑虑。聚会是在真正的庆祝中结束的。但对我来说似乎不是。太糟糕了，简直是可怕，cullen家族将为我而战，更可怕的是我不得不同意他们那样做，那已经超过我所能承受的了。对jacob，我感到是同样的，还有他那群愚蠢、热切渴望的兄弟，他们大部分都比我年龄还小，他们只是体型和肌肉超大的孩子，但是他们却把这场战斗看成是在海边的野餐。我同样无法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我的神经紧张着，承受着，我克制着自己不要大声尖叫，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我小声说，控制着我的声音：“今晚你会带着我么。”

“bella，你累坏了。”

“你觉得我还能睡着么？”他皱起了眉毛：“这是个尝试，我不确定对我们大家来说是否可以……合作，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两难。”

好像那样并没有减少我的不安。“如果你不带我走，我就叫jacob的。”他的眼睛收紧，我知道那样说对他是个打击，但是让我留在后面，没门。

他没有回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charlie的房子，前面的灯亮着。

“楼上见”我嘟囔着。

我踮着脚进了门，charlie在客厅睡着了，偎在小沙发里，鼾声很大，估计我把锯床劈了都不会吵醒他。我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肩膀。“爸爸~！charlie~！”

他嘟囔着，还闭着眼睛。“我回来了，你那样睡觉，后背会疼的。来吧，动一动。”晃了他半天，眼睛始终都没睁开，我试着把他从沙发上弄起来，让他躺倒床上，他一下子倒在床上，随便一躺，接着又开始打鼾。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再不用等着我回来了。

edward在我的房间等着，我洗个脸，换上牛仔裤和法兰绒衬衫，他做在摇椅里不满地看着我，因为我把alice给我的整套衣服挂在了衣橱里。

“过来”我说着，拉着他的手，拽踏他坐到床上。我按着他躺在床上，卷缩在他的胸口，也许他是对的，我累的快睡着了，但是我不会让他偷偷离开我的。他帮我盖上被子，然后紧紧地抱着我。“放松点儿”

“好的。”

“都会好起来的，bella，我能感觉得到。”我牙齿紧锁在一起。他一直安慰着我。除了我没人关心jacob和他的朋友是否会受伤，即时是他们自己也不关心，应该说特别是他们。edward让我放松：“听我说，bella，那会很容易的，新生儿全部都会被悄无声息的杀死，他们甚至根本想不到狼人的存在，我知道他们是如何团体协作的，jasper也记得。我非常相信狼人们天衣无缝的捕猎技巧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而且随着他们的分裂和减少，不会剩下多少给我们留着的，也许有人都参加不了。”他取笑道。 p147

“很轻松的事儿，”我对着他的胸口单调地咕哝道。

“嘘”他抚摸着我的脸颊。“等着瞧吧，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开始哼着那首我最爱的摇篮曲，但是，这一次，却无法让我平静。人们---好吧，尽管是吸血鬼和狼人们----我最爱的人都将会受伤，再一次因为我而受伤，我真希望我所有的坏运气别再这么集中，我感觉自己好像对着一望无尽的天空大喊：我就是你想要的，在这里，只有我~！努力想出一个确实可行的办法，减少我的坏运气，那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我不得不等待，忍受着。

我睡不着，让我惊讶的是，时间过的很快，而我还是处于戒备和紧张的状态，edward拉着我是我们俩都做了起来。“你真的不想留下来睡觉么？”我给了他一个乏味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然后用双臂抱紧我，接着跳出来窗户。他背着我在黑暗而又寂静的森里奔跑，甚至在他的奔跑里我也可以感到兴奋。就那样的奔跑，只有我们两个，感觉好像就是为了享受，为了感觉风吹过他的发髻，没有太多的焦虑，让我们都很轻松自在。当我们到达一个开放宽敞的地方时，他的家人都在那， 轻松随意地交谈着，emmett低沉的笑声在宽敞的空间里时而回荡着，edward让我下来，然后我们紧握着手向他们走去。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周围太黑暗了，我费了半天劲儿，才意识到我们就是在打棒球的那片场地上，就在同样的地方，一年前，本来跟cullen家人轻松愉快的一个晚上，但是却被james和他的同伴给打扰了。再次来到这，我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如果james、laurent还有victoria不加入我们的话，这次聚会就不完整了。但是james和laurent再也来不了了，一切不会重演，也许所有的模式都毁灭了。是的，已经有人打破了模式，在这个方程里，是否volturi是最灵活适应的呢？我拿不准。victoria看起来就像是天生跟我作对的，就像飓风按着正确的路线沿着海岸移动，无可避免，无情地，但是却是可以预见的。也许那样限制她是错误的，她有极强的适应能力。

“知道我在想什么么？”我问edward。

他笑了：“不知道。”

我差点儿也笑了。

“你想什么呢？”

“我认为所有的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不只是那两件事，而是三件事儿。”

“你把我搞糊涂了。”

“从你回来以后发生了3件不好的事儿.”我数着，扣下三个手指。“

西雅图的新生儿、到我房间的陌生人，还有……最开始的……victoria来找过我。”

他眯着眼睛思考着我的话。“你为什么那么认为？”

“因为我同意jasper的观点……volturi家族热爱自己的规则。不管怎样他们会做的更好。”而且如果他们想杀了我的话，我一定会死，我精神紧张了一下。“还记得去年你追踪victoria的时候么？”

“是的”他皱起眉头。“我不是很擅长。”

“alice说你当时在德克萨斯州，在那你跟到她了么？”

他眉头汇集。“是的，恩……”

“看，她可能在那就有想法了。但是她不确定她在做什么，所以所有的新生儿都失控了。”

他开始摇头：“只有aro才确切的知道alice有预见的能力。” p148

“aro也许是更了解，但是，难道tanya，irina，其他的denali（德纳里峰）的朋友还不够了解么？laurent跟他们住了那么久，而且如果他跟victoria还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一定是很乐意告诉她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告诉她自己知道的一切呢？”

edward皱紧眉头。“到你房间的不是victoria啊。”

“她就不能有新的朋友？想想看，edward。如果是victoria在西雅图做了这些事，她有了些新朋友，而且是她创造了它们。”

他思考着，额头都皱了起来。

“恩”他最后说道“有可能。我还是认为volturi是最有可能的……但是你的理论，还有些不足，victoria的个性，你的理论完美地符合她的性格，开始她表现出的是自我保护能力，也许那就是她的天赋。无论如何，这个阴谋都会把她推向我们，那对她是很危险的，如果他安全地待着幕后，让新生儿在这儿制造混乱，那也许也会少一些来自volturi家族的威胁。也许最后的结局，她指望着我们的胜利，尽管我们不会损失多少，而且她的小军队没有人能幸存下来，鉴证这些来指认她，事实上，”他继续按着思路想着，“如果有幸存者，我打赌她会自己想办法毁了他们……恩。而且，她至少得有个同伴，得是个更成熟些的，因为新生儿可是不会让你爸爸活下来的……”

他皱了半天眉然后突然对着我微笑，应该是从他的遐想里回来了。“当然有可能了，无论如何，在我们清楚事实之前我们得准备好一切。你今天可真有洞察力”他补充道“令人印象深刻”我叹了口气。“也许只是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这儿让我感觉她就尽在咫尺……好像现在她就在看着我。”听到我这个想法，他下巴的肌肉紧张了一下。“她永远都碰不到你，bella”他说。尽管他这么说，他的眼睛还是仔细地查看着黑暗的树林，当他搜查的时候，脸上出现一抹奇怪的表情，他咬住嘴唇，目光奇特的充满愤怒和残忍。“现在，我不会给她任何靠近你的机会”他喃喃地说。“victoria，还有其他所有想伤害你的人。我会了结他们的性命，这次我会亲自动手。”听到他残忍的渴望的话语，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把我们的手握的更紧，希望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让我们的手永远牵着。

我俩走到他家人的跟前，我第一注意到alice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乐观。她站在一边，看着jasper伸展双臂，好像在做热身练习，她噘着嘴唇。

“alice怎么了？”我小声说。

edward又笑了笑。“狼人在路上了，所以她看不到任何将会发生的事儿了变成瞎子她可不舒服。”alice，尽管离我们最远，但还是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抬起头，并向他吐了吐舌头。他又笑了。

“嘿，edward”emmett跟他打招呼。“嘿，bella，他也让你来做练习了么？”

edward向他的兄弟抱怨道：“拜托，emmett，别烦她了。 ”

“我们的客人什么时候到啊？”carlisle问edward。

edward集中精神想了一下，然后叹口气：“一分半后，但是我得做个说明，他们不太信任我们，如果他们保持人类形态的话。”

carlisle点点头。“这对他们来说很困难，总之我很感激他们能来。”

我盯着edward，睁大了眼睛：“他们要以狼身来么？”

他点点头，谨慎地看着我的反应。我立刻吞咽了一下，还记得以前我看见jacob两次变成狼的形象，第一次是在草地那和laurent在一次，第二次是在森林里，paul对我生气……那两次记忆都很可怕。

edward的眼神突然很奇怪，就好像有什么突然发生在他身上，总而言之是一些不开心的事。他立刻转身离开，我还什么都没看到，背对着carlisle和其他人。

“大家准备好---他们可都准备好支持我们了。”

“你那是什么意思？”alice询问道。 p149

“嘘”他警告道，越过她向黑暗中盯去。

cullen家人刚才的围成的圆圈突然扩大变成了一条线，jasper和emmett都站在carlisle那边（男生站一堆，女生站一堆），接着edward向前移动挡在我面前，我敢说他肯定想跟他们站一起（男生那堆），我抓着他的手抓得更紧些。我倾向森林，却什么也看不到。

“该死”emmett压着嗓子嘟囔道。“你看过向类似的事儿么？”

esme和rosalie睁大了眼睛交换了个眼光。

“那是什么？”我尽量悄悄说。“我看不到。”

“狼群壮大了。”edward对着我的耳朵低声说。

难道我没告诉过他quil也加入狼群了么？我紧张地看着会有6只狼出现阴影。最后，黑暗中有些什么东西闪亮了起来——他们的眼睛，远比他们本来的个子要高（指狼人的个子要比人类形态时高多了），我可忘不了狼人有多高大的，和马匹一样有着坚实的肌肉和浓密的皮毛，牙齿像刀一样锋利，一见难忘啊。

我只能看到眼睛，我紧张地扫视着，但令人惊讶的是面对我们的不是六匹狼。一只，两只，三只……我迅速地在脑子里数着，数了两遍。

一共有十匹狼。

“精彩”edward几乎是脱口而出。

carlisle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动作谨慎，蕴含着保证的意味。

“欢迎”他跟那些看不清的狼人招呼。

“感谢”edward回应，声音陌生而平淡，突然我意识到那sam是在心里说的话。我看着那站成一排的中心，眼睛发亮，个子很高，个子应该是最高的。在黑暗中根据他们的形态来分辨是谁，那是不可能的。

edward又用同样没有感情的声音念着sam的话。“我们会看着，听着，不会再多了，我们尽力自我控制，但只有这些了。”

“那已经足够了。”carlisle回答。“我儿子jasper”carlisle向jasper的位置示意了一下，jasper看起来紧张，但做好了准备。“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会教我们如何去战斗，如何能够打败它们。我相信你们会运用到自己的狩猎方式里的。”

“他们和你们不一样么？”edward替sam问道。

carlisle点点头：“他们都刚刚转变，只有几个月，某种程度来说，还是孩子。他们没有技能和策略，有的只是蛮力。今天它们的数量达到了20.我们是十个，你们十个，这样应该不会很困难了。数量也许会减少，新生儿总是彼此争斗。”

站在阴影里的狼群发出一阵隆隆地讨论声，但不知为什么，低沉的咆哮声听起来带着热情。

“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分担的更多一点儿。”edward又解说着，他的声音现在少了些冷淡。

carlisle微笑道：“我们会依事态的发展来的。”

“知道他们怎么来，什么时候到么？”

“他们穿过山脉要四天时间，那之后的早晨他们就到了。当他们快到的时候，alice会看到的，那有助于我们阻拦他们。”

“谢谢你的信息，我们会密切关注的。”

随着一声叹息，所有的眼睛都同时深陷。

只沉默了一下后，jasper一步就跳到吸血鬼和狼人之间的空地上。我很容易就能看到他，黑暗中他的皮肤如同狼人的眼睛般明亮。jasper警惕的看了edward一眼，

edward点点头，然后jasper背对狼人，他叹口气，显得不是很自在。

“carlisle说的很对”jasper只对我们说着，看起来好像试图忽视他身后的观众。“他们打起仗来就像孩子，你需要的就是记住两点，第一，不要让他们的抓到你，第二，不要表现出明显的杀机，他们对那可是有所准备的，只要在他们周围一直移动，他们就会被弄得稀里糊涂。emmett？”

emmett走出来，咧着大嘴笑着。

jasper站回到空地的北端，两边是互相结盟的敌友。他挥手示意emmett向前。

“好的，emmett先来，他是最好的表演新生儿进攻的范例。” p150

emmett眯了眯眼睛：“我尽量不打破任何东西。”他小声地说。

jasper咧嘴笑开：“我的意思是，emmett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表现起动作非常简单易懂。新生儿也不会试着尝试思考。emmett，只是表现最简单原始的杀戮。”

jasper向后腾出多一点的空间，身体紧绷。

“好的，emmett，试着抓到我。”

我再看不清楚jasper，他非常模糊，emmett表现的像只大熊，当emmett纠缠他的时候，jasper则笑嘻嘻的。emmett不可能再快了，但却不像jasper，看起来jasper没有使用很多想法，而emmett的大手每次都确定要抓到他的时候，却又都落空了。我身旁，edward专心致志地向前倾身关注着，然后emmett站着不动了。

jasper从后面抓到了他，牙齿锁在他的喉咙处。

emmett咒骂着。

然后从观看的狼群中发出一阵低沉地评价声。

“再来一次，”emmett坚持道，他的笑容消失了。

“该轮到我了。”edward反对道。我的手指紧紧住着他。

“等等。”jasper笑道，退了回去。“我想先给bella示范些东西。”我紧张地看着他挥手示意alice向前来。

“我知道你担心她，”他跟我解释，alice正轻快般的跳到了圆形场地。“我想示意给你看，为什么那样做是不必要的。”

尽管我知道jasper是不允许让alice受到任何伤害的，但是我还是不敢看，这时jasper身体已经向下俯蹲着面对alice，alice则一动不动，跟emmett比起来好像一个小娃娃，满脸笑意。jasper向前一动，然后来到了alice的左边。

alice闭着眼睛。

当jasper大步向alice走去的时候，我的心都抽动了一下。

jasper突然出现，又消失，然后就在alice的另外一边了，她好像没有移动。

jasper旋转着再次出现，只是像第一次那样蹲伏在alice的身后，但是alice始终都是闭着眼睛微笑着。

我现在更认真的看着alice了。

她在移动——我刚才一定是遗漏了，都是让jasper的进攻给弄分心了。她从jasper第二次向她飞去时她所站的地方向前迈了一小步。她又迈了一步，而jasper双手则悄悄伸向她的腰。

jasper越来越近了，然后alice开始更快速的移动。她就像在跳舞——旋转，扭动，盘旋，jasper是他的舞伴儿，闪着，配合着alice优雅的舞步，但却从不碰触她，每个动作都像舞蹈动作，最后，alice笑了起来。

悄无声地，alice就在jasper的身后，嘴唇印在他的脖子上。

“抓到你了”她说着，并亲吻他的喉咙。

jasper笑嘿嘿的，摇了摇脑袋：“你真是个可怕的小怪物。”

狼群又议论起来，这次感觉很谨慎。

“学会尊重，对他们是有好处的。”edward嘟囔着，很开心，然后他大声说：“该到我了。”

在他走之前握紧了下我的手。

alice代替他站到了我旁边，“酷，是不是？”她得意的问我。

“非常，”我同意，眼睛没有离开过edward，他正安静的向jasper滑去，他的动作轻盈而又警惕，就像美洲豹。

“我那时在关注你，bella”她突然低声说，声音如此低，我几乎听不到，尽管她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我匆匆看了她一样，又转头回头看edward，他集中精力对着jasper，越来越近，两人都在做着假动作。alice的表情里充满了责备。

“如果你的那个想法得到了更多的明确，我会警告他的。”她用同样低的声音威慑的说，“你让自己置身于危险是毫无帮助的，难道你认为自己的死会就会让他俩放弃么？他们还是会战斗，我们也会的。你不可以改变任何事，所以，要好好的，好么？” p151 我做了个鬼脸，试着不去理会她。

“我时刻关注着……”她重复道。

edward现在离jasper越来越近了，而且这次打斗比上两次都强烈。jasper有着一个世纪的经验来指导自己，他尽所试着跟着感觉走，但他的想法总是会拖慢他的行

动，edward渐渐的越来越快，但是jasper的动作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们彼此来来回回，谁也没有赢得优势，本能在被不断的爆发出来。很难再看下去了，又很难

回过头不看。对我来说，他们移动的太快了，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偶尔狼人那明亮的眼睛会引起我的注意，我有种感觉，他们一定比我对此了解的对

，甚至更多。

终于，carlisle清了清喉咙。

jasper笑了，然后倒退一步，edward整理了一下，也对他笑笑。

“接着来”jasper同意道“我们一决胜负。”

每个人都轮流到了，carlisle，然后是rosalie，esme，emmett又来了一次。我眯着眼睛看着，当jasper攻击esme时我一阵畏缩，这是我最不忍看到的。然后jasper

慢下来，给了更多的讲解，但是还是无法让我看懂他的动作。

“你看明白我在做什么了么？”jasper问：“是的，就像那样。”他鼓励道。“把精力集中在边缘，别忘了他们最终的靶心位置，保持移动。”edward一直集中看

着，并听着别人看不见的。（这段是说jasper会在心里和edward对话，edward听到jasper内心对他的讲解）

我太困了，已经很难在跟上他们的动作。不然怎么说，我最近睡得都不好，而且从上次睡觉到现在已经坚持了24小时了。我倾靠在edward的一侧，垂下眼睑。

“我们就快结束了。”他小声地说。

jasper批准了，并第一次转向了狼群，他的表情又不自在起来。“我们明天继续，再次感谢你们的观看。”

“是的。”edward有用sam冷静的声音说道：“我们会来的。“

然后edward叹口气，拍拍我的胳膊，离开我走了几大步到他家人旁。

“狼群认为熟悉我们每个人的气味是很有帮助的，这样以后他们就不会搞混了。如果我们尽量保持不动，那会让他们感觉更容易的。”

“当然”carlisle对sam说。“需要什么都可以。”

狼群里发出隐约低沉的喉咙哄哄声，原来是因为他们都挺直了身子。

我又瞪大了眼睛，难以遗忘。

漆黑的夜色正开始退去，阳光从山峦的另一端遥遥地照耀着云层，还没有透过来照到大地。当他们走进时，突然可以看清形状……颜色。sam当然是在领导的位置。

难以置信的巨大，犹如夜色般漆黑，简直是出现在我们噩梦里的怪兽，从我第一次在草甸看到sam和其他人之后，他们不只一次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现在我可以完完全全地看清他们了，看着一双双眼睛，似乎不只10匹狼，狼群看起来是势不可挡。

用余光，我感觉到edward在看着我，仔细估量着我的反应。

sam向carlisle的位置走去，巨大的狼群就在他的尾后。jasper紧绷着，但是站在carlisle一侧的emmett，则咧嘴笑着，很是放松。

sam对carlisle嗤鼻，还略带畏缩，然后他又转向jasper。

我眼睛转向狼群，我肯定我能挑出其中的新成员。有一匹浅灰色的狼比其他人要小的多，他颈后的毛竖立着，表现出厌恶。还有一匹沙黄色的，长的细长，和其他

的比很不协调。当sam让自己孤立到carlisle和jasper之间时，一直浅黄灰色的狼爆发出一阵哀吼。

我盯着站在sam身后的那只狼。他的毛是红褐色的，比其他人的长，也毛茸茸的。他几乎和sam一样高，是队伍里第二大的。他的姿势很随意，不知道为什么，很明

显的比其他看起来好像忍受磨难的人要显得若无其事。 p152

那只巨大的红褐色的狼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抬头看着我，似曾相识的黑色眼睛。

我也盯着他，试着让自己去相信，其实我已经知道了的，我能感觉到我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强烈的好奇。

那只狼张开的嘴唇贴着牙齿，如果不是因为他把舌头伸在一边，弄着狼模样的坏笑，那看起来一定像是要战斗的意思。

我咯咯地笑着。

jacob笑的都露出了尖牙。他离开队列，无视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他小跑过edward和alice，站着离我不到两英尺远，他停在那，迅速瞥了edward一眼。

edward一动不动，像尊雕像，他的眼睛仍盯着我，分析我脸色上的反应。

jacob前腿屈膝，低下了头，这样他的脸就不会让我感觉太高了。他凝视着我，就像edward一样衡量着我的反应。

“jacob？”我喘了口气。

他用胸膛里深沉的隆隆声回答着我，听起来就像咯咯笑着。

我伸出手，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接着抚摸着他一侧脸庞的红棕色毛发。黑色的眼睛闭上了，jacob顺着让他大大的脑袋贴近我的手，他的喉咙发出一阵阵的轰隆隆的哼哼声。

他的毛既柔软又蓬乱，我的皮肤感到非常温暖。我好奇地让手指顺着它的纹理，抚摸着颜色渐渐变深的脖子。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如此亲近。没有预示的，突然jacob舔了我的脸，从下巴到发髻。

“恩~！讨厌，jake~！”我抱怨道，跳回来，刚刚我还在怀疑他是否是个人类。他跳开，闭紧嘴巴像狗一样咳着，明显是在笑着。

我用衬衫抹着脸，情不自禁的跟着他笑起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每个人都在看着我们，cullen家的人还有狼人——cullen家的人满是困惑和一些厌恶的表情，很难读懂狼人的表情，我想sam看上去应该是不高兴。

而edward看上去有些发怒而且很失望，我意识到了，他一定是在希望刚刚我能有个不同的反应，比如尖叫，比如害怕的逃跑。

jacob又大笑起来。

其他的狼现在正在后退离开，眼睛却盯着cullen家的人。jacob站在我旁边，看着他们离开。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阴暗的树林。只有两只还在树丛边儿徘徊，盯着jacob，动作紧张不安。

edward叹了口气——无视jacob——回来站到我的另一侧，同时抓着我的手。

“准备好走了么？”他问我。

在我没回答之前，他就从我头上紧盯着jacob。

“我还没有掌握所有的细节。”他说，回答着jacob脑子里的疑问。

jacob发出沉闷的轰轰声。

“比那要复杂的多。”edward说。“不用你担心，我会确保安全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问。

“只是讨论策略。”edward说。

jacob的脑袋前后旋动，看着我们。然后，突然他箭一般冲向树林。就在他冲出去时，我注意到有一个方形折叠的黑色针织口袋绑在他的后腿上。

“等等。”我喊道，一只手不自觉的伸向他，但是，他几秒钟就消失进了树林，另外两个狼也跟着。

“他为什么要走。”我问道，很委屈。

“他马上回来。”edward说，他叹口气。“他希望自己可以来说。”我盯着刚才jacob消失的树林边缘，再一次靠近edward的身边。我就快倒下了，但是还在支撑着。

jacob迈着大步回到来，这次是两条腿。他赤裸着宽阔的胸膛，头发乱蓬蓬毛茸茸的。他只穿了条黑色的长运动裤，双脚赤裸的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现在是单独来的，但我怀疑他的朋友还留在树林里，只是看不见罢了。 p153

他很快穿过草地走过来，但是离cullen家族远远地，cullen家人正围在一圈小声的交谈。

“那么，吸血鬼。”jacob离我们还有几步的时候就说道，明显是继续着刚才我不清楚的话题。“这有那么复杂么？”

“我必须考虑到每种可能性。”edward从容不迫的说道。“要是有人想抓你，你会怎么想？”

jacob对此表示轻蔑。“那么，让她待在保留地，我会让coolin和brady留下来看守，在那她会很安全的。”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在谈论我么？”

“我只是想知道，在发生斗争期间，他是如何安排你的。”jacob解释道。

“安排我？”

“你不能留在福克斯，bella”edward的声音充满安抚和平静。“他们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你，要是有人从我们手中溜走的话怎么办？”

顿时我的胃一阵下垂，脸色惨白。“charlie？”我喘息着。

“他会和billy待在一起的。”jacob立即向我保证。“如果我爸说那有罪犯出现，他一定会去的。也许不用那么复杂，那天可是星期六，不是么？有球赛。”

“这周六？”我问，脑袋一阵眩晕，我头晕目眩，都没法胡思乱想了。我皱着眉毛看着edward。“噢，该死~！那天是我给你的毕业礼物。”

edward笑了一下。“现在我们在考虑别的问题。”他提醒我。“你可以把票给其他人。”

快速的想了想。“angela和ben”我立刻决定了。“至少那样，他们可以离开小镇。”

他抚摸了下我的脖子。“你没办法让每个人都撤离开。”他温柔的说。“把你藏起来只是以防万一。我告诉过你——我们不会再有麻烦了。它们的数量还不够我们分的呢。”

“但是，为什么不想想把她留在la push？”jacob插嘴，不耐烦的说。“她来来回回已经太多次了。”edward说。“她在那的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alice只能看到新生儿来追踪，但是显然，有人创造了他们。幕后有一个更加经验丰富的人，到底是他”——edward停下来看看我——“还是她，现在还是个困扰。一旦他决定亲自出马，alice一定会看的到，不过当事情明朗的时候，我们一定会非常繁忙，也许那就是他希望的。我不能把她留在经常待的地方。必须很难找到她，以防万一。也许你说的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不能冒险。”

当他解释的时候，我望着他，皱着额头。他拍拍我的胳膊。

“只是更加小心谨慎而已。”他保证到。

jacob做了个手势，向我们东面的森林，向巨大广袤的奥林匹克斯山脉。“那就把她藏在这儿。”他建议。“这有一百万个可能——这地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不到一分钟就到达。”

edward摇了摇头。“她的气味太强烈了，还混有我的气味，更加特别了。即时是我找她，都会留下线索。我们的足迹会遍布所有的范围，但是跟bella的相比，她的气味更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不能确定他们到底会选择哪条路，因为他们自己也还不清楚。如果在找到我们之前，先遇到了她的气味……”

他们俩同时痛苦的做了个怪相，眉头汇集在一起。

“你知道有多困难了吧。”

“一定有办法解决的。”jacob嘟囔着。他瞪着森林，抿着嘴巴。我的腿晃了下，edward立马用手臂缠着我的腰，支撑的我的身体。“我得带你回家了——你已经筋疲力尽了。而且charlie一会儿就要醒了。”

“等一下。”jacob说，转回来面对我们，眼睛闪亮。“我的味道让你恶心，对不对？”

“恩…，没那么糟糕。”edward向前走了两步。“那是可能的。”他转向他的家人。“jasper？”他叫道。

jasper好奇的抬头看着。他走过alice，站在半步之后。她也表情困惑。“好的，jacob。”edward向他点点头。

jacob带着奇怪的混合表情转向我走来。他显然是对自己的新主意而沾沾自喜，但他还是很难和他的敌友联盟们这么接近。现在轮到我警惕起来，因为他的手向我伸来。 p154

edward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我和你的气味混合，来隐藏你的踪迹。”jacob解释道。

我怀疑地看着他张开双臂。

“你得让他带着你，bella”edward告诉我。声音平静，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克制着厌恶。

我皱起眉头。

jacob翻了一下眼睛，不耐烦的，然后走进拉我抱在怀里。

“别这么小气。”他嘟囔着。

但是瞥了眼edward，就像我刚才那样。edward表情安静平和，和jasper交谈着。

“bella的气味比我的强烈的多——我认为如果别人也来试试话，会是个更公平的实验。”jacob转身带着我离开他们，一步步的向树林方向走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让黑暗萦绕着我俩。我撅着嘴，在jacob的怀里不那么舒服。我觉得那太亲密的——我肯定他并不必要把我抱的那么紧——我不禁想他会有什么感觉。那让我想起了上次在la push的那个下午，而我真的不想去想它。我交叉双臂，很生气，因为手上的支架加深了我挥之不去的记忆。

不一会儿，他沿着弧线想回走，又从一个不同的方向，也许离出发点有半个足球场那么远。edward独自在那，jacob迎着向他走去。

“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么”

“我可不想把这个实验搞砸。”他慢慢地走着，手臂收紧。

“你真讨厌。”我嘟囔着。

“谢谢。”

悄无声息的，jasper和alice已经站到edward的旁边。jacob又走了一步，才把我放下来，离edward有6英尺远。我没有回头看jacob，我走到edward一边，抓着他的手。

“怎么样？”我问。

“只要你不碰任何东西，bella，我无法想象能有人能紧闭着鼻子，跟踪线索找到你的气味。”jasper说着，做了个鬼脸儿。“机会完全被掩盖了。”

“明显成功了。”alice同意道，皱起鼻子。“那让我有个想法。”“那个会奏效的：alice自信地说。“聪明”edward同意道。

“你怎么能就站在那？”jacob对我抱怨道。

edward无视jacob的存在看着我，想我解释。“我们要——你们要——在这个场地留下个错误的信息，bella。新生儿正在狩猎，你的气味会激发他们，然后他们就完全按着我们的想法来到这里，让他们脱离照看。alice已经看到这会奏效的。当他们找到你的气味，他们会分开，从两个方向来找我们。一半会穿过森林，在那她的视线突然消失了……”

“太棒了~！”jacob嘶嘶的说。

edward对他笑笑，真正朋友情意的微笑。

我觉得恶心。他们怎么能够对此如此渴望？我怎么能让他们俩置身于危险？我不能。

我不会的。

“没门。”edward突然说，声音充满反感。吓我一跳，很担心他是怎么听到我心里的担忧的，但是他的眼睛看着jasper。

“我知道，我知道”jasper赶紧说。“我还没考虑它，真的没有。”

alice踩了一下他的脚。

“实际上，如果bella在这个空地上，”jasper对她解释，“那将促使他们疯狂。他们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于其他事，除了她。那样除掉他们真的非常容易……”

edward怒视的目光让jasper都有些退缩。 p155

“当然，这对她来说非常危险。这是个错误的想法。”他立刻说道，但是他用余光渴望的看着我。

“不”edward说，声音终于响起。

“你是对的”jasper说。他握着alice的手，回到其他人身边。

“三局两胜？”我听到他对alice说着又去练习了。

jacob厌恶的盯着他。

“jasper习惯从军事角度看问题。”edward悄悄的捍卫起他的兄弟。“他找出所有可以选择的——那是全面掌握，不是冷酷无情。”

jacob吸了口气。

他不自觉的逼近，靠有规律的呼吸来集中精神。他现在离edward只有3英寸，而且，他站在他们之间。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味道，感觉像是静电，不自在的充斥着。

edward回到刚刚的计划。“我会在星期五下午带她来做这个虚假线索。你可以随后就来，带她到一个我知道的地方。完全放弃那条道儿，选择一个容易防御的，我不会再停到那等她，会选另外一条路。”

“还有么？就留给她一个手机？”jacob批评的说。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jacob突然自鸣得意。“事实上，我有。”

“噢……还有好主意，狗狗，非常不错。”

jacob迅速转向我，好像决定继续和我在谈话中分享他的好注意。“我们尽量让seth和另外两个年龄小的留下来。他还太小，但是他很顽固，能抵抗。所以我想到一个任务给他——手机。”

我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明白了，但是没人上当。

“只要seth变成狼，他会和群体联系上，”edward说，“距离不是什么问题？”他转向jacob又问道。

“当然。”

“三百英里？”edward问。“令人印象深刻。”

jacob又开心起来。“那是我们已经试验过最远的距离,”他对我说“仍然像铃声一样清晰。”

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我已经开始眩晕了，想到seth也会变成狼，真的很难集中精神。我仿佛看到了他明亮的微笑，在我的印象中，多像一个小jacob啊；他一定不超过15岁，顶多15岁。在上次理事篝火会议上，他突然的热情表示的原来是新的含义……

“好主意~！”edward不情愿的承认道。“seth在那，我感觉很好，如果没有瞬时沟通就更好了。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让bella一个人在那。想想会涉及这个，尽管~！信任狼人~！”

“和吸血鬼并肩战斗，而不是打击他们~！”jacob学着edward厌恶的口气说道。

“好吧，你还是不得不打击他们中的一些，”edward说。

jacob笑了。“那是我们在这的原因。” p156

第十九章 自私

edward把我抱回家，他认为我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我一定是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当我醒来时，我在床上，模糊的光线从奇怪的角度透过窗户射进来，好像已经是

下午了。

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我用手指寻找着他，结果什么都没有。

“edward？”我小声说。

我正在搜寻的手指触碰到一些感觉冰冷，光滑的东西，是他的手。

“你这次真的醒了么？”他低语。

“恩。”我叹口气表示同意。“难道我假醒了很多次么？”

“你一直睡得不踏实——说了一整天。”

“一天？”我眨眨眼睛，又看了一次窗户。

“你睡了漫长的一夜。”他肯定的说。“你已经在床上待了整整一天了。”

我坐起来，脑袋感觉一阵眩晕。光线是从西面射进来的。“喔哦。”

“饿了么？”他建议道。“想在床上吃早饭么？”

“我自己来。”我呻吟着，又伸了一次懒腰。“我得起床走走了。”

我握着我的手一直走到厨房，仔细地看着我，好像我会摔倒。或者也许他认为我在梦游。

我简单做了点儿吃的，把两个水果蛋挞扔到烤面包机里。我从铬锅的反射面瞥了自己一眼。

“哦，我一团糟。”

“真是很长的一夜。”他又说了一遍。“你本该留在这睡觉。”

“非常好~！然后错过所有的事。你看，你需要接受我是家庭一份的事实了，从现在开始~！”

他笑了。“我可能早就习惯那个想法了。”

我坐下来吃早餐，他做在我旁边。当我咬第一口水果蛋挞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盯着我的手，我向下看去，看到了我还戴着jacob在party上送我的礼物。

“可以么？”他问，手指着那个小木狼。

我大声的吞咽着。“恩，当然。”

他的手移到了护身符手链下，把小雕像平放在他那雪白的手掌中。突然一瞬间，我很害怕，只要他手指轻轻一转，它就会被碾成粉末。

但是当然，edward不会那样做，我对自己有刚才的想法感到很尴尬。他只是用手掌颠了颠小狼，然后就放下它，它就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摆动。我试图读懂他脸上的

表情，所有我能看到的都是体贴，他隐藏起了所有其他的想法，如果有其他想法的话。

“jacob black可以给你礼物。”

那不是个提问，或是指责，只是陈述事实。但是我明白，他在提及我的上次生日，相反的我会扔掉礼物，我不想要任何礼物，特别是不想edward送我礼物，这不太

符合逻辑，而且，当然，所有人不管怎样都忽视了我……”

“你给过我礼物”我提醒他。“你了解我是喜欢国产的。”

他撅了两秒钟的嘴巴。“一些传承下来的东西怎么样？这些可以接受么？”

“那是什么意思？”

“这手镯。”他的手指沿着我的手腕勾勒。“你会经常戴着么？”

我耸耸肩。

“因为你不想伤害他的感情。”他敏锐的表明。

“当然，我猜是那样的。”

“你不认为那样会公平些么，那么”他问，眼睛向下滑到我的手上，他把我的手在掌心里翻转，然后让手指循着手腕的静脉滑行。“如果我来点儿描绘呢？” p157

“描绘？”

“一个护身符——可以让你记得的。”

“你在我的思想里无处不在，我不需要提醒物。”

“如果我给你一些东西，你会戴着它么？”他坚持说。

“一个传承物？”我说道。

“是的，我已经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如果这仅仅是因为jacob的礼物才有的反应，那我很乐意接受。“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快乐。”

“你注意到不平等了么？”他指责的说。“因为，我敢肯定，我注意到了。”

“什么不平等？”

他眯起眼睛。“其他人的都可以偷偷的给你礼物，所有人除了我以外。我特别想送你毕业礼物，但是我没有。我知道，那会比其他人送给你东西更让你心烦意乱。这完全不公平。你怎么解释呢？”

“简单。”我耸耸肩。“你比其他人都重要，而且你已经把你给了我，比我应得的还多，而且你给我任何东西，都会让我们的关系失去些平衡。”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眨了眨眼睛。“你看我的方式太荒谬可笑了。”

我安静的嚼着早饭。我知道，如果我说他想反了，他是不会听的。

edward的电话响了。

在打开之前，他先看了下号码。“怎么了，alice？”

他听着，我等着他的反应，突然很紧张，但是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让他感到以外，他只是叹了几次气。

“我有点猜到了。”他告诉她，盯着我的眼睛，他的额头写满了不赞成。“她说梦话。”

我脸红了，我说什么了？

“我会看着的。”他保证道。

关掉手机时，他瞪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你想跟我说说的？”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考虑到最晚alice的警告，我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打电话了。还记起我睡觉的时做的噩梦——我梦到我追着jasper，试着跟紧他，可以迷宫一样树林里的圆形场地，我知道在那我才能找到edward……edward，还有想杀了我的怪物们，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因为我已经做了我的决定——我还可以猜到在我睡着时，edward的都偷听到了什么。

我撅了一会儿嘴巴，无法平静的去看他的目光，他等待着。

“我同意jasper的主意。”我最后说。

他呻吟着。

“我想帮忙，我必须得做些什么。”我坚持。

“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一点也没有帮助。”

“jasper认为那会的，这在他的经验领域之内。”

edward怒视着我。

“你不能撇下我。”我威胁道。“我不想你们为我承担风险的时候，而我却躲藏在森林里。”

突然，他忍着笑说道。“alice没有看到你在圆场地里，bella。她看到你在树林里迷失了，你找不到我们，只是让我费些时间才找到你。”我试着像他一样冷静。“那是因为alice照顾不到seth clearwater。”我礼貌的说。“如果她能，当然，她根本没办法看到任何事。但是听起来seth和我一样，都想到圆场那，说服他给我指路，好像并不困难。”

愤怒闪烁过他的脸庞，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也许奏效……如果你刚刚没有告诉我的话。现在，我会告诉sam给seth一个明确的指令，不管他再有多想去那，seth都无法忽视这种禁令。”我继续愉快的微笑着。“但是sam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如果我告诉了他，我在那很有帮助，我敢打赌sam比你会更加帮忙。”

他不得不再一次平静自己。“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肯定，jacob会渴望下达同样的命令的。” p158

我皱着眉头。“jacob？”

“jacob是第二领导者。他从来没告诉过你么？他的命令也同样必须遵守。”他赢了，微笑着，他知道的。我的前额紧皱。jacob会站在他一边——在这个情况下—

—我肯定。而且jacob从来都没告诉过我那件事。edward现在占优势，而我一时难倒了，他继续咬牙切齿疑惑的说：“昨晚，我着迷于观察狼群的思想，那可比一部

肥皂剧要好的多。我想不明白，如此庞大的狼群的原动力多么复杂，个人的喜好对抗着集体的精神……绝对令人着迷。”

他明显是在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瞪着他。

“jacob一直保留了很多秘密。”他咧嘴笑道。

我没有回答，继续怒目而视，坚持我的理论，等待着机会。

“举个例子，昨晚你注意到有一只小一点儿的灰狼了么？”

我僵硬的点头。

他嘿嘿笑着。“他们非常看重他们的传说，因为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描述。”

我叹口气。“好吧，我输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一直毫无意义的认为，只有原始狼族的嫡孙才能有转变的能力。”

“所以有些人改变了，而他们并不是直系后裔？”

“不，她是直系后裔，无疑是。”

我眨眨眼睛，瞪得大大的。“她？”

他点点头。“她认识你。 她的名字是leah clearwater。”

“leah 是狼人~！”我尖叫道。“怎么回事儿？多久了？为什么jacob没告诉我？”

“有些事儿是不允许泄露的——比如他们的数量。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当sam发出一个指令，狼群完全不能忽视它。当jacob靠近我时，他就会仔细的去想一些别的

事情。当然，过了昨晚，一切都清楚了。”

“我无法相信，leah clearwater~！”突然，我想了jacob说过leah和sam的事，而他觉得自己说是不是的太多了——他说过一些关于sam看到leah的眼睛，从中了解

到他打破了所有的誓言……leah站在悬崖边，脸颊挂着泪水，老quil说过quileute的子孙应该共同分担，共同牺牲……还有billy，会和sue在一起，因为她的和孩

子们有麻烦了……而现在看来，麻烦实际上就是他们俩都是狼人~！

我之前从没仔细考虑过leah clearwater，仅仅是因为她失去harry而感到伤心，再就是当jacob告诉我她的故事，关于sam和她表妹emily之间奇怪地烙印，我又很同

情她。

而现在，她是sam狼群的一份子，听着他的思想……又无法将自己隐藏起来。"我真的很讨厌那部分"jacob说过的。"所有你觉得羞耻的事，都会被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

“可怜的leah。”我喃喃道。

edward哼了一声。“她正把其他人的生活弄的极度不愉快。我不确定她是否值得你去同情。”

“你什么意思？”

“他们真的很困难，分享自己的思想。大部分人试着合作些，来让那容易点儿。当即时只有一个成员故意表现恶意，都会让每个人痛苦。”

“她有足够的理由啊。”我咕哝着，仍站在她一边。

“哦，我懂。”他说。“强迫的印记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奇怪的事，而且我已经看到些奇怪的事了。”他惊讶的摇摇头。“sam和emily绑在一起的方式无法描述——

或者我应该说是她的sam。sam真的没有选择，这让我想起了"仲夏夜之梦"里所有的仙女都中了仙子们的爱情咒语……就像魔法。”他笑了。

“那强烈的就像我对你的感觉。”

“可怜的leah，”我又说道。“但是你什么意思，恶意？” p159

“她总是不断提出他们跟本没有考虑的事情。”他解释。“比如，embry。”

“embry怎么了?”我问，感到惊讶。

“他的母亲17年前从makah保留地搬来，那时她刚怀着他。他母亲不是quileute族人。每个人都认为她跟着makah族人后来离开了他的父亲。但是之后，他加入了狼

群。”

“所以呢？”

“所以，他的父亲被选为主要的候选人，是quil ateara sr，是joshua uley，抑或是billy black，当然，他们那个时候都结婚了。”

“不~！”我喘息着。edward是对的——这完全像是一部肥皂剧。

“现在，sam，jacob，还有quil都在怀疑到底他们当中的谁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都觉得是sam，因为他的父亲很早就过事了。但是怀疑一直是存在的，jacob

从没敢问过billy。”

“喔哦，一个晚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狼群的思想真的很令人着迷。所有的想法都集中了，但又同时是分开的。有太多东西去读。”

他的声音稍微有些遗憾，就像不得不放下一本好书，在你刚刚读得起劲儿的时候，我笑起来。

“狼群真的很迷人。”我同意道。“和你想分散我的注意力一样精彩迷人。”他的表情再次礼貌起来——真是一副完美的伪装的脸。

“我必须得在圆场地，edward。”

“不。”他用终结的口吻说着。

突然我看到一线希望，我在那的希望渺茫，但是在edward的身边却充满了希望。下狠心，我告诉自己。自私，自私，自私~！别那么做~！

我不能直视他，那样我无法说话，内疚，让我本能的低头看着桌子。

“那么，你瞧，edward。”我嘟囔着。“事情是这样的……我已经发狂过一次了，我明白我忍耐的极限是什么，但是我不法忍受，如果你再一次离开我。”

我没有抬头看他的反应，害怕看到我所造成的痛苦，我只听到他突然的喘气，然后就安静了。我盯着黑色的木桌，真希望能收回我刚说的话，但是我知道那不可能

，即时是我的话没奏效。

突然的，他的手臂伸过来，双手抚摸的我的脸，我的胳膊。他在安慰我，我感到更内疚了。但是生存的本能更强大，毫无疑问，他是我生存的基本。

“你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bella，”他低语。“我不会离得很远，而且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无法忍受。”我坚持道，仍盯着下面。“不知道你是否还会回来，我怎么能忍受，不管你会多快的结束。”

他叹了口气。“会很容易的，bella。你没理由害怕的。”

“完全没有理由？”

“没有。”

“每个人都会安全么？”

“每个人。”他答应道。

“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让我到圆场地？”

“当然没有。alice只是告诉我他们人数减少到19了。我们处理起来会很容易的。”

“很好——你说那很容易，有些人可以不用参加，”我重复着他昨晚说的话。“你真的是那个意思么？”

“是的。”

真的太简单了——关键的地方来了，他最好看的到。

“容易的你可以不参加？”

很长时间的沉默后，我终于抬头看看他的表情。

伪装的脸又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不是这条路，就是那条路。要么，那儿有危险比你想让我知道的还要多，在那种情况下，我在那是正好的，可以提供些帮忙；要么，事

情简单到他们可以自己处理，不需要你参加。你选一个吧？” p160

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在想着同样的事。carlisle，esme，emmett，rosalie，jasper，还有——我让自己想着最后的这个名字，还有alice。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怪物。不是edward认为自己的那种怪物，而是真正的那种，那种伤害人们，那种从不克制自己的欲望的怪物。我想要的是让他安全，安全的和我在一起。我是不是该限制一下自己的想法，那样我会牺牲掉什么？我不确定。

“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战斗，我不去帮忙么？”他用平静的嗓音说道。

“是的。”我很惊讶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声音，我感觉到自己很卑鄙可耻。“或者让我在那，任选一个，只要我们在一起。”

他深吸了口气，又慢慢的吐出。他移动双手并放在我的脸颊两侧，捧着我的脸让我跟他目光相对，他久久的望着我的双眼。我想知道他在寻找着什么，也想知道他找到了什么。是否我满脸的内疚让我的胃也感觉到恶心？

他眯着眼睛，表现出一些我无法读懂的表情，然后他放下一只手拿出电话。“alice，”他叹口气。“你能来替我照看会儿么？”他挑高一边的眉毛，希望听到我反对的话。“我需要和jasper谈谈。”

她显然同意。他放回电话后，继续盯着我的脸。

“你要跟jasper说什么？”我喃喃的说。

“我要讨论……让我不参加。”

很容易就能读懂他脸上的表情，他说这些话有多困难。

“对不起。”

我感到很抱歉，我讨厌让他那样做，我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假笑着对他加油，而我却不跟他一起去说。我肯定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要道歉，”他说，只是笑了一下。“永远不要怕告诉我你的感觉，bella，如果这是你需要的……”他耸耸肩。“你是我的首要任务。”

“我并不是那样意思——不是要让你选择我胜过你的家人。”

“我了解的，而且，那不是你想要的。你给了我两个你可以忍受的备选方案，但是我要选择那个我可以忍受的，这就是妥协的运作方式。”我向前倾去，把额头靠在他的胸口。“谢谢。”我呢喃道。

“任何时候，”他回答说，亲亲我的头发。“任何事情。”

我们就那样一动不动保持了好久。我把脸贴着他的衬衫藏起来。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声音在说话。一个是好的勇敢的，一个似乎告诉善意的那个闭嘴。“谁是第三任妻子？”他突然问我。

“恩？”我说，拉长了声音，我不记得我又做了那个的梦啊。

“你最晚在嘟囔些"第三任妻子"的话，剩下的话没什么意义，但你让我很糊涂。”

“哦，恩，是的。那只是我在某个晚上的篝火聚会上听到的故事之一。”我耸耸肩。“我猜它只是让我印象深刻。”

edward斜着离开我，斜着脑袋，可能是让我不舒服的声音弄糊涂了。

还没等他说话，alice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满是忧郁的表情。

“你就要错过所有的乐趣了。”他抱怨道。

“hello，alice”他迎接她，他用一只手放在我的下巴下，抬起我的脸亲吻我，对我说再见。“午夜我就会回来，”他对我保证。“我去跟其他人谈谈这个，安排一下。”

“好的。”

“没有什么可安排的。”alice说。“我已经告诉他们了，emmett很高兴。”edward叹了口气。“他当然会。”

他面朝着alice离开我，走出了门口。

alice怒视着我。 p161

“对不起”我再次表示歉意。“你是不是认为那样会更危险？”

她哼着鼻子说：“你担心的太多了，会早衰的噢”

“那你又为什么难过呢？”

“edward是那种，当没有按他的方式进行会满腹牢骚的人，我只是在期待着未来几个月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光。”她做了个鬼脸儿。“假定如果那样会让你清醒，倒

是值得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控制你的悲观，bella，这是完全不必要的。”

“你会让jasper去而不带着你么？”我问道。

alice做了怪相：“那是不同的。”

“当然是。”

“去洗洗吧，”她命令我。“charlie15分钟后就回来了，如果你还是乱糟糟的样子，他就不会再让你出去的。”

喔，我已经失去整整一天了，真是浪费，我很高兴我并不总是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当charlie到家时，我已经彻底准备好了——穿好衣服，扎好头发，还有在厨房，把他的晚餐摆在桌子上。alice坐在了edward通常坐的位子上，这好像让charlie非

常高兴。

“你好，alice~！最近好么，恩？”

“我很好，charlie，谢谢。”

“你终于起床了，懒虫。”他坐在我旁边对我说，然后转向alice。“现在，每个人都在谈论你父母举行的聚会，我打赌，你还有一大堆清理工作要做啊。”

alice耸耸肩，我明白她的，其实已经早做完了。

“那是值得的。”她说。“那可是个很不错的聚会。”

“edward在哪儿啊？”charlie问道，有点儿勉强。“他帮着整理了么？”

alice叹口气，脸色变得悲伤，那也许只是个动作，但是完美得让我知道那只是装腔作势。“不，他没有整理，而是和emmett和carlisle做着周末的计划。”

“又徒步旅行么？”

alice点点头，表情又转为悲凉。“是的，他们都去，除了我。我们总会在学年结束的时候去背包徒步旅行，小的庆祝活动，但是今年我决定宁愿去购物，没有人想

跟我一起来，我被抛弃了。”

她表情悲伤，心力憔悴的样子，让charlie不自觉的移向了她，伸出一只手，试图想提供些帮着。我疑惑地盯着她，她做了什么？

“alice，亲爱的，为什么不来和我们待一起，”charlie提出说。“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独的待在那个大房子里呢。”

她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压我的脚上。

“噢~！”我抗议的叫道。。

charlie转向我。“怎么了？”

alice投给我一个沮丧的目光，我敢说她一定觉得我今晚很迟钝。

“踩疼我的脚了。”我嘟囔着。

“哦。”他又看着alice。“那么，你觉得如何？”

她又踩了下我的脚，这次不那么使劲了。

“恩，爸爸，你知道的，我们的住宿条件不怎么好，我打赌alice不想睡在我的地板上……”

charlie撅着嘴巴，alice又一次表现出身心交瘁的样子。

“也许bella可以去那陪你。”他建议道。“直到你的家人回来。”

“哦，真的么，bella？”alice容光焕发的对我笑。“你不会介意和我一起购物吧，对么？”

“当然，”我表示同意。“购物，好的。”

“他们什么时候走啊？”charlie问道。

alice又变了个表情，“明天。”

“什么时候要我去呢？”我问。

“晚饭后吧，我猜，”她说，然后一只手抵着下巴，思考着，“你星期六没事做，是么？我想出城去购物，也许要忙上一天。”

“不在西雅图”charlie插嘴问，眉头紧皱。 p162

“当然不是。”alice马上肯定的说，尽管我们俩都知道西雅图星期六那天会非常安全。“我考虑的是奥林匹亚，也许吧……”

“你会喜欢的，bella。”charlie开朗的宽慰我。“去你想你去的地方吧。”

“是的，爸爸，那一定很棒。”

随着轻松愉快的交谈后，alice计划着战斗期间我的时间表。

edward没多久后就回来了。他接受了charlie的祝福，祝他旅行愉快，他并没有感到惊讶。他表示他们会在清晨出发，并比往常提前说了晚安，alice和他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离开，我就对charlie说抱歉。

“你不能那么厌烦，”charlie说。

“一点点。”我撒谎。

“看来你不太想参加，”他喃喃道，“你得忍受一段时间了。”

上楼，edward正躺在我的床上。

“我们什么时候和狼人汇集？”我嘟囔着向他走去。

“一个小时后。”

“很好，jake还有他的朋友们需要些睡眠。”

“他们可不像你需要那么多睡眠，”他指出。

我转移话题，因为怕他希望我待在家里。“alice告诉你她又一次绑架了我么？”

他微笑。“事实上，她没有。”

我盯着他，困惑，而且他笑着回答我的表情。

“我是唯一一个，有权限拿你当人质的人，记得么？”他说。“alice会和剩下的人去狩猎。”他叹口气。“我猜我现在不需要跟去。”

“是你绑架了我？”

他点点头。

我短暂的想了想，charlie没有在楼下偷听，没有像往常那样监视我，而且，没有满屋子的机警的吸血鬼用他们敏锐的耳朵偷听……只是他和我——真正的单独在一起。

“那么……当然，除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的眼睛突然很焦虑，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无论如何，看起来他仍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也许我需要让自己表达的更清楚些。“为什么alice要告诉charlie你今晚就走？”我问。

他笑起来，松了一口气。

我比昨晚还享受着去圆场地的旅途，我还是觉得很内疚，还很害怕，但是不再恐惧。我感觉很清醒，我可以看到会发生些什么，甚至相信一切都会好的。edward显然对错过战斗并不难过……他这样做就让你不得不相信他的话，他说一切都很容易。如果他不相信自己，他就不会离开他的家庭。也许alice是对的，我真的担心过头了。

我们最后到了圆场地。

jasper和emmett已经开始摔跤了——他们只是笑的越来越开心。alice和rosalie靠在硬地面上，看着。esme和carlisle在几码外交谈着，脑袋靠着，手指相连，不关注周围的事。

今天晚上要明亮的多，月光通过薄薄的云射过来，我很容易就看到摔跤圈外围坐着三只狼，每个都间隔很远。

同样地，我也很容易就认出了jacob，即使他没有抬头看我们，听着我们到来的声音，我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他。

“其他的狼在哪儿呢？”我疑问。

“他们并不必要都来这，一个就可以了，他派jacob来的，但是sam并不相信我们，尽管jacob很愿意，quil和embry像往常一样跟着……我猜你可以称他们为他的左膀右臂。”

“jacob相信你的。”

edward点点头。“他相信我们不会杀了他，但是，也就这些。”

“今晚你会参与么？”我问道，犹豫不决。我知道，这比让我被保护着待在后面还要让他为难，也许更难。 p163

“需要的时候，我会帮助jasper，他想尝试一些不对称组合，教他们如何解决多重攻击。”

他耸耸肩。

接着新一轮的恐慌打破了我刚刚短暂的信心。

新生儿的数量仍然居多，我感觉很糟糕。我盯着地面，试着隐藏我的反应。我真不该这样，我挣扎着，欺骗自己，说服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是我需要的那样。我把视线从cullen家人身上移开——从他们在几天后就会发生打斗的画面上移开——这时，jacob看到我，冲我微笑，一如既往的狼人微笑，他皱着眼睛，就像他是人类的时候一样。真的很难相信，不久之前，我看到狼人打仗——晚上都会做恶梦。毋庸置疑，另外两个就是embry和quil。因为embry的浅灰色的毛更淡些，他的背后还有颗黑痣，他正耐心地观看，而quil，深棕色的，脸上的颜色要淡一些，他的肌肉一直在抽搐，看上去他为战斗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不是怪物，即使现在是狼身。他们是朋友，但他们不像emmett和jasper那样坚不可摧般。当月光反射到emmett他们花岗岩般坚硬的皮肤上时，他们的移动速度要比眼镜蛇的攻击还快；他们是朋友，但是他们却不明白来这战斗有多么危险；他们是朋友，但仍坚守着生命里注定的仇恨；他们是朋友，可以与你共同流血，共同牺牲……

edward的信心稍有增加，因为显然他并不那么担心他的家人了。但是，如果狼人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会感到伤心么？会有什么原因让他焦虑么，那会让他烦扰么？edward的信心只平复了我一部分恐惧。

我试着对jacob回笑，却勉强吞咽了一下，我似乎没有表达正确，jacob慢慢的站起来，他的敏捷跟他巨大的身体完全不符合，轻轻一跃就到了我和edward所站的地方。

“jacob，”edward礼貌的招呼。

jacob没有理他，黝黑的眼睛直盯着我。他低下头，跟我一个高度，就像昨天一样，脑袋歪斜到一边，嘴里发出一阵低鸣。

“我很好，”我回答，不需要edward的翻译，“只是担心罢了，你明白的。”

jacob继续凝视我。

“他想知道为什么，”edward小声说。

jacob咆哮着——不是威胁的意思，只是很烦扰——然后edward的嘴也抽搐着。

“什么？”我问。

“他认为，我的翻译不够原汁原味，他实际的想法是，"真是愚蠢，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把这句编辑了一下，我觉得太粗鲁了。”

我几乎快要笑了，但是太紧张焦虑，没有真的笑出来。“真的有很多要担心的，”我告诉jacob。“比如一群真正愚蠢的狼人正在让自己受到伤害。”

jacob用他犬式的嗓音咳嗽笑着。

edward叹口气。“jasper需要帮忙，没有翻译你觉得可以么？”

“我自己处理。”

edward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儿，他的表情很难理解，然后转身，大步向jasper走去。

我原地就坐，地面很凉，很不舒服。

jacob向前迈了一步，回头看着我，嗓子里发出一阵低声哀鸣，他又向前走了半步。

“去吧，别管我，”我告诉他，“我不想看。”

jacob倾着脑袋，待了一会儿，然后蜷起来趴在我旁边，发出隆隆的叹息声。

“真的么，你可以去的。”我向他保证，他没有回应，只是把脑袋压在了爪子上。 p164

我抬头仰视着银亮色的薄云，不想去看打斗。我的想象力已经够丰富了。场地里吹来一阵冷风，我颤抖了起来。

jacob立刻靠近我，用他温暖的皮毛靠在我的左边。

“恩，谢谢。”我喃喃道。

不一会儿，我就靠在了他宽大的肩膀上，这样更舒服了。

云层在天空中缓慢的飘着，飘过月亮，一阵模糊，一阵明亮。

心不在焉的，我手指开始抚摸着他颈部的毛发，就像昨天一样，他喉咙里发出同样的哼哼声，一种表示舒服的声音，比小猫的声音要粗狂一些，但同样表达了满意之情。

“你知道么，我从没养过小狗。”我若有所思。“我一直想要一只，但是renee对那过敏。”

jacob笑了；他摇了摇身子。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星期六的事么？”我问。

他把巨大的脑袋转向我，这样，我就可以看到他正在翻瞪的一只眼睛。“真希望，我也能感觉很自信。”

他把脑袋靠在我腿上，又开始哼哼了，但是那却使我感觉更好一点。

“所以，我猜，我们明天得做些远足的事儿了。”

他呼噜着，声音很热情。

“可能是个很长的徒步旅行，”我提醒他。“edward还没有估量到一个普通人能走多远的距离。”

jacob又咆哮着笑起来。

我深深的靠在他的毛里，脑袋耷拉在他的脖子上。

很奇怪，即使他现在是奇怪的样子，但是，这种方式却像我俩习惯的那样——轻松，容易的友谊，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甚至比以前他是人身的时候还要轻松。但是，在这个地方，一想到狼人会有损失，我就再次有种奇怪的感觉。

杀戮联系在场地里还在继续，而我却凝望着朦胧的月亮。 p165

第二十章 妥协

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了和“alice”在一起的两天时光，我已经打包好了，袋子就放在卡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我还把演唱会的门票给了angela、ben还有mike，当然，mike肯定会找jessica，那正是我所希望的。billy借了老quil ateara的船，邀请charlie一起去一个开阔的海域钓鱼，刚好在下午游戏开始之前。collins还有brady，最年轻的两个狼人，准备要留下来保护la push——尽管他们还只是孩子，两个人都只有13岁。当然，charlie都会比留在福克斯的任何人要安全的多。我已经尽力做了一切我所能做的。我试着接受这个事实，把那些我没能力控制的事从脑袋里清除出去，至少今晚要如此，不管用什么方法，未来的48小时我都得抑制自己，那样才能轻松的过。

edward要求我要放松，而我一直在尽我所能。

“就一个晚上，我们能不能试着忘掉一切，只是你和我？”他恳求道，对着我的眼睛放电。“好像我再没有那样足够的时间了，我需要和你在一起，只和你。”

那不是个过分的请求，尽管我知道，忘记心里的害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我脑子有了另外的一些事，我知道今晚我们会独处，也知道那样会有帮助。有些事已经改变了。比如，我已经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加入他的家庭，他的世界。我现在所感受到恐惧，内疚和痛苦都已经教会我太多太多。我得集中精神——因为我想到了靠在狼人的身上，透过云层看着月亮的情景——我知道，我不会再恐慌了，当我们再面对困难时，我已经是准备好了的，会是有能力的人了，而不再是被责任保护着的，他（edward）不会再面对选我还是他家人的抉

择了。我们会是搭档，就像alice和jasper。下一次，我会承担我的责任。

如果有箭从我头上射过，我得等待着不动，那样edward才会满意，但是，那已经不必要了，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只差一件事了。就一件事，因为有些事还没有改变，而那包括我对他强烈的爱。我希望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思考清楚jasper和emmett打赌的细节——想想一些我愿意失去的人性，还有一些我不想放弃的。在我变得残忍以前，

我知道什么样的人类经验，是该一直坚持的。

所以今晚，我得解决些事情。在过去的两年里，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无法让我觉得还有什么事是很难对付的，没有什么会阻止我的脚步。

当然，说实话，今晚这件事可能会比那更加复杂，但是，我得试试。

当我决定了的时候，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紧张而感到惊奇，今天的路非常的漫长——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试着做什么，让我有些紧张不安。他做在副驾驶位置上，对我缓慢的车速假装微笑。我惊讶于他没有开车来，但是似乎看起来今晚他能容忍我的速度。

我们达到房子那时，已经天黑了。虽然如此，但草地还是在每个窗户射

出的灯光下显得很明亮。

我刚熄掉引擎，他就已经到了我的车门口，为我打开车门。他用一只胳膊把我从驾驶室抱出来，用另一只手把我的背包从卡车里拿出来，挂在肩膀上。他亲吻我的双唇，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关上车门。他一直亲吻我，抬起我并抱在怀里，带着我进了房子。

前门早就开着么？我不知道，我们进来了，可是，我有点儿眩晕，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呼吸。 p166

我们一直亲吻，我没害怕，这不像以前那样，当他控制力稍有松懈时就能感到他的害怕和恐慌，但是这次他不慌张，却很享受——他似乎和我一样兴奋紧张，因为今晚我们会一直单独在一起。他一直吻了我好久，就那样站在门口。他似乎比平时少了些戒备，他的嘴冰冷又紧张的亲吻我的唇。

我开始感到些谨慎的乐观，也许，得到我想要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不，那恰恰让事情变得更困难了。

随着低沉的微笑，他放开了我，但仍紧抱着我。

“欢迎回家。”他说，眼神柔和而温暖。

“听起来不错。”我气喘吁吁的说。

他轻轻地放我站在地上，我伸开双臂环抱着他，不想我们之间又任何空隙。

“我想给你看些东西。”他交谈的口吻对我说。

“哦？”

“给你的"传承物"，记得么？你说过那是可以接受的。”

“哦，是的，我猜我说过的。”

他对我的勉强笑了笑。

“就在我的房间，我可以去取么？”

他的卧室？“当然，”我表示同意，握紧他的手指，感觉他有些狡猾。“我们走吧。”他一定特别渴望送我这个我并不太想接受的礼物，因为人类的速度远不及他的快，我都跟不上他了。他又一次抱起我，几乎是沿着楼梯飞到他的房间的。他把我放在门口，然后冲到他的衣橱那，我刚想往前迈一步，他就回来了，我没有看他，而是向那个金色大床走去，噗通一下做到了床的边缘，又慢慢滑到中间，圈拢成一团，胳膊绕在膝盖上。“那么。”我嘟囔道，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控制那一点点的不情愿。“给我吧。”

edward笑起来。

他爬上床坐在我旁边，我的心突然不均匀的跳起来，但愿他没有注意到我对于他送我礼物的反应。

“一个"传承物"”他坚定不移的提醒我，把我的左手腕从腿上拉起来，只摸了一下那个银手镯，然后又把我的胳膊放了回去。

我谨慎小心的观察着，就在手链那个小狼的另一面，挂着一个鲜艳的心形水晶。它被精细的切割出居多层面，以至于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中，都可以闪闪发光。我低喘着吸了口气。

“这是我妈妈的。”他耸耸肩不以为然。“我继承到了很多这样的小玩意，我已经给了esme和alice一些了，所以，显然，无论如何它都不是个严重的事。”

对于他的保证，我有些沮丧的苦笑下。

“但是我认为它很有代表性。”他继续说。“坚硬又冰冷。”他笑了。“而且，在阳光下它是五彩缤纷的。”

“你忘了最重要的相似性。”我喃喃道。“它很美。”

“我的心也是静止的。”他沉思。“而它，也一样，都是你的了。”我转动手腕，这样心形水晶就会微微闪光。“谢谢你，两个都谢。”

“不，谢谢你，这么容易就能让你接受礼物，对我是个安慰，当然，对你也是个很好的练习。”他咧嘴笑道，牙齿闪亮。

我依靠着他，脑袋藏在他的手臂下，紧拥抱着他。看起来好像是依偎在大卫?米开朗基罗身上，只是这完美的大理石生物双臂环绕我，将我紧紧拥抱。

似乎看起来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我们能讨论些事情么？如果你可以心胸开阔些，我会非常感激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我会尽量的，”他表示同意，现在已经谨慎起来。 p167

“我不会打破这儿的任何规矩，”我保证道。“这只是关于你和我。”我清了清喉咙。“所以……对于某天晚上很好的妥协，我印象深刻。我想，我希望用同样的

原则来处理不同的情况。”我不知道我怎么这么正常，一定是太紧张了。

“你想谈判些什么？”他问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挣扎着，试图找到准确的开场白词语。

“就顺着你的心声说，让你的心飞。”他喃喃道。“就像蜂鸟翅膀的振颤，准备好了么？”

“我很好。”

“那么，继续。”他鼓励道。

“恩，我猜，首先，我想和你谈谈关于，这个荒谬婚礼的所有状况。”

“只有你觉得荒谬。那怎么了？”

“我怀疑……你还是在心胸开阔的谈判么？”

edward皱其眉头，现在严肃起来。“无论如何我已经准备好了做最大的让步——我同意让你进入我的生活，尽管这与我的初衷相悖。而你，应该给我权利接受一些

保证。”

“不”我摇摇头，集中精神。“那部分已是木已成舟了。我们不是在讨论我的……改变，现在。我想斟酌一些其他的细节。”

他怀疑地看着我。“你指的细节，到底是什么？”

我忧郁下，“让我们先弄明白你的先决条件。”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婚姻关系。”我说的好像是脏话。

“是的。”他笑盈盈的。“只是开始。”

这个打击破坏了我所有仔细伪装好的表情。“还有更多？”

“那么”他说着，表情里在计算着什么。“如果你是我的妻子，到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比如学费。所以达特茅斯（bella的大学地址）就没有问题了。”

“还有么？但你已经很荒谬了”

“我不会介意一些"时间"的问题。”

“不，不是时候，现在这里正有人扰乱了这件事（指新生儿战争）。”

他渴望地叹口气：“一年还是两年？”

我摇摇头，嘴唇倔强的皱在一起。“接着说你的下一项吧。”

“就这些，除非你愿意谈谈车的事儿……”

我正痛苦的怪相，他却开心的笑起来，抓着我的手，玩着我的手指。

“除了想把自己变成怪兽，我没发现你对任何事情感兴趣，我非常好奇。”他的嗓音低沉而又温柔。我没有找到一点优势，真的很难分辨。

我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手，他的手正放在我的手上，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我感觉他的眼睛在凝视我，我很害怕抬头看着，血液开始涌上我的脸颊。

他冰冷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你脸红了？”他很惊讶的问我，我继续地着眼睛。“求你，bella，犹豫不决是痛苦的。”

我咬咬嘴唇。

“bella。”这次的语气有些责备，让我想起了，他不知道我的想法，他有多么痛苦。

“那么，我有点儿担心……担心那之后。”我承认，最后看着他。

我感觉他的身体很紧张，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如天鹅绒般温和。“你都担心什么了？”

“所有你刚刚确定的，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就是之后，我可能会屠杀镇里的每个人。”我坦白道，而他因我的话有些畏缩。“而且我还担心，我会全神贯注于暴

力破坏行为而让自己不再是我了……而且我不想……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担心这些。”

“bella，那部分是不会一直持续的。”他想我保证。

他并没让我真的放心。

“edward，”我说，很紧张，盯着我手腕上的一个小雀斑。“在我不再是个人类之前，我想做些事情。”

他等着我继续说，但我没有说，我的脸都热起来。

“任何你想要的都可以。”他鼓励道，很焦虑，完全一无所知。 p168

“你确定？”我小声说，我知道让他掉进自己的话里的企图是行不通的，但是忍不住试试。

“是的，”他说，我抬头看到他眼里充满了诚挚和困惑。“告诉你的想要的，你会得到的。”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是多么笨拙和愚蠢，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在讨论上，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一点儿也没办法做到有诱惑力，我脸红起来，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我语无伦次的嘟囔着。

“我是你的。”他微笑，仍不自觉地凝望我的目光，而我又赶快移开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转动，让自己跪在床上，然后我环抱着他的脖子亲吻着他。

他也回吻着我，不知错所，但又很情愿。他的嘴唇特别的温柔，我知道他在想别的事——在试图找出我在想什么。我决定给他个暗示。

我的手有些颤抖，于是从他的脖子上松开来，手指顺着他的脖子滑到他衬衫的领口上，我试着解开它，但是手一直在颤抖，他阻止了我。他的嘴唇像被冻结了，我几乎能听到他脑袋里把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放在一起时，所发出的咔嚓声。他立刻推开我，表情严肃的拒绝着。

“理智点儿，bella。”

“你答应过的——任何我想要的。”我绝望的提醒着他说过的话。

“我们不能讨论这个。”他瞪着我，把那两个我试图打开的纽扣系牢。

我咬着牙。

“我说我们可以。”我咆哮道，然后把手放到外套上，猛地把上面的纽扣拉开。他立马抓住我的手腕。“我说不可以。”他毅然地说。

我们怒视着彼此。

“你想知道的，”我指出来。

“我认为那一定不怎么现实。”

“所以你就可以要求任何你想要的愚蠢的可笑的事——就像结婚——而我却不允许讨论这些——”

就在我大声责骂的时候，他用一只手攥紧我的双手，另一只手堵住我的嘴。“不。”他脸色很难看。我深吸了一口气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但是，当我不那么生气时，我又有其他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又屈服了，脸又红了——为什么我的胃里感觉不舒服，为什么眼里那么潮湿，为什么我突然想从屋子里逃出去。我本能地，强烈地拒绝着。

我知道那是多么的不理智，他一直非常清楚，不论什么情况下，我的安全都是被放在第一位，而我从没像今天这样，如此脆弱。我盯着和他眼睛匹配的黄金色被子，试着消除自己总是条件反射的反应，我感觉自己刚刚自己被拒绝了，被讨厌的。

edward松口气，把手从我的嘴巴上移到下巴下，抬起我的下巴直到我看着他。“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有。”我喃喃道。

他仔细分析我的表情，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我试着扭头避开他的眼光，但失败了。他眉头紧皱，表情变成了震惊。

“我伤害你的感情了么？”他惊讶的问。

“没有。”我撒谎。

太快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我就在他的怀抱里，他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头，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

“你是知道我为什么说不的，”他小声地说。“你也知道我是想要你的。”“真的么？”我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p169

“当然是真的，你真是单纯、漂亮又多疑的女孩。”他又笑了，然后声音慢慢暗淡下来。“难道不是所有人？我感觉身后有一队人在我背后，运用手段某图利益，等着看我制造一个足够大的错误……你真的太诱人

了。”

“现在是谁荒谬可笑？”我怀疑，感觉到尴尬，难为情和愚蠢，真不知道这些是否能在一本书里得到描述。

“是否需要我放一份正式的申请在你面前，你才相信呢？我是不是要告诉你清单上都有谁的名字？你认识他们中的一些的，但是那一定会让你惊讶的。”

我对着他的胸口摇头，作怪相。“你只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们得回到主题上。”他叹了口气。

“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的要求是结婚”——我根本没法说出这些话，不得不做个鬼脸——“支付我的学费，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你不介意我的车需要速度更快些。”

我挑起眉毛。“我得到一切了么？那可是个异常大的清单。”

“只有第一个是必要的。”他看起来很难一直保持冷面孔。“其余的都是只是要求。”

“那么我唯一的，唯一的小要求是——”

“要求？”他打断我，突然又严肃起来。

“是的，要求。”

他眯起眼睛。

“结婚对我来说有些夸大其词了，我不会接受，除非我得到一些交换”他倾着身子对我耳语，“不，”声音小的如丝绸一般。“现在是不可能的，等等以后，当你不那么脆弱时。要有耐心，bella。”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坚定、合理。“但那就是问题，等到我不再脆弱时结果还是一样，不会一样了~！我不知道那时我会是谁。”

“你永远都是bella，”他保证道。

我皱着眉。“如果我极度饥渴以至于杀了charlie——或是喝了jacob的血，或是angela的，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怎么做才行呢？”

“会过去的，而且我怀疑你是否会喝狗狗的血。”想到那，他假装不寒而栗。“即时是新生儿，你也会有很好的嗅觉。”

我无视他的逃避。“但是那总会是我最想要的，不是么？”我挑衅道。

“血，血，更多的血~！”

“你还活着的事实就检验了那不会是真的。”他指出。

“八年之后呢。”我提醒他。“我指的是身体上的。理智上，我知道我会是我自己的……一段时间后。但是，只是纯粹的身体上——我一直会是饥渴的，比其他东西都渴望它。”

他没有回答。

“所以，我会有所不同。”我反对的总结着。“因为现在，身体上的，除了你我不想要任何东西，不想食物，或是水，说是氧气。理智上，我会让我优先考虑的事情有着更合理的顺序。但是身体上……”

我转转头亲吻他的手心。

他深吸了口气，我非常惊讶，因为那听起来有点儿不平稳。

“bella，我会杀了你的。”他低声说。

“我不相信。”

edward收紧眼睛，他抬起一只手摸着我的脸，又迅速拿着什么放到身后，我看不到，只听到一声闷响，我们身下的床开始摇晃。他手里有个些黑色的东西；他抬手让我好奇的检查。是个金属花，那是他床顶盖构架的中精心雕刻的铁支柱上的装饰品，他的手又合起来一会儿，手指肌肉慢慢收紧，然后又打开。毋庸置疑，我很震惊，变成了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金属。它是他手里的模子，就像小孩儿手里玩的面团。不到半秒钟，就被他的手掌碾压成了黑沙。

我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我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你有多强壮了，你没必要破坏家具。”

p170

“那你的意思是？”他阴沉的嗓音问道，把手里的铁砂跑到屋角，撞击墙壁的声音如同雨点一般。他紧盯着我，而我努力解释着。“很显然不是那样的，你身体上是不会伤害我的，如过你想伤害……一定更严重，你并不想……那么多的伤害我，所以我认为你永

远都不会让我受伤。”

在我还没说完话的时候他就开始摇头。

“可能不会像你想的那样，bella。”

“也许，”我嗤之以鼻，“你并没比我有更多的主意来说通自己的观点。”“没错。你就没想过，我永远都会给你带来那样的风险么？”

我久久的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没有妥协的迹象，没有犹豫不决的暗示。

“求你了，”我最后无望的小声说。“这就是我想要的，求你了。”我被打败般的闭上眼睛，等着最后轻声否定。

但是他并没有立即回答，我疑惑的等待着，听到他的呼吸又不均匀起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他表情挣扎的痛苦。

“求你了？”我又嘟囔着，心跳都加速了。他的眼神中突然有些不确定，我抓住这一点点的优势，语无伦次的说起来。“你不必要对我有任何保证，如果有些不对劲儿，那么，那么就那样，只是让我们试一试……只是试试，而且，我会给你你所想要的，”我急躁轻率的保证说，“我会嫁给你，我会让你支付学费，而且我不介意所有对我的贿赂，你甚至可以给我买更快的车子，如果那能让你开心的话~！只是……求你了”

他冰冷的双臂仅仅的抱着我，嘴唇就在我的耳边；冰凉的呼吸让我哆嗦起来。“这是无法忍受的，我想给你那么多东西——但你却决定要这个。你能想象这有多痛苦么，不断的拒绝你当你用这样的方式恳求我？”

“那么，不要拒绝，”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建议道。

他没有回应。“求你了。”我又试了一次。

“bella……”他缓慢的摇着脑袋，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在拒绝，他的嘴唇，来回的亲吻我的喉咙，感觉更像是投降了，我的心，已经跳个不停几近疯狂。

又一次，我又占据了优势，他的动作很慢、很优柔寡断，当他的脸转向我时，我快速在他怀抱里一转，直接亲吻到他，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我以为他又一次想推开我。我错了。

他的唇不是温柔的，是冲突和绝望交织着，突破新的界限。我紧紧搂着他脖子，对于我突然过热的皮肤，感觉他的身体比过去更凉爽了，我颤抖着，并不是因为寒冷。

他没有停止亲吻我，是我先放弃的，喘息着呼吸空气，即时如此，他的唇也没有离开我的皮肤，继续吻着，移动到我的喉咙处。征服的紧张感异常强烈，让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勇敢的，我让手摸索着，这次很容易就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手指触摸到了他那完美的冰冷的肌肤，他是如此的美丽，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无法忍受——真的是那样的，他如此美丽，让人无法承受……

我找到他的唇，让它继续亲吻着我，而他看起来和我一样的渴望。他的一只手仍捧着我的脸，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搂着我的腰，将我向他拉近，靠的更近，但这样有些更困难，我没法够到我衬衫的前面，不过，也并非不可能。他的手如同冰冷的铁链般，锁紧我的手腕，拉着抬高到头上，突然倒在枕头上。

他的嘴唇又一次移到我的耳边：“bella，”他喃喃的说，声音天鹅绒般柔软，温暖。“你可不可以停下里，不要再试着解开衣服？”

“你想要做那部分么？”我困惑的问道。

“不是今晚，”他温柔的回答，嘴唇开始慢慢的亲吻我的脸颊和下巴，所有的紧迫感都消失了。

“edward，别——”我开始争辩。 p171

“我不是说不，”他安慰我，“我只是说不是今晚。”

我慢慢呼吸思考着他的话。

“给我一个好理由，为什么不是今晚，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气喘吁吁的，并没有让我声音里的沮丧过于明显。

“我不傻，没那么容易上当。”他在我耳边笑着说。“在咱们俩当中，你认为会是谁，并不那么情愿给对方想要的？在你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刚刚答应嫁给我，但是如果我今晚就屈服了，我该那什么保证，才不会让你离开，在第二天早上去找carlisle呢？很明显，我才是那个不情愿给你所想要的东西的人。因此……你得先来。”

我大声的吐口气。“我得先嫁给你？”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是协议——要么接受，要么放弃。妥协，还记得么？”

他的手臂环抱着我，用违规的方式吻，亲着我。太有说服力了——这是强迫，是胁迫。我试着保持头脑清醒……但是很快的，完全的失败了。

“我认为那真是个糟糕的主意。”当他让我呼吸时，我喘息着。

“我不惊讶于你那样认为。”他假笑道。“你太一根筋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抱怨道。“我本以为我已经坚持住了——至少一次——但是现在，出乎意料的——”

“但你参与了。”他终于说出来了。

“诶~！拜托别那么大声说出来。”

“你不会想食言吧？”他问道，脱离开，分析着我的表情，他的表情享受，他正获得了乐趣。

我瞪着他，试着不理会因为他的微笑，但心里起着反应。

“你是不是？”他指出了。

“哦~！”我呻吟道。“不，我没有，现在你高兴了吧？”

他笑开了：“特别呢。”

我又抱怨的哼着。

“难道你一点儿也不高兴么？”在我还没回答前，他亲亲我，有一个太有说服力的吻了。“一点点”我能说话时承认道。“但不是因为结婚”

他又亲了我一次。“你没感觉到很多事都落后了么？”他在我耳边微笑说。“传统上来说，难道你不该主张我的观点，而我主张你的观点么？”

“在你我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传统。”

“当然。”

他又开始亲吻我，直到我的心跳又加快，皮肤滚烫。

“你看，edward，”我喃喃着，想骗骗他，他停下来亲吻我的掌心。“我说过我会嫁给你，而且我愿意，我保证，我发誓，如果你想，我可以用我的血写保证书。”

“不好笑。”他在我的手腕里嘟囔着。

“我说这个是因为——我不会欺骗你任何事儿，你非常清楚我的，所以并没有真正值得等待的理由，我们完全是单独的——能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而且你还提供了这么大，这么舒服的床。……”

“不是今晚，”他又了一次。

“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

我用我那只他还在亲吻的手，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

“那么，有什么问题？一点儿也不像你，你这次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行。”我皱着眉头嘀咕着。“你总是会赢的。”

“只是为了防止损失，两面下注。”他冷静的说。

“还有别的事儿，”我眯着眼睛猜测着，他的表情防御着，在他的休闲的动作中，微弱的暗示着他在隐藏着什么秘密。“你是不是要食言？”

“没有，”他庄重的承诺道。“我向你发誓，我们会尝试的，当你嫁给我以后。”我摇摇头，垂头丧气的苦笑：“你把我弄的看起来好像是情景剧里的坏人——我捻着胡须，试图强占某个可怜姑娘的贞操。” p172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然后突然低下头，嘴唇印在我的锁骨上。“那就是你想要的，是么？”他短暂的笑笑，对我来说，震惊要大于乐趣。“你在试图保护自己的贞操~！”我赶紧用手捂着嘴巴，憋住不笑，他的话如此的……如此的老式。

“不，傻女孩，”他对着我的肩膀抱怨道。“我在试着保护你，而你去把这变得很困难。”

“在所有愚蠢可笑的事中——”

“让我问你些事情，”他很快插嘴道。“我们之前已经谈过这个话题了，但是那是针对于我的。现在，在这个房间里，有多少人拥有灵魂？是一时的享乐，还是考虑以后的生活？”

“两者都要。”我好斗的立即回答道。

“好的，也许那是事实。现在，存在一个世界，对此充满了分歧，但是绝大多数人认为还是有据可循的。”

“吸血鬼的规则对你还不足够么？你还担心人类的么？”

“并不冲突。”他耸耸肩。“以防万一。”

我眯着眼睛紧盯着他。

“现在，当然，对我来说也许太晚了，即时关于我的灵魂的说法你是对的。”

“不，不是的。”我愤怒的争辩。

“"汝不可杀人"普遍被大多数主要的信仰体系所接受。但是我已经杀了很多人，bella。”

“只是些坏人而已。”

他耸耸肩。“也许那算数，也许不算数，但是你还没有杀任何人——”

“那你是知道的。”我嘟囔着。

他笑了，但还是无视我的打断。“而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不受诱惑。”

“好的，但是我不是在为犯下谋杀的事争论啊”我提醒他。

“规则同样适用——唯一不同的是，这是我和你一样都纯洁的领域。我能让这个规则打破么？”

“一个？”

“你了解的，我偷过，撒谎过，我贪求过……我所有的美德都没有了”他坏笑道。

“我也总是撒谎。”

“是的，但你是个糟糕的骗子，没有人相信你说谎。”

“我真的希望关于那点你是错的——不然charlie就会用装了子弹的枪将门爆破。”

“charlie更乐意假装轻信你的故事。他宁愿对自己撒谎，也不会盯得更紧的。”

“但是你贪求过什么？”我充满怀疑的问道。“你拥有一切。”

“我贪求过你。”他阴沉的笑着。“我没有权利去拥有你——但是我尝试了，并得到了。但是现在，看看你变得~！竟试图诱惑一只吸血鬼。”对于自己的黑色幽默，他摇了摇头。

“你可以贪求已经是你所有的了，”我告诉他。“另外，我认为你担心的是我的贪欲。”

“就是那样的，如果对我来说太晚了……那么，我真是该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会让他们带你到别处的。”

“你不能让我去没有你在的地方，”我信誓旦旦的说。“那是我对地狱的定义。无论如何，我有一个解决这些的简单的办法：我们都不死，好么？”

“听起来足够简单。为什么我不考虑下呢。？”

他一直微笑着看着我直到我愤怒的哼着放弃了。“所以，就这样。你不会和我睡觉，直到我们结婚为止。”

“从技术上讲，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睡觉。”

我翻着眼睛：“非常周全，edward。”

“但是，除了那些细节，是的，你是对的。” p173

“我认为你有不可告人的动机。”

他的眼睛天真的扩大。“另外一个？”

“你知道的这会加快事情发展的脚步。”我指控道。

他忍住不笑。“我只想加快一件事，其他的都可以等到以后……但是虽然如此，是真的，你焦躁的人类荷尔蒙在这点上是我最大的盟友。”

“真不敢相信我竟会同意这个，当我想到charlie……renee~！你能想象angela会怎么想么？或是jessica？哦，我现在都能听到闲话了。”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我，我知道那是为什么，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到那时我已经走了，再不会回来。我就真的那么敏感到无法容忍那几个星期的横眉竖眼和不断的问题么？

如果这个夏天是其他人结婚，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和其他人一样待着优越感去闲聊这些，那也许就不会烦扰我了。

诶呀，这个夏天结婚~！我打了个寒颤。

那么，如果我没有因为一想到结婚就打个寒颤，也许那就不会烦扰我了。edward打断了我的烦恼。“没必要铺张浪费，我也不需要大张旗鼓，你也没必要告诉其他人或是做任何决定。我们会去拉斯维加斯——你还可以穿着旧牛仔裤，我们会一路开车到教堂，我只是希望那是正式合法的——你只属于我。

“那已经正式的不能再正式了。”我抱怨道，但他的描述听起来也没那么糟糕，只是alice会很失望的。

“我们走着瞧，”他沾沾自喜。“我猜你现在不是想要戒指吧？”

我吞咽了一下，语无伦次。“你的猜想非常正确。”

他嘲笑我的话。“那很好，我可是很快就能给你的手指带上哦。”

我盯着他：“你说的好像你已经准备一个了。”

“确实是，”他说着，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准备强迫你接受这第一个软弱的表现。

“你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你想看看它么？”他问，他莹润的黄玉色眼睛突然兴奋的闪亮起来。

“不~！”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条件反射，我立马就后悔了，他的脸慢慢沉下来。“除非你已经准备好让我看看。”我修正道，我要紧牙齿不让我那不合逻辑的恐慌表现出来。

“没关系，”他耸耸肩。“可以等的。”

我叹了口气。“给我看看那该死的戒指吧，edward。”

他摇摇头，“不。”

我观察他的表情好一会儿。

“求你了？”我悄悄地问，用我新发明的手段，指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请给我看看它好么？”

他眯起眼睛。“你是我见过最危险的动物，”他抱怨道，然后起身，动作那么优美，跪到旁边的桌边，背对着床一瞬间后，便又坐回我身边，一只胳膊搂着我的肩膀，另一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让它平稳的放在我的左膝盖上。

“来，那么看看吧，”他直截了当的说。

拿起这个不讨人厌的小盒子并没那么容易，但是我不想再伤害他，所以我克制自己颤抖的手。盒子的表面是黑色绸缎装饰的，非常光滑，我用手指摸着，犹豫着。

“你没有花很多钱，对么？别对我说实话，如果你真那么做了。”

“我没花一分钱，”他向我保证。“它只是另外一个"传承物"。这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戒指。”

“噢~！”声音里充满惊喜，我用拇指和食指拧着盖子，但是没打开。

“我认为它有些过时。”他开玩笑的道歉。“老土，就像我一样，我可以给你些更现代的，一些蒂法尼制作的（19世纪美国著名珠宝商）？”

“我喜欢老土的东西，”我嘟囔着，有些迟疑的打开了盖子。

在黑色绸缎间安放的，是elizabeth masen（伊丽莎白女王）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它的表面是一个长椭圆形，镶嵌满了光彩夺目的宝石，镶边是黄金的——精致而紧凑，黄金在钻石的周围散发着微弱的网状光芒，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它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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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思索地，我抚摸着这闪闪发光的宝石。

“真是太漂亮了，”我喃喃自语，极为惊讶。

“你喜欢么？”

“它太美了。”我耸耸肩，假装缺乏兴趣。“为什么不喜欢呢？”

他轻声地笑了。“试试合不合适。”

我的左手紧握成拳。

“bella，”他叹气。“我没打算把它焊在你的手指上。只是试一试，看看是否需要改下大小，然后你就可以摘下来。”

“那好吧，”我嘟囔道。

我够着戒指，但是他却抓到我的左手放在他的手中，把那枚戒指带到了我第三个手指上。他端着我的手，我们俩都欣赏着那映衬在我皮肤上椭圆形的闪光，戴着它，并没有我担心的那么糟糕。

“非常合适，”他淡然地说，“很不错——省着我再跑趟珠宝店了。”

我能听出来在那不经意的语气中含着强烈燃烧的感情，然后我盯着他的脸，他的眼中也是一样的，尽管他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喜欢这样，对么？”我怀疑地问道，晃动着我的手指，感觉真的很糟糕为什么我受伤的不是左手。

他耸耸肩膀，“当然，”他说着，仍然漫不经心。“你戴着看起来非常不错。”我瞪着他，试图解读他郁积在表面下的难以抑制的感情，他也回盯着我，又随意的假装突然溜开，他光彩熠熠——天使般的脸庞因为开心和胜利而光彩夺目，他如此的高兴，以至于我有些喘不过气。

还没喘过气，他就开始亲吻我，他的唇是如此欢悦，当他移动到耳边对我低语时，我感到一阵眩晕——但是他的呼吸和我一样急促粗狂。

“是的，我很喜欢，你是不会理解的。”

我笑了，有点儿喘着粗气说：“我相信你。”

“是否介意我做些什么？”我低声说，手臂同时紧抱着我。

“任何你想要的。”

但是他却放开我。

“任何事除了那个。”我抱怨道。

他不理我，抓着我的手，也把我拉下床。他站在我面前，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表情严肃。

“现在，我就想做这件事。求你，请记住，你已经同意了，别反悔。”

“噢，不，”当他单膝跪地时，我喘着气说。

“友好点儿，”他抱怨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isabella swan？”他透过那简直不可思议的金黄的长睫毛，抬起头看着我，他的金色眼睛那么温柔，但是，不之何故，仍有些严肃。“我发誓会永远爱你——未来的每一天，你愿意嫁给我么？”

我有太多想要说的话了，一些是非常不好的，另一些是可能比他想象到的我能说出话还要让人作呕的甜言蜜语，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窘境，我小声说道：“是的。”

“谢谢，”他简单的说，握着我的左手，亲吻着我的每个之间，最后才亲吻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p175

第二十一章 踪迹

我痛恨把晚上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但是那又是无法避免的。当我醒来时，阳光明晃晃地穿过落地窗射进来，一小朵云快速的飘过天空，树梢随风摇摆，使整个森林看起来都在摇动。

他单独离开去换衣服，让我有机会去思考，不知怎的，我昨晚的计划就糟糕的失败了，而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尽管我已经尽可能在不伤害他的感情的情况下，把那个传承下来的戒指还给了他，但是我的左手还是感觉很沉重，就好像它还在那，只是看不见而已。这没什么可烦扰的，我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事——只是一路开车去vegas。我得穿的比旧牛仔裤好些——应该穿旧的长运动裤，仪式不会进行的太久，顶多不超过15分钟，不是么？所以我是可以处理的。

而且，当结束以后，他就得履行他的约定，我会一直关注那个，忘掉一切。他说过我没必要告诉其他人，而且我会让他坚持这个看法，当然，如果我不考虑alice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cullen一家中午就回来了，能够感觉到崭新的、有条不紊的氛围在他们之间，那也把我拉回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中。

alice看起来明显心情很坏，我很正常的听着她的沮丧，因为他对edward的抱怨是关于狼人的。

“我认为”——当她找不到准确的词时做了个鬼脸——“你应该为寒冷的天气打包，edward。我看不清楚你确切所在的地方，因为今天下午就要和那只狗狗一起飞走了，但是那个地区的大部分地方都将会有极其糟糕的暴风雨。”

edward点点头。

“山上就要下雪了，”她提醒他。

“恩，雪，”我自言自语，现在是6月，差点儿大喊出来。

“穿件夹克，”alice告诉我，她的声音不是很友善，那让我很吃惊。我试着理解她的表情，但是她转开了。

我看着edward，他正在笑；是什么烦扰着alice让他引以为乐呢。

edward有足够的露营设备来选择——伪装人类个性的道具；cullen一家是newton家商店的忠实顾客。他攥着一个羽绒睡袋，一个小帐篷，和一些成包的脱水食物——我冲着这些东西做了个鬼脸，他咧嘴笑着——然后他把他们都塞进了背包里。

当我们在车库里时，alice来回踱步，看着edward收拾东西，却一言不发，他不理会她。

当edward打包好后，递给我他的电话。“为什么，你不给jacob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一个小时后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在哪儿和我们汇合的”jacob不在家，但是billy保证会给周围的人打电话，直到找到有闲着的狼人给捎口信。

“你不担心charlie么，bella，”billy说，“我已经控制好我该做的那部分了。”

“是的，我知道charlie会安全的。”对于他儿子的安全我却不那么自信，但是我没有提及。

“我希望，明天我也能和其余的人一起参加。”billy遗憾地咯咯笑笑。“做个老男人可是件受苦的事儿，bella。”

打架的冲动一定是y染色体的特征之一，他们都是一样的。

“和charlie玩的开心点儿。”

“好运，bella，”他回答说。“还有……带我向，恩~，向cullen一家带好。”

“我会的，”我保证道，对此很是惊讶。

我把电话还给edward，就看到他和alice在无声的讨论着。她正盯着他，用眼睛坐着辩护，他皱着眉，无论她想什么都表示不满。

“billy说祝你好运。” p176

“他瞒宽宏大量的。”edward说，突然离开她。

“bella，我能跟你单独谈谈么？”alice突然问。

“你想让我原本简单的生活变复杂么，alice，”edward咬牙切齿的对她说。“我真的宁愿你不那么做。”

“这不关你的事，edward，”他回敬道。

他笑笑，她的某些反应让他觉得好笑。

“不是的，”alice坚持说。“这是女人之间的事儿。”

他皱着眉头。

“让她跟我谈谈，”我告诉他，我很好奇。

“你想要谈，”他低声说。他又笑起来——一半生气，一半开心——然后大步走出车库。

我转身对着alice，现在有些担心了，但是她并没有看着我，她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她走过去，坐在她那辆保时捷的前盖上，表情沮丧。我跟过去，靠在她旁边的保险杠上。

“bella？”alice忧郁的问道，把身子转动看着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可怜，我便用胳膊搂着她的肩膀。

“怎么了，alice？”

“你爱我么？”她还是伤心的问道。

“当然了，你知道的。”

“那么，为什么你准备偷偷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却不邀请我呢？”

“哦，”我嘟囔道，脸变得粉红。我能感觉到，那有多让她伤心，但是还是为自己辩护起来：“你知道的，我讨厌小题大做，无论如何，这都是edward的主意。”

“我不管那是谁的主意，你怎么能那样对我？我希望这种事儿是edward的想出来的，而不是你。我爱你，情同姐妹。”

“我也是，alice，你是我的姐妹啊。”

“说得好听~！”她咆哮道。

“好吧，你可以来，那并没什么可看的。”

她还是一副怪相。

“怎么了？”我问道。

“你有多爱我，bella？”

“为什么？”

她充满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长长的黑睫毛紧眯着，嘴唇外在一边，这是一个心碎的表情。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她喃喃道，“求你了，bella，求你——如果你真的爱我——请让我帮你置办婚礼。”

“哦，alice~！”我叹气，站起来逃开了。“不~！别这么对我。”

“如果你真的，真正的我，bella。”

我胸前双手交叉，“那太不公平了，而且edward也曾对我用这招。”

“我敢打赌，如果你接受传统的方式，edward会更高兴的，尽管他从来没告诉你。而其esme——想想那对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抱怨着。“我宁愿独自面对新生儿。”

“我会听你十年。”

“你欠我一个世纪。”

她忽闪着眼睛：“那代表同意么？”

“不~！我不想这么做~！”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走几步，然后跟着牧师重复。”

“哦~！哦，噢~！”

“求你了？”她开始原地掂脚。“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我不会，永远不会原谅你，alice。”

“太好了~！”她拍着手尖叫道。

“那不是同意~！”

“但总会是的，”她歌唱着。 p177

“edward~！”我喊道，大步走出车库。“我知道你在听，快出来。”alice在我身后，还在鼓掌。

“非常感谢，alice，”edward不悦地说道，从我身后站出来。我转过去想让他知道我感受，但是他的表情那么担心和沮丧，我并没向他抱怨投诉，相反的只是伸手环抱着他，藏起脸，以防眼睛愤怒的潮湿，看起来像是在哭。

“拉斯维加斯，”edward小声对我保证道。

“不可能，”alice心满意足的说。“bella是不会那样对我的，你知道么，edward，作为一个兄长，你有时真令人失望。”

“别那么刻薄，”我对她抱怨，“他在试图让我开心，不像你。”

“我也在试着让你高兴，bella，只是我知道什么会让你更高兴……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为此感谢我的。也许不是50年，但是肯定会很久的”

“我从未想过，我会看到咱俩打赌的那些时光，alice，但是，它已经结束了。”

她用那银铃般的声音笑着。“所以，你准备给我看看你的戒指了么？”

我痛苦的做个怪相，然后她抓起我的左手，又快速的放下了。

“啊~我看到他给你带上了啊……我错过了什么么？”她问道，集中下精力，皱着眉，然后自言自语的问：“没有，婚礼还是进行了啊。”

“bella对珠宝有争议，”edward解释说。

“一个钻石更多的戒指怎么样？好的，我猜戒指上一定是太多钻石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他已经准备了一个——”

“够了，alice~！”edward突然打断她，他盯着她——样子看起来又像一只吸血鬼了。“我们还有急事儿呢。”

“我不明白，关于钻石的是什么？”我问道。

“我可以后稍后再谈，”alice说。“edward是对的——你最好马上走，你得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设好陷阱。”她皱着眉，表情焦虑，极近紧张。

“别忘了你的外套，bella，有些……不合时宜的寒冷。”

“我已经拿着了，”edward安慰她。

“过个美好的晚上，”在离别的时候她对我们说。

去圆场地的路比平时远了两倍；edward绕了很长一段弯路，确保我的气味不会靠近任何jacob之后会把它掩盖起来的地方。他把我抱在怀里，巨大的背包放在我平时坐的位子上。

他停在了离圆场地最远的地方，让后放我下来。

“好了，只是向北走一段，摸摸你能摸到的一切就行。alice给我展示了非常清晰的他们走过的路径的图像，不会花费多长时间的。”

“北面么？”

他微笑着，然后指指正确的方向。

我踱步走进树林，离开了身后圆场地上明晃晃的阳光，也许alice模糊的视线把它看错成了雪，我希望是这样的，尽管在开放的地方风跨得很大，但天空是万里晴空。树林里却平静的多，但是对于6月来说有些太冷了——即使是穿着长袖衬衫，外面套着厚厚的毛衣，我的手臂上还是起了鸡皮疙瘩。我慢慢的走着，用手指摸着靠近身边的一切：粗糙的树皮，潮湿的蕨类植物，苔藓覆盖的岩石。

edward距离我20码远，和我一起平行的走着。

“我这样做对么？”我喊道。

“完全正确。”

我有了个主意：“这会有帮助么？”我问道，用手指抓出一些零散的发丝，挂在了蕨类植物上。

“是的，那可定会让踪迹更明显，但你没必要揪头发，bella，没关系的。”

“我只是分享一些多余的。”

树林里非常昏暗，我真希望能离edward近点儿，握着他的手。

走在分叉的小径里，我又揪断了一些头发。

“你知道么，你没必要同意alice用她的方式来。”edward说。

“不用担心，edward，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丢在教堂的。”面对即将到来的alice式婚礼，我有些泄气，大部分是因为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就会完全的肆无忌惮，同时我也对那样的旅行感到内疚。 p178

“那不是我担心的事，我希望这会按你的想法来。”我抑制自己的叹气，如果我告诉他真相，那会让他伤心的——真相并不那么重要，因为那和恐怖的差别微乎其微。

“那么，即使是按她的方式来，我们也可是让那小型一些，只有我们，emmett可以从互联网上得到一个牧师资格证的。”

我咯咯地笑起来。“那听起来不错。”如果是emmett来读誓言，那一定让人感觉不正式，想到这让我觉得更好笑，真的很难保持严肃。

“瞧，”他微笑着说道。“凡事都有妥协之处。”

我费了好一会儿才完成那些新生儿军队一定会按着我的踪迹寻来的路径，但是edward对我的步调从没烦躁。

回来的路上，他指引了好几次才让我保持在了相同的路径，对我来说那些路都是一模一样的。

快到圆场地时，我向下跌倒，看到前面是开阔的场地，也许是因为这一点，我太紧张了才忘了看我的脚，在脑袋撞到旁边的树上之前，我站稳了，但是一根树杈被我的左手压断，扎破手掌心。

“哦噢~！哦，非常好，”我抱怨道。

“你还好么？”

“我很好，站着别动，我流血了，一分钟就会停了。”

他不理睬我，直接来到我身边。

“我已经准备了一个急救箱，”他说着，取下背包，“我有种感觉，我可能需要它。”

“没那么糟糕，我可以处理——你没必要让自己不自在的。”

“我没有不自在，”他平静的说。“来——让我清理一下。”

“等等，我又有个主意。”

无视那正在流出来的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以防万一我再反胃，然后把手按到石头上。

“你在做什么？”

“jasper会喜欢这个的，”我自言自语，我又向圆场地出发，把手掌按到每个我经过的地方，“我敢打赌，这一定让他们跟着走的。”

edward叹了口气。

“屏住呼吸，”我告诉他。

“我很好，我只是觉得你走得太远了。”

“这是我必须得做的，我想做的好一些。”

说着，我们走过了最后的几棵树，我把受伤的手往蕨类植物上擦着。

“好了，你已经做到了。”edward肯定的对我说。“新生儿一定会发狂的，jasper对你的奉献也会印象深刻的。现在，让我处理下你的手——伤口都被弄脏了。”

“让我来，好么。”

他拿过我的手，微笑着，检查一下：“这再没让我烦扰过。”

他正在清洗伤口，我小心的看着他，寻找着一些苦恼的表情，他继续均匀的呼吸，嘴角同样微笑着。

“为什么没有烦扰到你呢？”我最后问道，他温柔地给我的手掌缠绷带。

他松了耸肩。“我已经克服了。”

“你……克服了？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我回想着上次他在我身旁屏住呼吸，所有我能想起来的就是去年9月那个可怜的生日聚会。

edward崛起嘴巴，好像要说什么话：“我度过了认为你已经死亡的整整24个小时，bella。那改变了我看问题的方式。”

“那改变了你闻我的方式么？”

“根本没有，但是……已经体验过过失去你的感受了……我的反应已经改变了，我整个人一直在逃避那种会让我再次想起痛苦的事件。”

我真不知道对此该说些什么。

他对我的反应笑笑。“我猜你可以把它叫做特殊的教育经历。”

风在圆场地中吹过，使我的头发在脸周围飞起，让我颤抖起来。

“那么，”他说着，手又伸进背包，“你已经完成你这部分了。”他拽出我的冬季厚夹克然后抻开它，让我把胳膊伸进去。“现在没我们什么事了，咱们去野营~！”p179

我被他虚假的热情腔调逗笑了。

他拉着我缠着绷带的手——另一只手还没有好，仍然戴着支架——向圆场地的对面走去。

“我们在哪儿和jacob汇合？”我问道。

“就在这。”他指着我们前面的树林，就在这时jacob从阴影中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我并没有因为他以人的形象出现而惊讶，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寻找一只大棕狼。jacob看上去又壮了——这很可能是我自已有一些期望的结果，我一定是无意识地希望看到我记忆中的小jacob，那个随和的朋友，不会让事情变复杂的朋友。他赤裸着胸膛，手臂交叉，拳头里攥着一件夹克，面无表情。

edward撇着嘴巴。“本来会有个更好的方法的。”

“现在已经太晚了。”我阴郁地低语道。

他叹口气。

“嘿，jake，”走近时，我向他打招呼。

“嗨，bella。”

“你好，jacob，”edward说。

jacob无视这个，省略掉所有的开场白。“我在哪儿接她？”

edward从背包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给他，jacob把它打开。

“我们现在在这儿，”edward指着一个点说道，jacob不自觉的缩回他的手，然后站稳，edward假装没有注意到。

“然后，你会在这儿接她，”edward继续说，并在地图上显示山脉隆起的图线上，勾勒出一个蜿蜒的图形。“大约9英里。”

jacob立刻点点头。

“当你们到达大约1英里的地方，就能遇到我的路径，那会指引你，你还需要地图么？”

“不，谢谢，我对这一带非常了解，我知道我要去哪儿。”

jacob看上去合作起来要困难些，而edward却保持着礼貌的语气。

“我的路线要长一些，”edward说，“那么，我几个小时后才会见到你。”

edward愁苦地望着我，他不喜欢该计划中的这部分。

“一会儿见，”我喃喃道。

edward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消失在树林里。

他刚一走，jacob就愉悦起来。

“怎么回事，bella？”他咧着大嘴微笑，问道。

我翻翻眼睛：“老样子，老样子。”

“是的，”他同意道，“总是有吸血鬼要杀了你，常事儿。”

“常事儿。”

“那么，”他说着，穿上夹克，空出双手。“我们走吧。”

做了个鬼脸儿，我向他迈进了一小步。

他弯下腰，一只手抱起我的膝盖，一只手在我的脑袋还没撞到地面时，扶住了我。

“笨蛋，”我嘶嘶说。

jacob咯咯地笑着，已经跑进了树林，他保持稳定的节奏轻快的摇摆，即使是没有负担100磅重量的健壮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

“你不用跑，那样会很累的。”

“奔跑不会让我疲倦，”他说道，呼吸很有节奏，如马拉松选手一般。“而且，马上就会更冷了，我希望他能在我们到那之前就爬上露营地。”

我用手指轻轻拍拍他厚厚的派克大衣：“我想你现在一定不冷。”

“是的，我带这个是给你的，以防万一你没有准备。”他看看我的夹克，仿佛对我做的准备很是失望。“我不喜欢这变幻无常的天气，让我紧张，你注意了么，我们一直没看到任何动物？” p180

“恩，不确定。”

“我猜你就没有，你的反应太迟钝。”

我不在意他的话:“alice也在担心暴风雪。”

“森林因此都安静了，你的徒步旅行可真是糟糕的一夜。”

“那完全是我的主意。”

路途越来越陡峭，但是却没有让他放慢脚步，jacob很轻松地在岩石间跳跃，看上去根本不需要双手，他完美的平衡感让我想起了是石山羊（mountain goat）。

“你手链上多了个什么东西？”他问道。

我向下看看，才意识到心形水晶正对着我的手腕。

我内疚地耸耸肩：“又一个毕业礼物。”

他嗤之以鼻：“一个石头，够形象的（figures）”

一个石头？我突然想起了在车库外面alice未说完的话，我紧紧盯着闪闪发光的水晶，努力想着alice之前说过的话……关于钻石的。难道她是在说"他已经给你带上一个了"吗？也就是说，edward已经给我一颗钻石了？不，那不可能，这颗心可足有5克拉，可能还不止~！edward不会的……

“那么，你到la push已经有一会儿了，”jacob说，打断我的推测。

“我刚才在想事儿，”我告诉他。“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到处再走走了。”

他做了个鬼脸儿：“我认为你是希望自己会被谅解的，因为我总是带着积怨。”

我耸耸肩。

“你有仔细考虑上次我说的话么？”

“没有。”

他笑起来：“要么你是在撒谎，要么就是故作固执。”

“我不懂你干么说我固执，但是我没有撒谎。”

我不想在目前的状态下来谈论这个话题——他温热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的脸靠近我，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真想向后跳开。

“聪明的人都会在决定之前，权衡各个方面的。”

“我已经考虑了，”我反驳道。

“如果你已经考虑了我们所有的……恩，上次谈话的内容，那才算是。”

“那个谈话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有些人就是会竭尽全力欺骗自己。”

“我也注意到一些特别的狼人就是偏执于那个错误—你就不认为那是遗传学的原因？”

“除了我。”

“但是我不把那算作是一个吻，jacob，我认为那顶多算是强迫。”

“哦~！真是冷酷无情。”

我耸耸肩，并不像反驳。

“我已经为那道过欠了。”他提醒我。

“而且我也原谅你了……基本上，那并没有改变我对它的看法。”

他嘟囔着一些难以理解的话。

安静了片刻；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和高高树尖上狂风的咆哮声。现在，我们面前矗立着一座赤裸裸的、灰暗色岩面、陡峭的悬崖。我们沿着悬崖在森林外圈盘旋向上的路线跟着走。

“我仍然认为那太不负责任了，”jacob突然说道。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是错的。”

“想一想，bella，按你所说，在一生里，只吻过一个人——那甚至不是个真正的人，而你就此停止么？你怎么能知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呢？难道你就不能多尝试一些？” p181

我保持冷酷的声音说：“我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两面对比下不是什么坏事，也许你该试试亲亲其他人——为了对比——尽管那天发生的并不算数。比如，你可以亲我，我不介意你拿我做实验。”

“不要烦我，jacob，我发誓，如果他想打断你的下巴，我是不会阻止。”

声音里略含的恐惧感让他笑得更开了：“如果你要求我吻你，他是没有理由生气的，他说过那没关系的。”

“别屏住呼吸，jake——不，等等，我改变主意了，继续，不要呼吸，直到我让你吻我。”

“你今天脾气可真不怎么好。”

“我也在怀疑是为什么呢？”

“有时候我认为你更喜欢我是只狼。”

“有时候确实是，至少有可能让你闭嘴。”

他抿紧嘴巴若有所思：“不，不是那样，我觉得当我不是人类时，你会更容易接近我，因为那样你就不会假装你对我的吸引力。”

我张着了嘴巴低声地同意，然后立即闭上嘴巴，咬紧牙齿。

他听到了，抿着嘴巴得意地笑着。

我慢慢地吸了口气：“不，我非常确定是因为你不能说话。”

他叹口气：“你对自己撒谎就不厌烦么？你知道我有多了解你的，我是指，表面上。”

“表面上，你不了解谁，jacob？”我问道，“你就是一个拒绝尊重别人隐私的巨大怪物。”

“我让你紧张，但只是当我是人类时，当变成狼后，你在我周围就会更自在些。”

“紧张和激怒可不是一回事儿。”

他紧紧瞪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着，消遣的笑容开始退去，他眯着眼睛，在睫毛下变成了黑色，他的呼吸就和他奔跑时一样，开始加速，慢慢地，他倾着脑袋靠近我。我低下头，非常清楚他要做什么。

“都写在你的脸上了，”我提醒他。

他大声地笑起来又开始摇摆。“真的，今天晚上我不想你的吸血鬼打架——我的意思是，其他任何的晚上，都可以。但是明天我们俩都有工作，而且我一刻也不能离开cullens家族。”

突然，我感到一阵羞耻。

“我明白，我明白，”他回应道，并不理解我为什么如此。“你认为他会打败我。”

我说不出话来，溜神想着，万一因为我的脆弱有人受伤了怎么办？但是，如果我很强壮，而且edward……我根本不敢想。

“你怎么了，bella？”刚刚还在假装开玩笑的他突然变脸，让我的jacob跌入谷底，就好像摘掉了面具。“如果我说过什么话让你伤心，我知道的，我只是在开玩笑，那不意味着什么——嘿，你还好么？别哭，bella，”他恳求道。

我努力集中精力：“我没有要哭。”

“我说什么了？”

“不是因为你说的话，只是，恩，是我，我做了些……不好的事。”

他盯着我，满眼的疑惑。

“edward明天不会参加战斗，”我小声嘟囔解释道。“我让他留在我身边，我是个极大的胆小鬼。”

他皱眉不满：“你认为我们这样做不会奏效？他们会在这找到你？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儿？”

“不，不，我不是害怕那个，我只是……我没法让他去，如果他再不回来了……”我战栗着，紧闭双眼逃避着那个想法。 p182

jacob很安静。

我闭着眼睛，继续嘟囔：“如果谁受伤了，那都是我的错，即时没人受伤……我很害怕，我不得不，确保他待在我身边。我知道他不会怪我，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容忍能力。”

他点点头，我慢慢睁开眼睛，难过地看到他冷酷表情。

“我真不敢相信他会让你求他不参加，不管为了什么我都不会错过的。”

我叹口气：“我知道。”

“尽管如此，那也代表不了任何事，”他突然又反说道。“那并不意味他比我更多爱你。”

“但是你不会留在我身边的，即使是我求你。”

他紧着嘴巴，我不知道他是否想否定，我们俩都明白实情。

“那只是因为我更了解你，”他最后说，“所有的事都向着不和谐的方向发展，即使你要求我，而我说不，你之后也不会为我疯狂。”

“如果所有的事都向不和谐的方向走，你可能是对的，我不会疯狂，但是在你离开的时间里，我会一直担心，jake，发疯地担心。”

“为什么？”他粗暴地问，“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意呢？”

“别那么说，你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很抱歉这不是你喜欢的方式，但是，那就是如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你一直是，而且有时仍然是……当卸掉防卫时。”

他笑起来，是我最爱的笑容。“我一直是，”他保证道。“即使我没有……做得像我该有的那样，但我在内心，总会在你这儿。”

他嘲笑我，但是眼神又暗淡下来。“什么时候你也会最终承认自己爱上了我呢？”

“等你自己放弃的时候。”

“我不是说你不爱他，我不愚蠢，但是同时爱上两个人不是不可能，bella，我见过的。”

“我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狼人，jacob。”

他皱皱鼻子，我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但是他改变了话题。

“我们现在快到了，我能闻到。”

我有些宽慰地叹口气。

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很想乐意放慢速度，bella，但是那样你就会在阴云下了。”

我们俩都抬头看看天空。

一团厚厚的紫黑色阴云从西面升起，压黑了一片片的森林。

“喔噢，”我嘟囔着。“你最好快点儿，jake，在它到来之前你是希望先到家的。”

“我没有要回家。”

我盯着他，有些愤怒：“你不会是要和我们一起露营吧？”

“技术上来说，不是——不过，分享你的帐篷或是别的东西也不错，我喜欢暴风雨闻起来的味道，但是我不确定，你的吸血鬼是否会合作一些，但是，我会很大方地提供服务。”

“我本以为那是seth的工作。”

“他会在明天战斗期间接手的。”

我安静下来，我瞪着他，因为突然的好斗又再次让争执激烈而烦恼。

“我不认为你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我建议道“如果伙乞求呢？或者拿终身劳役或是别在什么来做交换呢？”

“诱惑，但是不行，不过，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企求那部分，你可以试一下，如果你原意的话。”

“真的就没有，没有什么我能说的？”

“不是，除非你保证我能打个好仗，不管怎样，都是sam发号施令，不是我。”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edward有一天告诉过我一些事儿……关于你。” p183

他被激怒地说道：“那可能是个谎言。”

“哦，是么？那么，你不是狼群的第二号发令人？”

他翻着眼睛，惊奇地脸色都变黑了：“哦，那个啊。”

“你怎么能都不告诉我呢？”

“为什么我应该呢？那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呢？那很有趣，所以，那是如何运作的？sam是如何结束a（第一位首领）的？而你……是b（第二位首领）？”

对于我刚才的措辞，jacob咯咯笑着。“sam是第一个改变的，也是年龄最大的，让他统治是合情合理的。”

我皱眉不悦：“但是，那jared或是paul不该排第二么？他们紧接着就改变了啊”

“好吧……那很难解释，”jacob含糊其辞。

“试一试。”

他叹口气：“可能跟直系后裔有更多的关系，你明白么？有些老土，你的祖父是谁有什么重要的呢，是不是？”

我记起了很长时间以前jacob对我说过的话，那是在我们都不了解狼人是什么之前。

“你是不是说过ephraim black 是quileutes族最后的首领？”

“是的，很对，因为他排a（第一位首领）。你明白吗，技术上来说，sam现在是整个部落的首领？”他笑笑。“疯狂的传统。”

我思考了一会儿，试图把所有的碎片拼接起来：“但是你说过，人们更多的是听从你父亲的啊，因为他是ephraim的孙子？”

“那又怎么了？”

“恩，如果是跟直系后裔有关联……那么，你不就该是首领么？”

jacob没有回答我。他盯着逐渐黑暗的森林，好像他突然要集中精力想想他要往哪儿走。

“jake？”

“不，那是sam的工作。”他仍然盯着我们面前无尽的路途。

“为什么？他的亲生祖父是levi uley，对不对？levi也是a（第一位首领）么？”

“只有一个a（第一位首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levi是什么？”

“可能是b（第二位首领），我猜。”他嗤之以鼻。“就像我。”

“那确实合情合理。”

“那没什么重要的。”

“我只是想弄明白。”

jacob最后盯着我糊涂的眼神，叹了口气：“是的，我是被假定为a了（第一的首领）。”

我眯起眼睛：“sam并不想退让。”

“很难讲，我也并不像获得提升。”

“为什么不呢？”

他皱着眉，对我的提问很不自在，很好，轮到他感觉不爽了。

“关于那个，我什么都不想要，bella，我不想改变任何事，我不想成为什么传说的首领，不想成为狼群里的一份子，更别提当他们的首领了。即时sam让位，我也不会接受。”

我久久地思考着他的话，jacob没有打断我。他又紧盯着森林里。

“但是我认为你挺高兴的，对此也瞒接受的，”我最后嘟囔道。

jacob低头冲我微笑安慰道：“是的，没那么糟糕，有时候也很兴奋，就比如明天，只是开始的时候会感觉像是进入了你不了解的战斗状态，别无选择，你明白吗？而且如此有决定性。”他耸耸肩：“无论如何，我现在都很高兴，已经完成了，我能相信其他人很好的完成么？不过还是自己确认为好。”

我盯着，感觉他有一种意料外的威严，显得像个成年人，就像篝火的那一夜的billy，有一种我从不怀疑的庄重，威严。

“jacob首领，”我嘟囔着，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觉得很好笑。

他翻翻眼睛。 p184

就在这时，我们周围的树刮得更激烈了，感觉就像从冰川上挂下来的，树木刮动的刺耳声在山脉间发出阵阵回声。尽管恐怖的乌云布满天空，天色渐渐变暗，但是我还是看到一些白色斑点振动着翅膀从我们头顶飞过。

jacob开始逐步加速，盯着地面竭尽全力的全速喷跑。我有些心甘情愿地蜷缩在他的胸口上，都是因为害怕这讨厌的暴风雪。不一会儿，他就冲进了坚硬山峰的庇护的一侧，我们可以看到小帐篷已经安置好了，开始下阵雪了，而且风刮得越来越疯狂了。

“bella~！”edward宽慰的高声喊道，我们到达他那，就在开阔场地的正中央。

他突然闪到我的身边，动作如此的神速带起了一阵风，jacob畏缩了一下，然后放我下来，edward没在意他的反应，给了我一个紧紧的热烈的拥抱。

“谢谢你，”edward越过我的头说道，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诚恳。“比我想象的要快些，我真的表示感激”我转过头去看jacob的反应。jacob只是耸耸肩，脸上没有一点儿友好的表情。“带她进去吧，情况有些糟糕——我的头皮有些发麻了，帐篷结实么？”

“我差一点儿就把它焊在岩石上了。”

“很好。”

jacob抬头看看天——现在满天漆黑，还下着雨，有时还旋转散落一些雪花，他的鼻孔紧张起来。

“我要去变身，”他说。“我想知道家那边怎么样了。”

他把夹克挂在了一颗矮小的、满是树杈的树枝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漆黑的树林。 p185

第二十二章 火与冰

风越刮越大，我感觉浑身疼痛。

温度也越来越低，背包冰凉，我的夹克也感觉冰凉，我穿的严严实实，跺着脚，搓着靴子，但是还是没有暖和起来，怎么会这么冷呢？温度怎么还在下降？难道不该降到一定温度就平稳下来么？

“几几几几几——点点点——了？”我牙齿打颤着说道。

“2点，”edward回答。

edward做在角落里，离我尽可能的远，他怕即使是呼气在我身上会让我更冷，周围太黑暗，难看看清他的脸，但是的他的声音里却充满了焦虑 ，犹豫和失望。

“也许……”

“不，我很很很很很——好，真真真——的。我不想想想想——去去——外面。“他刚才劝过我去外面跑跑，但是我害怕离开这个避难的地方，这里没有狂烈的暴风都这么冷，如果我们去外面跑跑那得有多糟糕。

而且那样也会浪费我们这个下午所有的努力，暴风雪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会安然无恙么？它会停下来么？现在可是没有一点儿要停止的意思，看来我得哆嗦一宿了。

我很担心设下的追踪路线会消失，但是他保证对于即将到来的怪物们来说，那还是非常清晰的。

“我能帮点儿什么么？”他几乎是祈求道。

我只是摇摇头。

在外面，jacob在暴风雪里，不愉快地哼哼着。

“离离离—开开——这，”我又命令道。

“他只是担心你，”edward解释着。“他很好，他的身体能够适应这个。”

“他他他他——”我想说他该安静地离开，但都快把舌头咬下来了，话也没说出来。jacob浑身都是厚实浓密的赤褐色的毛，好像比狼群里的其 他人更适应暴风雪，这真让人好奇。

jacob抱怨地高声地嚎叫。

“你认为我该做点儿什么呢？”edward咆哮道，因为过于焦虑，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带她穿过暴风雪么？我看你也没起什么作用，为什么你不去拿个加热器或别的什么呢？”

“我没没没没事儿，”我反对道，跟edward的抱怨声和外面的哀嚎声相比，我没法说服任何人。帐篷被风刮得直摇晃，我也跟着颤抖起来。

突然一声哀嚎穿破凛冽的寒风，我捂住耳朵，edward皱着眉头。

“那是非常不必要的，”他抱怨着。“而且这是我听过最糟糕的主意，”他更大声地喊道。“至少要比你提出来的要好的多，”jacob回到，他说话了，我非常惊讶，“拿个加热器，”他嗤之以鼻，“我不是瑞士救护犬。”

我听到帐篷的拉链从外面被拉下来。

jacob钻进帐篷，带来一股冷空气，一些雪花落在了帐篷口，我突然颤抖起来，就像地震了一般。

“我不喜欢这样，”edward趁jake拉上帐篷拉链时嘶嘶地抱怨道。“给她大衣，然后出去。”

我艰难地辨别着——jacob手里正拿着那件挂在帐篷外树上的大衣。

我试图想问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却只说出了：“什什什什——，”颤抖的太厉害了，让我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p186

“大衣明天穿吧——她太冷了，没法捂热它来暖和自己的，都冻上了。”他把它扔在了门口。“你说她需要一个加热器，我就是，在这儿了。

”jacob在帐篷允许的范围内，大大伸展着胳膊，就像他平常以狼身在周围巡逻一样，总是赤裸着——只穿件运动裤，没有衬衫，没有鞋子。

“j-j-j-j-jake，你会冻冻冻冻坏的，”我尽量抱怨道。

“不会是我的，”他愉快地说。“我最近没跑那么多（i run at a toasty one-oh-eight point nine these days），不会让你热的流汗的。”（jacob说的意思应该是他很热，会让bella出汗的。）

edward咆哮抱怨着，但是jack根本不理睬，相反，他慢慢移到我旁边，拉开我的睡袋。edward的手突然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制止他，雪白的

手映衬在黝黑的皮肤上。jacob收紧下巴，鼻孔微张，因为这冰冷的一触，身体反感的畏缩了一下，胳膊上的一条条的肌肉自动地紧张起来。

“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他紧闭着牙齿抱怨道。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edward阴郁地回到。

“别别别——打架，”我恳求说，我又颤抖了一下，感觉牙齿都要掉下来了，他们正紧紧地攥在一起。

“我敢肯定，如果她的脚趾变黑，开始慢慢昏去的时候，她会非常感谢你的，”jacob咄咄逼人。

edward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慢慢回到了刚才他待着的角落里。

他嗓音沉闷地恐吓道：“看好你自己。”

jacob 嘿嘿地笑起来。

“往旁边靠一点儿，bella，”他说着，拉开了睡袋。

我愤怒地瞪着他，难怪刚才edward会有刚才的反应。

“不不不不——，”我试着反抗。

“别那么愚蠢，”他突然激怒地说道：“你不想要十个脚趾头了？”

他挤进了根本没有多少空间的睡袋，然后拉上拉链。

但是我没法反对——我没有再多的想法了，他如此的温暖，手臂环抱着，让我紧紧地靠在他赤裸地胸前，这热量真是无法抵抗，就像长时间在水下的气泡会自然上升一样，当我把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皮肤上时，他蜷缩了一下。

“天哪，你可真凉，bella，”他抱怨道。

“对对对——对不起，”我结结巴巴地说。

“放松一些，”因为我突然的打颤，他便建议道。“你一会儿就会暖和了，当然，如果你把衣服脱了你会暖和的更快些。”

edward突然机警地咆哮着。

“这只是个简单的事实，”jacob辩护道。“本能，一对一。”

“闭-闭嘴，jake，”我很生气，虽然身体拒绝离开他。“没-没-没谁真的需-需-需-需要所有的十个脚-脚-脚趾。”

“不用担心那个吸血鬼，”jacob自鸣得意地建议道。“他只是嫉妒。”

“我当然嫉妒。”edward克制自己，嘟囔着，声音如天鹅绒般，非常悦耳。

“我没有你那样怯懦的主意，会如此对待她，杂种狗。”

“这是运气好，”jacob轻松地说，但是声音又酸酸地说道：“至少你知道她希望在这儿的是你。”

“当然，”edward表示同意。

他们一直在斗嘴，而我颤慢慢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那么，”jacob高兴地问：“感觉好点儿没？”

我终于可以清楚地说话了：“是的。”

“你的嘴唇还是青的，”他若有所思地说。“希望我也暖和暖和它们么？只要你一句话。”

edward深沉地叹口气。

“规矩点儿，”我抱怨道，把脸对着他的肩膀，当我冰冷的皮肤碰到他时，他又蜷缩了一下，因为这个小小的报复，我满地的微笑。

我已经很暖和了，睡袋也非常舒服，jacob身体的热量就好像是从各个方向发散出来了——也许是他把我抱得太严实了。我脱下靴子，把脚趾贴在他的腿上，他突然跳动一下，然后又倾着脑袋，让他那滚烫的脸颊贴在我冰冷麻木的耳朵旁。 p187

我发现，jacob的身上有股木头的麝香味儿——它很适合现在的环境，这里，森林的中间，闻起来不错。我怀疑是否cullens家族和quileutes狼族只是因为偏见才厌恶彼此的气味，不过我闻起来大家都很不错。

暴风雪就像猛兽一般对着帐篷咆哮，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担心了，jacob不那么寒冷了，我也是。而且，我已经筋疲力尽到没心思再担心了——一夜没睡已经很累了，而且因为肌肉的抽搐让我浑身酸疼。

身体渐渐缓和起来，渐渐放松下来，也越来越没精神了。

“jake？”我有些困意地嘟囔着。“我能问你些事儿么？我不是傻瓜或是别的什么，我只是好奇。”这些话他在我家厨房也跟我说过——这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啊？

“当然，”他咯咯地笑着，也想起来了。

“为什么你的毛要比你的伙伴要多？如果觉得我很粗鲁，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不并了解什么样的礼节才适合狼人的文化。

“因为我的头发更长些，”他愉快地说——至少，我的问题没有触犯到他。他摇摇脑袋，这样他那蓬乱的头发就落他下巴那儿，碰得我的脸颊痒痒的。

“哦，”我对此惊讶，但是他说的确实合情合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他们加入狼群之前，都要剪成平头。“那么你为什么不剪掉呢？你喜欢 毛烘烘的？”

他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但是edward却压着嗓子笑着。

“对不起，”我突然打个哈气，“我不是窥探，你没必要告诉我。”

jacob厌烦地说：“哦，不管怎样他都会告诉你，所以没关系……我留着长头发是因为……觉得你好像喜欢我留长头发。”

“噢。”我感觉有些尴尬。“我，恩~，怎么我都喜欢，jake，你没必要让自己——不方便。”

他耸耸肩。“结果是，它今晚很方便，所以，别担心了。”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随着周围越来越安静，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最后闭上了，然后呼吸也慢下来，甚至更慢。

“很不错，亲爱的，睡觉吧。”jacob小声说。

我叹口气，满意地，已经没多少意识了。

“seth到了，”edward对jacob低声说，突然，我明白了外面正在嚎叫的原因。

“非常好，现在你可以关注些别的事儿了，我会替你照看好你的女朋友的。”

edward没有回答，但是我昏昏地呻吟着抱怨道：“别吵了。”

然后就安静了，至少帐篷里是。在外面，寒风凛冽，暴风在树丛间疯狂的刮着。帐篷摇晃的太厉害，根本没法真的睡着，支架也在摇晃，发出响声，总会在快要睡着时又突然把我拉回潜意识的边缘。那只稚嫩的狼在外面暴风雪中忍受着，我感觉真的很抱歉不安。在我等着再次进入睡眠时，思想有些漫游混乱，这温暖的小空间让我怀念起过去和jacob在一起的时光，回忆起我是那么习惯于他就是我的小太阳，他的温暖让我空洞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那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他就在这儿，又一次温暖了我。“拜托~！”edward嘶嘶地反对说。“你就不介意么~！”

“什么意思？”jacob抱怨着，很是惊奇。

“你就不能试图控制一下你的思想？”edward愤怒地低沉的抱怨道。

“没人让你必须得听。”jacob嘟囔挑训道，但还是有些局促不安。“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我希望我能，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幻想有多么大声，就像你在冲我喊。”

“我会尽量小声的,”jacob讽刺挖苦地抱怨道。

接着又是一会儿让人感到安慰的宁静。

“是的，”edward突然没头没脑的低声抱怨，我勉强听清。“我也嫉妒那个。”

“我料想到会那样的，”jacob得意洋洋地说。“在这一点上，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不是么?”

edward嗤之以鼻。“你做梦。”

“你知道，她仍然可以改变主意，”jacob嘲弄他。“想一想我能为她做的所有的事，而你却不能做到。至少，没有杀死她。”

“睡觉去吧，jacob，”edward抱怨。“不要激怒我，你正惹我厌烦。”

“我想我会的，我真的非常惬意。”

edward没有回答。 p188

阻止他们谈论似乎已经太晚了，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这个谈话让我感觉像在梦境中，根本没法确定自己是否是清醒的。

“也许我会的，”片刻后，edward回答着我听不到的问题。

“但是你会老实地说么？”

“你可以问问看.”edward的音调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个笑话。

“当然，你可以看清我的想法——让我也看看你的，今天晚上，只是为了公平，”jacob说。

“你满脑袋的问题，想让我回答哪一个？”

“猜忌——已经吞噬你自己了，你根本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一切，除非你根本没有感情。”

“当然，”edward表示同意。“就是现在，感觉非常糟糕，只能勉强控制自己的声音。当然，那甚至会更糟糕，如果她离开了我，和你一起,而我再也看不到她。”

“你是不是总是思考这个？”jacob低语。“当她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很难集中精神？”

“是，也不是，很难说。”edward说，他好像决定坦然面对。“我的思想不像你们那么安静，我可以同时思考很多是，当然，那也意味着当她

安静时，若有所思时，我总会想到你，总会怀疑是否她在想着你。”

他们俩同时安静了片刻。

“是的，我总是猜她在想你，”edward小声回应着jacob的想法。

“比我能接受的次数要多，她担心你会不开心， not that you don't know that，not that you don't use that.”

“我不能不尽我所能，”jacob低声说，“我并不像你那么有优势——优势就是她清楚她爱你。”

“那很有用，”edward温柔地表示同意。

jacob挑训道：“你知道么，她也是爱我的。”

edward没有回答。

jacob叹口气：“但是她不知道。”

“我没法说你是不是对的。”

“那让你烦恼么？你是不是也想清楚她在想什么？”

“是……也不是，不好说。她更喜欢这种方式，尽管，这有时会把我逼疯，但我宁愿让她开心。”

寒风撕咬着帐篷，把它摇晃地好像地震了。jacob保护地抱紧我。

“谢谢你，”edward小声说。“虽然这是嘴上说，但是我很感谢你在这儿，jacob。”

“你的意思是，"尽管我非常想杀了你，但是我更愿意让她暖和起来，"对么？”

“并不是个自在的休战协定，对么？”

jacob的声音突然有些沾沾自喜。“我明白你和我一样嫉妒猜疑。”

“我没那么愚蠢，像你那样感情冲动，这对你没有帮助，你知道的。”

“你比我更有耐心容忍力。”

“应该的，我用了一个世纪才锻炼来的，用了一个世纪来等待她。”

“所以……是基于哪一点，你来施展那特殊的忍耐力呢？”

“看她在做出决定时的困难程度，平时控制起来并没有这么困难，在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会很容易地抑制住自己……对你的不礼教的情绪，有时我觉得她能看透我，但是我不确定。”

“我认为你只是害怕，如果你真的逼迫她做出决定，她也许选的不是你。”

edward没有立即回答：“那是一部分原因，”他最后承认道。“但是只是一小部分，我们都有拿不准的时候。多半我担心的是，她偷偷溜去看你会让自己受伤，但是之后我已经接受了，她和你在一起基本是安全的——就像bella平时那样——看起来最好还是不要把她逼近死胡同。”

jacob叹口气：“我已经告诉过她这些，但是她从来都不相信我。”

“我知道。”听起来edward在微笑。

“你认为自己了解所有的事，”jacob嘀咕着。

“我看不清未来，”edward说，声音突然缺乏自信。 p189

接着是很长的一段停顿。

“如果她改变了主意，你会怎么办？”jacob问道。

“我也不清楚。”

jacob安静地咯咯笑着：“你会试着杀了我么？”他又在嘲弄，好像怀疑edward没有这个能力。

“不，”

“为什么不？”jacob仍然讽刺的说。

“你真的认为我会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么？”

jacob犹豫了片刻，然后叹口气：“是啊，你是对的，我知道应该那样，但是有时候……”

“有时那是个有诱惑力的想法。”

jacob把脸埋在睡袋上捂着自己别笑出来：“确实是，”他最后表示同意。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梦，我怀疑是不是那凛冽的寒风让我想象出了所有的低声对话，因为只有寒风在尖叫着。

“那会是怎样的？失去她？”jacob在片刻的安静后问道，他粗哑的嗓音里没有一点儿的幽默。“当你认为你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你是怎么…

…处理的？”

“对我来说，很难谈论这个话题。”

jacob等待着。

“有过两个困难时期。”edward一字一字的清晰说着，“第一次，我认为我可以离开她……那……几乎是可以容忍的。因为我认为她会忘了我 ，就好像我从没接触过她的生活。只要我离开6个月，实现我的诺言，不再干预她的生活。本来就要接近了——我在挣扎，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坚持住的，我会回来的……只是回来看看她。无论如何，那都是我能给自己的交代。而且，如果发现她很理智，很开心……我会乐意让自己再次离开的。但是她并不开心，我得留下来。当然，那也是为什么她劝服我明天留在她身边的原因。你之前不是在怀疑么，是什么动摇了我……她是为了什么而内疚。那提醒了我，当我离开的时候，她都感受到了什么——如果我再离开她还会怎么样。她非常害怕面对这些，但是她是对的。我永远都无法弥补，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停止努力。”

jacob没有回应，很安静，听着外面的暴风或是消化着刚才他听到的话，我不知道是哪一个。

“那另外一次呢——当你认为她已经死了？”jacob小声说。

“是啊，”edward回答着一个不同的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是那种感觉，不是么？你看待我们的方式，可能你再也没法把她看做bella了，但那就是她将来的样子。”

“那不是我刚才问的。”

edward很快到刚才难过的嗓音，艰难地说道：“我没法形容，很难用言语表达。”

jacob收紧抱着我的双臂。

“但是你离开了，因为你并不想把她变成吸血鬼，你希望她是个人类。”

edward慢慢地说道：“jacob，就因为这第二次，我才意识到我很爱她，我清楚只有四种可能。第一种选择，对bella来说是最好的，可能会奏效的，如果她对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话——如果她不在乎我，继续她的生活的话。我会接受的，尽管那不会改变我的痛苦的感觉。你认为我是一个……活着的石头——坚硬而冰冷。那是事实，我们过着我们的生活，几乎没有机会体验真正的改变，当一切发生了，就是当bella进入我的生活，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改变了，没法回头了……”（总结：edward说的第一种选择就是指刚开始的时候他就不和bella谈恋爱）

“第二种选择，也许我最初的选择，就是陪着她度过她人类的一生，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把一生浪费在一个无法变成人类的人身上，但是，那确实是我最容易面对的一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当她死去的时候，我也会想办法死去。60年，70年——对我来说，那似乎是非常，非常短的一段时间……但是之后证明了，让她如此接近我的生活是多么的危险。一切似乎看起来都走错了方向。或者就这样 ……让我们等着错误的来临。我很恐慌，如果在她是人类时，我如此接近她，而自己没有坚持到60年，把她改变了。” p190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选择。你知道的，结果证明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我选择让自己远离她的世界，希望以此迫使她接受第一种选择,但是那没有奏效，而且还差点儿都杀死我们俩。”

“为什么我不考虑第四种选择就离开了呢？那是她想要的——至少，她认为自己想要。我已经试着拖延了，能多拖延几个月已经算是不错了,她因为自己在变老而忧郁，而且她的生日就在9月……”

“我喜欢第一种选择，”jacob自言自语。

edward没有回应。

“你是很清楚我有多讨厌接受这个的。”jacob慢慢地抱怨道，“但是我明白你是真的爱她……用你的方式。无论如何我都没法争论。”

“考虑一下，我认为你不该放弃第一种选择的，还没到时候。她是有机会好起来的，在那之后，你明白的，如果她3月的时候没有跳下悬崖……

而你再等上6个月回来看她……那么，你就会发现她会很开心，我本来有个很好的策略。”

edward嘿嘿笑起来。“没准会奏效，一个欠缺考虑的计划。”

“是啊，”jake叹口气。“但是……”突然他的快速的低语，话语有些混乱。“给我一年时间，bl_edward。我真的认为我会让她开心的。她很固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但是她会被好起来的。她之前本会治愈的，而且她会是人类，和charlie，renee在一起，她会成熟起来，将来会有孩子……会是真正的bella。”

“你要是足够爱她，就该看到这个计划的益处。她认为你是非常宽宏大量的……不是么？你就不能考虑下，我比你更适合照顾她？”

“我已经考虑过了。”edward平静地回答。“在很多方面，你都比其他人类更适合照顾她。bella 需要照顾,而你很强壮，可以保护她不伤害自己，保护她不受其他阴谋的危害。你已经做过那些了，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一直感谢你的——永远——当然以先死去的人为准……”

“我甚至问过alice是否会看到这些……看到bella是否会选择跟你一起，但是她看不到，当然。她看不到你，而bella又如此坚定自己的信念,到目前为止是如此的。”

“但是我不会再傻到重复以前的错误，jacob。我不会再尝试迫使她接受第一种选择，只要她要我，我就会在这儿。”

“但是如果她决定要我呢？”jacob表示异议。“okay,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会让你看到的。”

“我会让她走。”

“仅此而已？”

“说实话，我从没让她知道那对我来说是多么困难，是的，但是我会监视的。你瞧，jacob，你总有一天会离开她，就像sam和emily，你别无选

择，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期待着它的发生。”

jacob平静地嗤之以鼻：“那么，你比我期盼的给予了更多的公正……edward。谢谢你的肺腑之言。”

“就像我说的一样，虽然感谢你今晚陪伴着她，但这种感觉却很奇怪的。我只能做这些了……你知道么，jacob，如果我们不是天生的敌人，或是不试图抢夺我存在的理由, 我没准真的很喜欢你。”

“也许……如果你不是试图毁了我心爱女孩儿的可憎的吸血鬼……那么，不，即使不那样也不喜欢。”

edward嘿嘿笑起来。

“我能问你些事儿么？”edward片刻后说道。

“你还用问么？”

“我只能听到你所想的，只是一个故事，有一天bella好像不愿对我提起，一些关于第三夫人……？”

“那怎么了？”

edward没有回答，听着jacob脑袋里的讲述，在黑暗中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喘息声。

“怎么了？”jacob又问道。

“当然，”edward 有些激动。“当然~！我真的希望你的兄是长们也保守了这个故事，jacob。” p191

“你不喜欢那些被描绘成邪恶的吸血鬼们？”jacob讽刺道。“你知道的，他们确实很邪恶，过去是，现在也是。”

“我真的并不在意那部分，你能猜到bella会认同哪个角色么？”

jacob想了一会儿。“噢，恩，第三夫人，好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想到圆场地那，尽自己所能，做些什么。”他叹口气。“这是我明天要陪着她的第二个原因。当她想要什么时，总是很有创造力。”

“你知道，你的军事兄弟给她起的主意可是跟那个故事起的作用一样哦。”

“任何一方面都是有危害的，”edward和解般低语道。

“那这个休战协议什么时候结束？”jacob问。“黎明的时候?还是等到战争结束之后？”

他们俩都停顿下来思考着。

“黎明的时候，”他们同时小声说道，然后都安静地笑起来。

“睡个好觉，jacob，”edward低声怨道。“珍惜这一刻。”

然后又安静下来，帐篷也安静了一会儿，狂风最终还是没有征服我们，它放弃了。

edward温柔的低语：“我并不完全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jacob嘟囔着。“你可以离开，你明白的——给我们点儿隐私。”

“你需要我帮助你睡着么，jacob？”edward暗示道。

“你可以试试啊，”jacob毫不担心地说道。“真想看看到底谁会离开，不是么？”

“别逼我，小狼，我的忍耐力可不是那么完美。”

jacob咯咯地低声笑着：“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真不想动弹。”

edward开始自言自语地哼唱着，比平时的声音要大一些——可能是试图掩盖jacob的想法，我是这么以为的。但是他哼的是我的摇篮曲，而且,尽管这个嘶嘶低语奇怪的梦让我越来越不舒服，但是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也许做其他的梦，感觉会好一些吧……。 p192

第二十三章 魔鬼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甚至在帐篷里，都是阳光耀眼。我正流汗，正如jacob预言的。jacob正在我耳边轻轻地打鼾，他的双臂仍旧紧紧地抱着我。

我动动脑袋，把脸挪开他那滚热的胸膛，寒冷的早晨让我潮湿的脸庞感觉一阵刺痛。jacob还在睡梦里叹着气，双臂无意识地又收紧了。

我扭转着，根本没法挣脱，支撑伸着脑袋寻找……

edward正盯着我，我们目光相对，他表情平静，但是眼神中却无法隐藏住悲伤。

“外面有没有暖和一点儿？”我小声问道。

“有一点儿，但是我觉得今天不会再暖和了。”

我试着够大拉链，但是根本松不开我的手。我蜷缩，挣扎着jacob呆滞的重量。

他嘟囔下，接着睡着了，手臂又收的更紧了。

“帮下忙？”我轻声地问。

edward微笑着：“你是要我把他的胳膊卸掉么？”

“不，谢谢，让我出来就好了，我正整理整理头发。”

edward迅速而又粗鲁地拉开了睡袋拉链，jacob一下就掉出来，他赤裸的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嘿~！”他抱怨道，眼睛刷地睁开了，本能地，他翻身离开地面，压倒在我的身上，他太重了，简直让我无法呼吸。

接着重压就消失了，edward俯蹲在我身前，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胸膛里发出了愤怒地咆哮，jacob也半蹲着，浑身颤抖，呲着咬紧的牙齿嘶吼着，在帐篷外，seth clearwater会错了意，附和的咆哮声在山谷里回荡。

“停下来，停下来~！”叫嚷着，慢慢爬到他们俩之间，但是空间太小了，我都不用拿手抵住他们俩。edward用手环住我的腰，要把我拉开。

“停下来，现在，”我警告他。

在我的安抚下，jacob开始冷静下来，嘶嘶的咆哮声越来越低，但是他还是呲着牙，眼睛紧瞪着edward。seth 还在外面咆哮着。

“jacob？”我问，直到他的眼神看着我：“你受伤了么？”

“当然没有~！”他嘶嘶地说。

我转向edward，他正盯着我，表情凝重又愤怒。“这样可不好，你得道歉。”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愤慨：“你在开玩笑……他刚才压到你了~！”

“因为你让掉在地上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没弄伤我。”

edward哼哼抱怨着，很反感，慢慢地，很不友善地抬起头等着jacob：“我很抱歉，狗狗。”

“一点儿也没伤着，”jacob说着，声音里带着嘲弄。

现在还是很凉，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冷，我抱紧双臂放在胸前。

“这儿，”edward说，他也平静下来了，拿起门口的大衣披在了我外套上。

“这是jacob的，”我反对说。

“jacob有皮毛外套，”edward暗示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得再用会儿睡袋，”jacob无视他，绕过我们爬进睡袋。

“我还没准备好起床呢，昨晚这觉可不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晚。”

“那可是你的主意，”edward冷漠地说。

jacob蜷缩起来，已经闭上了眼睛，打着哈欠：“我可不是在否定这是我度过最好的一晚。只是我没睡多久，我以为bella不会闭嘴了呢。” p193

我有些畏缩，不知道自己睡着时都说了些什么，各种可能都让我毛骨悚然。

“很高兴你很享受。”edward嘟囔着。

jacob的黑眼睛忽地就睁开了：“那么，你昨晚过得好么？”他嘲弄地问道。

“那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一晚。”

“进前十名的排行榜了么？”jacob故意愚弄道。

“可能吧。”

jacob微笑道然后闭上眼睛。

“但是，”edward继续说，“如果我可以代替你昨晚的位置，那将会是我这辈子睡得睡得最好的一晚,小心梦到哦。”

jacob愤怒地睁开眼睛，僵直地坐起来，肩膀紧张。

“你知道么？我觉得这里真是太拥挤了。”

“完全同意。”

我胳膊肘顶了下edward的肋骨那……可能只会让自己身上出现淤青。

“那么，故意我得过会儿再睡了。”jacob做了个鬼脸。“我得去跟sam谈谈。”

他抵着膝盖爬到门口，猛地落下拉锁。

我的脊背和胃里一阵刺痛，突然意识到，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他正回去找sam，回到和残忍的新生儿吸血鬼战斗的队伍里。

“jake，等等——”我伸手够着他，手却只够到他的胳膊。

在我还没抓紧的时候，他就抽出了手臂。

“求你，jake？你就不能留下来？”

“不能。”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坚定而又冷酷。我知道自己的脸上肯定满是痛苦，因为他呼了口气，强挤了个微笑。

“不用担心我，bells，我会没事的，就像我平时一样。”他勉强笑笑。“sides，你认为我会让seth代替我么——让他享受所有的乐趣，还夺了我的荣誉么？对不对。”他嗤之以鼻。

“小心……”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出了帐篷。

“休息一会儿，bella，”我听到他在拉上帐篷的时候说道。

我想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但是异常的安静，没有风声，只能听到早晨远处山林里鸟儿的歌唱，jacob现在一定是在安静地离开。

我裹紧衣服，倾靠在edward的肩膀上，就这样久久地安静着。

“还有多久了？”我问。

“alice告诉sam应该是在一小时左右之后，”edward说着，声音轻柔又暗淡。

“我们呆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他同意道，眼睛收紧。

“我明白，”我说。“我也很担心他们。”

“他们知道该如何把握的，”edward向我保证，故意让嗓音温柔：“只是讨厌错过这些乐趣。”

又说是乐趣，我有些无奈。

他手臂围着我的肩膀：“别担心，”他要求道，然后亲亲我的额头。

仿佛没有办法逃避。“好的，好的。”

“想我帮你分散注意力么？”他呼吸着，冰冷的手指沿着我的颧骨滑走。

我无意识地颤抖下；现在外面还是有冻霜的。

“也许现在不是时候，”他对自己回答，把手拿开了。

“还有别的方法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想要那种方法？”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最好的十个夜晚，”我建议道。“我很好奇。”

他笑了，“猜猜吧。”

我摇着脑袋：“有太多我不了解的夜晚了，起码有一个世纪。”

“我会帮你缩小范围，所有我最好的夜晚都是在遇到你之后。”

“真的？” p194

“当然，真的——不过回旋的余地也是相当大的。”

我想了想。“我只知道自己的。”承认道。

“没准是一样的呢，”他鼓励道。

“好吧，排第一的晚上，就是你留下来那个晚上。”

“是啊，那是也我的第一晚上。当然，你并没有享受我带给你的那特别的部分。”

“没错，”我想起来了。“那晚我也在说梦话。”

“是的，”表示同意道。

我突然感到脸颊发烧，不知道自己睡在jacob的怀里都说了什么，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自己都梦到什么了，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做梦。

“我昨晚说了什么梦话？”我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我畏缩了一下。

“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特别糟糕，”他叹口气。

“求你告诉我吧。”

“大部分是在喊我的名字，就像平常一样。”

“那确实不太糟糕，”我小心翼翼地表示同意。

“不过后来的时候，你开始嘟囔些诸如"jacob，我的jacob。"之类的废话。”即使他的声音那么低，我都感觉他有些伤心，“你的jacob相当享受这部分。”

我伸着脖子，用嘴巴亲亲他的下巴，看不见他的眼睛，他仰着头盯着帐篷顶。

“对不起，”我很小声嘟囔道。“那只是我区别对待的方式。”

“区别对待？”

“就像区别对待dr.jekyll和mr.hyde，同样区别对待我喜欢的jacob和在外面烦扰我的jacob，”我解释着。

“确实合情合理，”他轻声地安抚道。“讲讲另一的不同寻常的晚上吧。”

“从意大利飞回家的那个晚上，”

他突然皱起眉头。

“这和你的不同，对么？”我疑问道。

“不，事实上，也是我那些晚上中一个，但我惊讶的是，它也在你的清单上，对我内心的惭愧，是不是给你留下了可笑的印象？我可是在飞机要起飞的时候冲进去的啊？”

“是的，”我微笑着，“但是，你还是到那儿啊。”

他亲吻我的头发。“你给我的爱比我应得的要多。”

他这样说，让我很开心。“下一个应该是意大利回来的第二个晚上，”我继续着。

“是的，那个在清单上，你真的很风趣啊。”

“风趣？”我反对道。

“我没想到你的梦会如此生动，没法让我确定你都是清醒的？”

“我也不确定，”我抱怨道。“你看起来比真实的更像是个梦境。现在，也给我讲一个你的，要我猜你的first place？”

“不——应该是两个晚上前，当你终于答应嫁给我。”

我做个了鬼脸儿。

“那不在你的清单上么？”

我回想着他亲吻我的方式，我做出的让步，我做出的改变。“不……它在清单上，但是我有保留意见。我不懂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呢，你已经永远地拥有我了啊。”

“从现在开始再过一百年，当你透过足够的视角审视这个问题时，你自己就会明白了。”

“我会提醒你来解释的……一百年后。”

“你现在暖和么？”他突然问。

“我很好，”我向他保证，“为什么？”

在他没回答之前，帐篷外原本安安静静的，突然被一声痛苦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划破，咆哮声碰撞着山峰赤裸的岩石表面，空气中到处充斥着刺耳的声音。 p195

这嘶吼如同龙卷风一样撕裂了我的心，如此强烈，我从未这么伤心的痛哭过，这声音又如此熟悉，就好像是我自己发出来的，我立刻就认出来了，也明白声音中那悲伤的含义。不管jacob是正常的时候还是痛哭的时候，这声音都别无两样，对我来说，不需要解释了。

jacob就在附近，他刚刚听到我们说的每句话，jacob正在挣扎着痛苦着。

嚎叫被转化成特别的啜泣声，然后一切又变得安静起来。

我听不到他安静的逃离的声音，但是能感觉到，自己之前错误的以为他不在附近。

“因为你的加热器达到了他忍受的极限。”edward安静地回答。“休战结束，”他又说道，声音如此低沉，我不确定这话到底是不是他说的。

“jacob一直在听，”我喃喃道，根本不是个疑问。

“是的。”

“你知道的。”

“是的。”

我眼神放空，非常迷茫。

“我从没保证要公平战斗，”他安静地提醒着我。“而且他有必要知道。”

我深深把头埋在手里。

“你生我的气了？”他问道。

“不是你，”我抱怨道。“我觉得自己很可怕。”

“别折磨自己。”他恳求着。

“好的。”我痛苦地同意道。“我应该保留着力量更多的折磨jacob，我不想他看到他毫发无损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觉得那还重要么？”我眼含着泪水，嗓音明显听得出来。“你觉得我还会在乎那是不是公平的或者他有被足够的警告了么？我正在伤害他，每次我回来，我都会让他受伤。”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些歇斯底里。“我是个可怕的人。”

他紧紧地抱着我。“不，你不是。”

“我是~！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挣扎着，挣脱着，他松开我。“我必须找到他。”

“bella，他已经走远了，外面很冷。”

“我不在乎，我不能只待在这儿。”我脱下jacob的大衣，穿上靴子，僵直地爬到门口，腿有些麻木。“我必须……必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自己还是拉开了帐篷拉锁，爬了出去，外面一片明亮，一片雪地。

经过昨晚狂暴的暴风雪，现在外面的雪已经比我想象的要少了很多，也许被吹走的要比融化掉的要多，东南面的雪在阳光下显得明晃晃的，飘飞的雪花刺痛着我的模糊的眼睛。空气还是那么的刺骨，但是在阳光的照耀下要显得平和一些了。

在一颗茂盛的云杉树下的阴影里，seth clearwater正趴伏一堆干燥的松针叶里，爪子扒在脑袋上。后脊上竖起了沙黄色的皮毛，银亮亮的雪反射着他瞪大的眼睛，他紧盯着我，我知道，他在指责。

在我摇摇晃晃地朝树林走去时，我知道edward跟在我后面，虽然听不到，但是阳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的炫目亮光，照到我的前面，直到我接近森林边缘的阴影时，他才阻止住我。

他攥着我的左手腕，不理睬我的挣脱。

“你不能去追他，今天不行，已经快到时间了，不管怎样，要是让自己丢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扭转着手腕，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我很抱歉，bella，”他喃喃地说。“我很抱歉我那样做。”

“你没有做任何事，都是我的错，是我造成的，我总是把事情搞砸，我本该……当他……我不能……我……我……”我呜咽地说不出话。

“bella，bella。”

他紧紧地环抱着我，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p196

“我应该……告诉他——我该——说的——”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挽回？“他不该——不能这样知道的。”

“你是否想要我试试能不能让他回来，这样你可以跟他谈谈？还是有一点儿时间的。”edward低语，没有任何抱怨。

在他的胸前，我点点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待在帐篷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松开了胳膊，一下子就消失了，我抬起头看看，他已经走了，剩下我一个人。

心里一阵抽泣，今天我伤害了每个人，难道我碰到什么都会破碎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只是，没想到jacob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没有了以往的粗鲁的自负而是极度的痛苦，他的悲伤仍困扰着我，困扰着我胸膛内某个深深的地方。这是不同的痛苦，这痛苦伤害了jacob，也伤害了edward。jacob不是平静离开的，虽然我看不到，但能能体会，这是唯一能确定的。

我是这么自私，是这么伤人，我困扰着所有我爱的人。

我就像《呼啸山庄》里的cathy，只是我的选择要比她的强些，没有邪恶，没有软弱，但是我处在这个位置上，哭泣着，我没有任何办法让事情朝对的方向发展，就像cathy一样。

我不能允许这伤害再影响我的决定，太微弱了，也太晚了，但是现在我得做正确的事，也许对我来说已然如此，也许edward不能带回他，到那时我得接受，还得继续我的生活，edward再不会看到我为jacob black流泪，不会再有泪水了，现在我就在用冰冷的手指抹去残留的眼泪。

但是，如果edward带回了jacob，要是那样，我必须得告诉他离开吧，再不要回来。

为什么这么痛苦？比对我其他的朋友，angela，mike，说再见要困难得多呢？不该这样的，这不该让我难过的，我已经拥有我想要的了，不能两个都要，因为jacob只能是我的朋友，是该放弃的时候了，一个人怎么能滑稽到如此贪婪呢？

想拥有jacob留在我生活里的可笑的想法，我必须得克服，他不能属于我，不能是我的jacob，因为我已经属于别人了。

我慢慢地往回走，感觉双腿沉重，当我回到空地，敏锐的阳光晃着我的眼睛，我瞥了一眼seth——他在他的松针叶的窝里一动没动——然后自己看向别处，避开他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的头发蓬乱，就像medusa的蛇乱绕在一起，我猛地用手指缕缕，但又放弃了，谁会在乎我什么样子呢？

看到门口的水壶，我拿起来晃了晃，有水的碰撞声，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旁边有些吃的，但是一点而也吃不下，于是开始在这块明亮的空地来回踱步。我能感觉到seth的目光在盯着我，因为自己没法看到他，有种感觉他又变成男孩儿了，而不是巨大的狼，那么像以前小时候的jacob。

我想让seth吼叫或是别的方式告诉我jacob是否正在回来，但是我没有，jacob是否回来并不重要，如果他没回来也许会更简单些。我真希望自己能有办法找回edward。

就这这时，seth哀嚎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了？”我问他，自己显得这么愚蠢。

他没理会我，在树林的周边来回小跑，鼻子指着西面，他开始低声咕噜着。

“是别的什么人么，seth？”我问道。“在场地里？”

他看看我，只是轻轻地吠道，然后又机警地把鼻子转回西面，耳朵放松，又开始吼叫。

为什么我这么愚蠢？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让edward离开？我怎么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我又不懂狼语。

我的脊椎因为恐惧感到一阵冰凉，要是战斗的时间开始了怎么办？要是jacob和edward越来越近了怎么办？要是edward决定加入战斗了怎么办？ p197

我的胃里就像有一团冰块，要是seth因为没法到圆场地帮忙而烦扰，他的吼叫只是种自我克制怎么办？要是jacob和edward正在森林里的某个地方打架怎么办？他们不会那样的，他们会么？

突然一阵冷风让我意识到他们会的，想起早上紧张的僵局，我怎么就没意识到那可能会发展成打斗呢。

不管是如何失去他们俩，我都无法承受。

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冻结了。

在我还没因为恐惧崩溃之前，seth慢慢地在胸膛里轰隆隆地低吼，接着不再观察，转身回到刚才休息的地方，这让我平静了些，又让我有些气愤，他就不能用爪子在地方画个信息或是别的什么？

来回的踱步让我出了很多汗，我把外套扔进帐篷，然后烦躁地朝树林的中心走去。

seht突然又跳了起来，后背的毛警觉地竖立起来，我环顾周围，但什么也没看到，要是seth再这样，我就会那松果打他。

他吼吼，低沉的警告着，朝西面的边缘鬼鬼祟祟地走去，我很是厌烦。

“只是我们，seth，”jacob在一段距离远的地方喊道。

当我听到他的声音时，心脏突然猛地加速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肯定只是害怕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肯定是这样的。真不敢相信他回来了，这看起来没什么好处。

edward先出现的，他平静的面无表情，当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时，阳光在他的皮肤上闪耀，seth盯着他，目不转睛。edward慢慢地点点头，额头紧皱。

“是的，这是我们都需要的，”在他转向对大狼说话时，自言自语道。“我想我们没必要惊讶，但是时间紧迫，请让sam告诉alice把时间再看到准确点儿。”

seth立刻深深的点头，好希望自己也能吼叫。当然，他现在能点头了，我转过脑袋，很烦恼，意识到jacob就在那。

他背对着我，面对着刚才来时的路，我小心翼翼地等着他转过来。

“bella，”edward喃喃道，突然就来在我旁边，低下头看着我，但是眼神空洞，他慷慨的行为还没有结束。

“情况有点儿复杂，”他小心地告诉我，但并不担心。“我会带着seth离开，不会走远，但是我不会听的，我知道你不想要听众，不管你如何选择，都没关系。”

最后，难过还是影响了他的音调。

我再不能让他伤心，这将是我一生的使命，再不能因为我让他的眼神悲伤。

我太痛苦了根本没法再问他问题，现在，我也不需要问什么了。

“快点儿回来，”我低语。

他轻轻地用嘴唇吻我一下，然后和seth消失在森林里。

jacob还站在树林的阴影里：我没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很着急，bella，”他粗鲁地说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忘了我刚才的行为呢？”

我咽了下口水，喉咙突然很干，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说关键的，然后了结吧。”

我深吸了口气。

“我很抱歉，我是个糟糕透了的人，”我抱怨道。“很对不起我这么自私，真希望我从没见过你，那样我就不会伤害你，我保证，我不会再做什么了，我会离你远远的，我离开这里，你不会再看到我了。”

“那并不能表示歉意。”他苦苦地说。

我没法再大声了：“那告诉我怎么做才对。”

“要是我不想你离开呢？要是我想你留下呢，只是自私或别的？如果你想补偿我，我什么都不说呢？” p198

“那样对什么都没好处，jake。当我们彼此想着不同点事，再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是错误的。这不会朝好的方向发展，那样我伤害你的，我不想再让你伤心了，我恨那样。”声音愈来愈弱。

他叹口气：“够了，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我懂了。”

我想告诉他我会有多么的思念他，但是我咬住了舌头，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他静静地待了会儿，凝望着，我克制着自己不去伸手安慰他。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

“那么， 并不是你一个人有自我牺牲的能力，”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强硬：“在这个游戏里有两个人。”

“什么？”

“同样的，我让自己变得也很坏，是我让你面对这些痛苦的抉择，本来开始的时候我该放弃的，但是我也伤害了你。”

“这都是我的错。”

“在这一点上，我不会让你独揽自责的，bella，或是所有的荣耀，我知道该怎么自我救赎的。”

“你在说什么呢？”我要求道，突然他狂乱的眼神让我很害怕。

他抬头看看太阳然后冲着我笑：“那即将发生相当严重的战斗，我想就静静地死去并不那么困难。”

他的一字一句在我的脑海中慢慢下沉，让我无法呼吸，憎恨所有让jacob在我的生活中完全消失的意图，我无法意识那把插向自己的刀到底有多深了。

“噢，不，jake~！，不要，不不不，”我非常恐惧。“不，jacob，不，求你，别，”我的膝盖颤抖着。

“有什么区别呢，bella？只是这样，对所有人来说都更方便些，你甚至没必要离开。”

“不~！”我大喊着。“别，jacob~！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你怎么阻止我？”他嘲弄着，不痛不痒地微笑着。

“jacob，我求你好么，留在我身边。”要是我动一动，准保会跪在地上。

“只要15分钟，我错过了战斗？只要你认为我又安全了你就会离开我的？你一定在开玩笑。”

“我不会跑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会做到的，jacob，我保证，别走~！”

“你在撒谎~！”

“我没有~！你是知道我是个多么糟糕的撒谎者的，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能保证，我会留下来的。”

他表情麻木：“然后我会是你婚礼上的伴郎？”

我顿时哑住了，我唯一能给他的答案是：“求你。”

“我猜就是那样，”他说着，面容又平静了，只是眼神混乱。

“我爱你，bella，”他低声说。

“我爱你，jacob，”我断断续续的小声说出来。

他微笑着说：“我比你要清楚的多。”

他转身离开。

“无论什么，”我窒息般地在他离开后喊道。“任何你想要的，jacob，只是不要那样做~！”

他停住了，慢慢的转过来。

“我真的不认为你是真心的。”

“留下来，”我祈求道。

他摇摇脑袋。“不，我得走了，”他踌躇着，好像在做着什么决定。“但是我可以把那留给命运做决定”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梗咽到。

“我不需要做任何深思熟虑——只是为了我的团队尽我所能，然后让一些能发生的发生。”他耸耸肩。“除非你确定自己真的想我能回来——要比你无私的行为更想让我回来。”

“怎么做？”我问道。

“你可以求我，”他建议道。

“求你回来，”我小声说，他怎们能怀疑我呢？

他摇摇头，又笑道。“那可不是我想要的。” p199

我集中精神领会着他的含义，而他却那样傲慢地看着我——如此确定我会有他想要的回应。当我意识到时，便脱口而出，根本没考虑后果。

“你能吻我么，jacob？”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怀疑地收紧。“你吓唬我呢。”

“吻我，jacob，吻我，然后保证回来。”

他站在阴影里，犹豫着，挣扎着，他先西走了半步，身体旋动，仍然看向别处，然后又向我不确定地走了一步，来来回回，他转过脑袋看着我，满眼疑惑。

我也盯着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挪着脚后跟，又向前走走，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现在只有3大步了。

我知道他会选择有利的一面的，我希望那样，我克制住自己的慌张——闭上双眼，手指攥成拳头——因为他捧着我的脸颊，亲吻我的双唇，他也在克制着自己不那么激烈。

我能感觉他愤怒，因为他的嘴唇发现了我被动的反抗。他一只手移动到我的后颈的发根处，紧紧抓牢，另一只手则粗鲁地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向他，他的手继续到我的手臂，找到手腕，然后抬起我的胳膊绕着他的脖子，我就让手那么搭着，仍然攥着拳头，真不知道在自己的绝望里要走多远才能让他活下来。他的唇，柔软又温暖的让人不安 ，试图强迫得到我的回应。

当他确定我不会放下胳膊，他松开我的手腕，顺着把手滑到我的腰间，滚烫的大手触碰到了我露出的一点点肌肤，猛地使劲把我向他拉近，贴紧。

他的唇放弃地停止亲吻我，但是我知道无论如何都还没有结束，他的唇贴着我的下巴，延伸到我的脖子，他挪开我的头发，把我的另一只手也绕到他的脖子上。

他两只手都把在我的腰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你可以比这做的更好的，bella，”他沙哑着说。“你顾虑的太多了。”

我突然颤抖了下，因为他用牙齿咬着我的耳垂。

“很好，”他低声说。“一次，就让自己体会着你感觉到的。”

我摇晃着脑袋直到他的手又放进我的头发，阻止了我。

他酸酸地说：“你确定想要我回来么？还是你真的想要我去死？”

我愤怒着，感觉就像被拳头重重地一击，他很过分——他一点儿也不公平。

我的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这样两手都攥紧了他的头发——我不在乎右手的钻心的疼痛——就这样抵抗着，努力把脸不对着他。

但是jacob会错了意。

他太结实了，根被没有意识到我在拽着他头发，根本没弄疼他，相反，他没有生气，而是很有感情地，以为我终于回应了他。

他深呼了口气，又开始亲吻我，他的手指发疯似地攥着我的腰。

这突然的愤怒模糊了我薄弱的自我控制力；他那意想不到的，忘我的回应完全把我推翻了，如果有狂欢喜悦，我也许会抵抗他，但是他完美没有防卫的喜悦打破了我的决定，让他成为瘫痪。我的思想和身体脱离了，我正在回吻着他，嘴唇正以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混乱方式的亲吻着他——因为我跟jacob并不需要小心翼翼，当然他也不需要那样对我。

我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头发，但却是让他更贴近我。

他强烈地亲吻着，刺眼的阳光让我觉得眼睛通红，到处都是红色，配合着周围的热量，我无法看到，听到和感觉到那不是jacob。

我脑袋里那残留的一点点理智正在朝我尖叫。

为什么我不停下来？更糟糕的是，甚至是欲望想停下来，我也无法意识到自己呢？我并不想让他停下来是怎么回事？我的双手紧紧依恋着他的肩膀，喜欢它们是宽大而又结实的？甚至他把我贴的更紧，没有一点儿空隙？ p200

这样的疑问是多么愚蠢，我明明知道答案：我一直对自己撒谎。

jacob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他不紧紧是我的朋友，这也是很难跟他道别的原因——因为我也爱他，我爱他，比我应该有的要多，可是，仍远不足够，我一直爱着他，但是那却不足以改变任何事；但却足以伤害我们俩，比伤害自己更多的伤害了他。

我不在乎更多的伤痛——比他的伤痛更多，我应该得到这有我引起的更多的伤痛，我希望会更糟，我希望自己能真的能去承受。

然而，在这一刻，我们却如同一个人，他的伤痛总是会存在，也会是我的伤痛——现在他的快乐也会是我的快乐。我也感觉愉快，然后在某方面来说，他的快乐也是痛苦，几乎是可触摸的——我皮肤上的火热就像是尖酸的，慢慢的折磨。

短暂的一瞬，在这无法停止的时刻里，我潮湿的眼中展现出了一副不同的路，感觉自己触及到了jacob的想法，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放弃了什么，正是这种自知让自己迷失，我看到了charlie和renee进一个奇快的礼堂，里面还有billy、sam和la push所有的人，我看到日子一年一年的过去，事情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意味深长，改变着。我看到我爱着的这只巨大的红棕色狼，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细心的呵护着我；在这短暂的片刻之后，我看到两个扎着辫子，黑头发的孩子们在我身边跑过，跑进了我熟悉的树林，当他们消失的一瞬间，他们欣赏这自己眼前的风景。

然后, 很明显的, 我感觉心脏上的有一条线在分裂，然后一小部分脱离下来。

jacob的唇仍亲吻着我，我睁开了眼睛，他即疑惑又欣喜地看着我。

“我得走了，”他低声温柔的说。

“别。”

他微笑，对我的反应很是开心。“不会太久的，”他保证道。“但是首先有件事……”

他专心地又亲吻着我，没有任何理由反抗，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这次很不同，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的唇也很柔和，很意外的有些踌躇，那是安慰，非常非常亲切。

他双臂环绕着我，紧紧地抱紧我，在我耳边低语。“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个吻，虽然有些迟，但总归是甜美的。”

我把头埋在的胸前，在那，他看不到我流淌下来的泪水。 p201

第二十四章 武断的决定

我的脸朝下横躺在睡袋上，等待着正义的审判。获许雪崩会把我埋葬在这里，我希望它会，我再也不想在镜子里看见我自己。

没有声音提醒我。爱德华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我身边，用冰冷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他的抚摸是我内疚地颤抖起来。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不好，我想要死。”

“那永远都不会发生，我不允许。”

我痛苦地shenyin着，接着轻声说道:"你可能会改变对此事的看法。“

”雅各布去哪里了？“

“他去打仗了。”我对着地面咕哝道。

雅各布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宿营地——带着“我会回来的”喜悦之情——全速赶往那片空地，准备变成另一个他自己的时候已经开始颤抖了。到现在为止，整个狼群都知道了一切。赛思?克里尔沃特在帐篷外走来走去，是我的耻辱的鲜活的见证人。

爱德华沉默了许久，“哦”他终于说道。

他的语气让我担心我的雪崩不会很快到来。我抬头偷偷地看着他，足够确信他在听一些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他听见的东西，他的眼睛没有集中在特定的事情上。我把目光放回到地面上。

爱德华不情愿地轻声笑了笑，这让我大吃一惊。

“我还以为我竞争的不光彩呢，”他耿耿于怀，却又不无欣赏地说道，“他是我看起来像卫道士一样。”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没有隐藏起来的那部分脸颊，“我不生你的气，宝贝。雅各布比我想的还要狡猾，尽管我的确希望你没有要他那么做。”

“爱德华，”我对着粗糙的尼龙轻声说道，“我……我……我”

“嘘，”他让我别说话，手指轻轻地抚摸我的脸，“我不知那个意思。只是不管怎

样他都会吻你的——即使你没有上当——现在我没有借口打碎他的脸了，我本来也会很享受那样的。”

“上当？”我几乎不可思议地咕哝道。

“贝拉，你真的相信他那么高尚？他会带着胜利的荣耀全力以赴地为我让道？”

我慢慢地抬起头，正视他耐心的凝视。他的表情很温柔，眼睛里充满理解，而不是我活该看见的厌恶。

“是的，我的确相信了。”我小声说道，接着看向别处去了，但是我并没有因为雅各布欺骗我而生他的气。除了对我自己的憎恶之外，我的身体里面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其他东西。

爱的话又轻轻地笑道：“你那么不会撒谎，你会相信伎俩最蹩脚的任何人。”

“为什么你不生我的气？”我轻声问道，“为什么你不恨我？是不是你还没有听完整件事情？”

“我想我相当全面地听了，”他轻描淡写，从容地说道，“雅各布脑子里的情景非常生动。我几乎为他的狼群感到难过，就像我为我自己一样。可怜的赛思感到很恶心，但是山姆现在让雅各布集中精力了。”

我闭上眼睛，痛苦地摇头，帐篷底部坚硬的尼龙纤维摩擦着我的皮肤。

“你是个人。”他轻轻地说道，再次抚摸的头发。

“这是我曾听见过的最悲惨的辩护。”

“但是你是人，贝拉，就算我可能想得相反，他也一样……你的生命中有些我无法填补的洞，我理解这一点。”

“但是那不是真的，没有洞，那样让我变得可怕。”

“你爱他。”他轻轻地低语道。

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痛苦地否认这一点。

“我更爱你！”我说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是的，我也知道，但是……当我离开你，贝拉，我让你流血了。雅各布是那个再次让你缝合起来的人，那一定会留下记号——在你们两个人身上。我不确定那种缝合是否会自己溶解，我不能因为由我造成的后果来责备你们两个中的一个。我可能会获得宽恕，但是那并不能让我逃脱后果。”

“我本应该了解你已经找到一些自我责备的途径的，求你别这样，我无法忍受。”

“你想要我说什么呢？”

“我想你骂我你能想到的一切坏话，用你所知道的任何语言。我想你告诉我你讨厌我，你要离开我，这样我就会祈求你，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求你留下来。”

“对不起，”他叹息道，“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至少别试着让我良心感到好受一些，让我痛苦吧，我活该。”

“不。”他低声说道。

我慢慢地点点头：“你是对的，一直都善解人意，那可能会更糟糕。”

他沉默了片刻，我感觉到一阵紧张的气氛，一种新的急迫感。

“快到了。”我说道。

“是的，现在只有几分钟了，剩下的时间只够再说一件事情……”

我等待着。他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这一次是耳语：“我可以很高尚，贝拉。我不打算让你在我们之间做选择。只要你幸福，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我身上的任何部分，或者什么也不要，如果那样更好的话。不要让你觉得欠我什么债，让这种想法影响你的决定”

我用手撑着地面，让膝盖跪在地上。

“该死，别这样！”我对他叫道。

他惊讶的睁大眼睛，“不——你不了解。我不是想让你感到好受一些，贝拉，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痛苦地shenyin道，“为什么不反击？现在别以高尚的自我牺牲开始！反击！”

“怎样做？”他问道，他的眼睛像它们的悲伤一样那么苍老。

我爬到他的腿上，用胳膊搂住他。

“我不在乎这里很冷，我不在乎我现在问起来像狗的味道。让我忘记自己有多么可怕，让我忘记他，让我忘记自己的名字。反击！”

我没等他做决定——也没让他有机会告诉我，他对像我这样残忍不忠的魔鬼没有兴趣，我把自己向他拉近，用我的嘴巴压在他雪一样冰冷的嘴唇上。

“小心。宝贝。”他在我急切的亲吻中低语道。

“不。”我低声吼道。

他轻轻地把我的脸推开几英尺：“你不必向我证明什么。”

“我没试图证明什么，你说过我可以拥有我想要的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用胳膊换抱住他的脖子，绷直身体去吻他的嘴唇。他低下头回吻着我，但是随着我的烦躁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凉爽的嘴唇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我的身体使得我的意图清晰明了，出卖了我。不可避免地，他的手转而制止了我。

“或许现在不是这样做的最佳时机。”他建议道，他太冷静了，不是我喜欢的那样。

“为什么不？”我抱怨道。如果他打算理智处理的话，竞争就没有意义了，我放下胳膊。

“首先，因为很冷。”他伸出手，把睡袋从地面上拉了起来，像被子一样过在我身上。

“错，”我说道，“首先，因为你对于吸血鬼而言品行出奇的端正。”

他轻声笑道：“好吧，权且当你是对的。寒冷是的第二点。第三点……好吧，你实际上的确很难闻，宝贝。”

他皱着鼻子。

我叹气了。

“第四，”他的声音很轻，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道，“我们会努力的，贝拉。我会兑现我的诺言，但是我倒宁愿这不是因为雅各布?布莱克而产生的反应。”

我退却了，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第五……”

“这个清单太长了。”我嘀咕道。

他大声笑道：“是的，但是你到底想不想听一听战斗的情况？”

他说的时候赛思在帐篷外刺耳地咆哮起来。

听见这个声音，我的身体绷直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左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布满绷带的手掌里，直到爱德华拉住它，把它轻轻地掰开。

“会没事的，贝拉，”他保证道，“我们有技巧、训练，还有出其不意，很快就会结束了。如果我不是真的相信这一点，我现在早已经在山下了——而你则会待在这里，绑在一棵树上，或诸如此类的某个东西上。”

“爱丽丝那么jiao小。”我满腹牢sao地说。

他轻声笑道：“那可能是个问题……如果抓住他的人想要这么做的话。”

赛思开始哀鸣了。

“怎么啦？”我追问道。

“他只是很生气自己被卡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他知道狼群不让他去战斗是为了保护他。他想要和他们一起战斗，想的都要垂涎欲滴了。”

我愁容满面地朝着赛思所在的大致方位看了看。

“新生儿已经到达踪迹的尽头了——这起作用了，这像魔法一样，贾斯帕是个天才——他们已经闻到草地那里的气味了，所以，他们现在要分成两队，正如爱丽丝所言。”爱德华低声叙说着，他的眼睛注视着远处的某个东西，“山姆带着我们在四周绕一圈准备拦截伏击纵队。”

突然他低头看着我：“呼吸，贝拉。”

我挣扎着按照他说的做了。我能听见赛思就在帐篷外面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肺保持均速，这样我就不会用力呼吸了。

“第一队到空地了……，我们听得见他们打斗的声音。”

我的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我大笑了一声：“我们能听见埃美特的声音——他很享受呢。”

我让自己和赛思一起又吸了一口气。

第二对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没有注意，他们还没有听见我们的动静。

“爱德华地吼了一声。

“怎么啦？”我大吃一惊。

“他们在讨论你，”他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他们应该确保不让你逃跑……干得漂亮，里尔！嗯，她非常快，”他小声地赞许道，“一个新生儿闻到我们的气味，里尔在他还没来得及跑之前就把他干掉了，山姆正帮她结果他呢。保罗和雅各布遇到另一个，但是其他的现在全在防御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构成的。双方都在佯攻……不，让山姆带队，别挡道，”他低声说道，“分散他们——别让他们保护彼此的后方。”

赛思呜呜地叫了起来。

“那样好多了，把他们感到空地上。”爱德华赞许道。他密切注视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移动着，肌肉因为他会做的下个动作紧绷起来。他的手仍然握着我，我用手指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至少他不会下山到那里去。

声音突然不见了，这显然是个警告。

赛思短促而低沉的呼吸声戛然而止，而且——因为我和他的呼吸步调一致，我注意到了。

我也屏住呼吸——意识到爱德华在我身边僵硬的就像一根冰柱，我大惊失色，甚至不敢让我的肺活动起来。

哦，不，不，不！

损失了什么？他们的还是我们的？我的，都是我的，我的损失是什么？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我并不十分确定是怎么发生的，我已经站了起来，帐篷被撕成碎片，在我身边崩塌下来。是爱德华撕裂开了让我们出去的吗？为什么？

我对着耀眼的阳光眨了眨眼睛，惊恐万状。赛思是我唯一能看见的，就在我们身旁，他的脸离爱德华只有六英寸。他们注意力绝对集中地互相盯着对方，像没有尽头一样看了片刻。阳光洒在爱德华的皮肤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散落在赛思的mao上闪闪发光。

接着爱德华紧急地轻声说道：“赶快去，赛思！”

大狼旋即转身消失在树荫里。

整整过去了两秒钟吗？感觉就像几个小时一样。知道空地上可怕的事情出错了，我因害怕而感觉恶心到极点。我张开嘴巴命令爱德华带我到那里去，现在就去。他们需要他，他们需要我。如果我必须流血来挽救他们的话，我会这么做的。我愿意以死相救，就像第三个妻子一样。我手中没有银匕首，但是我会想到办法的……我还没喊出第一个音节，感觉自己就像被抛到空中了一样，但是爱德华的手没有放开我——我只是被移动了，动作那么快，那种感觉就像从山坡上摔下来一样。

我发现自己背对着陡峭的崖壁。爱德华站在我前面，摆出我立即就知道的姿势。

如释重负条荡了我的心，与此同时我的胃则沉到我的脚底下。

我理解错了。

如释重负——空地上没发生不测。

恐惧——危机就在眼前。

爱德华摆出防御的姿势——半蹲着，手臂稍稍伸展出去——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心中的确定让我难受不已。我背后的岩石可能就是意大利小巷里那些古老的砖墙，在那里爱德华就站在我和身穿黑色披风的沃尔图里武士之间。

“有人冲我们来了。”

“谁？”我轻声问道。

他怒诉着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声音很大，超过我的预期。太响了，那意味着躲起来已经为时已晚。我们被困住了，谁听见他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维多利亚，”他吐出这个词，就像咒语一样，“她不是一个人。她问到我的气味，跟着新生儿进来察看——她从来就没有和他们一起战斗的意思。她不加思索地决定找到我，猜想无论我在那里你就会在那里。她是对的，你也是对的，一直就是维多利亚。”

她离我们足够近，这样他就能听见她的想法。

又一阵如释重负。若是沃尔图里家族，我们都会是，但是是维多利亚，我们不必都死。爱德华能够经受住。他是个好战士，和贾斯帕一样。如果他带来的人太多，他可以拼出一条路，回到他的家人身边。爱德华比谁都快，他可以做到。

我如此高兴他送走了塞思。当然了，塞思没有人可以求助。维多利亚做决定的时间安排的天衣无缝，但是至少塞思是安全的；我想到他的名字是脑海中看不见那匹巨大的沙砾se的狼——只是一个身材瘦长的十五岁男孩。

爱德华的身体一动了一下——动作幅度非常小，却足以告诉我该往哪里看。我盯着森林的黑色阴影。

就好像让我的噩梦朝前走过来迎接我们一样。

两个吸血鬼从我们宿营地的小空地那边慢慢走过来，他们目光专注，不放过任何东西，他们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像钻石一样。我几乎无法正视那个金发男孩——是的，他只是个男孩，尽管他肌肉发达，身材高大，获许当他改变的时候跟我一样大。他的眼睛——比我曾经见过得更加鲜红——无法让我长久地注视。尽管他离爱德华最近，是最近的危险，我还是不能注视他。因为，在另一边，在他身后只有几步之隔的地方，维多利亚怒目圆瞪地看着我。

她橘红色的头发比我记忆中的更加鲜艳了，就像火焰一样。这里没有风，但是他的脸四周的火焰似乎微微发亮，仿佛点燃了一样。

他的眼睛因为即可而黑黝黝的。她没有笑，和他一直在我噩梦中的表情一样——嘴唇紧紧地闭在一起形成一条线。她蛇形的身躯有一种鲜明的猫的特征，就像一只伺机纵身跃起的母狮子一样。她烦躁狂野的眼神在我和爱德华之间移来移去，但是在爱德华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钟。她无法把眼睛从我身上移开，就像我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一样。紧张从她身上滚滚而来，在空气中几乎看得见。我能感觉到她的yu望，那种吞噬一切的热情牢牢地罩住了她。几乎就像我也能听见她的思想一样，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如此靠近自己一直想得到的东西——一年多来他处心积虑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就在眼前。

我的死亡。

她的计划和其实际可操作性一样昭然若揭，那个金发大男孩会攻击爱德华。一旦爱德华的注意力被充分分散了，维多利亚就会结果我。

一切会很快——她在这里没时间耍花样——但是会非常彻底。有些东西不可能被恢复，有些东西甚至连吸血鬼的毒液也无法修复。

她会让我的心跳停止跳动，或许一只手会击穿我的胸口，沿着这些裂痕把它撕得粉碎。

我的心狂乱地跳动着，声音很大，似乎使她的目标更明显了。

在无边的远处，在黑森林远远的那一头，一匹狼的咆哮在停流的空气中回荡。塞思走了，没有办法解读这个声音。

金发男孩从眼角看着维多利亚，等待她的命令。

他很年轻，不超过一岁。从他闪闪发光的深红色瞳孔判断，他当吸血鬼的时间不可能很长。他很强壮，不过也很笨拙。爱德华知道如何跟他打斗，他会应付得了。

维多利亚朝爱德华伸了伸下巴，一言不发地命令男孩向前。

“赖利。”爱的话语气轻柔，诚恳地说道。

男孩惊呆了，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在对你撒谎，赖利。”爱德华告诉他，“听我说。她在对你撒谎，就像他对现在那些现在在空地上快死去的其他人一样。你知道她对他们撒了谎，她让你对他们撒谎，这样你们两个就不会去帮他们，相信她也对你撒谎会如此困难吗？”

困惑不解的表情扫过赖利的脸庞。

爱德华往旁边移动了几英寸，赖利也不自觉地让自己调整到相应的位置上。

“她不爱你，赖利，”爱德华轻柔的声音很有吸引力，几乎有催眠效果，“她从来都不爱。他爱过一个叫詹姆斯的人，你只不过是她的工具。”

当然说道詹姆斯的名字是，维多利亚的嘴唇向后拉，脸部扭曲，露出牙齿。她的眼睛仍然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

赖利朝她的方向狂bao地看了一眼。

“赖利？”爱德华说道。

赖利不由自主地重新看着爱德华。

“她知道我会杀死你，赖利。她想要你死，这样她就不需要再伪装了。是的——你明白了，是不是？你读懂她眼中的不情愿，怀疑过她承诺中虚假的语气。你是对的，他从来都不想要你。每个吻，每个爱抚都是谎言。

爱德华又移动了，朝这个男孩靠近了几英寸，离我则远了几英寸。

维多利亚的眼神全部集中在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上，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隔。赖利在太远的地方转圈，这一次反应过度了。维多利亚脚跟抬起，纵身向前。

“最后一次机会，赖利。”爱德华轻声说道。

赖利满脸绝望地望着维多利亚想要答案。

“他才是骗子，赖利。”维多利亚说道，听见她的声音我吓得目瞪口呆，“我告诉过你他们脑子里的把戏的，你知道我爱的只有你。”

他的声音不是我想的那种与她的脸庞、身姿相匹配的声音——响亮、狂野，像猫的咆哮声一样。相反，她的声音轻柔而尖细——像女高音稚气的丁零声。那种声音总是和金黄的卷发，粉红色的泡泡堂紧密相连。根本没有道理从她那luo露在外，闪闪发光的牙齿中发出来。

赖利绷紧下巴，挺直了肩膀，他的眼睛很空洞——不再迷惑，不再怀疑。一点儿思想都没有，他绷紧身体准备攻击。

维多利亚的身体似乎在颤抖，她弦绷得太紧了。她的手指变成了爪子，随时等候爱德华从我身边在移开一英寸。

咆哮声不是从他们那里发出来的。

一团猛犸般的棕褐色飞过空地的中央，将赖利扳倒在地。

“不！”维多利亚大叫一声，婴儿般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我面前一码半的地方，一匹巨大的狼在撕裂他身下的金发吸血鬼，把它撕成碎片。某种拜耳坚硬的东西拍打在我脚下的石头上，我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维多利亚看都没看那个刚才她还口口声声对其表达爱意的男孩。她的眼睛仍然盯着我，充满了如此强烈的失望，以至于她看起来已经疯狂了。

赖利又站了起来，看起来奇形怪状，形容枯槁，但是他还是能够纵身一跃撞向塞思的肩膀，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嘎吱声。塞思后退一步，开始一拐一瘸地绕圈。赖利伸出胳博，准备就绪，尽管他似乎丢失了手的一部分……

在离这场战斗几码远的地方，爱德华和维多利亚跳起舞来。

并不是像在绕圈，因为爱德华不许她的位置离我更近。她快步向后滑，从一边滑到另一边，试图找到他防线中的漏洞。他敏捷地挡住她的步伐，非常专注地悄悄向她靠近。他开始移动得比她快一点点，读懂她思想里的意图。

塞思从侧翼冲向赖利，响起一声骇人的刺耳尖叫，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另一片沉重的白色大块轰的一声飞进树林里。赖利愤怒地咆哮着，用一只断裂的胳膊狠狠地想塞思打过去，塞思则向后一跃——他那么大的身体能跳的那么灵活，简直不可思议。

维多利亚现在迂回地绕过小空地最那端的树干。她焦躁不安，脚把她拖向安全的地方，而她的眼睛眷恋不舍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块磁铁，把她吸进来一样。我看得出那种熊熊燃烧的杀戮欲正在和她生存的本能较量。

爱德华也看出来了。

“别走，维多利亚，”他又用先前那种催眠的语气说道，“你再也不会有像这样的机会了。”

她露出牙齿，对他发出咝咝的声音，但是她似乎不能离我更远了。

“你稍后总能逃跑的，”爱德华咕噜叫道，“你有充足的时间。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是不是？那就是为什么詹姆斯让你待在他身边的原因。有利用价值，如果你想要玩致命游戏的话，一个有神秘逃生本能的伴侣。他本不应该离开你的——当我们在凤凰城追上他的时候，他本来可以利用你的技巧的。”

一阵咆哮从她的齿缝中猛烈地涌了出来。

“不过，你对他的全部意义仅此而已。把如此多的精力浪费在一个对你的爱不超过猎人队猎物的追求的人身上真的很傻，你对他而言不过是方便之需罢了，我就知道。”

爱德华扬起嘴角轻轻地敲打自己的太阳穴。

维多利亚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尖叫，又飞奔出树林，在另一侧佯攻。爱德华立即应对，舞蹈又开始了。

就在那时，赖利的拳头击中了赛思的右侧，一声低沉的叫声从赛思的喉咙里喊出来。赛思向后移，他的肩膀骤然一抽，仿佛他想抖落疼痛的感觉一样。求你，我想恳求赖利，但是我找不到是我张开嘴巴的肌肉，让空气流进我的肺部。

求你了，他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赛思刚才没跑开呢？为什么他现在不跑呢？

赖利再次缩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迫使塞思朝我旁边的崖壁移动。维多利亚突然对他的同伴的命运感兴趣起来了，我看见她从眼角判断我和赖利之间的距离。塞思猛地咬住赖利，迫使他又后退回去，维多利亚发出咝咝的声音。

塞思不在一瘸一拐了，他转着圈儿，使他离爱德华只有几英寸了；他的尾巴拂过爱

德华的后背，维多利亚的眼睛鼓了出来。

“不，他不会攻击我的。”爱德华回答了维多利亚头脑中的问题，并利用她分散注意力的片刻偷偷地向她靠近，“你是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你让我们结成了同盟。”

她咬牙切齿，试图把注意力只集中在爱德华身上。

“再看仔细些，维多利亚，”他低声说道，用力把她的千头万绪拉向一个方向，

“他真的那么像詹姆斯曾经穿越西伯利亚跟踪的那个魔鬼吗？”

她的眼睛霍地睁大了接着开始疯狂地从在我们之间扫视“不是一样的吗？”她用小女孩般的高音咆哮道：“不可能！”

她的眼睛huo地睁大了，接着开始疯狂地从爱德华扫向塞思，然后在扫向我，这样来来回回许多次，“不是一样的吗？”她用小女孩般的高音咆哮道：“不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爱德华用天鹅绒般的声音一边低语，一边又向她靠近一英寸，“除了你想要的，你永远都别想碰她一下。”

她飞快地猛摇头，想驱赶他的消遣，试图从他旁边弯腰溜过去，但是她一想到这个计划爱德华就当在她面前了。她的脸沮丧的扭曲了，接着她压低身体，蹲了下来，又像一头母狮子了，故意地大摇大摆地前进。

维多利亚不是毫无经验、受本能驱使的新生儿，她具有毁灭性。即使我能说出她和赖利之间的区别，我知道塞思支撑不了多久，若他是和这个吸血鬼单打独斗的话。

爱德华也移动了一下，当他们彼此靠近时就演变成了狮子和牧师子的对持了。

舞蹈的节奏加快了。

就像爱丽丝和贾斯帕在草地上一样，形成一股让人目眩的螺旋式运动，只不过这种

舞蹈的动作设计不是那么完美。刺耳的嘎巴声和劈啪声在崖壁下回荡，任何时候有人在各自的搏斗中摔倒了，就会传来这样的撞击声，但是他们移动得太快了，我看不清楚谁出错了……

来历的注意力被激烈的芭蕾舞分散了，眼中流露出对他同伴的担忧。塞思猛地袭来，撕下吸血鬼的一小片。赖利怒吼着防守反击，重重的一拳实实在在地打在塞斯宽阔的胸膛上。塞斯硕大的身体飞出十英尺，撞在我头顶上的石壁上，力量大的似乎可以使整个山峰摇晃起来。我听见从他肺里传来的嗖嗖声，他从石头上反弹出来，砰地一声摔在我面前的几英尺远的地面上，我弯着腰躲开了。

一声低沉的哀鸣从塞思的牙齿里传来。

锋利的灰色石块在我头顶上像雨点般洒落下来，擦伤了我bao露在外的皮肤。一块参差不齐的石块从我的手臂上滚落下来，我条件反射地把它接住了。我的手指紧紧地握住这块长长的碎片，我自己求生的本能开始起作用了；既然没有逃走的机会，我的身体——不在乎这个举动有多么无效——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肾上腺素摇摇晃晃地涌进我的血管。我知道矫形器割进了我的手掌；我知道关节上的裂缝正在kangyi；我知道，但是我感觉不到疼痛。

在赖利身后，我能看见的一切就是如扭曲的火焰般的维多利亚的头发和一团炫目的白色。频率越来越快的金属色叩击、划伤、大口地喘气声以及震惊的嘶嘶声，这表明舞蹈对某个人而言会是致命的。

不过是哪一个呢？

赖利突然东倒西歪地向我走来，他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气势汹汹地看着我们之间如山峰一般高的柔软的沙砾色毛团，他的手——撕裂的破损的手——缩成了魔爪。他的嘴巴张得很大，牙齿发出狰狞的光芒，准备撕开塞思的喉咙。

肾上腺素再一次击中我，就像遭到电击一般，一切突然都非常明朗了。

两场战斗都势均力敌，塞思就要输了，我不知道爱德华会赢还是会输。他们都需要帮助，分散注意力，某种能够给他们创造机会的东西。

我的手紧紧地抓住石头，握的那么紧以至于矫形器上的支架突然断裂了。

我足够强壮吗？我足够勇敢吗？我能用多大的力气把这块粗糙的石头推进我的身体里去？这会给赛思赢得足够的时间重新站立起来吗？他会恢复的足够快让我的牺牲给他带来一些优势吗？

我把石头的尖端举到我的胳膊上方，把厚厚的毛衣往下拉露出皮肤，接着把尖尖的头挤压进我手肘有伤痕的地方，去年过生日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条长长的伤疤。那一夜，我流淌的鲜血足以吸引每个吸血鬼的注意力，，让他们顷刻间惊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祈求这一次也会有用，我狠下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维多利亚被我大口喘气的声音分散了主意力。她的眼睛仍然只留恋了一会儿时间，遇到了我的目光，狂怒和好奇奇怪地掺杂在她的表情里。

周遭有那么多嘈杂声在石壁上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撞击，我不确定是怎么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的。我自己的心跳本应该盖过它的，但是，就在我盯着维多利亚的眼睛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听见一声熟悉而愤怒的叹息。

就在那同一个瞬间，舞蹈猛地中断了。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在我还没看清楚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我努力在脑海中跟上他们的节奏。

维多利亚飞出令人炫目的身体组织，撞在一颗高大的云杉上，飞弹得有半棵树那么高。她掉落到地面上，已经又蹲起来准备跃起了。

就在同一时间，爱德华——速度快的几乎看不见——绕到背后，一把抓住毫无戒备的赖利的胳膊。看起来好像是爱德华狠狠地往赖利身上踢了一脚，然后举起——这块小小的露宿地上充满了赖利痛苦万分，刺耳的尖叫声。

同时，塞思一跃而起，几乎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

但是我还是能看见维多利亚，而且，尽管她看起来奇怪地变形了——仿佛她不能完全直立起来一样——我看得见一摸我曾梦见过的微笑在他狂野的脸上一闪而过。

她蜷曲起来一跃而起。

她只飞到一半，某个较小的白色物体呼啸着在空中飞过和她撞在一起。撞击力就像爆炸一样响，把她投掷到另一棵树上——这棵树被撞断成两截。她又站立起来，蹲伏下来准备进攻了，但是爱德华已经就位。我看见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完好无损，一股欣慰之情在我心中升腾起来。

维多利亚赤脚轻轻地踢开某个东西——那块破坏她的进攻的导弹。它向我滚过来，我认出这是什么了。

我的胃一阵翻腾。

手指还在抽搐，赖利紧紧地抓住草叶，胳膊开始无意识地拖过地面。

塞思又开始和赖利绕圈了，现在赖利在撒退。他向后退，而狼则向前进，他的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他自卫性地举起一只仅有的胳膊。

赛思冲向赖利，吸血鬼明显的失去平衡。我看见赛思的牙齿咬进赖利的肩膀，用力一撕，又跳了回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传来，赖利又失去一只胳膊了。

赛思摇摇头，把胳膊扔进树林。断断续续的咝咝声从塞思的齿缝中发出来，听起来像窃笑一样。

赖利喊出一声痛苦的请求：“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没退缩一下。

赛思向前一跃而起，力量大得像破碎机一样。冲击力把塞思和赖利推进了树林，刺

耳的尖叫声可以与赖利痛苦的叫声相匹配。尖叫戛然而止，石头被撕成碎片的声音此起彼伏。

尽管维多利亚没有匀出时间跟赖利道别，她似乎已知道她现在只是孤身一人了。她开始撤退离爱德华远一些，疯狂的失望在她的眼中熊熊燃烧。她匆忙地朝我看了一眼，痛苦而恋恋不舍，接着她开始撤退得更快了。

“别这样，”爱德华轻柔地哼道，声音有些引诱的味道，“再多待一会儿。”

她一转身，像驽箭离弦一样往森林的庇护所飞奔而去。

但是爱德华更快——像脱离弹道的子弹一样。

他在树林的边缘抓住了她毫无保护的后背，随着最后一个简单的舞步，舞蹈结束了。

爱德华的嘴巴立刻扫过她的脖子，就像爱抚一样。塞思用力时发出的又尖又长的胜利号叫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嘈杂声，所以没有明显的声音使这看起来是一幅充满暴力的场景，他可能在吻她。

接着火焰般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不再和她的身体连接在一起。颤抖的橘红色波浪掉落在地面，反弹了一下，然后向森林滚去。

第二十五章 镜子

我迫使自己的眼睛——惊吓的目瞪口呆——动起来，这样我才不会过于仔细地看那个椭圆形物体，它裹在鲜红色毛发的卷须上，还在颤抖。

爱德华又动了起来。他动作敏捷，神情冷静，有条不紊地把那具没有头的尸体肢解了。

我不能走到他身边——我无法让我的脚做出反应；他们都牢牢地拴在了石头上，但是我 一丝不苟地审视着他的每个动作，寻找他受到伤害的痕迹。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心跳才慢下来，达到健康的节奏。他和以前一样敏捷、优雅，我甚至没在他衣服上看见破洞。

他没有看我——我呆呆地站在崖壁上，惊恐万分，他则把颤抖抽搐的四肢推起来，然后用干枯的松针把它们掩埋起来。他一个箭步跑到森林里找塞思的时候，还是没有正是我惊慌失措的眼神。

我还没有时间恢复过来，他们俩就都回来了，爱德华抱着一堆赖利的碎片。塞斯的嘴巴衔了一大块——躯干。他们把带回来的东西堆在那堆上面，爱德华从口袋掏出一个银色的长方形，他砰地打开液体打火机，把火焰靠近干枯依然的松针。火一下子就点燃了，长长地橘红色火舌迅速地吞噬了这堆火葬燃料。

“把每一片都找来。”爱德华轻声地对塞思说了句旁白。

他们一起，吸血鬼和狼人一起搜索了整个宿营地，偶尔把一小片白色的石头扔进火堆里，塞思用牙齿咬住碎片。我的大脑运转的不够好，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变回有手的外形。

爱德华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的工作。

接着他们都做完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飘到空中，形成一根紫色的烟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味。浓烟滚滚，慢慢往上爬，看起来坚固得超过了本该有的程度；闻起来就像燃烧的香一样，气味让人觉得不舒服。烟很浓，太呛了。

塞斯又在他的胸腔里窃笑了一声。

一个微笑飘过爱德华紧绷的脸庞。

爱德华伸出胳膊，手握成了拳头。赛思笑了笑，露出一长排像匕首一样的利齿，用鼻子撞击爱德华的手。

“合作得很漂亮。”爱德华低声说道。

赛思咳嗽出一声大笑。

接着爱德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面对我。

我不懂他的表情。他的眼睛很警觉就好像我是另外一个敌人——那不仅仅是警觉，是害怕。然而，当他面对维多利亚和赖利的时候没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我的思想堵住了，和我的身体一样惊呆了，毫无用处了，我迷惑不解地凝视着他。

“贝拉，宝贝。”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朝我走过来的时候速度慢的有些夸张，他举起手臂，手掌向前。如我这般茫然，这让我古怪地想起一个嫌疑犯正慢慢靠近警察，证明他没有武器……

“贝拉，你能扔掉那块石头吗？求你了！小心一点儿，不要伤到你自己。”

我已经完全忘记我粗糙的武器了，尽管我现在意识到我正抓住它，握得那么紧，是我的关节一直在尖叫着kangyi.它会不会又骨折了？卡莱尔这一次肯定会给我上夹板了。

爱德华在离我几英尺的地方犹豫着，他的手还举在空中，眼里仍然充满恐惧。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怎样移动我的手指头。接着石头吧嗒一声落在地上，我的手僵硬地停留在原处。

我手中空无一物之后，爱德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没向我靠近。

“你不必害怕，贝拉，”爱德华低声说道，“你很安全。我不会伤害你。”

这个莫名其妙的允诺让我更加迷惑不解了，我像个弱智似的盯着他，试图理解他的

意思。

“会没事的，贝拉。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已经结束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了，我不会碰你的，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又说道。

我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终于找到我的声音：“为什么你一直那么说？”

我朝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一步，他躲开正在往前走的我。

“怎么啦？”我轻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他金色的眼睛突然和我感到一样迷惑不解起来，“难道你不怕我吗？”

“害怕你？为什么？”

我摇摇晃晃地又向前走了一步，接着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很可能是我自己的脚。爱德华扶住我，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开始啜泣。

“贝拉，贝拉，我非常抱歉，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很好，”我喘着气说道，“我很好，我只是，吓坏了。给我，一分钟。”

他的胳膊紧紧地抱住我，“我非常抱歉。”他一次又一次地低声说道。

我依靠在他身上，直到我能呼吸，接着我开始吻他——他的胸口，他的肩膀，他的脖子——每个我能够到的地方。慢慢地，我的大脑有开始运转了。

“你好吗？”我在吻他的间隙问道，“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绝对好极了。”他保证，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

“赛思呢？”

爱德华咯咯地笑道，“不仅仅是好极了。实际上，对他自己非常满意。”

“其他人呢？爱丽丝，埃斯梅？狼人？”

“都很好，那边也结束了。事情很顺利，就和我向你保证过的那样，这里的情况是最糟糕的。”

我让自己慢慢领会他的意思，让他渗透进去，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很安全。维多利亚再也不回来追杀我了，都结束了。我们全都会平安无事。但是我仍然如此迷惑不解，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好消息。

“噶素我为什么，”我坚持问道，“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害怕你呢？”

“我很抱歉，”他说着的时候又道歉起来——为了什么呢？我不知道，“非常抱歉我不想你看见那样的事情。看见我那样，我知道我肯定吓到你了。”

我不得不再思考片刻，关于他向我靠近时的犹豫不决，他的手举在空中，就像如果他走太快的话我就会跑掉似的。

“此话当真？”我终于问道，“你……什么？认为你会把我吓跑？”我气得喷出来，喷鼻子好极了；喷鼻子的时候声音不可能颤抖或断断续续，听起来就像令人印象深刻的即席表演一样。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让我向后偏着头一边读懂我的表情。

“贝拉，我刚刚……”他吞吞吐吐，接着挤出几句话，“我刚刚在离你不到二十码的地方拧掉了一个有感觉的生物，还把它给肢解了，那没让你感到不安吗？”

他眉头紧蹙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耸肩也很好，非常厌恶这样的享乐：“不是真的。我只是担心你和塞思会受伤，我想帮忙，但是我能做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的脸突然变得青黑，这让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使得，”他用清晰明确的口吻说道，“你手里拿着石头的小绝活儿。你知道你差点儿就让我心脏病发作了，那样的事情，坐起来并不是最容易的。”

他勃然大怒让我难以回答。

“我想要帮忙……赛思受伤了……”

“塞斯只是假装受伤，贝拉，那是个骗局。接着你就……”他摇摇头，没法说完，“赛思看不见你在做什么，所以我不得不插手。赛思有些耿耿于怀，他现在不能声称是单打独斗打败敌人的了。”

“塞思是在……假装？”

爱德华严厉地点点头。

“哦。”

我们俩都看着赛思，他装作没注意我们，专心地看着火焰，他身上的每根毛发抖散发出自鸣得意的神情。

“好吧，我不知道这些，”我为自己辩护道，“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最无助的人并不容易。你只要等到我成为吸血鬼！下次我不打算袖手旁观了。”

各种各样的表情掠过他的脸庞，然后他才决定摆出愉快的脸色：“下一次？你这么快就预计要有下一次了？”

“像我这样的运气，谁知道呢？”

他转了转眼珠子，但是我看见他心情飞扬……如释重负是我们俩都显得很傻，都结束了。

或者……是不是？

“等一等，你之前是不是说了些……”我畏惧了，想起之前确切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要跟雅各布说些什么呢？我支离破碎的心脏悸动着，心跳既痛又悲。很难相信，几乎不可能，但是今天最先难得一幕对我来说还没有过去——接着我迎着困难继续问道：“由于事情复杂，爱丽丝需要为山姆查核计划。你说过会很接近，什么会接近？”

爱德华的眼睛扑闪着回到塞思身上，他们沉重地瞟了对方一眼。

“那么？”我问道。

“没什么，真的，”爱德华飞快地说，“但是我们确实需要上路了……”

他开始把我往他背上拉，但是我绷紧身体后退了。

“什么是没什么？请你说清楚。”

爱德华用手掌捧着我的脸：“我们只有一会儿的时间，所以别惊慌失措，好吗？我

告诉过你没有理由害怕。信任我这一点，求你了！”

我点点头，试图掩饰住突如其来的恐惧——在我崩溃之前我还能应付多少事情呢？

“没有理由害怕，知道了。”

他读了一会儿嘴巴，斟酌着该说些什么。接着他突然扫了塞思一眼，仿佛狼在叫喊他一样。

“她在做什么？”爱德华问道。

赛思哀鸣起来，他的声音焦急不安，这是我后颈项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在无尽的一秒钟里一切都死一般寂静。

接着爱德华喘着粗气道：“不！”他的一只手飞快地伸了出去，好像要抓住我看不见的什么东西一样，“不要——”

一阵抽搐使塞斯的身体摇晃起来，从他的肺部传出一声咆哮，声音凄苦万分，哀痛欲绝。

爱德华就在同一时间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头的两侧，脸痛苦的皱了起来。

我迷惑不解，惊恐万状，大叫一声，然后跪倒在他身旁。我愚蠢地想要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我的手掌满是湿淋淋的汗水，从他大理石般的皮肤上滑落下来。

“爱德华！爱德华！”

他的眼睛凝视着我，他明显地挣扎着分开紧闭的牙齿，“没事，我们会没事的，这是——”他突然停了下来，有疼痛不已地退缩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塞思也在痛苦不已地嗥叫着，我大声地喊道。

“我们没事，我们会没事的，”爱德华大口地喘着气，“山姆——帮帮他——”

就在那一刻当他说到山姆的名字是，我意识到他不是在说自己和塞思。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袭击他们，这一次，危急的情况不在这里。

它使用的是狼群的复数形式。

我的肾上腺素灼热地涌遍我的全身。我的身体空无一物，什么都没留下。我失去支撑力，跌落下去，在我撞上岩石上之前爱德华一把接住了我。他一跃而起，我已经在他的怀抱里了。 “赛思！”爱德华大声叫道。

赛思蹲了起来，身体仍然因为痛苦紧缩在一起，看起来他想要冲进树林里。

“不！”爱德华命令道，“你直接回家，以你最快的速度！”

赛斯呜咽了一声，不停地左右摇晃着他的大头。

“塞思，相信我。”

巨狼久久地凝视着爱德华痛苦的眼神，然后站立起来，蹿进森林，像幽灵一样消失不见了。

爱德华紧紧地把我护在胸口，接着我们走了一条与狼人不同的道路，从树影斑驳的森林里呼啸而过。

“爱德华，”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我迫使自己挤出几句话来，“发生了什么事，爱德华？山姆怎么啦？我们要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得回到空地，”他小声地告诉我，“我们早就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今天早上早些时候，爱丽丝看见了，并把消息传递给山姆，然后由山姆传给了塞思。沃尔图里家族确定此刻是调解的时候了。”

沃尔图里家族。

太多了。我的头脑拒绝弄明白这些话的含义，假装不能理解。

树林摇晃着从我们身边掠过。他往山下跑得如此之快，感觉我们就像在垂直落下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

“别紧张，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这只是一支护卫分遣队，他们通常都会清理这种糟糕的局面。没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们只是在例行公事。当然啦，他们似乎周密地计划了到达的时间。这是我相信，要是这些新生儿减少了卡伦家族的人数的话，意大利没有人会悲伤。”这些话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严厉而阴冷，“我一定要知道他们到达空地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回去的原因吗？”我轻声问道。我能面对这一切吗？迎风飘舞的黑色长袍的形象偷偷地潜伏进我不甘愿的头脑，一想到它们我就不寒而栗，我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这是部分原因，多半是因为此时组成联合战线对我们而言会更安全。他们没有理由围攻我们……但是简和他们在一起。如果她认为我们孤立无援，没跟其他人在一起的话，很可能会诱惑她。就像维多利亚一样，简很可能会猜到我和你在一起。当然，德米特里也和她在一起。他可能会找到我，如果简要他这么做的话。”

我不想去想那个名字。我不想在我的脑海中看见那个令人目眩的精致的娃娃脸，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嘘，贝拉，嘘。会没事的，爱丽丝能看见这一点。”

爱丽丝能看见吗？但是……那么狼人们在哪里？狼群在哪里？

“狼群呢？”

“他们得很快离开，沃尔图里家族并不遵守和狼人之间的停战协议。”

我听得见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开始大口地喘气。

“我保证他们会没事的，”爱德华向我保证道，“沃尔图里家族认不出他们的气味——他们不会意识到狼人在这里；这不是他们熟悉的物种，狼群会没事的。”

我无法思考的他的解释，我的注意力被我的恐惧似的四分五裂。我们会没事的，他以前这样说过……赛思，痛苦的咆哮……爱德华回避我的问题，用沃尔图里家族来分散

我的注意力……

我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了——只有手指尖还抓的紧紧的。

树林在他身边飞驰而过，像碧绿的波浪一般模糊不清。

“发生了什么事？”我有轻声地问道，“之前，塞思在咆哮的时候？你受伤的时候？”

爱德华犹豫了。

“爱德华！告诉我！”

“已经结束了，”他轻声说道，他的速度产生的风声是我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狼人没有计算他们对付的那一半有多少人……他们以为已经把敌人全都消灭了。当然啦，爱丽丝看不见……”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新生儿躲了起来……里尔发现了他——她很愚蠢，过于自信，想要证明什么，她独自一人跟他作战……”

“里尔，”我重复道，我太虚弱了，无法为涌遍我全身的欣慰感到xiu愧，“她会没事的吗？”

“里尔没有受伤。”爱德华低声说道。

我久久地盯着他。

山姆——帮帮他——爱德华曾惊呼道。他，而不是她。

“我们就快到了。”爱德华说道，他凝视着天空的某一点。

不自觉地，我的眼睛也跟随着他。一片黑紫色的云朵低低地笼罩在树上。一片云？但是天气晴朗的如此不正常……不，不是云——我意识到是浓烟滚滚的烟柱，和宿营地上的那个一样。

“爱德华，”我说道，声音几乎听不见，“爱德华，有人受伤了。”

“是的。”他轻声答道。

“谁？”我问道，虽然我当然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当然知道，当然。

我们到达终点的时候树林在我们身边慢了下来。

他过了很久才回答我。

“雅各布。”他说道。

我还能点一次头。

“当然。”我轻声说道。

接着我从我头脑中紧紧抓住的边缘上滑落下去。

一切都变作漆黑一团。

我首先意识到的是触摸我的冰冷的手，不只一双手。胳膊抱着我，拱着手掌捧着我的脸，手指轻轻地抚摸我的额头，更多的手指轻轻地压着我的手腕。

接着我意识到有声音。它们起初都是嗡嗡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开打收音机的音量一样。

“卡莱尔——已经五分钟了。”爱德华的声音很焦急。

“她准备好了之后就会醒过来的，爱德华，”这是卡莱尔的声音，总是镇定自若,肯定无疑，“她今天应付的事情太多了，让她的大脑自我保护一下吧。”

但是我的大脑还没有受到保护，它困在尚未离我而去的意识里，即使在毫无知觉的

状态下——在四周一片漆黑中，我也能感受到痛苦。

我感到完全与自己的身体分离了，仿佛我被困在我头脑中的某个小小的角落里一样，不再受支配，但是我对此无能为力。我无法思考，痛苦来得太强烈了，无处遁寻。

雅各布。

雅各布。

不，不，不，不，不……

“爱丽丝，我们还有多久？”爱德华追问道，他的声音依然很紧张；卡莱尔安慰的话不起作用。

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爱丽丝的声音，那是个生气勃勃，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有五分钟。贝拉在三十七秒钟内会睁开眼睛，我不会怀疑她现在可以听见我们说话了。”

“贝拉，亲爱的？”这是埃斯梅温柔、令人欣慰的声音，“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现在你很安全了，亲爱的。”

是的，我很安全，那真的很重要吗？

接着冰冷的嘴唇在我耳边诉说，痛苦使我被困在自己的大脑中，爱德华说出的话使的我从中逃离出来。

“他会活下来的，贝拉。雅各布?布莱克在我说的时候就在康复了，他会好起来的。”

随着痛苦和恐惧逐渐减轻，我找到回到自己身体的路了，我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睁开了。

“噢，贝拉。”爱德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嘴唇触碰着我。

“爱德华。”我轻声说道。

“是的，我在这里。”

我张开眼睑，凝视着温暖的金色眼眸。

“雅各布没事？”我问道。

“是的。”他保证道。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仔细地寻找他在抚慰我的蛛丝马迹，但是它们清澈透明，完美至极。

“我亲自为他做的检查，”就在那时卡莱尔说道，我转过头找到他的脸，离我只有几英尺，卡莱尔的表情很严肃，同时又很令人安慰，怀疑他是不可能的，“他的生命没有任何危险。他恢复的速度快的难以置信，尽管他的伤势严重到他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复正常。我们一结束这里的事情，我就会尽我一切能力去帮助他的。山姆正努力让他变回到人形，那会是治疗容易一些。”卡莱尔微微一笑，“我从未上过兽医学校。”

“他出了什么事？”我轻声问道，“他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卡莱尔的脸色又凝重起来：“另一匹狼遇到麻烦……”

“里尔。”我喘息着说道。

“是的，他把她踢了出去，但是自己却没有时间自卫，新生儿扯住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右侧的骨头大多数都碎了。”

我不寒而栗。

“山姆和保罗及时赶到，他们把他背回拉普西的时候他已经好一些了。”

“他会复原吗？”我问道。

“是的，贝拉，他不会有永久性的损伤。”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分钟。”爱丽丝平静地说道。

我耸了耸肩，想要坐正。爱德华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把我搀扶着站了起来。

我盯着眼前的景象。

卡伦家族的人围着火堆站成半个圆圈。几乎没有明显的火焰了，只有浓厚的黑紫色的烟，就像疾病一样笼罩在鲜亮的草地上。贾斯帕站在离如沙砾般的烟雾最近的地方，站在烟雾的影子里，他的皮肤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胳膊稍稍展开。哪里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影子那里。某个他小心谨慎地蹲踞这应对某个东西……

我太麻木了，当我意识到那时什么东西的时候，感觉到不过是一阵轻微的惊讶。

空地上有八个吸血鬼。

火焰旁边蜷缩成一个小圆球的女孩，她用胳膊抱着腿。她年纪很小，比我还小——看起来大概十五岁，有一头黑色的头发，身材瘦小。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瞳孔是令人畏惧的鲜红色。比赖利的还要鲜红，几乎散发出炽热的光芒了。它们疯狂地转动着，完全失去控制了。

爱德华看见我迷惑的表情。

“她投降了，”他平静地告诉我，“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一个。只有卡莱尔才会想到这样的提议，贾斯帕不同意。”

我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神，凝视着火焰旁的情景，贾斯帕心不在焉地擦了擦左上臂。

“贾斯帕还好吗？”我轻声问道问道。

“他很好，毒液有些刺痛。”

“他被咬了？”我问道，心里一阵害怕。

“他想要同时无处不在。试图确保爱丽丝没什么可做的，实际上，”爱德华摇摇头，“爱丽丝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爱丽丝对着他的真爱做了个鬼脸：“过分保护的傻瓜。”

年轻的女吸血鬼突然想野兽一样把头转了回来，刺耳地哀号起来。

贾斯帕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她畏缩地后退了，但是她的手指像爪子一样刨进地里，头痛苦地来回摆动。贾斯帕朝她靠近一步，蹲得更低了一些。爱德华过分漫不经心地移动着，让我们转过身来，这样他就挡在我和女孩之间了。我绕过他的胳膊，偷偷地注视着浑身抽搐的女孩和贾斯帕。

克莱尔突然出现在贾斯帕旁边，他把一只手放在他最近才领养的儿子的胳膊上，制止他。

“你改变主意了吗，年轻人？”卡莱尔问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们不想毁掉你，但是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话，我们就会这么做。”

“你们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事？”女孩shenyin着，声音高而清晰，“我想要她。”她清澈的琥珀色瞳孔注视着爱德华，透过他看着我，她的指甲又把坚硬的土壤刨开了。

“你必须忍受，”卡莱尔神色严厉地告诉她，“你必须训练控制力，这是可能的，这是此刻唯一能救你的事情。”

女孩用沾满灰尘的手保住自己的头，轻轻地咆哮起来。

“难道我们不应该离她远一点吗？”我轻声问道，吃力地拖着爱德华的胳膊。那个女孩听见我的声音是嘴唇向后拉露出牙齿，表情十分痛苦。

我扫视空地的时候心脏骤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但是除了滚滚浓烟之外，我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徒劳无功地搜索了一会儿之后，我的眼神偷偷地回到这个年轻的女吸血鬼身上。她仍然注视着我，眼睛差不多都疯狂了。

我正视这女孩瞪着我的目光，看了好久。长及下巴的黑发勾勒出她面部的轮廓，脸庞像石膏一样苍白。由于愤怒与饥渴让她的外表扭曲了，很难说清楚她是否美丽。凶猛的红色眼睛非常明显——让人难以把视线移开。她不怀好意地盯着我，每隔几分钟就抽搐一下。

我盯着他，像被催眠了一样，不知道我是否透过这面镜子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接着卡莱尔和贾斯帕开始回到我们中间。埃美特、罗莎莉和埃斯梅都急忙在爱德华、爱丽丝和我站立的地方聚集起来。正如爱德华所言，一道联合的防线，以我为中心，站在最安全的位置。

我不情愿地让自己的目光从那个狂野的女孩身上移开，寻找即将到来的恶魔。

还是没什么可看的。我瞟了一眼爱德华，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我努力跟随他的目光，但是还是只看见浓烟——浓厚得像油渍一样的烟雾在地面上盘旋，慵懒地慢

慢升起，在草地上波浪起伏。

它翻腾着向前进，在中间变得更浓黑了。

“嗯。”突然从薄雾中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我立刻认出这种冷漠。

“欢迎，简。”爱德华的声音从容不迫，彬彬有礼。

黑色的形状越走越近，从薄雾中分离出来，越来越实在。我知道前面的会是简——颜色最黑的披风，几乎是黑黝黝的，不超过两英尺高，身材最娇小的那个，我只能勉强在蒙头斗篷中的阴影中看出简天使般的容貌。

赫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四个穿着灰色披风的人也有些熟悉。我确定我认出了块头最大的那个，当我目不转睛地想要确定我心中疑惑时，费利克斯则抬头看着我。他让头罩稍稍往后滑落一点儿，这样我就可以看见他对我微笑着眨眼睛了。爱德华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紧紧地克制着自己。

简的眼神徐徐地从卡伦家族的人光洁的脸庞上一一扫过，然后停留在火焰旁边的新生吸血鬼女孩身上；新生儿又用手紧紧地抱着头了。

“我不明白。”简干巴巴地说道，但是不像之前那么没有兴趣了。

“他已经投降了。”爱德华解释道，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简乌黑的眼睛刷地一下扫到他脸上：“投降了？”

菲利克斯和另一个影子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爱德华耸耸肩：“卡莱尔给了他选择。”

“对那些破坏规矩的人来说没有选择可言。”简坚决地说道。

克莱尔接着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很平和：“那是在你掌控之中的。只要她愿意停止攻击我们，我看不出有毁灭她的必要，她从来未受过教化。”

“那根本毫不相干。”简坚持说道。

“随你所愿。”

简惊愕地盯着卡莱尔，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接着让自己的表情镇定下来。

“阿罗本来希望我们会在西边更远的地方见到你，卡莱尔，他向你问好。”

卡莱尔点点头：“如果你能带我向他问好，我会非常感激的。”

“当然啦，”简微笑着说道，她的脸充满生机的时候几乎是非常可爱的，她回头看了看艳舞，“似乎今天你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工作……大部分。”她的眼睛飘忽到人质身上，“只不过出于职业的好奇心，有多少人？他们在西雅图留下不少毁灭的痕迹。”

“十八个，包括这个。”卡莱尔回答道。

“十八个？”她重复道，她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不确定。

“都是全新的，”卡莱尔语气威严地说道，“他们没有任何技巧。”

“全部？”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么谁是他们的创造者？”

“她的名字曾经是维多利亚。”爱德华回答道，声音里毫无感情。

“曾经是？”简问道。

爱德华把头偏向东边的树林。间的眼睛猛地抬起来。立即盯着远处。另一根烟柱？我没转过头跟过去看，去查实。

简久久地凝望着东边，接着再次检查了近处的火堆。

“这个维多利亚——她是这里十八个之外的？”

“是的，她身边只有一个跟她在一起。他不像这里的这个这么年轻，但是不超过一岁。”

“二十个，”简吃力地说道，“谁对付的创造者？”

“我。”爱德华告诉她。

简眯起眼睛，转向火堆旁的女孩。

“就是你，”她说道，语气比先前更加缺少生气，“你的名字？”

新生儿邪恶地盯着简，嘴唇闭得紧紧的。

简冲她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新生吸血鬼女孩回应的尖叫声非常刺耳；她的身体僵硬地弓成扭曲、不自然的形状。我把脸别过去，抵抗着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我咬紧牙关，希望能够控制自己的胃。尖叫声更加强烈了，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爱德华的脸上，但是那是我想起他以前在简令人备受折磨的眼神下的情景，我感到更加不舒服了。相反，我看着爱丽丝和她身旁的埃斯梅，她们的脸都和他一样空洞。

最后，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你的名字。”简又说道，她的声音毫无起伏。

“布里。”女孩大口喘着气说道。

简笑了笑，女孩又尖叫起来，我捂住耳朵直到她痛苦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的。”爱德华的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没必要那么做。”

简仰着头，一直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幽默，“噢，我知道。”她对爱德华说道，对他露齿一笑，然后再转过来看着年轻的吸血鬼布里。

“布里，”简说道，她的声音又变得冷酷起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有二十个吗？”

女孩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她的一侧脸庞抵着地面。她飞快地说道：“十九到二十个，或许更多，我不知道！”她畏惧起来，害怕她的一无所知可能会带来另一轮折磨，“莎拉和另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来的路上打了起来……”

“这个维多利亚——是她创造你的吗？”

“我不知道，”她说道，又畏惧起来，“赖利从来没有说过她的名字。那天晚上我没看见……天那么黑，那么痛……”布里颤抖起来，“他不许我们想起她，他说我们的思想不安全……”

简的眼睛闪烁到爱德华身上，接着又回到女孩身上。

维多利亚把这一切计划的非常周详。要是他不跟踪爱德华的话，就不可能确切地知道她与此有关了……

“告诉我赖利的事情，”简说道，“为什么他把你们带到这里?”

“赖利告诉我们，我们得摧毁这个奇怪的黄眼睛，”布里噼里啪啦地说道，与宿根快，而且心甘情愿，“他说这会很容易，他说城市是他们的，他们会赶来除掉我们。他说一旦他们消失了，所有的血就都是我们的了。他给了我们她的气味，”布里抬起一只手，手指指着我的方向，“他说过我们会知道我们要找的团体，因为她会跟他们在一起。他说谁第一个找到她，谁就能得到她。”

我听见爱德华的下巴在我旁边收缩了一下。

“看起来赖利在很容易这点上是错误的。”简评论到。

布里点点头，谈话不必那么痛苦地进行，这似乎让她觉得很欣慰。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分头行动，但是其他人都没有来。赖利离开我们，他没有像他保证过那样过来帮助我们。接着，事情乱作一团，每个人都成了碎片。”她又战栗起来，“我很害怕，我想跑开，那个……”她看着卡莱尔，“如果我停止打斗，他们就不会伤害我。”

“啊，但是那不是他提供的礼物，年轻人。”简咕哝道，她的声音现在柔和的有些奇怪，“破坏规矩就要承担后果。”

布里盯着她，不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简看着卡莱尔：“你确定把他们全都除掉了吗？分散的另一半？”

卡莱尔的脸非常平静，他说道：“我们也分散了。”

简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无法否认这令我印象深刻。”她身后的大影子低声表示同意，“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团体逃脱如此巨大的毫发无损，你知道这之后是什么吗？这似乎是极端的行为，考虑到你们在此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这个女孩是关键？”她的眼睛不情愿地停留在我身上，看了我一会儿。

我一阵颤抖。

“维多利亚对贝拉心存芥蒂。”爱德华告诉她，他的声音毫无感情。

简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想开心的小孩幸福地笑开了怀一样，“这个人似乎给我们族类带来了离奇古怪的强烈反应。”她评论道，直勾勾地对着我笑，脸上露出天使般的表情。

爱德华绷紧身体，我刚好看见他别开脸，目光回到简身上。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做呢？”他严厉地问道。

简又轻松地大笑起来：“只是检查一下，很显然，没造成什么伤害。”

我颤抖了，深深地感激我身体机制中奇怪的小故障——上一次我们相遇的时候它保护我免受简的伤害——现在仍然有效。爱德华的胳膊紧紧地抱着我。

“好吧，似乎没剩下什么需要我们来做的了，真奇怪。”简说道，冷漠又回到她的声音里，“我们不习惯被认为不需要，我们错过战斗实在是太糟糕了，听起来在一旁观战会很有意思。”

“是的，”爱德华迅速地回答道，声音很尖锐，“你们离我们那么近，没能提前半小时感到简直是种侮辱。要不是那样的话，你们或许就能完成你们此行的使命了。”

简的眼睛毫不动摇地迎接爱德华的怒视：“是的，事情变成这样十分遗憾，是不是？”

爱德华对自己点点头，他的怀疑得到确认了。

简的目光又转向新生儿布里，脸上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费利克斯？”她拉长语调慢慢说道。

“等一等。”爱德华突然插话道。

简挑起眉毛，但是爱德华目不转睛地看着卡卡莱尔，语气急切地说道：“我们会给这个年轻人解释规矩的，她似乎不是不愿意学习，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卡莱尔回答道，“我们一定会准备对布里负责的。”

简的表情在有趣和不相信之间来回摇摆。

“我们没有例外，”她说道，“而且我们不给第二次机会，这对我们的名声不利。

这使我想起来……”突然，她的眼睛又盯着我了，天真无邪的脸上露出酒窝，“盖由斯会那么有兴趣的得知你还是人类的，贝拉，或许他会决定过来看看的。” “日期已经定好了，”爱丽丝高速简，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或许几个月之后我们回去拜访你们的。”

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漠不关心地耸耸肩，看也没看爱丽丝一眼。她转过头看着卡莱尔：“很高兴见到你，卡莱尔——我本以为阿罗是在夸大其词呢，好吧，直到我们再次相见……”

卡莱尔点点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处理好那件事，费利克斯，”简说道，朝布里点点头，她的声音又变得毫无生气起来，“我想回家了。”

“别看。”爱德华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正求之不得听从他的指示。一天里我看得够多了——对一生来说都还嫌多。我紧紧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爱德华的胸脯上。

但是我还是能听见。

四周响起一阵轰隆隆低沉的咆哮声，接着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熟悉而令人惊骇万分。那个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接着唯一的声音就是令人作呕的嘎吱声和劈啪声。

爱德华的手不安地抚摸我的肩膀。

“走吧。”简说道，我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高高的灰披风的后背朝着烟雾慢慢走远了。熏香的味道有强烈起来——是新的。

灰色的披风消失在浓浓的烟雾中。

第二十六章 伦理

alice的盥洗室的台子上堆满了上千种产品,都是声称可以让人的外表更漂亮的东西.既然这所房子里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的完美并且不透水,我只能假定她是为了我才买的这里大部分的东西.我麻木的读着商标,被挥霍无度震惊着.

我很小心,不去看那个长长的镜子.

alice缓慢又有节奏的给我梳着头发.

“那就够了,alice,”我沉闷的说道, “我想去la push.”

天知道我得等多少个小时,才能等到charlie终于离开billy的房子,这样我才能去看jacob了?不知道jacob是不是还在呼吸的每一分钟都像十辈子那么长.然后,当我最终被允许进去,去亲自看看jacob是不是还活着,时间就会过的飞快了.在alice给edward打电话之前,我感觉好像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了,坚持着这个荒谬的无眠的faade(英文电子版错误吧,这是个什么?).它看起来如此的重要.

“jacob还没恢复意识.”alice回答道, “当他醒来的时候,carlisle或者edward会打电话来.不管怎么说,你需要去看看charlie.他在billy的房子里,他看到carlisle和edward旅行回来了,他会开始怀疑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我已经回忆和组织好了我的故事. “我不在乎.当jacob醒来的时候,我想在那儿.”

“你现在需要想想charlie.你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对不起,我知道那并不能掩盖这事—不过,那也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推卸自己的责任.”她的声音很严肃,几乎都有些呵斥了. “现在让charlie蒙在鼓里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先扮演好你的角色,bella,接下来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其他事情了.作为cullen家族的一员,这中间的一部分就意味着要小心谨慎的承担责任.”

当然她是对的.并且如果不是为了相同的理由—这个理由比我的害怕和疼痛和内疚更加的强大—carlisle将永远不能说服我离开jacob的身边,无论他有没有恢复意识.

“回家,”alice命令道. “和charlie谈谈.想好你的说辞.让他安全.”

我站直了,血液向下流到我的脚上,像上千根针在刺一样.我一定是一动不动坐了太久了.

“你穿着礼服很可爱.”alice嘀咕道.

“huh? oh. er—再次感谢你准备这些衣服.”我礼貌性的低语道,而不是真正的多么感激.

“你需要证据.”alice说道,她的眼睛无辜的睁大了, “怎么可能出去购物一件新东西都没买呢?它真是很令人喜欢,如果我能对自己这么说的话.”

我眨眨眼,不记得她给我穿的是什么了.我没法让我的思绪从每隔几秒就从光线里飞掠而过的小虫子上出来……

“jacob很好,bella,”alice说道,解释了我的当务之急. “没什么可着急的.如果你意识到carlisle给他用了多少额外的吗啡—随着他的体温被迅速的燃烧掉了—你就会知道他很快就会好了.”

至少他没怎么疼.还没有.

“在你走之前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alice同情的问道. “你精神上恐怕不只是受了一点损伤而已.”

我知道她在好奇什么.不过我有其他的问题.

“我会像那样吗?”我问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像草地上的那个叫bree的女孩?”

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我去考虑,但是我似乎没法把她从我的脑海中赶出去,那个现在生命已经突然终结的新生儿.她的脸,被对我的血液的渴望扭曲着,一直在我的眼中挥之不去.

alice抚摸着我的胳膊,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不过确实有些人是像那样的.”

我站的很直,努力去想象.

“那会过去的.”她保证道.

“经过多久?”

她耸耸肩, “几年,或许更短.对你来说可能会不同的.我从没见过之前就选择这样生活的人经历这些.看这会怎么影响你,一定会很有趣.”

“有趣.”我重复道.

“我们会让你远离麻烦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的声音单调又死气沉沉.

alice的额头皱了起来. “如果你担心carlisle和edward,我很确信他们会很好的.我相信sam已经开始信任我们了……好吧,开始信任carlisle.这也是件好事.我能想象当carlisle不得不再次弄断骨折的地方,气氛变得有点紧张了---”

“求你别说了,alice”

“对不起.”

我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稳下来.jacob已经开始快速的恢复了,一些他的骨头被错误的对接了.整个过程他是失去知觉的,不过去想这些仍然很困难.

“alice,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关于未来的?”

她突然警觉起来. “你知道我不是能看见所有的事情的.”

“准确来说,不是关于那个的.但是你有时候确实能看到我的未来.你认为,为什么会那样呢,当其他的超能力能在我身上起不了作用时?jane不能,edward和aro也不能……”我的话语随着我感兴趣的程度逐渐听不见了.我对这点的好奇心很短暂,被更压抑的感情深深的掩盖了.

不管怎么说,alice发现这个问题很有趣. “jasper也可以,bella—他的天赋在你身上就和在其他人身上一样有效.这就是区别所在,你发现了吗?jasper的能力是在身体上影响人的.他确实能让你的身体冷静下来,或者兴奋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幻觉.我看见结果的幻象,而不是创造结果的决定背后的原因和想法.这是在思想之外的,也不是幻想;是事实,或者起码是它的某个版本.但是jane和edward和aro和demetri—他们是在思想内部起作用的.jane只是创造了疼痛的幻觉.她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你的身体,你只是觉得你感到了伤害而已.你明白了,bella?你在你的思想里面是安全的.没有人能到达那儿.所以aro对你未来的能力感到如此好奇就没有可奇怪的了.”

她看着我的脸,看我有没有跟上她的逻辑.事实上,她所有的词语都开始一起跑丢了,音节和声音都丧失了意义.我没法专注在它们上面.不过我还是点点头,努力让我看起来明白一切了.

她可不傻.她抚摸着我的肩膀,低语道, “他会好起来的,bella.我都不需要幻象就能知道这点.你准备好走了吗?”

“还有一件事.我能再问你另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吗?我不是想要具体的什么,仅仅是有个大概就行了.”

“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她说道,又有些怀疑了.

“你还是能看到我变成吸血鬼了吗?”

“哦,这很容易.当然,我看到了.”

我慢慢的点点头.

她观察着我的脸,眼神深不可测.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想法吗,bella?”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确认下.”

“我只能和你一样确信,bella.你知道的.如果你改变了你的想法,我看到的就会跟着改变……或者消失,根据你的情况来说.”

我叹息道. “不过那是不会发生的.”

她用胳膊拥抱着我. “对不起,我确实不能换位思考.我的第一个记忆就是在我的未来里看到了jasper的脸,我一直知道他就在我生活的前方.但是我可以同情你,很抱歉你不得不在两个好东西之间选择.”

我摇着她的胳膊. “别对我感到抱歉.”是有人需要得到同情,但我不是其中之一.并且不需要做什么选择—现在仅仅是会伤一颗好人的心. “我要去应付charlie了.”

我开卡车回家,charlie正像alice预料的那样疑惑的等着我.

“hey,bella.你的购物之旅怎么样?”我走进厨房的时候,他跟我打招呼.他的胳膊抱在胸前,眼睛看着我的脸.

“太久了,”我迟钝的说道, “我们才刚回来.”

charlie评估着我的情绪, “那么,我猜你已经听说jake发生的事情了?”

“是的.cullen家的其他人让我们赶快回家了.esme告诉了我们carlisle和edward在哪儿.”

“你还好吗?”

“我很担心jake.我一做好饭,就去la push.”

“我告诉过你那些摩托车是很危险的.我希望这件事让你意识到我可不是开玩笑.”

我点点头,把东西从冰箱里拿出来.charlie在桌边坐下来.看起来他处在一种比平常更多话的情绪里.

“我不认为你需要太担心jake.任何能用那种精力咒骂的人,都会好起来的.”

“你见他的时候,他醒着?”我问道,转身看着他.

“哦,是的,他醒着.你应该听听他说的—事实上,或许你没听见更好.我可不觉得在la push谁听不到他说话.我不知道他从哪学来那些词汇,不过我希望他在你周围的时候不用那样的语言.”

“他今天很有理由这样做.他看起来怎么样”

“一团糟.他的朋友们把他背回来.幸好他们都是大男孩,能一把抱起他.carlisle说他的右腿和右胳膊都摔坏了.更确切的说,当他从那个该死的摩托车上摔下来的时候,他整个右半边身体都被压碎了.”charlie摇了摇头. “如果我再听到你骑摩托的话,bella--”

“那没问题,爸爸.你不会的.你确实觉得jake很好?”

“当然,bella,别担心.他就像他自己(原来那样)嘲笑我.”

“嘲笑你?”我震惊的回应道.

“是的—在侮辱某人的母亲和愚蠢的说国王的名字的间隙,他说,’我打赌你今天对她爱的是cullen而不是我感到很高兴吧,charlie?’”

我转身对着冰箱,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而且我也不能争论什么.当涉及到你的安全问题时,edward是比jacob好更成熟,我会给他那么多(信任的.).”

“jacob很成熟.”我防御的低语道. “我确信这不是他的错.”

“今天是奇怪的一天.”charlie沉思了一分钟. “你知道,我没有在那种迷信的鬼话上放太多赌注,不过确实很奇怪……看起来billy知道jake会发生些坏事.他整个早晨都像感恩节的火鸡那样紧张.我觉得他没有听进去我和他说的任何话.”

“接下来,比那更奇怪—你记得在二月和三月的时候,狼群带来的麻烦吗?”

我弯下身从壁橱里拿出煎锅,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躲藏了一两秒钟.

“是的,”我低语道.

“我希望我们再也不用有那样的麻烦了.今天早上,我们坐船出去的时候,billy压根没注意我或者鱼,突然间,你能听到树林里狼群的嚎叫声.不止一只,并且,孩子,特别大声.听起来就像他们就在村子里面一样.最奇怪的部分是,billy调转船头,笔直的回到码头去,就好像他们在叫他一样.甚至都没听到我问他在干什么.”

“在我们把船停好以前,声音就停下来了.不过突然,billy好像特别着急的不错过比赛,虽然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无意义的低语着一些关于早些时候的转播……一次直播比赛?像我告诉你的,bella,非常奇怪.”

“well,他发现了他所说的他想看的一些比赛,但是接下来他就仅仅无视了这个.所有的时间他都守在电话旁,给sue,emily,和你的朋友,quil的祖父打电话.实在不能明白他在找什么—他仅仅和他们聊聊家常.”

“然后嚎叫声就在屋子外面又响了起来.我从没听过类似的声音—我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我问billy—在噪声里不得不用喊的—他是不是在他的院子里设了陷阱.听起来那个动物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我退缩了,不过charlie被他的故事牢牢吸引住,没注意到我.

“因为直到这一分钟我都忘了所有的事情,’那会jake回家了.前一分钟都是狼在嚎叫,然后你就再也什么都听不见了—jake的咒骂声掩盖了这些.那个男孩就像有许多肺一样.”

charlie暂停了一分钟,表情沉思状. “有趣的是,一些好事应该从这一团糟中被分出来.我认为他们不会停止那些对cullen家的愚蠢的偏见.但有人给carlisle打了电话,当他出现的时候,billy确实很感激.我想我们应该把jake送去医院,但是billy想让他在家待着,carlisle也同意.我猜测carlisle知道什么才是最佳方案.他出诊到那么远距离的地方,真是很大方.”

“并且……”他暂停了,好像不想说什么事情.他叹了口气,然后继续. “并且edward确实非常……好.他看起来像你一样担心jacob---好像是他的兄弟躺在那儿.他的眼睛看起来……charlie摇了摇头. “他是个大方的人,bella.我会 努力记住这事的.虽然不保证.”他对我露齿而笑.

“我不会逼你这么做的.”我低语道.

charlie伸了伸腿,呻吟道,“回家可真不错.你都不能相信今天billy那个小地方变得多挤.七个jake的朋友都把自己挤进那个小小的前厅—我几乎都不能呼吸了.你曾经注意过那些quileute的孩子长的多大了吗?”

“是的,我注意到了.”

charlie盯着我,眼睛突然更聚精会神. “真的,bella.carlisle说jake时刻都有人照顾.说看起来比实际上糟糕的多.他会好起来的.”

我只是点点头.

当charlie一离开,我就能赶紧去看他的时候,jacob看起来如此……奇怪的易碎.他身上到处都是绷带—carlisle说他恢复的那么快,所以没用石膏.他的脸色苍白又扭曲,虽然在那个时候他处于深深的无意识状态.易碎的.像他以前一样的巨大,不过看起来非常易碎.或许这仅仅只是我的想象罢了,把我将要不得不去打碎他的意识联系起来而已.

如果我能被闪电击中,劈成两半该多好啊.宁愿这样的痛苦.第一次,放弃作为人类感觉就像真正的牺牲.好像这就可能失去太多了.

我把charlie的晚饭放在桌子上,靠近他的肘部,然后朝着门走去.

“en,bella?你能不能再等一秒钟?”

“我忘了什么事情吗?”我问道,看向他的盘子.

“不,不,我只是……想求你件事儿.”charlie皱着眉头,看着地板. “坐下来---这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我坐在他对面,有点迷惑.我努力集中精神. “你需要什么,爸爸?”

“这就是关键,bella,”charlie脸红了. “或许我只是觉得……有些迷信,在和整天都很奇怪的billy待在一起之后.但是我有这种……预感.我觉得好像……我很快将要失去你了.”

“别傻了,爸爸.”我内疚的低语道. “你想让我去上大学,不是吗?”

“只是答应我一件事.”

我犹豫了,准备食言. “好的”

“你能不能在你做出重大决定之前告诉我?在你决定和他私奔之前,或者其他类似的事情之前?”

“爸爸……”我呻吟道.

“我很严肃.我不会大惊小怪的.仅仅提前通知我下.给我机会和你告别.”

精神上畏缩着,我抬起头. “这很傻.但是,如果这能让你开心……,我保证.”

“谢谢你,bella.”他说道. “我爱你,孩子”

“我也爱你,爸爸.”我碰了碰他的肩膀,然后从桌边走开. “如果你需要什么,我会在billy家.”

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回头看.这样就很完美,这就是我现在所需要的.在去la push的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抱怨着自己.

carlisle的黑色梅赛德斯不在billy的屋子前面.这样又好又不好.很明显的,我需要单独和jacob谈谈.但是我还是希望当jacob没有意识的时候,我还是以能某种方式抓住edward的手,就像以前那样.不可能了.但是我想念edward—看起来好像单独和alice待了一个漫长的下午.我猜想这让我的答案非常的明显了.我已经知道我不能离开edward而活着.但那个事实不会让这事的痛苦减少一点.

我轻轻敲着前门.

“进来,bella.”billy说道.我的卡车的咆哮声能被轻易的认出来.

我走进去.

“hey,billy.他醒着吗?”我问道.

“他大概半小时前醒来的,就在医生走之前.进去吧.我想他在等着你.”

我畏缩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我在jacob房间的门口犹豫着,不确定是不是要敲门.我决定先偷看下,希望—我多么的懦弱啊—他可能又睡着了.我觉得我需要再多几分钟.

我把门打开个小缝,迟疑着斜着身体往里看.

jacob在等我,他的脸镇静而光滑.枯槁和憔悴的神情已经不见了,但是只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空白占据着自己的位置.他的黑眼睛里没有任何生气.

知道我爱他,去看他的脸就非常困难了.这比我原先设想的有更大的不同.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来说,一直都这么困难,始终如一.

谢天谢地,有人给他盖了个被子.不用去看他受伤的部分,真是种解脱.

我迈步进屋,在身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hi,jake.”我低语道.

他起初没回答我.他久久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努力了下,重新把他的表情弄成轻松愚弄的微笑.

“yeah,我就有点觉得事情会像这样.”他叹息道. “今天绝对是向着更糟的方向转了个弯.起初我选择了错误的地点,错过的了最棒的战斗,然后seth得到了所有的荣誉.然后leah不得不变成个白痴,努力想要证明她像我们其他人一样坚强,于是我就不得不成了救她的那个白痴.然后现在弄成这样.”我在门边犹豫着,他用左手朝我招了招手.

“你感觉怎么样?”我低语道.多么愚蠢的问题啊.

“有点兴奋.fang医生(?)不太确定我需要多少止痛药,所以他只能试着用,然后出错了.我觉得他用的太多了.”

“但是你不疼.”

“不,起码,我感觉不到我的伤口.”他说道,又挖苦的笑了.

我咬着嘴唇.我从来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当我想死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来尝试杀了我呢?

讽刺的幽默离开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又温暖起来了.他的额头皱起来,好像很担心.

“你怎么样?”他问道,听起来确实很关心, “你还好吗?”

“我?”我瞪着他.可能他用药太多了吧. “为什么?”

“well,我的意思是,我相当确信他不会真正的伤害你,但是我不确定这事会变得多糟糕.自从我醒来后,我就有点疯狂的担心着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被允许来拜访我或者其他的.一颗心悬着,感觉很糟.事情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对你很尖酸刻薄?我很抱歉如果事情很糟.我没打算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我是打算着我也会在那儿的……”

我花了一分钟才明白.他喋喋不休着,看起来越来越笨拙,直到我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然后我赶快让他安心.

“不,不,jake!我很好.说实话,太好了.他当然没有尖酸刻薄.我倒是希望他能这样呢!”

他的眼睛好像恐惧的睁大了. “什么?”

“他甚至都没生我的气—他甚至都没生你的气!他是那么的无私,这让我感觉更糟了.我期望他会朝我大喊大叫或之类的.那不像是我应该得到的……好吧,比他朝着我大喊大叫糟糕多了.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是希望我开心.”

“他没生气？”jacob不相信的问道.

“不，他......太好了.”

jacob又盯着我看了一下，然后突然皱起了眉头，“好吧，该死！”他抱怨道.

“怎么了，jake？很疼吗?”我环顾着他的药膏，无助地摆着手.

“不，”他用厌烦的语气抱怨道，“我不敢相信会这样！他没给你最后通牒或类似的？”

“连边儿都不沾——你怎么啦?”

他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我在盘算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该死的，他比我预料的表现的更好.”

他说话的样子，尽管生气些，但使我想起edward 今天早上在帐篷里对jacob缺少道德的赞扬.那意味着jacob还是在希望，还是在斗争，这样深深的刺伤让我一阵畏缩.

“他没在耍什么把戏，jake.”我平静地说道.

“你打赌他在耍把戏(他当然在耍把戏).他和我一样对每个细节努力，只是他知道他在干什么，而我不知道.别责备我，因为他操纵的技巧比我好——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足够长，无法学到他所有的伎俩.”

“他没操纵我！”

“是的，他在操纵！你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意识到他没你想的那么完美？”

“至少他没以死相逼让我吻他.”我猛的说道，话一出口，我就懊恼地脸红了.“等等，假装那不是说漏嘴了(我是说漏了嘴)，我对自己发过誓,关于那件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话的时候平静了一些：“为什么不？”

“因为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责备你什么事情.”

“不过，这倒是真的.”他冷静地说道，“我的确那么做了.”

“我不在乎，jake，我没有生气.”

他微笑道：“我也不在乎.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我很高兴我这么做了，我会再这么做的.至少我已经拥有那么多了，至少我使你明白你的确是爱我的，那就值得了.”

“是吗？这真的比我还蒙在鼓里要好一些吗？”

“难道你不认为应该知道自己的感觉吗——这样一来，你就不必等到某一天为时已晚，而且你已经是一个结了婚的吸血鬼的时候，才被突然震惊到了.”

我摇摇头：“不——我并不是说对我而言会更好，我的意思是对你而言会更好.让我知道我爱你，对你而言,会使事情更好还是更糟？当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时候，如果我从来都没有被告知(这些)，事情对你而言,会更好更容易吗？”

他对待我的问题如我所表达的那样严肃，仔细想过才回答,“是的，让你知道会更好一些，”他最终下定决心说道，“如果你没有弄清楚......我会一直想,如果你清楚的话，你的决定会不会不同.现在，我知道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他颤抖着慢慢吸进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我不能——抗拒安慰他的冲动.我走过这个小房间，在他的头旁边跪了下来，很害怕坐在床边，唯恐我挤到床弄疼他，用我的额头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jacob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我的头发上，就这样抱住我.

“我很抱歉，jake.”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成功的机会很渺茫，不是你的错.bella.”

“也不是你的，”我呻吟道“求你了.”

他抽开手看着我，“什么？”

“本来就是我的错.但不断被告知这不是我的错，让我太难过了.”

他露齿一笑，但是笑容没有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你想让我把你从煤里拉出来吗?( 你想让我严厉训斥你吗？)”

“实际上......我的确这么想.”

他撅着嘴，斟酌着我这样说有几分是真的.微笑很快掠过他的脸庞，接着他的表情扭曲成可怕的怒容.

“那样不可原谅的回吻我，”他对我吐出这样的话，“要是你知道你会收回去(那个吻)的话，或许你就不应该在这点上那么让人信服.”

我畏缩着点头道：“我很抱歉.”

“抱歉并不会使事情更好一些，bella，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我轻声说道.

“你本应该告诉我让我去死的，那才是你最想要的.”

“不是的，jacob，”我呜咽道，和刚溢出来的泪花斗争着，“不！从来都不是!”

“你不是在哭吧？”他追问道，声音突然回到正常的语气，他不耐烦的在床上猛地一动.

“是的”我低语道，虚弱的自我解嘲着，刚才的眼泪突然变成抽泣了.

他转了一下身体，把没伤的腿挪下床，好像打算站起来一样.

“你在做什么？”我眼泪哗啦的问道，“躺下，你这个傻瓜，你会伤到自己的！”我跳了起来，用两只手把他没伤的肩膀推下去.

他屈服了，疼痛的气喘着躺回到床上，但是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倒在床上，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我蜷缩在那里，想要靠在他炙热的皮肤上抑制住愚蠢的抽泣.

“我不敢相信你在哭，”他含糊的说，“你知道我说那些话只是因为你想让我那么说，我并不是那么想的.”他用手抚摸着我的肩膀.

“我知道，”我深深的紊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控制住自己，我怎么成了那个哭泣，而需要他来安慰的人呢？“不过，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谢谢你把它们大声的说出口了.”

“让你哭泣会不会给我加分？”

“当然啦，jake，”我挤出一个笑容，“你想要多少都行.”

“别担心，bella，亲爱的，总会办法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低语道.

他拍了拍我的头顶,“我打算让步了,做的好点(做个好人 be good).”

“更多的把戏？”我问道，抬起下巴，让自己看见他的脸.

“或许吧，”他颇费力气的大笑道，然后退缩了下，“但是我要试一试.”

我皱起眉头.

“别那么悲观.”他抱怨道，“对我多一些信心.”

“你说‘be good’是什么意思？”

“我会当你的朋友，bella，”他平静的说，“我对你不会再有更多的要求.”

“我想一切都太迟了，jake，当我们像这样彼此相爱时又如何能做朋友呢？”

他看着天花板，专心的盯着，好像他在读写在上面的什么东西一样：“或许......这将不得不是一种疏远的友谊.”

我紧紧的咬住牙齿，很高兴他没看我的脸，挣扎着抑制住要再次令我屈服的抽泣.我需要坚强一些，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知道《圣经》里的那个故事吗？”jacob突然问道，他仍然读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那个讲国王和两个争夺婴儿的妇女的故事？”

“当然知道，所罗门国王.”

“对，所罗门国王，”他重复道，“他说过，把孩子一分两半......不过那只是个测试，要看一看谁愿意为了保护它而放弃自己的一半.”

“是的，我记得.”

他回头看著我的脸：“我不打算再让你分成两半了，bella.“

我理解他所说的话，他在告诉我他最爱我，他的屈服证明了这一点.我想为edward 辩护，告诉jacob如果我想的话，如果我愿意让他这么做的话，edward 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我才是那个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所有物的人.不过开始一场只会让他更伤心的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我闭上眼睛，决意让自己控制住疼痛，我不能将此强加在他身上.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他似乎在等我说点什么,我努力思考着说点什么.

“你能告诉我最糟糕的部分是什么吗？”我什么都没说的时候他迟疑的问道，“你介意吗？我是打算要be good.”

“这有帮助吗？”我轻声的问道.

“可能吧，不太会受伤.”

“那么，最糟糕的部分是什么呢？”

“最糟糕的是知道那会是什么样.”

“那可能会是什么样.”我叹息道.

“不，”jacob摇了摇头，“我完全适合你，bella.我们俩不用任何努力——舒服，轻松的就像呼吸一样.我本会是你自然的生命轨迹......”他盯着空中看了一会儿，我则等待着，“如果世界是本来应该的样子的话，如果没有魔鬼和魔法的话......”

我能看见他所看见的，我知道他是对的.如果世界是本来应该的理智的地方的话，jacob和我会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在那个世界里他曾是我的精神伴侣——他还会成为我的精神伴侣，要是他的要求没有被某种更加强大的东西超越的话，那种东西如此强烈,以至于不可能存在于理智的世界里.

对jacob而言，这种东西也存在吗？那种会胜过精神伴侣的东西?我不得不相信是这样的.

两种未来，两个精神伴侣......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太多了.而我不是唯一一个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人,这太不公平了.让jacob承受痛苦的代价似乎太大了，一想到这种代价就让我不禁一颤，我不知道如果我不曾失去过edward ，我是否会动摇. 我不确定,如果我不知道没有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话.那层认知深深地根植在我的心里，我无法想象没有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对你就像毒药，bella，”他的声音仍然温柔，一点儿也没有批评之意，“我现在明白你不能没有他，太迟了，但是我对你而言会更健康，不是毒药，我会是空气，阳光.”

我的嘴角扯出一抹苦闷的微笑：“我以前也一直这么想你的，你知道.就像太阳一样，我个人的太阳，你令人愉快的为我驱散乌云.” 他叹气道：“乌云是为我能应付的.但是我无法跟月食作战.”

我抚摸着他的脸，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他在我的抚摸下呼吸着，闭上了眼睛，四周非常安静.有一会儿我能听见他的心跳，缓慢而均匀.

“告诉我对你而言最糟糕的部分.”他轻声说道

“我想那可能是个坏主意.”

“求你了”

“我想这会很伤人的”

“求你了”

此刻我又怎能拒绝他什么呢？

“最糟糕的部分....”我犹豫了，接着的话语像洪水一般涌现出来了，“最糟糕的部分是我看见整件事情——我们完整的人生，而且我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它，jake，我都想要.我想要待在这里，永远都不要动.我想爱你，让你开心，而我不能，这会杀死我的.这就像sam和emily,jake—我从来都没有其他选择.我一直都知道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许那就是我为什么那么强烈地抗拒你的原因.”

他的精神似乎集中在平缓的呼吸上.

“我知道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

他慢慢地摇摇头：“不.我很高兴你告诉我了.谢谢你.”他亲吻了我的头顶，接着叹息道，“我现在会很高兴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在微笑.

“那么你要结婚了，嗯哼？”

“我们不必谈论这些的.”

“我想要知道一些细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你.”

我等了一会儿才能说话.当我非常确定我的声音不会哽咽的时候，我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并不是我的主意...但是，是的，对他而言很重要.我觉得，为什么不呢？”

jake点点头：“是这样.相比之下——这并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非常务实.我盯着他，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但那毁了他的努力.他凝视着我的眼神看了一会儿，接着把头扭开了.我一直等到他控制住呼吸之后才说话.

“是的，相比之下.”我同意道.

“你还有多少时间？”

“那取决于alice要花多久才能筹办好婚礼.”我压制住一声呻吟，想象着alice会做的事情.

“之前还是之后？”他平静的问道.

我知道他的意思：“之后.”

他点点头，这对他而言是种解脱，我不知道想到我毕业让他度过了多少个无眠之夜.

“你害怕吗？”他轻声问道.

“是的.”我轻声答道.

“你害怕什么？”我现在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他低头凝视着我的手.

“许多事情.”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些，但是还是很诚实，“我从来都不是个受虐狂，所以我不是在期待痛苦.我希望有某种方法让他不在我身边——我不想让他和我一起痛苦，不过我认为没有什么办法能做到.还要应付charlie，renee......而在那之后，我希望我能很快控制住自己.或许我会成为巨大的威胁，那么狼群就不得不把我铲除掉.”

他不赞同的抬着头看我：“如果我兄弟当中有谁想要这么做的话，我会把他的腿打瘸.”

“谢谢.”

他心不在焉的微笑起来，然后又皱起眉头：“难道不会比那样更危险吗？在所有的故事里，他们说非常难......他们失去控制......人们会死”他有些哽噎.

“不，我不害怕那样，愚蠢的jacob——难道你不是比吸血鬼的故事更加了解情况吗？”

他很显然并不欣赏我故作幽默的努力.

“好吧，无论如何，有很多要担心的，但是最终都很值得.”

他不情愿的点点头，我知道他不可能同意我的看法.

我伸长脖子在他耳边呢喃，让我的脸靠在他温暖的皮肤上：“你知道我爱你.”

“我知道，”他低语道，胳膊自动的抱紧了我的腰，“你知道我多么希望这就足够了.”

“是的.”

“我会永远在一旁等待的，bella.”他保证道，语气轻松起来，胳膊松开了，我抽开身，感到一种毫无生气，吃力的失落感，当我把身体的一部分留在身后，留在他身旁的床上时，我感到一种支离破碎的剥离感，“如果你想要的话，你永远都会得到属于你的那部分.”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直到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他回给我一个笑容：“你知道，我想或许我仍然会接受你——或许，我猜那取决于你的味道有多么难闻.”

“我可以回来看你吗？或者你宁愿我不回来？”

“我会想清楚，然后去找你，”他说道，“我可能需要有人陪伴,防止我发疯.非凡的吸血鬼医生说直到他认为可以之前,我不可以变身——那样可能会弄糟骨头愈合的情况.”jacob做了个鬼脸.

“be good，照carlisle所说的做，你会好的更快的.”

“当然，当然.”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我说道，“当你命中注定的女孩吸引你的目光的时候.'

‘别指望这样的事情，bella，”jacob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酸楚，“尽管我确定这对你而言是种解脱.”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可能会认为她配不上你，我想知道到时候我会多么嫉妒她.”

“那部分或许会很有趣.” 他承认道.

“如果你想要我回来，让我知道，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我保证道.

他叹了一口气，把脸转向了我.

我倾身靠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脸：“爱你，jacob.”

他轻轻的大笑道：“更爱你.”

他注视着我走出他的房间，黝黑的眼睛里流露出深不可测的神情.

第二十七章 需要

没走多远我就无法开车了.

当我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我让轮胎沿着崎岖不平的路边慢慢的滚动着停下来.我萎靡不振的坐在椅子上，允许我在jacob房间里苦苦挣扎着想要摆脱的虚弱感将我击垮.这比我先前想过的还要糟糕——这种力量使我措手不及.是的，我在jacob面前掩饰是对的，不该有人看见这一幕.

但是我一个人没待多久——时间长的刚好能让alice看见我在这里，接着，过了几分钟他就到了.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他把我揽入他的怀抱.

起初这更糟糕，因为我身体的一小部分——虽然更小，但是每分钟都在变的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生气.对着我剩余的部分尖叫——渴望着另一个怀抱.接着涌起一股新的内疚感来平息我的痛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抽泣，直到最后我痛哭流涕的说出charlie的名字.

“你真的准备好回家了吗？'他怀疑的问道.

经过几次努力之后，我勉强传递出这样的信息，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好转的.在天色晚到charlie忍不住给比利打电话之前，我需要先经过他这一关.

所以他开车送我回家——第一次他开车的速度甚至都没接近我卡车的内部速度极限——而且一只胳膊还紧紧的拥抱着我.一路上，我都挣扎着控制自己.起初似乎这是注定要失败的努力，但是我没有放弃.只要几秒钟，我告诉自己.仅仅只是找几个借口，几个谎言的时间而已，接下来我就又可以崩溃了.我必须有能力做那么多，我在脑海中搜索着，绝望的搜寻着仅存的力量.

时间只够让我从抽泣中平静下来——抑制住而不是结束它们.眼泪没有慢下来，我似乎找不到任何机会来开始应付那些眼泪.

“在楼上等我.”我们来到屋前时，我含混不清的说道.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他就走了.

一进门，我就径直朝楼梯走去.

“bella？”我经过他的沙发上的老地方的时候,charlie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鼓得大大的，东倒西歪的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jacob......”他追问道.

我猛烈的摇着头，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很好，他很好.”我保证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jacob是很好，身体上的，这才是charlie目前所担心的.

“但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抓住我的肩膀，眼睛还是充满焦急，张得大大的，“你发生了什么事？”

我肯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没什么，爸爸，我......只是不得不跟jacob谈......一些很难说的事情，我很好.”

焦急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赞同.

“现在真的是最好的时机吗？”他问道.

“很可能不是，爸爸，但是我没有别的法子——只是事情发展到了我需要做出选择的地步——有时候，并没有妥协的方法.”

他慢慢的摇着头：“他怎么能应付这些呢？”

我没有回答.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接着点点头，那肯定足以回答他的问题了.

“我希望你没把他康复的事情搞砸了.”

“他愈合的很快.”我咕哝道.

charlie叹了叹气.

我能感觉到克制悄悄地溜走了.

“我会在我的房间里.”我告诉他，扭动肩膀从他手掌下挣脱出去.

“好吧.”charlie同意道.他可能看见到我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没什么比眼泪更让charlie害怕的.

我朝着我的房间走去，眼前一黑，脚下踉踉跄跄的.

一进房，我就用力的扯手链的搭钩，努力用颤抖的手指把它解开.

“不要，bella，”edward 轻声说道，抓住我的手，“它是你的一部分.”

抽泣再次开始之前他把我一把揽入怀中.

最漫长的一天似乎一直在延续，无休无止.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会结束..

但是，尽管夜晚无情的降临，这也不是我生命中最难过的一夜.我从中获取安慰，我不是一个人，这也有许多令人安慰的地方.

charlie对感情爆发感到恐惧，所以他不回来查房，尽管我并不安静——他很可能睡的时间不会比我多.

我的事后聪明似乎也清晰地让人无法忍受.我能看见我所犯的每个错误，我所造成的每一处伤害，以及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带给jacob的每个痛苦，我给edward 带来的每个伤痕，全部都堆砌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让我不能忽视，也不能否认.

而我意识到一直以来对于冰箱贴的事情，我的理解都是错误的.我想强迫它们粘在一起，但是它们不是edward和jacob，而是我自己的两部分，一边是edward 的bella，另一边是jacob的bella，但是它们不可能同时存在，我从开始就不该这么尝试.

我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

在夜晚的某个时刻，我想到今天早上早些时候我对自己立下的誓言——我绝不会让edward 看见我再为jacob black流一滴眼泪.这种想法引起新一轮的歇斯底里，这次哭泣让edward 更害怕.不过，当这些都过去之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edward 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我抱到床上，让我毁灭他的衬衫，用泪水弄脏了它.

过了很久，比我想的还要久，我身体中那个小小的破碎的部分才自己哭出来.不过，一切就这样发生了，我筋疲力尽，最后终于睡着了.不省人事并没有让我从痛苦中彻底解脱出来，只是有种使感官麻木迟钝的舒缓感，就像药物一样.使之更容易忍受，但是它还是在那里；即使在睡梦中，我也意识到，这帮助我作出

必要的调整.

早晨带来的，若不是更加光明的景象，至少也是有所克制的，某种程度上的接受.出于本能，我知道我新的泪水还会让心口再痛.现在那只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时间会使之更加容易的——大家一直这么说，但是我并不在乎时间是否能治愈我，只要jacob能够好起来，能够再次快乐起来.

当我醒来的时候，没有迷失方向的感觉.我睁开眼睛——眼泪终于哭干了——正视他焦急不安的眼神.

“嗨.”我说道，我的声音很沙哑，我清了清喉咙.

他没有回答，只是凝望着我，等待我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不，我很好，”我保证道，“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听见我的话，他绷紧了眼睛.

“我很抱歉你不得不看见那一幕，”我说道，“那对你不公平.”

他用手捧住了我的脸.

“bella......你确定吗？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了吗？我从未见你如此痛苦过......”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词上停了下来.

但是我知道更难受的痛苦.

我摸了摸他的嘴唇：“是的.”

“我不知道......”他的眉毛皱在一起，“如果让你如此受伤，那对你而言又怎么可能是正确的事情呢？”

“edward ，我知道我不能没有谁.”

“但是......‘

我摇摇头：”你不了解.你可能足够勇敢或坚强，没有我也可以活下去，如果那样是最好的话，但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你那样自我牺牲的.我不得不跟你在一起，这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他看起来还是很怀疑，我昨天晚上不该让他陪我的，但是我如此需要他......

“把那本书递给我，好吗？”我问道，我指着他肩膀那头的一本书.

他的眉毛迷惑的紧蹙在一起，但是他迅速的把书递给了我.

“又是这本？”他问道.

“我只是想找到我记得的这一部分......看一看她是怎么说的......”我快速得翻看书，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我想要找的那一页，书的一角因为我多次停留在那里而折了起来，“凯西是个魔鬼，但是有几件事情她是正确的，”我轻声的念道，我静静的读着这行，差不多是自言自语. ‘如果一切都毁灭了，而他依然存在，我仍然会继续如此；如果一切依然存在，而他被消灭了，宇宙就会变成一个令人畏惧的陌生人.’”我点点头，又是自言自语，“我知道她确切的意思，而且我知道我不能没有谁.”

edward 从我手中接过书，扔过房间——书砰的一声轻轻的落在我的书桌上，他用胳膊抱住我的腰.

浅浅的笑容使他完美的脸庞容光焕发，尽管他仍然担心得紧蹙着额头，“希斯克里夫也有感慨的时候，”他说道，他不必看书就可以一字不差的说出来，他把我抱得更紧了，在我耳边呢喃道，“离开我的生命我就无法生存！离开我的灵魂我就无法生存！”

“是的.”我静静的说道，“那就是我所说的意思.”

“bella，我无法忍受你那么悲伤，或许......”

“不，edward .我真的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而我不得不承受这一切，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需要的是什么.....我现在要干什么.”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听见他纠正我，我不禁莞尔一笑，接着感叹道：“我们现在要去见alice.”

alice站在门廊最底下的一级阶梯上，她太亢奋了，根本无法呆在屋里等我们.她四处观看突然开始手舞足蹈地庆祝起来，她知道我到那里要宣布的消息，这使她感到如此兴奋.

“谢谢你，bella！”我们从卡车里下来的时候她唱歌似的叫道.

“等一等，alice.”我警告她，抬起一只手让她停止兴高采烈，“我对你有几个限制条件.”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最迟得在八月十三日之前办好，你对宾客名单有最后的否决权，如果我在任何地方走极端了，你再也不会和我说话.”

“噢，好吧，好吧，是的，那么你知道规则了.”

“别担心，bella，一切都会很完美的.你想看一看你的礼服吗？”

我不得不深呼吸几次，只要能令她感到高兴,什么都可以，我对自己说道.

“当然啦.”

alice的笑容是沾沾自喜的.

“嗯，alice，”我说道，让自己保持漫不经心，随意的语气，”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礼服？” alice领我进来，朝楼梯走去，“这些事情是要花时间的，bella，”alice解释道，她的语气似乎......在逃避，”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但是有明显的可能性......”

“什么时候？”我又问道.

“perrine bruyere是要排队等候的，你知道，”她说道，现在有些为自己辩护了，“织品杰作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完成的.要是我不提前就想到的话，你就只能穿现成的衣服了！”

看起来我是不会得到直接了当的回答的：“per——谁？”

“他不是主要的设计师，bella，所以没有必要对此大惊小怪.不过他很有潜力，而且在我所需要的方面很专业.”

“我没有大惊小怪.”

“是的，你没有.”她怀疑的盯着我的脸，接着，我们走进了她的房间时，她转向edward ，“你——出去.”

“为什么？”我追问道.

“bella，”她哼着说道，“你知道规矩的，直到那一天他是不应该看见礼服的.”

我有深吸了一口气：“我无所谓，你知道他已经在你头脑中看见了.不过要是你想要这么办的话吧......”

她把edward 推出门外.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眼睛盯着我，很警觉，很担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我点点头，希望我的表情平静到足以让他感到放心.

alice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好吧！”她嘟囔道，“来吧.”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她的衣柜边拉——它比我的卧室还要大——接着把我拖到后面的角落里，一个长长的白色礼服袋铺满了整个架子.

她一下拉开袋子的拉链，接着小心翼翼的取下衣架，后退一步，伸出手去拿礼服，就像她是个游戏秀的女主持人一样.

“好啦？”她屏住呼吸的问道.

我打量了很久，有意捉弄她一会儿，她的表情变得担心起来.

“啊，”我说道，接着笑了起来，让她放轻松，“我明白了.”

“你觉得如何？”她追问道.

这又是我的《清秀佳人》情景.

“当然，完美至极.完全合适，你是个天才.”

她露齿一笑：“我知道.”

“一九一八？”我猜测道.

“差不多吧，”她说着点点头，“有一些是我的设计，那个火车,那个面纱,”她边说边摸了摸白色的缎子, “花边很古老.你喜欢吗？”

“很好，正适合他.”

“但对你是不是适合呢?”她坚持问道.

“但是，我想是的，alice，我想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知道你在这方面会做的非常棒的......如果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话.”

她微笑起来..

“我能看看你的礼服吗?”我问道.

她眨眨眼,面无表情.

“你难道没同时定做你的伴娘礼服么?我可不想我的伴娘穿着什么现成的衣服.”我假装受惊的退缩着.

她用胳膊环着我的腰, “谢谢你,bella!”

“你怎么会没看到那个发生呢?”我奚落着她,亲了亲她扎蓬蓬的头发. “你可是有超能力的人啊!”

alice跳着回去,她的脸明亮又充满热情. “我有这么多事情要去做!去和edward玩吧.我得开始工作了.”

她冲出房间,喊道“esme!”同时消失不见了.

我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出来.edward在走廊等我,斜靠在木墙上.

“你真是非常非常好.”他告诉我.

“她看起来很开心.”我同意道.

他抚摸着我的脸,他的眼睛—如此深邃,自从他离开我都过去这么久了—详细的寻找着我的表情.

“让我们离开这儿,”他突然建议到, “让我们去我们的草地.”

听起来非常吸引人.“我猜测我再也不需要躲起来了,对吧?”

“是的,我们已经度过了危险.”

当他奔跑的时候,他非常的安静,体贴.风吹到我的脸上,现在很温暖,风暴真的已经过去了.云彩就像平常那样,掩盖了天空.

今天草地是个和平愉快的地方.夏季雏菊的碎片被白色和黄色的草遮盖住了.我忽略地面微弱的潮气,躺了下来,看着云彩里各种图案.他们太平静,太光滑了.没有图案,有的只是柔软,灰白的毯子.

edward躺在我身边,抓住我的手.

“8月13号?”在几分钟令人舒服的寂静之后,他随意的问道.

“那样在我生日之前会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想让它太接近.”

他叹息着. “esme比carlisle大三岁—理论上.你知道那个吗?”

我摇摇头.

“那对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的声音很平静,和他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年龄不是真的那么重要.edward,我准备好了.我选择了我的人生—我现在想要开始这样生活.”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宾客名单的否决权?”

“我真的不是很在意,不过我……”我犹豫着,不想解释这一点.最好就这样结束. “我不确定alice是否觉得有必要邀请……一些狼人.我不知道如果……jake想……想来.好像那样是该做的正确的事情,或者如果他不来,我会觉得感情上受了伤害.他不应该经历这些.”

edward安静了一会儿.我盯着树梢看,跟轻柔灰白的云彩相比,那几乎是黑色的了.

突然edward围住我的腰,把我拉向他的胸膛.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bella.为什么你现在决定给alice自由的支配权?”

我向他重复了昨晚我去找jacob之前,和charlie的谈话.

“把charlie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是不公平的.”我总结道. “那同时也意味着renee和phil.我也可以让alice得到快乐.如果让charlie得到一个合适的告别,整件事情会变得更容易些.就算他觉得这太早了,我也不想骗他错过领我走过教堂走廊的机会.”我说着话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起码我的妈妈和爸爸和我的朋友将会知道我的选择中最好的一部分,我能被允许告诉他们的最多的一部分.他们将知道我选择了你,我们在一起.他们将知道我很幸福,不论我在哪.我想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edward捧着我的脸,简短的在上面搜寻着.

“协议失效.”他突然说.

“什么?”我气喘道, “你退出了?不!”

“我没退出,bella.我仍会遵守我那部分的义务的.但是你脱身了.无论你想要什么,都没有附加条款了.”

“为什么?”

“bella,我看到你在做什么了.你在努力让其他所有人开心.不过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我只希望你开心.别担心打破对alice的承诺.我会处理好的.我保证她不会让你感到内疚的.”

“但是,我--”

“不.我们会按你的方式来做这件事.因为我的方式不起作用了.我叫你小顽固,但是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如此白痴的固执坚持着我认为的对你最好的主意,但它只是伤害到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深深的伤害了你.我再也不相信我自己了.你可以按你的方式得到快乐.我的方式总是错误的.所以,”他转向我,伸直肩膀. “我们要按你的方式来做,bella.今晚,今天.越快越好,我会告诉carlisle.我在想或许我们应该给你用足够的mafei,那样就不会太糟了. 值得一试.”他磨了磨牙.

“edward,不--”

他用手指挡住我的嘴, “别担心,bella,亲爱的.我没忘记你其他的要求.”

他的手在我的头发里,他的嘴唇在我的上面温柔的移动—但是非常的严肃,在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前.他在做什么.

没有什么反应时间.如果我等的太久,我就不能记起我为什么需要他停下了.我已经不能正常的呼吸了.我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把自己紧紧的拉向他,我们的嘴紧紧粘合在一起,回答了每一个他没说出口的问题.

我努力让头脑保持清醒,找到说话的方式.

他温柔的转动,把我压在凉爽的草地上.

哦,别在意!我较小的高尚的一面很高兴,我的头脑中充斥着他呼吸的香甜.

不,不,不. 我和自己争论着.我摇摇头.他的嘴游走到我的脖子上,给了我个呼吸的机会.

“停下来,edward,等等.”我的声音和我的意志一样的薄弱.

“为什么?”他在我喉咙的凹陷处低语道.

我努力在我的语调中多些决心, “我不想现在做这个.”

“你不想?”他问道,声音里有些笑意.他移回他的嘴唇到我的上面,让我不可能说话.热力在我皮肤下流动,我每寸接触到他的皮肤都在燃烧.

我让自己集中精力.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强迫让我的手离开他的头发,移到他的胸膛上.但是我做到了.然后我开始推他,努力把他推开.我独自一人当然是不会成功的,不过就像我知道的那样,他回应了.

他退后几英寸,看着我,他的眼睛没给我的决心任何帮助.那里是黑色的火焰. 它们在燃烧着.

“为什么?”他又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粗暴. “我爱你,我想要你,就是现在.”

我心里七上八下,紧张感淹没了我的喉咙.他又开始利用我的无言以对.

“等等,等等.”我尝试从他的嘴边说出话来.

“可不是对我说的,”他不同意的低语道.

“求你?”我气喘着.

他咆哮着,让自己离开我,躺了下去.

我们都躺了一会,努力让呼吸缓慢下来.

“告诉我为什么不,bella”他问道, “最好不是关于我的”

我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关于他的.多么愚蠢的期望啊.

“edward,这对我非常重要.我要以正确的方式来做这件事.”

“正确是谁的定义?”

“我的.”

他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盯着我看,一副不同意的表情.

“你要怎么样正确的做这件事?”

我深深的戏了一口气. “负责任的.所有的事情以正确的顺序进行.如果我没有给charlie和renee我能够给他们的最好的解决方案,我是不会离开他们的.我不会拒绝alice的兴趣所在,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会有个婚礼的话.在我要求你把我变得永生之前,我会以人类的方式把我自己和你绑在一起.我要遵守所有的规则,edward.你的灵魂对我极其极其的重要,而不能去碰运气.在这点上你是不会让我屈服的.”

“我打赌我能做到.”他低语道,他的眼睛又开始燃烧了.

“但是你不会这么做,”我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知道这就是我真正需要的.”

“你没有公平竞争.”他抗议道.

我露齿而笑,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

他渴望的微笑,回望着我, “如果你改变了主意……”

“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保证道.

雨开始穿过云层下了起来,一些零散的雨滴打到草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对天空怒目而视.

“我会带你回家.”他拂去我脸颊上的水珠.

“雨不是问题,”我抱怨道, “这仅仅是意味着到时间该做一些很不愉快,而且很可能很危险的事情了.”

他的眼睛警觉着张大了.

“你是防弹的可真不错,”我叹息道, “我将会需要那个戒指.是该告诉charlie的时候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大笑起来. “很危险,”他同意道,他又大笑起来,然后去掏他夹克的兜, “不过起码没必要做短途旅行了.”

他又一次把我的戒指带到我左手的第三根手指上.

它将会待的地方—可以想象的余下的永生.

尾声

雅各布?布莱克。

“雅各布，你认为这样会不会太久了一点儿？”里尔逼问道。她很不耐烦，嘀嘀咕咕个不停。

我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和狼人团体里的其他人一样，里尔知道一切。她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地球、天空和海洋的尽头。一个人待着，她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人待着。

但是，不管怎样，里尔还是打算强迫我让她陪伴。

此外，由于我烦得快疯掉了，我的确有那么一会儿很自鸣得意，因为我甚至不必去想控制自己的脾气。现在很容易了，我只是自然而然地做一些事情。红色的薄雾没有遮蔽我的眼睛，热气也没有让我的脊梁颤抖，我回答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跳下悬崖，里尔。”我指着脚下的悬崖说道。

“真的，孩子，”她没理会我，猛地让自己趴在我旁边，“你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有多么困难。”

“对你？”过了一会儿我才相信她是认真的，“你一定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人，里尔。我讨厌粉碎你活着的那个梦幻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太阳围绕着你站立的位置转动——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有多么不关心你有什么问题。走——开。”

“只是从我的视角看一看这件事情，好吗？”她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一样继续说道。

如果她想要扰乱我的心情，这倒是奏效了。我开始大笑起来，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很受伤。

“停止打呼，注意。”她厉声说道。

“如果我假装在听，你会离开吗？”我问道，瞟了一眼她脸上永远挥之不去的愁容，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有其他的表情。

我回想到我以前还认为里尔很漂亮，或许还很美丽。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没有人这么认为了，除了山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好像她变成这种鹰身女妖般的恶毒泼妇都是他的错一样。

她的怒容越来越强烈，仿佛她猜到我在想什么一样，很可能是的。

“这让我很不舒服，雅各布。你能想象这对我而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我甚至不喜欢贝拉?斯旺，而你却让我为这个爱上吸血鬼的人痛苦难过，就像我也爱上了她一样。你能明白那可能会令人匪夷所思吗？昨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吻了她！我到底该怎么应付那样的事情？”

“我在乎吗？”

“我无法忍受再在你的脑子里了！我已经忘掉她了！她要嫁给那个东西了，他就试图要把她变成他们中的一个的！是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了，孩子。”

“闭上你的嘴。”我吼道。

反击是错误的，我明白这一点，强迫自己保持沉默。不过，她要是不走开的话会后悔的。现在。

“他很可能会直接把她给杀了，”里尔继续不屑地说道，“所有的传说都说那种事情常常发生。或许跟婚礼相比，葬礼反而会是更好的一种结束的方式呢。哈。”

这一次我不得不做点什么了。我闭上眼睛，勉强咽下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味道。我推攘着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挣扎着保持身体镇定，而它却想要颤抖着四分五裂。

我再次控制住自己，愤怒地盯着她。颤抖逐渐慢下来的时候，她注视着我的手，微笑起来。

玩笑而已。

“如果你对性别上的迷惑感到很难受的话，里尔……”我说道，慢慢地强调每个字眼儿，“你认为我们其他人多么喜欢透过你的眼睛看山姆？艾米莉不得不应付你的不正常的依恋已经够糟糕的了，她不需要我们这些男孩子也跟着渴望他。”

像我这样恼火的情况下，看见一阵痛苦至极的表情涌上她的脸庞，我仍然感到很内疚。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停了一会儿，为的只是朝我吐口水——然后，像音叉一样振动着就朝森林跑去。

我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威胁：“你错过了。”

山姆会为此跟我较劲儿的，不过值得这么做。里尔不会再来烦我了，有机会的话我还会这么做的。

因为她的话还在那里，它们胡乱地挤进我的脑海，由此产生的痛苦那么强烈，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贝拉选择了别人而不是我并不是那么重要，那种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在我的愚蠢的、过于漫长的、延长了的余生中，我能忍受那种痛苦。

但是她打算放弃一切——让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皮肤冰冷，思想扭曲成某个具体的捕猎者的头脑，一个魔鬼，一个陌生人——这些的确很重要。

我本会想到没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

但是，如果他杀了她……

再次，我不得不克制我的怒火。或许，要不是里尔的话，让热量把我变成能够更好地应付此类事情的生物倒是很不错的主意。一种本能比人的情感要强烈得多的生物，一种不会这样感到痛苦的动物。一种别样的痛苦，至少，是一种变化，但是里尔现在在奔跑，我不想分担她的想法，我也小声地责骂她夺走了逃路。

尽管我尽力克制，我的手还是在颤抖。什么让它们颤抖的？生气？痛苦？我不确定现在我在克制什么。

我不得不相信贝拉会活下去的，但是那要求信任——那种信任是我不想感受到的，信任那个吸血鬼有能力让她活着。

她会不一样的，我不知道那会如何影响我。看见她像一块石头一样站在那里，会不会和她死了一样呢？像一块冰？当她的气味在我的鼻尖下燃烧，激起扯开撕裂的本能……那会是怎样的呢？我会想要杀死她吗？我不会想杀死他们当中的一个吗？

我注视着海浪朝沙滩上滚滚涌来，它们消失在悬崖的边缘上，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但是我能听见它们撞击沙砾的声音。我注视着它们直到黄昏过后许久，天色已经很晚。

回家很可能是个坏主意，但是我很饿，我想不出其他的计划。

我做了个鬼脸，反应迟钝地抓住拐杖，把挂在吊带上的胳膊抽回来。要是查理那天没看见我，到处宣传我的“摩托车事故”的话。愚蠢的拐杖，我讨厌它们。

当我走进房子，看了一眼我父亲的脸的时候，我立刻意识到挨饿倒是更好的选择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很容易看出来——他总是做得过头了，太漫不经心了。

他的话也太多了。我还没到餐桌上，他就闲谈起他一天都做过什么了。除非有什么他不想说的事情，他才会这样含混不清地说话。我尽最大可能不去理会他，集中精神吃饭。我能越快咽下……

“……苏今天碰巧过来，”和平常一样，我爸爸的声音很响亮，很难忽视，“令人惊叹的女人，她那个人比灰熊还坚强。不过，我不知道她如何对付自己的女儿。现在苏，她本来会受不了狼人的，里尔远非是头母狼。”说到自己的笑话，他轻声笑了起来。

他等了一会儿我的反应，似乎对我烦得要死的空洞表情视而不见。大多数时候，这都会令他烦躁不安。我希望他闭上嘴别谈里尔，我试着不去想她。

“塞思要好多了。当然了，你比你的姐妹们也要好一些，直到……好吧，你要比他们面对更多的问题。”

我叹了一口气，又长又深，盯着窗外。

比利，许久没说一句话：“今天我们收到一封信。”

我能猜到这就是他一直避免谈起的话题。

“一封信？”

“一……封婚礼邀请信。”

我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僵在原处。一片热量的羽毛似乎轻轻地拂过，在我的后背上飘落，我抓住桌子让手保持平稳。

比利像注意到了一样，继续说道：“里面有一封留言是给你的，我没有读。”

他从夹在腿和轮椅一侧的缝隙中抽出一封厚厚的象牙色信封，把它放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

“你可能不需要读，说的是什么真的很重要吗？”

愚蠢的反抗心理，我一把拉下桌上的信封。

这是一种厚重的硬纸，非常昂贵，对福克斯而言太华丽了。里面的卡片是一样的，太合乎礼俗，太正式了，贝拉与此毫无关系。从透明的印花纸张来看，没有迹象表明这是她个人的品位，我打赌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没有读这些话，甚至没看日期，我不在乎。

里面有一页厚厚的象牙色纸对折起来，背面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我的名字。我没认出这是谁的笔迹，但是这和其他的一样华丽。过了半秒钟，我惊讶那个吸血鬼是不是太心满意足，沾沾自喜了。

我轻轻地翻开纸。

雅各布：

我违背规定把这个送给你。她很担心伤害你，而且她不想使你觉得有义务这么做，但是我知道，如果事情反过来，我也想要有选择的。

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谢谢你——为她——为所有的一切。

爱德华

“杰克，我们只有这么一张桌子。”比利说道，他盯着我的左手。

我的手指狠狠地击打在木头上，力气很大真的使它有危险了。我挨个儿地放开它们，把注意力只放在行动上，接着把手握了起来，这样我就不会打破任何东西了。

“是的，无论如何都无所谓。”比利低声说道。

我从餐桌旁站了起来，站着的时候抖动肩膀把t恤衫脱了下来，但愿里尔现在已经回家了。

在我撞到树之前我就开始奔跑了，我的衣服凌乱地散落在我身后，就像面包屑留下的踪迹一样——仿佛我想要找到来路似的。在我还没问之前，我的身体已经知道我要去哪里了，它带领着我来到我想要去的地方。

我现在有四条腿了，我在飞翔。

树木变得模糊起来，像黑色的海洋一样从我身边飞过。我的肌肉轻松自如地一张一弛，我可以接连许多天不知疲倦地像这样奔跑。或许，这一次，我不会停下来。

但是我不是一个人。

真的很抱歉。安布里在我的脑海中轻声说道。

我可以看透他的眼睛。他在很遥远的地方，在北边，但是他已经转向，正朝我这边奔跑过来，我咆哮着让自己跑得更快。

等等我们。吉尔抱怨道。他离我更近，从村子里出发了。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怒吼道。

在我的头脑中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担心，我尽可能地让风和树鱼贯而过的呼啸声把它淹没。这是我最讨厌的——通过他们的眼睛看见我自己，现在他们的眼里充满同情让我感到更糟糕。他们看见了讨厌，但是他们还是在我身后紧追不舍。

一个新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让他去吧。山姆的思想很轻柔，但是仍然是命令。安布里和吉尔减慢速度，开始走起来。

要是我能停止听见，停止看见他们所看见的就好了。我的头脑里面太拥挤了，但是再次一个人清静一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变成人形，而我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变回来，山姆命令他们，你先来，安布里。

第一个，然后另一个意识逐渐消退成寂静了，只有山姆留了下来。

谢谢你。我设法想到。

当你能够应付的时候就回家吧。这些话语很微弱，他离开之后慢慢地变成空白的空洞，现在我是一个人了。

这样好多了。现在我能听见我脚趾下像垫子样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老鹰的翅膀在我头上飞过时的呼啸声，还有海洋——在西边，很远，很远——撞击沙滩时发出的呻吟声。我除了听见这些，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除了速度什么也感觉不到，肌肉、肌腱、骨头一起和谐地运动拉伸，不一会儿数英里已经消失在我身后了，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如果我脑海中的沉默持续下去，我永远都不会回来。我不会是选择这种形式而不选其他的第一个人。或许，如果我跑得足够远，远离这里，我就再也听不见了……

我让自己的腿跑得更快，让雅各布?布莱克消失在我身后。

前言

我拥有比一般人多得多的濒临死亡的经历；这并不是一件你真正会习惯的事。

这似乎有些奇怪，我又一次不可避免地面对着死亡。好像注定逃不开这一宿命，每一次我都成功逃开了，但是它又一次次地回到我身边。

然而，这一次的似乎与众不同。

你可以从你害怕的人身边逃离，你可以试着反抗你所恨的人。我所有的反应都只适用于那些杀手的——那些怪物，那些敌人。

而当杀死你的正是你的爱人时，你没有选择。你怎么能逃跑，你怎么能反抗，当你这么做的时候就会伤害你的挚爱？如果你的生命是你能够给予你的挚爱的一切，你又怎么能不给呢？

如果那真的是一个你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序言

不再是一个噩梦，黑暗的线际从他们的脚边透过冰冷的薄雾像我们逼近。我惊慌地想，我们将要面对死亡。我孤注一掷地想要保留我所仅剩的，但即使是留心这个失误就让我无法承受。

他们幽灵般靠近，他们的黑色的长袍顺着轻微翻滚。我看见他们的的手弯曲成白色骨爪。他们飘逸着，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袭击。他们人数更多。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像一束光猝然闪耀，整个场景变幻了。然而没有什么改变——吸血鬼仍旧阔步走向我们，准备下手。所有那些真正改变的画面都浮现在我面前。突然，我感到饥渴。我咆哮着向他们进攻。当我蹲下时恐慌变为杀戮，一个微笑浮现在我的脸上，我咆哮着露出我的牙齿。

第一章 订婚

没有人在盯着你看，我向自己保证着。没有人在盯着你。没有人在盯着你。

但是，因为我撒的谎连我自己都骗不了，我还是不住地环顾了一下。

当我坐在车里等着镇上的某一处交通信号灯转绿时，我偷偷向右瞄了一眼——韦伯夫人在她的小型货车里，她把整个上身都向我的方向扭了过来。她的眼睛紧盯着我的，我向后缩了缩，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收回她的目光或者看起来不好意思些。盯着人看仍然被认为是项粗鲁的举动，不是吗？难道这条规定不再适用于我了吗？

然后我才想起来这些车窗颜色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她也许根本不知道里面竟然是我，更不用说被我知道她在盯着我了。她在看的是这辆车，而不是我，我试图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

我的车啊。唉。

我又向左撇了一眼，哀叹了一声。两个行人僵在路边，就这样注视着，甚至都忘记了过马路。在他们后面，马沙先生正透过他小小纪念品商店的玻璃窗带着地望着。还好他没有把鼻子都贴到玻璃上来。还没有。

终于变绿灯了，急于想要逃脱的我，想都没想就踩了一脚油门——这是启动我那辆古董卡车启动的惯用方法。

引擎发出猎豹般的咆哮声，车猛然向前窜去，以至于我的身体猛地摔进了黑色皮革座椅，我的胃都贴到了脊椎。

“啊！”我倒抽一口气，笨拙地摸索着踩下刹车。我的脑袋向前冲去，差点撞上方向盘，车向前颠了一下，四平八稳地停住了。

我不忍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如果他们先前还在疑问着是谁在驾驶这辆车，现在一定不是了。我用鞋尖轻轻地将油门向下推了半毫米，车又向前射去了。

我终于成功地到达了我的目的地，加油站。如果我不是因为车一点油都没有了，我压根就不会到镇里来。这些天我将很多东西都消耗殆尽，比如pop-tart果酱馅饼和鞋带，就是为了避免在公众场合出现。

就像是在赛跑一样，我在几秒钟之内完成从打开油箱盖，拧掉盖子，刷卡，到把加油枪插到油箱里的动作。当然，我完全没有办法使计量器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一些。它们慢吞吞地闪烁着，好像是要故意惹恼我一样。

天色并不明亮——华盛顿州福克斯小镇标准的阴雨天——但我仍然感觉像是有一个聚光灯正紧紧追着我，聚焦在我左手上那个精致的戒指上。尤其像这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人们的眼睛注视着我，就好像戒指在像霓虹灯一样闪烁着：来看我，来看我。

我知道如此神经过敏非常愚蠢。除了我的父母，别人怎么看我很重要么？关于我的订婚？关于我的新车？关于我神秘地进了一所常青藤联盟大学？关于那张现在在我裤子后袋里感到万分灼热的闪亮的黑色信用卡？

“好吧，管他们怎么想呢，”我低声嘟哝道。

“呃，小姐？”一个男人的声音叫道。

我转过身去，又立刻希望我没有这么做。

两个男人站在一辆顶上绑着崭新的皮划艇的高级suv旁。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在看我；他们都在盯着那辆车。

就我自己而言，我并不懂车。但我依然能够为自己辨别出丰田、福特、雪佛莱德车牌而感到骄傲。这辆车通体漆黑锃亮，时髦豪华，相当漂亮，但对我来说仍然只是一辆车而已。

“很抱歉打扰你，但你可以告诉我你开的是什么车吗？”个子高的那个问道。

“呃，一辆梅塞德斯，对吧？”

“是的，”那个人有礼貌地说，而他的矮个儿朋友听了我的回答后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但我想知道，那个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开一辆梅塞德斯‘守护神’？”那个男人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敬畏。我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可以和edward…卡伦很合得来。edward…卡伦，我的……我的未婚夫（婚礼离现在只有几天了，我实在再也逃避不了这个事实了）。

“它们还不应该在欧洲发行呢，”那个人接着说，“更不要说是这里了。”

当他的目光追随着我的车的轮廓时——对我来说，它看起来跟别的梅塞德斯轿车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我又知道什么呢？——我脑海中简单地掠过 “未婚夫”、“婚礼”、“丈夫”这些单词。

就是不能把它们组合在一起。

从一方面来说，我从小到大都对那些脂粉气的白裙和捧花感到不敢恭维。深究下去，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个古板的，体面的，无趣的“丈夫”的概念同我对edward的形象联系起来。这就像是让一个大天使去扮演会计的角色；我无法想象让他扮演任何普通的角色。

又来了，每当我一开始想起edward我身陷让人晕眩的幻想而无法自拔。那个陌生人只好清清嗓子来引起我的注意，他仍然在等待我给出车的型号。

“我不知道。”我坦白告诉他。

“你介意我跟它拍张照片么？”

我花了一秒钟来考虑这个问题。“真的？你真的想和这辆车拍照？”

“当然——不拿出点证据来，怎么让别人相信呢。”

“呃，好吧，没问题。”

我迅速拔掉了加油枪，然后趴进了前座躲了前座。这时候，这个狂热的爱好分子从他的后袋中掏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相机。他和他的朋友轮流在引擎盖旁摆起了pose，接着又绕到车的尾部拍起了照片。

“我好怀念我的卡车。”我低声对自己说道。

非常，非常地方便，简直太便利了，不过就在edward和我达成了不平等协议的几个星期后，我的卡车就再也无法喘气了。协定中的一项就是，他有权在我的卡车报废后进行替换。edward发誓说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我的卡车已经度过了漫长而充实的一生，然后自然死亡。对于他来说，这个理所当然。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实践他的理论，或者凭借自己的能力让卡车起死回生。我最爱的机修师。。。

我立刻无情地断了这个想法，拒绝让它蔓延出一个结论。取而代之的是，我专心听着车外男人传来的谈话，声音因为车的阻隔而变得模糊不清。

“……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从喷射的火焰中驶过，连油漆都没花。”

“当然不会花，你甚至可以开着坦克从它的身上压过。并不是为这边的市场开发的，大部分是为中东地区的政客，军火商，毒枭们设计的。”

“她是他们中的一个？”那个矮个子弱弱地问。我别过头去，脸涨得通红。

“哼嗯，”高个子接口说，“有可能吧，不然无法想象在这种地方你会需要防导弹的玻璃和价值4千英镑的车身装甲。一定是去更危险的地方。”

车身装甲。4千英镑的车身装甲！防导弹的玻璃？很好，难道那些不错的防弹玻璃已经过时了么？

好吧，至少这点对于那些具有扭曲幽默感的人还是很合理的。

我并不是没有想到edward会趁机利用我们的约定，来使它倾向于他那一边，让他能够有机会更多地付出，而不是获得。

我是有同意过他可以在我的卡车不得不需要替换的时候替换它，可以却没料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卡车已经只是一堆无生命的废铁，我也只是觉得最多会换成一辆沃尔沃的chevys经典款。我知道这个主意会让我处在了一个极其窘迫的情境下，让我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和交头接耳的话题。我完全猜中了，但是让我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为我准备了两部车！

“之前的车”和“之后的车”，当他这样解释给我时，我差点没晕过去。

而这只是“之前的车”，他告诉我这辆车是租赁来的，并且保证会在结婚后就还回去，不过对于这些我至今都无法接受。

哈哈，因为我是如此脆弱的人类，危险吸引器，容易成为自身厄运的牺牲品，很明显我会需要一部防坦克车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太讽刺了。我敢肯定他和他的好兄弟们一定在我背后享受这个笑话所带来的乐趣。

也许，只是也许，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脑海低语，这不是一个玩笑，笨蛋。兴许他真的是担心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做得那么过火只是为了保护你。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没有见过那辆“之后的车”。它被藏在卡伦家车库的最深处，也许很多人都已经瞧见过，不过我却宁愿想都不去想它。

也许在蜜月之后我可能就已经不需要有装甲防护的车了。成为卡伦家族一员的好处不是名贵的汽车，抑或是额度惊人的信用卡，永恒的坚固之躯，是我所向往的优点之一。

“hey,” 高个子男人叫道，他的手扒在玻璃窗上，拼命的朝里张望。“我们拍完了，谢谢！”

“不客气，”我回答道，接着就在我发动引擎，以前所未有的轻柔动作点上油门，又是一阵紧张袭来。

无论多少次驶上这条熟悉的回家之路，我都无法忽视前方那些被雨水冲刷得退了色的宣传单页，每一张都印上了电话号码，贴在道路的标志杆上，好似巴掌扇过流在脸上的印记，这个是活该被挨的巴掌。我的心神又沉浸到刚才被打断的思绪上，在这条路上，我根本无法逃避。我最爱的机修师的脸孔有规律的不断地闪现在我面前。

我最好的朋友。我的jacob。

海报“你有见过这个男孩吗？”的注意并非来自jacob的父亲，而是出自我的父亲，查理。帮忙印刷了单页，还四处分发。不仅在福克斯小镇，还在天使港、sequim镇以及hoquiam镇，和aberdeen镇，覆盖奥林匹克山区的所有小镇。他确保华盛顿州的每家警局的墙壁上都张贴着同样的海报。在他所在的警局中甚至有一块专门的看板用来刊登一些和寻找jacob有关的信息，而在他的重重失望和筋疲力竭的背后，这块看板上依然空空如也。

比起杳无音讯更让他失望的是比利，jacob的父亲，查理的密友。比利不参与他那16岁“离家出走”的儿子的搜寻工作，也拒绝在拉普什张贴寻人的告示，那片海岸边的保留地曾是jacob的家。对jacob的失踪漠不关心，无所作为。按他的说法，“jacob已经长大了，他想回家的话会回来的。” 查理还对我在这件事的立场上竟然站在比利这边感到无可奈何。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去张贴海报的。因为比利和我都大概了解jacob曾经到过哪些地方，我们也知道没有人见到过这个孩子。

这些告示好像一个肥厚的肿瘤堵在了咽喉处，泪水刺痛了眼睛，我很庆幸这个周六edward出去打猎了。如果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当然周六也有它的弊端。当我小心谨慎地转上我家的车道，我看到我父亲的巡逻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今天一定又没有去钓鱼，对结婚的事情仍然感到震惊。

看来我不能用屋里的电话了，但我有个非打不可的电话。

我把车靠边停下，绕到那辆像雕塑似的雪佛来卡车后面，从工具箱中掏出了edward给我用来打应急电话的手机。我摁下号码，等待接通时，把拇指移到“结束”键上，以防万一。

“你好？” 是塞斯接的电话，我立刻长抒了一口气。我还没有胆量直接跟他的姐姐leah对话。“把我的头咬下来”用在leah身上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你好，塞斯，是我，bella。”

“欧，你好呀，bella。最近怎么样？”

闷死了，急需安慰。“很好。”

“你打过来想知道最新的进展？”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

“不完全是。我又不是alice—你只是挺好预测的，”他开玩笑说。在拉普什的整个奎鲁特族群中，只有塞斯对于提及卡伦一家人的名字不会感到有芥蒂，更别提还拿我未来的准小姑开玩笑了。

“我知道我是，”我迟疑了片刻，“他怎么样了？”

塞斯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他不说话，即使我们知道他听得见我们。他努力不去用人类的方式去思考，你知道的，只是跟着他的本能走。”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么？”

“加拿大北部的某处吧。我没法告诉你是哪个省。他不怎么关心这些界线。”

“有没有任何迹象他可能……”

“他目前不会回来的，抱歉，bella。”

我咽了一下。“没关系，塞斯。在问之前我就猜到了，我只是禁不住这么希望。”

“是的，我们大家都这样希望。”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塞斯，其他人肯定让你不好过吧。”

“他们只是不是你的狂热拥趸罢了，”他高高兴兴地赞同这一点，“他们不了解内情，我认为。jacob做出了他的选择，而你作出了你的。jacob也不喜欢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当然了，他对于你调查他行踪也反应得没那么激烈。”

我吸了一口气。“我猜他并没有告诉你而已。”

“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尝试，他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瞒得过我们。”

所以jacob知道我在关心他，我不是很确定我对于这件事是怎么想的。至少他能知道我还没有把他整个忘掉了。他也许以为我能做得到。

“我想，我们……婚礼上再见了。”我从牙缝中努力挤出这些字句。

“太棒了，我和我得母亲会去的。你能邀请我们真是太cool了。”

听到那么兴奋的声音，我也笑了。虽然邀请奎鲁特是edward的主意，我很高兴他能这样想。塞斯的出席也算是根美丽的纽带，把我和我那失踪的伴郎维系起来，虽然这根纽带是那样的脆弱。“你不在话，会不一样的。”

“代我向edward问个好，好么？”

“一定。”

我甩甩脑袋，对于edward和塞斯间建立起的友谊仍然感到费解。这也算是个有力的证据，只要吸血鬼和狼人之间有共同美好的意愿，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个想法。

“啊，” 塞斯叫了起来，声音一下提高了一个八度。“呃，leah回家了。”

“欧，再见！”

电话被挂断了。我把它丢在座位上，并做好思想准备好走进屋子，查理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可怜的父亲最近要面对那么多的事情。jacob的出走只是压弯骆驼的一根稻草而已。他几乎全是在担心我，他那才刚刚成年的女儿，几天后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我在细雨中慢慢的穿行着，回忆起那个我们告诉他的夜晚……

当听到查理的巡逻车的声音宣告了他的到家，我手指上的戒指顿时沉重万分。我恨不能把左手藏在口袋里，或者把手垫在身下，但是edward冷静、坚定的抓着我的手，至于最中央。

“不要再忐忑了，bella。你又不是要去自首一项谋杀罪。”

“你说起来容易。”

听着我父亲的靴子敲击着步道的沉重脚步声，听着钥匙插入早已打开的门内所发出的金属格嗒声，心惊肉跳。这些声音让我体会到那部恐怖电影中，受害者意识到忘了锁上门闩的那种绝望心情。

“冷静下来，bella。”听到了我心跳加速，edward在我耳边低语道。

门猛得撞上墙壁，我惊得向后一缩，仿佛中了泰瑟枪(发射一束带电镖箭使人暂时不能动弹的一种武器)。

“晚上好，查理。” edward招呼道，非常轻松。

“不！”我小声地i。

“怎么了？” edward低声回应。

“等他把他的枪先挂起来！”

edward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抚过棕铜色的乱发。

查理来到转角处，依然穿着制服，依然武装着，瞥见我们俩并排坐在双人沙发上时，他努力不让自己做出鬼脸。近来，他已经努力让自己更多的喜爱edward。当然，眼下的举动立刻终结了他之前的努力。

“hey，孩子们。怎么了？”

“我们想要和你谈谈，” edward开口了，十分淡定。“我们有些好消息。”

查理的表情从不自然的友好态度旋即转为了非善意的狐疑。

“好消息？” 查理吼了起来，直直得看向我。

“坐下来，爸爸。”

他扬了扬一边的眉毛，盯着我看了足有5秒钟，然后重重地走向躺椅，坐在了椅子的边缘上，背绷得笔直。

“不要激动，爸爸，”一阵沉寂之后我终于开口说道。“万事顺利。”

edward扮了个鬼脸，我知道这是对“顺利”这个词表示异议。如果是他的话，非常有可能会使用“好极了”，“完美”或者是“棒极了”这类字眼。

“当然啦，bella，当然。可既然如果万事顺利，为什么你会汗如雨下呢？”

“我没出汗。”我撒谎了。

他火冒三丈的怒容让我不由向后靠去，倚着edward，本能地用右手手背抹了一把额头，妄图毁灭证据。

“你怀孕了！” 查理爆发了。“你怀孕了，是不是？”

虽然这个问题是冲着我来的，此刻他却紧紧盯着edward，我发誓我看到他把手摸到了枪上。

“不，当然没有！”我想用手肘捅捅edward，但是我知道那只换来一块淤青。我早就告诉过他人们就是会立刻联想到这个结论上去！不然一个正常人在18岁就赶着结婚的理由还能是什么？（而他的回答让我不禁睁大了眼睛，是的，爱）

查理盛怒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我的脸色分明告诉他我说的是实话，现在他相信我了。“欧，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

又是一阵长长的停顿。过了片刻，我意识到每个人都在等我说些什么。我抬头看着edward，惊慌失措。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他冲我微微一笑，抖抖肩膀，转向了我的父亲。

“查理，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本末颠倒。传统的做法，我应该先征求你的意见。我并不是不尊重你，但是既然bella已经答应了我，我也不希望在这件事上篡夺她的选择权利，所以没有问过你就向她求婚了，我恳请得到你的祝福，我们要结婚了，查理。我爱她胜过世上所有一切，多过我自己的生命，感谢奇迹，她也是那样地爱着我。你会祝福我们么？”

他听上去如此确定，如此冷静。他的声音中流露出的无比自信，让我在那么一瞬间，认为获得了一种洞悉一切的能力，我可以看见，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他。另一拍心跳之后，这条消息看起来是如此意义非凡。

接着我注意到查理脸部的表情，他将目光锁在了那枚戒指上。

我摒住呼吸，看着他的脸色从惨白到通红，到紫红，最后成了青紫色。我站起了身——我不确定我想要做什么，也许应该采取海姆利克氏操作法（一种心肺复苏的办法）来确定他并没有窒息——但是edward紧紧抓住我的手，用低得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嘟哝着“给他一分钟时间。”

这次的沉寂持续了更长的时间。然后，渐渐地，查理的脸色一层接一层地恢复了正常。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眉毛皱成了纹状，我意识到这是他在“深思熟虑”时的神情。他审视着我们两个良久，我感到身边的edward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猜我并没有感到很吃惊，” 查理低声地嘟哝着。“知道我差不多是该要面对这类事情的时候了。”

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你对此确定吗？” 查理盯着我，郑重要求道。

“我百分之百认定了edward，”我立即做出了回答。

“这可是要结婚诶，为什么那么着急呢？”他投向我的目光再次变得疑惑起来。

这样着急完全是出于我讨厌每过一天我就朝19岁又迈近一步，而edward却在历经了90年后依然停滞于他那完美的17岁。婚姻并不只是出于这一理由的迫使，也是履行日益临近的将我从一个凡人改变成永生不死的约定的必要条件，这个谨慎、复杂的约定是edward和我最终确立下来的。

而这些事情都是我无法向查理解释的。

“我们这个秋天就要一起去达特茅斯了，查理” edward提醒他。“我想要把这件事情依照正确的方式，处理妥帖。我从小到大就是被这样教育的。”说着耸了耸肩。

他并没有言过其实；对于一战时期的人们来说这可是件大事。

查理的嘴歪到一边。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辩驳的切入点，但是他又能够说什么呢？要不你们先同居？他可是一个父亲啊，他的双手交叉在了一起。

“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他对自己咕哝说，眉头紧蹙。接着，突然，他的表情变得舒展但是茫然。

“爸爸？”我焦急地问道。我看向edward，他正看着查理。同样，我也无法读出他的表情。

“哈！” 查理爆发出一阵笑声，我吓得跌回座位。“哈，哈，哈！”

查理又发出了两次同样的笑声，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我看着edward希望能得到解释，但是edward紧紧地咬着嘴唇，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不笑出来。

“好吧，就这样，” 查理差点没笑背过气去。“结婚吧。”另一阵笑声引发的颤栗再次传边全身。“但是……”

“但是什么？”我追问道。

“但是你们必须要告诉你母亲！我不会对蕾妮说一个字！全部都要你们告诉她！”又是一阵狂笑。

当我的手握上门的球形把手时，我迟疑了一下，不自觉地微微一笑。当然，那个时候，查理确实吓到我了。终极的宿命：告诉蕾妮。在她的黑名单上，早婚可能比活烹小狗更罪孽深重。

谁能料想到她的反应呢？我不能。查理当然也不能。alice也许可以，但是我没有想过要问她。

在我结结巴巴的告诉她我要和edward结婚了的消息之后。“嗯，bella，” 蕾妮说出了让我最为意想不到的话：“我有点生气你竟然隔了那么久才告诉我。机票只会变得越来越贵，天哪，”她焦躁起来。“你难道就没为菲尔准备一个角色么？他如果没办法穿小礼服来的话，会把一切都弄糟的。”

“等等，妈妈。”我还处于震惊中。“你所谓的‘隔了那么久’是什么意思？我才订……”——我连“订婚”这个单词都说不清楚了——“事情，你知道，都是今天才定下来的。”

“今天？真的？那太令人意外了。我还估摸着……”

“你还以为什么？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嗯，当你们四月份来看我的时候，事情看上去好像都已经定下来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你并不难懂，亲爱的。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知道这不会有任何帮助。你像极了查理。”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一旦你下定了决心，就没有道理可言了。查理就是这个样子的，当然，你们也总是受制于你们的决定。”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话，这句话我做梦都没指望会从我母亲的口中听到。

“你不会跟我犯同样的错误，bella。你听上去好像在害怕犯傻，我猜你准是因为怕我。”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很介意我的想法。我也知道我过去曾说过很多愚蠢婚姻的论调——现在也没打算把它们收回去——但是你要了解那些只是针对我而言的。你又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你也会犯下只属于你的错误，我也相信在你的人生中会有懊悔。但是信守承诺你从来都不会有问题，亲爱的。你甚至比一些我认识的四十岁的人都做得出色。” 蕾妮又笑了笑说。“我的小大人。非常幸运的，你似乎找到了另一个守旧的伴侣。”

“你没有……生气？你不认为我犯了个弥天大错？”

“嗯，当然，我希望你还能再等几年。我是说，我已经老得可以做人岳母了么？别回答我。但是这不是我的事。这是关于你的。你现在幸福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已经灵魂出鞘了。”

蕾妮轻笑了声。“他是不是能让你幸福，bella？”

“是的，但是……”

“你会不会还想要选择其他人？”

“不，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难道不是想说我听上去就跟其他青少年一样头脑发热？”

“你已经不是青少年了，亲爱的。你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在过去的几周时间内，蕾妮令人意想不到得投入到婚礼计划中。她每天要花上好几小时和edward的母亲埃斯梅打电话。亲家间气氛无比融洽。蕾妮非常崇拜埃斯梅，不过我极其怀疑任何人对我那位可爱的准婆婆都会这样相处的。

这可真让我省了不少心。edward的家人和我的家人共同策划着婚礼，我完全什么都不需要去做或者绞尽脑汁。

查理很恼怒，当然万幸的是这火并不是冲着我发的。蕾妮才是他认为的叛徒。他本指望她可以扮个红脸，可是当他最后的恐吓，告诉妈妈，这一招都已经完全落空时，现在他还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能，他知道的。所以他闷闷不乐地在屋子里转悠，絮絮叨叨地咕哝着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以相信之类的话。

“爸爸？”我推开前门叫唤道。“我回来了。”

“别动，bella, 就呆在那里。”

“呃？”我问道，条件反射地停在那里。

“一会会儿就好。alice，你难倒我了。”

alice？

“抱歉，查理，” 是alice悦耳动听的声音。“这样如何？”

“我觉得我在出血。”

“你很好。没有伤到你的皮肤，相信我。”

“怎么回事？”我喊道，在门口踌躇。

“再30秒，求你了，bella，” alice对我说。“你的耐心会有回报的。”

“嗯哼，” 查理跟着哼哼。

我用脚打着拍子，数着每一下。在数到30之前，alice就说，“好了，bella，进来吧！”

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拐角，进到我的房间。

“欧，”我怪叫了一声。“哇。爸爸。你看起来有点……”

“很傻？” 查理打断了我。

“我在想你看上去彬彬有礼。”

查理的脸唰得红了。alice挽起他的胳膊，拽着他原地转了个圈以展示他那件浅灰色的无尾夜礼服。

“行了，到此为止吧，alice，我看起来像个傻瓜。”

“从来没有人在经我打造后还会看起来像傻瓜的。”

“她是对的，爸爸。你看起来棒极了！alice你来有什么事？”

alice睁大了眼睛。“来最后检查一遍服装。为你们两个。”

查理有生以来第一次显得如此儒雅，我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沙发上小心摆放着的一个令人惊艳的白色礼服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啊哈。”

“快去你的快乐小屋，bella。不会花上很久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跌跌撞撞上了楼，进到我的房间，当中他们俩再也没有发过声音。我脱下衣服，直到只剩内衣，然后直直地伸出双臂。

“你看上去好像我要拿竹签插进你的指甲里，” alice一边嘀嘀咕咕的，一边随我进了房间。

我没有怎么注意她，我已经在我的快乐小屋里了。

在我的快乐小屋里，所有的新婚布置都已经张罗妥当。behind me. already repressed and forgotten.（纠结了半天，还是没翻出来，反省）

（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edward和我。整个房间的布置变化丰富，让人目不暇接——包罗万象，从雾蒙蒙的森林到厚重的云彩——从城市到北极彻夜——因为edward对于蜜月地点仍然对我保密之中，想要给我个惊喜。但是我对地点倒不是特别关心。

只要edward和我在一起，我就有信心充分履行我俩的约定。我就要嫁给他了，这才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会接受他所有奢侈的礼物，虽然不情愿，也会在这个秋天去上达特茅斯大学。现在该轮到他了。

在他把我变成吸血鬼之前，这是他做出的极大妥协，他有另一项约定需要履行。

edward对于我行将要放弃的人类活动表现出过分的忧虑，他不希望我错过这些经验。大部分——比如舞会——对我来说显得尤为愚蠢。我只担心会错过一项人类的体验，关于这一项他总是希望我能忘得一干二净。

事情就是这样。当我不再是人类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此我知之甚少。我曾直接目睹过新生的吸血鬼，我也曾听过我未来家族成员中的每个人在初期那些野蛮的故事。在好几年中，我最大的性格特征将会是饥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本来的我。即使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我的感受也会和现在完全不同。

人性……和炙烈的爱。

在我交出我那温暖，脆弱，充满激素的躯体，来换取某些美丽、强壮……和未知。我想和edward渡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蜜月。并且，他也愿意尝试，尽管他还害怕这会置我于危险之中。

我只是模模糊糊的意识到alice和皮肤上柔滑的缎子。我不介意在这一刻，全小镇都在谈论着我。我不在乎近在眼前的公开亮相；我不担心在行进的时候被绊倒或是在错误的时刻笑出声来，抑或是年纪太轻，或者来宾太出挑，甚至我好朋友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只要和edward在一起，在我的快乐小屋内。

第二章 长夜

“我想死你了。”

“我可以不走的，我可以留下。”

“不。”

漫长的寂静中，只能听到我剧烈狂乱的心跳声，我们两个紊乱的气息声，以及我们的双唇同步运动的细碎摩擦声。

有些时候我很容易忘掉我正在和一个吸血鬼接吻。并不仅仅因为他看上去跟普通人一样——我从没有片刻怀疑过在我怀里的，于其是人类更不如说是天使——并且当他的双唇抵上我的唇瓣、我的脸颊、我的喉咙时，什么都不会发生。他曾经断言，他已经成功克制住了我的血对他的诱惑，差点失去我的念头帮助他克服了欲望。但是我知道我的血仍然会造成他的痛苦——他的喉咙在燃烧，就像吸入了火焰。

我睁开双眼，发现他也有同样的动作，凝视着我的脸庞。完全没有理由会让他这样注视着我，好像我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奖赏而不是一个侥幸的幸运儿。

有那么一小会儿，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金色的眼眸是如此的深邃让我仿佛可以直接看到他的灵魂。他是有灵魂的，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傻气，也即是他是一个吸血鬼，我对此从来都深信不疑。他有世界上最美丽的灵魂，这种美甚至超越了他聪慧的头脑，他无暇的脸庞，他耀眼的身体，盖过一切。

他回望着我，好像他也看穿了我的灵魂，他也喜爱着他所看到的。

他可以看穿任何一个人的心思，却无法读取我的。天知道为什么——大脑某个奇怪的故障让我可以屏蔽所有吸血鬼欲加之在我身上的超能力，或者是令人害怕的东西。（只有我的精神层面是具有抵抗力的。我的肉体对edward这一能力类型以外的其它类型的吸血鬼能力，仍然会做出反应。）但是我依然感激这小小的失灵，可以将我的思想对外保密。否则，我就可能窘不堪言了。

我又一次拉近了他的脸。“我完全可以留下来，”他低声呢喃道。

“不，不，这是你最后的单身派对了，你应该要去的。”

说是这样说，可是我的我右手手指还牢牢地揪着他的棕发，左手将他的背和我的贴得更紧了。他冰冷的手抚摸过我的脸。

“单身派对是为那些哀叹自己单身岁月的终结的可怜虫们安排的。而我却是迫不及待想让它早一些结束，所以没有关系的。”

“那倒是。”我抵着他冰冷的喉咙喘着气。

在我欢乐小屋的生活即将划上句号。查理浑然不知得睡在他的屋子里，所以我们跟独处没有什么分别。我们尽可能地相拥着，蜷曲在我那张小床上，厚重的阿富汗毛毯把我裹得像枚粽子。我恨我还需要毛毯，因为如果我的牙齿开始打架，多少会破坏这浪漫的气氛。如果在8月份的天还发烧的话也会引起查理的注意……

起码，如果当我需要被裹起来的时候，edward的衬衫也差不多是在地上了。他雪白、冰冷、如大理石般光滑的身体，我每一次见到都忍不住惊叹。眼下我的手正滑过他坚硬如石的胸膛，抚摸他平坦的腹部，啧啧称奇。一股轻微的颤栗传遍他全身，他的唇又一次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我用舌尖扫过他光滑如镜的嘴唇。他叹了口气，冰冷香甜的气息拂面而来。

他开始把我推开——每次当他觉得事情快要变得失控时，他本能地会做出这种反应，也是他每次及其想要将某件事进行下去时的条件反射。edward花了大部分的时间来拒绝任何形式的肉体上的满足感。我知道要他现在改变这一习惯是多么艰难。

“等等，”我说着，一边按住他的肩膀一边把自己向他贴得更近了。腾出一条腿，环到了他的腰上。“熟能生巧。”

他轻笑了一声。“嗯，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非常接近完美了，不是吗？你过去一个月里有怎么睡过吗？”

“但是我们只是演练了脱衣服，”我提醒他，“而且我们也只练习了几个特定的环节。是时候玩点冒险的了。”

我原以为他会笑的，结果他什么都没回答，突如其来的压力让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眼中的金色也渐渐凝固成了固体。

我又想了想我前面说的话，知道他从里面听出来我的潜台词。

“bella……，”他小声地说。

“不要再说了，”我说。“约定就是约定。”

“我不知道。当你和我亲热的时候，我很难集中思想。我，我无法好好思考。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会伤到你的。”

“我会没事的。”

“bella……”

“嘘！”再次吻上他的唇，安抚他的痛苦。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嫁给他之前，他是不会打破约定的。

他回吻了我好一会儿，但是我能感觉他没有之前那么投入了。担心，总是在担心。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再为我担心该有多么好啊。那么他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做些什么呢？他应该会发掘一个新的爱好吧。

“你的脚怎么样？”他问道。（另一层意思，你有把握吗？）

知道他话中有话，我回答说，“很暖和。”（另一层意思，非常确定。bella和edward在玩双关。）

“真的？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你是不是想扔下我？”

他笑了。“只是想确定一下。我不想你去做你还不确定的事情。”

“我认定了你。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我想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你可以吗？”他静静地问我。“我不是指结婚——这点我对你非常有信心，即使你有些不安——但是接下来……蕾妮怎么办，查理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我会想他们的。”更糟的是他们会想我的，但是我不打算给他借口。

“安吉拉，本，杰西卡，迈克呢。”

“我也会想我的朋友的。”我在黑暗中微微一笑。“尤其是迈克。啊迈克！我该怎么办呢？”

他低吼了一声。

我笑了不过马上严肃起来。“edward，我们已经讨论过一遍又一遍了。我知道这会很困难，但是这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我想要永远地拥有你。对我来说一生的时间远远都不够。”

“永远地停留在１８岁，”他低声轻语。

“这可是每个女人的梦想，”我调侃地回答。

“不再改变……不再前进。”

“什么意思？”

他慢慢地开口回答我。“你还记不记得当我去告诉查理我们结婚的事吗？他认为你是……怀孕了？”

“他还想朝你开枪呢，”我笑着揣测。“就承认吧——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有这样想过。”

他没有出声。

“什么，edward？”

“我只是想……是的，我只是希望他想的是对的。”

“嗨，”我终于领悟到了。

“有很多其他的可能解释他可以去猜想的。我们也确实可以有这种可能的。我痛恨把它剥夺走。”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又怎么能知道呢，bella？看看我的母亲，看看我的姐姐，这种牺牲，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埃斯梅和rosalie都熬过来了。如果以后会有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借鉴埃斯梅的做法，我们可以领养。”

他叹了口气，接着他的声音里透着恼怒。“这是不对的。我不想让你为我牺牲掉什么。我想要为你付出而不是剥夺。我不想偷走你的未来。如果我是人类的话……”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就是我的未来。不要再说了，不准无精打采的，不然我就叫你的好兄弟来接你走。或许你会需要一个单身派对的。”

“对不起。我有无精打采吗？一定是因为紧张。”

“你怕自己会做不好？”

“完全不会。我已经等了一个世纪来迎娶你，斯旺小姐。我实在等不及婚礼了……”他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欧，看在爱情的份上，真是太糟糕了！”

“出什么事了么？”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需要去叫我的兄弟。很emmet和贾斯珀没打算今晚放过我。”

我一下子把他抓得更紧了，不过下一秒我就松了手。我根本没有一点可能性可以赢得和emmet的拔河大战。“玩得开心点。”

窗外传来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有人诚心用他们坚硬如钢铁的手指甲划过玻璃，想要制造一种恐怖气氛，这种让人把耳朵捂起来，鸡皮疙瘩一地的声音，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如果你不把edward送出来，”是emmet，仍然隐匿于夜色之中，发出威胁的嘘声，“我们会进来追他的！”

“走吧，”我笑着说。“趁他们还没毁了我的房子。”

edward睁了睁他的眼睛，接着只一个平滑的动作他就下了床，又动了一下，他已经穿好了衬衫。他俯下身来亲吻我的前额。

“去睡吧。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谢谢！这句话一定能帮我放松下来。”

“那么圣坛前见了。”

“我会是那个穿着白衣的人。”如此出色的掩饰，连我自己都笑了。

他笑了笑，说，“非常确定，”接着他突然将身体弓起来，全身肌肉像弹簧般一圈圈鼓起。他就这样消失了——他将自己投出窗外的动作是如此迅捷，以至于我的肉眼都跟不上。

窗外传来一阵闷响，我听到了emmet的咒骂声。

“你们最好别让他迟到了，”我小声嘀咕，我知道他们能听见。

贾斯珀的脸隐约闪现在窗后，他蜜色的头发在透过云层透出的月光下银光闪闪。

“别担心，bella。我们会提前很久就把他带回家的。”

我突然感到非常平静，我的不安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alice可以神奇地精准地预见未来一般，贾斯珀也有他独特的天赋。贾斯珀的手段是控制心情，而不是预见未来，让人无法抗拒他想让你感受到的心情。

我笨拙地站着，仍然裹着我的毛毯。“贾斯珀，吸血鬼通常在单身派对上做些什么呢？不会带他去什么脱衣舞酒会吗？”

“什么都别告诉她！” emmet的低吼从下面传来。又一记闷响，和edward恬淡的笑声。

“放轻松，”我照着贾斯珀说的做了。“我们卡伦有我们自己的习俗。就几只山狮和一对灰熊。就比普通的夜间打猎多那么一点。”

我怀疑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为“素食主义”吸血鬼的食谱感到骑士般的夸耀。

“谢谢，贾斯珀。”

他朝我眨了眨眼睛，跳出了我的视线。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查理的低沉的鼾声隔墙而来。

我趴着躺倒在枕头上，困了。我小小屋子的墙壁因为月光的照射显得惨白，我就这样盯着墙壁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这是我在我房间中度过的最后一夜啊，我作为伊莎bella 斯旺的最后一夜啊。明天晚上，我就是bella 卡伦了。

虽然这场婚礼也可以说是这项契约，让我不安得犹如芒刺在背，我仍必须承认我喜欢那样的称呼。

有那么一会儿我让我的心智漫无目的地神游，希望进入睡眠。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我更紧张了，焦虑感又不知不觉地抓住我的胃，将它绞成了一个不舒服的姿势。没有edward在，这张床似乎过于柔软，过于温暖了。贾斯珀已经远离，带走了所有的平和、放松的心情。

明天是漫长的一天啊。

我意识到我所有的惧怕都是那么愚蠢——我必须自己去克服。注意力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我总不能把他们和其他混在一起。确实，我有着一些特定的担忧。

首先就是婚纱的裙裾。alice已经非常明显地让婚纱的艺术设计感压倒了实用性。拖着裙裾，穿着高跟鞋踏下卡伦家的楼梯似乎是不可能的。早知道我应该先练习一下的。

接下来是来宾名单。

坦妮亚家族，德奈利部族，会在典礼开始之前就到达。

让坦妮亚一家和来自奎鲁特保留地的jacob的父亲以及奎鲁特一家同处一室确实有些敏感。德奈利一族并不对狼人感冒。事实上，坦妮亚的姐姐印尼娅甚至不会出席典礼。她对狼人们杀死她的朋友劳伦特t这一血海深仇耿耿于怀（是他先要杀了我的）。出于这种介怀，德奈利部族在edward全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弃了他们。反而和不太可能的奎鲁特地区的狼人们联手，才化解了一群来势汹汹的新生吸血鬼的攻击，救了我们大家的命。

edward向我保证，让德奈利部族和奎鲁特部族挨那么近不会有危险。坦妮亚一家——包括印尼娅——对于之前的不作为感到非常歉疚。和狼人的休战协定只是他们为他们所欠的情付出的小小代价，他们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这才是个大问题，当然也可以说是个小问题：我卑微的自信心。

我之前从未见过坦妮亚，但是从我角度来说我可以肯定的是和她见面并不是见愉快的事。很久以前，可能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她想要勾引edward——并不是我想要责怪她或者任何想要占有edward的人。况且她还美貌过人，光彩出众。要不是edward非常肯定地，不可思议地，青睐于我，我不可能有机会去和她做比较。

我曾为此满腹牢骚，直到edward让我感到惭愧，他太了解我的弱点了。

“我们是他们可以组成家庭的最亲近的同类，bella，”他提醒我。“他们仍然像是个孤儿，你要知道，即使经历了那么漫长的岁月。”

所以我只能勉强赞成，收起我的不悦。

坦妮亚现在有个庞大的家庭，几乎和卡伦家的一样大了。一共有5名成员：坦妮亚，凯特, 和印尼娅，他们加入了卡门和伊莱扎，就跟alice和贾斯珀当初加入卡伦家的原因差不多，比起普通吸血鬼，他们都有着想要生活得更富有同情心。

虽然坦妮亚和她姐姐仍然单身，但所有的配对都仍处于哀痛期。因为很久以前，他们也是有个母亲的。

即使经过千年时间，我仍可以想象失去所留下的空洞；我尝试着想象如果卡伦家如果没有了他们的创造者，他们的中心，他们的守护者，他们的父亲——carlisle。我无法想象这幅画面。

在某个我在卡伦家逗留到很晚的夜里，carlisle向我诉说了坦妮亚的过去。

我尽可能多得去了解，来为我所选择的将来做好充分的准备。有许多警世传说就是为了证明一条我在加入吸血鬼世界后必须牢记的铁律，坦妮亚母亲的故事就是其中一个前车之鉴。就这么一条规则——这条法律可以应用于上千种不同的实际情况——那就是：严守秘密。

保守秘密可以有许多种方式——像卡伦家一样低调地生活着，在人们怀疑他们并不会老去之前就搬走。或者完全和人类划清界限，就像詹姆斯和维多利亚这样游牧地生活，当然觅食期间除外，目前贾斯珀的朋友, 彼得和卡罗特仍然这样生活着。这意味着控制每一个你所创造出的新吸血鬼，当贾斯珀和玛利亚生活在一起时他做到了这一点，但是维多利亚却失败了。

这也意味着不要想当然地创造一些东西，因为有些被创造出来的东西你无法控制。

“我并不知道坦妮亚母亲的名字，” carlisle坦诚说，一回忆起坦妮亚的悲痛，他金色的双眼和头发都蒙上一层忧伤的色彩。“只要能够避免，他们从来都不提起她，也从来都不主动想起她。”

“这个创造了坦妮亚, 凯特和印尼娅的女人，我相信她是爱她们的。这是在我出生的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人类的世界流行了一场瘟疫，带来这场瘟疫的正是吸血鬼小孩。”

“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古老的吸血鬼们都在想什么，他们把几乎还是婴儿的人类变成了吸血鬼。”

当我在脑海中描绘carlisle所说的画面时，胆汁似乎都涌上了喉咙，我只得把他们有吞了回去。

“他们非常漂亮，”在看到我的反应后，carlisle迅速解释了下去。“那么得招人喜爱，那么得迷人，你简直无法想象。你能做的就是靠近他们，爱护他们，这是本能的反应。”

“但是他们是无法学习的。他们在各方面都停留在了被创造时所达到的发展水平。脸上挂着酒窝，咿呀学语的两岁小孩，发起脾气来可以毁灭半个村庄。如果他们饿了，他们就会觅食，没有任何的警告可以让他们停下来。人们见到他们，故事就这样周而复始，恐惧如同燎原的野火蔓延开来……”

“坦妮亚的母亲就创造了这样一个小孩。就像对其他古老的吸血鬼一样，我无法理解她的动机。”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自然而然的，沃尔图里族就开始干预了进来。”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我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毫无疑问，这群在意大利的统治领域中具有皇权的传奇吸血鬼们是这个故事的重点。没有惩罚就没有法律，没有执行也就没有惩罚。古老的阿罗, 凯厄斯和marcus执掌了沃尔图里的法律；我曾见过他们一次，在那次意外的遭遇中，我觉得阿罗凭借他强大的读心术成为了真正的领袖，只要他一个触碰就能知道你脑海中曾闪现过的任何一个念头。

“沃尔图里在自己的地盘volterra以及全世界各地都研究过吸血鬼小孩。凯厄斯认定这些小孩无法保护我们的秘密，所以他们应该被毁灭。”

“我告诉过你他们是那样地可爱。大批吸血鬼集结起来拼死抵抗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孩子，而他们也被毫不留情地残杀了。这场屠杀并没有（美国）南部那场战争波及范围那么广，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具毁灭性。长期建立的族群，旧时的传统，朋友……很多都已经没了。最后这场肃清终于结束了。吸血鬼小孩也不被允许提起，成了一个禁语。”

“当我和沃尔图里族一起生活时，我遇到了两个吸血鬼小孩，所以我立刻知道了他们对此仍感兴趣。阿罗在那场他引发的灾难结束后许多年仍在研究那些小孩。你知道他那刨根问底的古怪脾气；他希望他们是可以被驯服的。但是到最后，结果不言自明，吸血鬼小孩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我差点都已经忘了德奈利族姐妹的母亲，直到故事又转回到她身上。

“无法准确说明坦妮亚的母亲发生了什么，” carlisle接着往下说。“坦妮亚, 凯特和印尼娅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那一天沃尔图里族来到她们身边，她们的母亲和她非法创造的生物已经成了阶下囚。正是这样的无知才救了坦妮亚和她姐妹们的命。阿罗通过触摸看到了他们完全的不知情，所以免于和她们母亲一起接受处罚。”

“她们中没人见过那个男孩，甚至想见他的存在，直到那天她们看到他在他母亲的臂腕中被焚毁。我只能猜测，她们的母亲不让她们知道这个秘密就是为了保护她们免遭这个意料之中的后果。但是为什么当初她要创造他？他是谁？他对她到底有多重要以至于她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坦妮亚和其他人从来没有就任何一个问题得到过答案。但是她们无法否认他们母亲的罪行，我也不认为她们真的会原谅她。”

“即使阿罗通过接触信誓旦旦地保证坦妮亚, 凯特和印尼娅是无辜的，凯厄斯却希望他们也被处于火刑，连坐罪。她们很幸运，那天阿罗正好大发慈悲。坦妮亚和她的姐妹们被赦免了，却带着一颗永远无法复原的心和对这条铁律的绝对尊敬离开了。”

我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场回忆变成了一个梦境。上一秒我还看着carlisle，听着他叙述回忆，下一秒我就看到了灰色荒芜的土地，闻到了空气中火焰焚烧的浓烈气味。在那里我并不是一个人。

在中央有一群人，都笼罩在灰色的斗篷下，他们只可能是沃尔图里一族。我害怕极了，我没有遵守上次会面所下达的命令，我仍是人类。但是我知道，就像我时常在梦境中看到他们一样，他们看不见我。

大量的烟雾向我涌来。我闻出了空气中的香甜气味，不敢太靠近去检视那些尸体堆成小山。我不愿意去看那些已经被处决了的吸血鬼的脸，一半是出于害怕在还在阴燃的柴堆中认出谁来。

沃尔图里的战士们以某样物体也可能是某个人为中心站成一圈，我能听见他们焦虑不安地低声交谈着。我挤向了这些披着斗篷的人群，梦境迫使我要去看看他们正在紧张审视的人或物。小心地穿过两名正在发出嘘声的守卫，在一个小土堆的顶部，终于见到了他们正在争论不休的对象。

就像carlisle所描述的，他是那么美丽，那么惹人怜爱。这个男孩依旧在蹒跚学步，也许只有两岁的样子。亮棕色的卷发勾勒出他天使般的脸庞，以及圆鼓鼓的双颊和饱满的嘴唇。他不住地颤抖着，害怕得双眼紧闭，不敢去看即将到来的死亡。

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我上前救下这名可爱，极度受惊的孩子，对我来说什么沃尔图里的肃清屠杀，都无所谓了。我推开他们冲了进去，才不管他们是不是意识到我的出现。推开了几个人后，我奋力冲到了这个男孩身边。

一个踉跄，让我终于停下来看清了这个男孩所坐着的土丘。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而是成堆的人类尸体，干瘪而毫无生气。来不及了，我看到了那些脸。我都认识——安吉拉, 本, 杰西卡, 迈克……而被这个可爱的男孩直接坐在身下的尸体，则是我父亲和我母亲的。

这时，这个孩子睁开了他明亮，血红色的眼睛。

第三章 大喜之日

我猛地睁开眼睛。

有那么几分钟，躺在温暖的被窝中的我还是不停的发抖着，喘着气，想要努力摆脱梦魇。当我在等着心跳平复的这段时间内，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灰白起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当我终于回到现实中我那杂乱，熟悉的房间时，我有点生自己的气。我结婚的前一晚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啊！午夜的梦境把我搅得如此烦躁不安。

急于摆脱这个噩梦，我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比平时早好多地就下到厨房。首先，我先打扫了一遍已经很整洁的房子，接着当查理起床时，我帮他弄了薄煎饼。我今天实在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心思都没花在吃早饭上，当查理在吃的时候我就在椅子里显得坐立不安。

“你今天下午3点要去接韦伯先生，”我提醒他。

“我今天除了去接牧师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可做了，bella。我不可能会忘掉这唯一的任务的。” 查理为这个婚典请了一天的假，但是到头来却无事可干。时不时的，他总偷偷地把眼睛瞟向楼梯下的壁橱，那里放着他的渔具。

“那可不是你唯一的工作。你还要得体着装。”

他愁眉苦脸地盯着他盛麦片的碗，嘴里还念叨着“正装制服”这个词。

前门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你以为就你很惨吗，”我一边说着一边愁眉苦脸地站起身。“alice今天一天都会追着我了。”

查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认他所受的折磨比我少太多啦。我经过他的身边时琢了一下他的头顶，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并清了清嗓子，我跑到门口迎接我的好姐妹兼准小姑。

alice的黑色短发并不像平时那样短钉发式，而是用时髦的别针固定成一个个小卷，用来衬托她那张鬼灵精怪的脸，而她的表情却显得一本正经。她匆匆回头喊了声“你好，查理”，拽着我就离开了家。

在我坐进她的保时捷时，alice就给了我以下评价。

“欧，见鬼，看看你的眼睛！”她责备地叫起来。“你都干什么去了？整晚没睡？”

“差不多。”

她瞪着我瞧。“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准备让你艳惊四座的，bella。你应该要好好保护我的原材料啊。”

“我可没打算艳惊四座。我在想更大的问题我可能会典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睡着，然后没赶上在合适的时间点说‘我愿意’，接着edward就会逃跑的。”

她笑了起来。“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用捧花来砸醒你的。”

“谢谢。”

“不管怎么样，你明天可以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的。”

我抬起我的眉毛。明天，我陷入了沉思。如果我们今天一接待完毕就奔上飞机，那么我们明天就会是在飞机上……哎，我们应该不会是去博伊西(美国爱达荷州的首府)吧。edward从来没给过任何一个提示。我并不是对这道谜题抓狂，但是不知道明天晚上我将睡哪儿，这也太奇怪了吧。或者希望我不用睡……

alice意识到她似乎说漏了嘴，皱了皱眉头。

“都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她打算转移我的注意力。

这招很有效。“alice，我希望你能让我自己打包我的行李！”

“这样就会泄露更多机密的。”

“并且会毁灭你又一次购物的机会。”

“你在10小时之后就是我正式的嫂嫂了……是时候不再对新衣服有排斥感了。”

我只能就这样晕晕乎乎地瞪着车的挡风玻璃，直到我们快到家了。

“他已经回来了吗？”我问说。

“别着急，他会在音乐响起前出现的。不过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你都不可以见他。我们要按传统的方式进行。”

我不屑地用鼻子哼着气。“传统！”

“是的，新娘和新郎不能见面。”

“你知道他可以窥视到你想见的。”

“欧，不，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见到过你穿婚纱的样子。而且当他在旁边的时候我会很小心不去想这件事。”

“嗯，”就在我们拐上车道时，我说，“我看到你在又在重复利用你那些毕业派对的装饰了。”

3英里长的车道又一次被披上闪亮的灯饰。这一次，她还加了白色缎带扎成的蝴蝶结。

“不要浪费嘛，也不想浪费。好好享受这一切吧，因为你将没机会看到屋内的装饰了，时间还未到呢。”她把车停到屋里北边巨大的车库中；emmet的大吉普并没有停在那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新娘都不能看装饰了？”我立刻反驳道。

“自打她决定交由我全权处理后啊。我打算让你在步下阶梯的时候印象深刻。”

在她让我进入厨房前，先用双手蒙住了我的眼。接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她领着我往屋子里去的时候，我好奇地问她。

“是不是太刺鼻了？” alice的声音立刻就变地担忧起来。“你是第一个到这儿的人类，希望我没做错什么。”

“闻起来美妙极了！”我向她肯定，芬芳醉人而又不冲鼻，各种香味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柑橘……百合……还有些其他的，我猜对了吗？”

“很好，bella。你只落下小苍兰和玫瑰。”

直到我们到了她那间大得夸张的浴室，她才把手从我眼睛上挪开。我盯着那排长长的柜子，包罗了美容沙龙中所有的美容用品，预感到这又是一个不眠夜。

“这真的必要吗？不管我打扮成什么样，一站在他旁边，都变得平淡无奇了。”

她推着我坐进一张低矮的粉色椅子里。“只要经过我的打造，没人会再说你平淡无奇的。”

“那是因为他们都怕你会吸他们的血，”我小声嘀咕着。我向后靠进椅子里，闭上眼睛，希望能够打个瞌睡起来一切都结束了。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她在帮我做脸，按摩，“抛光”我人体每一寸肌肤。

rosalie悄悄溜进浴室已经是中饭后了，她身着一袭闪闪发亮的银色晚礼服，金色的长发挽起松松盘在头顶。她美得都令我想哭了。在rosalie的身旁，我穿再好看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回来了，”rosalie这么一说，顿时我那些幼稚的绝望都消失殆尽了。edward到家了。

“别让他进来！”

“他今天不会碰到你的，” rosalie再次向她保证。“他得抓紧时间。埃斯梅让他们在外面把事情都干完了才让他们回来的。（貌似应该是这样翻的）你想要帮忙吗？我这以帮着做她的头发。”

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我在一片混沌的脑海中挣扎着，试图想起该怎么把这下颚给合上。

我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rosalie喜欢的人之一。又由于她个人并不赞同我所做出的决定，我们两个的关系变得更为尴尬。尽管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家人，和她的精神伴侣emmet，她仍然希望能够选择成为人类。而我却在这里把她渴望拥有的一切当垃圾一样抛弃。

这些都让她对我感觉不悦。

“当然好啊，” alice爽快地答应了。“你可以开始编辫子了。我希望它能复杂而又精致。头纱从这里穿过去，压在下面。”她梳起一撮头发，举起，绞成一股，阐明她想要的细节。她示范完后，rosalie开始接手，羽毛般轻盈地开始拨弄我的头发。alice则又专注于我的脸部工作了。

rosalie一得到alice对我发式的褒奖，就被派去取我的礼服并安置贾斯珀。后者被打发去旅馆接我的母亲和她的丈夫，菲尔。我隐约听到楼下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声音。说话声也渐渐飘到了楼上来。

alice让我站起来，好让她帮我着装和化妆。就在她帮我扣紧背上那一长串珍珠纽扣时，我的膝盖哆嗦得厉害，连带着缎子的裙摆都起了小小的涟漪。

“深呼吸，bella。” alice说着。“试着缓和你的心跳。不然你出的汗会把脸弄花了。”

我尽我所能给出了一个挖苦的表情。“我能办得到。”

“我也得去换衣服了。你能就这样保持着么，就两分钟？”

“嗯……也许吧？”

她朝我瞪了瞪眼，然后一头冲出门外。

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呼吸上，一下一下地数着肺的起伏，看着浴室灯光在我裙子光洁的织物面料上所投射出的花纹。我不敢看镜子，害怕看到镜子中那个穿着结婚礼服的自己，我惊恐之极。

alice在我数到两百下呼吸的时候就回来了，一身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银色晚装更能突显她纤细的身材。

“alice，哇~。”

“这没什么。今晚没人会注意到我的，至少你在的时候不会。”

“啊，啊。”

“那么现在，你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了吗，或者要我把贾斯珀带上来？”

“他们到了吗？我妈妈在这儿了吗？”

“她刚刚进门，现在正在上楼来。”

蕾妮两天前飞到这边，我尽可能地花时间陪伴在她左右，换句话说，只要我能把她从埃斯梅和装饰的话题上拉开的话。如果让我说的话，她已经比一个晚上被关在迪斯尼乐园里的孩子还要乐在其中了。让我觉得，就像被查理骗了一样，害我白担心一场……

“欧，bella！”还没穿过门就开始高声尖叫起来。“欧，宝贝，你真是太美了!欧，我都要哭了！alice，你太神奇了！你和埃斯梅都可以去经营婚礼策划的生意了。你从哪儿找到这条裙子的？太漂亮了！那么优雅，那么高贵。bella，你看上去像刚从简奥斯丁的电影中走出来一样。”我母亲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遥远，房间中的物体也有点模糊。“围绕bella戒指为主题而出的设计，多么富有创意啊。太浪漫了！让人不禁联想到这枚戒指从19世纪开始就在edward家代代相传了！”

alice和我交换了个阴谋得逞了的眼神。我母亲对于服饰时尚方面已经落伍100年了。这场婚礼主题并不是围绕着戒指，而是edward本人的。

这时，门口又响起了一阵响亮，粗哑的清嗓子声音。

“蕾妮，埃斯梅说差不多该让你下楼就位了，”是查理。

“哇喔，查理，你看起来很神气嘛！” 蕾妮用几乎震惊的语调感叹。而查理的回答仍显示了他的固执。

“是alice让我穿的。”

“已经到时间了？” 蕾妮自言自语，听起来几乎跟我一样紧张。“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有点晕。”

我们两个都是。

“在我下去之前，来拥抱个。” 蕾妮坚持说。“小心点，别扯到任何东西。”

母亲温柔地环住我的腰，接着转圈似地向门口走去，只为了转完一圈就又能看一次我的脸。

“欧，天哪，我差点忘了！查理，那个盒子在哪里？”

我父亲在口袋中摸索了一分钟，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交给了蕾妮。蕾妮揭开盖子，并递给了我。

“一些伤感的东西，”她说。

“也是旧东西了。他们曾是你斯旺祖母的，” 查理补充说。“我们找了珠宝匠把原来的人造玻璃石换成了蓝宝石。”

盒子里躺着两枚份量沉甸甸的银色发梳。梳齿的最上端，点缀着簇状的深蓝色的宝石，极其精美。（大家发挥想象吧，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了，我短发不用这个的= =）

我的喉咙哽咽了。“妈妈，爸爸……你们不需要给我的。”

“alice不许我们做别的事情了，” 蕾妮说。“每次我们想做点什么，都被她揭穿了。”

我放声大笑了起来。

alice走上前，迅速地把两枚发梳插在两侧的发髻边。“这边的东西古旧又略带伤感，” alice若有所思，退后几步端详着我。“而这边的礼服却是新的……那么这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扔给我的一样东西，摊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一双白色的吊带丝袜。

“那是我的，记得还给我。” alice对我说。

我脸一下子红了。

“那就对了，”alice满意地说。“一点点色彩，这就是你所需要的了。你已经非常完美了。”带着一丝自我庆贺的微笑，她转身对着我的父母。“蕾妮，你该下楼了。”

“是，遵命。” 蕾妮给了我个飞吻后，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口。

“查理，你能把花拿来吗？”

趁查理不在屋里，alice一把抓过我手中的吊带袜，并一头扎到了我的裙底。当她冰冷的手触碰到我的脚踝时，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差点站不稳。她猛地拉紧袜子，示意穿好了。

当查理带着两束白色的花束进来前，她已经站起了身。玫瑰，柑橘和小苍兰所营造的香气，仿佛薄雾般笼罩着我。

rosalie——这个家中仅次于edward的优秀乐师——开始在楼下的钢琴演奏了。帕赫贝尔的卡农。我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放轻松，bella，” 查理虽这样说，却紧张地转向alice。“她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你认为她能做得到么？”

他的声音好缥缈，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哪里。

“她会好的。”

alice就站在我面前，踮着脚尖以便可以直视我的眼睛，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

“集中精神，bella。edward就在楼下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希望自己能够平静下来。

音乐渐渐过渡到一首新的曲子。查理捅捅我。“bella，我们要上了。”

“bella？”alice问我的时候仍然看着我。

“是的，”我短促的回答。“edward。好了。”我让她把我领出房间，查理紧紧地尾随着。

大厅里的音乐响多了。它与千万朵鲜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漫上楼梯。我把精神集中只去想edward正在下面等我，然后向前迈开了脚步。

这段音乐很耳熟，重重装饰音之下，原来是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

“该我了，” alice悦耳的声音说道。“数到五，然后跟着我。”她开始以一种缓慢、优雅的舞姿旋下楼梯。我早该意识到让alice作为我唯一的伴娘是一个错误，这样显得身后的我更加的手脚不协调。

高昂的乐曲中突然插入一阵鸣号声，我知道这是给我的暗示。

“别让我摔跤了，爸爸，”我小声地说了一句。查理拉起我的一只手挽住他的臂弯，并紧紧地握住。

一次一个台阶。当我们随着缓慢的进行曲开始下楼时，我这样告诉自己。我的登场引起了来宾们的交头接耳，我能听到，但直到来到了平地前，我都不敢抬起眼睛。血液充斥着脸颊，当然我的定位本来就是一个害羞的新娘。

一旦跨过令人提心吊胆的阶梯，我就开始寻找他。一开始的短瞬间，我被屋子的各个角落中挂满的花环所吸引，这些花环又成千上万朵白色的鲜花织成，花环上垂下长长的白色丝带。但是我掠过了那些花团锦簇，和成排的套有缎子套面的椅子，看到所有人都注视着我时，我的脸涨得更红了，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他，正站在装饰着更多鲜花和花环的拱门前。

我几乎没有意识到还有carlisle站在他的身边，两人的身后还有安吉拉的父亲。我没见到我的母亲，她应该坐在了前排，也没看见我的新家人，也没有看见任何的来宾——他们应该呆得更久一点的。

我能看见的只有edward的脸；它充斥着我的视野，占满了我的整个心灵。他似蜜的双眸燃着金色的火焰；完美的脸庞恰如其分地承载他深沉的情感。接着，当他对上我充满敬畏的凝视后，报以一个摄人心魄的微笑。

忽然之间，全世界就只剩下查理的手传来的压力，才让我没有急切地冲到神坛边。

进行曲实在太慢，让我不得不努力调整步伐来迎合它的节奏。感谢上帝，通向神坛的走道很短。然后，终于，最后，我到了。edward伸出他的手。依照这个世界古老的象征，查理托起我的手，并将它交付到edward手中。我碰到了他冰冷、神奇的肌肤，感觉终于到家了。

我们的誓言如同已经被无数次宣读的那样，简单而又传统。但没有一对夫妇会像我们这样特别。所以我们让韦伯神父在誓言上做了小小的修改，他把那句“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巧妙地替换成更为贴切的“只要我们都还活着”。

在那一刻，趁着牧师在说他的台词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在经历了那么久的跌宕起伏后，终于在一处合适的地方落了脚。过去的我竟然会害怕这一切，认为这场仪式也像某件硬塞给我的生日礼物，或者某场丢人现眼的展示，好比舞会；我简直太莫名其妙了。我看向edward那闪耀着胜利光辉的眼睛，知道自己也同样是个赢家。只要我能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等到要我宣誓时，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愿意，”我努力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都听不见，眨眨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

当轮到他宣誓时，每个字都带着胜利感，异常清晰。

“我愿意，”他宣誓。

韦伯神父宣布我们结为夫妻，edward伸出手捧住我的脸，小心的，就如同捧着撒在我们头上，娇弱的白色花瓣一般。透过婆娑的泪眼，我试着去确认这一超现实的事实，眼前这个难以置信的人已经是我的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金色的双眼看上去好像也已经溢满了泪水。他的脑袋向我凑近，我立刻垫起脚尖，张开双臂——连人带花——环上了他的脖子。

他吻着我，是温柔的，是爱慕的；让我忘记了人群，地点，时间，原因……只记得他爱我，他要我，我是他的。

是他触发的吻，也必须由他结束。我依然贴着他，意犹未尽，完全无视观礼者的窃笑或者是清嗓子的声音。最后，他用手按着我的脸，自己向后退去——太快了——然后看着我。

表面上，他看似被逗乐了，扯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私底下，我却因为他被迫当众表演的瞬间转移而洋洋得意。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转过身子，好让我们面对我们的朋友和亲人们。而我却迟迟无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我最终不情愿地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我母亲的手臂是第一个搭上我的，她满脸泪痕的脸也是我最先看见的。后来我们在无数双手的簇拥中穿过人群，从一个拥抱到下一个拥抱，我的注意力全集中被紧握在我手中的edward的手上，对于到底是谁拥抱了我，意识模糊。不过我还是能轻易辨别出，来自我人类朋友们那轻柔、温暖的拥抱，以及来自我新家庭成员那儒雅、冰凉的拥抱。

有一个炙烈的拥抱尤为与众不同——塞斯勇敢的站在吸血鬼群中，代替我那失去了的狼人朋友。

第四章 姿态

婚礼流畅地转变为一场接待的派对，证明了alice那天衣无缝的计划。河边正是薄暮黄昏；仪式的时间正好够夕阳从树后落下。当edward领着我穿过玻璃的后门时，树上的华灯点亮的正是时候，将白色的鲜花照耀愈发鲜艳。那里还有大约一万朵鲜花，香气弥漫。草地上的两棵古老雪松间支起的轻盈纱幔，笼罩在舞池上方。

节奏慢了下来，放松得好像仲夏夜。人群在柔和的灯光下发散开来，而我们两个又再一次受到了才刚拥抱过我们的朋友们的欢迎。现在是该尽情畅谈，尽情欢笑的时候了。

“恭喜你们啊，” 塞斯对我们说，一边还把花环扣在了头上。他的母亲，苏恩，紧跟在他身边，她小心谨慎地看着来宾。她的脸干瘦而又凶相，和她女儿leah一样的精悍短发，加剧了凝重的表情。我怀疑她的头发是不是和她女儿一起在誓师大会一起理的。（？）

比利 black在塞斯的另一边，并不像苏恩那么紧张。

当我看着jacob的父亲，总有种错觉我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而不是一个。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脸上满是皱纹，惨白的笑容每个人都能看到。作为长久以来强大、具有神奇力量的首领的世袭者，他与生俱来就被赋予了这样一种权威。虽然这个魔法由于缺少催化剂的作用在他身上无法显现，比利仍然被视作权威的象征和传奇人物。这份神力流传到他的身上，也同样流传到了他儿子的身上，但后者却放弃了这样的权利、地位。甘愿让山姆 uley成为这一传奇和神力的领袖……

在这样的晚会和这样的人群中，比利显得异常放松。他黑色的眼珠子神采奕奕，好像刚得来什么好消息。他的这份淡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来在比利眼中，这场婚礼应该是件极为糟糕的事情，发生在他朋友的女儿身上最糟的事情。

我知道要完全不产生抵触情绪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这场晚会还有更深的涵——挑战卡伦家族和奎鲁特部落达成的古老条约，条约禁止卡伦家族制造其他吸血鬼。狼人们知道违背约定的那一天就要来临，而同时卡伦家族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在结盟之前，这无疑会触发一轮攻击，一场大战。但是现在，他们更了解对方了，那会不会获得原谅？

就好像要回答我的问题，塞斯倚向edward，伸开双臂。edward用另一侧空着的手还以一个拥抱。

我看见苏恩微微地一个哆嗦。

“看得出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兄弟，” 塞斯接着说。“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塞斯。这对我意义重大。” edward松开塞斯，又看向苏恩和比利。“也谢谢你们。感谢你们能让塞斯出席，也感谢你们今天对bella的支持。”

“别客气。”比利说话的嗓音还是那么深沉和沙哑，但是我却惊喜地发现他语调中流露出的乐观。或许一份更可靠的停战协议有望了。

看后面已经排起了队，塞斯挥手告别，推着比利去吃东西了。苏恩则将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人肩上。

安吉拉和本紧接着恭喜我们的，排在安吉拉的父母后面则是迈克和杰西卡，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两个正十指紧扣。我没听说过后来他们两人又在一起了呀。这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我人类朋友们后面的是我新的堂兄弟，来自德奈利的吸血鬼家族。我屏住呼吸，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吸血鬼——坦妮亚，金色卷发中挑染了莓红，我从这一点上认出了她。她伸出手去拥抱edward。在她后面的另外三个吸血鬼都用他们金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丝毫不掩饰他们的好奇。其中一个女子有一头像蚕丝般长长的，浅金色直发。她身边的另一名女子和男子都是黑发，使他们苍白的肌肤略显橄榄棕的色调。他们四个都是那么漂亮，让我的胃一阵绞痛。

坦妮亚仍然拥着edward。

“啊，edward，”她说。“我真想念你啊。”

edward浅笑了一下，熟练地挣脱了她的拥抱，他轻轻地把手按在她的肩上，并向后退了一步，好像想要把她看清楚。“已经好久不见了，坦妮亚。你看上很不错。”

“你也是。”

“容我给你介绍我的妻子。”这是第一次edward如此正式地说出这个字眼；而且看起来他说到这个单词时已经一副开心到要爆了的样子。惹得德奈利家族的人一阵轻笑。“坦妮亚，这位是我的bella。”

如同我最糟糕的噩梦中所预见的那样，坦妮亚浑身上下都可爱极了。她看我的眼神更多的是一种若有所思，而不是以前那种逃避。接着她向我伸出手。

“欢迎加入这个家庭，bella。carlisle家又壮大了，我们好像是自己的喜事一样感到高兴。我也为，额，最近的那次意外我们没有出力感到抱歉。不然我们早该见面了。你能原谅我们吗？”

“当然，”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你高兴见到你。”

“现在卡伦家的男女人数已经达到平衡了。兴许下次就该轮到我们了，额，凯特？”她朝那个金发的女子咧嘴笑笑。

“梦想不灭，” 凯特说着张了张她金色的眼睛。她从坦妮亚手中接过我的手，礼貌地握了握。“欢迎，bella。”

黑发女子将她的手叠在了凯特的上面。“我叫卡门，这位是伊莱扎。我们都高兴终于能见到你了。”

“我，我也是。”我结结巴巴地应答。

坦妮亚迅速看了一眼排在她后面的人们，那是查理的副警长，mark和他妻子。被安排在德奈利这一列，他们都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们以后会有时间相互了解的。我们会有大把的时间的！” 坦妮亚跟随她的家人向前移动的时候，笑着对我说。

所有标准的传统流程都被保留了下来。当我俩手执一把刀切下壮观的大蛋糕时，我都快被闪光灯给照瞎了。说蛋糕壮观，是因为它过于巨大了，远远超过我们朋友和家人所需的份额。于是我们开始轮流将蛋糕扣在别人脸上；我还难以置信地看到edward非常具有男子气魄地将他那份蛋糕给吞了下去。我用不标准的姿势直接将捧花扔进了安吉拉惊讶的手中。

我借来的吊带袜不知何时已经垮到了脚踝，edward仔细地用他的利牙帮我去掉了它。就在他帮我移除吊带的时候，emmet和贾斯珀起哄地笑声又一次让我涨红了脸。edward朝我飞快地使了个眼色，他将弹力带带直接射向了迈克 newton的脸。

当音乐响起，edward将我拉入他的臂弯中，礼俗上他应该请我跳第一支舞。尽管我仍然惧怕跳舞，尤其是当众跳舞，但是我还是自发地跟了上去，只要有他搂着我就很高兴了。他做了所有的事情，我只消在炫目灼热的灯光下和相机的闪光灯中，不费力地旋转就好了。

“好好享受派对，卡伦太太？”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笑了。“那个称呼还要花上一些时间来适应。”

“我们有得是‘一些时间’，”他提醒我，他的声音是那样欢快，我们一边舞着，他还俯下身来亲吻了我。

又是一阵集中的相机快门声。

音乐变换了，查理拍拍edward的肩膀。

和查理一起跳舞并不容易。他的水平也就和我的差不多，所以我们，安全起见地挨着边跳舞，小小地转个圈。相形之下，在我们身边翩翩起舞的edward和埃斯梅的舞姿，就好像fred astaire和ginger rogers一般。（好莱坞最伟大的舞蹈搭档,舞王，舞后。）

“我会在家里想你的，bella，我现在已经感到孤寂了。”

我用干涩的喉咙想说些什么，试着开个玩笑。“我感觉太可怕了，让你自己煮饭——这是典型的过失犯罪。你可以逮捕我。”

他咧嘴笑笑。“我认为吃饭不会有什么问题。任何时候，只要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保证。”

我后来似乎和所有人都跳了舞。见到老朋友固然高兴，但是我真正只想和edward在一起。当新的舞曲开始仅半分钟，我很高兴他终于插了进来。

“仍然不喜欢迈克，嗯？”当edward领着我从他身边旋开时，我这样评价道。

“当我听到他脑袋中所想的那些东西，我就喜欢不起来。他很幸运我没把他踢出去。或者更糟。”

“恩，是啊。”

“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

“urn。不，我想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为你并没有意识到你今晚是多么的超凡脱俗，美得令人心醉。所以迈克会对有夫之妇萌生不恰当的想法，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我失望的是alice竟然没有拉你去好好照照镜子。”

“你知道吗，你总是会偏袒我。”

他轻叹了一声，接着停下舞步，让我转过身去面对着屋子。墙上的玻璃就像镜子一般映射出屋外的派对。edward指指镜中那对和我们对面对站着的夫妇。

“偏心，是这样吗？”

我瞧了一眼edward的倒影——他完美的脸孔的完美复制——他身边站着一位黑发的美人。她的皮肤雪白中又透出一些玫红；厚重的睫毛下，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瞪得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白色紧身礼服，在裙摆部分陡然向外蓬开，像极了一朵倒置的马蹄莲，细腻的剪裁衬托出她高雅、优美的身体曲线，最起码现在她一动不动的时候看起来是这样。

在我还来不及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让镜中的美人转身背对我时，edward突然浑身紧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好像有人在叫唤他的名字。

“欧！”他说。他的眉头一下子紧锁，不过旋即就舒展了开来。

突然，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什么？”我问他。

“一份意外的结婚礼物。”

“恩？”

他没有回答，而是又接着开始跳起舞来，领我向反方向转去，渐渐远离了灯光，夜色环上了闪着微弱光亮的舞池地板。

直到我们到达了一颗雪松下的阴暗中，他才停下脚步。edward直直地朝最暗的一片阴影望去。

“谢谢，”edward对着一片黑暗说。“你真是太……太好了。”

“善良是我的人生格言，”暗夜中一个干哑但又熟悉的声音回答说。“我能打断你们（和新娘跳个舞）吗？”

我的手卡住脖子，如果没有edward扶住我的话，我可能就瘫倒在地了。

“jacob！”我虽然感觉我又能呼吸了但立刻又哽咽住了。“jacob！”

“我在这，bella。”

我寻着他的声音跌跌撞撞地走过去。edward紧紧地托住我的胳膊，直到黑暗中的另一双结识的手接住了我。就在jacob把我拉近的那一霎那，他皮肤的热度立刻就穿透薄薄的丝缎礼服传遍开来。他毫不费力地就开始跳起舞来，他就这样抱着我，而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俯下身将他的脸颊贴在我的头顶上。

“rosalie不会原谅我，如果我没有正式请她跳支舞的话，” edward喃喃自语地说着，我知道他想留我们两个单独待会儿，这是他送我的礼物。

“欧，jacob。”我现在已经哭了起来，连话都讲不清楚了。“谢谢。”

“别哭哭啼啼的了，bella。你会弄脏你的裙子的。就只是我而已嘛。”

“而已？欧，杰克！现在一切都已经圆满了。”

他扑哧一笑。“是啊，派对可以开始了。伴郎终于赶到了。”

“所有我爱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感到他的嘴唇扫过我的发丝。“对不起，我来晚了，亲爱的。”

“我很高兴你最终还是来了。”

“就是那样。”

我朝宾客中望去，但是我无法透过跳舞的人们看到jacob的父亲之前在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逗留在这里。“比利知道你会来吗？”这个问题我一问出口，就知道他一定已经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今晚他如此淡定的唯一解释了。

“我肯定山姆已经告诉他了。我会去看他在……在派对结束之后。”

“你回家了，他会很高兴的。”

jacob向后退了一下，直起身子。他的左手扶在我的背上，另一只手握着我的右手，并一起贴在了他的胸口。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我的手掌下跳动，我也可以猜到他并不是无意识地把手放在了那里。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有这一支舞的机会，”他说着，拉起我缓缓地转起圈来，与身后传来的音乐节奏完全不搭调。“我最好好好地表现。”

我们开始和着我手下他心跳的节奏舞动起来。

“我很高兴我来了，” 过了一会儿jacob静静地开口说道。“我没有想过我会来。但是能……又一次见到你，真好。并没有我想象地那么悲伤。”

“我不希望你感到悲伤。”

“我知道的。我今晚来也不是为了让你背负更多的负罪感。”

“不——你能来我高兴极了。这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他笑了起来。“那就好，因为我没有时间停下来买一份真正的礼物。”

我的视力经过调整，已经可以看清他的脸了，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他是不是还在生长？他已经接近七尺了，而不是六尺。过了那么长时间，能再次见到这些熟悉的轮廓让我安心不少。浓密的黑色眉毛下是他深邃的黑色眼睛，高高的颧骨，饱满的嘴唇向后缩去露出闪亮的白牙，配合他说话的语调，扯出一个挖苦的笑容。他的双眸打着转——小心地；我看出他今晚很谨慎。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让我开心，不闪躲，也不让我看到他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我却从来没有为jacob这样一位朋友做过任何事情。

“你什么时候决定要回来的？”

“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在他回答自己的问题之前，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清楚。我猜我已经往回徘徊了有好一阵子了，或许我已经决定了要往这儿来。但是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开始奔跑起来，不知道是否能赶得上。” 他笑了起来。“你不会相信这种感觉有多奇怪——再次用两条腿行走。还有衣服！异样的感觉让我看上去更为古怪。这是我原来没有想到。我已经对人类的行为生疏了。”

我们就这样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

“话说回来，如果错失见到这样的你，将会是我的遗憾。这值得我大老远跑回来。你看起来是如此难以置信，bella，那么的美丽动人。”

“alice今天在我身上可是花了大量的时间的。当然黑夜也有帮助。”

“你知道，对我来说这还不算黑暗。”

“是啊。”狼人的感觉。他看起来那么像人类，很容易让人忘记他作为狼人所能做到的事情。尤其是现在。

“你剪了头发，”我注意到。

“是的。你知道这次容易多了。我认为我最好多锻炼下双手。”

“看上去很不错。”我撒谎了。

他开心地笑了。“是的。我自己剪的，用生锈的厨房剪刀。”他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接着他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幸福吗，bella？”

“是的。”

“那就好，”我感觉到他耸耸肩。“那是最重要的事情。我认为。”

“你怎么样，jacob？说实话。”

“我很好，bella，真的。你不需要再为我担心了，也可以停止去骚扰塞斯了。”

“我并不是因为你才去烦塞斯的，我挺喜欢他的。”

“他是个好孩子。比起某些人，是个不错的伙伴。我告诉你，如果我能摆脱脑海中的声音，做一头狼是件很棒的事情。”

这个主意听上去让人好笑。“是的，我也会把我的嘴闭上的。”

“如果你能这样做的话，那样只能说明你精神错乱了。当然，我早就知道你是精神错乱的。”他取笑我。

“谢谢。”

“精神错乱总好过要和一伙狼分享我的思想。因为没人会去听疯子的声音的。”

“嗯？”

“山姆在外面，还有其他人。你知道，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我不服从组织，之类的。万一我是来搞砸派对的。”对于这个可能的想法，他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笑容。“但是我不是到这里来破坏你的婚礼的，bella。我到这里来是……”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是来让一切变得完美的。”

“那是个很高的要求。”

“好在你个子够高。”

我的冷笑话让他大叫了起来，接着叹息着说。“我到这儿来是作为你的朋友的。你最好的朋友，最后一次了。”

“山姆应该多给你些信心的。”

“嗯，或许是我多心了。或许他们不管怎么样都会在那里的，留心塞斯。这里有太多的吸血鬼，而塞斯却不够警惕。”

“塞斯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危险。他可比山姆了解卡伦家的人多得多。”

“当然，当然，” jacob在我们起争执前，努力缓和了局面。

让他作为外交使者，真是有种讲不出的奇怪。

“我为那些声音感到抱歉，”我说。“我希望我能做得更好的。”各个方面来说。

“没有那么糟，我只是在发发牢骚而已。”

“那你……幸福吗？”

“很接近了，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是今天的明星哦。”他轻笑了声。“我敢打赌你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万众瞩目的焦点。”

“是啊。我还嫌不够瞩目呢。”

他笑了起来，越过我的脑袋向前望去。他噘起嘴巴，沉默地看着闪亮热闹的舞会，翩翩起舞的舞者，花冠上飘荡下来的花瓣；我和他一起看着。从这个黑暗、安静的地方看过去，那些画面都显得好遥远，就像看着雪花球中卷起的白色风暴。

“我要给他们大大的表扬，”他说。“他们对搞派对很有一手。”

“alice有种永不止步的天性。”

他叹气说。“音乐结束了。你认为我还可以再跳一曲吗？还是我得寸进尺了？”

我紧了紧环在他身上的手。“你想跳多少支舞都可以。”

他笑着说。“那可真有趣，虽然我本来只是想跳两支就可以了。别说话了。”

我们又开始转起圈来。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要和你说再见了？”他喃喃地说。

我竭力想把堵在喉咙口的东西咽下去，但是却做不到。

jacob看着我，皱起了眉头。他用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拭去了上面的泪水。

“你今天不应该哭的，bella。”

“每个人都会在婚礼上哭泣的。”我带着厚重的鼻音说。

“这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是的。”

“那么就笑一个。”

我试了下，却被他嘲笑了我的愁眉苦脸像。

“我会尝试记得你的这个样子。假装……”

“假装什么？假装我已经死了么？”

他咬紧牙关。他正在和自己的决定做斗争，他到这里来是想给我一份贺礼的，而不是来审判我的。我想我能猜到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不，”最后他终于这样说。“但是我可以在我的脑海中回想这样的你。粉粉的脸颊。有心跳。笨手笨脚的。所有这一切。”

我用尽全力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他笑了。“这才是我的女孩啊。”

他开始说些其他的事情，但突然猛地合上嘴。再次陷入了挣扎，牙齿磨碎了那些不想说出口的话。

我和jacob之间的关系本来是那么单纯。自然得好像呼吸。直到edward回到了我的生命中，这层关系开始变了味。因为在jacob看来，我选择了edward，就选择了死亡，甚至更晦暗的命运。

“你想说什么，杰克？告诉我呀，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说的。”

“我，我……我没有任何事情要对你说的。”

“欧，求求你了。就说吧。”

“是真的。我没有……是，是一个问题。我想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情。”

“那问我啊。”

他又挣扎了一分钟，最后向外呼了一口气。“我不应该这样做的。没事了。我只是想满足病态的好奇心罢了。”

而我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不是今晚，jacob。”我小声地说。

比起edward，jacob更执着于我的人性。他珍视我的每一次心跳，知道它们已经屈指可数了。

“哦，”他试着掩饰自己的放松。“哦。”

一首新的曲子响起了，但是这次他并没有注意到。

“那是什么时候？”他压低了声音。

“我不知道确切的时候。一两个礼拜后吧，大概。”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变成了一种防备、嘲弄的语气。“还在等什么呢？”

“我不想我的蜜月在扭曲的痛苦中度过。”

“你就那么想度蜜月吗？玩西洋棋？哈哈。”

“很好笑哦。”

“开玩笑的，bella。但是老实说，我看不出重点在哪里。你和你的吸血鬼是不可能有一个真正的蜜月的，那又为什么要流于形式呢？有什么就说出来吧，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把这件事情推后了，虽然那也算件好事，”他突然急切起来。“没什么好害羞的。”

“我没有推迟任何事情，”我大声打断了他。“而且，是的，我可以有一个真正的蜜月！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

他停下我们缓慢的舞步。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他终于注意到了音乐已经变了，为了平息两个人的口角，我还把头凑过去等他跟我告别。

看来我们还不能就这样说再见。

一种难以名状的困惑所带来的惊恐，让他的眼球都向外凸了出来。

“什么？”他迫切地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关于什么……杰克？有什么问题吗？”

“你什么意思？过一个真正的蜜月？在你还是人类的时候？你在开玩笑吗？不是闹着玩的，bella！”

我瞪着他。“我说了不用你管，杰克。不关你的事。我真不应该……我甚至不应该提起这件事。这是私事……”

他巨大的手完全裹住我的上臂，手指和手指扣在一起，抓地紧紧的。

“喔，杰克！放手！”

他抓着我猛摇。

“bella！你疯了么？你不能干那桩蠢事！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

他又使劲猛摇。他的手，紧得像止血带，正在不停颤抖着，这股振动一直深入我的骨髓。

“杰克——停下来！”

突然，眼前的黑暗躁动起来。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edward像冰一样冷，像剃刀一样利的声音响起。

从jacob身后的黑夜中传来一声嗥叫，接着又是另一声，盖过了第一个。

“杰克，兄弟，往后退，” 我听见是塞斯在努力劝说。“你有些失控了。”

jacob一动不动，他惊恐地双眼张得大大的，注视着我。

“你会伤了她的，” 塞斯压低了声音。“放她走。”

“现在！”轮到edward咆哮了。

jacob的手重重地摔落下来，垂在身边。长时间缺血的静脉中瞬间涌入的血流几乎让我觉得痛苦。我还来不及调整，只感觉到一双冰冷的双手代替了刚才那双灼热的，还有飞快移动所带来的嗖嗖声。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离刚才的地方有六尺远了。edward紧张地护在我前面。两头巨大的狼在他和jacob之间对峙着，对我倒是没有什么敌意。他们更像是要阻止一场打斗的。

而塞斯，瘦高个的，15岁的塞斯，把他长长的手臂勾住jacob还在不断颤抖的身体，想把他拉走。如果这个时候jacob变身，他靠塞斯那么近……

“好了啦，杰克，我们走。”

“我要杀了你，” jacob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成断断续续的低吼。他的目光全落在edward身上，燃着狂怒的火焰。“我要亲手杀了你！我现在就要！”他痉挛性地战栗着。

最大的那头狼，黑色的那头，厉声的嗥叫划破长空。

“塞斯，让到一边去，” edward嘘声要求说。

塞斯又接着开始去扳jacob，jacob因为怒火中烧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这才使得塞斯把他拽开了几尺。“别那样了，杰克。离开吧，听话。”

较大的那头黑色的狼是山姆，也加入了塞斯。他用他硕大的头部顶住jacob的胸口并往外推。

塞斯拖着，杰克颤抖着，山姆推着，这三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另一头狼在后面注视着他们。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辨认他巧克力棕色的毛色，是奎尔吗？我不确定。

“我很抱歉，”我对那头狼耳语说。

“都过去了，bella，” edward喃喃自语。

那头狼看向edward，目光并不友好。edward也冷脸相对。接着，怒气冲冲的狼也转过身跟着其他人走了，像刚才那样消失了。

“好了，”edward是对自己说的，然后看着我。“我们回去吧。”

“但是杰克……”

“山姆可以搞得定他的。他已经走了。”

“edward，真对不起，我真笨……”

“你什么都没做错……”

“我这个大嘴巴！我为什么……我不希望他为我搞成这个样子。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别担心了。”他摸摸我的脸。“在有人发现我们不见了之前，我们得回到派对去。”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回复常态。在有人发现之前？真的会有人注意到吗？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我意识到这种对峙的局面带来的影响难以磨灭，即使是在这片阴影中，这一切发生地悄无声息而又短暂。

“给我两秒钟，”我恳求他。

我的体内因为痛苦和悲伤变得混沌不堪，不过那无所谓，现在外表才是关键的。把这场秀演好了才是我应该做的。

“我的裙子看起来怎么样？”

“你看起来好极了。连头发都一丝未乱。”

我做了两次深呼吸。“好了，我们走吧。”

他的手环住我，引领我回到了那片光亮中。我们穿过闪烁的灯光，拉着我滑进了舞池。我们与其他的舞者融在了一起，仿佛我们的舞从未被打断过。

我环顾四周，没人看起来有被惊吓到的样子。只有一些极其苍白的脸孔流露出一丝压力，但他们将它藏得很好。贾斯珀和emmet在舞池边并肩站着，我猜刚刚的那场对峙发生的时候他们也一定就在附近。

“你是不是……”

“我很好，”我保证说。“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做到了。我看起来有哪不对劲吗？”

“都很好。”

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jacob，我知道他所做的牺牲。但是我却把这一切都毁了，把他的礼物变成了一场灾难。我应该被拘禁起来。

但是我的白痴举动不能再毁了今晚的其他事情了。我要把这件事忘掉，扔进抽屉锁起来，直到以后有把握处理为止。我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痛斥自己，但是眼下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帮助的。

“已经结束了，”我说。“让我今晚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

我期望能立刻得到edward的赞同，但是他却沉默着。

“edward？”

他闭上眼睛，将前额抵上我的额头。“jacob是对的，”他低低地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他不对。”我把脸拉开环顾周围熙熙攘攘的朋友们。“jacob被偏见蒙蔽了双眼，所以他看不清楚。”

他低声咕哝着一些话语，听上去像是在说“应该让他杀了我的，为我曾经想过……”

“够了，”我忿忿地喊了出来。我用双手捧着他的脸直到他睁开眼睛。“你和我，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也是你现在唯一允许想的事情。你能听到吗？”

“是的，”他叹出一口气。

“忘了jacob曾来过这儿。”我可以做到，我也必须做到。“为了我。答应我，你会忘了它。”

他凝视着我的双眼，然后给出了回答。“我保证。”

“谢谢你，edward。我不会再害怕了。”

“我怕。”他低声絮叨。

“不要这样。”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出一个微笑。“还有，我爱你。”

他也会给我一个微笑。“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你这样会让新娘觉得无聊的哦，” emmet从edward的身后走出来。“让我也和我的小妹妹跳一支舞。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可以让她脸红的机会喽。”他大声地笑了起来，就像往常一样，丝毫不会被周遭严肃的气氛影响到。

现在好像又冒出许多人还没有和我跳过舞的，也正好给了我个整理心情、平复情绪的机会。当edward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发现jacob的抽屉已经牢牢地锁上了。当他再次搂住我时，我已经能够唤起一开始的那种雀跃的心情，我很肯定今晚我生命中的每件事情都步上了正轨。我微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可以习惯这一切，”我说。

“别告诉我你已经克服了跳舞？”

“跳舞并不可怕——和你一起跳的时候。但是我还在想，”说着我把自己向他贴得更近了，“还在想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再也不，”他向我保证，并低头亲吻了我。

这是一个深沉的吻——激烈，缓慢并且绵长……

我差不多都不记得我在哪儿了，直到alice喊我，“bella！到时候了！”

我的小姑如此不知趣地打断让我有些不爽。

edward无视她；他坚硬的嘴唇比之前动地更激烈，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好像刚完成了个冲刺跑，我的手掌滑过他大理石般的胸膛。

“你们想要误了飞机吗？” alice气鼓鼓地说，她现在就站在了我旁边。“我敢肯定如果你们要等下一班飞机的话，就可以在机场支一个帐篷过你们难忘的蜜月了。”

edward微微侧过头，嘟囔说，“走开点，alice，”说完又继续我们的吻。

“bella，你是不是想在飞机上也穿着这身衣服？” alice悻悻地问我。

我并没有怎么注意到这点，而且眼下，我根本不在乎。

alice大喊说。“我会告诉她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edward。帮我个忙，不然我就说了。”

他僵住了。接着他抬起脸，望着他最爱的妹妹。“你那么娇小一个人，生那么大气干嘛呢。”

“我才不会让精心挑选的外出服浪费呢，”她顶撞回去，一把抓住我的手。“跟我来，bella。”

我吃力地顶住拖拽，点起脚尖再次亲吻了下他。她不耐烦地拖着我，终于把我从他身边拉开。周围的看客中传来了几声轻笑。我只好放弃，任凭她把我领进空无一人的屋子。

她看上去很生气。

“对不起，alice，”我道歉说。

“我没有责怪你，bella。”她叹了口气。“你只是没在帮你自己。”

我看着她那副殉道者的表情笑了出来，引来了她一脸的不高兴。

“谢谢，alice。这是一个人所有拥有的最美好的婚礼了，”我急切地告诉她。“每一件事都那么恰到好处。你是全世界最好，最聪明，最具天赋的小姑子了。”

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了，她给出了个大大的微笑。“我很高兴你很喜欢。”

蕾妮和埃斯梅已经在楼上等着了。他们三个迅速帮我换掉身上的礼服，套上了alice给我准备的深蓝色外出套装。我很感激有人帮我拿掉了头上的发夹，松开了辫子，让头发披在后背，让我免去了之后因为发夹而引发的头痛。整个过程中，我母亲泪水涟涟，从未断过。

“我一知道我要去哪里就会打电话给你的，”跟她拥抱作别的时候我保证到。我知道整个蜜月的秘密几乎折磨地她发疯，我母亲憎恨秘密，除非她自己能参与其中。

“只要她一离开这里我就告诉你。” alice成功地反击了我，得意地对着我那受伤的表情笑得很灿烂。多么不公平啊，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你要尽快来看我和菲尔。这次该轮到你们到南方来了，起码晒晒太阳。” 蕾妮说。

“今天就没下雨啊，”我提醒她，顺便回避了她的这个要求。

“真是奇迹啊。”

“万事俱备了，”alice说。“你的箱子已经放在车里了，是贾斯珀帮忙提的。”她推着我的背到了楼梯口，蕾妮还跟在后面，跟我依依不舍地半拥抱着。

“我爱你，妈妈。”我边下楼边压低着嗓子说。“我很高兴你能有菲尔在身边。照顾好你们两个。”

“我也爱你，bella，宝贝。”

“再见，妈妈。我爱你，”我又说了一遍，这次伴着浓重的喉音。

edward已经等在了楼梯下。我牵住他伸出的手，稍稍保持了一点距离。我环顾四周，仍有一小部分人等在那里和我们告别。

“爸爸呢？”我问道，眼睛还在不停搜寻。

“在那里，”edward轻轻地说。他推着我朝宾客里去，他们自动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道路。在所有人的后面，查理正靠在墙上，显得手足无措，看起来他想把自己给藏起来。红红的眼眶解释了一切。

“oh，爸爸！”

我搂着他的腰，泪水再次决堤——今晚我哭得太多了。他拍拍我的背。“去吧，现在。你也不想误了飞机吧。”

很难开口对查理说爱，我们太相像了，为了避免真情流露所带来的尴尬，总喜欢顾左右而言它。不过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刻。

“我永远爱你，爸爸，”我告诉他。“别忘了这一点。”

“你也是，bella。我会的。”

我吻了他的脸颊，几乎同时，他也回吻了我的。

“打电话给我，”他说。

“很快，”我答应了他，也知道这是我唯一能够答应的事情。只是一个电话。我的父母可能不会再被允许见我；我会变得大为不同，变得十分、十分危险。

“那就走吧，”他粗声粗气地说。“别晚了。”

来宾们又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道。在我们通过时，edward紧紧地将我搂在身旁。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我。

“是的，”我知道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最后edward在门阶上亲吻了我，观众爆发出一片掌声。接着在一片撒米的风暴中，他带我冲到车边。虽然大部分都偏离了目标，但是有人，这个人极有可能是emmet，撒出的米不可思议的精准，我也被不少击中edward背部弹起的米所命中。

装饰车子的鲜花，延车身纵向形成了一条花带，长长的薄纱缎带系了一打特别设计的马蹄铁——每一个都是崭新的——拖在保险杠后。

edward掩护我上了车后，他也钻了进来。我还在不停向车窗外家人挥手的方向喊着“我爱你”，车子发动起来，绝尘而去。

在我最后的记忆画面中，菲尔双臂温柔地绕过蕾妮，后者一只手紧紧地反抱住菲尔的腰，另一只手腾出来握住查理的手。有那么多种不同类型的爱，这一刻都和谐在了一起。为我描绘出了一幅希望的画面。

edward攥紧了我的手。

“我爱你，”他说。

我把头靠上他的手臂。“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我引用了他的话。

他亲吻了我的发梢。

待我们驶上了漆黑的高速公路，edward猛地一脚油门，我听见从我们身后的树林中发出了一阵喧闹，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如果我能听到的话，那么他也一定能。但是随着声音因为距离而渐渐飘散的过程中，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保持着沉默。

彻骨的，心碎的嗥叫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消失殆尽。

第五章 埃斯梅岛

“休斯顿？”我突起眉毛问道，当我们到达西雅图港湾的出入口时。

“只是在去的道路上” edward笑着肯定我。

当他弄醒我之后我很难再倒下去睡。他拉着我通过终点时我一直糊里糊涂的，在眨眼数次后努力记起要怎样睁开我的眼睛。在我们停在国际检验台检验我们下个一航班的时候，我花了几分钟时间才明白发生什么事。

“里约热内卢？”我有些轻微不安地问。

“再次停住。”他对我说。

飞行旅行到美国南部是漫长却又舒适的，前提是坐在在宽敞的一等席位里并且有edward的手臂支着我。当我们盘旋在机场上空时夕阳透过飞机窗户射进来，我警觉地醒来。

我们无法在机场联系到另一条我所希望的航班。相反我们乘坐一辆出租车通过黑暗，拥挤，充满生活气息的里约街道。edward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西班牙语指示司机，我猜想我们在下一趟的旅行之前已经找到了一家旅店。当我考虑到这个的时候一种极具怯场的痛苦扭曲着我的胃。的士继续通过蜂拥的人群，直到他们开始变得稀疏，我们正在接近城市极西边靠近海洋的地方。

我们在码头停下。

edward引领长长的白色游艇停泊在夜间近黑的海水里，他停在一艘小于其它的船，轻巧光滑，显然内置速度胜过空间大小。豪华舒适，但比其它更为优雅。他轻快地跳进去，尽管还背着重重的包。他把那些丢在甲板上然后转过身小心地让我从边缘上去。

我沉默地看着他，船正准备离开，他似乎如此熟练和舒适，这让我感到惊讶，因为他之前从未提到过对划船有兴趣。但是话说回来，他对他刚刚做的一切相当熟悉。

正如我们进入公海所展现的，我在脑海里审查了基础的地理。至于我能记住的，这里没有从巴西吹来的东风……直到你抵达非洲。

当里约的夕阳渐渐消失并最终消失在我们身后，edward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他的脸上是一种因为速度而露出的我所熟悉的兴奋笑容。船冲破浪花向前行驶着，海水洒在身上足以让我洗个澡了。

我尽最大的努力抑制住我的好奇心。

“我们还要再走多远？”我问他。

他没有忘记我是一个人类，但我想知道他是否打算让我在这个船上呆一辈子。

“大概还有半小时。”他看着我紧握住座位的手，笑道。

啊恩，我想，毕尽他是一个吸血鬼。也许我们正要去亚特兰蒂斯。（传说中沉没在大西洋的岛屿）

20分钟后，他在轰鸣的引擎里叫我的名字。

“bella，看那。”他直直地指向前方。

刚开始我所能看见的只是一片黑暗，白芒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当我仔细看着他所指的方向时，发现有一团黑色低矮形状的东西打破了海浪上的月光进入一片光辉之中，被月亮漂成洁白。引擎?停下了，周围一片寂静深远，除了海浪没有别的。浪花拍打着小船，微风中传来棕榈树的沙沙声。空气温暖湿润，弥漫着芬芳，像沐浴之后的水汽。

“埃斯米岛？”我压低声音，但仍然很响，因为它闯入了安静的夜晚。

“carlisle的礼物，esme愿意将它借给我们。”

礼物？谁会将一坐岛作为礼物？”我皱起眉头。我没有意思到edward的极端慷慨大方是一个学问上的行为。

他把箱子放到码头上，转身冲我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并且帮助我下去。他没有牵我的手而是将我搂进怀里。

“这不会是你想要的门槛吧？”我气喘吁吁地问他，小船因为他的跳跃而轻微摇晃。

他苦笑：“如果不计划周详一点，那就没什么用了。”

他用一只手抓住船的巨大线杆，另一只手架住我，落在一条通向一片黑色植物的沙地上。

在走过一片生长的黑色丛林后，我看见前面有一个温暖的光源。我意识到那个方向是一座房子——那两个光点，是从一个不错的广场上传来的。

前门是以落地窗的式样构造的，而那通上去的阶梯，比往常更加让我怯场，糟糕透了，我知道我们正前往旅馆。

我的心脏再次透过肋骨传来隆隆声，我的呼声似乎被喉咙卡住，我能感受到edward炙热的目光贴在我的脸上。我直直看着前方，却是一片空茫。

他没有问我在想些什么，这向来是他的性格，我想他只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

他将手提箱放在门廊里，然后打开门，它们终于被释放了。

等我注意到edward的目光是他已经上了阶梯在门槛里看着我呢。

edward把我抱进房子里，我们都很安静，他在折腾翻转着那个灯。我嘟囔着这相当大的岛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我习惯于白色调的整体构建，这看上去倒是挺有家的感觉。最后edward总算能将那个灯打开了。

整个房间是宽大的白色系，离我远一点的那一边是几乎全是玻璃墙，不用想这主要归功于我的这位吸血鬼了。

窗外，沙滩上是明亮的月光，不远处有几座房子，海浪在一边闪闪发光。但是，我居然差点就忽略了一点，我想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在房间的中心，是一张绝对占了巨大位子的白色大床，挂着拥有大团云彩纹案的蚊帐。

edward把我放下。

“我可以先去……弄弄行李。”

房间里有些过于温暖了，比外头热带的夜晚要闷热的多。汗水淌过我的颈脖，我慢慢向前走着，我需要确保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手指突然触摸着我的后背，抚过一滴汗水。

“似乎有点热，”他抱歉地说道，“我以为这样会挺好的。”

“相当。”我喃喃地说。他笑了，是一种有点神经质的，不大正常的表情。

“我本来，想使那个……容易点的。”他承认道。

我咽下一大团唾沫，依旧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以前有过这样的蜜月么？

我想知道答案，但目前还没有。

“我想知道，”edward缓慢的说，“如果……第一次……我是说，也许你想试试和我午夜游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使声音放得更轻松“水很暖和的，沙滩也会使你喜欢。”

“听起来不错。”我打断他。

“也许你先需要一个人准备一两分钟……那是一段很长的旅行。”

我木讷地点点头，我觉得几乎没有人会只需要几分钟。也许多几分钟会更合适。

他的嘴唇从我的颈脖拂过我的肩膀“我在水里等你。”

他从我身边走向右边打开的法国大门去沙滩上，半路上，抖掉了他的外套，把他丢在地板上，然后就窜出门进入了月夜。

我提醒自己需要呼吸了，我跌跌撞撞地走向旅行箱，巨大的旅行箱上是edward已经拿出来了的衣物。我知道那肯定是我的。因为右边是我熟悉的梳妆盒，有许多粉色的衣服在那，但我甚至不能识别出一件。我摆弄那几乎一叠的衣服——寻找一些我所熟悉的并且足够舒服的，也许这足以让我出冷汗了——我意识到在我手里是镶了许多纯粹花边非常性感的绸子。那是贴身的衣物。内衣内裤交杂着，上面有法国标签。

我不知道这是怎样发生并且合适发生的事，但总有一点，alice要为此负责。

我放弃挣扎了。我走向浴室，并且朝对着海滩打开的法国大门偷偷看去。我看不见他，我想他这会应该是在水里憋着气呢。

头顶的天空，月亮歪在一边，沙子几乎被月光照耀成一片亮白。一些小东西挂在沙滩上弯曲的棕榈树里摇曳。那是他剩下的衣服在微风中摇摆。

......

炙热再次穿透我的皮肤。

我走到长长的柜台，对着镜子深深地呼吸。看来我似乎在飞机上睡了一整天。我找到我的刷子用力地刷着我的头发直至脖子，直到刷毛上已经沾满了头发。我认真地刷着牙齿，一次，两次。然后我开始洗脸，浇湿我的后颈脖的水让我感到狂热。看来感觉还不错，我又开始洗我的胳膊，最后我不得不放弃，还是决定去沐浴。我知道在游泳前沐浴是一个很荒谬的做法，但我需要线冷静下来，热水倒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

另外，再给我的腿剃一下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当我做完这些，我从柜台下抓起一个巨大的白色毛巾包裹住我胳臂以下的部分。

然而，还有一个让我两难的问题还没有考虑。我还应该想到什么？不是泳衣，这很明显。但如果穿上我的衣服似乎相当愚蠢。

但我实在不敢去想alice给我准备的那一大包东西。

我的呼吸开始加快，双手再次颤抖起来——沐浴的效果还真是让我平静。我感到头有点晕，我显然是已经恐慌到了极点。我裹在大毛巾里坐在瓷砖地板上，把我的头深深埋入膝盖之间。我祈祷在他还没有决定来找我的时候多把魂拉回来一点。我能想到他看见我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样子。这不难说服他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什么用了，我们都已经犯了这个错误。当然，我还是感到尴尬的，我不知道要怎样去做，我很害怕走出这件屋子去面对那些无可预料的。

尤其是那些法国内衣。我知道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准备好恰当地控制我的感觉走出去。

人们应该如何做到这些——绝对的恐慌并且要如此含蓄的信任别人——在比edward给我的绝对的承诺还要少的前提下？如果在外面的不是edward，如果我不知道正如我爱他那样他爱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无条件的不可回头的并坦率不理智的——我不永远会从地上站起来面对。

但是此时在外面的人是edward，所以我深深呼吸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并且赶紧移动我的脚。我拉上手臂下的浴巾然后走出浴室，尽量不去看手提箱上的那些花边和巨大的床，从打开的玻璃门走向那片细沙。

一切都被月亮浸透成黑白无色的。我缓慢地走过那些温暖的细沙，停在一棵弯曲的树旁，edward离开了他的衣服。我把我的手搁在粗糙的树面上，来确保我的呼吸很均匀，但似乎还不够。我看着远处一层一层的波纹，在黑夜中寻找他。

找到他并不难，他就站在那，背对着我，凝视着洁白的月亮，腰部一下深深埋在午夜的海水里。苍茫的月光把他的完美的皮肤照耀地洁白，就像那些沙粒一样，耀眼得仿佛月亮本身。他打湿了的头发像海水一样深沉。他一动不动，双手掌心沉浸在水里。海浪涌过他，他就犹如一块大石一样。我的目光凝视着他背上平滑的线条，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脖子，他是如幽灵般无暇……

炙热以不再闪烁着燃烧我的皮肤，它已是缓慢而深沉；它燃尽了我的笨拙尴尬，我那羞涩的不确定。我毫不犹豫的揭开我的浴巾，离开那棵挂着他的衣服的树，走近月光中；它使我一如那些沙粒一样洁白耀眼。

我静静地走到水边，我听不见我的脚步，但我猜他或许听见了。edward没有转身。我让柔和的水冲着我的脚趾，他是对的，海水温暖如浴缸里的一样。我轻轻淌进去，小心翼翼的跨越无形的海洋，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沙子是如此平滑，向edward缓缓倾斜着。

我涉过水。有些失重地站在他的身边。然后我的手覆上他放在水里的冰凉的手。

“很美。”我轻轻地说，同样抬起头来看天上的月亮 。

“那没什么。”他说，不为所动地。他转过身慢慢面对我；海浪从他身后推来，再次冲击我的皮肤，银色的眼睛在他冰一样的脸上。他翻转他的手，以便于我们的手指能在水下紧紧缠绕。那是如此温暖，他冰凉的皮肤都没有激起我的鸡皮疙瘩。

“我想我是不会使用美丽这个词的，”他继续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站在这里。”

我微微笑着，然后抽出我的手——它现在没有颤抖了——将它放在他的心上。这一刻，我们彼此相连。在我温暖的抚摸下他轻微地颤抖。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我答应过你我们会试试的，”他突然说，很紧张的，“如果……如果我做了些什么不应该的，如果我弄伤了你，你必须立刻让我停下。”

我认真地点点头，对着他的目光。在海浪里我鼓起勇气做出下一个动作，将我的放在他的胸膛。

“别担心，”我安慰他，“我们是属于一起的。”

我被自己的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这一刻是如此完美真实，让我没有办法怀疑。

他的手臂缠绕着我，将我对着他。夏天，又或是冬天，似乎身体里每个神经末端都带起一股电流。

“永远。”他赞同道，然后轻轻拉住我陷入更深的水里。

阳光，晒在不加遮掩的皮肤上，我在上午醒来。上午，又或者是中午，我不大肯定。除了时间一切都是明确清晰的，我知道我在哪里，在明亮的房间里的白色大床上，灿烂的阳刚从敞开的大门里照耀进来，云彩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我很难睁开我的眼睛，我很开心改变了些什么，哪怕只是很小一部分。唯一的声音是外边的海浪，我们的呼吸，我的心跳……

我感到很舒服，即使有太阳的烘烤，edward冰凉的皮肤是解暑的最好药剂。躺在他冬天般的胸膛上，他的手臂环绕着我，感到舒适和自然。对于昨晚的恐慌我很好奇，现在我感到那是很傻的。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我的脊柱轮廓上，我知道他能发现我是醒着的，但我一直闭着眼睛并且更加用力地搂着他的脖子，是我能够更加靠近他。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我的背上上下移动，几乎没有碰到我，更像是在细细观摩我肌肤的纹理。

如果能永远这么躺着就好了，永远不到破这一刻的幸福，但是我的身体却有着其他想法。我对着我那不耐烦的胃只能苦笑了。经历了昨晚的一切，它也差不多饿了。把我从某个快乐的极点带回来了地面。

“为什么笑？”他喃喃地说，依旧抚摸着我的背，声音认真而嘶哑，把握带回昨晚的记忆，我感到害羞的红色重新蔓延到我的脸上和脖子上。

“我的胃在咕咕叫。”我笑着回答他。

“终于还是无法长时间逃脱做为一个人类啊。” 我等着他和我一起笑，但是没有。

慢慢地，从头脑中浑浑噩噩的至高幸福中一层层脱离出来，现实的氛围跟我一个人高涨的幸福感有些格格不入。

我睁开眼睛，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喉咙上散发银色光芒的苍白的皮肤，我的脸上边是他完美弧度的下巴。他的下巴绷得很紧，我用手肘支撑着以便于我能更好的看到他的脸。

他盯着我们上面泡沫似的奇怪华盖，当我研究着他的严肃表情时他没有看我。他的表情是一种冲击——他使我的身子忍不住想要颤抖。

“edward？”我说道，一种奇怪感哽住我的喉咙，“这是什么？哪里错了么？”

“你一定要问吗？”他带着冷嘲的语气艰难的说道。我的第一本能，是让我如此不安de想要知道我是否做错了什么。我试着努力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但在我的记忆力找不到任何令人失望的记录。这比我预期的还要简单;我们就像配合相应的作品一样配合完美。

那些给了我们的身体一个同样的美好秘密，如同其他所有一切的美好记忆。火与冰，没有折痕地融合在了一起。比现有证据还要明了的，我属于他。

我不能想到任何使他看上去那么严肃，冰冷。我遗漏了些什么吗？

他的手指抚过我前额担忧的线条。

“你在想什么？”他低声地说。

“你看上去很烦恼，我不明白，是不是你……？”我没法说下去。

他的目光收紧。“你被伤得有多重，bella？这是事实——别试图淡化它。”

"伤？”我重复到；我发出来的声音比平时要高，因为这个词让我很惊讶。

他挑起眉毛，嘴唇抿得很紧。

我做出最快的估量，舒展自己的身体，拉紧自己的肌肉，的确，它们僵硬而且异常酸痛，但主要的是在身体所有骨头的关节处有一种奇妙感觉，让我感到几乎软弱无力。我相信这不是一种不愉快的感觉。

之后我有点生气，因为他使我所设想的那些完美早晨蒙上了一层阴郁。

“为什么你会得到这个结论？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好。”

他闭上眼睛。“停止吧。”

“停止什么？”

“停止去想对于这些我不是一个怪物。”

“edward！”我低声说，打断他。是他将我黑暗的记忆全部带走，添上色彩。“别再说这个了。”

他没有打开他的眼睛，似乎他已经不想见到我了。

“看看你自己，bella，然后告诉我我不是一个凶残的怪物。”

伤害，又或是震惊，我不假思索喘着气地跟着他的指示。

发生了什么？我不能理解那些沾着我皮肤的白色绒毛。我摇摇头，白色泡沫瀑布般洒下来。

我用手指站起一根从头发上洒下来的。

“我为什么被羽毛盖着？”我困惑地问。

“我咬破了一个枕头……或许两个……”他不耐烦地喘着气。“这不是我要说的！”

“你咬枕头是为什么？”

“你自己看，bella！”他几乎是咆哮。他抓着我的手——很小心的——将胳臂翻转着。“看看这个！”

现在，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在羽毛的覆盖下，大片紫色淤青弥漫在手臂苍白的皮肤上。我的目光顺着它们直到肩膀，然后是背后的肋骨处，我随意地在小臂一出淤青上按压下去，看着印记发白，然后重新褪成青紫色，隐隐作痛。

edward用他的手对着我胳膊上的淤青，轻柔地触碰着，修长手指吻合在淤青上。

“哦。”我说。

我试着记起这些——记起这些曾经的疼痛——但我无法记得。我想不起昨晚他对我粗暴的那一刻，用他的手抓得我如此紧，我只能他想要尽可能的贴近我，并且感到非常兴奋激动当他……的时候。

我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没有回应我。我抓住他的手腕试图让它贴着我的脸。但其结果是我在企图拉扯一座雕像……

“edward。”

他没有动。

“edward？”

还是没动。好吧，就当它是一段独白。

“我不怎么觉得应当抱歉，edward。我是……我甚至无法告诉你。我真的很开心。那并没有掩盖什么。别生气，别。我真的f—”（她的话没说完，应该是说要fine~~）

“不要那么天真美好地说这个词。”他的声音冰冷。“如果你尊重我的理智正常，就不要说你很好。”

“但我的确是。”我小声地说。

“bella。”他几乎呻吟。“不要说了。”

“不，你别这样，edward。”

他移动他的手臂，他用他那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不要毁掉这些，”我对他说。“我很开心。”

“我已经毁了。”他轻轻地说。

“就此停住。”我终结住。

我听见他的牙齿紧紧咬住。

“唉！”我呻吟。“为什么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能我记住的？总这样沉默太让人难堪了。”

他的眼睛睁大了点，心烦意乱的。

“这是新的一天。我不能读到你的计划。”

“不是今天。”

他盯着我。“什么？”

我抬起手，不顾那些疼痛，激烈地抚上他的胸膛。“如果你能准确地看见我现在的感觉，那一切就不重要了或者是5分钟以前，反正，我真的很开心。完整的以及彻底的感到幸福。好吧，现在，我有点生气，事实上——”

“事实上你应该对我很生气。”

“好吧，我是。这让你感觉好些了么？“

他叹息着。“没有。我想不出任何事能使我现在感觉好一些。”

我激动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生气，你在谋杀我的言论，edward。”

他翻了下眼睛摇了摇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感觉更疼了，但并不是很坏，有点像在举重。我曾在蕾妮的强压下做过。每只手吊10磅重物坚持65个路程，第二天我就没法走路了，这次还不如那次的一半坏。

我咽下愤怒，试图使我的声音柔和一些。“我们都知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想那或许只是一个遐想。然后——好吧，其实这真的没什么，”我用手指划滑我的手臂。“这只是第一次，我们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很惊奇，我们只是——缺少经验。”

他的表情如此苍白，我没法再说下去。

“遐想？你还期待这一点么，bella？你还想再让我伤害你么？你觉得它本还会更严重？你认为这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因为你还能行走，没有骨折——这相当于一个胜利？”

我等待着，让他发泄完一切。然后我花了更长的时间等待他的呼吸均匀，目光平静。我回答，缓慢却冷静的。

“我不知道要期待些什么——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如何……如何……只是让它完美精彩。”我的声音渐渐转成了耳语，我的目光 从他的脸下滑到我的手上。“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它是怎么样的，但它对我来说确实如此。”

冰凉的手指将我的下巴抬起来。

“你在担心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透出来。“我觉得不快乐？”

我的眼睛垂下来。“我知道这不一样。你不是一个人类。我只是试着说明，作为一个人，我不能想象我的生活能比那样更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我不能不抬头看着他。他现在一脸柔和地沉思着。

“看来，我要对很多感到抱歉。”他皱起眉头。“我没有想过你会觉得我对于昨晚所做的，感到不是……很好。那是我所经历的最好的夜晚。但我不赞同那种做法，当你还不是……”

我的嘴唇弯成一道弧线。“那是真的？有史以来最好的？”我小声的问他。

他用手捧起我的脸，仍旧反思着。"在我和你做出保证后我和carlisle谈过，我希望他帮助我。当然，他警告过我，这将对你非常危险。”

他的脸开始阴沉。“他相信我，尽管——我根本就不值得。”

我开始抗议，但他在我发表意见之前用两根手指压住了我的嘴唇。

“我也问过他应该期待什么。我不知道我会怎样……毕竟我是一个吸血鬼。”他苦笑着。“carlisle告诉我那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不像别的。他告诉我那个……是一些我无法轻松对待的事情。在我们喜怒无常的时候，强烈的感情能永久地改变我们。但是他说我不必担心那些部分——你已经那么彻底地改变了我。”这一次他的笑容更加真实了。 “我也和我的兄弟们谈了。他们告诉我这是一种非常值得高兴的满足。仅次于饮人血，”他皱起眉头。“但是我已经尝过你的血液了，没有其它血液能比你的更有说服力……我不认为他们是错的，真的。但那对我来说不大一样。还有些更多的东西。”

“那才是更美的，那是所有一切。”

“那并不能改变一切错误的事实，即使有可能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在弥补这些么？为什么？”

“为了减轻我的罪恶。我不能忽视这些证据，bella。或许你试着让我摆脱这些我所做错的历史。”

我抓住他的下巴俯身向前，使我们的脸能尽可能的挨得近一些。“你听着，edward.卡伦。我没有为你假装什么的目的，懂么？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一个是你感到更好知道你摆脱痛苦的理由。在我的生命里从没有如此开心——我不是高兴你认为你爱我甚至超过了想要杀死我，或者在这第一个早晨我醒来有你在那等着我……不是当我在芭蕾教室听见你的声音。”他畏惧这些我被一个吸血鬼追捕的旧记忆，但我没有停下——“而是你对我所说的让我意思到无论如何，我将永远拥有你。这些是我最快乐的记忆，比那时候的一切都要好。所以请带着这些处理问题。”

他抚摸我眉间的皱痕。“你现在不高兴了。我不想这样的。”

“而你不高兴，唯一的错就摆在这。”

他的目光收紧，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你是对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无法做任何事改变它。而我在这个时候对你显露这些酸涩的心情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做一切事情只要能使你现在开心。“

我怀疑地观察他的脸，他给了我一个平静的笑。

“无论任何能使我开心的么？”

“你饿了，”他快速的说。敏捷地从床上跳起来，搅开那些一团团的羽毛。提醒我。

他已经穿好一条宽松的卡其长裤，站在门边上，凌乱的头发上还有一些被他自己弄到的羽毛。

“我不知道昨晚我是否决定做一些事，”他喃喃道。“我们应该很幸运这是枕头而不是你。”他深深呼吸，然后摇摇头，仿佛拜托了阴郁的思想。

一个非常可靠的笑容在他脸上舒展开来，但是我想那肯定做了大量的工作。

我小心的滑下床然后再次伸展，很显然，那些淤痕更加疼痛了。我听见他喘气。他转身远离我，紧紧地握住拳头，关节发白。

“也许我该看看这些可怕的伤？”我问道，尽量保持语气轻柔。他的气息哽住，但是没有转身，也许想要隐藏他的想法。我走近洗浴室检查自己。

我很清楚非常糟糕。有一种淡淡的阴影在我的颧骨，我的嘴唇有点肿，但除此之外，我的脸还算是不错的。至于其它部位则是被蓝色或紫红色装饰着。我集中精力在这些伤痕上试着尽最大努力去掩饰它们——我的手臂上和肩膀上，他们似乎不是特别严重。我的皮肤很容易弥补恢复。此时这些显示的伤痕只想让我忘记它们是怎样来的。当然，它们还在蔓延，我会在明天看到更糟糕的情况。这不将使事情变得更容易。

然后我看了看我的头发，呻吟着。

“bella？”当我发出声音时他一下就站在我的右边。

“我永远都不想让这些在我的头发上！”我指着我的头，它看起来像一个鸟巢。我不得不开始拿掉那些羽毛。

“也许你只是担心你的头发.”他喃喃自语，但他走到我的后面，以更快的速度将那些羽毛弄掉。

“你是怎么保持不笑它的？ 我看上去挺好笑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捡着。 反正我知道答案—— 没有什么能让他在这种情绪里感到有趣。

“这不是办法，”一分钟后我叹了口气说。“他们全都夹杂在里面了，我不得不试着把他们洗掉。”我转过身，将手臂还在他冰冷的腰上。“你想要帮我吗？”

“我最好给你弄些食物。”他小声的说，然后轻轻挣脱我的手臂，我惊叹他消失的速度，是在移动太快了。

看上去我的蜜月旅行似乎已经结束了。这个想法使我的喉咙深深哽塞。

当我几乎已经将那些羽毛都解决掉后，穿上了一件陌生的白色绒裙尽可能隐藏住那些最糟糕的紫色污点。我赤着脚向传来鸡蛋和奶酪香味的地方踮起来。

edward站在不锈钢灶前，将一个蛋卷滑进厨柜上淡蓝色的盘子里。食物的香味征服了我。我想这回就算是盘子和锅巴我都也能吃了。

“这里。”他说。一脸笑容并且把一盘事物放到餐桌上。

我在两个金属椅子中的一个坐下，然后开始对付热鸡蛋。它们快将我的喉咙烧着了，但我没去管那些。

他在我的对面坐下来。“我不觉得你经常满足。”

我咽下一口食物然后答复他：“我睡着了。顺便提一下，鸡蛋卷不错。这对于一些从不吃东西的人来说真实难得。”

“食物网。”他说，闪烁着我无法抵抗的笑容。

我很开心看到这个，很开心他似乎恢复过来了。

“鸡蛋拿来的？”

“我让服务员在弄了些放在厨房。一开始，就准备了。看来我还得叫他们来弄弄那些羽毛……”他停下来，凝视着我的脑袋上方，我没有出声，试图避免说什么以免又打扰他。

我嚼着每一样事物，猜想他或许做了足够的两分。

“谢谢。”我对他说。我倾斜身子隔着桌子吻他。他无意识地回应我，突然身子僵住然后离开我。

我摩挲着我的牙齿，并且提出问题像是喋喋不休地要指责他那般。“我们在这的期间里你不会再碰我了，是吗？”

他犹豫着，然后微微笑着用手抚摸我的脸颊。他的手指轻轻在我的皮肤上徘徊，我想把脸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叹了口气，垂下手。“我知道，你是对的，”他停顿了一会，抬起下巴，再次坚定说：“我不会在和你……在你改变之前，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

第六章 分心

我的娱乐消遣成了在esme岛唯一的问题。我们潜水（当然，当中还要忍受他夸耀他无需氧气装置的能耐）；探索从林中环形的岩石小山；参观岛屿南端在树冠上生活的鹦鹉；在西部的岩石港湾享受阳光；在温暖的浅水中和海豚游泳，至少我做到了，当 edward下水后，那些海豚像有鲨鱼接近似的全离开了。

我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试图让我感到很忙，心烦意乱，这样我就不会因为性的问题继续让他困扰。每当我对着大屏幕等离子电视下一百多张光盘试图尽量容易一点地和他谈论，他就会用充满诱惑、魅力的话语把我引出房子，像珊瑚礁，水下洞穴或是海龟。

我们就这样继续、继续、继续着每一天，以至于我发现我总是饥饿疲惫当太阳一下山。

我在晚饭后经常打碎盘子，事实上我经常在餐桌上睡着，他不得不将我抱到床上去。部分原因是edward总是烧太多食物了，但在登山以及游泳一整天后我实在太饿了，我总是能吃掉很多。然后，过于饱了，让我的眼睛都不能睁开。毫无疑问，所有计划里的一部分。

尽管对于企图说服没有什么很大作用，但我不会放弃。我试着推论，辩护，以及抱怨，一切都无济于事。在我每次能想到更远之前，就已经不醒人事了。我大多数的梦几乎都是噩梦般更真实，更生动，我想，大概是岛上色彩过于明亮了——我厌倦了我可以睡得越来越久。

我们到达岛上大约一个多星期后，我决定妥协了，它对于我们过去几天真的非常奏效。

我现在睡在一个蓝色的房间里。清洁员要等第二天才到，所以白色的房间仍然是羽毛铺成的雪毯。这间蓝色的房间要更小一些，床也更合比例一点。黑色的墙壁，镶嵌了柚木板，所有的配件都是豪华的蓝色丝绸。

我拿了一些alice准备的内衣在晚上穿——一些对我来说来说不太暴露的——相对那些以各自的姿态被塞得满满的比基尼。我不知道她是否预见了为什么我需要这些，然后我打了一个寒颤，尴尬的思想。

我想到那些无辜的象牙白的绸料，担心暴露那么多我的皮肤只会有反作用。edward似乎没有注意到任何事，好像我只是穿着我在家里的破旧毛衣。

淤青现在还多了——一些还呈现着黄色，一些已经消失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打算不去管这个恐慌的地方，当我站在浴室地板上准备好的时候。它是黑色的，带着花边，让人觉得如此尴尬。在我走进房间时尽量小心不去看镜子。我不想失去理智。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眼睛失控而惊讶得睁大。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转了一圈一边让他看到每个角度。

他清了清喉咙：“美丽动人，你一直都是。”

“谢谢。”我酸酸地说。

我太累了而不能迅速爬到软床上去。他用手臂环绕着我把我重新抱进怀里，但这只是向往常一样的习惯——这里太热了，没有他冰凉的身体降温我睡不好。

“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我疲倦地说。

“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他回答。

“你甚至还不知道我的筹码是什么。”

“这不重要。”

我叹了口气。“见鬼。我是真的想……哦，好吧。”

我停止去争辩，让我的诱饵坐在那里。我打了个呵欠。

只用了一分钟——对我来说时间不长。

“好吧，你想要什么？”

我摩挲着牙齿，胜利地笑着。如果有一个他无法抗拒的诱惑，这将是向他索求的机会。

“呃，我想……我知道关于达特茅斯理只是一个借口，但是，坦率地说，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很可能是不该杀死我，”我说，附和着他很久以前曾为了推迟我变成吸血鬼而说的话。“查理肯定会因为达特茅斯的事受刺激，我敢打赌。当然，如果我不能跟上所有那些勤奋的人，这一定很令人尴尬。不过……18，19，这真的也没那么大的差别。它不像在未来一年我将会有眼角的皱纹。”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你会等待，你会一直是人类。”

我卷着舌头，让思绪清楚。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他的话从牙缝里透出，口气突然变的很愤怒。“没有这些很难么？”他紧紧抓住我大腿一边褶皱了的花边。

一时间，我以为他会撕破。然后，他的手松开了。“这不重要，我不会与你做任何交易。”

“我想转到学校里去。”

“不，你不能。那里不再有任何东西值得你去冒险。那足够伤害你了。”

“但是我想去。好吧，没有那么多我想要去的大学——我希望我能成为人类尽可能长的时间。”

他闭上了眼睛，从他的鼻子里呼出来气来：“你让我疯狂，bella。我们不是谈论过这个100万次了么，你不总是想尽可能快得成为吸血鬼么？

“是的，但是……好吧，我有一个想成为人的以前没有的理由。”

“那是什么？”

“你猜。”我说，并且拉下枕头去吻他。

他也回吻我，但不是以一种让我觉得胜利了的方式。它更像小心地不去伤害我的感情；彻底控制自己的发狂。轻轻的，他将我推开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把我搂进怀里。

“你是这样一个人，bella。有自己的魅力。”他笑道。

“那是全部的关键，edward。我喜欢成为人的这部分。我也不想放弃。我不想通过多年的等待换回的就是成为一个嗜血的疯狂的新生儿。

我打了呵欠，他笑了。

“你累了，睡吧，亲爱的。”他开始哼着我们初见时他为我创的摇篮曲。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疲惫，”我讽刺地嘟囔：“这不能成为你的计划或者任何别的。”

他只是笑着然后继续哼唱。

“我已经厌倦了你想让我睡得更好。”

歌曲中断。“你睡得很死，bella，自从我们到这里你没有说过一点梦话。如果不是因为鼾声，我都会怀疑你是否晕死过去了。”

我不理会打鼾的问题，我从不打鼾的。“我没有被折腾？那真是奇怪了。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做噩梦，并且喊叫。”

“你总做噩梦？”

“非常鲜明——同样的，你知道，由于色彩。”

“色彩？”

“这里太明亮真实了。通常，当我做梦，我知道那是我。除了这些，我不知道是在睡觉。他们真的可怕。”

当他重新说话时听起来很不安。“有什么是可怕地？”

我打了一个冷颤。“大部分的……”我忧郁。

“大部分的？”他有点激动。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并不想告诉他有个孩子反复出现在我的恶梦里；有一些隐私在那个独特的噩梦里。所以，无法给他充足的描绘，我只给了他一小部分。这当然不足以吓唬我或者别人。

“吸血鬼。”我轻轻说。

他紧张地抱着我。“他们不会再打扰我们了。你很快就会长生不死，它们没有任何理由。”

我由他安慰我，被他误解让我感到有点心虚。准确的说，噩梦并不像这样。我不是为我自己害怕——因为这个男孩。

他不像第一个梦里那样是个普通的男孩——带着血红的眼睛的吸血鬼男孩，坐在那些我所爱之人的尸体中。上个星期我梦见这个男孩四次都是普通的人，他的脸颊充满血色，他的眼睛是柔和的绿色。但是像其他孩子一样，颤抖着带着恐惧与绝望逼近我们。

在新新旧旧的梦里，我只是在保护着这个不认识的孩子，没有别的选择。与此同时，我知道我注定要失败。

“你想听我唱歌么？我可以给你唱整晚上，赶走那些噩梦。”

“它们不全是坏的。有一些也不错。所以……五颜六色的，在水下，和那些鱼还有珊瑚。似乎它真的会发生——我不知道我是在做梦。也许这个岛上有些问题。它真的太亮了。”

“你想要回去？”

“不，不。现在还不想。我们不能再停留一段时间？”

“我们可以呆到你想要的时间，bella。”他回答我。

“什么时候开学？我之前都没注意。”

他叹了口气。可能又开始哼唱，但是在我肯定之前我又昏睡过去了。

之后，我在黑暗中清醒，休克般，梦境是如此真实……如此生动，如此感觉强烈……我大声地喘气，在黑暗的屋子里迷失了方向。只在一分钟以前，我还在明亮的阳光下。

“bella？”edward低声说，他的手臂紧贴着我，温柔地将我摇醒。你还好么，亲爱的？”

“哦。”我再次喘气。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太震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从我的眼睛里滑落，沾湿了我的脸。

“bella！”他叫我——大声的，无比震惊。“出什么事了？”他紧接着我的泪水从我炙热的脸颊上抚去，用他那冰凉的，疯狂的手指。

“那只是一个梦。”我不能控制声音里的哽咽，泪水肆意流淌。

但我不能控制笼罩我的巨大悲伤。我悲哀地想这个梦是真实的。

“没什么，亲爱的，你很好。我在这。”他摇晃着我将我拉回现实。这一切来的太快让我无法平静。“你还有另一个噩梦？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不是一场噩梦。”我摇摇头，用手背擦拭眼睛。“那是一个很好的梦。”我的声音打断他。

“那你为什么哭？”他问道，局促不安的。

“因为我醒了。”我痛哭道，用我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哽咽着。

他对我的逻辑发笑。但声音却紧张且充满关怀。

“一切都很好，bella，深呼吸。”

“和我说说它。”他催促着。“也许会有帮助。”

“我们是在海滩上……”我停下，带着泪水看着他焦急的天使般的脸，在黑暗中模糊朦胧。我静静的凝视着他，失控和悲伤渐渐消退。

“然后？”他最后提道。泪水从我的眼睛里闪烁而下。“哦，edward……”

“告诉我，bella，”他恳求，因为痛苦的声音而神色担忧。

但是我不能。我收紧环绕他脖子的手臂，将嘴唇对着他的狂热。并不是渴望着想要性欲——那是有必要的，对于严重的伤痛。他急迫地回应我，但紧接着很快拒绝。

在惊讶中他轻柔的挣脱我，将我推开，抓住我的肩膀。

“不，bella。”他坚持道，看着我，似乎担心我失去了意识。

我的胳膊垂下来，失败，奇异的泪水再次涌出，湿了一脸，喉咙里新的哽咽更加强烈。他是对的——我是真的疯了。

他盯着我，带着困惑不解的，痛苦的眼神。

“我很——很抱歉。”我喃喃道。

但马上他把我拉向他，把我紧紧抱在搂进他大理石般的怀里。

“我不能，bella，我不能！”他痛苦地呻吟。

“求你了，”我说，我的恳求在他的怀里里若隐若现。“求你了，edward？”

我的声音因泪水而颤抖，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因此移动了，或许是他没有准备好解决我的意外行为，又或者是他仅仅难以忍受而失控，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将他的嘴唇回应我的，交织在一起呻吟着。

我们在梦离开的地方开始。

当我在清晨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这，我试着让呼吸均匀。我很怕睁开眼睛。

我横躺在edward的胸膛上，但是他非常平静，他的手臂没有包裹着我，这不是一个好预兆。我害怕承认此刻的清醒然后面对他的愤怒。我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以便于更好的看见他的脸。那是一张光滑的，面无表情的脸。

“这次我又有多少麻烦？”我用一个很小的声音问。

“一堆。”他说，不过却把头转过来，对着我笑。

我松了一口气。“我很抱歉，”我说。“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好吧，对于昨晚的事我不是很确切。”

我摇了摇充满了那些荒谬泪水的记忆的脑袋。

“你从没告诉我你梦见了些什么。”

“我想我是没有——但是我以一种方式给你展现。”我紧张地笑。

“哦，”他说，睁大了眼睛，然后眨了眨。“很有趣。”

“那是一个不错的梦，”我喃喃说道。他没有发表言论，所以等了几秒之后我小心地问：“我被原谅了？”

“我正在考虑这个。”

我坐起来，打算检查自己——至少没有羽毛。

感动之余一个奇怪的晕眩击中我。我摇摇头又倒回枕头上。

“呃……头有点晕。”

他右手搂着我，然后说：“你睡了很长时间。12小时。”（饿的睡眠就从来没超过6小时……）

“12小时？”多么奇怪。

我快速检查自己一遍，并试图让意图不那么明显。我看上去很好。胳臂上的淤青仍然是一个星期以前的，淡淡的黄色。我试着伸展一下身体，同样很好。实际上，比以前要更好。

“检验完整了？”

我羞涩地点点头。“枕头似乎都还存活着。”

“不幸的是，我不能和你说同样的，呃，睡衣。”他指了指床脚那，几块零散的黑色花边散落在丝绸床单上。

“太糟糕了，”我说：“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我也是。”

“还有其它的的伤亡者吗？”我胆怯地问道。

“我会买一个新的床还给esme。”他承认道，看了一眼他的肩膀那。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讶地发现大量床头板左边的木块，明显的躺在那。

“嗯。”我皱起眉毛。“你相信我会听到那个的。”

“你不是很善于观察，当你的注意力在那些……纠缠混乱的其它事物上。”

我盯着他的脸，寻找任何愤怒或会让我害怕的表情。他平静地回头凝视我，他表情平静，读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好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笑了。

“什么？”我迷惑不解。

“你看上去很内疚——好像你犯了罪一样。”

“我的确觉得内疚。”我呢喃道。

“你确实是太愿意诱惑你丈夫了。但这不是并不是死罪。”

他看上去似乎在挑弄我。

我的脸颊发烫。“诱惑这个词意味着一定程度的预谋。”

“也许这个词不大恰当。”他同意道。

“你不生气？”

他苦笑道：“我不生气。”

“为什么不？”

“恩……”他停顿了一下，“我没有伤害你。这一次要似乎更加容易了，控制我自己，以免力道过度。”他再次闪烁着目光看向毁坏的床架。“也许是因为我更加清楚了要期待什么。”

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蔓延在我的脸上。“我告诉过你那只是实践问题。”

他翻了下眼睛，然后笑开始笑。

“你的早餐时间到了？”他问道。

“好吧。”我从床上跳起来。不过我移动太快了，失去了平衡。在我撞向梳妆台前他赶紧抓住我。

“你还好吗？”

“如果我的生命里不能再更好地掌握平衡感的话，我会要求退还。”

今天早上我下厨，煎了鸡蛋——我太饿了等不及精心制作些什么。不耐烦的，在几分钟后我把它们翻转到盘子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焦了的鸡蛋的？”他问道。

“现在。”

“你知道你在上个星期吃了多少吗？”他从下面检出垃圾箱子——里面装满了带着洞的蓝色小盒子。

“奇怪，”我在使劲咽下一口焦团。“我的胃口在这里不太对。”我猜想着，但我先前就已经大脑糊涂了。“但是我挺喜欢这里。我们可能会很快离开，即使我们不那样，又怎安排达特茅斯的时间？天呐，我想我们还需要找到一个地方住然后装修。”

他在我旁边坐下。“你现在可以放弃你所谓大学的借口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而且我们也不是那样协议的，所以这里没有附加条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一个借口，edward。我不想像一些人那样浪费我的时间。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来释放bella？”我在他模糊低沉的声音里说。他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我真的希望可以尽可能多的时间成为人类。”我俯身用手抚上他裸露的胸膛。“我还没有满足。”

他怀疑的，犹豫不决地看着我。“为了这个？”他问道，牵覆着我的手缓缓移动到他的腹部。“性是所有的关键？”他转动眼睛。“为什么我不那样认为？”他自我讽刺道。“我可以用很多理由论证。”

我笑道：“是的，或许。”

“你是这样一个人。”他重复说道。

“我知道。”

他的嘴角拉起一丝微笑。“我们回去达特茅斯？确定？”

“我很可能在新学期里失败。”

“我会辅导你。”他的嘴角的笑意更强了。“你将会爱上学校。”

“你认为我们在这么晚还能找到一个公寓？”

他朝我做个鬼脸，看上去天真无邪。“好吧，其实我们在那已经有一个现成的个的房子了。你知道，以防万一。”

“你买了一栋房子？”

“房地产真的是一项很好的投资。”

我挑起眉毛，随他去。“我以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马上。”

“是的，老天禁止牢房不受保护。”他苦笑。

“我们能呆多久?”我问道。

“我们会在一个很完美的时间里。几个星期，如果你想的话。在我们去新罕布什尔之前可以先去看看查理。我们可以度过一个很好的圣诞节和蕾妮——”

他的话描绘了一个很好的将来，每个相关的人都参与其中——jacob除外，别人遗忘了，心烦意乱的，我重新计划了我的想法——为每一个人。

没有什么能够变得更容易。现在我确切地思考着成为人类究竟有多么好，相当诱惑人的一点使我的思绪漂移。18岁或是19岁，19岁或是20岁……那真的重要吗？我不会在一年里改变那么多。成为人类和edward……这个抉择在每一天都变得更微妙。

“几个星期，”我同意。紧接着，由于似乎没有足够的时间，我说：“所以我想——你知道我先前说的关于实践的问题？”

他大笑。“你确定能坚持这个想法？我听见船声了，清洁工肯定到了。”

他看着我坚持这个想法。所以这是否意味着他不打算给我带来更多关于实践的练习？我笑了。

“去古斯塔沃前让我解释一下关于白色房间的那些混乱，然后我们可以出去了。那是靠南边一个丛林——”

“我不想出去。我今天不想探索完整个岛。我想待在这看电影。”

他噘起嘴唇，试着不嘲笑我不满的情绪。“好吧，无论你喜欢什么。那为什么当我站在门这的时候你没有在挑选其中一个呢？”

“我没有听见敲门声。”

他竖起脑袋朝一边听。半响之后，一个微弱的，胆怯的敲门声。他笑着转向走廊。

当他回到大厅时我能听到edward低沉的，天鹅绒般的声音，如我所想的用完美流畅的葡萄牙语交谈。另一个声音更粗糙的人用同样的语言回答。

edward带领他们走进房间，在途中指向厨房。在他身后的这两个巴西人看起来难以置信得矮小和黝黑。一个是很直率的的男人，另一个是稍微瘦弱一点的妇女。他们的脸上都布满皱纹。edward冲我自豪地微笑并对我比划一个手势，我听见我的名字混合在一个慌忙的，不熟悉的声音里响起。当我想起他们马上就会看见那个铺满白色泡沫般华盖的混乱的房间，我的脸不自觉得红了。那个小男人有礼貌地冲我笑笑。

但是那个小一点的咖啡色的母女没有笑。她用混合着震惊，担忧的情绪看着我，瞪大了眼睛。

在我做出反应之前，edward已经领着他们走向那个鸡窝，他们走了。

当他回来时，是独自一人的。他迅速走到我身边用双臂把我抱在怀里。

“她是做什么的？”我想起她震惊地表情，急迫地低声说道。

他耸耸肩，不以为然。“卡鲁是印度巫术者。她有点迷信——或者你可以称作洞察力——那些生活在现实生活中的人。她察觉到我是什么了，或许只是还不够肯定。”他并不担心。“她们在这有自己的风俗传说。libishomen——一种专门以饮漂亮女人的血液为生的恶魔。”他瞅了我一眼。

仅仅巫师漂亮的女人？好吧，那是一种恭维。

“她看上去吓坏了。”我说。

“她的确是——它主要是担心你。”

“我？”

“我害怕为什么我会让你在这里，就这样。”他阴郁地笑着，然后看向墙角的那些录像带。“哦，好吧，为什么你不为我们选择一些来观看呢？那是一个人可以接受去做的事情。”

“是的，我肯定一部电影可以让她接受你是一个人类的事实。”我笑道，用胳臂牢牢扣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他俯下身来这样我就可以吻他，然后他伸出胳臂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将我从地板上抱起，这样他就不必一直弯着身子了。

然后我听见一声喘气，他突然把我放下来。卡鲁僵在走廊上，她的头发上铺满了羽毛，还有一大袋的羽毛被她提在手上，脸上写满了恐惧。她盯着我，她看见我们刚刚做的了。我红着脸低下头。然后她轻轻反应过来，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话，显然是道歉。edward用一种友好的语气微笑着回答她。她转开乌黑的眼睛离开大厅。

“她正想着我认为她在想的事情，是吗？”我喃喃到。

他冲我盘旋的思绪笑道：“是的。”

“这里。”我说，冲进房间里翻找着录像带。“就这个，我们可以假装再看它。”

一开始的画面是一些笑脸和连衣裙，配着古老的音乐。

“真是不错的蜜月。”edward赞同。

屏幕上的演员得意洋洋的跳着舞正式登场，我懒洋洋地陷入沙发，蜷伏在edward的怀抱里。

“我们现在要搬回那个白色房间吗？”我纳闷。

“我不知道……我已经弄坏了另一个房间正在修理的那个床头板——也许如果我们控制一下毁坏房子里的某个区域，esme才有可能再次邀请我们。”

我大笑。“所以，这里还会有更多的破坏？”

他嘲笑我的表情。“我想如果有计划地去做，它应该是比较安全的，而不是我等着你有预谋地再次攻击。”

“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随意赞同道，天知道我的脉搏在血液里激烈回荡着。

“你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吗？”

“绝对没有，它像马一样十分健康。”我停顿一会。“你现在想去调查研究一下所谓的毁坏吗？”

“也许我们应该更加礼貌一点，直到我们可以单独相处。你可能没有注意过我是怎么撕毁家具的，但那很可能会把他们吓跑。”

说实话。我想我已经忘记了还有两个人在其它房间。“没错。该死……”

当我不耐烦地等着他们完成并试图让我的注意力转向每一个精彩屏幕的时候，卡斯特罗和卡鲁安静地穿过房间。我开始昏昏欲睡——尽管，按照edward说的，我已经睡了大半天——一个粗糙的声音吓醒我，edward坐起来，依旧让我抱着他，用流利的古斯塔沃的葡萄与回答卡斯特罗。卡斯特罗点点头悄悄走向门口。

“他们已经完成了。”edward告诉我。

“所以，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是单独在一起了？”

“先吃午饭怎么样？”他建议。我咬咬嘴唇，进退两难。我是真的饥渴。

他微笑着拿开我的手让我进厨房。他知道我的脸色很好，他不难读到我的思想。

“这只是失控。”我抱怨道，当我充分感觉到时。

“下午你想和海豚一起游泳吗——消耗点热量？”他问。

“也许晚一点可以。我有另一个燃烧卡路里的办法。”

“那是什么？”

“当然，这会产生一些破坏，对于床板——”

但我没有说完。他已经把握揉进怀里，他嘴唇无声的贴在我的上面，抱着我快速移动到蓝色的房子里。

第七章 意外

我穿过裹尸布一般的迷雾，层层黑线低压而来。我看见他们邪恶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强烈的欲望，杀人的欲望。咧开嘴唇露出锋利尖锐的，粘湿的牙齿—— 一些在咆哮，一些在微笑。

听到身后婴儿的啼哭，但是无法回头看他。即便我是如此极度地想要确保他的安全，我的焦急已经承受不了任何刺激了。

他们幽灵般苍白，他们黑色的长袍在快速移动下滚滚翻卷。我看见他们弯曲的仅是骨头的爪子。我们被包围，我们正走向死亡。

然后，一束光亮像火焰燃烧般闪烁着，整个场景突然变幻无穷。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些魔鬼仍旧向我们缓缓靠近，准备下手。我看见这些所有的景象是怎样真实的变幻的。突然，我对它们感到那样饥饿。我想要扑向它们。我蜷伏着向前，恐慌转变为杀戮，笑容蔓延在我脸上，我用裸露的牙齿撕扯着，咆哮着。

我僵硬的身体猛烈摇晃，从梦中惊醒。

房间是黑色的，充满湿热的水蒸气。太阳穴边的汗水纠结着我的头发，顺着喉咙流淌下来。

我摸索着温暖的床单，发现它们空着。

“edward？”

就在这时，我的手指顺利的触碰到了一片光滑，平坦，僵直的东西。一张纸，对折过的。我抓着这张留言跌跌撞撞穿过房间去按电灯开关。

留言外封注明是给卡伦夫人。

我希望你还没醒，并且注意到这张留言。但是，如果你醒了，我将会很快回来。我去趟本土狩猎一会就回来睡觉，当你再次醒来是我就会在你身边。我爱你。（我也想去趟美国狩猎然后很快回来睡觉……）

我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在这差不多两个星期了。我应该预计到他会不得不离开的，但是我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在这里似乎是存在在时间以外，在一个完美的状态里漂流。

我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我已经完全清醒了，虽然橱子上的钟显示留言只是一个小时以前的。我知道我永远不能在闷热和枯燥中睡着。我没有提到这样一个事实，如果我关上灯闭上眼睛，我很肯定我看见了那些黑色的影子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

我从床上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在黑暗的房间里头翻转的灯光下徘徊。那么大的房间却没有edward在这，显得无比空旷。一切都不一样了。

最终我站在厨房里，并决定我需要一些事物来缓解。

我拨弄着电冰箱直到我发现了炸鸡。

盘子里热乎乎的炸鸡看上去不错，就像以前在家里一样舒适。当它填饱我的胃后我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神经质了.

它的气味不错，刚开始我吃的很快，当中我的舌头似乎都要燃烧了。在咬第五口或第六口的时候它已经慢慢冷却下来让我能够细细品尝。我放慢咀嚼。有一些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味道么？我检查了肉，全都是白色的，但我不知道它住否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我又试着咬了两口。恩——肯定不是很好。我赶紧跳起来吐掉。突然，这鸡油的味道让我作呕。我把整盘东西扔进垃圾箱里，然后打开窗让气味散去。凉丝丝的风从窗外吹来，覆在我的皮肤上感觉很好。

我突然感到一阵精疲力尽，单卧是在不想回到那个闷热的房间里。所我把窗户开打，让尽可能多的风吹进客厅，然后在它们的吹拂下躺进沙发里。我转过头来看一部前几天我们已经看过的电影，很快在鲜明的音乐中沉沉睡去。

当我再次打开我的眼睛，太阳已经过了半边天，但不是光线将我弄醒的。冰凉的胳臂环绕着我，内脏里几乎像是有一股迷人的震撼激荡着。

“我很抱歉，”edward喃喃抱怨道，用冰凉的手抹去我额头的汗水。“多么不周密，我没有想到我不在这你会有多热。我下次离开前会现将空调调好。”

我没法集中精力去注意他说什么。“对不起！”我喘着气，从他怀里挣脱。

他自动松开。“bella？”

我飞快地跑去浴室，把手伸进嘴里。我感到极度糟糕的——我没有照顾好我自己——在第一时间——当我蹲在厕所边上猛烈地呕吐的时候他呆在我边上。

“bella？怎么回事？”

还没法回答他。他为我感到焦急，把头发从我脸上破开，等待着我能再次呼吸。

“该死的鸡。”我呜咽着。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担忧。

“是的，”我喘着气。“只是事物中毒了。你不用在这看着的。走吧。”

“不可能，bella。”

“快走。”我再次呻吟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冲洗我的嘴。他小心地扶着我。

在我把嘴唇洗干净后，他把我抱上床，然后小心地让我躺下，用他的手支撑我。

“食物中毒？”

“是的，”我的声音低沉。“我昨晚做了一些炸鸡。它坏了，所以我把它扔了。但是我一开始吃了一些。”

他把一只冰冷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那感觉很好。“现在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一会，恶心感像它来时一样突然就过去了，我现在就像其它早晨一样。“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他让我等了一个小时在他给我煎好那些鸡蛋之前，并且给了我一大杯水。我很完美幸福，这只是在半夜有点累。他打开新闻有线电视——我们很久没有关注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可能要爆发了我都不知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懒洋洋地躺在他的膝上昏昏欲睡。

我对这些新闻感到厌烦，转过身子靠向他去吻他。就像今天早上，当我移动时一阵剧痛感从我腹部传来。我歪斜着身子离开他，我的手紧张地捂住嘴。这次我来不及跑去浴室，就直接跑向厨房的水槽。

他又拨开我的头发。

“也许我们该回到里约了，找个医生看看。”当我在呕吐完焦急冲洗嘴巴时，他担忧地提议。

我摇摇头向过道缓缓走去。医生意味着枕头。“等我刷牙就会没事的。”

当嘴里感觉好些了，我搜索着我的旅行箱里alice为我准备的急救药。也许我可以先解决我的胃，还让edward平静下来。

但是在我发现我需要的之前，我找到了一些alice为我准备的别的东西。我捡起这个小小的蓝色方瓶，把它放在手上盯了很长时间，忘记了一切。

接下来我开始在脑袋里计数。一次，两次，三次。

敲门声把握惊醒，小方盒落回到手提箱里。

“你还好吗？”edward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又不舒服了？”

“是……没有。”我说，但声音像被勒住。

“bella？我能进来吗？”他现在很担心。

“可……可以？”

他走进来看着在我所在的位子，看着我盘腿坐在手提箱旁的地板上，看着我的试图表白，茫然地凝视。他坐在我边上，再一次将手覆在我的前额上。

“出什么事了？”

“自从我们婚礼以来已经有多少天了？”我低声说道。

“17天。”他自动地回答。“bella，那怎么了？”

我又一次计算起来。我举起一根手指，让他等会，然后算着自己的号码。前几天那一直都乱了。我们在这呆得比我想得还要久。我又从头开始。

“bella！”他迫切地低声说道。“我快失去理智了。”

我试图咽下什么，但没有成功。所以我把手伸进手提箱里摸索了一阵直到我再次找到那些蓝色的卫生棉。我沉默地把它们拿出来。

他慌乱得盯着我。“什么？你是在试图把这些症状归结为经前综合症？”

“不。”我几乎窒息了。“不，edward。我是在试图告诉你我的经期已经晚了五天了。”

他的表情没有改变，就好像我从没有谈论这个。

“我不认为我是事物中毒。”我加上一句。

他没有回应，他已经变成了雕塑。

“那个梦，”我用平静地声音咕哝着说道。“总是睡眠，哭泣，那么多的食物。噢，噢，噢！”

edward的目光无神，似乎再也不能看见我了。

本能的，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我的手覆上我的腹部。

“噢！”我再次急促地叫道。

我滑向我的脚，滑出edward不能移动的手。我不能再穿那些睡觉时穿的丝绸内衣，我把那些蓝色的织品拉扯出来然后盯着我的腹部。

“不可能。”我低声说道。

我没有任何关于怀孕的经验，也不懂关于婴儿或是那个世界的任何一部分。但我不是一个白痴。我看过足够多的电影电视，我知道它不是那样的。我仅仅怀孕五天。如果是怀孕，我的身体甚至都还不会显示这一事实。我不会孕吐，不会改变我的饮食习惯或是睡眠习惯。

我几乎明确有一个很小的但是轮廓清晰的东西撞击我的臀部。

我来回揉搓我的躯体，从各个角度审查它，仿佛它会在右侧打来的灯光下完全消失。我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地方，惊讶它是怎样用力在我的皮肤下撞击。

“不可能。”我再次说。隆起与否，或是有没有月经（也很清楚确实没有，即使在我的生命里它从未延迟一天），我甚至没有怀孕的可能，除了仅仅和一个吸血鬼做爱。

我的吸血鬼仍然被冻结在地上，没有移动的迹象。

因此，紧接着是这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有点麻烦。一个奇怪的带有怀孕征兆的南美疾病，仅仅是加速的，早期的。

然后我想起了一些——在一个清晨的互联网研究——现在想起似乎已经过去一生。在查理的房子里，坐在我房间的旧坐子那，灰暗灼热的光线从窗户射进来。我盯着我那古老的苟延残喘的电脑，贪婪地搜索一个叫所谓的“吸血鬼阿尔克马尔”的网站（就是vampires a-z，电影里有这一幕的~~~）。那是在jacob.布莱克告诉我之后不到十二小时的事，试图证明他至今为止也不相信的奎鲁特传说。那些曾告诉我edward是一个吸血鬼。我焦急地回忆了所有发生的，为那些吸血鬼的特征。

全世界的神话。菲律宾的danag，希伯来文的estrie，罗马尼亚的varacolaci，意大利的stregoni 本efic（一些根据我的新父亲*《ps：就是她老公的老爸》*早年与沃尔图里的英勇事迹，而不是我知道的。）……我却越来越震惊，我所能想到的越来越少。我只能含糊地注意到后面几条。它们大多数都似乎想要借口一些事情来解释说明——像婴儿大量地死亡——以及不贞。不，亲爱的，我没有外遇！那些你在房子外面偷偷看见的性感女人只是一个邪恶的魔女。我很幸运我逃脱了生活！（当然，以及我知道的坦尼娅和他的姐妹们。《ps:坦尼娅是第三部里变成吸血鬼的》我怀疑其中没有什么借口，只是一些事实。）这里又将有一个了。你怎么能不指责我欺骗了你——因为你从一个本该为期两年的航程回来了，并且我还怀孕了。那是一个梦魇。他用他神秘的吸血鬼的能力对我催眠。

那是梦魇的一部分定义——父亲成为孩子的不幸的猎物。

我摇了摇头，表情木然。但是……

我想想esme，尤其是rosalie。吸血鬼不可能有孩子。如果有，rosalie肯定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了。这只是一个无稽之谈的神话般的梦魇。

除了那个……好吧，有一点差别。当然rosalie绝对无法设想会有一个孩子，因为她已经被冻结在从人类到非人类的那个状态。完全不会改变。而女人怀的婴儿将转变成一个孩子。每月一个周期不断变化着，然后孩子越来越大，反应越来越明显直到最后成为一个成长的儿童。rosalie的身子可不会改变。

但是一个人可以。我就如此。我触碰这昨天还没有的微微隆起的腹部。

以及，一个男人——好吧，他们青春期到死亡都是一样的美丽。我记得一些琐碎的事，搜集来自那些知道的：当七十年代——查理是他父亲的孩子中最小一个。男人没有生育那样的东西或是一些周期性的。当然，怎么会有人知道一个男吸血鬼可能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地球上的吸血鬼都必须要克制去和一个人类女子实践这个学说？或这种趋势？

我觉得只有一个（吸血鬼）。

我大脑的一部分通过那些事实，记忆，深思开始整理，而另一半——这另一部分在控制我的能力去移动，哪怕只是很小一块肌肉——已经在正常反应的容忍之外了。我无法张开嘴唇说话，但我要问edward，让他解释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坐回去，坐回到他那，触摸他，但我的身子无法跟随我的指示。我只能在镜子里震惊地盯着我的眼睛，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压在我身体的肿胀上。

然后，就像我昨晚梦到的那些生动的画面，场景突然转换。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一切都不同了，即使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所发生改变的一切是一个软软的很小的手肘碰撞我——从我的身体里。

同一时刻，edward的电话响了，尖锐而苛刻。我们都没有移动。它一遍又一遍响起。

我用手指按着我的腹部试着让它正常协调一点，并等待着。

我在镜子中的表情不再困惑——它现在是惊讶。我仅仅能注意到这个奇怪的，无声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下来。

电话铃声不断地响着。我希望edward回去理会它——有那么一刻。这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大的（事情）。

铃！铃！铃！

最后，恼怒打破了所有的一切。我靠近edward蹲下膝盖——我发现自己更加小心翼翼去移动，用一千次移动——然后搜索他的口袋直到发现了他的手机。我半期待着他能回答，但他仍旧是那个完美的姿势。

我注意到了那个号码，我很容易才到她为什么打来。

“嗨，alice。”我说，我的声音没有比之前好多少。我清了一下喉咙。

“bella？bella，你还好吗？”

“是的。呃，carlisle是在哪儿吗？”

“他在，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百分之一百……肯定。”

“edward好吗？”她担忧地问。她在远离手机的地方叫喊carlisle的名字。“为什么edward不接手机？”在我还没回答她第一个问题之前她又查问。

“我不知道。”

“bella，这是怎么回事？我刚看见——”

“你看见什么？”

沉默了一会。“carlisle在这。”她最后说。

那种感觉就像是冰水注进我的血管里。如果alice看见了我设想的那个有着绿色眼睛，天使般面孔的孩子在我的怀里，她会告诉我的，不是嘛？

当我花了一点时间等待carlisle说话时，我所想到的画面却是alice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跳舞。一个极小的，漂亮的小婴儿，甚至比我梦里的还要漂亮——在edward怀里那个极小的。温暖融合在我的血液里，冰冷逐渐消失。

“bella，我是carlisle。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他会笑我的结论的，告诉他我是一个疯子？那是我刚才一个绚丽的梦想？“我有点担心edward……吸血鬼会进入休克吗？”

“他受了什么伤害吗？”carlisle的声音突然很紧急。

“不，不，”我回答他。“只是刚才……受了点惊吓。”

“我不明白，bella。”

“我想……好吧，我想……也许……我可能……”我深深吸气。“怀孕。”

有个小小的东西在我的小腹里轻轻推动，似乎要把我弄醒。我的手飞快移到腹部。

在长时间的停顿之后，carlisle进行医疗询问。

“你上次的生理期是那一天来的？”

“婚礼的前十六天。”我在计算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回答。

“你感觉怎样？”

“很古怪。”我告诉他，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另一滴眼泪从我的眼眶顺着脸颊滴落。“那听起来真的很疯狂——看，我知道这一切是太快了。我可能可能疯了。但是我那些奇怪的梦，以及所有的饮食，还有莫名其妙的哭泣，发脾气，还有……还有……我发誓刚才有些什么在我身体里移动。”

edward的头突然动了。

我缓和地叹了口气。

edward深受来拿电话，他的脸苍白而凝重。

“呃，我想edward要和你说话。”

“把电话给他。”carlisle紧张地说。

我不完全相信edward会说话，我把电话放到他伸出来的手里。

他把它压在耳朵上。“有可能吗？”他低声说。

他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神色茫然。

“bella？”他问道。说话的时候手臂疯狂地搂着我，把我拉到他身边。

他似乎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是的，是的，我会的。”

他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然后按“结束”按钮。马上，他拨通了新的号码。

“carlisle说什么？”我焦急地问。

edward用了无生气的声音说回答。“他认为你怀孕了。”

他的话引起我脊椎一阵温暖的颤抖。小小的东西在我身体里乱动。

“你在给谁打电话。”当他把电话从新重放在耳边的时候我问他。

“机场。我们回去。”

edward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都没有停。我猜想他是在安排我们回去的行程，但我不能肯定他是否在说英文。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在争辩，他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当他争辩的时候，他站起来。他像一股愤怒的旋风在房间里转动，那似乎是一条毁坏的路线。他看也不看就扔了一套衣服在床上，所以我设想那是我穿衣服的时间。当我行动是他还在继续他的论点。突然，他激烈的运动。

当我再也无力承受他的激烈的暴动时，我安静地离开了房间。他的狂躁使我的小腹——不像早上那样孕吐，只是很不舒服。我想待在别的什么地方等待他不安的情绪过去，我无法和这个冰冷的，集中精力的edward谈论，说实话他让我感到很害怕。

又一次，我最终在厨房里。这?有医保胡椒脆饼在厨子里。我开始心不在焉的咀嚼它们，盯着窗外的沙子，岩石，树木，海洋，所有的一切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有人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说，“我也不想走的。”

我对着窗外盯了一会，但那个推我的人没有反应。

“我不明白，”我小声地说。“有什么不对的么？”

这甚至是绝对惊讶的，但是，有什么错？

没有。

所以，edward为什么那么愤怒？他实际上是那个强烈要求要举行婚礼的人。

我试着去想明白原因。

也许edward希望我们立刻回去并不是那么困惑的。他希望carlisle可以给我做个检查，确保我的假设是正确的——虽然这些事实在我的脑袋里说明了这绝对是毫无疑问的。也许他们是想弄清楚我究竟是怎么怀孕的。那些凸点还有那些碰撞都是不正常的。

我曾想过那些，我肯定我想过。他一定是太担心那个婴儿了。我的那些问问题还没有解决。我的脑子比他工作的要慢——它仍旧停留在之前那些神秘的画面里：那个有着edward绿色眼睛的小婴儿，当它还是人形的时候——正躺在我的怀里。我希望他能完全地有一张edward那样的脸，没有我的那种不受干扰的能力（就是bella与生俱来的屏蔽能力，所以edward没法读到她的思想）。

这些意外的无可避免的摄像是多么有趣。从刚开始接触，到改变整个世界。再此之前只有一件事让我离开了就无法生活，现在是两件事。它们是紧密且无法分割的——我的爱再不能与它们分开了；否则它就不会是这样完整的。这更像我的心脏开始成长，在那一刻肿胀到两倍大小。所有额外的空间，都已经被填补。

我之前从没有真正理解rosalie的痛苦和怨恨。我从没想过自己要做一个母亲。从没想过那些。我只能给edward一个允诺，那就是我不会苦恼关于为他放弃那个孩子，因为我真的不想。孩子，在抽象的画面里里，从未想向我上诉什么。它们似乎只是大一点的生物，伤感的滴落些什么。我从没有为它们做什么。我梦到过邴妮曾生下我和一个兄弟，我一直想要一个哥哥。一个可以照顾我的人，胜过其他一切。

这个孩子，edward的孩子，是个不一样的故事。

我需要它就像需要呼吸一样，而不是一种抉择——一个必要的抉择。

也许刚刚的只是我的一个很糟糕的想象。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在结婚后一直无法想象我已经——在那个孩子已经来临之后我将拥有它。

当我把手放在我的腹部，等待着它再一次推动时，眼泪再次流过我的脸颊。

“bella？”

我转过身，小心地听着他喊我的声音。那太冰冷，太认真了。他的脸和他的声音一样，空洞而坚硬。

然后他看见我哭了。

“bella？”他飞快掠过房间然后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你很痛吗？”

“不，不——”

他再次把我搂进怀里。“别害怕。我们会在十六个小时之内回去。你会很好的的。当我们回去carlisle会在那等着。我会小心处理这些事，你会很好，会很好。”

“小心处理这些？什么意思？”

他俯身推开我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在那个东西伤害你任何一部分之前，我们会把它弄出来的。别怕，我不会让它伤到你”

“那个东西？”我喘了一口气。

他愤怒地离开我，走向门口。“该死！我忘了今天卡斯特罗要来。我要先去摆脱他再回来。”他冲出了房间。

我抓住柜台来支撑自己，我的膝盖已经不稳了。

edward刚刚把那个在我腹部里的小小的动静称为一个东西。他说carlisle会把它弄出来。

“不。”我小声说道。

我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在乎那个婴儿，他想打掉它。那些美丽的画面突然在我脑子里转换，变成了一片黑暗。我漂亮的小婴儿哭了，我微弱的双臂不足以保护它……

我能做什么？我能去和那些争辩吗？如果我不能呢？这些解释了alice在电话里奇怪的沉默？那是她所看见的？edward和carlisle要杀死那个苍白的，完美的孩子，在它还未来到人世间之前？

“不。”我又一次低声说道，我的声音更坚决了。不能那样。我不允许。

我听见edward再次用葡萄牙语说话，再次争吵。他的声音更加接近了，我听见他在恼怒地哼哼。然后我听见另一个胆怯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在它之前走近厨房然后直接奔向我。他从我的脸上抹去泪水，然后小声地在我耳边微弱的，但是坚决的地说话。

“她坚持留下那些她带来的事物——她要给我们做晚饭。”似乎他已经不那么紧张，不那么愤怒了，因为我知道他翻了翻他的眼睛。“这是一个借口——她想确保我还没有杀死你。”他的声音冰冷到底。

卡鲁头顶着一盘菜紧张地缓缓靠近。我希望我能说葡萄牙语，或者已经退步了的西班牙语，这样我就可以试着去感谢这个女人敢于惹怒一个吸血鬼而要来检查我。

她的眼睛在我们两之间闪烁着。我看见她神秘地测量着我的脸，我的眼里涌起了水汽。她把菜放在柜子上，呢喃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edward厉声冲她说些什么，我之前从未见他如此无礼。她转身走向一边，飘起的长裙旋转着把食物的香味吹到我的脸上。那是浓烈的——洋葱和和鱼的气味。让我我感到窒息和混乱。我感到edward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并且听到了他使人宽心的轻柔的声音在我在我耳朵里沙沙响起。他的手第二次拿开，然后我听见冰箱砰的一声关上。幸运的是，气味随着声音消失了，然后edward的手再一次冷却我粘湿的脸。一切很快就过去了。

我用自来水冲洗着我的嘴，edward抚摸我的脸。

我的腹部里有小小的动静。

没事，我们都没事，我想对那个凸点想。

edward在我周围，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的手，本能的，覆在我的小腹上。

那个女人还在这，蹲在门口半伸出手，似乎等着寻找一些什么去帮助。她的目光锁定在我的手上，突然震惊起来。她的嘴张开悬在那。

然后edward也开始喘气，他突然转过脸去面对那个女人，轻轻把推向他的身体后面。他的手紧紧包裹着我的躯体，就想要随时把我拉回来。

突然，卡鲁叫喊他——大声的，愤怒的，她那难以理解的话像刀子一样穿过房间直射而来。她在空气里提起那两个小小的的拳头还有她的脚步慢慢靠近，震向edward。尽管她是凶猛的，但我们仍然在她眼力看见了恐惧。

edward也走向她，我抓住他的胳臂，为这个女人感到惊恐。但是他打断了那个女人的长篇大论，他的声音让我感到吃惊，特别是当那个女人没有理会他时，他对那个女人激烈的态度。他的声音变低了，甚至是恳求。不仅如此，那声音更多的是喉音，没有规律的。我不再认为他说的是葡萄牙语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惊奇地盯着他，然后当同样用异类的语言咆哮时她的瞳孔缩小了。

我担忧并且痛心地看着他的脸色，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她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他把手伸给她，向我做手势，并且用另一只手覆上我的脸颊。她再次愤怒地回答，双手指责地挥向他，然后示意他。当她说完后，他再次以同样低的，急迫的声音辩护。

她的表情变化着——当他说话时，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地盯着他，她的眼睛多次闪过我困惑的脸。他停止了说话。然后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看向我们两之间，然后，似乎不知不觉的，脚步靠近。

她用手做了一个动作，从她的腹部比了一个气球的图案，我突然吃惊——她的关于饮血的猎食传说包括这个？她有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在我肚子里成长的东西？

这次她谨慎的靠近了既不然后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他紧张地回答。然后他变成了发问者——一个很快的疑问。她犹豫着然后慢慢摇了摇头。当他重新说话时，他的声音是如此痛苦以至于我震惊地抬头看他，他的脸痛苦地拉长。

在回答中，她缓慢的靠近直到她足够靠近我们用她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她用西班牙语说话。

“morte（死）。”她轻轻地说。然后转身，她的肩膀弯曲地垂着似乎这次谈话催老了她。

我不懂葡萄牙语，但我的西班牙语足以让我听懂这一句。

edward又被冻住了，一直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痛苦的表情固定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船引擎拉动的声音，然后主见消失。

edward没有动，直到我走向浴室。他的手抓著我的肩膀。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

“我想再去刷刷牙。”

“不必担心她的话。那只是个传说，那些古老的谎言只是为了娱乐。”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他，即使它不完全属实。好像我能改变什么就因为它只是个传说。我的生命就被传说的各个部分环绕着，它们都是真的。

“我把你的牙刷放起来了，我会帮你拿出来的。”

他在我前面走向卧室。

“我们马上就离开？”我在他后面叫住他。

“等你一做完。”

他等待我刷完牙好重新整理包，沉默地一步跨进卧室。当我完成后要便去帮助他。

“我会把这些包放到船上的。”

“edward——”

他转过身。“什么？”

我犹豫，试着用几秒钟去想一个方式。“你能……包一些食物吗？你知道，预防我又饿。”

“当然。”他说，他的目光突然软下来。“别担心任何事。我们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到达carlisle那，实际上。那将会非常快。”

我点点头，不确定我的语气。

他转身离开房间，一手拎着一个大手提箱。

我一阵头晕，拿起他在柜台时遗漏了的电话。那非常不像他会忘记的事——忘记了卡斯特罗要来，而把手机落在那。他紧张地几乎不能自主。

我翻转手机将它打开，然后翻滚着那些预示号码。我很高兴他把声音调成了无声的，唯恐他会抓住我。他现在在船上了吗？或者已经回来了？他会通过厨房听见我小声地说话吗？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号码。一个在我生命里从来没有拨打过的。我按下“拨通”键然后紧紧扣着手指。

“你好？”如风铃一般的声音回答。

“rosalie？”我小声地说。“我是bella。你得帮我。

第八章 何去何从

“天哪，paul，你从来就没有幻想过有个自己的家吗？”

保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沙发上，对着我那破烂电视机看某场愚蠢的棒球比赛。他咧嘴朝我一笑，然后用慢镜头的动作，从膝盖上的一包dorito薯片里，夹起一片，整片送入嘴里。

“你最好带着薯片离开这里。”

嘎扎嘎扎的咀嚼声。“才不呢，”一边咀嚼一边说。“你姐姐说了请自便，想干嘛就干嘛的。”

我试图让我的话语听起来不像我要揍他一顿的感觉。“瑞切尔现在已经到这儿了吗？”

这招并不奏效。他听到了我的意图，并立刻把薯片袋子藏到身后去。当他向后靠时，袋子被压入靠垫，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薯片都碎成了小片。保罗双手拳头，像拳击手一样，架在脸前面。

“来啊，孩子。我才不需要瑞切尔来保护我呢。”

我哼哼气。“是啊。你哭了也不会告诉她的。”

他笑着倒在了沙发里，垂下了他的手。“我才不会对一个女孩子去打小报告呢。如果你有幸被击中，那也只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反之亦然，不是吗？”

谢谢他发出了邀请。我假装表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示意我弃权了。“你是对的。”

于是，他的视线转回了电视上。

我对他来了个突然袭击。

当我的拳头击中他面部的时候，他的鼻子发出了令人满意的喀嚓声。他试图抓住我，但是我立刻轻盈地跳开了，而他只能扑个空，左手拿着那袋被糟蹋了的dorito薯片。

“你弄断了我的鼻子，蠢货。”

“只有我们俩，不是吗，保罗？”

我去把薯片放到其他地方。就在我转身的当口，保罗正在把他的鼻子归回原位，防止定型变成鹰钩鼻。

血早就已经止住了；如果不是脸上和嘴角的血迹，根本无从查起。他咒骂着，矫正软骨组织时还是疼得向后缩了一下。

“你真让人不爽，jacob。我发誓我宁愿和leah待在一起。”

“ouch.。wow，我打赌leah要是听到你愿意和她共度时光一定很开心。那会温暖她那颗沧桑的心灵。”

“你还是忘了我说过什么吧。”

“当然。我不会说出去的。”

“哈，”他嘀咕了一声，然后陷回沙发里，将剩下的血胡乱擦在他t恤的领子上。“你跑得真快，伙计。我会给你那样的评价。”他把注意力又转回了模糊不清的比赛画面上。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向我的房间走去，一路上嘀咕着电视比赛的第三方诱拐罪名。

一天之内，你想和保罗干多少场架都成。你甚至都不用去打他，只要有轻微的挑衅就行了。让他失去控制是很容易的事情。自然，当我现在需要一场相互缠斗，使劲撕咬，能把树都撞到的扭打时，他是一个完美的对手。

狼群中好些其他成员都已经有了印刻的对象，十个人中已经有四个了，这难道不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吗？什么时候才能够停止发展？天哪，愚蠢的神秘现象本应该是极少发生才对。这种强制性的一见钟情实在太让人作呕了。

为什么会发生在我妹妹身上？为什么会发生在保罗身上？

当瑞切尔这个书呆子提早结束了她的夏季学期，从华盛顿回来的时候，我最大的担心就是没有办法对她保守我们的秘密。我通常不习惯在家里还遮遮掩掩的。这也让我非常同情艾木瑞和科林的父母，他们竟然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们是狼人。艾木瑞的母亲认为这孩子正在经历青春叛逆期。他经常性的偷偷离家出走，但是，当然，他就算出走也做不了什么。她母亲每晚都会检查他的房间，而每晚床都是空的。她大声埋怨，而艾木瑞三缄其口，接着第二天又上演同样的戏码。我们有尝试找山姆谈过，为了艾木瑞母亲着想，偶尔也给他放放假，不过艾木瑞却不以为然。保守秘密才最重要。

所以这次我也必须铆足全力来保守秘密。后来，瑞切尔回家后的第三天，保罗就邀请她去了海滩。bada bing, bada boom（美剧里面的著名句子，可作为一种对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表示惊叹的词。）——真爱奇迹！当你发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时，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去他妈的狼人烙印。

瑞切尔听到了整个故事。保罗则在某一天成为了我的妹夫。倒是比利做得比我好，他对这个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而这几天他一天到晚往奎鲁特家去，比平时还要勤快。我可看不出那里有什么好的，没有保罗，只有leah。

我常想，如果一颗子弹穿墙而过，要不就干脆杀了我，要不就留下一大堆狼藉让我收拾。

我把自己扔到床上。我很累了，自打上一轮巡逻过后就没睡过，但是我也知道我是不可能睡得着的。我的脑袋里疯狂的想法乱成一片。这些想法在我的头颅里乱窜，就像一群没有纪律可言的蜂群。吵死人了。接着还拿刺来蛰我。一定不是普通的蜜蜂，而是大黄蜂。因为普通蜜蜂只要蜇一下，也就死了。而同样的想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刺痛我。

这样的等待令人发疯。已经快四个星期了。我期盼着，以一种或某种方式，也该传来什么消息了。我整夜整夜不睡，去想他们到底会以什么方式宣告这一新闻呢？

电话里，查理吸着鼻子——bella和她的丈夫在一场意外中失踪了。坠机？那很难造假。除非那群吸血蚂蟥不介意牺牲一众无辜路人来见证，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也许是一架小型飞机。他们大概动用一架多余的飞机来上演这样的戏码而已。

或许，那个杀人凶手会独自回家，因为他没有成功把她变成他们中的一员？抑或是还没进展到那么远。他也许早在享受新婚蜜月的时候，就把她像拍得粉碎，就像压碎一包薯片一样容易。因为她的生命远不及他自己的享乐来得重要……

这些悲剧故事太常见了——bella在一场可怕的意外中下落不明。一次持枪抢劫的牺牲者。晚餐时被食物噎住，窒息身亡。一场车祸，就像我母亲那样。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他会把她的遗体带回家吗？为了查理把她葬在这儿？当然，葬礼上灵柩是不能打开看的。当时我母亲的棺材就是被钉死的……

我只是希望他能回到这儿来，回到我的眼皮底下。

也许压根儿就没什么故事。也许查理会打电话给我父亲，问他是否有关于卡伦医生的任何消息，那个人已经有好些天没露面了。房子也空置了。打电话也找不到卡伦家任何一个成员。然后这一神秘失踪被某些二流新闻节目报道，疑似谋杀等等……

也许那幢白色的房子起火燃烧，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当然，这样的话他们就需要找一些替身。和自己身材相当的八具人类尸体。烧得辨不出样子，连齿科记录都无法判定。

以上所有这些，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鬼把戏，就是的。如果他们不想现身，那么你也很难找到他们。当然，我有永恒的时间来寻找。一旦你拥有了永恒的时间，你就可以在一大堆干草堆里一根一根地分拣稻草，寻找你要的那根针。

现在，我有的是时间来分拣干草堆。至少，那样的话让我还有事可做。我讨厌抓不住机会，让那些吸血鬼们趁机逃跑。如果那是他们的计划的话。

我们可以今晚就去他们家，我们可以杀掉我们能够找到的每一个人。

我喜欢这个计划，我太了解edward了，如果我杀了他族群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话，就有机会和他面对面了。他会回来报仇的。我会来终结他，不会让狼群中其他兄弟把他扑到的。就他跟我，成王败寇。

但是山姆不会听的，我们还不准备打破契约，反让他们有了不遵守的说辞了。因为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卡伦家人做了什么错事了。只是还没有罢了。这个定语一定要加，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避免的。bella要不就是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回来，要不就回不来。随便哪个，人类的生命是终结了。那也就意味着游戏开始了。

在另一个房间里，保罗像头驴一样在嗷嗷直叫。也许他换台看了喜剧，也许是个惹人发笑的广告。不管怎么样，这又让我绷紧了神经。

我想着再去把他的鼻子揍歪一次。但是我真正想打架的对象并不是保罗。

我试着聆听其他的声音，比如风掠过树时的沙沙声，这和不是人类的时候听到的不太一样。不是人形的时候，我可以听到风中的千万中声音。

但是现在这对耳朵也足够灵敏了。我可以越过树木，听到马路那边的声音，车辆在转过这最后一个弯角后，就能看到海滩了，一连串的岛屿，岩石，和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拉普什的警察们就守在那儿，因为游客们从来就不看路另一侧的限速标志。

我可以听到海滩边的纪念品小店门口的说话声。我可以听到店门开开关关时，门口吊着的牛铃发出的锵锵声。我可以听见艾木瑞的母亲站在提款机前打印凭条的声音。

我听见潮水冲刷上礁岩的声音。我听见孩子们因冰冷的潮水快速涌上，随后又退去而引起的尖叫。我听见母亲们因为打湿了衣衫而发出的抱怨声。我还可以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太过入神地听着，以至于保罗突然爆发的驴笑声，让我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我牢骚满腹地说。知道他不会把这话当回事的，我决定跟着自己的计划走。我用力拉开窗户，从后面爬了出去，这样就不用再看到保罗了。不然我不一定能忍得住。我知道我会再把他海扁一顿，而瑞切尔就会冲我发脾气。她会看到他t恤上的血渍，不用证据就能立刻指责我。当然，她骂对了人。

我向着海滨走去，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当我穿过满是淤泥的第一海滩，几乎没人会看上我两眼。这是夏天的一个优点——即使只穿短打也没有人在乎。

我循着那熟悉的声音走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奎尔。他在月牙形的海湾的最南端，避开了大部分的游客。保持着一贯的紧戒。

“和海水保持距离哦，克莱尔。听话。不，不要。奥！好样的，孩子。认真点，你是不是想让艾米丽冲我吼？我不会再带你来这个海滩如果你不……奥 耶？别……哈。你认为那很有趣，是吗？哈！现在该轮到谁笑了，huh？”

我走到他跟前时，他正冲着脚踝处蹒跚学步的小女孩咯咯地笑着。她一只手提一个小桶，牛仔裤全湿了。而他的t恤在胸口的地方也有一大片水渍。

“五美元，我要那个女孩。”我开玩笑说。

“hey，杰克。”

克莱尔高声尖叫起来，把桶扔到了奎尔的膝盖上。“下来，下来！”

他小心地把她放下来，然后她跑向我，一把抱住我的腿。

“jay苏苏（叔叔）”

“过得怎么样，克莱尔？”

她咯咯地笑起来。“qwil全，全丝（湿）了。”

“我看到了。你妈妈呢？”

“走了，走了，走了，”clair唱起歌来，“cwaire（clair）和qwil玩一怎（整）天。cwaire不回家。”（小孩幼齿，话还没讲清楚，大家见谅哈。）

她放开了我又向奎尔奔去。他一把捞起她，并让她骑在自己的肩头。

“听起来某人打搅了这二人世界。”

“确切地说应该是三人，” 奎尔纠正我。“你错过了派对。小公主的主题。她让我带上皇冠，接着艾米丽提议让我试试她的新化妆术。”

“wow，我没能看到真是太遗憾了。”

“别担心。艾米丽有照片。我看上去还颇为热辣呢。”

“你每次都能成为大家的笑柄。”

奎尔耸耸肩。“克莱尔玩得很开心。这就够了。”

我睁了睁了眼睛。和那些有着印刻的人们在一起很不好受。无论是结了婚的山姆，还是保姆性质的奎尔，不管他们正处于什么阶段，他们散发出的平静和坚定的感情，总让我想吐。

克莱尔在他的肩头发出高分贝的叫声，并指向地面。“pity wock，qwil！问我，问我！”（原谅我吧，小孩子在说什么真是天知道了。貌似是个玩游戏时要讲的话。）

“哪一个，老兄？红色的那个？”

“不是红的！”

奎尔蹲下来，克莱尔拉扯他的头发就像抓着马的缰绳。

“这个蓝色的？”

“不，不，不……”小女孩又唱起歌来，沉浸在她的游戏中。

令人费解的是，奎尔就像这个小女孩一样玩得开心。他不像游客中有些父母那样，挂着“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的表情。你从来不会看到有父母会如此投入地陪他们的小祖宗玩任何他们小孩想出来的愚蠢游戏。我曾见到过奎尔和她玩了一个小时之久的躲猫猫，没有丝毫厌倦。

而我甚至连拿他开玩笑都做不到——我太妒嫉他了。

对奎尔来说，虽然等克莱尔长到他这个年纪还有14个年头的苦行僧般的生活——至少狼人的好处就是再也不会老。而且要等那么长的时间也不会使他感到不悦。

“奎尔你有没有想过去约会？”我问他。

“恩？”

“不，不，yewwo！”克莱尔又在叫唤了。

“你知道的。我是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孩。就目前，好吗？在你不用看管孩子的晚上。”

奎尔半张着嘴盯着我看。

“pity wock，pity wock！”当克莱尔没有得到另一个选项时，她尖叫起来。咚的一声，她的小拳头砸在了他脑袋上。

“对不起。克莱尔亲爱的。这个漂亮的紫色怎么样？”

“不。”她咯咯笑起来。“不——不对。”

“给我个提示吧。我已经在讨饶了，孩子。”

克莱尔想了一下。“绿色，”她最后说。

奎尔看着岩石，仔细地审视它们。他捡起四块不一样形状的绿色石头，并递给了她。

“我猜对了吗？”他问。

“耶！”

“哪一个？”

vlaaaaw/obdem!!（严重疑似乱码，不要打我，翻不出来）

她将手掌弯曲成碗状，接住从他手中漏出来的石头。她笑着，立即又那些石头扔回他头上。他夸张地皱皱眉，然后站起身，向停车场走回去。也许担心她穿着湿衣服会感冒。他比一个过度保护的母亲还要有严重的偏执妄想。

“如果之前我有些唐突的话，我很抱歉，兄弟，关于和女孩子约会的事情，”我说。

“不啊，这听上去很cool，”奎尔说。“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敢打赌她会理解的。你知道，当她长大了之后。当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你要是有了自己的生活，她是不会生你气的。”

“不，我知道。我也肯定她会理解的。”其他的，他就什么都没说了。

“但是你不会这样做的，不是吗？”我猜想。

“我看不见，”他用低低的声音说。“我不能想象。我只是不能……看见有任何人可以和我约会。我不再注意女孩子们，我不关心她们的长相。”

“带着冠状头饰，化着浓妆，也许会有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竞争对手让克莱尔担心。”

奎尔大笑了起来，当着我的面吻了一下克莱尔。“你这个礼拜五有空吗，jacob？”

“想得美，”我说着扮了个鬼脸。“是啊，但我想应该还是有的。”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你甚至在考虑约会了？”

我叹了一口气。希望我自己能真的放开心胸去约会。

“你知道吗，杰克，也许你应该有个自己的生活了。”

他并不是开玩笑的。话语中充满同情。这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我也看不见她们。我看不见她们的脸。”

奎尔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远处，从森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嗥叫，重叠在海浪声中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该死，是山姆，”奎尔抬起手去抚摸克莱尔，像是为了肯定她还在那儿。“我不知道她母亲在哪儿！”

“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如果我们需要你，会让你知道的。”我脱口而出，接着又想起了些什么。“喂，为什么不把她托在奎鲁特家呢？如果有需要的话，苏恩和比利可以照看。不管怎么样，他们也许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的——你先去过去看看吧，杰克！”

我开始奔跑起来，绕过泥泞的灌木丛小路，取道到达森林的最短直线距离。跨过第一排浮木，在穿越荆棘丛的时候皮肤都被割破了，但仍然没有停止奔跑。我感到一些小的荆棘芒刺扎进了我的皮肤里，但是我无视这些。在我到达树林前，这些伤就会都愈合了。

跑过纪念品的商店，我直接横穿过公路。有人朝我揿喇叭表示抗议。一旦到了树林里的安全地带，我就跑得更快了，步子也跨得越大了。如果我在公众场合下这样奔跑，一定会引来围观。普通人是做不到以这样的姿势奔跑的。有时我在想，如果去参加比赛，这一定很有趣。比如奥林匹克或者类似的比赛。当我击败那些所谓的体育明星时，看看那些人的表情真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只有一点，那些人们为了保证你不服用兴奋剂而作的测试，一定会检测出我血液中的异类物质。

一到达真正的森林中，不用担心公路或者是房子时，我来了个急刹车，脱掉衣裤。用快速而又熟练的动作将它们卷起，并用一根缠绕在脚踝上的皮绳将它们扎牢。就在我还在拉紧绳结的时候，我开始变身。颤抖燎原般地经由中枢神经传遍全身，引发了手臂和腿部的短暂抽搐。只一秒钟，高温席卷全身，在一阵微光中，我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厚实的脚爪踩在粘软的地面，背部纵向伸长，嶙峋起伏。

只要我像这样集中精神，变身就变得很容易。而不再需要情绪来触发。有些时候甚至起到反作用。

再过了一秒半钟，我想起了在那场婚礼上那个说不出口的玩笑，和那千钧一发的紧要时刻。令人疯狂的怒火甚至让我的身体都无法正常运作。我被困在了身体里，颤抖着，燃烧着，却无法变身，去杀了近在咫尺的那个怪物。这太令人费解了。拼了命地想要杀了他，害怕伤害她分毫。我的朋友就站在中间。当我终于能够变身的时候，传来了领袖的指令。如果那晚山姆不在，只有艾木瑞和奎尔的话……我能够成功杀掉那个杀人凶手吗？

我痛恨山姆那样遵纪守法。我痛恨别无选择的感觉。只能遵从。

接着有观众加入了进来。在我的脑海中，我不是一个人。

你总是如此自我专注。leah的想法传了过来。

是啊，没有半点虚伪，leah。我把这样的想法传回去。

都住嘴，伙计们。山姆告诫我们。

我们陷入沉默，我感到leah对“伙计们”这个词颇有微词。敏感，一直都这样。

山姆假装没有注意到。奎尔和加德在哪儿？

奎尔带着克莱尔。他正把她带去奎鲁特托管。

很好。苏恩会照顾她的。

加德在吉姆那里，艾木瑞想到。难得的机会，他可以听不到你的召集。

一阵深沉的隆隆声传遍了狼群。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吼叫。当加德最终出现时，毫无疑问他仍满脑子都在想吉姆。谁都不愿意将他们从开始到最后发生的事看一遍重播。

山姆后腿跪地，直直地坐了起来，发出另一声仰天长啸。这意味着一种信号，和一种指令。

整队狼群在距离我东面几英里的地方集合。我大步跳跃着慢跑穿过茂密的森林，向他们走去。

leah，艾木瑞和保罗也朝着那个地方赶过去。leah在离我最近，很快我就听见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我们继续保持着平行前进，避免同时奔跑。

好了，我们才不会花一整天时间就为了等他。他稍后会赶上的。

有什么事么，老大？保罗想要知道。

我们得谈谈。发生了一些事。

我感到山姆的想法是有意针对我的，不仅是他，连塞斯，科林和布拉迪的想法也一样。科林和布拉迪是新成员，今天和山姆一起巡逻，所以他们知道他每一个想法。可是为什么连塞斯好像都知情，今天又不轮到他当班。

塞斯告诉大伙儿你听到的。

我加快了速度，希望能赶到那儿。我听见leah也加快了脚步。她讨厌吊车尾，成为最快是她一直以来自豪的仅有优点。

承认吧，你这白痴，她不屑一顾地想，然后开足马力奔跑起来。我也将爪子插进更深的泥土，利用后坐力将自己向前送地更远。

山姆似乎没有心情容忍我们通常的打闹。杰克，leah，别闹了。

我们谁都没有减速。

山姆吼了一声，但是管他呢。塞斯你说？

查理到处打电话，直到他在我家找到了比利。

是啊，我和他聊过了，保罗补充到。

我有些许惊讶当塞斯的想法中出现了查理的名字。是时候了。等待结束了。我跑得愈发地快了，虽然突然的加速让我的肺有些缓不过来，但我强迫自己要去呼吸。

故事会是什么样的呢？

查理整个人兴奋到癫狂。上个礼拜edward和bella回到了家，然后……

我稍微平静了点。

她还活着。起码她还没“死”。

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少差别。这些日子每当我想起她，都觉得她已经死了，我只能看到那一种结果。我从不相信他还会把活着的她带回来。但这无所谓，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啊，兄弟，但是还有个坏消息。查理和她说过话之后，说她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她告诉他，她病了。carlisle接了电话告诉查理，bella染上了一种南美罕见的疾病。并且说她需要被隔离起来。查理疯了，因为连他都不被允许去探望她。他说了他不在乎是否也会被传染，但是carlisle就是不允许。禁止探望。他告诉查理这件事的严重性，同时他也会尽其所能。已经有好几天了查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打电话给比利。他说她今天听上去更差。

塞斯结束发言后，大家的思想都一片意味深长地沉默。我们都明白。

就查理现在掌握的情况，她最后会因为这种疾病而死去。他们会让他看一眼尸体吗？那没有血色，依旧美丽，已经停止呼吸的惨白尸体？他们不会让他去摸一摸她冰冷的皮肤，因为他会注意到它异乎寻常的坚硬。

他们还得等到她可以保持静止，忍住不去杀了查理和其他追悼者。那要等多久呢？

他们会埋了她吗？然后她在自己爬出来或者等那么吸血鬼来接她？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听着我的种种猜测。这件事上，我的想法比其他人要多出许多。

leah和我几乎同时到达了空地，虽然她一再肯定她领先一个鼻尖的距离。leah后蹲坐在了她弟弟的旁边，而我则小跑着站到了山姆右手边的位置。保罗打了个转儿为我让开位置。

你又输了，leah这样想，但是我几乎都没有听见。

我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是站着的。肩上的毛根根竖起，表示着我的极度不耐烦。

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我问到。

没有人说话，但是我们感到了他们的犹豫。

奥，醒醒吧！条约已经被打破了！

我们没有证据，也许她是生病了……

奥，得了吧！

好吧，间接证据已经非常有力了。但还是那句话……jacob。山姆的想法来得非常慢，非常迟疑。你肯定这是你想要的？这真的是对的吗？我们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协议里没有任何条款提到被害者自愿的事情，山姆！

她真的是被害者吗？你是这样认为她的？

是的！

杰克，塞斯的想法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住口，孩子！那只是因为你对那吸血鬼有着某种盲目地英雄主义崇拜情节在作祟。这不会改变法律。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在我们的领地里。我们要把他们赶出去。我不在乎你曾经和edward…卡伦并肩作战过。

那如果bella和他们一起战斗你会怎么办呢？嗯？塞斯反诘到。

那她就不再是bella了。

你会做那个把她打倒的人吗？

我禁不住皱眉头。

不，你不会。所以呢？你会让我们中的一个来做这件事？然后怀恨这个人一辈子？

我不会……

当然你不会。你还没为这场战斗做好准备，jacob。

本能的应激反应，让我弓起身子，冲那条瘦长的浅黄色狼龇牙咧嘴。

jacob！山姆提醒说。塞斯，先闭嘴。

塞斯点了点他那大脑袋。

该死的，我错过什么了？奎尔想。他正全速向我们的集合地跑来。

我们正准备出发呢，我告诉他。你为什么不转到吉姆家，用你的牙齿把加德拖出来？我们会需要每一个人的。

直接来这里，奎尔。山姆命令说。我们还什么都没决定呢。

我低吼了声。

jacob，我需要为整个狼群考虑什么才是最好的。我必须选择一条最好的路来保护你所有人。自从我们的祖先定下条约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我……额，我不完全相信卡伦家对我们有威胁。我们也知道他们不会再待多久了。一等到他们讲完了故事，就该消失了。我们的生活也会回到正常。

正常？

如果我们向他们挑战，那么他们也会采取自卫的。

你怕了吗？

你已经准备好失去兄弟了吗？他顿了顿。或者一个姐妹？这是他三思后加上去的。

我不怕死。

我知道，jacob。所以我才质疑你的判断。

我望进他乌黑的眼睛里。你是否打算以我们父辈的条约为荣？

我以我的狼群伙伴为荣。我为他们做最好的选择。

胆小鬼。

他收紧了鼻孔，咧开大嘴。

够了，jacob。你太没有规矩了。山姆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叠音，我们无法反抗这种声音。是第一领袖的声音。他扫视每一匹狼，对上他们的视线。

狼群不会无缘无故去攻击卡伦家族的人。条约的精神仍在。他们对我们的人不构成威胁，对福克斯的人也不构成威胁。bella 斯旺做选择前预先通知了大家，我们不会因为她的选择而去惩罚我们的前盟友。

听听，听听。塞斯热忱地响应了。

我想我说过要你闭嘴的，塞斯。

oops。对不起，山姆。

jacob你要去哪儿？

我离开了狼群们围成的圈子，朝西面走去，这样我就可以背对着山姆了。我要去跟我的父亲告别，对我来说在这里逗留那么久完全没有意义。

aw，杰克，别再说那件事了！

闭嘴，塞斯。这次是几个声音异口同声。

我们不希望你离开，山姆告诉我，他的想法比之前柔和些了。

那就命令我留下，山姆。拿走我的意志，让我做个奴隶好了。

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

那么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我从他们身边跑开，努力尝试不要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集中精力去回忆之前几个月之久的独狼生活，人性渐渐流失，我更像是个动物。活在当下，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渴了就饮，还有奔跑——为了奔跑而奔跑。单纯的欲望，简单的回应。痛苦也更容易被掌握，饿了的痛苦，脚掌碰到寒冷的冰面的痛苦，晚餐对象的挣扎让我折了爪子的疼痛。每一种痛苦都有一种简单的对应，一个明确的行动来终结它。

不像做人。

一旦我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跑去，我就又变换回了人形。我需要一个人思考。

我解开绳子，套上短衫，向着屋子跑去。

我还是得实施这个计划。我要隐藏起我的想法，现在山姆再想要阻止我就已经太晚了。现在他已经听不到我在想什么了。

山姆下达了一个很明确的命令：狼群不能攻击卡伦族人。没问题。

他没说个人行为不可以。

是的，今天狼群不会去袭击任何人。

但是，我会。

第九章 挑衅行为

我并不打算去跟我的父亲告别。

毕竟，只要给山姆一个简短的电话，我的游戏就泡汤了。他们会半路阻截我，并迫使我回头。也许存心激怒我，甚至不惜伤害我——逼迫我变身，这样山姆就可以制定新的规则。

但是比利知道我有些盘算，正等着我呢。他就在院子里，坐在轮椅上，但是眼睛却盯着我钻出树林的方向。我看见他正在判断我的去向——径直绕过房子去到我自制的车库。

“能谈一下吗，杰克？”

我立即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接着仍旧向车库走去。

“别这样，孩子。起码把我推进屋去。”

我咬咬牙，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不花几分钟哄哄他，他会在山姆那里给我制造更多的麻烦。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需要帮助了，老头子？”

他保持着一贯的带有喉音的笑声。“我手酸了。我可是一路从苏恩那里推过来的。”

“都是下山的路。你可以一路滑行过来的。”

我推着他上了一个我替他做的小缓坡道，然后进了客厅。

“你说对了。我想时速应该上了30英里吧。感觉真棒。”

“你会毁了那把椅子的，你知道。然后你还会把胳膊给掐进去。”

“才不可能呢。那就该轮到你来背我了。”

“你又不会去很多地方。”

比利两手放在椅轮上，向冰箱驶去。“还有吃的吗？”

“你难倒我了。保罗整天都在这里，所以应该没有了。”

比利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不想饿死的话，该储藏些食物了。”

“或者告诉瑞切尔去他那儿呆着。”

比利玩笑的语气弱了下去，眼神柔和起来。“以前她回家才和我们一起住上几星期。这是头一次她能留那么久。这不容易——这孩子在你母亲过世的时候就变得比你成熟了。这个家还有很多问题。”

“我知道。”

瑞贝卡自从结婚后就没回过家，虽然她似乎有个不错的借口。从夏威夷回来的机票可是很费钱的。而华盛顿州实在太近以至于瑞切尔没有了相同的借口。她直接从夏季学期继续后面的课程，在校园里的一些咖啡馆里打两份工。如果不是保罗，她可能又一次很快就离开了。也许那也是为什么比利不把他踢出门的原因。

“额，我有些活儿要干……”我说话的时候望着后门。

“等一下，杰克。你不想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吗？或者我需要打个电话给山姆，让他给我更新一下情况。”

我背对他站着，藏起表情。

“没事发生啊。山姆只是和他们随便聊聊。猜我们现在已经是吸血鬼的爱护者了。”

“杰克……”

“我不想谈这件事。”

“你要走了吗，儿子？”

我想着该怎么回答，房间里沉寂了许久。

“瑞切尔可以把她的房间拿回来了。我知道她讨厌充气床垫。”

“如果要失去你的话，她宁愿睡在地上。我也是。”

我发出记轻哼。

“jacob，求你了。如果你需要……休息的话。好啊，随你便。但是不要有那么长时间。要回来啊。”

“也许吧。也许婚礼会是我的表演舞台。在山姆的婚礼上扮演个小角色，然后是瑞切尔的。虽然第一对办婚礼的可能会是加德和吉姆。也许该买身西装什么的了。”

“杰克，看着我。”

我慢慢地转过去。“什么？”

他许久地对视着我的双眼。“你要去哪儿？”

“我心中还没有一个特定的地方。”

他向一边歪过头，眯起眼睛。“还没有吗？”

我们俩都被对方盯得局促不安。时间一秒秒过去。

“jacob，”他紧张地说。“jacob，不要去。这不值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bella和卡伦家的人去。山姆是对的。”

我看着他，接着两个大跨步穿过房间，抓起电话，拔掉了电话线。灰色的电缆线在我手中被揉成一团。

“再见，爸爸。”

“杰克，等……”他在我后面大喊，但是我已经出了门，跑了起来。

摩托车没有跑步来得快，但是却是明智之举。我想着比利要花多久才能摇着轮椅到达商店，然后打电话找到某个人可以传话给山姆的人。我打赌山姆一定还处在狼的状态中。问题是如果保罗随时可能回到家，他可以立刻变身，告诉山姆我要干嘛……

我并不是很担心这部分。我得尽快赶路，如果他们抓到我，我会像之前做过的那样应对。

我蹬了下踏板，发动摩托，接着驶上了泥泞的公路。路过房子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整条高速公路上满是旅游的车流，我在车与车之间来回穿梭，换来了不少喇叭声和中指。我连看都没看就以70码的速度转上101国道。我保持在自己的车道上骑行了有一分钟，是为了避免与一辆轻型货车发生碰擦。不是因为它会造成我死亡，而是有可能会减慢我的速度。摔断骨头——起码是较大的那些——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这点我知道得很清楚。

等高速公路稍微空了点，我就提高到了80码的时速。在快达那条狭窄的车道之前，我几乎没踩过刹车。我应该没有被跟踪，山姆不会跑那么大老远来阻止我，这太晚了。

直到我肯定我已经成功了，我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干什么了。我减速到了20码，过分小心地在树林中绕行。

我知道他们会听到我的到来，不管骑不骑摩托车，所以没有惊喜可言。也没有办法可以伪装我的真实情绪。只要我靠得够近，edward就能立刻知道我的计划，也许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认为这仍然可行，因为我握着他的死穴。他想和我单挑。

所以我只需大大咧咧地走进去，亲眼看看山姆所谓的证据，然后和edward决斗。

我哼了一声。寄生虫的戏码也该告一段落了。

我解决了他之后，我会在剩下的人抓到我之前，尽可能多打倒一些。huh——不知道山姆会不会认为我的死是他们发出的挑衅。也许会说我自作自受。不想触怒他永远最好的吸血鬼朋友们。（bff=best friend forever）

车道一直延伸到草坪，扑面而来的味道就像被烂番茄砸中了脸。哈。恶臭的吸血鬼。我的胃开始翻腾。这股臭气是如此地浓烈，不像我曾经到这儿来的时候还掺杂着人的气味。当然这比我用狼的鼻子闻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我不清楚该预见到什么，但是这栋白色的大坟墓内似乎没有生命的迹象。当然他们知道我已经到这儿了。

我关掉引擎，在一片安静中聆听了一会儿。现在我可以听到从双扇大门的后面传来的紧张，愤怒的兮嗦讲话声。

我贪婪地深吸了口气，因为屋里面的空气只会更为浑浊，轻轻一跃就跨过了门廊的台阶。

我的拳头还没碰上去的时候，门就自动开了，那个医生就站在门沿处，神色黯淡。

“你好啊，jacob，”比我预想还要平静的声音。“怎么样？”

我用嘴做了一个深呼吸。门里涌出来的恶臭让我无法招架。

我有些失望地看到是carlisle来开的门。我宁愿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个是edward，这不免让我有些泄气。carlisle有些太……太人性了。也许是因为这个春天当我受伤时，他的上门巡诊让我产生了这个看法。但是看着他的脸，心里却计划着如何杀掉他，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这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听说bella活着回来了，”我说。

“额，jacob，现在不是最佳时机。”这位医生似乎看起来也不那么自在，但感觉还是与我预计的有些出入。“我们能晚些再进行吗？”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他是不是想推迟这个死刑到一个更方便的时候？

接着我听到了bella的声音，嘶哑、粗犷。我的脑袋顿时空白一片。

“为什么不？”她在问另一个人。“我们是不是也要对jacob保密？为什么？”

她的声音并不是如我所预计的。我试着回想起这个春天与之搏斗的年轻吸血鬼的声音，但所能记起的只有他们的吼叫声。也许是因为那些新生吸血鬼就不具备像年长吸血鬼那种打动人心，银铃般的嗓音。也许所有新生吸血鬼的声音就是沙哑刺耳的。

“进来吧，jacob，” bella有些不满地拔高了嗓门。

carlisle绷紧了眼神。

我则猜想着bella是不是渴了。同样眯起了眼睛。

“借过，”我说着，侧身越过医生。做到这点很难，因为这违背了我的本性，竟然将背对着他们中的一员。不过如果这是一个安全的吸血鬼，例如眼前这个奇怪的绅士领袖，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战斗开始后，我会尽量远离carlisle。不算上他，那里也有足够多的吸血鬼要我去对付了。

我横跨一步进入屋子，背贴着墙壁。眼睛大略扫过屋子，没有丝毫熟悉感。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完全还是一派派对装饰。现在，亮堂的房间里毫无生气，包括了那6个围着一张白色沙发站成一组的吸血鬼们。

他们都在这里了，站在一起。但是这还不构成让我僵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原因。

是edward，是他脸上的表情。

我见识过他的愤怒，我见识过他的傲慢，也曾有一次见识过他的痛苦。但是这，这已经超出了痛苦可以形容的范围了。他的眼睛呈一种半错乱的状态，甚至都没有抬头瞧一眼我。只是低着头看着身边的沙发，表情好似正在接受烈焰的炙烤。指关节收缩，摒成爪状。

我甚至没有心情去享受他痛不欲生的表情。只有一个人才能让他被折磨到这样，于是我也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就在我嗅到了她的气息的同时，我也看到了她。

那温暖，干净，人类的气息。

沙发的扶手遮住了bella一半的身形，她松松地蜷曲着身体，双手环抱住膝盖，有点像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她依旧是那个我爱的bella，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除了这个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皮肤依旧柔软，带着浅浅的桃红色，她的眸子依然是原来那巧克力的棕色。我心跳的指针就像一台坏掉了的计码器一样，狂乱地摆动着，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终有一天会醒来。

但她就那么真切地在我眼前。

眼睛下面是一大圈深陷的眼袋，深色的眼袋在她形容枯槁的脸上显得更为凸出了。她是不是瘦了？她的皮肤紧绷着，颧骨眼看就要戳出来一截了。栗色的头发大部分都被松散地扎在脑后，但仍然有几缕无力地垂在前额和颈间，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她的手指和手腕看起来是如此脆弱易折，让人看着就觉得害怕。

她病了，病得非常严重。

不是骗人的。查理告诉比利的故事不是编的。就在我上下打量她的时候，她的皮肤变得有些轻微发绿。

那个金发吸血鬼——总是搔首弄姿的那个，rosalie——俯下身去，遮住了我的视线，用一种奇怪的，充满保护性的姿势在她身边盘踞着。

这不对啊。bella看待事物的态度我大体全都知道，因为她的想法是那么明显；有些时候都甚至都写在脸上。所以她不需要告诉我事情的每个细节，我就能明白大概。我知道bella不喜欢rosalie，我可以从她谈到这个人时候的唇形就能判别出来。不仅仅是出于不喜欢，而是她害怕rosalie。好吧，过去曾害怕过。

现在bella掠过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畏惧。而是一种……充满歉疚或之类的表情。只见rosalie从地上抄起一个脸盆，及时凑到了bella的下巴下面，后者正好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edward跪在bella的身边，备受折磨地看着，而rosalie抬起手示意，警告他别靠近。

这一切，没有一件事情是讲得通的。

当bella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她虚弱地朝我微微一笑，好像有些尴尬。“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她轻声地对我说。

edward无声地哀嚎起来。他低垂的脑袋搁在bella的双膝之间。而她则伸出一只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好像是在安抚他的样子。

我的腿带动身体向前走去，而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直到突然出现在我和沙发之间的rosalie向我发出了嘘声。她就像个只存在于电视屏幕上的人物，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在那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

罗斯，不要，” bella有气无力地说。“不要紧的。”

那个金发妞儿这才让开了路，虽然我能感觉到她不乐意这么做。冲我皱皱眉，弯腰屈膝地罩在bella的头顶，准备随时发起跳跃攻击。忽视她，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做到。

“bella，出什么事了？”我低声问。不受意识控制地，我发现我也已经跪坐在了地上，身子倚着沙发靠背，前倾越过她的……丈夫。他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而我也不怎么看他。她的另一只手被合握在我的双手间。她的皮肤冰冷。“你还好吗？”

这真是个愚蠢的问题。她没有作答。

“我很高兴你今天能来看我，jacob。”她说。

即使我知道edward不能听见她的想法，但是他似乎也听出来她的话里有话，而我却没有。他将头埋在包裹她的毯子里，再次哀鸣了起来，而她抚摸着他的脸颊。

“是怎么回事，bella？”我坚持要问个究竟，同时握紧了手中她那冰冷，无力的手指。

她没有回答，而是环顾房间，好像在搜寻些什么，表情看起来既像是一种恳求，又像是一种警告。六双金色的眼睛也跟着她的视线到处扫视。最后，她转向了rosalie。

“能帮我起来吗，罗丝？”她问到。

rosalie瞥了我一眼，然后做龇牙咧嘴状，好像要把我的脖子给拧下来。我知道她可是会说到做到的。

“求你了，罗丝。”

金发妞儿冲我做了个鬼脸，再次对着bella弯下腰去。edward就在她旁边，一寸都没有移动过。她将手臂小心地搭在bella的肩后。

“不要，”我低声说。“别站起来……”她看起来是那么虚弱。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她没好气地打断我，听起来很接近她原来的说话方式。

rosalie拉着bella从沙发里站起来。edward依旧在那里，任由自己一头栽进靠垫里。毛毯滑落到了bella的脚边。

bella的身体肿得很厉害，躯干像吹气球一样病态的鼓胀起来。紧紧地撑起那件褪了色的灰色汗衫，而在肩膀和手臂的部分衣服又显得太大了。她身体的其余部分似乎更瘦了，膨胀的肿瘤好像是因为吸食了她的四肢养分才长那么大的。我花了整整一秒钟时间才明白过来这畸形的部分是什么——直到看到她轻轻地将双手放在她浑圆的腹部，一只手放在上端，另一只手拖在下端。好像怀抱着摇篮中的婴儿。

我看到了，但是我始终无法相信。我一个月前才刚见过她，没理由那么快就会怀孕。怀孕到这个地步。

但是她确实是这个样子。

我不想看见这些，不愿意去想这些。我不愿意想象他进入她体内的样子。我不愿意知道我如此憎恨的某样东西竟然还在我深爱的人的体内生根发芽。我不得不强咽下胃里涌上的呕吐感。

眼前的景象比那个更糟糕，糟糕千百倍。她的身体被严重扭曲，脸瘦得皮包骨头。她这副模样——如此深度的怀孕，如此奄奄一息——因为不管她体内的是什么，那玩意儿正吸干着她的生命来喂饱自己……

因为它是一个怪物，跟它的父亲一个德行。

我一直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害死她。

他听到了我内心的想法，猛地抬起头。一开始我们两个都是跪着的姿势，接着他站了起来，一下子高出我好多。他的眼睛呈乌黑色，瞳孔边缘的一圈则是深紫色。

“外面去，jacob。”他大喊着说。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现在可以低头看着他。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我们一起，”我同意说。

那个大块头，emmet，上前一步站到了edward的另一侧；而那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贾斯珀则紧紧站在他后面。我不在乎。当他们解决了我之后，也许我的狼群们会来清理这帮杂碎。也许不会。这都无所谓。

在这短短的瞬间内，我还看到了另两个一直站在后面的人。埃斯梅，alice。娇小但是让我分心的女性。是的，我很肯定如果我敢对她们两个怎么样，其他人一定会杀了我。我不愿意杀死女性……即使是女性的吸血鬼。

虽然那个金发的可能是例外。

“不，”bella颤颤巍巍地向前栽去，没有平衡感可言，一把攫住edward的手臂。rosalie也跟着她一起移动，好像两人之间有根无形的锁链把她们拴在了一起。

“我只是有话要和他说，bella，”edward把声音压得老低，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他把手伸向她的脸，爱抚了起来。这个举动让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红色，让我看到了火——他对她做出了所有这些伤害后，竟然还能被允许这样的触碰她。“别勉强你自己，”他带着恳求的语气接着说下去。“去休息吧，我们两个几分钟后就回来。”

她凝视着他的脸，仔细地端详着。接着她点了点头，跌落回沙发中。rosalie扶着她坐下，将背靠在了靠垫上。bella又注视着我，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别胡来，”她的语气很坚持。“然后回来。”

我没有回答。今天我不准备做出任何承诺。我望向别处，然后跟着edward出了前门。

脑海中一个不羁的声音提醒我：把edward和其他的族人分开并不困难，不是吗？

他就这么走在前头，从没有回头看看我是否在准备随时攻击他那不设防的背后。我认为他根本不需要检查，如果我决定攻击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做出快速决定。

“我还没有打算让你现在就杀了我，jacob black。”他继续迈着快步远离屋子。“你只要再耐心等一下。”

好像我很关心你的安排似的。我低低地吼道。“耐心并不是我的擅长。”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沿着车道继续走了大约有几百码。我浑身燥热，手指也不停地颤抖着。差不多了，我已经准备好变身，等待时机的到来。

他毫无预警地停下了脚步，向后回转面对我。他的表情再次让我噤若寒蝉。

眼下我好像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和他在同一个小镇过了一辈子的孩子。小毛孩一个。因为我似乎需要活更长的时间，体验更多的苦痛，才能理解edward眼中灼人的切肤之痛。

他抬起手，看似要去抹掉前额的汗水，却见手指挖扣着自己的脸，像是要把脸上那花岗岩般坚硬的皮肤给扒下来。眼窝中黑色的眸子好像在燃烧，眼神失焦，或者看着某些其实不存在的东西。他张开嘴想要尖啸，但是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这个男人好像正在经历被碎尸万段的酷刑。

有那么一刻，我连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个残酷的现实。我见过那怪胎给这个房子带来的阴影，也在她和他的眼中见到过那怪胎带来的折磨，但是眼下的这个表情意味着结束。bella的棺材上被敲入了最后一颗钉子。

“这会杀了她，对不对？她要死了。”我说这些的时候意识到我的脸被泪水打湿了，像是在呼应他的痛苦。我的力量弱了下去，情绪也有些不同了，因为我仍处于震惊中。我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他应该也经历过这样的时期。但这不一样，因为在我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无数次地失去过她。但是不同的是，她从来都不曾是我的。

不同的是，这次不是我的错误造成的。

“是我的错，” edward低声说，他跪倒在地。崩溃、脆弱，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是你可以想象到的最容易得手的对象。

但是我感到的确是雪一样的寒冷——体内的火焰早已荡然无存。

“没错。”他用干涩的声音呻吟说，几乎是趴在地上在忏悔。“是的，这会杀了她。”

他的无助激怒了我。我想要的是对战，而不是审判。他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哪儿去了？

“那么为什么carlisle不想些办法呢？”我怒吼起来。“他是个医生，对吗？把它从她体内弄走。”

他抬头看着我，用疲累的声音回答我的话。好像第十次在和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解释同一个问题。“她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我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去理解这句话。天哪，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当然，为了这个怪物小畜生而死。确实是bella会做的事情。

“你那么了解她，”他低声说。“你看到的，生长得那么迅速……我以前不知道，没有及时知道。整个回家的路上她都没怎么和我说话。我以为她在害怕，这很正常。我以为她在生我的气，让她经历这些，将她置于危险。再说一次，我从来不曾想到她真正的想法，她下决心要去做的事。直到我们的家人到机场来接我们，而她直接奔向了rosalie的怀抱。是rosalie！接着我听到了rosalie的思想，一直不明缘由的我才恍然大悟。你不也很快就明白了吗……”他半叹着气，半哀鸣地说到。

“就像你刚刚说的，说白了，是她不允许你。”我的语气中带着酸涩的挖苦。“你们难道以前没有注意到她就只是一个体重110磅的人类女性吗？你们这些吸血鬼怎么那么笨？打昏她或者用药物让她昏迷都可以。”

“我想的，”他低声说。“carlisle想要……”

什么，他们是不是太清高了呢？

“不，不是清高。但她的保镖让事情复杂化了。”

奥。他的故事之前听起来没有半点头绪，现在都串在一起了。那个金发妞儿准备干什么。

话说回来她身体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个选美皇后果真想要bella死得那么难看吗？

“也许吧，”他说。“rosalie可不这么认为。”

“所以先打倒那个金发的。你们这种不是可以回头还可以再拼接起来的么，对吗？把她大卸八块，然后照顾好bella。”

“emmet和埃斯梅也站在她那边。emmet绝对不会让我们……而carlisle也不会帮着我在这件事情上和埃斯梅作对……”他的声音渐轻，直到听不见。

“你应该把bella交给我。”

“是的。”

现在才说这个未免有些太迟了。在他让她怀上这个吸食生命的杂种之前，他应该考虑到这一切的。

他把自己关在自我构筑起的地狱中注视着我，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也同意这一点。

“我们本来不知道的，”他的话语安静地好像呼吸声。“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我和bella之前没有先例。我们怎么会知道人类可以怀上我们这类生物的孩子……”

“直到当她在这个过程中被撕成碎片？”

“是的，”他支吾地同意说。“他们就那里来的，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那些梦魔，女妖的故事。他们是存在的。不伦只是诱人的开头，故事的最后没有人能够幸免。”他摇摇头，这些念头让他反感。好像他有多么不同似的。

“我头一回听到你们还有那么特别的名字，”我吐了口唾沫。

他抬头看着我，那张脸像饱经了千年的沧桑。

“甚至是你，jacob black，恨我的程度还不及我憎恨我自己的。”

你错了，我这样想着，愤怒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杀了我也救不了她，”他平静地说。

“那么怎么做才可以？”

“jacob，你得帮我做些事情。”

“去死吧，你这寄生虫！”

他仍然睁着半涣散，半疯狂的眼睛盯着我。“那为了她呢？”

我咬紧牙齿。“我会做我能做到的一切让她远离你。每一件事。现在太晚了。”

“你了解她，jacob。你和她在某种层面上的联系是我做不到的。你是她的一部分，她也是你的一部分。她不听我的，因为她认为我低估了她，她认为她足够坚强可以挺过这一次……”他吞下哽咽继续说。“她也许会听你的。”

“为什么她会？”

他倒向一边，眼睛里的火焰较之前燃得更旺，更狂野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吸血鬼也有可能失去心智吗？

“也许吧，”他回答了我的想法。“我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像。”他摇摇头。“在她面前我必须掩饰这一点，因为压力只会让她病得更严重。她无法再承受这样的打击了。我不得不表现得很沉着，不能再添乱了。但是现在好了，她会听你的！”

“你什么都说过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告诉她，她很蠢？她很可能早就知道了。告诉她，她马上就要死了？我打赌她也知道了。”

“你可以给她，她想要的。”

“只要能让她活下去，我什么都不在乎，”他的眼神突然聚焦。“如果她想要孩子，她可以有的。她可以有半打的小孩。任何他想要的。”他顿了一下。“她可以养小狗，如果有必要的话。”

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心中的狂怒溢于言表。他的话打散了我的愁容，当我逐渐理解到他的意思时，吃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反正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没能来得及恢复过来，他就发出了鄙夷的嘘声。“不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吸干她的生命却什么都做不了！看着她病情与日加重，日渐消瘦。看着那东西伤害她。”他像被人一拳打中了肚子一样，快速地喘着气。“你要让她看到理由，jacob。她不会再听我任何话了。rosalie一直在那里，放任她的疯狂——去鼓励她，保护她。不，是保护那玩意儿，如果bella的生命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喉咙里升腾起的噪声让我喘不过气。

他说了什么？bella要干嘛？养个孩子？和我？什么？怎么办？他是不是准备放弃她了？或者他不在乎和别人共享她？

“随便你怎么认为。只要能让她活下去。”

“这是你说过的最疯狂的话。”我喃喃地说。

“她爱你。”

“没有那么爱。”

“她都可以为了小孩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许她可以接受不是那么极端的方法。”

“难道你还不了解她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要花上大量的功夫去说服她。所以我才需要你。你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让她看到理智。”

我无法思考他提出的建议。太多了。不可能。错误。变态。像租借某部电影一样，周末把bella借回家，然后周一早上归还？什么乱七八糟的。

确是如此诱人的条件。

我不愿意去考虑，不愿意去想象，但是臆想的画面还是出现了。明知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无数次幻想bella回来后我们两个还能有机会。没有一点可能，所以那些幻想就只能在我体内腐败溃烂。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现在更加无法控制自己了。bella在我的怀抱中，bella呼唤着我的名字……

更糟糕的是，在有了之前不属于我的权利后，我看到了之前不敢奢望的画面。不止这样，如果他没有把这个想法强加给我，我也不会在将来的岁月中地饱受这种想法的折磨。但是这个念头就这样在我的脑袋中生根发芽——明知有毒但是却无法扼杀。健康，容光焕发的bella，和现在截然不同，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维持了原状：她的身体，不会遭受扭曲，以更加自然的方式发生变化。挺起的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我试着摆脱思想中疯狂滋长着的毒素。“让bella看到理智？你到底有什么样的人生观啊？”

“至少试试看。”

我迅速摇摇头。他等着，无视我的表态，因为他可以听见我脑内的思想斗争。

“这样的胡言乱语是哪儿来的？你自己随便想出来的吗？”

“自打我知道了她的计划后，知道了她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都要去做的事情后，我所考虑的就是如何挽救她。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你。如果我打电话给你，你肯定是不会听的。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很快就来找你。但是离开她太难了，即使只是几分钟。她的状况……变化太快了。那个东西……还在生长，非常迅速。现在的我无法离开她身边。”

“那玩意儿是什么？”

“我们没人知道。但是它比她要来得强健。早就是这样了。”

它好像立刻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日益膨胀的怪物，正在从里到外把她摧毁。

“帮我停下它。”他低声说。“帮我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怎么做？靠我提供的中介服务？”即使我说了这样的话，他都没有退缩的意思，但是我有。“你真变态。她才不会听从这个建议呢。”

“试试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再害怕失去的了。这会产生伤害吗？”

这会伤害我。这之前，难道我还没有被bella拒绝够吗？

“付出小小的痛苦来拯救她？这是很高的代价吗？”

“但是这不会有用的。”

“也许不会。也许这会让她犹疑，也许这会让她的决心动摇。我所要争取的就只是片刻的犹豫。”

“接着你就可以反悔你开出的条件？‘只是开个玩笑的，bella’？”

“如果她想要个孩子，她会得到的。我说话算话。”

很难想象我甚至在考虑这个方法。bella会再打我的——我是没所谓但是这可能会再次让她的手骨折。我不应该让他和我谈话的，把我的思路搅得一团糟。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他。

“不是现在，”他低声说。“还没到时间。不管是对是错，这会毁了她，你知道的。不必着急。如果她不听你的，你也会得到你的回报。bella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时刻，我就会求你杀了我的。”

“我不会让你哀求很长时间的。”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憔悴的笑容。“那我就指望你了。”

“我们成交。”

他点点头，伸出他那冰冷的岩石般的手。

强压下恶心，我也向他伸出了手。我的手指握住那块石头，握了一次。

“成交。”他赞同地说。

第十章 白痴

我感觉，感觉什么都不了解。好像这一切不是真的。我好像用某种德国哥特人的视角在看一部美国的连续剧。就像一个无聊至极的人却要出任大学舞会的拉拉队长，我这头永远居于次席的狼人正准备邀请吸血鬼的妻子和我同居，并繁育后代。“非常好”。

不，我才不会这样干呢。这太扭曲了，并且是不对的。我要忘了所有他说的话。

但是我还是会和她谈谈，试着让她听从我的意见。

但是她不会的。就像往常一样。

edward领着我走回屋子，一路上没有就我的想法做任何回答或是发表评论。我琢磨着他刚才选择停下来的地点。是不是因为离得够远，其他人听不到他的讲话？我是不是猜对了？

也许吧。当我们进门的时候，卡伦家其他人的眼神中都露出猜疑和不解。没有人看起来觉得龌龊或者是愤怒的。所以他们一定都没有听到任何一个edward让我的帮的忙。

我在门廊的入口处踌躇不前，不确定接下来要怎么做。站在那里感觉还好些，外面多少有些可供呼吸的空气流动进来。

edward板着肩走入了中厅。bella担心地看着他，接着闪烁的视线在我身上逗留一秒钟后，目光又转回去追随着他。

她面如死灰，我终于明白他说的“压力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我们接下来要让jacob和bella单独谈谈，” edward开口说到。机械地音调没有起伏。

“除非从我的灰烬上踩过去，” rosalie向他发出威吓。她仍然罩在bella的头顶，一只手霸道地放在bella蜡黄的脸上。

edward没有理睬她。“bella，”还是同样空洞的音调。“jacob想要和你谈谈。单独和他在一起你害怕吗？”

bella看看我，一脸被搞糊涂了的表情。接着她转向rosalie。

“罗丝，没事的。杰克不会伤害我们的。和edward一起出去吧。”

“这可能是个陷阱，”那个金发的警告她。

“我看不像，” bella说。

“carlisle和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rosalie，” edward说。冷漠的语调也难掩迸发的怒火。“我们才是她害怕的人。”

“不，”bella虚弱地说。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沾湿了睫毛。“不，edward。我才没有……”

他摇摇头，勉强地牵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没有那个意思，bella。我很好。别为我担心了。”

看不下去了。他是对的——她因为伤了他的感情而深深自责。这个女孩儿是个典型的殉道者，完全生错了时代。她应该生活在过去，因为一些高尚的理由就可以以身殉狮。

“每个人，”edward说着拉开门。“请吧。”

他对着bella假装出来的平静是那么地脆弱。在他走出去的时候我能看到他有多么地崩溃。其他人也看出来了。我向屋里走去的时候，他们鱼贯而出，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的动作很迅速，我的心跳才跳了两下，屋子里除了rosalie就没有别人了。她还在屋子中间徘徊，而edward还是等在门口。

“罗丝，”bella平静地说。“我想你还是出去一下。”

金发妞儿瞥了眼edward，随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走。edward消失在了门口，她充满警示意味地狠狠地瞪了我很长时间，随即也消失了。

一旦屋里只剩我们两个。我立即穿过房间，坐在了bella身边的地上。抓起她一双冰冷的手，小心地搓热它们。

“谢谢，杰克。感觉好多了。”

“我不准备撒谎，bella。你的样子太可怕了。”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我的样子怪吓人的。”

“吓人的事情可是应接不暇，”我认同说。

她笑了。“你能在这儿真是太好了。能笑总是好的。我不知道我还能接受多少如此戏剧化的刺激。”

我睁圆了眼。

“好吧，好吧，”她赞同地说。“是我自找的。”

“是的，确实如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bella？我是认真的！”

“他有让你吼我吗？”

“差不多。我搞不清楚为什么他认为你就会听我的。你从来都没有听过。”

她叹了口气。

“我告诉过你……”我开始往下说。

“jacob，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告诉过你会这样’有个同义词？”她打断了我的话，反问了我一句。“它叫‘闭上该死的嘴’。”

“听上去不错。”

她咧开嘴冲我笑笑。皮肤紧贴着骨头。“不是我说，《辛普森一家》的重播，它好像很喜欢。”

“我也很怀念那部片子。”

“很有趣噢。”

接下来的一分钟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的手开始暖和起来了。

“他真的让你跟我谈谈？”

我点点头。“跟你谈谈，让你多少有些分寸。虽然这场仗还没打我就已经知道输定了。”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下来？”

我没有回答，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一点——我现在和她共同度过的时间，每多一秒钟，将来就会忍受多一份的痛苦。就像一个瘾君子却只有有限的供给一样，清算的那天离我不远了。我现在吸得越多，没有毒品后的日子就越艰难。

“你要知道，会过去的，”沉默了一阵子后，她说。“我坚信。”

我的火气又上来了。“脑残是不是也是你的症状之一？”我厉声说。

她笑了。可是我的气愤却不假，握着她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也许吧，”她说。“我可没说事情会那么简单就过去，杰克。可是为什么历经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到了现在我反而不去相信还有神奇存在呢？”

“神奇？”

“尤其是你，”她说。她笑着，从我手里抽出一只手贴在我的脸庞。尽管她的手已经温热了不少，但是就像其他东西一样，以我的体温来说还是觉得很冷。“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在你前方的路上一定还有神奇的魔力在等着你，把你拉回正轨。”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还是那张笑脸。“edward告诉过我这种感觉，关于你们印刻的事情。他说这种就像是《仲夏夜之梦》里面的感觉，很神奇。你会发现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jacob，然后一切就都会变得天经地义的。”

如果她看起来不是有那么虚弱的话，我也许就会放声尖叫起来。

可惜她是，我只能低低地向她咆哮。

“如果你认为印刻的事情就能够让这一切的疯狂变得天经地义的话……”我挣扎着组织语句。“你是不是就认为如果某天我印刻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才算是正确的？”我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那肿胀的身体。“告诉我这都是为了什么，bella！我那么爱你到底为了什么？你那么爱他又是为了什么？你要是死了”……话语升级成了咆哮……“还有什么对错可言呢？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是为了什么？我的，你的，还有他的！你同样也会杀死他的，虽然我是不可惜的。”她畏缩了，但是我依然在继续。“那么，你们这样扭曲的爱情故事说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还有任何意义，给我看看啊，bella。我看不见啊。”

她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杰克。但是我只是能……感觉到……这是往好的地方在发展的，只是现在很难看到。我猜你可以称之为‘命运’。”

“你的死毫无意义，bella！毫无意义！”

她的手从我的脸庞滑落，爱抚起她那鼓胀的腹部。她什么都不用说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愿意为了它而死。

“我不会死的，”她咬牙切齿地说，不断重复着之前的论调。“我的心脏还是会继续跳动。我足够强壮可以经历这一切。”

“一派胡言，bella。你大概在这个超自然的世界中待得太久了。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做到这一点。你还没强壮到这个地步。”我捧起她的脸。不用刻意提醒自己温柔，她的一切都在叫嚣着崩塌。

“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的，”她喃喃自语。

“我看不出来。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我希望你已经有了一个。”

她点点头，避开我的视线。“你知不知道埃斯梅曾经从悬崖上掉下去的事？我指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

“那又怎么样？”

“她没救了，所以人们甚至懒得把她推进急救室，虽然她的心脏依然在跳动，但是还是被丢在了太平间，直到carlisle发现了她……”

这就是她之前想要说的，保持心脏跳动。

“你没打算以人类的身份生存下来，”我茫然地总结了一句。

“不。我不蠢。”她对上我的眼。“虽然我觉得你对这点会有你自己的见解。”

“吸血鬼化急救，”我小声地说。

“这救了埃斯梅。同样也救了emmet，rosalie甚至还有edward。不过他们都没有伤得那么重就是了。carlisle改变了他们只是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他并没有终结生命，而是挽救了他们。”

就像刚才那样，突如其来的罪恶感刺痛了我。我抛开了那些想法，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她。

“听我说，bella。别这样做。”那个时候，查理一个电话打来，我才意识到这对我来说区别到底有多大。我意识到我需要她活着，以某种形态。以任何形式。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别等到一切都太迟的时候，bella。别选择那个方式。活着。好吗？只要活着就好，别这样对我，也不要这样对他。”我的语气强硬了起来，拔高了声音。“你知道如果你死了，他会怎么办吗。你之前也看到过的呀。你希望他回到那些意大利杀手们那里去吗？”她瑟缩进沙发。

我故意隐去了一部分，这次也许连这个必要都没有了。

费了好大劲我才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温和些，我问她，“还记不记得当我被那些新生吸血鬼弄伤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些什么？”

我等着，但是她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抿着嘴唇。

“你要我乖乖的，听carlisle的话，”我提醒她。“我又怎么做了呢？我听从了一个吸血鬼，为了你。”

“你听从是因为那样做才是对的。”

“好吧，随便理由是什么。”

她做了个深呼吸。“可现在这样做是不对的。”她的目光聚焦在她那浑圆的腹部，轻声地叹息说，“我不会杀了他的。”

我再次摇摇头表示无奈。“奥，我还没有恭喜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呢。是一个活泼的男婴，嗯？要不要我带些蓝色的气球来庆祝。”

她的脸色绯红。如此漂亮的颜色——我看在眼里，心里却好像被刀一刀一刀地剜过。还是一把带有锯齿，生锈粗糙的刀。

我又将失去它，再一次地。

“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她承认说，带着几分胆怯。“超声波不起作用。包裹胎儿的胎膜实在太坚硬了，就像他们的皮肤那样。所以他仍然是个谜。但是我总是能看到一个男孩闪现在我脑海。”

“那也绝对不会是个好孩子的，bella。”

“我们走着瞧，”她说。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

“你不会赢的，”我咆哮着叫喊说。

“你太悲观了，jacob。我笃定能够有机会顺利经历这一段。”

我默不作答。低下头，缓缓地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平静我的怒火。

“杰克，”她边说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发，安抚我的脸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嘘～会没事的。”

我依然没有抬起头。“不，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轻拭去我脸上湿漉漉的玩意儿。“嘘～”

“是出于什么动机，bella？”我盯着地上惨白的地毯。污秽的赤脚在那上面留下了点点污迹。很好。“我本来以为你想要变成吸血鬼的念头胜过一切。现在你准备抛弃他了吗？没有道理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那么渴望要成为一名母亲的？如果你那么迫切，那又何必要嫁给一个吸血鬼呢？”

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把他请求我做的事情脱口而出了。我能看到我正在把话题带往那个方向，而且根本没办法回头。

她叹了口气。“不是那样的。我并不是真正在乎要有个孩子什么的。我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只是有了孩子那么简单。是……恩……因为是‘这个’孩子。”

“它是个杀人魔，bella。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

“他不是。是我的错。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但是我能坚持到最后的，杰克，我能……”

“aw，省省吧！住口，bella。那些胡话留着去跟你的吸血鬼说，但是你骗不了我。你知道你过不了这一关的。”

她瞪了我一眼。“我是不知道。我当然也很担心这个孩子。”

“担心它，”我忿忿地咬牙重复说。

突然间，她大口地喘着气，还紧紧地搂住她的肚子。我满腔的怒火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一样，轻易地就烟消云散了。

“我没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没事。”

但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的汗衫被手撩拨到一边，露出了皮肤。我呆呆地看着，吓傻了。她的整个腹部看上去好像被泼上了墨水，残留下了点点紫黑色的墨迹。

她注意到了我在看她，慌忙把衣服遮回了原处。

“他很强健，就是这么回事。”她言之凿凿。

那些墨迹是瘀青。

我说不上话来，明白了他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只能眼看着它伤害她。突然，我觉得自己也有些不正常了。

“bella，”我说。

她听出了我换了一种语气。于是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我，还是在粗重地喘着气。

“bella，别这样了。”

“杰克……”

“听我说。先别指望你的预备方案，好吗？先听听，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这不是一桩一锤子买卖？如果这不是一个非是既否的问题？如果你就做个乖女孩儿听carlisle的话，好好活下去呢？”

“我不会……”

“我还没说完呢。你活着，还可以从头来过。如果还是没能有好办法，就再试一次。”

她皱皱眉。一只手伸向我眉毛拧成死结的地方，手指抚平了我的前额，认真地思考着。

“我不明白……你说的‘再试一次’是什么意思？你觉得edward会让我这样做吗……会有什么分别？我敢说任何小孩……”

“是的，”我不客气地打断她。“任何他的小孩都会是一样的。”

她疲惫的脸愈发困惑了。“什么？”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再多说了。没有用的。只要她不想，我永远都救不了她。从来都是这样。

可是马上，她眨眨眼睛，看得出来她已经知道了大概。

“奥. 哈.算你狠，jacob。你认为我应该杀了我自己的小孩，然后替换其他的基因？比如人工授精？”她现在彻底疯了。“为什么我要怀上一个陌生人的孩子？我觉得这才是没有分别呢。你以为任何孩子都可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含混不清的小声说。“不是陌生人的。”

她凑上前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什么意思也没有。说说而已。”

“那个想法是哪儿来的？”

“忘了吧，bella。”

她皱起眉头，明显对我起了疑心。“是不是他让你跟我说的？”

我犹豫着，惊讶于她的思维跳跃竟如此之快。“不是。”

“就是他，对吗？”

“不，真的。他真没有说过人工那什么的。”

她的脸色柔和下来，又陷回了沙发的靠垫里，看上去疲惫极了。再次开口说话时，眼睛看着其他地方，好像都不是在跟我说话的样子。“他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情。而我也深深地伤害了他……但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认为我会把这个”说到这里，她开始顺着肚子的弧线抚摸起来。“去和一个陌生人……”后半句话她越说越轻，最后都听不见了。眼眶湿润。

“你不需要去伤害他的。”我小声说。为他求情的话从我口中讲出来，简直如同发作的毒性在我嘴巴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但是为了能让她活下去，现在这位天使也许是最好的筹码了。可惜赔率仍然是一千比一。“你可以让他再次开心起来的，bella。我真的觉得他快要崩溃了。坦率说，我愿意。”

她似乎没有听见，一边咬着嘴唇，一边用手点在她那满是伤痕的腹部划着圈儿。很久都没人说话。我寻思着卡伦家的人是否都已经走远，能不能听见我打算要说服她的那个可悲企图。

“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她自言自语地絮叨说。我心虚地向后退缩了一下。“edward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她低沉着声音问道。

“没什么。他只是认为你也许会听我劝。”

“不是那个。是关于再试一次的那部分。”

她的眼神紧锁在我身上，我能看出来我泄露了太多了。

“什么都没说。”

她微微张开嘴。“哇哦。”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敢对上她的直视。几拍心跳的沉寂之后。

“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去做，是吗？”她轻声地说。

“我告诉过你他就快疯了。差不多就快了，bella。”

“我倒是很惊讶你刚才竟然没有当场揭发他。给他吃点苦头。”

当我抬起头时，她正笑盈盈地对着我。

“考虑一下吧。”我也试着报以一个微笑，但是笑容像是僵在脸上了一样。

她知道我提出的是怎样的条件，而她连考虑也不愿意考虑。我也早就料到了。但这个结果依然刺痛了我。

“为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是你不愿意去做的，是吗？”她轻声说。“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那么为我操心呢。我不值得你们两个这么对我的。”

“尽管这样，你也不会改变心意了，是吗？”

“起码这次不是，”她叹口气，继续说。“我希望我能恰当地解释这件事，让你理解。我不能伤害他”她指指自己的肚子。“即使要我拿起枪，向你射击，我也不能。我爱他。”

“为什么你总要爱上那些错误的事情呢，bella？”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我清清喉咙，想要让自己听起来强硬一些。“相信我。”

我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

“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她伸出手，央求我留下。“别走。”

我的毒瘾又上来了，竭力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呢？”她问。依旧无力地拉住我。

“只是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我不相信查理说的你病了。”

我无法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是不是接受了我的回答。

“你还会再来吗？在还没……”

“我不打算在这里逗留，然后看着你走向死亡，bella。”

她向后退去。“你是对的，没错。你应该远离。”

我向着门口径直走去。

“再见了，”她在我背后默念。“我会爱你的，杰克。”

我几乎就要回去了。我几乎就要转回身，再次跪倒下来，准备苦苦哀求。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放弃bella了，就像她现在准备害死他一样，在她杀了我之前，我必须戒掉她。

“当然，当然，”我边走出去，边含混地回应。

没看见一个吸血鬼。也没去管那辆孤零零停在草坪上的摩托车。现在我要的是速度。我父亲可能会吓得失去控制，山姆也是。整个狼群团队在我变身的这段期间内，到底会得出怎么样的结论来？他们会不会认为在我还没有出手机会的时候，卡伦家的人就把我撂倒了呢？我开始脱衣服，不在乎是不是有人会看见，然后跑了起来。一个跨步之后，我就变身成了狼形。

他们都在那里等着。就知道他们会这样。

jacob, 杰克，八个释然的声音同时回响起来。

现在就回家，来自首领的命令。山姆正在气头上。

我感觉到保罗淡了出去，一定是比利和瑞切尔正等着听我的消息。保罗没听完整个故事，就等不及要给他们带去好消息了，我还没有成为吸血鬼的盘中餐。

我用不着告诉整个队伍我还在路上——就全力向家的方向跑去的时候，他们能看到模糊的树影正急速地向后退去。我也不用告诉他们我刚才的半疯狂状态。思想中的反感是那么显而易见。

他们看到了所有的恐怖画面——bella那青紫斑驳的肚子；她粗哑的嗓音；它的强壮；edward急火攻心的脸：看着她一天天的虚弱下去，一步步走向死亡……看着它伤害她；rosalie盘踞在bella绵软无力的身体上：bella的生命对她一钱不值……第一次，大家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震惊在我脑中形成了无声呐喊。无言以对。

我已经奔跑了有半程路了，而他们还没有恢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跑。

天色都快黑了，黑压压的云层完全遮住了太阳。我冒险横穿过公路，还好没有被发现。

我们终于在距离拉普什十里开外的地方碰了头，在伐木工砍伐出的一片空地上。这里离开大路很远，位于两座山的山坳间，没有人会看到我们的。我抵达的时候，保罗也正好找到了他们，这样狼群就全员到齐了。

大家一齐说话的声音在我脑中嘈杂一片。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大喊大叫。

山姆开始出面干预，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绵延不绝地仰天长啸起来。保罗和加德乖乖地像他的影子般走到了他身后，耳朵顺从地贴在脑袋上。大家一片躁动，发出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吼叫。

一开始，他们的愤怒是没来由的，我想也许是我带来的。我自己一片混乱，没空理那些。

他们问什么我就老实答什么。

接着，这些疑点渐渐汇总到了一块儿。

怎么会这样？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什么？

不安全。不正确。危险。

非自然。怪物。令人厌恶的修罗。

无法容忍。

现在整个队伍都在步调一致地行进，步调一致地思考，除了我和另一头狼。我就坐在那位仁兄的旁边，但是头晕目眩的我无法用肉眼去看，也无法用心去看到底是谁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整个队伍把我们围在了圈的中央。

条约没有涉及到这一点。

但这足以让每个人的性命堪忧。

我尝试分辨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尝试跟着他们的思想中看到的小路一起行进，但是不行。他们思想的中心画面是我脑海中的片段，最糟的那些片段。bella的瘀青，edward的怒火。

他们也同样惧怕它。

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保护bella 斯旺。

我们不能让那个玩意儿来影响我们。

这里每一个人和我们家人的安全，比区区一个人类要来得重要。

如果他们不干掉它，那就得我们来。

保护部落。

保护我们的家人。

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我突然想起了edward刚刚说的话：那东西正在迅速地成长。

我挣扎着集中精神，分辨大伙儿的说话声。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加德想。

这意味着一场战争，艾木瑞警告大家。一场浩劫。

我们准备好了。保罗表现得很坚定。

我们需要发动奇袭，山姆想。

如果我们能把他们分开，这样就能各个击破。增加我们胜利的几率。加德已经在布署战略了。

我摇摇头，缓缓站了起来。脚还有些发软，围绕着的狼群让我有些晕乎。我旁边的那头狼也同样站了起来。他用肩顶着我，支撑我站起来。

等等，我想。

剩下的狼群们只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始前进。

没时间了。山姆说。

但是——你在想什么？今天下午你还为了契约的事情而不愿意去攻击他们。而现在契约丝毫未破，你却在那里策划着突击？

这件事不是在制定契约的时候能够预见到的，山姆说，这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是一个威胁。我们无法得知卡伦家会培育出个什么样的怪物来，但是我们知道它强壮，迅速生长。而且它年纪那么小，根本不会遵从契约。还记不记得那些和我们对抗的新生吸血鬼？野蛮，残暴，无法说教也无从劝服。想想现在就有一个，但是这次是被卡伦家给保护起来了。

我们还不知道……我试着插话。

就是因为不知道，他同意说。我们才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冒任何的风险。我们是百分之百肯定卡伦家族的人值得信任，不会伤害凡人之后，才允许他们生活这这里的。这个……东西不能被信任。

他们也不比我们喜欢这个东西多少。

山姆拿出了rosalie的画面，和她防御性的架势。这是我看到的画面，现在被展示在大伙儿面前。

有人已经准备好了战斗，不管对方是什么。

不过是个孩子，真是岂有此理。

不久后就不会是了，leah轻声说。

杰克，兄弟，这是个大问题。奎尔说。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你们把问题搞得越来越大，我反驳。这里唯一一个有危险的人是bella。

这依然是她自发的选择，山姆说。但是这次她的选择影响到了我们所有人。

我不这么认为。

我们不能承担那样的风险。我们不允许在我们的土地上有嗜血者横行。

告诉他们看不惯就离开好了，我旁边的狼也声援我。是塞斯，当然是他。

然后将杀戮转嫁给别人？当那些吸血鬼们越过我们的地盘，我们就杀了他们，不管他们准备去伤害谁。我们保护每一个我们能保护的人。

这太疯狂了，我说。这个下午你还战战兢兢地不想让队伍犯险。

这个下午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家人正处于险境。

我无法相信！你又怎么做到杀了这怪物而又不伤害bella呢？

无言以对，足以表态。

我怒吼了起来。她也是人类啊！我们的保护难道对她是例外的吗？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死，leah想。我们只是缩短了过程。

算你倒霉。我一个跳步离开塞斯身边，纵身向他姐姐跃去，露出尖利的牙齿。眼看就要抓住她的左后腿了，侧腹却被山姆一口咬住，一把甩了回去。

愤怒和疼痛让我嗷嗷直叫，矛头转向了他。

住手！他用绝对首领的叠音命令道。

我的腿于是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我的进攻立刻就被阻止了，只能靠薄弱的意志还勉强保持站姿。

他将视线移开。不要对他太残忍了，leah。他喝斥了她。bella的牺牲是个很大的代价。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今晚我们都将为此哀悼。

今晚？塞斯重复说，惊呆了。山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那么草率。至少先问一下长辈们的意见。你不能单方面独断……

我们实在受不了你对卡伦家族的宽容。没时间辩论了。你必须按照命令去做，塞斯。

塞斯的前腿屈膝，因为领袖命令的重压，而不得不低下了头。

山姆迈着步子紧紧地围着我们两个转圈。

这个行动我们需要全体的力量，jacob。你是我们最强悍的斗士。今晚要和我们一起战斗。我理解这对你来说很难，所以你主要对付其他人——emmet和贾斯珀 卡伦。你不用参与到……其他部分。奎尔和艾木瑞也会和你并肩作战。

我的膝盖不停颤抖着。alpha的命令想要摧毁我的意志，而我拼命地想要保持自己站立着。

保罗, 加德和我会负责edward和rosalie。从jacob带给我们的讯息来看，他们是保护bella的人。carlisle和alice也会在附近，说不定还有埃斯梅。布拉迪，科林，塞斯和leah就负责他们。谁能清楚地打探到——我们都听到他的思想中掠过bella的名字——那怪物就会是主要攻击目标。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摧毁那个怪物。

狼群紧张地吵嚷着同意了。高涨的情绪让每个人的毛都根根竖起。山姆的步子愈发快了，踏在碱化的硬土地上，趾甲划过土壤的声音也愈发刺耳了。

只有我和塞斯仍然静止着，处于暴风圈中心的我们咧着嘴，耷拉着耳朵。塞斯的鼻尖都快触到地上了，在山姆的命令下低垂着身子。我能体会到他因为不忠而感到难过。对他来说这意味着背叛——虽然只经历了一天的联盟，和edward…卡伦并肩战斗，塞斯已经完全成了吸血鬼的朋友了。

但是他却无法反抗。他只能遵照去执行，无论这伤他有多深。他别无选择。

而我呢？能有什么选择？当alpha发话的时候，狼群只有照做。

山姆从未如此行使过他的权利，我知道他应该也不喜欢看到塞斯像个奴才一样在他主人面前跪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他也不会专治到这个地步。当我们的思想紧密相连的时候，他无法说谎。他是真的认为摧毁bella和她肚中的怪胎，是我们的义务。他是真的认为我们没时间可浪费的了。他是真的相信这些决断才愿意视死如归的。

我看到他准备自己面对edward；后者阅读我们思想的能力在山姆心中是最大的忧患。山姆不会让其他人来承担这份危险的。

他视贾斯珀为第二大对手，也是为什么山姆将他交给我的原因。他知道我比队伍中其他人赢得这场对决的胜算更大。他将最容易对付的目标留给了年轻的狼和leah。娇小的alice如果没有了她那预见未来的本领来保护她，根本构不成威胁。我们也从曾经联盟时期了解到埃斯梅是不会这种格斗的。carlisle是个较大的阻碍，但是他厌恶暴力的本性却会成为他自身的绊脚石。

看着山姆这样的布置，我比塞斯更感到恶心。装什么圣人，好像给了狼群中所有人做了赢面最大的考虑。

整件事彻底颠倒了过来。这个下午我才是那个恨得牙痒痒要去攻击他们的人。但是塞斯是对的——我还没有为这场战争做好准备。憎恨蒙蔽了我的双眼。如果我能让自己好好看清楚这个局面，我就会明白的。

carlisle 卡伦。抛开憎恨的阴霾来看他的话，我不能否认消灭他等同于谋杀犯罪。他是个好人，和我们要保护的人类一样的善良，也许更慈悲为怀。其他人也一样。我对其他人没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因为我也不了解他们。即使是为了自卫，carlisle都不愿意以牙还牙。这就是我们能够杀了他的原因，因为他不想我们——他的敌人——死去。

这是错的。

这已经不只是因为杀了bella等同于杀了我，而且还是自杀。

冷静，jacob，山姆命令说。部落是我们优先考虑的。

今天是我错了，山姆。

你只是说错了原因。但是你现在有责任来修正这个错误。

我重新振作起来。不。

山姆怒吼一声，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他深邃的目光射进我的眼底，齿缝间不停地漏出愤怒的嘶嘶声。

是的，来自alpha的宣判，权利独裁的欲望让他的叠音激烈起来。今晚没有漏网之鱼。你，jacob，会和我们一起与卡伦家族开战。你会与奎尔和艾木瑞一起对抗emmet和贾斯珀。你有义务保护部落，这就是你存在的原因。你必须执行这份义务。

命令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我压来，让我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肚子贴着地面。

队伍中没有人可以违抗alpha。

第十一章 清单

我还卧在地上的时候，山姆开始帮其他人编队。奎尔和艾木瑞在我两侧，等着我站起来。

我能感到一股冲动，一种需求促使我站起来带领他们。我趴在地上，无力地想要推开这股渐强的使命感。

艾木瑞在我耳边低低地叫着，生怕脑中传递出的话语再次激怒山姆。我感到他无言的恳求我站起来，做我该做的事情，来结束这一切。

一种恐惧感弥漫在整个狼群之间，不是个人的担忧而是所有人的。我们不能指望今晚之后大家全员而退。我们会失去哪个兄弟？谁的心声我们永远也听不到了？早上的时候我们该去抚慰哪个悲痛的家庭？

我感受着这份恐惧，思绪也和其他人同步起来。不知不觉间，我从地上站起来，抖抖毛。

奎尔和艾木瑞安心地喘了口气。奎尔还用鼻尖碰碰我。

他们一心想着今晚的挑战，和我们的任务。我们共同回忆了曾经看卡伦家族示范如何对抗那些新生吸血鬼的场景。emmet 卡伦确实是最强健的那个，但是贾斯珀却是个更棘手的麻烦。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集力量与速度与一身，一击致命。他到底积攒了多少个世纪的经验？足以让卡伦家的其他人以他为范本。

如果你想攻击侧翼的话，我可以正面迎击。奎尔主动请缨。他现在比其他都要来得激动。过去那些晚上，当奎尔看着贾斯珀给其他人做示范的时候，他按奈不住要在吸血鬼身上实践这些技能。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一场竞赛。即使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保罗也跃跃欲试，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那些从未经历战斗的孩子的，科林和布拉迪。要不是敌人是塞斯的朋友，可能他也会这样的。

杰克？quil推推我。你想怎样攻击？

我只是摇摇头，无法集中精力——我像被强迫力有秩序地勾拉住了肌肉。我的一只脚向前，然后另一支脚。

赛思在科林和布雷德后面被拖着——leah承担了这个责任。她不顾赛思和其她人一起行动，我能看见她宁可把他留在恐惧里。她感到他年轻的兄弟是得到了母亲的遗传。她希望山姆能把他送回去。山姆没有考虑leah的观点。他也是一个木偶。

也许如果你停止抵抗……，安莉芳小声耳语。

只要专注于我们的重头戏，那些最强的，我们可以把他们干掉。我们是自己人，quil可以先去——像一场大的游戏之前的一次交谈一样。

我能看见哪有都容易——不去想任何的。那不难想象攻击jasper和emmett。我们在那之前先接近。我很早就知道他们都是敌人了。我可以马上再那样想。

我只是忘记了他们和我们保护着同样的东西。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我会希望他们赢——

杰克，安莉芳警告。在比赛里保持你的头脑。

我的脚缓慢移动，拉动着神经。

没必要害怕那，安莉芳又低声说道。

他是对的。我应该完成山姆所希望的，只要他真那么想。很明显，他的确是。

那是对阿尔法很好的一个锻炼。就像团队没有领导者一样的团结。我们得走了，共同努力，这样才能有效，这需要一个整体。

即使山姆错了有怎样呢？没有人回去思考，没有人回去争辩。

除此之外。

那是——一个我永远永远都希望有的想法。但是现在，我的双腿都被绑在神经之中，我知道除了痛苦没有例外——超过了痛苦，那是一个狂热的玩笑。

没有人回去争议山姆的决议——除了我。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带领这个团队。我不限现在就这样做。我不想让所有的责任都架在我的肩上。山姆比我更适合，现在，或是将来。

但他今晚错了。

我还没有跪下求他。

与生俱来的契机第二次束缚我的身体。

我感到那些陌生的感情凝聚了我，虚伪的权利。阿尔法的力量来自于他的团队，但我没有团队。第二次，孤独压倒了我。

我现在没有团队。

但当我和和山姆谈论，和保罗，贾里德规划时是直接而有力的。他转身听着我的思想，他的瞳孔缩小。

不，我再次告诉他。

他马上听见了，听见了我的选择。

他半跳着回过身震惊的鸣叫。

jacob，你在做什么。

我不会跟着你，山姆。没有什么比这会更加错误。

他盯着我，惊呆了。你会——你会选择你的敌人胜过你的家人？

他们不是——我摇了摇头，理清它——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从来不是。直到我真的想和他们战斗，真的很像，但他们仍旧不是。

那不是他们，他对我咆哮。那只是bella。她从来就不是你一个的，她从来没有选择你，但你继续为她摧毁她的生活！

他们说着艰难的话，但却是最真实的话。我大口着呼吸着空气，把它们都吸进去。

也许你们是对的。但你们都在破坏她，山姆。无论今晚他们有多少人能生存，他们都是用自己的手在谋杀。

我们必须要保护我们的家庭！

我知道你已经决定了，山姆。但是你没有为我决议，再也不会有了。

jacob——你不能再回到部落。

我听到阿尔法的双色音的命令，但现在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它不再适用于我。他的下巴收紧，试图迫使我回答他。

我恼怒地盯着他的眼睛。埃弗拉的儿子不再属于维家族的。

就是这个，jacob？他颈部的毛高高竖起，露出他的牙齿咆哮着。保尔和贾里德则是在他的两翼咆哮。即使你能打败我，这个团队也不会跟随你！

现在，一阵痉挛，一声奇怪的爱好发自我的喉咙里。

打败你吗？我不想打败你，山姆。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不会退位以便于你能在部落的牺牲下保护那些吸血鬼卵！

我从没让你退位。

如果你命令他们跟随你——

我从没让任何人离开他。

当他判断我说的话时他的尾巴来回鞭打着。然后，他向前迈出了一步以便于使我们脚挨着脚，他的牙齿离我的只有几英寸。我还没有注意在这一刻我的身高是超过他的。

不可能有一个以上的阿尔法。团队选择跟随我。你今晚要把我们撕开？面对你的兄弟？或者你想结束这场疯狂加入我们？每一句话都是命令，但那不能触碰我。阿尔法的的血液冲击着我的血管。

我能看见为什么这没有一个以上的阿尔法在团队里。我的身体正在响应挑战。我能感到我的本能在身体里控制我的判断。我的狼队面对战争开始最原始的肌肉紧绷。

我凝聚我的力量控制我的反应。我不会陷入无谓的，毁灭性的打击。她是我的兄弟，尽管我抵抗他了。

只有一个阿尔法在这个团队里。我没有异议，我只是在选择自己的方式。

你现在还属于这个巫师会吗，jacob？

我退缩着

我不知道，山姆，但我知道这个——

当他听见我语气的重量时退缩了。那影响他超过了他影响我的。

我会站在你们和卡伦一家之间。当团队乱杀无辜时我不会干看着的——很难用吸血鬼这个词，但那时真的。这个团队比他们强。领导他们走到正确的路上去，山姆。

我的指甲刨着土，我快速离开这个纷争的地方。我没有太多时间。在最后leah是唯一个起到我的，我有一个艰难的开端。

呼啸声渐渐远去，当声音在很远处撕开宁静的夜晚时，我感到舒适。他们现在还不在我后边。

我不得不在团队集体到达阻止我前提醒卡伦一家。如果卡伦一家事先准备好了，那也许会让山姆在一切太迟之前改变主意。我冲向那个仍旧讨厌的白色房子。家已经不再属于我了，我正背向它。

今天像往常一样开始。那个家的人在黎明的雨里巡逻，贝利吃早餐，看电视，和保罗争吵……它变化地多么彻底，改变了所有现实？我还在这，却是孤独的，极不情愿地和兄弟们分开了，选择吸血鬼，一切是怎么变糟扭曲的？

我所害怕的声音打断了我迷茫的思想——那是爪子大力碰撞大地，追赶我的声音。我让自己向前靠近，飞快奔跑着融进黑色森林里。我仅仅得足够接近以便于edward能都听见我脑袋里所想的。leah无法独自阻止我的。

然后我陷入了身后的情绪里。没有愤怒，但是热情。没有追逐，但是紧跟不舍。

我大步迈着，两只脚不停交错。

等等。我的腿没你的长。

赛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回去！

他没有回答，但当他保持跟随我时我能感到他的的激动之情，当他看我的眼睛时我能从他的眼里看出来。对我而言夜是如此暗淡，——充满绝望。对于他，那是希望。

我没有意识到我慢下来了，但是突然他就在我侧翼，在我边上一段距离跑着。

我不是开玩笑，赛思！这没你呆的地方。滚回去。

这个瘦长的黄棕色皮毛的狼嚎叫着。我就要够着你的背啦，jacob。我想你是对的。我不想站在山姆后面当他——

哦是的你一个站在山姆背后的机器人！带着你的皮毛可笑地去la push（海滩）做山姆要你做的事。

不。

走，赛思！

那是命令，jacob？

他的问题唐突的冲击我。我停止滑行，我的指甲刨进泥泞中。

我从没有对任何人下过命令做任何事。我只是告诉你你已经知道的事。

他的臀部扑通一声落在我边上。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我知道这是很可怕的安静，你没注意吗？

我眨着眼睛。当我意思到他的话的含义后我的尾巴紧张地扫着。这不是在一个安静的感觉里。咆哮扔在弥漫，远在西方。

他们没有定向回去，赛思说。

我知道。团队现在在红色警报里。他们会用思想链接清楚地接连各处情况。单卧不能听见他们在想什么。我只能听见赛思的。没有别人。

看来我像是把团队链接分开了。哈。猜猜，在那之前没有理由会让我们的父亲知道。在此之前分开团队并不是真正的原因。还不够两只狼呢。哇。真的很安静。有几分怪诞。但是感觉还不错，你不这么认为吗？我打赌这样更容易，就像这样，对于埃弗拉和quil还有levi来说。这三个可不是胡言乱语，或者两个。

闭嘴，赛思。

是的，先生。

停止！这没有两个团队。这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我，仅此而已。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如果没有两个团队，那为什么我们可以互相听见却不包括其他人？我认为，当你面对山姆时，那真实一个非常漂亮的行动。一个改变。当我跟随你离开时，我也认为那挺有意义的。

你有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什么能改变右后卫回去。

他坐起来开始向东方小跑着。现在没时间争论那个，我们要在山姆之前往右。

他是对的。没有时间讨论了，我开始跑起来，没有让我自己相当艰难。赛思在我脚跟处，召开第二次传统大会。

我可以跑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他想，他的鼻子有点下跌。我不跟着你因为我在晋级。

跑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对我来说没差。

没有追赶的声音，但是我们在同一时间都加快了脚步。我现在很担心。如果我没法进入团队的思想，那将会使这些变得很困难。我没有更多时间先给卡伦一家发出袭击警报。

我们得去巡逻，赛思想。

如果团队挑战我们，我们要怎么办？我的眼眶收紧。攻击我们的兄弟？你们的姐妹？

不——我们发出警报然后后退。

好主意。但是然后呢？我不想……

我知道，他同意道。现在信心不足了。我不认为我能和他们打。但是他们不会认为攻击我们的想法比我们攻击他们的想法要快乐的。那也许足够真确地停止他们了。皮尤斯，那里只有他们中的八个。

停止……我花了几分钟决定用最恰当的词。乐观一点。那真是令人不安的。

没问题。你想让我领教到所有的注定的悲观，还是只是闭嘴？

只是闭嘴。

那容易。

真的？你似乎不喜欢它。

他真的安静了。

然后我们穿到路上移动到包围卡伦家房子的丛林里。edward目前能听见我们吗？

也许我们应该想一些例如‘我们带着和平来啦’之类的。

就那样。

edward？他试验地叫。edward，在吗？好吧，现在我觉得我有点蠢。

你听起来是那样没错。

相信他能听见我们吗？

我们现在不到一英里。我觉得可以。嘿，edward。如果你能听见我——环绕那个手推车，吸血鬼。你有麻烦了。

我们都有麻烦了，赛思纠正。

然后我们通过了树丛进入那个大草坪里。房子是黑暗的，担不是空的。edward站在门廊上，挨着emmett和贾帕斯。他们纵横排在灯光里。

“jacob？赛思？怎么回事？”

我放慢节奏然后后退了几步。通过鼻子气味那么尖锐就像燃烧着我。赛思平静地哀嚎着，然后跌回了我后面。

我回答edward的问题，让我自己的大脑驱动面对山姆的画面，慢慢像后追溯。赛思和我一起想，填补空白，从一个角度过度到另外一个。当我们到关于“憎恶”这一部分时停止了。因为edward狂暴地发出嘶嘶声并且跳上门廊。

“他们要杀bella？”他断然咆哮。

emmett和jasper，没有听见谈话的第一部分，只听见他较少的那句话。

嘿，现在，赛思想，由于害怕而有些后退。

“呃，jazz——他们正在过来。”

emmett和贾帕斯震撼地摇动他们的鞋子，emmett转向edward，当贾帕斯的目光锁定我们时。

“他们的问题是什么？”emmett询问道。

“和我们一样。”edward发出丝丝声。“但是他们有自己的计划来处理。告诉其他人。打电话给carlisle！他和alice现在就得回来。”

我不安地哀嚎。他们被分离了。

“他们不远。”edward用之前那种死人声音说。

我去看看，赛思说。跑去西方边缘。

“你会受到危险吗，赛思？”edward问。

赛思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要那样想，我们同时思考。然后我说，也许我也该去。以防万一……

他们不大可能挑战我，赛思指出。对于他们我只是个孩子。

你仅仅对我来说是个孩子，傻瓜。

我会去的。你需要和卡伦一家配合。

他窜进了黑暗之中。我没有打算把赛思叫回来，所以我让他走了。

他的话和我面对面站在黑暗的方草甸上，我能听见emmett在电话里嘀咕的声音。jasper盯着赛思消失不见的那片树林。alice出现在门廊，在用焦急的眼神看了我一会之后，她轻轻略到贾帕斯边上。我猜rosalie在bella的边上。仍旧守护着她——从错误的危险之中。

“这不是第一次我给予你我的感激之情了，jacob，”edward说。“这一次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

我认为他是说今天早些时候的事。当说到bella，他没有讲过多的台词。是的，你是。我想。

他想了一会然后点头。“我想你是对的。”

我重重叹了口气。那么，这也不是第一次我为你做什么了。

“没错。”他喃喃道。

很抱歉我今天没有做的多好。告诉过你她不会听我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真的相信她会那样。但是……”

你得试试。我知道。他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和眼神变得空洞。“更糟。”他轻轻说道。

我不想让那句话被理解。当alice说话时我真的很感激。

“jacob，你介意转换一下吗？”alice问。“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同时edward回答。

“他需要和赛思保持联系。”

“好吧，那么你会好心地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急促地解释不露感情话语。“那个团队认为bella已经成为一个问题了。他们预见潜伏的危险来自于……来自于她的变化。他们认为他们有责任去消灭危险。jacob和赛思从团队里解散来警告我们。其余的正计划今晚攻击我们。”

alice发出嘶嘶声远离了我。emmett和贾帕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眼神望向树林边。

没有人在这，赛思报告。西方很安静。

他们可能去远处了。

我得环绕着看看。

“carlisle和esme正在途中，”emmett说。“20分钟左右。”

“我们应该采取防守的位子。”贾帕斯说。

edward点点头。“我们进去。”

我会和赛思在周围寻看。如果我走得太远你不能听见我们的声音，注意听我的嚎叫。

“我会的。”

他们回到房子里，眼神闪烁不定。在他们进去之前，我转身跑向西方。

我仍旧没发现什么。赛思告诉我。

我会沿着半环绕的地方的。那样移动的更快——我们都不想他们有机会袭击我们。

赛思突然向前方加速。

我们沉默地跑着，几分钟过去了。我听见了他周围的声音，仔细检查他的判断。

嘿——有什么东西很快逼近。在寂静的十五分钟之后他警告我。

接近了！

保持你的方位——我不认为是那个团体，听起来不太一样。

赛思——

但是他抓住了微风中接近的气味，我看在心里。

吸血鬼，但不是carlisle。

赛思，后退，可能是别人。

不，是他们。我认得出这个气味。我会分计划地向他们解释的。

赛思，我不那么认为哦。

但他已经走了。

焦急的，我沿着西方边缘的路线。如果今晚我不能小心照料赛思那就不仅仅是小问题了。他会在我的注意下发生什么？leah会把我撕成碎片的。

至少这个孩子还能简短的保持联系。两分钟不到我感觉他又在我的脑子里了。

是的，carlisle和esme。小子，他们惊讶的看着我！他们大概现在里面。carlisle说谢谢。

他是一个不错的家伙。

是啊，这是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的原因之一。

希望如此。

你为什么要那样，杰克？我敢打赌山姆不会今晚就把那个团队带来的。他不会发出一个自杀命令的。

我叹了口气。那似乎没什么关系，无论哪种方式。

哦。这没有太多关于山姆的，是吗？

在最后一圈巡逻时，我掌握了赛思最后气味的方向。我们不会留下任何差距。

你认为bella随时会死吗？赛思小声耳语。

是的，没错。

可怜的edward。他肯定会疯。

的确。

edward的名字带来了其它沸腾的回忆。赛思惊讶地读着那些思想。

然后他哀嚎。哦，男人啊！绝不！你不能那样。很明显，那是在吸允石头嘛，jacob！而且也知道！我不敢相信你说你要杀他。那是说呢么？你得告诉他不。

闭嘴，闭嘴，你这个白痴！他们会认为团队来了。

哎呀！他中止嚎叫。

我走近房子。保持呆在外面，赛思，仅仅呆在外面，现在绕着整个环巡视。

赛思大怒，我忽视他。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我想我跑地太近了。对不起。赛思还年轻。他忘了很多东西。没有攻击，假警报。

当我到草甸上，我可以看见edward从一个黑暗的窗口向外凝视。我跑近，想要确保他明白。

外面没有任何东西——懂了吗？

他点了一下头。

如果信息交流不止一种方式，那这会是最容易的一种。再然后，我还挺高兴没有在他的脑袋里。

他看看他的肩膀，回到房间里，然后我看见一个颤栗贯穿他整个骨架。他没有再往我这看，挥手示意我离开然后离开了我的视野。

怎么回事？

就像我将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在草甸上安静的坐着然后听着。通过那些听觉，我几乎能听见赛思柔软的脚步声，在丛林几英里里。那很容易听见每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的声音。

“这是一场虚惊。”edward用那个死人一样的语调解释，仅仅是重复我告诉他的。“赛思讲别的一些东西弄混了，他忘了我们在听一个信号。他太年轻了。”

“方位城堡的不错的小孩。”更深的声音抱怨道，我想那是emmett。

“他们今晚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的服务了，emmett，”carlisle说。“极大地个人牺牲。”

“是的，我知道，我只是珍惜。预祝我今晚还能在这。”

“赛思不认为山姆现在会攻击，”edward机械地说。“没有预先和我们通知，团队缺乏两个成员。”

“jacob怎么想？”carlisle人问道。

“他是乐观主义的。”

没有人发言。有个一很安静的滴水声，我不能辨别。我听见他们低微的呼吸声——我能区分的出bella的。那很粗糙，很吃力，还有奇怪的韵律。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它似乎……太快了。我以此对上自己的，但我不能肯定是否能估量。似乎还是我的比较正常。

“别碰她！你会弄醒她的。”rosalie小声说。

有人叹了口气。

“rosalie。”carlisle喃喃说道。

“别以我开始，carlisle。我们让你用你的方式来比较，但是那是我们唯一允许的。

似乎那个复数包括的是rosalie和bella。就像他们成立了一个自己的团队。

我静静地走在房子前面，每一次都更加接近一点。黑暗的窗户像电视机在一些枯燥无味的等候室里运行——很难保证我的眼睛离开它们太久。

几分钟，再过几分钟。步伐中我的皮毛略过门廊的一边。

我能通过窗户一直看穿——看见墙的顶部和天花板，无光的吊灯悬在着。我足够高使我能够伸长一点脖子……也许一只爪子已经够在门廊上了。

我偷偷看向那个打开的前室，希望看见一些今天下午看见的类似场景。但是变化已经太大了使我刚开始有点迷糊。过了一会我想也许我弄错了房间。

玻璃不见了——它现在看上去有点像是金属的。家具全都拖到了一边，bella弯曲笨拙地蜷在空地中央像坟墓一样的床上。不是一个平常的床——用围栏拦住，像在医院里的那种一样。好像也有一个医院的检测器在她身体边上，管子插进她的皮肤里。检测器的灯闪闪发光，但是没有声音。那个滴水的噪音是来自插在她手臂里的静脉管——一些白色的液体，不是很清楚。

她睡觉时发出一种不安的哽咽，edward和rosalie都停留在她边上。她的身体突然颤动一下，然后呜咽着。rosalie把手平滑着bella颤抖的额头。edward的身体僵硬了——他背着我，但是他所表达的能够被看见，因为emmett在他们中间闪烁着目光看着他。他把手搭向edward。

“不是今晚，edward。我们还有其它的事情要担心。”

edward转过身去，他现在又开始燃烧了。他的眼睛在一瞬间看见我的了，我的四肢立刻退回去。

更糟。是的。她是更糟了。

第十二章 理会

我在梦的边缘。

一个小时以前太阳从阴霾之中升起来了——森林现在成了灰色而不是黑色。塞斯还在我边上没知觉地蜷着，我在拂晓时叫醒他替换。即使巡视了一个晚上，我还是很难使我的脑子关闭很长一段时间睡觉，但是塞斯有节奏的跑步声起到了帮助。一下，两三下，四下；一下，两三下，四下——哒，哒，哒，哒——爪子声敲击着湿润的泥土，一遍遍沿着环绕卡伦家的空地跑着。我们都厌烦了在一条路上不停运动。塞斯的思想是空洞的，只是当经过森林时泛起一片模糊的绿色和灰色。那是宁静的。他所看见的比我的思想更能占据我脑袋中的舞台。

然后塞斯的怒吼穿透了清晨的宁静。

我从地上起来，我的前腿在我的后退离开土地时快速的向前张开奔跑，和他一起超那个方向听。

清晨，男孩。

一个震惊的呜咽冲破塞斯的牙齿。然后我们在读到更深入的思想时一起咆哮。

哦，男人！快走，leah！塞斯想。

当我得到塞斯的思想时停下了，折回去，准备再次咆哮——这次是抱怨。

降低你的噪音，塞斯。

右边。哎！哎！哎！他把爪子放在地上呜咽地说道，在泥土上抓出一道深深的泥沟。

leah小跑着，她小小的灰色身体在灌木丛中穿行。

停止哀嚎，塞斯。你真是一个婴儿。

我对她低声咆哮，我的耳朵在脑壳上扁平的贴着。她自动绕回脚步。

你怎么认为你所做的，leah？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是相当显而易见，不是嘛？我加入你那没价值的小团队，吸血鬼的警卫狗。她低声喊出，讽刺地笑着。

不，你不是。在我撕开你腿先转身。

好想你能抓住我一样。她露齿笑着然后盘旋着身子准备发动。想比赛啊，无谓的领导者？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填满我的肺直到它鼓胀为止。然后，我肯定我不会尖叫，我发出怒吼。

塞斯，现在去让卡伦一家知道这仅仅是你那没头脑的姐妹——我尽可能眼里的想。我会解决这个的。

马上！塞斯太开心地离开了，一会儿之后消失在房子附近。

我敢肯定他宁可他们把他赶出来也不要和你呆在一起超过一分钟。

闭嘴，jacob。哎呀，对不起——我的意思都是，闭嘴，最高领导。

为什么你会在这？

你认为当我的小兄弟志愿者在做吸血鬼的玩具时我应该呆在家里？

塞斯不想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事实上，没人需要你在这。

唉哟，唉哟，那将要留下巨大的污点了。嘿，她吠叫。告诉我是谁需要我在周围，然后我就出现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关于塞斯，是吗？

当然是。我只是指出我不是第一次不被需要了。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因素，如果你知道我是在指什么。

我咬紧牙齿试着让我的脑袋挺直。

是山姆派你来的？

我果我在这是受了山姆的调遣，你就不会听见我的。我不再效忠他了。

我小心地听着这些思想和语言的交汇。如果这有一个转向或者一个策略，我得足够警惕去识破它。但没有。她的宣告除了真实没有别的。不情愿的，几乎绝望的真实。

你实际在效忠我？我深深讽刺地问道。

啊哈。是的。

你的选择是有限的。我是在做出我自己的选择。相信我，我没有比你更享受这些乐趣。

那不是真的。她的心里是一种毛躁的激动。她对此不大高兴，但她仍旧守着那些古怪的思想。我绞尽脑筋去明白她的思想。

她恼怒，怨恨地倾入。我通常试图不理会leah——我以前从来不会试着高清她的思想。

我们被塞斯打断，读着关于edward的。leah不安地哀嚎。昨晚edward在窗子里的那张脸，空茫的，没有回应。那是一张没有直觉的脸，死人的脸。

哇，他看上去不太好，塞斯喃喃自语。那个吸血鬼对这些思想没有任何回应。他消失在房子里。塞斯把这些思想转给我们。leah放松了一点。

发生什么了？leah问。赶紧告诉我。

这不是你不在这的论点。

事实上，阿尔法先生，我是。因为显然我和某人比较合得来——别认为我没有试着自己逃离，你知道你可以怎样不去工作——我选择你。

leah，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谢谢，队长。那对我不重要。我是和塞斯呆在一起。

你不喜欢吸血鬼。你认为那只是一点点违背利益的行为吗？

你也不喜欢吸血鬼。

但是我已经对这个联盟承担责任了，可你没有。

我会和他们保持疏远的。我可以在着巡逻，就像塞斯一样。

我能期望把那个托付给你吗？

她伸长她的的脖子，准备行动，当她凝视我的眼睛时试图和我一样高。我不会出卖我的团队。

我想折回我的脖子去嚎叫，像塞斯之前的那样。这不是你的团队！这甚至不是一个团队。这仅仅是我，我自己离开的！你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带着。

塞斯，正好在我后面过来，咆哮着，我触怒了他，真不错。

我是有帮助的，不是吗，杰克？

你还没有为你自己制造出太多困扰，孩子，但是如果你和leah一杆子交易——如果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她回去……好吧，你埋怨我想你走了吗？

哎，leah，你毁掉了一切！

是的，我知道，她告诉他，思想装满了沉重的绝望。

我为这几句话感到疼痛，那超过了我所猜想的。我真的不想那样。我不想为她感到难过。当然，这个团队对她而言是很艰难的，但是她的每个想法都给她带来了苦难，使她的首领成为一个噩梦。

塞斯也感到内疚。杰克……你不会真的赶我走吧，是吗？leah不是那么差。真的，我的意思是，她在这，我们可以巡视更远的地方。这使山姆那下跌到了7个。那样的数量他没法攻击了。那可能是件好事……

你知道我不想居团首的，塞斯。

所以别领导我们，塞斯提议。

我叹息。让声音完美一点。现在回去。

杰克，塞斯想。我属于这里。我很喜欢吸血鬼。反正，库伦一家。他们是我的人民，我要保护他们，那是我们被期待的原因。

也许你是的，孩子，但是你的姐妹不是，可她会跟着你去任何地方。

我突然停下，因为当我说话时看见了些什么。一些leah试着不去想的东西。

leah不会去任何地方。

这是关于塞斯的思想，我酸酸地想。

她畏惧了。我当然是为了塞斯才在这。

以及从山姆那逃离。

她的下巴收紧。我没必要想你解释。我只是做我告诉你的。我属于你的团队，jacob。仅此而已。

我远离她，咆哮着。

废物。我从没打算去掉她。纵然她讨厌我，纵然她憎恨卡伦一家，纵然她现在会以杀了所有的吸血鬼而快乐，纵然纵然她恼怒去保护他们——那些之中没有什么能与她对于山姆的感觉相比喻。

leah不喜欢我，但我不是因为这样的琐事而希望她消失。

她仍旧爱着山姆。他希望她消失比她在那适应更令她痛苦，现在她有了一个选择。她会接受其他人的选择。即使那意味着要搬进卡伦一家做他们的看门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远了，她想。她试着使言辞严厉，具有争斗性，但是她展示了一个大缺口。我肯定我给自己造成了一些好的尝试。

看，leah……

不，你看，jacob。停止和我争论，因为那没有任何好处。我不会参与的方式，好吗？我会做任何你所期望的除了回到山姆的团队成为他不能逃离的凄凉的弃女友。如果你希望我离开——她坐在臀部上盯着我的眼睛——你将能获得我。

我长长地，愤怒的咆哮了几分钟。我开始对山姆有些同情，尽管他对我，对塞斯做了那些。难怪他总是调整团队，否则你怎么能做那些事。

塞斯，如果我杀了你的姐妹你会对我发疯吧？

他假装去想一分钟。嗯……是啊，可能。

我叹了口气。

好吧，那么，女士。‘做任何我想要的’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昨晚我们离开的事而使你自己有帮助点。

久久的嚎叫。但是你可能听见了那部分。那么大声，使我们花了一会去估计我们再不能听见你们了。山姆……失败了，但是我们可以在脑袋里看见。我和山姆都畏缩了。那之后，但我们今天早上重新考虑edward时那是相当清晰漂亮的。我们应该碰见然后解决一个计划策略。我可以告诉他不要马上发出另一个攻击。毕竟你和山姆离开了，吸血鬼也得到了预先通知，那样等于是自杀。我不能肯定他将要做什么，但是如果我是一个吸血鬼我不会在丛林里胡言乱语。现在是对吸血鬼的狩猎期。

你决定跳过今天早上的会议？我问。

当我们昨晚分开巡逻时，我要求准许回家，去告诉我的母亲发生了什么——

废物！你告诉了妈妈？塞斯咆哮。

塞斯，延迟几秒争吵行吗。继续，leah。

所以我立刻便承认，事实上，我在一分钟之内通过去想事情。当然，实际上，我是整晚。我敢打赌其他人是认为我是睡着了。但是这两个分离的团队，两个分离的思想让我想了很多。最后，我希望塞斯平安，然后，厄，对于变成叛徒然后探查吸血鬼谁知到能有益多久呢。你知道我的决定。我离开了我妈妈的注意。我希望我们会听见它听见当山姆发现……

leah向西边竖起耳朵。

是的，我希望我们会。

所以这就是一切。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他和塞斯都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想做这件事是正确的。

我猜我们现在只是需要一只眼睛注意着。那是我们所有能做的。你需要小睡一下，leah。

你和我睡得一样多。

想象你将要做的那些你所说的事？

没错。这会变老的，她抱怨道，然后她打了个哈欠。好吧，无论怎么，我是自由的。

我会在边缘巡视，杰克。我还不累。塞斯很高兴我没有把他差遣回去，他高兴地活蹦乱跳。

当然，当然。我会和卡伦一家打招呼的。

塞斯独自离开了那条新的小径到舒润的土地上去。leah小心地看着他。

也许在碰撞到我之前能有一圈或者两圈……嘿，塞斯，想看看我能绕着你多少圈吗？

不！

leah在她后面窜进树林，轻声的笑。

我没必要咆哮。多么平静安宁。

leah尝试着——为她自己。在环形路上她保持自己最低限度，但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得意心情。我思考着“两个人的陪伴”的含义。那不是真的适用，因为有一个是相当和我心意的。但是如果这非得有三个的话，我很难去想用谁替换她。

保罗？她建议。

也许，我承认。

她对自己笑着，太夸张而来不及动怒，我想知道关于山姆的怜悯的兴奋热门话题要维持多久。

那将是我的目标——比保罗少一点烦恼。

是的，继续那个。我在草坪的几米之外转化了。我不打算在这变太久的人。但同样的我也不打算让leah在这做首领。我穿上我破烂的短裤穿过草坪。

在我走上台阶之前门打开了，我很惊讶看见了carlisle而不是edward走出来见我——他的脸看上去疲惫而挫败。第二次，我的心脏冻结了。我犹豫着停下了，无法说话。

“你还好吗，jacob？”carlisle问。

“是bella？”我哽咽了。

“她……大致和昨晚一样。我吓到你了吗？我很抱歉。edward说你转化成人过来了，我出来问候你，他不想离开她，她醒了。”

然后edward不想错失任何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因为他没剩下多少时间了。carlisle没有说出这些话，但他一定这样想。

我只睡了一会——自我上一次巡逻。我现在真的可以感觉到。我靠近了一步，坐在门廊台阶上，跌靠在在栏杆上。

说话声很安静——当只有一个吸血鬼的时候，carlisle坐在一样的台阶上，逆着栏杆。

“我昨晚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jacob。你不知道对以你我有多感激……同情。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bella，但我家庭的其余者也因你而平安。edward告诉我你所做的。”

“别客气。”我喃喃道。

“如果你愿意。”

我们安静地坐着。我能听见房子里其他人的声音。emmett，alice，以及jasper，小声的说话，楼上严肃的语音。esme在别的房间嗡嗡地说话。rosalie和edward关闭呼吸——我不能感觉出哪个是哪个，但我能听见bella不一样的气喘吁吁的声音。我也能听见她的心跳。她似乎——参差不齐。

似乎命运不再让我做一切我甚至厌倦的不在这十二小时之内的事。我现在在这，等待她的死亡。

我不想听任何更多的。谈话比听着要好得多。

“她是你的家人吗？”我问carlisle。那之前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及当他说我帮助了他们家其他的人。

“是的。bella几乎是我的一个女儿。一个深爱的女儿。”

“但是你将要让她死去。”

他安静了很长时间，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脸非常，非常疲倦。我知道他感觉如何。

“我可以想象你是怎么想的我，”他最后说。“但是我不能不理她。对她而言做出那个选择并不对，太勉强她了。”

我想对他发火，但是他很艰难。就像他把我自己的话扔回给我，仅仅是混杂了。他们以前可能是对的，但他们现在不可能还是对的。不是bella的垂死，虽然如此……我记得在地上打破山姆的命令的感觉——没有选择除了专心谋杀一些我所爱的人。而bella是爱一些她不该爱的。

“你认为bella能抓住一些机会吗？我的意思是，像一个吸血鬼以及所有那样的一切。她告诉过我关于……关于esme的。”

“在这一点上甚至有一个机会，”他平静地说。“我看见过吸血鬼的毒液所创造的奇迹，但这有些毒液也无法克服的条件。他的心脏现在跳动太艰难了，如果那失败了……我们所做的将没有任何回报。”

bella的心跳颤抖地跳着，给他的话一个令人痛苦的强调。

也许地球开始转弯了。那就是为什么所有的事和昨天都相反的原因——我多么希望曾经有多么坏的事情在这世界上。

“那东西会对她产生什么作用？”我小声说。“她昨晚那么糟糕。我看见……那些管子还有所有的一切。通过这个窗户。”

“胎儿没有和她的身体保持一致。太强壮了，这是一点，但她也许能忍耐那个一段时间。最大的问题是那不允许她摄入她需要的营养。她的孩子排斥一切营养。我试着输到她的静脉里，但她并不吸收。关于她的每个状况都是加速的。我正看着她——不仅仅是她，还有那个胎儿——在几小时里饿死。我不能停止，也不能使它慢下来。我不能解决它所需要的。”最后他的声音疲惫地停止。

我感到和昨天一样，当我看见那个黑色污渍在她的腹部——愤怒，还有一点疯狂。

我的手握成拳头。我讨厌那个伤害她的东西。那个怪物不足以打败她从里面出来。不，只是饿着她了。也许只是寻找一些东西满足它的牙齿——喉咙干渴了而已。它还没有足够大去伤害其他人，它解决于吸允bella的生命。

我能真确地告诉他们它需要什么：死亡和血液，血液和死亡。

我的皮肤炙热刺痛。我的呼吸缓慢，把焦点放在平静自己上面。

“我真希望我能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到底是什么？”carlisle喃喃地说。“胎儿受到了良好的保护。我们一直无法通过超声波查看图像。我怀疑应该找到根针状物通过羊囊膜查看，但是无论怎样rosalie不会同意我尝试。”

“一个针状物？”我喃喃自语。“那会有什么作用？”

“能更多的了解胎儿，我能更好的估价那将会怎样。我甚至不会弄掉一点点羊水。如果我甚至知道染色体的计数……”

“你把我弄糊涂了，医生，说清楚点好吗？”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即使他的笑容听起来已是精疲力尽的。“好吧。你了解过少生物学？你学习过雌雄染色体吗？”

“当然。我们有二十三个，对吗？”

“人类是这样。”

我眨着眼睛。“你有多少？”

“二十五。”

我第二次握紧拳头。“那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这意味着我们物种几乎完全不一样。虽然不像老虎和猫一样，但这是新的生命——好吧，这表明我们的遗传基因比我知道的更多。”他忧愁地叹口气。“我没有预先警告他们。”

我也叹了口气。太容易讨厌edward的无知了，我仍旧憎恨这点。对于carlisle却很难同样想。也许因为我没有十色调地嫉妒carlisle。

“这也许能有助于我们了解计数——无论这个胎儿是更接近我们还是更接近她。知道什么可以期望。”然后他耸耸肩。“也许这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帮助。我想我只是想学点什么，想做点什么。”

“真想知道我的染色体是什么样。”我无意识地呢喃。我想那些奥林匹克也会检验固醇，他们弄出了个脱氧核糖核酸的网络系统自动程序控制了吗？

carlisle轻微咳嗽。“你有二十四双，jacob。”

我慢慢转过身盯着他，眉毛挑起。

他尴尬地看着。“我是……好奇。上次六月我给你作检查时擅自做主了。”

我再次回想那个。“我猜那应该会让我生气。但是，我真的不在意。”

“对不起。我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

“我很好，医生。你没有打算伤害我。”

“不，我答应你我不会计划伤害你。我仅仅是……我发现你的物种非常迷人。我认为吸血鬼的力量对经历了一百年的我来说已经很普通了。你们和人类的区别更加有趣。”

“霹雳——扒拉——bongo。”我喃喃自语。他就像bella是那些魔术垃圾死的。

carlisle又疲倦地笑。

然后我们听到了edward在屋里的声音，我们都停下来去听。

“我马上就回来，bella。我想和carlisle说一会。事实上，rosalie，你介意和我一起吗？”edward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一样。他死人般的声音有一点生气。某些事起了火花，不是正真的希望，但也许是渴望希望。

“怎么了，edward？”bella嘶哑地问。

“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我爱。仅仅是一会儿。请吧，罗斯？”

“埃斯梅？”rosalie叫道，“你能替我照看一下bella吗？”

当埃斯梅下楼时我听到了一阵轻柔的风声。

“当然。”她说。

carlisle动了动，转过去期待地看着门口。edward先从门口走出来，rosalie紧紧跟在他身后。他的脸，像他的声音一样，不再死气沉沉。他看上去精神高度集中，rosalie看上去有些疑惑。

“carlisle。”他低声说。

“怎么了，edward？”

“可能我们正在继续错误的方式，我刚听到你和jacob说话，当你们说到胎儿需要什么时，jacob有个有趣的想法。”

“我？我想了些什么？除了我对这件事显而易见的憎恶外？”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不是孤单的，我能理解edward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去（适应）使用一个像“胎儿”这样温和的词。

“实际上，我们还没有讨论过这个小天使”，edward继续说，“我们尝试给bella她需要的。她会像我们任何人能做到的那样接受它，或许我们应该先讨论胎儿的需要，如果我们能满足它，我们就能有效地帮助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edward。”carlisle说。

“想想吧，carlisle。如果这个生物更像吸血鬼而不是人类，难道你猜不出它渴望什么吗？jacob猜到了。”

我猜到了？我迅速回想了一遍（我和carlisle的）对话，尝试去回想我保留了什么想法。在carlisle恍然大悟的同时我想起来了。

“噢”，他惊讶地说，“你认为它渴了？”

rosalie倒吸一口冷气，她不再困惑不解了。她令人反感的完美的脸庞都亮了起来。她睁大了充满兴奋的眼睛。“当然”，她喃喃道，“carlisle，我们有为bella备用的o型血。这真是个好主意。”她又说道，没有看着我。

“嗯。”carlisle用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我想知道……那么，最好的实施方式是什么呢？”

rosalie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时间去发挥创造力了，我是说我们应该采取传统方式。”

“等等，”我低声说，“就停一小会儿，你是在说让bella喝血吗？”

“这是你的注意，你这只狗。”rosalie说，以从未有过的愤怒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忽略掉了她，并看着carlisle。曾在edward脸上出现的一丝希望现在同样出现在了这位医生眼中。他撅起嘴巴，沉思着。

“那只是……”我不能找到恰当的词。

“极端错误的？”edward提示道，“令人厌恶的？”

“差不多。”

“但如果这能帮助她呢？”他低声说。

我生气地摇了摇头，“你要做什么呢？硬把管子塞进她的喉咙？”

“我打算询问她她的想法，我只是想先征得carlisle的同意。”

rosalie点点头，“如果你告诉她着对宝宝有帮助，她会愿意做任何事。即使我们必须用管子喂她们。”

我马上注意到——当我听到她说“宝宝”这个词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情意绵绵——这个金发女子将在任何事上与那个吸食生命的小怪物保持一致。那就是那些发生过的事吗？那些神秘的将她们两个（rosalie&bella）联合在一起的因素？rosalie想占有这个孩子吗？

我从眼角看到edward迅速点了点头，他心不在焉地，并没有看着我的方向，但我知道他在回答我的问题。

嗯，我没想过这个冰雪美人还有母性的一面。她如此地保护bella——她很可能自己把管子塞进bella的喉咙里。

edward的嘴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线条，我知道我有一次对了。

“好啦，我们没时间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了。”rosalie不耐烦地说，“你怎么想，carlisle？我们能试一试吗？”

carlisle深呼吸了一下，接着他站了起来，“我们要问问bella。”

金发女子得意地笑了笑——当然，如果那是由bella决定的话，她会一意孤行的。

我不情愿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当他们走进房子里时，我跟着他们进去了。我不确定是什么，可能只是病态的好奇心。这就像是一部恐怖电影。到处都是怪物和鲜血。

或许我只是不应该抗拒我的药量减少带来的又一个冲击。

bella平躺在病床上，被子之下，她的肚子鼓起像一座山。她看上去像一尊蜡像——没有血色，有几分透明。除了她胸口极小的移动和她浅浅的呼吸外，你肯定会认为她快死了。接着，她的眼睛充满疲惫和疑惑地看着我们四个。

其他人迅速地移动，穿过房间，就快到达她的另一边了。这看上真令人毛骨悚然。我慢慢地走进去。

“发生了什么？”bella嗓音沙哑的低声问道。她蜡像般的手颤抖地抬了起来——好像试图保护她球形的腹部。

“jacob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到你。”carlisle说，我希望他在这件事上把我省略掉，我没有提议任何事，把这个荣誉给她的吸血鬼丈夫吧。“它并不令人舒服，但——”

“但这对宝宝有帮助。”rosalie急切地打断了。“我们大概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去喂它了。”

bella的眼皮动了动。接着她咳喘着发出一声虚弱的轻笑。“不舒服？”她轻声说。

“天呐，那只是一个主意的改变。”她看着插在她手臂上的管子，有一次咳嗽。

金发女子（rosalie）对她笑了笑。

这个女孩（bella）看上去就像她只剩下一小会儿可活了，她必须忍受痛苦，但她还在开着玩笑。这就是bella。试图去缓和焦虑，使之对其他每个人都好。

edward在rosalie周围走来走去。没有一种幽默能改善他紧张的表情。我对此很高兴，它会有帮助的，只是一点点。他比我更受煎熬。他拉起（bella）那只没有在保护她肿胀腹部的手。

“bella，亲爱的，我们在征求你的意见去做一些不太正确的事。”他说，他使用了和他建议我时一样的形容词，“令人厌恶的。”

很好，至少他直接告诉她了。

她浅浅地、轻轻地呼吸了一下，“有多糟糕？”

carlisle回答道：“我们认为胎儿在胃口上更接近我们的而不是你的。我们认为它渴了。”

她眨了眨眼，“哦，哦。”

“你的状况——你们俩的状况——正在迅速恶化。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提出更可口的办法去做这件事儿了。检验这个理论的最快途径——”

“我必须喝它（血）”，她低声道。她轻轻地低了一下头——（她）几乎没有力量去维持一个小小的点头。“我可以做到，为未来做练习，对吧？”当她看着edward时，她咧开她没有血色的嘴唇笑了笑。他并没有回应她。

rosalie开始不耐烦地轻敲她的脚趾，那声音着实令人感到烦躁。我想知道如果我现在把她扔向一面墙，她会怎么做。

“那么，谁将去为我抓一头大灰熊呢？”bella小声说。

carlisle和edward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rosalie停止了敲击。

“怎么了？”bella问道。

“这儿有一个更有效的检测方法，如果我们不走捷径，bella。”carlisle说。

“如果胎儿渴望鲜血，”edward解释道，“它不是渴望动物的鲜血。”

“它不会对你产生影响的，bella。别担心。”rosalie鼓励道。

bella的眼睛睁大了，“谁？”她倒吸一口气，震惊地注视着我。

“我不是以一个捐献者的身份来这儿的，bella”，我抱怨道，“一方面，它需要人类的鲜血，我不认为我的能行——”

“我们手头有血呢。”rosalie在我说完之前告诉她，就像我不在这儿似的。

“对你来说——只是以防万一，根本不用担心任何事，都会好起来的。我对这有很好的预感，bella。我认为宝宝会比原来好很多的。”

bella的手拂过她的腹部。

“好吧。”她用勉强能听见的、沙哑的声音说。“我饿了，我敢打赌他也是。”她试图开另一个玩笑。

“我们开始吧。我的第一次吸血鬼行动。”

第十三章 小丑

carlisle和rosalie在同一瞬间离开，飞奔上楼。我听见他们在争辩是否应该为她先弄热。哎。我想知道他们究竟往这所房子里填了多少可怕的东西。冰箱里都是血液。还有点别的什么吗？棺材房？

edward留在这，握着bella的手。他的脸又是那样的死人般。他似乎不像刚才那样保存着一点点希望。他们盯着对方的眼睛，但不是用一种伤感的方式。让我想起了山姆和艾米丽。

不，那不是伤感的，但仅仅是不忍去看。

我知道那对于leah来说是什么样了，无时无刻都要看见。不得不在山姆的脑子里听见。当然我们都明白对她而言有多么糟糕，我们不是怪物，无时无刻都有感觉。但我想我们都会职责她处理的方式。攻击任何人，试着让我们和她一样可悲。

我不会再指责她了。有谁能帮忙分散这些痛苦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试图减轻这些痛苦，将它推到别人身上呢？

如果这意味着我不得不拥有一个团队，我怎么能自由地责怪她？我会做同样的事。如果有一个方法能逃离这个团队，我也会这样做。

一会儿之后rosalie冲下楼，像一阵风飞快的略过房间，激起了一股焦臭味。她停在厨房里，我听见一个厨门嘎吱作响。

“注意耳朵，rosalie。”edward喃喃说。他翻了一下眼睛。

bella看上去很好奇，但是edward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rosalie穿过房间回来然后又消失了。

“这是你的主意？”bella小声问，声音很粗糙，她紧张地想要确保我能听见。，她忘记了我的听力很好。我喜欢这样，大多数时间，她都会忘记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我向她靠近点，以便于她不用那么费力。

“不要埋怨我这个。你的吸血鬼刚好采纳了讽刺我脑袋里的注释。”

她稍稍笑了。“真没想到会再次看见你。”

“是的，我也一样。”我说道。

站在这感觉很奇怪，但是这些吸血鬼推走了所有的家具以便于摆放这些医疗器材。我想它没有打扰他们——当你是一块石头的时候，坐着或站着其实没有多大区别。也不会太打扰我，只可惜我非常疲惫。

“edward告诉我你所做的。我很抱歉。”

“别说抱歉。这只是时间问题，我早晚会结束一些山姆希望我做的事。”我撒谎道。

“山姆。”她小声说。

“事实上他很乐意帮助你。”

“我讨厌给你制造麻烦。”

我再次笑了——更多的是吠叫。

她呼吸微弱地叹息。“我猜这不是什么新消息，对吗？”

“不，不是真的。”

“你不必呆在这看这些。”她说，几乎苦着脸说这些。

我可以离开，这是一个好主意。但如果我这么做了，以她现在的样子，我可能错失了她生命的最后十五分钟。

“我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我告诉她，试着保持声音里不带着情绪。“狼不是那种喜欢哀嚎的东西，直到leah加入。”

“leah？”她喘气。

“你没有告诉她？”我问edward。

他只是耸耸肩，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我可以看见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新闻，没有什么值得和一些重要的事情一起分享。

bella没有如此轻松地对待这件事。这似乎对她来说是个坏消息。

“为什么？”她呼吸着。

我不想进入这个长篇小说的叙述。“留意塞斯。”

“但是leah讨厌我们。”她小声说道。

我们。不错。尽管我能看见她很害怕。

“leah不会打扰任何人。”除了我。“她在我的团队里——”我蔑视这些话。“——所以她跟随我的领导。”哎。

bella看上去没有相信。

“你很害怕leah，但是你和那个金发的精神病患者却相处得很好？”

二楼传来一声低嘶。真酷，她听见了。

bella对我皱起眉头。“别这样。罗斯……不理解的。”

“是啊，”我咕噜了一声。“他的理解是，你要死了，然后她不在乎。因为她得到了那个变异的卵。”

“停止开玩笑，jacob。”她小声说道。

她看上去软弱无力。我试图以微笑代替。“你说那很可能。”

bella没有试着回应我的笑，但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点。

carlisle手里有一个白色杯子——盖上了盖子，只有一只吸管伸出来。噢——不是很明确，不过现在我拿到它了。edward不希望bella去想她正在做什么。你无法看见杯子里装了什么，但是我能闻得到。

carlisle犹豫着，手端着杯子半伸着。bella接过它，看上去又有些害怕了。

“我们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carlisle平静地说。

“不，”bella小声说道。“不，我只是第一次尝试。我们没有时间了……”

起初我以为她了解到了一些新情况，担心她自己，我能听见她身体里的晃动。她试着用一只手肘把自己撑起来，但仅仅只是撑起了她的脑袋。当我看见她一天之内竟然如此虚弱，我的脊椎小声地晃动了一下。

rosalie用她的手臂托着bella的肩膀，同样也支撑着她的脑袋，就像你对一个新生婴儿做的那样。金发女人就是这个婴儿的所有。

“谢谢。”bella小声说道。她的眼睛在我们周围闪烁,仍旧觉得难为情。如果不是那么饥渴，我还敢打赌她会脸红。

“别去介意这些。”rosalie小声说道。

这使我感到尴尬。当bella提议这个机会时我应该离开的。我不属于这里，不是这的一部分。我打算巧妙地离开，但我意识到这样做只会对bella更糟——使她完成这些更加艰难。她一定认为我很厌恶呆在这。虽然有一部分是真的。

仍然，我不会去为这个注意辩证些什么，我也不想使事情更糟。

bella举起杯子靠近她的脸去闻吸管的顶部。她畏惧了，然后做了一个苦脸。

“bella，亲爱的，我们可以找到另一个 更容易点的办法。”edward说，伸出手要去拿杯子。

“别去闻它。”rosalie建议道。她瞪着edward的手就像随时会咬上去。我希望她这样做。我敢打赌edward不会让这个事发生，我很乐意看见这个金发女人失去一只胳臂。

“不，那不是。那只是——”bella深深吸了一口气。“它闻上去不错。”她承认道，用一个很小的声音。

我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随时准备和我厌恶的脸战斗。

“那是个好事，”rosalie急切地告诉bella。“这意味着我们的想法对了。试试看。”鉴于金发女人的新表情，我很惊讶她没有有一种舞蹈打断、

bella把吸管放在唇间，闭上眼睛，皱着鼻子。当她的手摇晃时我能听见血液从杯子里溢出的声音。她又抿了一小口，眼睛依旧闭着，然后呻吟了一声。

我和edward同时靠上前一步。他触碰她的脸。我的手在背后紧紧捏住。

“bella，我爱——”

“我很好。”她小声说。她睁开她的眼睛然后盯着他。她的表情是很……抱歉的，恳求的，惊慌的。“它尝起来也很好。”

我的胃被一股酸搅拌着，急迫地要溢出来。我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那不错，”rosalie重复道，仍旧废话。“一个好迹象。”

edward正好把手压在她的脸颊上，弯卷的手指覆盖着她脆弱的骨头。

bella叹了一口气又把她的嘴唇贴上吸管。她真的把握了这次机会。这个行动不像她别的一样那么柔弱。就像被一些本能接替着。

“你的小腹怎么样？会觉得恶心？”carlisle问。

bella摇了摇她的头。“不，我没有感觉不适，”她小声说道。“这是一个开始，是吗？”

rosalie微笑着。“很好。”

“我想对于这个有点早了，罗斯。”carlisle喃喃道。

bella又吸了一大口血液。然后她闪过edward。“这会影响我的计数？”她小声说。“又或是从我变成吸血鬼后开始计算？”

“这没什么意义，bella。在任何情况下，没人会因为这个而死。”他露出一个没有生命的笑。“你的记录仍旧是干净的。”

他们把我搞晕了。

“我以后会解释的。”edward说，如此低的声音，就像呼吸一般。

“什么？”bella小声说。

“只是自言自语。”他平稳地撒谎。

如果这次他成功了，如果bella活下来了，对于她和他一样灵敏的感官他就不会再侥幸地逃脱了。

edward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笑。

bella发出了一点短促的声音，望向窗口，也许假装我们不再这。或许仅仅是我。这个团体了没有别人会对她所做的感到作呕。仅仅是另外一个——他们很可能很难不去从她那把杯子夺过来。

edward眨了下眼睛。

白痴，怎么就没有人和他同一立场？这真的太糟了，他无法听见bella的思想。然后他就会烦恼地放弃了，然后她就对他厌烦了。

edward轻声笑了，bella的眼睛立刻轻扫着他，然后她半微笑着迎合着他的脸。我猜想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有趣的事情？”她呼吸着。

她用另一个疲倦的微笑看着我。“杰克是一个破坏体。”她赞同道。

说对了。现在我就是个宫廷小丑。“吧嗒bing——”我咕哝着滑稽地模仿。

她又笑了，然后又大口从杯子里吸了一口。但是当吸管拉空，发出一声响亮的吸气声时我畏惧了。

“我做到了。”她说，声音很欢快。她的声音更清楚了——粗糙的，但不像今天一开始时那么小声“如果我保持不把这些吐掉，carlisle，你能把这些针头拔出来了吗？”

“尽快，”他答应道。“坦白说，它们在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rosalie拍拍bella的肩膀，然后她们交换了一个充满希望的目光。

任何人都能看见——这杯人类的血液直接地做出了一个不同。她的色彩恢复了——她蜡色的脸颊上的皮肤有了一个极小的暗示。似乎她已经不需要rosalie的支撑了。她的呼吸也更顺畅了，我发誓她的心跳也更加强劲。

一切都在加速。

那个有希望的鬼在edward眼里变成了真正的好事。

“你还想要更多的吗？”rosalie加压道。

bella的肩膀耸下来。

edward在对bella说话之前眼睛闪闪发光地怒视着rosalie。“你不必马上喝更多的。”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想。”她闷闷不乐地承认道。

rosalie用她纤细，轮廓分明的手指覆上bella的头发。“你不必觉得窘迫，bella。你的身体已经在渴望。我们都理解那个。”她的语气在一开始很舒缓，但随后更加严厉了。“任何不理解的都不该在这。”

这是指我，很明显。但是我不会让这个金发女人抓住我。我很开心bella好些了。所以就算赶我出去又怎么样？那不像我要说的。

carlisle问人从bella手上拿过杯子。“我很快回来。”

当他消失了，bella盯着我。

“杰克，你看上去很糟糕。”她低沉地说。

“看看谁在说话。”

“说真的——你最后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一会儿。“嗯。实际上我不是很肯定。”

“呀，杰克。现在我也打乱了你的健康。别蠢了。”

我咬住牙齿。她被允许成为一个怪物，但是我就不被允许失去一个晚上的睡眠看她做这些？

“去休息吧，快。”她继续说。“楼上有一些床——你可以随意适用任何一个。”

rosalie的表情清楚地表明我绝对不受它们的欢迎。这让我想知道一个不眠之夜的美容是否需要一张床。她对她的的道具是否拥有所有权？

那个有希望的鬼在edward眼里变成了真正的好事。

“谢谢，bella，但是我宁愿睡在地板上。远离臭味，你知道的。”

她做了一个鬼脸。“没错。”

carlisle很快回来了，然后bella伸出手去接血液，茫然的，就像她是在想些别的。同样心烦意乱的表情，她开始吸着。

她看上去真的好些了。她让自己向前伸，小心吸管，然后坐起来。rosalie犹豫着，她的手准备在bella摔倒时抓住她。但是bella不需要她。深深呼吸着吞下一口，bella很快吸完了第二杯。

“现在感觉怎么样？”carlisle问。

“不会不舒服了。有点饿……我不肯定我是饿了还是渴了，你知道吗？”

“carlisle，看看她，”rosalie喃喃道，沾沾自喜，她该有只金丝雀在她的嘴上。“她身体显然需要这儿。她应该再喝点。”

“她仍旧是个人，rosalie。她也需要食物。让我们给她点时间看看这些将怎样影响她，然后也许我们也可以试一些事物。有什么给你映像特别好的吗，bella？”

“鸡蛋。”她立刻说，然后和edward交换了一个眼神和笑容。他的笑容是冷淡的，但是他的脸上比之前要多一些生气了。

然后我眨着眼睛，几乎忘记要再次睁开我的眼睛了。

“jacob，”edward喃喃说道。“你真的应该睡觉了。就像bella说的，你无疑被欢迎住在这，虽然你可能会觉得睡在外面更舒服。不用担心什么——我敢保证如果你被需要，我肯定能找到你。”

“当然，当然。”我呢喃道。既然现在bella拥有更多的时间了，我就能够逃脱了。蜷在某处的一棵树下……一个足够接触不到这些气味的地方。如果有什么异常那些吸血鬼会叫醒我的。他欠我的。

“我会的。”edward赞同道。

我点点头，然后握住bella的手。她的手冰凉如水。

“好多了。”我说。

“谢谢，jacob。”她把手翻转过来然后仅仅捏着我的。我感到结婚戒指松松地套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给她一条毛毯或者别的什么。”当我转身走向门时喃喃地说。

在我出去之前，两声咆哮划破了清晨的空气。语调中没有急迫地过失。这次不是误会。

“该死。”我咆哮着，然后窜出门去。我把身子猛烈地投向走廊，愤怒在空中把握撕开。当我的短裤扯破时发出一阵尖锐的撕碎声。废物。这是我唯一的衣服了。现在不是问题。我的爪子落地然后我靠近西方。

是什么？我在我的脑子里呼喊着。

来了，塞斯回答。至少三个。

他们分开了？

我正在以光速跑想现在回到塞斯身边，leah允诺。当她艰难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时，我能感到空气中从她肺里传出来的怒气。森林从她身边鞭打而去。目前为止还没有其它攻击点。

塞斯，别挑战他们，等着我。

他们减速了。唉——他那么厚的脂肪是听不见他们了。我想……

什么。

我想他们停下来了。

等团队里的其他人？

嘘。感觉到了？

我全神贯注着他的思想。空气中微弱地，无声地闪闪发光。

有谁调整了吗？

好像是，塞斯同意。

leah飞奔直塞斯所呆的气味点。她把她的爪子磨进泥土里，像一部赛车一样拉长着。

回来，兄弟。

他们来了，塞斯神经质地说。缓慢的，前进着。

快到了，我告诉他们。我试着像leah一样飞奔。当潜在的危险相较我更加接近塞斯和leah时，与他们分散是如此令人恐惧。我应该和他们一起，无论到来的是什么。

看看是谁带来了父亲们的管教。leah挖苦地想。

勇敢点，leah。

四个，塞斯肯定道。孩子的耳朵都比较好使。三只狼，一个男人。

当我到达林中空地时，立即移向定点。塞斯快慰地叹了口气然后直立起来，已经在我的右肩膀。leah不大热情地在我的左边。

所以现在我超过了塞斯，她自我抱怨着。

先到先得，塞斯自鸣得意地想。塞斯，你没有打过头阵，仍旧需要学习。

我的弟弟可不在学习阶段。

嘘！我抱怨道。我不在乎你站哪。闭嘴然后准备好。

他们进入视野一会儿之后，一直走着。塞斯想。贾里德在前面，人，手举在上面。保罗和奎尔以及科林在他后面用四条腿走着。他们的姿势里没有侵犯。他们都在贾里德的身后，耳朵竖起，警惕但是平静。

但是……山姆派科林而不是安莉来实在古怪。如果是我要派遣一个谈判人员去敌方领土，我绝对不会这样做。我不会派一个孩子来。我会派有经验的战士。

分散注意？leah想。

山姆，安莉芳和布雷迪开始独自行动了吗？似乎不太像。

要我去核查一下吗？我可以在两分钟内跑到边界线上再回来。

我要通知carlisle一家吗？塞斯想知道。

如果这是要分开我们怎么办？我问。carlisle一家会知道的。他们准备好么。

山姆不会那么蠢的……leah小声耳语，恐惧磨合着她的思想。她想像着山姆袭击carlisle一家，而他的身边却只有两个人。

不，他不会的，我向她保证，即使我对于她脑袋里的设想也有点恐惧。

与此同时，杰瑞德和其他三只狼正盯着我们，等待着。怪异的是无法听见奎尔，保罗和科林彼此说话。他们的表达茫然——无法阅读。

杰瑞德清了清他的喉咙，然后向我点了点头。“暂时停下，杰克，我们得在这谈谈。”

想象这是真的吗？塞斯问。

说得通，但是……

是的，leah赞同道。但是。

我们没有放松。

杰瑞德皱起眉头。“如果我也能听见你那么谈起话来要容易得多。”

我盯着他。直到我觉得形式有所好转，否者我是不会变身的。到目前为止这还是有意义的。为什么是科林，这是我最担心的一部分之一。

“好吧，我猜我仅仅只能说着，”杰瑞德说。“杰克，我们希望你回来。”

奎尔在他身后发出一阵柔软的哀叫，迎合着描述。

“你使你的家庭分离了。这不该意味着这样。”

我并不完全同意，但这是很艰难的一点。现在有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在我和山姆之间。

“我们知道你感到……对于carlisle一家的形式情绪激动。我们知道那是个问题，但这个反应过于激烈了。”

塞斯咆哮着。过度激烈？没有预兆地攻击我们的盟友？

塞斯，你听说过扑克牌脸吗？放松一点。

对不起。

杰瑞德的眼睛在塞斯身上闪烁着，随后又回到我身上。“山姆会缓慢地进行这个计划的，jacob。他已经平静下来了，和其他长老商量过了。他们决定了在这一刻行动不符合任何人的最佳利益。”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已经出其不意地失去太多人了。leah想。

多么奇怪，我们联合的想法是截然不同。这个团队已经是山姆的团队，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他们”了，一些外界和其他的东西。leah的思维方式尤其奇怪——她是“我们”这个团体的一部分。

“贝利和苏赞同你，jacob，我们可以等待bella……和那些麻烦分开。杀她并不是一些令我们感到舒服的事。”

即便我只是考虑到塞斯，我也不能阻止对自己发出一阵微小的咆哮。所以他们对于谋杀也不是感觉很舒服，哈？

杰瑞德再次举起他的手。“放松，杰克。你知道我的意思。关键点是，我们要重新评估形式。我们可以迟一些，如果真的有一些问题在这个……事情上。”

哈！。塞斯想。多么沉重的负担。

你不答应吗？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杰克。山姆的想法。他们可以打赌bella随时都要死了，然后他们估计你将会发疯……

然后我就可以让他们攻击了。我的耳朵又紧贴着我的脑袋。leah的猜想相当恰当，也非常具有可能性……如果那个东西杀死了bella，我就很容易忽视现在对carlisle一家的感觉了。他们看起来很可能不会超过一个吸血鬼——所能给我的。

我会提醒你的。塞斯耳语。

我知道你会的，孩子。问题是是否我会听你的。

“杰克？”杰瑞德问。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leah，绕路——确认一下。我得和他谈谈，我希望可以确认当我在这里时没有别的什么人。

让我休息一下。你可以逐步采用我。我尽了最大努力，我在之前见到你浑身赤着——别为我做太多，别担心。

我没有试着保护你无辜的双眼，我是在试着保护我们的后方。离开这。

leah轻蔑地喷着鼻气然后自嘲地进了森林。我能听见她的爪子划破泥土的声音，她的速度有进步。

赤着身子的确不大方便，却是团队生活不可避免的。在leah独自沿路奔走之前我们都没有想别的。然后，事情变得尴尬了。leah控制着她的脾气——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制止把怒气爆发在衣服上。我们都憋了一眼，这不像她不值得被关注，不值的只是当她稍后发现你在想什么。

贾里德和其他人盯着她消失的地方。

“她去做什么？”贾里德问道。

我没有理他，闭着眼睛让自己回过神来。就像空气围绕着我颤动一样，我轻轻摇晃着。我用腿让自己站起来，我抓住这个恰当好处的时机转变成人然后站起来。

“哦，”贾里德说。“嘿，杰克。”

“嘿，贾里德。”

“多谢你肯和我谈谈。”

“是的。”

“我们希望你回来，男人。”

奎尔又在小声哀嚎。

“我不知道那是否很容易，贾里德。”

“回来吧，”他说，向前倾斜靠近一点，恳求道。“我们可以解决这些。你不属于这里。让塞斯和leah也回家吧。”

我笑了。“没错。好像我也没有乞求过他们要呆在这。”

塞斯在我后边不满地喷着鼻气。

贾里德思考着，他的眼睛又开始谨慎了。“所以，现在怎么办？”

我想他等待了超过一分钟。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认为事情随时都可以正常化，贾里德。我不知道这该怎么样做——那可不像我可以根据心情完成关于阿尔法的问题。那有点像是永恒性的。”

“你仍旧是属于我们的。”

我抬起我的眉毛。“两个阿尔法可不能在一个地方共处，贾里德。记得昨天晚上事情是怎样结束的吗？这是本性，好竞争。”

“所以你仍旧要和你生命以外的那些寄生虫生活在一起？”他问道。“你在这没有家。你已经连衣服都没了。”他指出。“你永远都做狼吗？你知道leah不喜欢以那种方式吃东西。”

“leah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她饿了。她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从没告诉任何人应该做什么。”

贾里德叹了口气。“山姆对于那些对你所做的感到很抱歉。”

我点点头。“我没生气。”

“但是？”

“但是我不会回去，不是现在。我会等着然后看看使其能够倒是是怎么样完成的，只要有必要我们也会提醒carlisle一家。因为，不管你怎么想，这不仅仅是关于bella。我们保护着应该被保护的，也会专心于carlisle一家。”至少不管什么时候他们也应该有公平的人数。

塞斯赞同，因为兴奋发出轻柔的叫声。

贾里德眉头紧蹙。“我想我没有可以对你说的了。”

“不是现在。我们要回去看看事情的进展了。”

贾里德转向面对塞斯，专注于他。“苏恩要我问你——不，是恳求你——回家，她已经极度伤悲了，塞斯。个人认为，我不知道你和leah怎么能对她做出这些事。以这种方式丢弃她，而你父亲正好刚刚去世。”

塞斯呜咽着。

“放松一点，贾里德。”我警告。

“只是让他明白事情如何。”

我不耐烦地喷着鼻气。“没错。”苏恩比我知道的任何都要坚强。比我的父亲坚强，比我坚强。坚强得足以利用她的孩子们的同情心，只要那就是让他们回去的办法。但用那种方式对待塞斯不公平。“苏恩知道现在已经多少小时了吗？而这些时间的大部分都花在和贝利，老奎尔和山姆在一起上面？是的，我肯定她只是害怕寂寞。当然，你有权利自由地离开，塞斯，你知道的。”

塞斯嗤之以鼻。

然后，一会儿，他朝北方竖起耳朵。leah一定接近了。该死，她也太快了。两下跳动，然后leah突然一滑停止在几码远。她小跑着，奔向塞斯所在的地方。她保持她的鼻子在空中，当然，很显然不是在看我所在的方向。

我感激这一点。

“leah？”贾里德问道。

她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向两边上拉着露出牙齿。

贾里德似乎对她的敌意毫不惊讶。“leah，你知道你并不想呆在这。”

她冲她咆哮着。我向她瞟一眼发出警告不过她没看见。塞斯哀嚎着用他的肩膀推她。

“对不起，”贾里德说。“或许我不该妄下推论。但是对于那些吸血鬼怪你并没有太多束缚。”

leah故意看着她的兄弟然后看着我。

“所以你只是想照看塞斯，我明白，”贾里德说。他的目光扫在我脸上然后回到她身上。也许只是很想知道——就像我一样。“但是杰克不会让任何事在他身上发生，他在这也不会恐惧。”贾里德做了一个鬼脸。“无论如何，leah，请答应。我们需要你回去。山姆需要你回去。”

leah的尾巴颤动着。

“山姆让我恳求。他叫我一定得跪下，如果非得这样。他在想着你，leah，在那个属于你的地方。”

当贾里德用那个山姆对她的老称昵叫她时，我看见leah退缩了。然后，在他说最后几个单词时，她的颈毛竖起，通过牙齿发出一阵长长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不必在她脑袋里听见那些她给予他的思想，他也一样。你几乎能准确地听见她准确的单词。

我等待着知道她开始去做。“我可以孤立无助地离开然后说明leah属于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leah咆哮着，但是，当她用愤怒的目光盯着贾里德，我想协议达成了。

“看，贾里德，我们仍旧是一家人，好吗？我们会放弃长期斗争，但是，直到我们那样做，你都应该遵守你的团队。只要这没有误解。没有人希望一个家庭争吵，不是嘛？山姆也不想那样，对吗”

“当然不，”贾里德厉声说道。“我们会遵守我们的团队。但是你们的团队在哪，jacob？吸血鬼团伙？”

“不，贾里德。目前还是无家可归。但是别担心——这不会持久的。”我得深呼吸。“没多少时间……剩下了，懂吗？然后carlisle一家就会离开了，然后塞斯和leah就会回家了。”

leah和塞斯一起哀嚎，他们鼻子同一时刻朝向我的方向。

“那你呢，jacob？”

“回到森林里，我想。我真的不能逗留在拉普什了。两个阿尔法意味着太多紧张了。反正，我随时会通知的，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之前。”

“我们是否需要谈谈？”贾里德问。

“没必要——但是看着这个边界线，好吗？我们回来找你们，山姆不需要再派遣谁了。我们不会去追求打架的。”

贾里德愤怒地皱起眉，但会死点点头。他不曾像我这样因为山姆而拥有这些状况。“那么再见，杰克。”他无趣地招招手。

“等等，贾里德。安莉芳好吗？”

惊讶显示在他的脸上。“安莉芳？当然，他很好。怎么了？”

“只是惊讶为什么山姆会派科林来。”

我看着他的回应，有些什么仍旧很可疑。我看见他的眼睛因知道些什么而闪闪发光，但不像是我期待的那种。

“这不再是你该管的了，杰克。”

“别瞎想。只是好奇。”

我从眼角看见了一阵抽动，但是我没有点明，因为我不想失去奎尔。

“我会让山姆知道你的……说法。再见，jacob。”

我叹了口气“是的，再见，贾里德。嘿，告诉我父亲我很好，你会的吧？还有我很抱歉，我爱他。”

“我会传达的。”

“谢谢。”

“来吧，伙计们。”贾里德说。他转身离开我们，消失在了事视野之外。保罗和科林仍旧跟在他后面，但是奎尔犹豫了。他柔和地叫着，我向他走近一步。

“是的，我也失去你了，兄弟。”

奎尔冲我磨着牙齿，他的头忧郁地耸拉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好的。”

他哀嚎着。

“告诉安莉芳我错过了你们两个侧翼。”

他点点头，然后把他的鼻子贴在我的额头上。leah吸了一口气。奎尔抬起头来，担不是对着她。他讽刺地看着其他离开的人。

“是的，回去吧。”我告诉他。

奎尔又叫着，然后跟上其他人。我敢打赌贾里德不会极好地等待的——他可没什么耐心。当他一走，我把温暖积聚在我的身体上让它从我的四支奔放出来。在快速加热的一瞬间，我又是四只爪子了。

还以为你要和他虚情假意一番呢。leah窃笑。

我没理她。

一切都好吗？我问他们。这让我担心，贾里德以这种方式和他们谈话，我不能正确的听见他们在想什么。我不想臆断任何事。我不想像贾里德一样以那种方式。我说了什么你们不想让我说的吗？我说的是一些我该说的吧？

你做得很好，杰克！塞斯鼓励道。

你其实可以一拳砸向贾里德的，leah想。我不介意那样。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安莉芳不被允许来了，塞斯想。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被允许？

杰克，看见奎尔了吗？他很沮丧，不是嘛？我可以列举十分之一的例子说明安莉芳肯定更心烦意乱，安莉芳也没有一个carlisle。奎尔没有办法振作然后从la puil离开。安莉芳也如此，所以山姆不会给它任何机会潜逃。他不想我们的团队比现在更强大。

真的吗？你这样想？我怀疑安莉芳有些介意一些carlisle家族的人。

但是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杰克。他和奎尔会更愿意站在你这而不是在战斗中面对你。

好吧，我很高兴山姆把他留在家里了。这个团队足够大了。我叹了口气。好吧，然后我们很好，对于现在。塞斯，你介意保留着一只眼睛注意环境吗？leah和我需要发泄一下。这是同等的感觉，但是谁知到呢？也许算是一个消遣吧。

没问题！塞斯只是太渴望他能做的任何事了。你要我向carlisle一家解释一下吗？他们可能还是有点紧张。

我会去的。我希望以任何形式核对一下。

他们从我一团糟的脑袋里急速地获得了概念。

塞斯惊奇地啜泣着。

leah来回转动她的脑袋就像她在试着把这些概念从脑子里晃出去。这是我在生命中不费力地听见的反常的，显而易见的事情。讨厌。如果有什么在我的胃里，我肯定会吐出来。

他们是吸血鬼，我猜，塞斯在一分钟后承认了，填补了leah的反应。我的意思是，那是合理的。如果它帮助了bella，那就是个好东西，不是嘛？

leah和我都盯着他。

什么？

当他是个孩子的时候妈妈总教训他，leah告诉我。

在他脑袋里，显然的。

他也经常啃婴儿床。

含铅涂料的？

像是那种，她想。

塞斯轻蔑地喷着鼻气。可笑，为什么你们两个不可以闭嘴然后睡觉？

第十四章 内疚

精疲力尽地，我放慢走上卡伦家门廊的脚步，设想着新的二手衣服，但是当我到达门边时犹豫了。我要敲门吗？真蠢，他们都知道我在这。我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注意这一点——告诉我进来又或是任意不管。我耸耸肩让自己进去。

改变更大了。房间几乎都正常得移了回去——在最后的二十分钟里。巨大的幕帘被拉上，电视机低沉的声音，放映着一些拍打翅膀的小鸡，似乎没人在观看。carlisle和esme站在朝着河流打开着的窗户边上。alice，jasper以及emmett在我的视野之外，但是我听见他们在楼上喃喃私语。bella像昨天一样在长沙发上，一根软管仍旧连接着她，从静脉一直悬到沙发背后。她被几条厚重的被子包裹得像个墨西哥玉米卷，所以至少他们在之前听了我的话。rosalie在她脑袋边上翘着腿。edward坐在沙发的另一端，bella的墨西哥卷般的脚放在他的膝上。当我进来时他抬起头看我然后对我微笑——他的脸只有一点抽动——就像有什么让他开心了。

bella没有听见我。当他这么做时她刚好抬起头来，然后她也笑了。真的充满能量了，她整张脸都在发光。我记不起她最后一次如此激动地看着我。

她怎么了？大声地呼喊，她的婚姻那么幸福美满，太——冲破那些理智的界限和她的吸血鬼相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还有那个巨大的胎儿，是首要的问题。

所以她看见我为什么要那么该死得恐惧？好像我走近了这个门就为了她那个畸形。

如果她只是不关心……或者比那个更多——真的不想我在周围。我可以很容易离开。

edward似乎很赞同我的想法——我们进来都一样像个疯子似的总是挥手。他现在皱起眉来了，当她看着我时他读着她的表情。

“他们只是想谈谈，”我喃喃道，我的声音疲惫地拖着音。“没那么快就有攻击的。”

“是的，”edward回答。“我听见了大部分。”

这使我清醒了点。我们只相隔三英里。“怎样？”

“我清楚地听见你——这关键是熟悉和专注。同样的，当你在你那群人里时，你的思维也稍微容易辨认。所以我知道大部分经过。”

“噢。”这有点使我厌烦，但是没有说什么好借口，所以耸耸肩不去管它。“真不错。我讨厌自我重复。”

“我告诉过你该去休息一会儿，”bella说，“但是我猜你会在六秒之内倒在地撒谎说你睡过了，所以这可能没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是听起来是多么得好，多么得强壮。我闻到了新鲜的血液味，杯子又在她的手上了。她还得保持吸收多少的血液？在一些方面，他们是将要以此开始？

我朝着门走去，当我迈步时再次为她计数。“一个密西西比……两个密西西比……”

“洪水在哪，杂种狗？”rosalie小声抱怨。

“你知道怎样淹死一个金发女人吗，rosalie？”我问道，没有停下或是转过身看她。“把一个镜子粘在水底。”

当我关上门时，我听见edward轻声地笑。他的情绪似乎确切地反应了bella的健康。

“我已经听说过那个了。”rosalie在我后边说。

我吃力地走下台阶，我只能拖着我的腿尽可能远地走近林子里，空气又开始纯净了。我计划在远一点的地方摆脱那些衣物，以便于将来使用，而不是用我的腿来搭售着，所以我也不会去闻它们。当我笨拙地弄着新衬衫上的纽扣，无意识地想着纽扣怎样都不会在狼人中变得时髦。

当我猛地穿过草坪时听见了一些声音。

“你要去哪？”bella问道。

“我忘了和他说些事了。”

“让jacob睡吧——可以先等等。”

是的，没错，让jacob先睡觉。

“那只要花一点点时间。”

我缓慢地旋转过来。edward已经站在门外了。当他走近我时有一种愧疚在他的脸上。

“呀，现在该怎么做？”

“我很抱歉。”他说道，然后他犹豫着，就像他不知道怎样表达他的想法。

你的想法是什么，考虑到读者？

“当你之前对山姆的信使谈话时，”他喃喃道，“我详细告诉了carlisle和esme还有其余的人。他们很担心——”

“你看，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警戒。你不必相信山姆会想我们做的那样。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睁大眼睛。”

“不，不，jacob。不是关于那个。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相信你的判断。esme很担心这会是你团队的情况变得糟糕。她叫我私下和你谈谈。”

这使我松下了警惕。“情况糟糕？”

“尤其是无家可归这一点。她很苦恼你这样地……失去。”

我不耐烦地喷着鼻气。吸血鬼母亲——奇怪。“我们都很坚强。告诉她别担心。”

“她仍旧希望竭尽所能。我得到的印象是leah似乎不大愿意以狼的姿态饮食？”

“然后？”我想知道。

“好吧，我们这可以弄些人类正常的饮食，jacob。装装门面，当然，为了bella。对于一切leah都是受欢迎的。你们中任何一个都是。”

“我会传达的。”

“leah讨厌我们。”

“所以？”

“所以试着以当做是让她考虑的方式来传达，如果你不介意。”

“我会尽我所能。”

“然后，这有衣服的问题。”

我打量着我所穿的。“噢，是的，谢谢。”那似乎不太礼貌，如果提到他们有多么得恶臭的话。

他笑了，仅仅是一点儿。“好吧，我很很容易帮助任何需要。alice很少让我们穿一样的东西两次以上。我们有成堆的崭新的衣服表达善意，我想leah应该很合适esme的尺码。”

“不知道她会如何遐想吸血鬼的丢弃物。她不像我那么注重实际。”

“我相信你目前可以提供最好的劝说。就像提供其它你所需要的物理材料一样好，或者运输，或者别的所有一切。当然，还有阵雨，除非你们更愿意睡在外面。请……不要在没有一个家的前提下考虑自己的利益。”

他轻轻地说着最后一行字——没有试着保持肃静，但却是某种程度上的真情实感。

我盯了他一会儿，困倦地闪烁着。“这是，呃，你太好了。告诉esme我们很感谢这个，呃，想法。但是周边少数地方穿过河流，所以我们会保持干净的，谢谢。”

“如果你们接受提供，无论如何。”

“当然，当然。”

“谢谢。”

我转身远离他，当我听见从房子里传来的低沉的，痛苦的哭声时只是停止了冰冷。在我回头看过去是，他已经走了。

现在该怎么做？

我跟在他后面，像一个僵尸一样拖着脚步，也用了大约相同数量的脑细胞。这不觉得我是有一二选择。有些什么是错误的，我回去看看这是伤害你么。那也许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感到更糟了。

这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我又一次让自己进去。bella气喘吁吁，蜷缩在身体隆起的中心。当edward，carlisle以及esme都犹豫不决时，rosalie将她扶起来。一个闪烁的手势引起了我的注意，alice站在楼梯顶部，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凝视着房间。这真是奇怪——就像她被以某种方式禁止插入。

“给我点时间，carlisle。”bella喘着气。

“bella，”医生焦急地说。“我听见有些什么在破裂。我需要观察一下。”

“那当然——”bella一直在喘气。“是肋骨。噢！是的，是这里。”她指着她的左侧，小心翼翼地不碰着。

现在她的骨头断了。

“我需要弄个x光片。这儿可能有碎片。我们不希望它刺穿任何东西。”

bella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吧。”

rosalie小心地离开bella。edward似乎要上去争辩，但是rosalie对他露出牙齿低声咆哮着:“我已经给她了。”

所以bella现在很强壮，但那个东西也一样。你不可能在不饿死一个的情况下去饿死另外一个，康复工作也一样。没有办法取胜。

金发女人携着bella很快跟随carlisle上了楼梯，edward在她右脚后跟，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注意到我。我目瞪口呆地呆在门道上。

所以他们有一个血库和一台x光线机？看这个医生是把他的工作带到了家里。

我太累了，无法跟随他们，真的太累了，无法移动。我背靠着墙，然后下滑到地面。门仍旧开着，我把我的鼻子凑近它，感激此时能有清爽的微风吹进来。我把脑袋斜靠在门框上然后听着。

我能听见楼上x光线机的声音，又或许我只是假定那就是这个。然后轻柔的脚步声从楼上走下来。我没有看看是哪个吸血鬼。

“你想要一个枕头吗？”alice问我。

“不。”我喃喃道。那么殷勤好客是为什么？我只想偷偷溜出去。

“这看上去可不是很舒服。”她指出。

“没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动呢？”

“累了。为什么你不上楼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反击。

“挺头痛的。”她回答。

我推起我的脑袋去看她。

alice实在是一个小东西，可以和我的一直胳臂较量一下。她自己有几分直觉，即便这样她看上去似乎更小了。她的笑容是痛苦的。

“吸血鬼会头痛？”

“这不是正常的。”

“所以你就不会再与bella一起了？”我问道，给问题带上了指控。在之前我从未想到过，因为我的脑袋充满了垃圾，但是alice不在bella身边真的挺古怪，并不是当我在这儿之后。如果alice在她的身边，rosalie就不会了。“谢谢你们两个。”我把我的两个手指拧在一起。

“就像我说的——”她蜷缩在离我几英尺的瓦箱上，用她廋若的手臂包裹着她的膝盖。“——头痛。”

“bella让你头痛？”

“没错。”

我皱起眉头。我相当肯定我现在太累了，真的不能理解她的话。我让我的脑袋重新晃回新鲜的空气里然后闭上眼睛。

“不是bella，说实话。”她纠正。“是……胎儿。”

哈，有其他人像我一样想了。这倒挺容易同意她的发言。她不大情愿地说着这些词，就是那种edward用的方式。

“我不能看见它，”她告诉我，然而就像是在对她自己说。对于所有她所知道的，我已经走了。“我无法看见关于它的任何事，就像你。”

我畏惧了，接着我的牙齿磨在了一起。我不喜欢和吸食生命的生物比较。

“bella以这种方式来获得。她已经完全地被它纠缠住了，所以她……模糊不清。就像一台接受器坏掉的电视机——就像调焦你的眼睛放在模糊的人上然后猛地一拉屏幕。要看见她只会指我的脑子精疲力尽。我不能在一瞬间之前看见更多的东西，任何方式。这个……胎儿占了她未来的相当大的一部分。当她一开始决定……当她知道她需要它，她在我的视线里就模糊不清了。把我吓死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我必须承认，有你在这是一种宽慰——尽管有湿狗的气味。”一切都离开了，就像我的眼睛闭上了。已经痛得麻木了。

“很愿意效劳，女士。”我喃喃道。

“我想知道是什么和你一样……为什么你会同样如此。”

突然一个激发闪现在我的骨骼中央。我握紧拳头缓解震惊。

“我和生命的吸盘没有什么共同之处。”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

“好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没有回答。怒火已经烧尽了。我太累了，无法留在愤怒之中。

“如果我坐在这和你一起你不介意吧，你会吗？”她问道。

“我猜不会。反正恶臭到处都是。”

“谢谢，”她说道。“这是最好的一件事，我猜，因为我不能服用阿司匹林。”

“你能安静下来吗？睡觉。”

她没有回应，立刻陷入沉默。我很快睡着了。

我梦见我很渴，有一大杯水在我的面前——所有的冰冷，你能看见冰渣凝结在边缘。我抓住杯子咽了一大口，才很快发现这不是水——这是漂白剂。我吐了出来，喷得到处都是，有一簇呛着了我的鼻子。一阵肆意的笑声，但那个人没有随着气味离开。不是我们的成员。

我呻吟着睁开了眼。天空是沉闷的灰色——现在是白天，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接近日落——天空非常暗淡。

“关于时间，”金发女人的喃喃声从远处传来。“电锯模拟有点迟钝。”

我翻转过来调整着坐姿。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气味的来源。有人在在我脸下塞了一个装满羽毛的枕头。我猜想着那可能会很好。除非那是rosalie在整我。

我的脸一离开那个臭味逼人的羽毛枕头，就立刻闻到了其他的香味。像是培根和肉桂粉的味道，只不过都和吸血鬼的气味混淆在了一起。

我眨眨惺忪的眼睛，走入了房间。

情形并没有发生多大改变，除了现在bella坐在沙发的正中央，而监视器也已经撤走了。那个金发芭比就坐在她脚边，头靠在bella的膝盖上。看到他们如此随便地对待她的画面还是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edward坐在她的一边，握着她的手。alice也像rosalie一样坐在地上，也不像刚才那样苦着脸。要知道原因很容易——她找到了另一片止痛片。

“嗨，jake醒过来了！”seth聒噪地欢呼起来。

他坐在bella的另一侧，手臂随意地搂在她的肩头，大腿上放着满满一盘食物，眼见着就快溢出来了。

这算什么情况啊？

“他来找你的，”我还在设法搞清楚状况的时候，edward跟我说。“然后esme就说服他留下来吃早餐了。”

seth看到我的表情，赶忙解释说。“是啊，jake，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一切都好，因为你后来就一直没有变身回去过了。leah开始担心，我告诉她也许你变成人形睡着了，但是你知道她的性格的。不管怎么样，他们这里吃的应有尽有，天哪，”——他转向了edward——“伙计，你还会做饭。”

“谢谢，”edward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

我慢慢地吸入空气，试着松开牙齿说出话来，视线还是无法从seth的手臂上移开。

“bella觉得冷，”edward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错。怎么样都轮不到我。她不属于我。

seth听见了edward的说辞，再看看我的脸，突然间他好像需要两只手帮忙才能吃东西了。他慌忙把手臂从bella的肩膀上拿下来，去抓取盘子里的食物。我走到离沙发只有几尺远的地方，依旧试图理清思路。

“leah在值班巡逻？”我问seth。嗓音因为刚睡醒的关系，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的，”他边咀嚼边回答我。seth也有了身新衣裳。看起来要比我身上那套要合身多了。“她在值班，别担心。如果有什么事她会叫我们的。我们午夜的时候换的班，我已经跑了12个小时了。”他听起来很为自己感到自豪。

“午夜？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黎明破晓吧。”他瞄了一眼窗外，确定时间。

真该死。昨天剩下的时间还有一整个晚上就这样被我睡过去了——真是太失职了。“糟糕。对不起，seth。说真的，你应该把我给踹醒的。”

“没门，兄弟，你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没合过眼了？也就你最后一次为sam值勤的前一晚？有40小时了吧，还是50？你又不是机器，jake。况且，你什么都没有错过。”

什么都没有？我迅速地瞅了一眼bella。她又恢复了我记忆中的模样。苍白的皮肤，但是隐隐透着桃红。她的嘴唇又显得粉嫩起来。甚至连她的头发都看起来好多了——更有光泽了。她瞧见我这副品头论足的样子，冲我咧嘴笑了笑。

“肋骨怎么样了？”我问她。

“被包扎得很到位很紧实，我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我瞪大了眼睛。我听到了edward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的声音，准是因为她无所谓的态度不仅惹恼了我，也把他差不多逼疯了。

“早饭吃什么？”我带着冷嘲热讽的口吻问道。“o阴性血还是ab阳性血？”

她吐吐舌头，完全恢复了本来的姿态。“鸡蛋饼，”她说话的时候低头看着底下。那个盛血的水杯正夹在她和edward的大腿间。

“去吃点早餐吧，jake，”seth劝我。“厨房里还有好多呢。你一定已经肚子都空了吧。”

我检视了一下他盘子的食物。好像还剩下半个芝士鸡蛋饼外加最后4片肉桂卷，每片都有飞盘大小。我的胃在咕噜噜地乱叫，但是我不去管它。

“那leah早饭吃什么呢？”我有些责备地问了seth这样一个问题。

“嗨，我在吃之前就给她端去了一些吃的，”他竭力为自己辩护。“她说她宁愿吃那些野外的动物尸体，我保证她一定最后会屈服的，这些肉桂卷实在是太……”他似乎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那我去和她一起觅食就好了。”

看到我转身离去的时候，seth叹了一口气。

“能借用一点时间吗，jacob？”

是carlisle叫住了我，所以当我再次把头转过来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叫住我的时候显得那么不耐烦。

“什么事？”

carlisle向我走来的时候，正好esme正从另一间房间里出来。他在离我几尺远的地方站定，通常情况下这样的谈话距离稍嫌远了点，但是我很感激他能够留给我足够的空间。

“是关于狩猎的事，”他幽幽地开始讲述起来。“我们全家想要了解一些情况。我知道我们过去达成的停战协定目前正处于无效阶段，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sam会不会在你们所划定的范围以外的区域追捕我们呢？我们不想在任何情况下猎杀你的族人——或者失去我们的一份子。如果你站在我们的立场，你会怎么办？”

当他的问题直白地向我抛过来的时候，我向后仰了仰身子，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要我站在如此金贵的吸血鬼的立场上说话，我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再说了，我也不了解sam。

“这是个冒险，”我努力无视其他人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只专注和他的谈话。“sam已经冷静下来一些了，但是我很清楚在他的认识当中，条约已经无效了。只要他认为部落或者其他人类是真的处在危险之中，他是不会先三思而后行的，如果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优先考虑的是la push。他们没有充足的人手既要看护人民又要组织起具有破坏力量的狩猎队伍。我敢说他的活动范围不会离保留地很远。”

carlisle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要我说的话，你们集体行动，以防万一。而且你们也许应该白天行动，因为我们通常会认为是晚上。那是吸血鬼的传统习性。你们的速度很快——可以翻山越岭，去偏远的地方狩猎。他一定不会派谁去到一个离家那么遥远的地方。”

“难道把bella一个人留在后方，没有一点保护？”

我咆哮起来。“那我们是谁，无名小卒吗？”

carlisle大笑起来，随后又恢复了本来的严肃表情。“jacob，你不可以与你的弟兄们为敌。”

我正色回答说，“我可没说这很容易，但是如果他们真是来杀死她的话——我可以阻止他们。”

carlisle摇摇头，无不担忧地说。“不，我并不是说你……无法胜任。但是这样就会铸成大错。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你不必过意不去，医生。是我会受到良心的谴责。而我也会承担这一切。”

“不行，jacob。我们必须确认我们的行为不会造成那种必要。”他皱起眉头来思考。“我们一次去3个，”片刻过后，他下定决心。“那也许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我不明白，医生。把人数减半并不是一个好的策略。”

“我们还有些额外的特殊能力来弥补人数的不足。如果edward在这3个人里面，那么以他为半径的几英里范围内就可以确保是否安全。”

我们双双看向edward。但他的表情让carlisle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我相信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carlisle说。很明显，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生理上的需求能让他离开bella身边了。“alice，你是不是可以看见选择哪条路会是个错误？”

“那些消失的路就是不能选的，”alice点着头说。“那很简单。”

因为carlisle最初的提议而一直浑身紧张的edward，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bella心事重重地看着alice，每当她倍感压力的时候，眉宇间就会拧出一个小疙瘩。

“好了，那么，”我说。“那就解决了。我差不多该走了。seth，我希望你能在黄昏的时候回来，所以先去打个盹儿，好吗？”

“没问题，jake。我一休整好就会立刻变身的。除非……”他欲言又止，看看bella。“你需要我吗？”

“她已经有毯子了，”我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很好，seth，谢谢，”bella立刻接嘴。

接着，esme“倏”地出现在房间里，手里托着个大大的有罩的盘子。她犹犹豫豫地躲在carlisle身后，用她那汪大大的，深邃的金色眼眸瞧着我的脸。她害羞地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将盘子递给我。

“jacob，”她温柔贤淑地说到。她说话的音色不像其他人那样刺耳尖锐。“我知道这有些……不太合你的胃口，忍受这样的味道在这里吃饭。但是如果你在走的时候能够带一些食物在身上，我会觉得好过多了。我知道你不能回家，那全怪我们。请，减轻些我的罪恶感。打包一些带着吃吧。”她将食物递到我面前，神情柔和，充满恳求。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她外表看起来一定不会超过25岁，也同样白白净净的，但是她神情中有某些东西却突然让我想起了我母亲。

我的天哪。

“恩，好的，好的，”我支吾着说。“我猜，leah现在也一定还饿着呢。”

我单手接过食物，伸直了手臂端着盘子。我准备把它丢弃在某棵树下或者什么地方。我不想伤她的心。

接着我想起了edward。

你可什么都别和她说啊！让她觉得我吃过就可以了。

我没有去看他是不是同意这样做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吸血鬼欠我的。

“谢谢你，jacob，”esme笑着对我说。一张石头脸怎么也会有酒窝呢，真难以置信。

“额，谢谢，”我的脸在发烫——比平时都要烫。

这就是和吸血鬼一起待的时间久了会发生的问题——你会习惯他们。他们开始混淆你的世界观，他们让你觉得像朋友。

“你还会回来吗，jake？”我刚要撒腿开跑时又被bella叫住了。

“额，我不知道。”

她的两片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像是要屏住笑出来一样。“求你了？我可能会冷的。”

我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认识到，太晚了，那并不是个好主意。我畏缩起来。“也许吧。”

“jacob？”esme在我向门口退去的时候追了几步，继续对我说。“我在门廊上留了一个篮子，里面全是衣服。那是为leah准备的。它们才洗过——我尽量不去碰它们。”她皱皱眉，“你介意带去给她吗？”

“正准备去呢，”我喃喃地说，趁着任何人再让我感到愧疚之前赶紧闪出门外。

第十五章 嘀嗒-嘀嗒-嘀嗒

嗨，jake，我还以为你黄昏的时候会需要我呢。你怎么可以不让leah在睡过去之前先来叫醒我呢？

因为我并不需要你，我还好得很呢。

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就开始巡逻起北面的半个防卫圈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你已经都侦查过了？

他追踪到了我巡逻时留下的气味，正循着新的足迹前行。

是啊——我向各个方向都跑了跑。你知道，做个检查嘛。如果cullen一家人要去打猎的话……

好样的。

于是seth又跑回到了平常的巡逻路线上。

和他一起巡逻可比跟leah一起要简单多了。虽然她努力，努力再努力，但是她的旧观念依然根深蒂固。她不想留在这里，她不希望像我一样对吸血鬼们心软。她不希望像seth那样对他们产生友情，而且这种友谊还在不断地加深之中。

虽然说出来很好笑，本来我以为她面临的最大难题将会是我。当还在sam队伍里的时候，我们两个之间就火药味十足。不过她现在对我是不再会有敌意了，而是转而针对cullen一家和bella。我想不通为什么，也许只是为了对我没有将她撵回家去表示谢意。也许因为我现在更能理解她这份敌对的心情。哪个原因都好，和leah一起巡逻并没有预料中那么糟糕。

当然，她还没能那么快就放松下来。所有esme送给她的衣服和食物现在正顺着水流漂向河的下游。即使我已经消灭了属于我的那份，因为撇开吸血鬼残留的气味不谈，它们闻起来实在是可口诱人，但是在leah看来，我不过是自我牺牲为她做了个榜样罢了，于是拒绝了。她中午猎捕到的一头小小的麋鹿完全满足不了她的胃口。更加让leah心情阴郁的是，她恨死了吃生肉。

也许我们应该巡视下东面？seth建议说。走得远一点，看看他们是不是在那里守株待兔。

我也这么想，我同意道。但是我还是希望等到三个人都醒着的时候再来做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削弱我们的防守。这件事必须在cullen一家出发之前就处理好，他们很快就要行动了。

没错。

于是我从长计议。

如果cullen的家人能够安全地出了这个地区，他们就应该有多远走多远。在那里，他们都不需要我们帮他们望风。另外选个地方落脚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是问题，而且他们在北方有朋友，不是吗？带上bella离开。要解决他们的问题这似乎是个最显而易见的办法了。

我应该这样去跟他们建议，但是我又怕他们真的会听从我的安排。而我又不希望bella消失——再也看不见她是不是成功渡过了这一关。

不行，这未免太过愚蠢。我应该让他们走。他们留在这里毫无意义，而且对我来说，如果bella离开，会对我更好——虽然心依旧会抽痛，但是这种痛对身体却更为健康。

现在开口很容易，可是当bella不在这里了，她再也不会一脸兴奋地看到我，从头到脚充满了活力……

oh，关于这事我早就问过edward了，seth想。

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还不离开。去投靠tanya一家那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总之远离sam的追踪。

我想起来刚刚是我决定了要给cullen一家那个建议。说这是最佳的选择。所以我不应该责怪seth替我跑了腿。一点都不应该生气。

那么他们说了什么吗？他们还在等待时机吗？

不。他们不会离开。

那听上去不像会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真笨。

不能这么说。seth替他们辩护说道。carlisle在这里花了相当的时间设置那些医疗设施。他有一整套的设备可以看护bella，而且凭他的身份证件还能搞到更多的血。这是他们去打猎的目的之一。carlisle认为他们很快就需要给予bella更多的血。她正在消耗掉所有他们为她储备的o rh阴性血。他不希望耗尽最后一滴库存。他会再去购入更多的血。你知道怎么购买血吗？只要你是一名医生。

我的逻辑思维还没有跟上。这看起来依然很愚昧。他们可以把那些东西带走的，对吗？不管到了哪里，需要什么也可以去偷。当你是一个不死之身的时候，谁还管他妈的法律呢？

edward不想冒任何的风险移动她。

她比过去可要好很多了。

这倒是真的，seth也很认同这一点。在他脑海中，他正拿我记忆中bella那浑身缠满管子的画面和最后他离开屋子时她的模样做比较。她冲他展露出笑颜，挥手告别。但是她不怎么能走动，你也知道。那玩意儿正想从她体内破壳而出。

我强咽下涌上喉咙口的胃酸。是的，我知道。

弄断了她另一根肋骨，他神情肃穆地告诉我。

我的步子乱了，不得不调整了一步才重新找到奔跑的节奏。

carlisle再次为她进行一次包扎的时候，又发出一声“噼啪”的断裂声。接着rosalie说了些什么甚至是普通人的小孩也会有撑断肋骨的事情发生之类的话。edward看起来恨不得把她的脑袋给拧下来。

seth现在汇报的状态全开——虽然我没有主动要求他说给我听，但是他知道这对我来说极其重要。bella今天都在断断续续地发着烧。就只是低烧——出汗、打冷颤。carlisle不清楚发烧的原因——她也许就只是病了。她的免疫系统现在不可能提供全面的防护。

是啊，我肯定这只是巧合。

但是她的心情不错。她一直在和charlie聊天，开心地大笑，还有……

charlie！什么？你说什么，她在和charlie说话？！

现在轮到seth的脚底打滑了；我的激动吓到他了。应该是他每天都打电话给她。有时候她母亲也会打电话过来。bella现在听上去好多了，所以她反复向他保证她正在复原——复原？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让charlie无端抱有希望，然后在她死去的时候，再将他无情地摧毁？我还以为他们会让他做好这方面的心里准备的！让他有所准备！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呢？

她不一定会死啊，seth淡定地想。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seth，即使她可以渡过难关，她也不会是人类了。她知道，他们其他人也知道。如果她没死，她就必须装个尸体来蒙混过关，孩子。不那样的话，就只有消失在人前。我原本以为他们会设法让charlie好过一些。为什么……？

我认为这是bella的主意。其他人什么都没说，但是edward的脸色倒是跟你刚才想的很接近。

又一次和那个吸血鬼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们一言不发地跑了几分钟。我开始走一条新的路线，去侦查南面。

别走太远咯。

为什么？

bella要我让你回去坐坐。

我的上下两排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alice也想要你去。她说她已经厌倦了好像一只吸血蝙蝠一样窝在阁楼上。

seth爆发出一串笑声。我受edward之托，帮bella保暖，把她从冷捂到热。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那我可以回去……

不必了，我知道了。我打断他。

好的。seth没有再发表什么评论了。而是非常努力地集中在他眼前那片空旷的森林。

我继续南边的巡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看到有人烟的迹象，我就掉头往回跑。离小镇还不够近，但是我可不想再兴起什么关于狼的传闻了。很长时间里，我们最好保持低调，不要被目击到。

我沿着常规的巡逻路线折返回去，直奔房子而去。我知道这么做要多蠢就有多蠢，但是我就是无法停下来。我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你没有什么不正常的，jake。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情况。

请你闭上嘴，seth。

了解。

这次我没有再在门口停留，而是像个主人一样径直走了进去。心想这种举动一定可以把rosalie给气得半死，但是这次好像徒劳了。因为无论是rosalie还是bella都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急急地环顾四周，希望我是什么地方漏看了，我的心脏难过地几乎都要蹦出来了。

“她很好，”edward的声音响起。“或者应该说，和之前一样。”

edward坐在沙发上，脸埋在手中；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抬起头来看。esme就坐在他旁边，双手环抱着他的肩膀。

“你好，jacob，”她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我也是，”alice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连蹦带跳地从楼梯上下来，顺便还拌了个鬼脸。好像是我约会迟到了一样。

“额，你好，”我对自己如此绅士的表现觉得有些不自在。

“bella在哪里？”

“浴室，”alice对我说。“你要知道她的食谱现在几乎都是流质的。外加上，整个怀孕的反应。”

“啊。”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脚跟着地，前后摇晃着身体。

“oh，真是太好了，”rosalie叽叽咕咕地抱怨说。我转过头去就看到她从被楼梯半掩住的过道里出来。她温柔地怀抱着bella，冲我露出讥笑的嘴脸。“我就知道我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味道。”

跟之前一样，bella的脸就像圣诞节早晨孩子的脸庞那样亮了起来。好像我会带给她一份最棒的礼物。

这太不公平了。

“jacob，”她喘了口气说。“你来了。”

“你好，bella。”

esme和edward一齐站了起来。我看到rosalie有多么细心地将bella安置到沙发上。我也看到，尽管在这样轻柔地动作下，bella还是屏住了呼吸，脸色也变得苍白——好像不管怎么钻心的痛，她都被命令不能发出声音一样。

edward的手抚过她的前额和脖颈。他的动作好象只是将她的头发撩拨到一边，但是在我看来这和医生的检查无异。

“你冷吗？”他低声对她耳语到。

“我很好。”

“bella，你知道carlisle跟你说过的”rosalie说。“不可以隐瞒任何事情。这不利于我们照顾你们中任何一个。”

“好吧，我有一点点冷。edward，你能把那条毯子递给我吗？”

我瞪了瞪眼。“我不就是为了起这个作用才来的吗？”

“可你才进来啊，” bella说。“你一定已经跑了一整天了，先休息一会儿。我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暖和起来。”

我不顾她还不停唠叨我应该做什么，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一刻，我觉得她是那么的脆弱，我甚至害怕去移动她，即使只是搂过她。于是，我小心地靠在她身边，一边的手臂拥着她的，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贴上她的脸。现在的她是不是比以前都要来得冷呢？

“谢谢，jake，”我听到了她发颤的声音。

“是啊，”我说。

edward坐在了靠bella脚边的沙发扶手上，目光似乎永远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离开。

在这一屋子听力超群的人的面前，我多么希望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胃翻腾发出的隆隆声啊。

“rosalie，你为什么不从厨房拿些东西给到jacob呢？”alice说。我看不见她，她的声音是从沙发的背后发出来。

rosalie难以置信地瞪着alice发出声音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谢谢了，alice，不过我可不想吃被金发芭比吐过唾沫的东西。我的免疫系统对毒素可不会有什么良好的反应。”

“rosalie才不会做这么没有教养的事情让esme蒙羞呢。”

“当然不会咯，”金发芭比回答的时候声音甜如蜜糖，于是我立刻就相信这是句假话。只见她站起身，一阵风似的就出了房间。

edward叹息了一声。

“你会告诉我她有没有在里面下毒的，对吗？”我问他。

“是的，”edward向我保证说。

基于某些原因，我相信他。

厨房里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好不热闹——奇怪的是——竟然还有金属被扭曲时发出的变形的声音。edward又叹了一口气，但是又微微地笑了一下。在我还没有多想之前，rosalie就回来了。带着一脸愉悦的假笑，她扔下了一个银色的碗在我面前的地上。

“好好享受吧，狗狗。”

这本来应该是个大号的搅拌碗，但是被她一番扳来拗去的，这个碗就成了一个狗碟子。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创作出如此心灵手巧的作品，真令我佩服不已。她甚至还关注了细节，在盘子的边上刻出“fido”这个名字来。多么杰出的手工艺品啊。

食物看起来相当诱人——牛排，还有一个烤过的大土豆，连配菜都不缺——所以我对她说了句，“谢谢，金发妞儿。”

她鄙夷的哼了一声。

“对了，你知道人们是怎么称呼一个有头脑的金发女人的吗？”我问到，接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说，“黄金巡回猎犬。”

“那个我也早就听过了。”她说着，冷下了脸。

“我还会继续试的，”我向她保证。接着就埋头吃起来。

她瞪圆了眼，一脸嫌弃的厌恶表情。然后她就坐进一个扶手椅中，开始在那台硕大的彩电上飞速地转换频道，快得根本不可能知道在放什么。

即使空气中弥漫着吸血鬼的恶臭，但是食物的味道好极了，我几乎都吃得底朝天。huh。虽然主观上我并没想这么做……

吃完了之后，我还想着是不是要把碗也舔干净喽，这样就可以听到rosalie满腹的牢骚。我感觉到bella冰冷的手指轻柔地拨弄着我的头发。把它们捋直了披在脖子后面。

“是时候该剪头发了，恩？”

“你有些不修边幅了，”她说。“也许……”

“让我猜猜，这里在座的有人曾经在巴黎的高级沙龙里剪过头发？”

她咯咯地笑起来。“很有可能。”

“不客气，”我在她还没能来得及邀请之前就先回绝了她。“我还能再撑几周再剪。”

让我挂念不下的是她到底还剩多少日子。我试着用一种礼貌的方式发问。

“那么……恩……日子，额，是几时？你知道的，那个小怪物出来的日子。”

她用尽力气拍了我后脑勺一下，没有回答。不过之于我，还是不过就是一枚羽毛飘到了头上的感觉。

“我是认真的，”我告诉她。“我想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脑子还补充了一句：你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我转过头去看着她，看得出来她在思考，眉心间又拧出了一个思考的小疙瘩。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不知道确切的日子。很显然，我们无法遵循十月怀胎这个模式，而且我们也无法做超声波，所以carlisle只能从我肚子的大小来推断。普通人这里应该有40公分的样子”——她说着手指沿着隆起的腹部的中线比划了一番——“当胎儿完全成熟以后。每个礼拜增长一公分。我今天早上很渴，而且我现在一天就能够增长2公分，有些时候还会更多……”

一天相当于别人的两个礼拜，时光正在流逝。她的生命正在加速驶往终点。按四十天来算，那她还有多少天？4天？我花了一分钟时间才想起该怎么吞咽。

“你还好吗？”她关心地问我。

我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edward在听到了我内心的想法后别过脸去，但是我依然能从玻璃做的墙上看到他的反应。他又快崩溃了。

大限将至，这让一切的离别都变得那么艰难，无论是我的离开还是她的离开。我很欣慰seth提出了那个方案，所以我可以知道他们还是会留在这里。如果一想到他们即将要离开，带走那仅有4天中的一天，两天，或者是三天，这都将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我的四天啊。

大限将至，我清楚地知道一切就将结束了，但她压在我心口的包袱却更加沉重了。像极了她日渐胀大的肚子——和重力成正比。

有那么一会儿我想要从躯壳中脱离出来，客观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想，我对她的需要更甚于从前。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她要死了吗？或者是即使知道她不会死，一切如之前设定的最佳方案进行，她会不会变成其他什么我完全不明白或者无法理解的东西呢？

她的手指滑过我的颧骨，所触及的皮肤都变得湿湿的。

“会好起来的，”她好像在低吟浅唱。无所谓这些话毫无实质意义。她说这话时就好像人们哼着童谣去哄小孩子一样。摇啊摇，宝贝。

“是的，”我含糊着回答。

她挽起我的臂膀，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以为你不会来。seth说你会，edward也这么说，但是我就是不信他们。”

“为什么不呢？”我没好气地质问她。

“你明明在这里不开心啊。但是，你无论如何还是来了。”

“是你想要我在这里的。”

“我知道。但是你没必要来的，我没有权利要求你留在这里。我会想明白这一点的。”

沉寂了片刻后。edward把他的脸转回来，在rosalie飞速地切换频道的时候，直直地看着电视。她已经换到第600个频道了，我在想轮完一圈还要多久啊。

“谢谢你能够来，”bella虚弱地说。

“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吗？”我问她。

“当然。”

edward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他知道我将会问什么，所以他骗不了我。

“为什么你想要我留在这里？seth也可以帮你取暖，也更容易相处，这个快乐无知的小毛孩。但是当我打门口进来时，你的笑容让人觉得我是你全世界最喜爱的人。”

“你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那可就糟了，你知道。”

“是啊，”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可是，为什么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edward再次别过头去，装模作样地远眺窗外。镜子的倒映中，他的表情空白一片。

“当你在这里的时候，我感到……完整了，jacob。好像我所有的家人都聚在了一起，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因为我以前从来还没有过一个大家庭呢。这种感觉很好。”她说着微微一笑。“如果你不在，就不能算做完整。”

“我从来不是你家庭的一份子，bella。”

我本来有机会的。本来那个位置是我的。但是这个缥缈的将来已经在很久以前就被扼杀了。

“你一直是我家庭的一份子。”她反驳说。

已经都能听到我牙齿打架的声音了。“简直胡扯。”

“那我应该怎么说呢？”

“这个怎么样。‘jacob，我的快乐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的。’”

我看到她向后缩了缩身子。

“你比较喜欢那个回答吗？”她幽幽地说。

“至少，这个答案更容易接受。我可以自欺欺人。”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离我是那么近。她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我们错过了，jake。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是那样感觉的，所以你也可以。”她顿了顿，却没有睁开眼睛，好像等着我的否认。当我什么都没说后，她接着说了下去。“但是不是这样的。我们做错了一些事情。不，是我，我做错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们错过了彼此……”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只剩下嘴角还歪着。我等着她再酸上几句，但是等来的确是她喉咙深处发出的细微鼾声。

“她累坏了，”edward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漫长的一天。艰难的一天。我想她本应该早就去睡了，但是她坚持要等你。”

我没有看他。

“seth说那东西又撑断了她的一根肋骨。”

“是的，这样的伤让她难以呼吸。”

“真是‘好极了’。”

“如果她觉得热了，你告诉我一声。”

“好的。”

她手臂上没有贴着我皮肤的地方依然还是冷得起了鸡皮疙瘩。我几乎都没有抬头为她寻一条毯子，edward就抓过一条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毯，并且张开双臂把它抖落开来，这样就可以把她整个包裹住。

偶尔，读心术还能节省时间呢。打个比方，我不用费尽周折历数他们对charlie犯下的罪行。说也说不清楚。edward可以真切地听到我有多么愤怒……

“是的，”他同意说。“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bella还要告诉她父亲她正在康复呢？这只会在将来让他更为哀痛。

“她受不了他的担心。”

“那么就应该……”

“不，没有应该。但是现在我不打算逼她做不开心的事。不管发生什么，这样做让她觉得好过。之后的事，我会来处理的。”

这听起来有些蹊跷。bella是不会只把charlie的痛苦推迟个几天，或者把它转嫁给别人来承受。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以我对bella的认识，她一定有别的打算。

“她很肯定她可以活下来，”edward说。

“但是不是以人类的形式，”我辩驳他的假定。

“是，不是以人类的形式。但是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渴望再次见到charlie。”

oh，这件事真是变得越来越“妙”了。

“明白了，charlie。”我终于抬起头来和他直视，神情相当激动。“这就是故事的后来。当她肌肤雪白，眼睛血红地来和charlie见面。我不是吸血鬼也许漏了什么，但是她的第一餐就选择了charlie有些奇怪呀。”

edward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知道至少一年内她无法接近charlie。她认为她可以把会面往后拖延。告诉charlie她会去世界另一个角落的一所特殊医院接受治疗。只能用手机保持联络……”

“这太疯狂了。”

“是的。”

“charlie又不笨。即使她不会杀了他，他也会注意到一些不同的。”

“她自有对策。”

我盯着他，希望他能给出解释。

“她不会老，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即使charlie接受了种种她为这些变化所找的借口，我们也需要设个时间前提。”他隐隐地微笑着说。“你还记不记得当你试图告诉她你的转变时，你是怎么让她猜出来的？”

我空余的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她告诉了你那些事情？”

“是的，她向我解释过她的……主意。你瞧，她是绝对不可以告诉charlie真相的——这对他来说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他很聪明，也训练有素。她认为他最终会得出自己的一套结论。她有把握他会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来。”edward轻蔑地哼了一声。“毕竟，我们也没有背离吸血鬼的行为准则。他会对我们做出错误的假设，就像她一开始认为你的那样，而我们就陪他把戏演下去。她认为她还可以见他……时不时的。”

“太疯狂了，”我重复说。

“是的，”他也同意了。

他太软弱了，为了让她高兴，竟然让bella按照她的想法来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是不是也不希望她活下来以实现如此疯狂的计划。现在先安抚她，好让她能再多高兴一阵子。

也就那么四天多一点的日子了。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来处理，”他小声地说着，低下头别过脸去，这样我就连镜中的倒影都看不到了。“我不会让她现在就痛苦。”

“四天对吗？”我问他。

他没有抬起头。“差不多。”

“那么然后呢？”

“你想问什么，确切点？”

我想了想bella曾经说过的话。关于那个东西被完好地包裹在一种很坚硬的膜里面，那膜硬得就像吸血鬼的皮肤。那么怎么做呢？那东西怎么才能从里面出来呢？

“就从我们仅有的一点调查来看，这种生物会用他自己的牙齿咬破子宫，破茧而出，”他压低了声音说。

我不得不把翻涌上的胆汁给强咽了回去。

“调查？”我弱弱地问。

“这就是为什么你没看到jasper和emmett在这里的原因。这也是目前carlisle在做的事。尝试从远古的记载和神秘传说中破译一些东西，尽可能多的收集资料，寻找任何线索帮助我们预测那生物的行为。”

记载？如果有传说，那么……

“那么这种事情就不会是首例？”edward预料到我的问题，抢先回答了我。“也许吧。所有的记载都非常粗略。传说是产生恐惧和发挥想象的温床。虽然……”他有些犹豫地说，“你们的传说却是真的，不是吗？所以这些大概也是真的。这些故事似乎有很强的地域性，关系到……”

“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们在南美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妇人。从小就接受当地人的传统熏陶。她从代代流传的古老传说中，听说过对这类生物的训示。”

“什么样的训示？”我胆战地问。

“这类生物必须被立刻处死。在它获得更多力量之前。”

跟sam想得一样。难道他是对的吗？

“当然，在他们的传说中，我们也是同样的下场。那就是必须被消灭，因为我们是麻木不仁的杀手。”

二对二了。

edward艰难地轻笑了一声。

“那么他们的故事里是怎么说……母体的呢？”

扭曲的悲痛撕开了他伪装的平静表情，让我不禁畏缩了，我知道他不准备给我答案。我怀疑他是不是还能说出话来。

rosalie自从bella睡去后一直没有动过，安静得我都快忘了她的存在。这时她回答了我。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鄙视的嘘声。“当然不会有幸存者，”在说出“幸存者”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直言不讳，毫不介怀。“在病菌肆虐的湿地沼泽地带生孩子，旁边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往你脸上涂树懒的口水，用于驱邪，这当然不会是最安全的方式。即使是普通的生产都会增加一半的风险系数。而这个宝宝拥有其他人没有的东西——一群无微不至的照顾者，他们知道宝宝的需要，他们会想方设法满足这个需要。还有一个对于吸血鬼的习性无所不晓的医生。一个可以让孩子顺利降生的计划。毒素可以修复任何出错的环节。宝宝也会没事的。如果一开始有了如此周密的布置，那么那些故事里的妈妈们也很有可能就能幸存下来。关于这点我仍然持保守估计。”她又轻蔑地哼哼了一声。

宝宝，宝宝。好像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bella的生命对她来说一文不值——轻易地就被打发了。

edward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双手握成了拳头。带着自负和冷漠，rosalie自顾自地坐进她的椅子里，背对着edward。他身体前倾，半蹲下，做攻击状。

让我来，我提议说。

他停下动作，朝我挑了挑眉毛。

悄无声息地，我捡起地上的狗盆。接着，随着手腕快速、有力地一抖，盘子准确无误地砸中了金发妞儿的后脑勺。这一击势大力沉，伴随着响彻耳鼓的“嗙”的一声，盘子已经碎成小片，在反作用力下，碎片四溅，甚至削断了旋转楼梯立柱上的球体装饰。

bella翻了个身，但是却没有被吵醒。

“蠢货芭比，”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rosalie慢慢地转过头，眼中的怒火正熊熊燃烧。

“你，把，吃的，弄进，我的，头发，里面。”

就是这么回事。

我一跃而起，把bella安置在一边，这样我就不会惊扰到她，接着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沙发后面，alice银铃般的笑声也加入了进来。

rosalie怎么没跳起来呢，我倒是蛮期待看到那一幕的。但是紧接着我就意识到我的笑声吵醒了bella，虽然事发的时候她睡得正酣。

“有什么那么好笑？”她迷迷糊糊地问。

“我把吃的弄进她头发里了，”我告诉她，又开始捧腹笑起来。

“我不会忘了这件事的，臭狗，”rosalie发出嘶嘶的威吓。

“要消除金发芭比的记忆并不难，”我说，“只要朝她耳朵里吹口气就好了。”

“你有本事就说些新的段子啊，”她恶狠狠地反驳我。

“算了，jake。让rose一个人……”bella中断才说了一半的话，大声地喘着起。同一时间，edward越过我，一把扯掉了毯子。她看起来似乎是痉挛了，背顶着沙发，弓了起来。

“他刚刚，”她气喘吁吁地说，“踢了我一下。”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牙紧紧地咬在一起，挣扎着不叫出声来。

edward两只手捧起她的脸。

“carlisle？”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叫唤道。

“就在这里，”医生应声回答。我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好了，”bella说，她的呼吸和吞咽都显得那么艰难。“想想也是。这可怜的小家伙没有足够的空间了。他正在长大。”

那个被她用如此宠溺的语气形容的妖怪正在撕裂她，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在教训了rosalie的麻木不仁之后，我也想向bella扔点什么过去。

她没有理睬我的心情。“你知道吗，jake，他有点让我想起了你，”她饱含深情地对我说，仍然在大口地喘着气。

“别把我和那个妖怪比，”我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我只是说你发育的速度惊人而已啊，”她说话的样子好像被我伤到了感情。很好。“你一夜长大。我几乎觉得你每过一分钟就长高那么一点。他也一样。成长地那么迅速。”

我几乎咬破了舌头才把想要说的话给憋回去——血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当然，伤口在我下个吞咽之前就愈合了。那就是bella需要的，和我一样的强壮，能够自我修复……

终于，她的呼吸顺畅了些许，接着她浑身绵软无力地瘫倒在沙发里。

“hmm，”carlisle喃喃地说。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

“什么？”我厉声问道。

edward的头侧向一边，那是对carlisle心中想法的一种反应。

“你知道我一直在研究胎儿的基因构成，jacob。关于他的染色体。”

“是什么成份？”

“是这样的，考虑到你们两者的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我咆哮起来，才不管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说呢。

“加速的生长，以及让alice无法预见的事实。”

我的表情呆滞住了。我忘记还有这个。

“恩，如果这种相似是由基因造成的，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有了一个答案呢。”

“24对染色体，”edward默默地说道。

“这还不一定呢。”

“不。不过这是个很有趣的推断，”carlisle的声音有一种抚慰的效用。

“是啊。真是异想天开啊。”

bella细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恰如其分地加重了对我的挖苦。

他们继续讨论了起来，很快这场关于基因的探讨，对我来说能听懂的只剩下“the”和“and”了。当然还有我的名字。alice也参与了进来，时不时地用她黄鹂般快活的声音加注一些评论。

即使他们在讨论我，我却没有关心他们得出的结论。因为我心里还在想着其他的事，我想要理清一些事情。

第一，bella说过这个生物被像吸血鬼皮肤般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连超声波都无法穿透，针也无法探进去。第二，rosalie说过他们有一个让这个生物安全降生的计划。第三，edward说过在传说中，其他像这类的怪物都是咬破母体才出生的。

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这太令人作呕了，因为第四，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切开坚硬如吸血鬼皮肤。从传说来看，能够得上如此尖利的，只有这种怪物的牙齿。和我的牙齿。

还有吸血鬼的牙齿。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是我多么希望我不要发现它。因为我已经相当清楚rosalie那个计划准备怎么让那玩意儿“平安”降生了。

第十六章 麓报

早在太阳升起之前，我就离开了。昨晚我只是斜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凑合了一晚。当bella因为太热，脸色也变得通红，于是edward把我叫醒，接替我的位置帮她降温。我伸了个懒腰，觉得休息够了，得找个事情干干了。

“谢谢，”edward看到了我的想法，轻声说。“如果路线没有问题，他们今天就要出发了。我到时候会联络你的。”

再次回到动物的形态，感觉好极了。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晚上肌肉都已经僵直了。我迈开大步，舒展起筋骨来。

早上好，jacob。leah在那里迎接我。

很好，你已经起来了。和seth已经换班多久了？

还没换班呢，seth的思想带着浓重的睡意。就快到你那儿了。你有什么吩咐？

你觉得你还能再坚持一个小时吗？

当然。没问题。seth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

这次我们跑得远一点，我告诉leah。seth，你做好常规的巡逻。

得令。seth立即慢跑起来。

又是一个吸血鬼的差事，leah不免抱怨起来。

你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讨好那些亲爱的吸血鬼们，我真是乐在其中啊。

很好。让我们看看我们能跑得多快。

好的。这点我完全赞同。

leah这时正在地界的最西端，她飞奔过来和我碰头的时候，特意绕了一个圈子，而没有取道要经过cullen家房子的捷径。而我向东面疾驰而去，即使我抢跑了，可是只要稍稍一松懈，她就会立刻追上我的。

注意地面的气味，leah。这可不是一场比赛，我们肩负着侦查的任务。

我可以一心二用，然后仍然踢到你的屁股。

我相信她说到做到。我知道。

她笑了起来。

我们迂回着向东面的山头跑去。这条路线我们并不陌生。一年前为了把入侵的吸血鬼扫地出门，我们跑遍了这些山头，为了更好地保护这里的人们，还把这条路线做为日常巡逻的一部分。当cullen一家回来以后，我们才撤了出去。因为根据契约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但是这点对现在的sam来说可能根本没有意义。契约已经形同虚设。眼下的问题是，他到底准备把他的势力范围扩散得多广。他是不是有想过在cullen家族的地盘上四处布下眼线，把他们围困在房子里才甘心呢？jared有没有说实话，或者他会不会利用了我们之间互不通信的真空地带呢？

我们在山里走得越来越深，还是没有发现丁点狼群的踪迹。散却的吸血鬼踪迹却是四处可见，对这种气味也已经熟悉起来。我现在每天都在这样的环境里呼吸。

一串较深的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分明是最近才留下的踪迹——其他的足迹都是来来去去的，除了edward的。这一定是当时edward带着他那正濒临死亡的怀孕的妻子回家时，留下的足迹。我摇摇牙。不管什么原因，都与我无关。

虽然leah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越我，她却没有急于这么做。在这场速度竞赛中，我更多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各种新的气味上。她一直在我的右侧，和我一起同步跑着，而不是想和我比赛。

到这边已经够远了，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是啊，如果sam真的想要出奇不意的话，那么我们也应该能发现他的足迹了。

识相点的做法就是他现在应该安分守己地待在la push，leah想。他知道现在我们让吸血鬼们多了三双眼睛和六条腿。他没有可能再给到什么惊喜了。

这只是个预防措施。

不想让我们金贵的寄生虫们出一点岔子。

是的，我无视她的讥讽，承认道。

你真是变了，jacob。简直是180度的大转变。

你也不和我从前了解和热爱的lean不一样了嘛。

这是实话。我现在是不是没paul那么惹人烦了？

令人吃惊……是的。

啊，成功的滋味真不赖。

恭喜了。

我们又开始一言不发地跑了起来。也许是时候折回去了，但是我们两个谁都不想这么干。能像这样跑着，感觉真是太棒了。长久以来我们都被限制在同一个小小的圈子里。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伸展筋骨，感觉心情舒畅。既然我们也不是十万火急，我想着也许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可以打个猎。leah已经相当饿了。

好极了，好极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地想。

这都取决于你是怎么想的，我告诉她。这就是狼吃东西的方式。这是天性。味道也很不错。只要你不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去想……

别白费力气了，jacob。我会去打猎，跟我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当然，当然，我顺着她的话说。如果她想把事情搞复杂了，与我又何干。

她沉默不语了几分钟后，我开始考虑折返回去。

谢谢，leah突然换了种口气对我说道。

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自由。为了让我留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jacob。

额，这小菜一碟。事实也是如此。我本以为会介意留你在身边，但事实却不是。

她喷着鼻息，但这次是嬉戏的声音。这是多么热烈的赞扬啊！

别被赞扬冲昏头脑就行。

好的——你也别昏头就行，她顿了一下。我认为你是一个好的alpha。和sam不同，你有你的方式。你值得追随，jacob。

出乎意料的溢美之词让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花了好些时间才反应过来。

额，谢谢。我可不保证这席话会不会把我给捧得晕晕乎乎的。你那些想法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于是我顺着她的思绪摸索。她正在考虑未来——关于我前几个早晨和jared的那番谈话。关于近在眼前的结束后，我将回到森林里。关于当cullen一家搬走后，我承诺让她和seth回归狼群……

我想和你在一起，她对我说。

震惊传遍我的四肢，关节像是被锁住了一般不能动弹。她呼啸着掠过我，然后来了个急刹车。慢慢地，她走回呆若木鸡的我身边。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发誓。我不会总缠着你，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我亦是如此。只是当我们都是狼的时候，你得忍受我。她在我跟前一会儿向前一步，一会儿又向后两步地挪着步子，灰色的尾巴紧张地“咻咻”来回扫动。而且我有在计划尽可能早些脱离你身边……也许这样的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比起过去的岁月，作为你的队伍的一份子，现在的我变得更快乐了。

我也想留下来，seth乖巧地想。我刚才还没注意到他在巡逻的时候原来还那么关注我们。我喜欢这支队伍。

嗨，现在听我说！seth，这支队伍不会维持多久了。我把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一起，力图说服他。我们现在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是……在那一切结束之后，我就会像狼一样生活了。seth，你需要一个目标。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总有一股奋斗的精神。现在你也没有理由抛下la push。你还要从高中毕业，面对生活。sue也需要你的照顾。

我的事和你的将来并不冲突。

但是……

jacob是对的，leah帮腔说。

你同意我？

当然。但是没有一条是适用于我的。我打定主意要到外面去生活。我会在la push以外的什么地方找份工作。或许在什么公立大学修门课程。做些瑜伽和冥想来修身养性……同时，仍然保持这个队伍的一份子以获得心灵的归属。jacob，你也觉得这样做可行，对吗？我不拖累你，你也不亏欠我，大家都好。

我转过身，向着西边大步慢跑起来。

一下子太多要考虑的了，leah。让我想想，好吗？

好啊。随你便。

跑回去花了我更长的时间。我集中全部精力防止自己一头栽进树里，速度就别提了。seth还在我的脑袋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什么，但是我已经可以不去管他了。他知道我是对的。他不会抛弃他的母亲。他会回到la push，保护起部落，做他应该做的。

但是我却无法想象leah描绘的未来。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个才我们两个人的队伍？无论相隔多远，我都无法想象……如此亲密的关系。她到底有没有好好想过，或者她只是一门心思想要自由的生活罢了。

在我仔细思考的这段时间里，leah什么话都没说。她似乎想要证明即使只有我们两个也可以相处得很融洽的。

身后的云彩开始微微透亮，太阳就快要升起来了。我们和一群黑尾鹿不期而遇。leah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但是动作却没有丝毫地迟疑。冲刺、猛扑都完成干净利索，甚至优雅。她扑倒了最大的那只雄鹿，直到这时，这头还在发呆的动物才醒悟过来大难临头。

不能让她把风头都抢去，我飞身扑下体型第二大的那头鹿，下颌用力一夹，就咬断了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痛快。我能感到leah的嫌恶感正和她的饥饿天人交战中，为了帮助她克服，我让体内狼的本性发挥主导。我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完全以狼的姿态生活着，所以我知道怎么完全变成野兽，以它的方式去看，以它的方式去思考。我让具有实战经验的本性占据主导，并希望她也能体会到。她犹豫了半秒钟，权当尝试，慢慢地她的心智似乎也被同化，尝试以我的方式去看外界。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都在想同一件事的缘故，我们的心比起以往要靠得更近。

虽然奇怪，但是这对她有帮助。她的牙齿撕开了猎物肩膀上的皮肉，扯下一大块鲜血淋漓的生肉来。她让狼的本性做出最原始的反应，人类思维的抗拒本能则退居二线。这看起来有些麻木不仁，不经大脑思考，但是却能让她平静地进食。

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也很高兴我还没有忘记这项本领，因为很快这就会是我的生活。

leah也会是这种生活的一员吗？一星期前，这个想法是骇人听闻的，让我不堪忍受的。但是现在我对她了解得也更多了。从无止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她了，不是以前那个女孩了。

我们一起进食直到我们都饱了为止。

谢谢。当她稍后在湿润的草地上清洁嘴巴和爪子时，她如是对我说。天开始下起蒙蒙细雨，而且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还得游过一条小河，所以我不慌不忙，反正待会儿可以清洁个够。那没有那么坏，用你的方式思考。

不客气。

当我们回到防卫圈的时候，seth正在吃力地前进。我通知他去补充些睡眠，leah和我可以接替巡逻。不一会儿，seth的思想就淡了出去，人事不省。

你要去吸血鬼那里吗？leah问我。

也许吧。

你在那里会觉得不好受，但是置身事外也会觉得难过。我知道那种感受。

你知道的，leah，你可能想要为将来做些打算，关于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我的脑袋绝对不是一个幸福的归属。而你也会很快就受不了和我待在一起的。

她想了想该怎么回答我。wow，这听起来不妙啊。但是，老实说，比起你的痛苦我却更难直面自己的伤心事。

很合理。

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很不幸，jacob。我理解……但也许事情会比你想的要好一些。我不喜欢她，但是……她之于你就好像是sam之于我。她是你日思夜想却是无法拥有的人。

我无言以对。

对于你来说更不幸的是，至少sam还是幸福的，至少他还活着，没病没灾。我就是太爱他了才这样想，希望他得到全天下最好的幸福。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只是不想自己在一旁做个看客。

我们有必要谈这个话题吗？

我认为有。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觉得雪上加霜。天知道，我也许能够帮助你也说不定。我也不是生来就是一名悍妇的，我过去也很温柔，这你是知道的。

我的记忆有限，回不了那么过去。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我很抱歉，jacob。我很难过你还在痛苦中挣扎。我很难过整件事都在走下坡路，没有好转的迹象。

谢谢，leah。

我脑海中那些灰暗的画面，让她认为事情会变得更糟，我竭力想要屏蔽她，却未果。她旁观者清，我不得不承认这很有帮助。也许在几年里面，我也能够以这样的心境看待这件事。

她能从日常和吸血鬼相处的苦恼中发掘出有趣的一面。她喜欢我对rosalie的恶作剧，暗自发笑，还替我想了几个日后可以派上用场的有关金发的笑话。但是她的想法马上变得严肃起来，逗留在rosalie的脸上，这让我有些糊涂了。

你知道疯狂的是什么吗？她问。

好吧，现在几乎每件事都很疯狂。你指哪个？

我知道你恨透了的那个金发吸血鬼——但是，客观、全面地来说，我非常理解她。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编了一个非常没品的笑话。但是接着，当我意识到她是认真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能够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当然是个好事。但如果她这时刚好在我的噬咬范围内的话……

等等！让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要离开这里了。

等等！等等！她极力挽留我，我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变身回去。求求你了，jake!

leah，如果你将来还想有更多的时间和我共同生活，这不是能说服我的最佳方式。

得了吧！你还真是反应过度。你甚至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呢。

那么你要说什么呢？

突然间她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铁石心肠的leah。我要说的是关于基因断层，jacob。

又在说些意味不明的话。我才不想自己的愤怒又死灰复燃呢。

我不明白。

你会的，如果你不像他们其他人那样的话。如果我的“女性本能”——她用自嘲的口吻着重强调了这个词——没有把你像其他傻男人那样吓跑的话，你就能充分理解这里面的玄机。

oh。

是啊，我们中没有一个人会对她想入非非的。谁会呢？当初leah加入狼群后第一个月所经历的痛苦我还历历在目——当然我也像其他人那样躲得远远的。因为她无法再怀孕了——除非还有什么诡异荒诞的传说，不然奇迹不会出现。自从sam之后，她就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生理上就是没有动静，于是她意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和普通人一样了。随之而来的是恐惧——那她现在算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她是狼人了，所以身体才发生了变化？又或者是身体的变化才让她变成了狼人？她是历史上为一名女性狼人。那她是不是就压根儿不是女性呢？

我们没人想要处理那么棘手的问题。很明显，这也不是我们能够掌控得了的事情啊。

你知道sam对于我们的印刻的事情是怎么看的吗？她现在的想法已经冷静了不少。

当然，为了传宗接代啊。

不错。为了能够繁衍一大群的小狼人。在基因的物竞天择中生存下来。你会对那个能帮你最大机率传递狼人基因的人一见倾心。

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可以的话，那么sam就应该是对我着迷。

她的苦痛压地我的步子也沉重了起来。

但是我却不能。我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很显然即使我有着这样的血统，但是却不具备传递基因的能力。所以我是一个异类——一头有些女气的狼——没有一点好。我们都知道，我就是基因的断层。

我们不知道，我反驳道。那只不过是sam的理论。印刻确实有发生，但是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billy认为这里面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他认为你们印刻是为了召唤出更强大的狼。因为你和sam都是庞然大物——比我们的父辈体型更大。但是不论哪种说法，我都不适合。我……我已经到了绝经期了。才二十岁，就到了绝经期了。

额。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你并不知道，leah。这也许不过是某种岁月冻结期。当你不再是狼人的时候，也许就又会开始成长了，我很肯定事情……额……会回复原样的。

我是想这样认为来着，但是没有人印刻在我身上，受不了我那显赫的身世。你知道的，她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没有你，那么seth就极有可能会成为alpha，至少从血统上来说。当然，从来都不会有人考虑我……

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要印刻或者被印刻？我责问说。和一个普通人出去约会，相爱有什么不对的，leah？印刻对你来说只是另一种不得已的选择而已。

sam, jared, paul, quit……他们并不这么觉得。

他们都是没有脑子的。

你不想被印刻吗？

上帝啊，不！

那只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她。如果你被印刻上了，那么这种感觉就会褪去。你的心也不会再为她痛了。

你想忘掉你对sam的那份感情吗？

她好好考虑了片刻。我想，是的。

我叹了口气。她的心态可比我的健康多了。

但是，回到我之前说的话题，jacob。我能理解理解为什么你那个金发吸血鬼总是冷冰冰的——注意，我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她总是对奖品虎视眈眈的，对吗？因为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才特别向往。

你也会像rosalie那样做吗？你会为此而不惜杀死别人吗，她现在做的就是不允许任何人介入bella的死亡，你为了孩子会做得如此过分吗？你什么时候起也成了育儿专家了？

我只是追求不属于我的权利罢了，jacob。如果我一切正常，也许根本就不会萌生这样的想法。

你会为此去杀人吗？我死咬着问题不放。

那并不是她的目的。我想她是感受到了一种共鸣。如果……bella开口向我求助……她顿了顿，思考着什么。即使我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大概我也会和那个吸血鬼做出一样的事情。

一声响亮的咆哮喷薄而出。

如果角色交换，我也希望bella能那样帮我。对rosalie也一样。我们都会采取相同的方式。

ugh！你简直和他们一样坏！

一旦你不能拥有某样东西，你就会拥有绝望，就是如此戏虐。

恩……我要行使我仅有的一点权利了。谈话结束。

好的。

她同意停止谈论还不够，我希望这个话题能被彻底终结。

我离开放衣服的地方仅有一里地了，所以我变身回人，走过去。我并没有思考刚才的对话，不是因为没什么好想的，而是我无法接受。我是绝对不会这样看待这件事的——但是当leah把她的想法和感情强加于我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接受。

是啊，当这一切结束后，我就不用再和她一起跑了。她可以悲悲戚戚地待在la push，在我彻底离开之前，这个小小的alpha的命令不会加害于任何人的。

当我到达屋子的时候天色尚早。bella可能还在睡梦当中。我悄悄地探进脑袋，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情况，并且给予他们的狩猎绿灯信号，接着准备再找一块柔软的草地，舒服地睡上一觉。反正在seth入睡前我是不会变换回狼形的。

但是屋子里有低微含糊的喃喃说话声，看来bella醒着。接着我听见楼上又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是x光机吗？好啊，看来四天的倒计时就这样“砰”的开始了。

还没等我走进去，门一下子就被alice拉开了。

她朝我点点头。“嗨，狼人。”

“嗨，矮子。楼上发生了什么？”偌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所有的唏嗦声都是从二楼发出来的。

她耸耸削尖的肩膀。“也许是另一次骨折吧。”她试着说得很随意，但是我能看到藏在她眼睛深处的火光。不只edward和我两人为此愤怒。alice也是爱着bella的。

“另一个根肋骨吗？”我嘶哑地问。

“不，这次是骨盆。”

真是好笑，每次的消息总是出乎我的想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每一种新的灾难在事后看起来总是那么理所当然。

alice注视着我的手，看着它们在颤抖。

接着，我们听到了rosalie的声音在楼上响起。

“看到没，我告诉过你我没听到什么断裂的声音。你得检查下你的耳朵了，edward。”

没有回答。

alice扮了个鬼脸。“我认为edward最后一定会把rose给撕成小块的。我对于她竟然这样后知后觉倒是有些吃惊。或者她认为emmett可以阻止他。”

“我来撂倒emmett，”我提议出一份力。“你可以帮助edward干撕碎的活儿。”

alice半微笑了一下。

一溜人顺着楼梯下来——这次是edward抱着bella。她用两只手牢牢地抱着那只盛血的杯子，脸色苍白如纸。纵使他每一个细小的移动都尽量不去惊动到她，可是我看得出来，她还是疼得厉害。

“jake，”她抽痛的脸上的扬起一丝笑容，虚弱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凝望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dward小心地将bella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坐在了靠近她头部的地上。他们为什么就不把她安置在楼上照顾呢，接着我立刻就想到这一定是bella的主意。她还想要粉饰太平，避免那些医院般的设置。而他也就一味地宠溺她。

carlisle走在最后，缓缓地步下楼梯，一脸的惆怅。第一次他看起来年纪大得可以称得上医生这个称号。

“carlisle，”我说。“我们向西雅图跑了将近一半的路程。没有狼群的踪迹。你们可以去了。”

“辛苦了，jacob。这个时机很好。我们需要很多。”他黑色的眼睛瞟向了那个bella紧抓着不放杯子。

“老实说，我觉得你就算带3个以上的人去也不会有问题。我很有把握sam目前的注意力都只停留在la push。”

carlisle同意地点点头。他如此诚恳地接受我的建议的态度让我颇感意外。“如果你这么认为。alice, esme, jasper还有我会去。然后alice可以回来交换emmett和rosa……”

“想都别想，”rosalie坚决反对。“emmett现在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你也应该要打猎，”carlisle耐心地规劝道。

可是他的语调却不能软化她。“我和他一起打猎，”她嚷嚷了一句，抬起下巴冲着edward的方向，顺便将头发捋到背后。

carlisle只有叹气的份。

再一眨眼的功夫，jasper和emmett就已经下楼来，而且alice也在同时加入了他们，站到了玻璃门旁。esme也立刻闪现在了alice的身旁。

carlisle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冰冷的触感不怎么舒服，但是我没有让开。无动于衷地站定在那里，一半是因为惊讶，一半是因为不想伤了他的感情。

“谢谢，”他又对我道了一声谢，接着他和其他刚才4个人一齐冲出门去。我的目光追随他们穿过草地的背影，在一下次呼吸前，就不见了踪影。他们的渴求一定比我想的还要强烈。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鸦雀无声。我能感到有人正瞪着我，不用说也知道这个人是谁。我本打算找个地方打会儿瞌睡，但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搞砸rosalie的清晨，如果就这样睡去过去未免有些浪费了。

所以我晃晃悠悠地走到rosalie身旁一把空着的扶手椅前，然后大模大样地打横坐下，头冲着bella，左脚伸到rosalie的脸蛋儿旁。

“ew，谁来把这条狗给牵走，”她低声地发着牢骚，皱起鼻子。

“听过这个没有，精神病？一个金发女人的脑细胞是怎么死的？”

她没有吭声。

“那么，”我提问道。“答案就一个字，知道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忽视我。

“她能听到吗？”我问edward。

他紧绷的脸上丝毫不受幽默气息的感染——视线从来没有移开过bella。但是他还是说了句，“没有。”

“太可惜了。那么你会喜欢的，吸血鬼——一个金发女人的脑细胞是孤单死的。”

rosalie依然没有正眼瞧我。“我死了的时间都比你活着的岁月长一百倍，你这个恶心的野兽。给我记着。”

“总有一天，选美皇后，光口头恐吓我，连你自己都会觉得厌倦的。我可是非常期待哦。”

“够了，jacob，”bella发话了。

我低头看去，她正横眉怒目地瞪着我。看来昨天的好心情早就不见了。

算了，我不想和她顶撞。“你想让我离开吗？”我主动说。

终于像我期望，或者害怕的那样，她终于开始厌倦我了，可是她只是眨了眨眼，舒展了眉头。她看起来对于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感到非常震惊。“不！当然不。”

我叹了一口气，接着听见一边的edward也轻轻地吐了口气。我能看得出来他也希望bella能够原谅我。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真是一点都不会让她去做呢，会惯坏的。

“你看上去好累，”bella评论说。

“是累得要死，”我承认。

“我真希望你能累死算了，”rosalie的抱怨声轻得让bella无法听见。

我又往椅子了陷了陷，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赤脚翘得离她的脸更近了，她不由绷紧了身子。过了好一会儿，bella要rosalie帮她“续杯”。我感到rosalie一阵风似的冲上楼去帮她拿血。总算消停了，我也许是时候打个瞌睡了。

这时edward说话了，“你刚说了什么吗?”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奇怪。因为没人发出任何声音，而且edward的听力和我一样的好，如果有谁说了什么，他一定可以听到。

他凝望着bella，bella也回望着他。两个人看起来都疑惑极了。

他跪坐下来，前倾着身体，表情紧张肃穆得可怕。黑色的眼眸聚焦在她的脸上。

“你刚刚在想什么？”

她狐疑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想。怎么了？”

“那你一分钟前想了什么？”他问。

“只是……esme的岛。还有羽毛。”

这些话在我听来就像一堆乱码，但是接着她红了脸，于是我明白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妙。

“其他的呢，”他温柔的说。

“比方什么，edward，出什么事了？”

他的脸色随即又为之色变，接着他做了一件足以让我下颌脱臼的事情。我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抽气，是rosalie回来了。她也和我一样目瞪口呆。

edward，非常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放在了她那巨大，浑圆的肚子上。

“那个胎……”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继续说。“宝……宝喜欢听你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我没有办法牵动一块肌肉，连眨眼都做不到。接着……

“不是吧，你能听见他！”bella高声惊呼。不过下一秒她就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了。

edward把手移到她肚子的最顶端，替她揉搓着曾经被孩子踢过的地方。

“嘘，”他细语道。“你吓到它……他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惊奇。只见她轻轻拍了拍侧腹，说了句，“对不起，宝贝。”

edward努力倾听着，脑袋歪向一边凑近隆起的肚子。

“他现在在想什么？”她急切地问道。

“它……他或者她，在……”他顿了一下，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充满了一种熟悉的敬畏感——只是这次有了更多的谨慎和勉强。“他很高兴”edward的声音说明他还是将信将疑。

她屏住了呼吸，眼睛里透出狂热的光彩。爱慕，奉献。豆大的泪珠溢出眼眶，静静地沿着嘴角翘起的漂亮弧度滑落。

他注视着她，一扫之前那些惊恐、愤怒或者任何之类的阴霾表情。他现在为她感到惊奇。

“当然，你是快乐的，小宝贝，当然是这样的，”泪水还在冲刷着她的脸颊，而她只顾爱抚她的肚子，低声诉说着什么。“你是安全的，温暖的，被疼爱的，怎么能不快乐呢？我是那么爱你，小ej，你当然是幸福的。”

“你叫他什么？”edward好奇地追问。

她又一次红了脸。“我是这样称呼他的。我认为你不想……额，你是知道的。”

“ej？”

“你父亲的名字也是edward吧。”

“是的。什么……？”他想了想说，“恩。”

“什么？”

“他也喜欢我的声音。”

“他当然会喜欢。”她几乎是在狂喜。“你有全宇宙最美的声音。谁不会爱上它呢？”

“你有后备计划吗？”rosalie后仰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和bella同样的兴奋。“这要万一是个女孩呢？”

bella用手背抹过湿润微肿的眼睛。“我排列组合了一下，用renee和esme的名字。我想……ruh-nez-may。”

“ruh-nez-may？”

“r-e-n-e-s-m-e-e。是不是太奇怪了？”

“不，我倒很喜欢这个名字。”rosalie表示了肯定。她们的脑袋凑在一块儿，金色和红褐色。“很美的名字。很合适。”

“可我始终觉得他应该是个edward。”

edward看着别处，毫无表情地聆听着。

“什么？”bella问，神采奕奕。“他在想什么呢？”

一开始，他并没有回答，接着——又做了个让我们都大惊失色的动作来，在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吸气声中他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他爱你，”edward小声地说，听起来有些茫然。“他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

这一刻，我知道我是一个人。孤单无助。

我真想痛打自己一顿，怎么就那么相信了那个卑鄙的吸血鬼呢。蠢透了——吸血鬼说的话也能听！最后他还是自然而然的背叛了我。

我竟然依赖他多过相信自己。我竟然轻信他受的煎熬比我多的多。最重要的是，我竟然指望他比我还要记恨那个正在杀死bella的魔鬼。

我曾是那么信任他。

现在他站到了她那边，两个人都弯下身去，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个还在肚子里“茁壮成长”的怪物，多么幸福的一家子啊。

只有我一个人忍受着憎恨和痛苦的磨折。就像被一把生锈的剃刀凌迟，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怒火冲破了肌肉僵直的枷锁，于是我站了起来。

其余三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当edward重新听到了我脑海中的想法，我看见自己的痛苦在他脸上铺展开来。

“啊，”他惊呼。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站在那里，颤抖着，决定时机一到就落荒而逃。

我灰溜溜地像蛇一样向门口挪去，edward一个箭步来到一张小边桌旁，从抽屉里抓了一样什么东西，并抛给我。我有些木讷地接住了飞来的物体。

“去吧，jacob。离开这里。”他说得并不是很急切，而是像救命稻草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扔向我。他帮我找到了夺门而出的机会。

握在我手心里的是一串汽车钥匙。

第十七章 茫然

就在我向cullen家车库走去的时候，脑子里逐渐有了一个计划。其中有一项就是在回程的途中好好统计一下吸血鬼的车。

因为当我按下无线遥控车钥匙上的按钮后，就听“哔”的一声，车灯也随即亮了一亮，可是这并非是他那部volvo。而是另一部车——这台车就算在一长串令人垂涎的汽车名单中也可称得上是佼佼者。

他是不是真的打算给我一部奥斯顿马汀的钥匙，还是他意外拿错了？

我没多费功夫去想这个问题，不然也就不会有之前那个数车的计划了。我把自己扔进光滑的皮革座驾中，曲着的膝盖都顶到了方向盘。轻点了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就震天响。换作是从前的我，一定会兴奋地哇哇乱叫，但是现在我能做的就是集中精力驾驶。

我摸索到了座位调节杆，向后退了下座椅位置，方便我的脚踩踏板。汽车像飞机起飞那样呼啸着窜了出去。

花了好几秒钟去适应封闭，飞驰的驾驶环境。车好像跳过了我的手，直接受我意识控制一般。当我驶出林荫路上了高速后，瞥见了灌木丛中leah灰色的脸孔一闪而过。

这时候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但是马上我就发现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掉头向南开去，因为本大爷今天没有耐性因为交通或者其他什么而把脚移到刹车上。

病态的理解，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所谓的幸运就是在限速每小时30里的小镇里，你可以在公路上以200码的速度纵横驰骋而见不到一个警察。这多么令人扫兴啊。一场小小的追逐赛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牌照上的信息都是那些吸血鬼的。当然，他可以用钱搞定一切，但是这多少能给他造成一些小小的麻烦。

遇到的唯一追踪就是有一个深灰色，毛绒绒的身影在树林间时隐时现，和我齐头并进，就在距离我南边几英里的forks镇上。看上去像是quil。他一定也看到了我，因为一分钟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又一次我开始想象他在想些什么，同样的，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我在u型的高速公路上狂飙，目的直奔我能找到的最大的城市。这是我计划的第一部分。

这条路好像永远都开不到尽头，也许因为我的心还在滴血，可实际上我才开了两个小时都不到，终于来到了塔科马和西雅图的交界地带。我放慢了速度，不想撞死任何无辜的路人。

这是个愚蠢的计划，肯定不会起作用的。但是当我搜肠刮肚想要找出个斩断痛苦的办法时，leah今天说的一句话跳出了脑海。

那些都会过去的，你知道，如果你被印刻了的话。你就不用在为她伤心了。

这会儿看起来，剥夺你选择的权利并不是天底下最坏的事情。相反，有这样想法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但是我看过所有la push和makah地区的女孩，我需要扩大搜寻的范围。

那么你怎么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的精神伴侣呢？首先，我就需要一个人海。所以我驾车兜风，寻找一个可能的地点。我途径了几个商场，那里基本上找不到和我同年龄的女孩，但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我是不是想要印刻在某个成天流连商场的女孩身上呢？

我继续向北走，人口越来越稠密。终于，我找到了一个热闹的公园，小孩、家人、滑板、单车、风筝、野餐，集齐了所有的要素。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阳光明媚，人们都外出踏青庆祝蓝天白云。

我开过了两个残疾人专用设施，买了张门票，就停下车，加入了人潮。

我大约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差不多连太阳在天空中都变换了角度。我盯着每个和我擦身而过的女孩的脸，使劲地瞧着，看着谁漂亮，谁有一双蓝眼睛，谁的胸比较大，谁的妆又太厚了。我试着从每个人的脸上都发掘出一些有趣的地方，这样我就可以说服自己我是真的试过了。比如：这个人的鼻子真挺；那个人的发型如果把眼睛露出来就好一点；这个人如果五官都能长得像她的嘴唇那么好就能去做唇膏广告了……

有些时候她们会送我个白眼。有些时候她们看上去有些害怕——似乎在心里想“这个盯着我看的大块头是谁啊？”有些时候我觉得她们也对我有些意思，但是也有可能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管怎么样，没有收获。即使我对上了公园里甚至是城镇里最热辣的女孩的眼睛——这点毫无争议——而她也带着几分兴趣，好奇地张望着我，我还是没有任何感觉。依然是想要逃离痛苦的绝望。

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注意力开始转向了所有不该注意的地方。bella的事情。这个有着和她同样的发色。那个人的眼睛和她的很相似。这个人的颧骨分割脸部比例的方式也一样。那个人在两眼间也有一个相同的小疙瘩，让我不禁想知道她究竟在为什么而烦恼……

这个时候我放弃了。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点来寻找我的灵魂伴侣真是太愚蠢不过的事情了。就因为我太绝望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在这里找到“她”的。如果sam是对的话，能找到我最佳基因伴侣的地方是在la push。而非常清楚的一点就是，没人肯赏这个脸。如果billy是对的，那么谁知道呢？到底是什么才能造就更强大的狼呢？

我慢步走向汽车，然后坐在引擎盖上玩着车钥匙。

也许我就如同leah想的那样。某种基因的断层而无法传宗接代。抑或者我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天大、残酷的玩笑，笑点一个不落。

“嗨，你还好吗？你好？就是你，偷车的那个”

我半天才意识过来那个声音原来是在和我说话，然后才想着应该要抬起头来。

一个看上去有些脸熟的女孩正在盯着我看，表情有些担忧。我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张脸熟悉了——我刚才就已经看到过她。浅金红的头发，水嫩的皮肤，双颊和鼻翼附近散布着些金色的小雀斑，有着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如果你偷了车觉得心有不安的话，”她笑着说，脸颊上泛起两个小酒窝，“你可以还回去嘛。”

“这是借的，不是偷的，”我没好气地回嘴。我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像是哭过后那种沙哑肿胀的嗓音。尴尬极了。

“好吧，法庭上你可以这么说。”

我大叫一声。“你想找茬儿吗？”

“并不是。你知道的嘛，我只是在开那辆车的玩笑。只是因为……你看起来好像非常为某件事焦虑的样子。啊，对了，我叫lizzie。”她说着伸出手。

一直到手放下来为止，我都只是看着它。

“随便了……”她有些窘迫地说，“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前面你好像在找谁的样子。”她向着公园一指，顺势耸了耸肩。

“是啊。”

她等着我说下去。

我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任何帮助。她不在这里。”

“啊，抱歉。”

“我也是，”我喃喃自语。

我再次打量了这个女孩，lizzie。她很漂亮。人也很好，会去主动帮助一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不太好惹的陌生人。为什么她就不行呢？每件事都他妈的搞那么复杂干什么呢？善良的女孩，漂亮，又有些小幽默。为什么不行呢？

“这辆车真漂亮，”她说，“他们不再生产这款车真是遗憾。我是说，vantage的车形看起来也美极了，但是vanquish的某些细节更加……”

善良的女孩，连车都精通。哇，我又更加使劲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希望就此悟出是怎么产生“化学作用”的。来吧，jake——印刻吧。

“这辆车开起来怎么样？”她问。

“说起来你简直不能相信，”我告诉她。

她扬起她那露出单边酒窝的微笑，很明显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礼貌而又妥协的回答。于是我不得以回给她一个勉强的微笑。

但是她的微笑无法治愈我遍体鳞伤的身心。不管多么向往，但是我的人生是不可能如此。

我的心态不像leah那样健康。我没有办法像普通人那样坠入爱河，尤其在我的心还在为某人淌血的时候。也许——再过个10年，当bella的心冷却多年，而我也能走出悲伤的阴霾，重新把零落的碎片拼成完整的自己，那个时候我也许可以邀请lizzie开着跑车去兜风，谈谈做工和型号，再多了解她一些，看看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但是现在，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魔法救不了我。我必须像个男人那样隐忍。学着领会。

lizzie等着，等着我可以邀请她兜风。或许又不是这样。

“我还是把车还给借给我的那个人吧，”我嘀嘀咕咕地说道。

她又一次微笑。“很高兴你能回到正道上。”

“是啊，你说服了我。”

她看着我坐进车内，依然有些担心的样子。我大概看起来像是会驾车开下悬崖的那种人。如果那种了断的做法能对狼人有效，我想我会的。她挥了一次手，眼睛还依依不舍地跟在车后面。

起初，回去的路上我还算开得比较理智的。我并不赶时间。因为目的地并不是我想去的地方。回到那所房子，回到森林里，回到我逃离的痛苦根源，回到那里一个人面对它。

好吧，这样说有些太矫情了。我不会是总是一个人的，但那也好不到哪里去。leah和seth会和我共同承受这份苦痛。令人高兴的是seth不会再受苦多久了，小孩的心灵不应该像我的 那样被无情的蹂躏。leah也一样，但是起码这件事她也多少能够理解。这种痛她也曾经历过。

一想到leah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就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这一天就快来了。我依然很生她的气，但是我也无法忽视这一点事实——我令她的生活变得更容易了。随着逐渐加深的了解，即使我们的角色倒换，我想她也会这样为我做的。

这听起来很有趣，也很奇怪，在最后竟然是leah成了我的伴侣——朋友意义上的。我们彼此都会因为对方而深感困扰，这是一定的。她不会放纵我肆意堕落，我也觉得这是好事。我需要有人时不时地鞭策我。但是一旦需要真正直面问题的时候，她是唯一还有可能会理解我的朋友了。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捕猎，那一刻我们的心是联系地那样紧密。这原来并不是件坏事。伴随着些许的胆怯和些许的尴尬，诡异，这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我也不必把自己孤立起来。

我深知leah可以坚强地和我一起面对接下来的岁月。岁岁又年年。一想到这件事就让我觉得疲累。感觉好像望着一片汪洋，而我必须不停歇地从大洋的这头游到那头。

未来的道路是那么漫长，而准备的时间又是那样短暂。在我纵身跳入大海之前只有三天半的时间了，但是我还在这里消磨那仅剩的光阴。

我又狂飙起来。

在我急速驶向forks的公路上，我看见sam和jared像哨兵一样，一左一右伫立在路的两侧。虽然他们隐匿在重重的密林之中，但是我知道他们在那里，也知道怎么找到他们。我的车风一般地经过他们身边时，我点头示意了一下，也不去管他们是怎么想我这个短途的旅行的。

在驶上cullen家的车道时，我也向leah和seth点头示意了一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云层也堆积得更厚了，但是我看到他们的两双眼睛在车头灯的映射下熠熠发光。我稍后再向他们解释吧，以后时间多得是。

我出乎意料地看到edward竟然已经在车库等我了。这些天我一直都看到他寸步不离bella。从他的表情我能看得出来bella的状况起码没有恶化。准确说来，他看起来比以往都平静多了。不过当我想起这份平静是打哪儿来时，胃不由地一阵抽筋。

真是太糟了，我蓄谋了那么久，竟然忘记应该把他的车给撞得稀巴烂。oh好吧，也许我心里其实挺舍不得伤害这辆车的。他很有可能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借给了我这辆车。

“有几件事，jacob，”我一熄掉引擎，他马上就开口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了一分钟，才慢吞吞地从车里出来，把钥匙扔回给他。

“谢谢你的租借，”我酸酸地说。很显然，车不会白借给我。“你现在想怎么样？”

“首先……我知道你有多不情愿对你的狼群行使你的权利，但是……”

我眨眨眼，完全没料到他会以这个话题开头。“怎么了？”

“如果你不能或者不想控制leah的话，那么我……”

“leah？”我打断他的话，咬着牙问。“出什么事了？”

edward沉着脸。“她过来看为什么你那么唐突地就离开了。我试图解释。但是她的举动却不是那么得体。”

“她做了什么？”

“她变回了人形，而且……”

“你说真的？”我又一次打断了他，大惊失色。我无法想象。leah卸下自己的防备，羊入虎口？

“她想要……和bella谈谈。”

“和bella？”

说到这edward勃然大怒起来。“我不会再让bella像那样焦虑了。不管leah认为自己多么正义！我没有伤害她——当然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我会把她扔出屋子。把她甩过河……”

“等一下。她说了什么了？”这听起来太无厘头了。

edward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leah有些过分急躁了。说白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bella总不让你走，但是我知道的是她并不是借此来伤害你。相反开口挽留你，正是因为她想要极力承担她曾经加诸在你、我身上的伤痛。哪知leah不请自来。把bella都弄哭了……”

“等等——leah为了我向bella大喊大叫了吗？”

他明确地点了一下头。“你有那么热心地拥护者。”

哇哦。“我没有让她这么干。”

“我知道。”

我睁睁眼，他当然知道咯。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这可是leah啊。说出来谁能相信呢？leah以人的姿态来到吸血鬼们中间，就为了抗议我所遭受的待遇。

“我不会妥协去控制leah，”我对他说。“我不会那么做。但是我会和她谈谈，好吗？我也觉得这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了。leah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所以今天她应该全发泄出来了。”

“我也这么认为。”

“无论如何，我也会和bella说这件事的。应该感到歉疚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我已经这么和她说了。”

“你当然会这么做。那她还好吗？”

“她现在睡着了。rose陪着她。”

现在已经可以叫那个精神变态狂“rose”了。看来他已经完全走出黑暗了呢。

他无视了我这个想法，继续完整地回答我的问题。“从某方面来说……她已经好多了。除了leah那长篇大论的抨击和随之而来的罪恶感。”

好多了。那是因为他可以听见那个小怪物，每件事都变得情意绵绵了。世界真奇妙啊。

“不仅如此，”他小声嘀咕说。“现在我可以辨认出这孩子的思想，他或者她的心智发育已经相当健全了。他可以明白我们说的话，已经到达了某种程度。”

我惊得合不拢嘴。“你是认真的么？”

“不错。他似乎对正在伤害她的东西有模糊的感觉。他正在努力避免，越少越好。他……爱她。深深的。”

我弹眼落睛地盯着edward瞧。难以置信的背后，严酷的事实暴露无遗。就是这个改变了edward——那个小怪物用这份“爱”打动了他。他不可能去恨一个爱着bella的东西。这也许也是为什么他无法恨我的原因。但是根本的区别就是，我不会害死她。

edward继续无视我的想法，说下去。“这样的发展，我相信，是超乎我们的判断的。等到carlisle回来后……”

“他们还没有回来？”我激动地插进话去。我想起了刚才路上看到的sam和jared。他们会不会也很好奇到底事态的进展怎么样了？

“alice和jasper已经回来了。carlisle送来了所有他能得到的血，但是距离他的目标还远远不够——bella哪天如果胃口大开就会把它们都消耗完了。carlisle正在尝试所有其他的途径。虽然我认为目前来说还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他不想有个万一。”

“为什么没有必要？如果她要得更多呢？”

他解释的时候，还不忘察言观色，看我的反应。“我正试图说服carlisle，等他一回来就把孩子给弄出来。”

“什么？”

“这个孩子很努力地想要避免一些大的动静，但是这很难。他长得太大了。他的生长已经大大超出了carlisle的估计，等待让人抓狂。再耽搁下去，bella的体力也撑不住了。”

我真是在自己抽自己巴掌。首先，我太过于指望edward对那东西的憎恨。现在，我意识到原本我还笃定的以为还有4天的。我应该好生珍惜的。

无尽的苦海就在眼前了。

我试着理顺呼吸。

edward耐心地等着。就在我调整的这会儿，我盯着他的脸，发现了另外一处变化。

“你认为她能做到，”我小声地说。

“是的。这是我想跟你说的另外一件事。”

我无话可说了。过了一分钟，他接着说了下去。

“是的。”他再次重复。“我们一直在等着这个孩子做好准备，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其危险性也就越难以估量。任何一刻都会变得太迟。但是如果我们抢先一步，如果动作够快，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了解这孩子在想些什么无疑是天大的帮助。谢天谢地，bella和rose也同意我的看法。现在既然我已经说服她们，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这样做百利而无一害。”

“carlisle什么时候回来？”我小声地问，气还没有缓过来。

“明天中午。”

我的腿一软，不得不把住车才不至于垮下来。edward伸出手来想要搀扶我，但是再细想了一下之后，他放下了手。

“我很抱歉，”他沙哑地说。“我为这给你带来的痛苦感到抱歉，jacob。虽然你恨我，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是和你持不同的感受。很多时候，我把你当成……当成自己的弟弟。起码，是战友。我很遗憾你实际受的苦比你意识到的还要多。但是bella会渡过这一关的，”他的声音带着暴躁甚至是强势——“我知道这才是你心病的根源。”

他也许是对的。这不好说。我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虽然你已经要面对那么多的事情，而我也不想现在就这么做，但是，我必须说清楚，时间不多了。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求你。”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真的快窒息了。

他又一次举起手，看样子想要搭在我肩上，但是和上一次一样，随着一声叹息，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知道你已经付出了多少，”他和颜悦色地说。“但是这样东西你一定有，也只有你会有。我在向真正的alpha要求一件事，jacob。我在向ephraim的子嗣提问。”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作答了。

“对于我们曾经和ephraim定下的条约，我希望得到你的允许，赋予我们一次破例的机会。我希望得到你的允许来救她的命。（把凡人bella变成吸血鬼本来是不可以的）你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这样做，但是只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失去你的信任。我们从来不曾想要违背自己的诺言，现在我们也不会等闲视之。我希望得到你的理解，jacob，因为你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确切原因。当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希望我们两个家族能形成同盟。”

我咽了口口水。sam，我想，你应该问的人是sam。

“不，sam的只是授权罢了。这个权利属于你。虽然你永远都不会愿意从他那里夺回来，但是我这个请求不是其他人可以决定的，除了你。”

这不是我能做的决定。

“是你的，jacob，而且你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你的话要不就把我们打入地狱，要不就赦免我们进天堂。只有你才有权利告诉我。”

我无法思考了，我不知道。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时瞟向房子。

是的，没时间了。我的几天已经变成了几小时。

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吧。给我几分钟好吗？

“可以。”

我开始像房子走去，edward就跟在我后面。这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啊，在黑暗中和一个吸血鬼一起并肩走路，而且没有一点不安和不舒服的感觉，真的。就好像走在身边的是一个普通人。好吧，一个不太好闻的普通人。

大草坪边缘的灌木丛里一阵骚动，随着一声呜咽，seth从那排蕨类植物后面窜了出来，迈着大步欢快地向我们跑来。

“你好，孩子，”我沙哑地说。

他点点头，于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酷毙了，”我撒了个谎。“我晚点再跟你说。抱歉突然不辞而别。”

他朝我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对了，转告你姐姐让她别管这件事了，好吗？已经够了。”

seth点了一下头。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工作吧。我慢慢和你解释。”

seth倚着我，用力地撞回来，接着一溜烟地消失在树丛里。

“他有一颗天底下最纯真、最真挚、最善良的心，”edward在他出了视野之外后才悄悄地说。“你很走运能够分享他的思想。”

“我知道。”我咕哝着应了一声。

我们又开始向房子走去，这时里面传来的吸管吸食某种液体的声音让我们同时抬起头来。edward立即加快了脚步，冲上门廊的台阶，不见了。

“bella，亲爱的。我以为你在睡觉呢，”我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的。”

“别担心。我只是渴醒了。幸运的是carlisle带了更多的回来。当孩子出生后他也会需要的。”

“对啊。想得真周到。”

“他还会需要别的东西么，”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会找到的。”

这时，我正打门口进来。

alice说了句，“终于，”而bella瞥见了我。一抹令人可爱又可气的微笑从脸上一闪而过。然后笑容淡了下去，脸也冷了下来。撅起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leah那大嘴巴，真想抽她两巴掌。

“嗨，bella，”我马上说。“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她说。

“漫长的一天，恩？许多新的事情。”

“你没有必要那么做的，jacob。”

“你在说什么呀，”我说着坐在了靠她头那侧的沙发扶手上。edward早就已经在地上坐好了。

她用一种自责的眼神看着我。“我非常抱……”她开始说了。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的话。

“jake，”她含糊着说，想要把我的手推开。但是她的力气实在绵软地都不敢相信她在用力。

我摇摇头。“等你脑子聪明点了再说吧。”

“那好吧，我不说了，”听起来更像是她的自言自语。

我松开了手。

“对不起！”她还是得逞了，然后露出好看的笑容。

我假装瞪了她一眼，接着也笑了。

当我凝望着她的眼睛，我终于找到了我在公园里一直在寻觅的那个人。

明天，她可能就是另外一副样子了。但是希望她还能活着，那才是有意义的，对吗？她会用同样的眼睛看着我。用同样的嘴唇弯出笑容。她依然还是比任何和我有着泛泛思想交流的人更了解我。

leah可能会是个有趣的同伴，也许是个真正的朋友——某个可以忍受我的人。但是这种最好的朋友和bella那种的不一样。除了那几乎超越常理的我对bella的爱，我们之间还有更深的羁绊，这种羁绊已经渗透进骨子里。

明天，她可能就会是我的敌人，或者我的同盟。而且，很明显，左右这件事的人是我。

我叹了口气。

好吧！我想，不得不放弃我最后一样东西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去吧，拯救她。作为ephraim的后代，我赋予你我的准许，我的懿旨，条约不会因此而被打破。而这一定也会引来他人的非议。但你是对的——他们无法否认，只有我才有权利去同意。

“谢谢。”edward的声音轻得让bella无法听见。但是却无法掩盖话语中透出的炙烈真诚，从眼角的余光瞄去，我看见其他的吸血鬼都惊呆了。

“那么，”bella问道，尽量装得随意。“你今天怎么样？”

“好极了。开车去兜了风，在公园里面转悠了一圈。”

“听起来不错。”

“当然，当然。”

突然，她扮了个鬼脸。“rose？”她请求说。

我听见那个金发芭比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又要去？”

“我觉得我在过去一小时里已经喝了两加仑了，”bella解释说。

当rosalie走过去把bella从沙发里抱出来，我和edward都让开了一条路，好让她把bella抱去盥洗室。

“可以让我走走吗？”bella问。“我的腿好像都僵掉了。”

“你确定吗？”edward问。

“如果我跌倒的话rosalie可以扶住我。这非常可能发生，因为我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脚在哪里。”

rosalie小心翼翼地让bella站到地上，双手扶住她的肩。bella伸出双臂，有些摇摇摆摆的保持平衡。

“这感觉很好，”她叹气说。“额，但是我看上去好巨大。”

她说的是实话。她的肚子就像一座高山。

“还有一天，”她说着轻轻拍了一下肚子。

无法抑制瞬间肆虐全身的刺痛，剧烈而又突然，但是我还是装作很平静。我还可以在装一天的，对吗？

“好了，那么。whoops——欧，不！”

bella遗落在沙发上的杯子突然翻倒向一边，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血液泼洒在洁白的布料上。

条件反射般，虽然有三只手伸出去拉住她，bella依然弯下腰，想要接住水杯。

这时，她身体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这是我出生以来所听过的最诡异的声音。

“oh！”她倒吸了一口气。

接着她浑身瘫软下来，向地面跌去。rosalie说是迟那时快，在她摔倒以前，一把接住了她。edward也已经就位，伸出手，完全忘了沙发上的那滩污迹。

“bella？”他关切地问道。接着他眼神失焦，五官在痛苦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半秒钟后，bella发出尖叫。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尖叫了，这是临死前凄厉的惨叫，能让人的血液都凝固。惊悚的声音被咯咯的喉音代替，她的眼珠向后翻去。她弓着身体，蜷曲在rosalie的怀中，然后bella呕出了汩汩的鲜血。

第十八章 无言以对

bella的身体被红色包裹，开始在rosalie怀里痉挛，仿佛她在受电刑一般，她的脸始终茫然——失去知觉。她身体中野蛮的殴打带动她的身体移动。在她抽搐时，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仍在不停响起。

rosalie和edward愣了半秒钟，然后他们打破这僵局。rosalie把bella抱起来，飞快的喊着什么，她说的很快以致于很难吧每个词分开来。她和edward冲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我紧跟在他们后面。

“?吗啡?！”edward向rosalie喊道。

“alice——打电话叫carlisle！”rosalie尖叫。

我随他们来的房间仿佛是一个在图书馆中建起的紧急病房。灯闪着炽白的光。bella躺在强光下的桌子上，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可怕。她的身体滚下来，像一条在沙滩上的鱼。当edward把注射器插入他的胳膊时，rosalie固定住她，猛然扯掉她身上的衣物。

我曾多少次幻想过她的裸体？（jacob你这个！狗！色狗！）现在我不能看。我害怕这留在我脑中的记忆。

“发生什么了，edward？”（因为ed能听见婴儿的思想。所以rose才这么问。）

“他窒息了！”

“胎盘已经分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bella苏醒了。她以一声尖叫回应他们的话，那尖叫撕扯着我的耳膜。

“把他拿出来！”她嘶喊着。“他不能呼吸了！现在就做！”

我看到当她尖叫时，破裂的血管在她眼中形成红斑。

“?吗啡?——）”edward咆哮着。

“不！现在——！”又一些喷涌出的鲜血阻止了她的尖叫。他支撑起她的头，拼命尝试清干净她的嘴以便她能继续呼吸。

alice冲进屋里，飞快地把一个小小的蓝色耳机塞在rosalie的头发下面。然后alice又出去了，当rosalie疯狂的对着电话咆哮时，她金色的眼睛燃烧着。

在耀眼的灯光下，bella的皮肤变得更加的黑紫。深红色从她隆起腹部的皮肤下渗透出来。rosalie的递过一把手术刀。

“让?吗?啡起作用！”edward对她大喊。

“没时间了，”？rosalie发出嘶嘶声。“他要死了！”

她的手按在bella腹部，鲜艳的红色从她划破的皮肤下喷涌而出。那就像是倾倒过一个水桶，一个水龙头开到最大。bella猛地抽搐一下，但没有尖叫。她仍然透不过气来。

接着，rosalie失去了聚焦。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了，看到她的嘴唇翻起露出尖牙，她黑色的眼睛闪烁着饥渴。

“不，rose！”edward大吼，但他的手占住了，试着支撑bella使她保持直立，以便能够呼吸。

我向rosalie发起进攻，猛然跳过桌子。当我撞上她石头般的躯体，把她打到门上时，我感到她手上的手术刀深深刺入我的左臂。我的右手掌扇了她一巴掌，锁住她的下颌然后封锁她的空路。

我紧抓着rosalie的脸，甩动她的躯体，这样我就能狠狠地给她的腹部来上一击；那简直像踢在水泥上一样。她飞过门槛，抓住了一边。她耳朵里的小小耳机在地上摔得粉碎。然后，alice过来了，卡住她的喉咙把她扔向大厅。

然后我把一切交给那个肤色白皙的女人（这个应该是alice吧，原文是and i had to give it to blondie）——她一点没有对这场战斗插手。她希望我们赢。她默许我那样破坏rosalie，来拯救bella。好吧，来拯救形势。

我麻木的把刀刃?来出拔?。

“alice，把他弄出去！”edward喊道。“把她交给jasper让她留在那！jacob，我需要你！”

我没有去看alice完成工作。飞快地奔回手术台，bella已经变成蓝色，她的眼睛没有聚焦。

“心脏复苏？”edward快速而费力的对我咆哮。

“知道了！”

我很快地审视一遍他的脸，寻找哪怕一丝他会像rosalie一样发狂的标记。但那什么也没有，只有单纯的狂暴。

“让她呼吸！我要让他出来——”

另一声爆响从她身体中传出，最响的一声，实在太响了，以至于我们都僵在原地等待她回以尖叫。什么也没有。她因为极大的痛苦而蜷曲的腿，现在毫无生气的松弛下来，以一种不自然的样子伸展开。

“她的脊椎，”他因为恐惧而呆住了。

“把那东西从她身体里拿出来！”我厉声说，把手术刀扔给他。“她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然后，我向着她的头弯下身子。她的嘴看起来已经畅通了，所以我把嘴贴在她的嘴唇上，吹给她一大口气。我感到她痉挛的身体伸展开来，他的喉咙里没堵着什么东西。

她的嘴唇尝起来像血。（谁让你尝了！）

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心率极度不齐。继续跳，我想把这思想传达给她，又吹给她一大口气。你保证过的。保持心跳。

我听见手术刀划过腹部时柔弱潮湿的声音。更多的血滴在地板上。

另一声震惊我的响动，突如其来，十分可怕。就像是金属碎成碎片。这声音带回已被遗忘的几个月前的战争，这是新生儿带来的撕裂什么东西的声音。我看到edward的脸贴在隆起的腹部。吸血鬼的牙——一种决不会错的切开吸血鬼皮肤的东西。

我再次向bella吹起的时候哆嗦了一下。

她咳嗽了一下，眼睛闪烁，盲目的转动着。

“你现在和我在一起，bella！”我向她大喊。“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坚持住！你不会离开我。保持心跳！”

她的眼睛转动着，寻找我，或者他，但什么也看不见。

无论怎样，我紧盯它们，固定我的目光。

接着，她的身体突然在我手下静止了，虽然从大致上来说她还在呼吸，心脏也还跳动。我意识到这静止意味着一切结束了。她体内的挣扎结束了。那东西一定出来了。

就是如此。

edward轻声低语，“renesmee。”

bella错了。那不是她想象的男孩。没有什么大惊喜。她没弄错过什么呢？

我没错开注视着她布满红斑的眼睛的目光，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虚弱的抬起。

“让我……”她虚弱的低声说。“把她给我。”

我猜到我应该知道他会给她她想要的一切，不管她的要求多么愚蠢。但我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会听她的。所以我也没想到去阻止他。

一些温暖的东西触到我的胳膊。那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温暖的。（因为jacob体温很高。）

但我不能从bella脸上错开目光。她眨了眨眼睛，终于看见什么了。她发出一声模糊而微弱的低吟。

“renes… mee。太……美了。”

然后她因为疼痛而不停的喘息。

直到我看见为止，一切已经太晚了。edward把那温暖的东西夺走了，血一样的东西留在她无力的手臂上。我的眼睛在她的肌肤上扫视。那是鲜红色的血——从她嘴中流出的血，血液沾污了她，新鲜的血液从两个极微小的小孔流出——新月形的牙印就印在她左侧的乳fang上。

“不行，renesmee，”edward呢喃着，像是他在教这个怪物礼貌。

我没看他或者它。我只看着bella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伴随着最后一下不鲜明的怦怦声，她的心脏颤抖着，归于寂静。

她大概听了半拍心跳，然后我的手放在她胸上，做着按压。我默默计数，试着保持稳定的节奏。一。二。三。四。

等了一秒，我又吹给她一口气。

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眼睛湿润模糊。但我隐约意识到房间里的响声。在我不懈的努力下，不情愿的怦怦声从她心脏传出，那重重的击中了我自己的心脏。而另一个——快速的跳动，实在太快了，而且很轻。我不能确定它的位置。

我把更多的空气灌入bella的喉咙。

“你到底在等什么？”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再次按压她的心脏。一。二。三。四。

“抱着这孩子，”edward急切地说。

“把它从窗户扔出去。”一。二。三。四。

“把她给我，”低而悦耳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

edward和我同时咆哮起来。

一。二。三。四。

“我已经控制住了，”rosalie保证。“把那孩子给我，edward。我会照顾好她直到bella……”

当他把它递过去时，我再次帮bella呼吸。那轻快的心跳声因为距离而逐渐消失。

“把你的手拿开，jacob。”

我看着bella白色的眼，仍为她做着心脏复苏。edward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通体银白，看起来像是拿钢作的。

“那是什么？”

他石头般的手猛地把我的手赶开。我的小拇指被他的一击打断了。在同一秒，他把针直插入她的心脏。

“我的毒液，”他把活塞推下去的同时回答道。

我听见她心脏摇动的声音，仿佛他用船桨打了她一下。

“保持它跳动，”他命令。他的声音冰冷，麻木。凶猛且没经任何考虑。就像他是一台机器。

我不顾手指正在愈合的疼痛，再次按压她的心脏。现在更困难了，仿佛她的血液凝固在那一样——粘稠而缓慢。当我把那已经粘稠的血液从她动脉中挤出来时，我看到了他在做什么。

那看起来就像他在吻她，把他的嘴唇扫过她的咽喉，她的手腕，她胳膊的关节内侧。但我能听见他的牙齿穿过她皮肤发出的撕裂声，一次又一次，把毒液尽可能多的注进她身体的各个部位。我看到他苍白的舌头扫过那些该死的裂伤，但在我感到厌恶和愤怒之前，我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但凡他舌头清理掉留在她皮肤上的毒液部分，伤口愈合了。把毒液和血封在她体内。

我往她嘴中吹入更多的气，但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胸口毫无生气的起伏作答复。当他狂躁的在她身上劳动时，我继续按压她的心脏，计着数，试着把她拼起来。国王所有的马和国王所有的士兵……

但这儿什么也没有，只有我，只有他。

对着一具尸体忙活。

因为这是我们都深爱的女孩留下的全部东西。这坏掉的，浸着鲜血的，残损的尸体。我们再不能把bella拼起来了。

我知道已经太晚了。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我知道因为流血已经停止。我完全不能找到任何再呆在她身边的理由。她再也不在这儿了。所以这身体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这愚蠢的呆在她身边的责任已经消失。

或者也许转移是个更恰当的词。现在，我感到相反方向传来的召唤。从楼下，门外。远远的离开这里，而且永远，绝对，不再回来。

“那么就滚吧，”他狠狠的说，然后又一次赶开我的手，取代了我的位置。断了三根手指，我感觉。

我麻木的把它们弄直，毫不在意刺骨的疼痛。

他比我更快的按着她死去的心脏。

“她没有死，”他低声咆哮着。“她会好起来的。”

我再也不确定他是在和我说话。

转身，离开他的尸体，我慢慢的走向门口。非常慢，我不能使自己走的更快了。

之后，我感到了如同海洋般巨大的痛楚。彼岸在这沸腾的水上显得如此遥远，我甚至无法想像。

我又一次觉得自己变空了，现在我失去了我的目的。我为拯救bella而战斗了那么久。但她仍不能得救。她愿意牺牲自己，而被那个怪物崽子撕碎，因此所有的战斗都失败了。一切都完了。

当我下楼时，我被身后死去心脏被强迫跳动的声音震住了。

现在我想往自己的脑子里倒一桶漂白剂，让它煎熬我的大脑。把bella临终的情形烧毁。我会毁掉我的脑子，如果我能就此解脱——那尖叫，那该死的，难以忍受的嘎吱嘎吱，还有那新生的怪物从她体内出来时的啃咬声……

我想逃跑，一次奔下十阶楼梯然后直接冲出门去，但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身体也从未有过的沉重。我拖着步子走下楼，像一个残疾的老头。

我在最后一阶上歇了一会，积聚我的力量走出门。

rosalie在白沙发干净的一端坐着，她背对着我，对着她怀里毯子包裹的东西咕咕轻语。她一定听到我停下来了，但她没理我。沉湎于她偷来的当妈妈的时光。也许她现在高兴了。rosalie得到了她想要的，而bella永远不会把那东西从她这夺走了。我想知道这恶毒的金发女人是不是早就对此期待已久了。

她手中拿着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她的轻声嘟囔下，能听到贪婪的吸食声。

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人类的血。rosalie在喂那东西。当然它想要血。你还能喂那种残忍的伤害自己母亲的怪物什么呢？也许它已经喝过bella的血了。也许就是如此。

当我听到这小小的杀人鬼吃东西的声音时，我的力量又回来了。

力量，还有憎恨与燥热——红色的高温刷洗我的大脑，灼烧着，但什么也无法抹消。脑中的印象就是燃料，它不会燃烧殆尽。我感到从头到脚的震动，而我完全没有试着制止它们。

rosalie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那东西上，完全没在意我。她不会有时间阻止我，像她现在这样分心。

sam是对的。这东西是个错误——它的存在违背了自然。一个黑色的，没有灵魂的恶魔。一个根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个应该被毁掉的东西。

现在那召唤已经不从门的方向传来。我能感觉到它，鼓励我，向前猛拉着我。推着我让我去了结这一切，清除这世界上的祸害。

rosalie在这东西濒死的时候尝试杀死我，而我反击了。我不确定能在其他人赶来帮忙之前了结她。也许能，也许不能。反正我都不在乎。

我不在乎如果狼群，两边中的任何一边，找我报仇或者叫cullen家进行公平的审判。怎样都没关系。我所在乎的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正义。我的报仇。这杀死bella的东西不能再活一秒。

如果bella幸存，她会因此而憎恨我的。她自己就会想要杀死我。

但我不在乎，她不在乎她曾对我作的——让她像动物一般屠杀。为什么我要在乎她的感觉呢？

还有edward。他现在一定已经非常忙——他深陷入自己精神病一样的否定中，试着去复活一具尸体——去听我的计划。

我没有机会继续遵守对他的承诺了，至少——而这也不是一次我该打的赌——我得设法赢过和rosalie，jasper还有alice，三对一。但即使我赢了，我也不认为我能杀掉edward。

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怜悯。为什么我要让他从他的所作所为中解脱出来呢？是不是让他就这样一无所有的活着，什么都没有的活着更加公平些——更加令人满意一些？

那使我几乎微笑了，去想象这一切就已经使我的体内满是憎恨。没有bella。没有那个小杀人鬼。而且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多的弄死他的家庭成员。当然，也许我不在的时候他还能再把他们拼起来。不像bella，她再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我想知道那个东西能不能再被拼起来。我很怀疑。它也曾是bella的一部分——所以它也一定继承了她的弱点。我能听见那极微小的，飞快的心跳声。

它的心跳还在。她的再不会了。

我做出这简单决定只用了一秒钟。

我抖得更厉害了。我绷紧肌肉，准备一跃而起，直击那个金发白皙的吸血鬼，然后用我的牙齿撕裂她怀中的杀人鬼。rosalie又一次咕咕的逗弄那个东西，她把空了的金属瓶放在一边，抱起那个东西，用鼻子爱抚它的脸颊。

非常好。这个新动作非常有利于我的进攻。我向前倾斜身体，感受那即将改变我的高温，它推动我向那杀人鬼扑过去——这比我以前搞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大，那样的强大，让我想起了alpha的支配，仿佛如果我不去遵守就会被消灭一样。

这次我想去遵守。

那杀人犯越过rosalie的肩膀看着我，它眼睛的聚焦更胜过一个新生物应该有的。

温暖的棕色眼睛，是巧克力牛奶的颜色——和bella活着时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的颤抖停止了；热浪淹没了我，比以前都强，但这是一种新的高温——并非灼烧。

那是热情。

当我注视着那半吸血鬼，半人类婴儿小小的，白瓷板的脸颊时，我体内的一切都复原了。所有把我与命运束缚在一起的线瞬间被斩断，像是剪断一大捆气球的线一样。一切使我是我的东西——我对楼上那死去女孩的爱，我对我父亲的爱，我对我新部落的忠诚，我对我其他兄弟的爱，我对我敌人的憎恨，我的家，我的名字，我自己——一瞬间与我断开了联系——剪，剪，剪——而且慢慢地与我产生距离。

但我并没有漂走，一根新的线把我与我所在之处联结起来。

不止一根，而是无数根。不是绳子，而是钢缆。无数的钢缆把我拴在一个东西上——整个宇宙的正中央。

我现在能看到了——整个宇宙是怎样围着那一点转动。我从未看到过如此匀称的宇宙，但现在那是如此清晰。

地球的引力已经不能使我固定在我所站的地方。

那个在金发吸血鬼怀中的女婴现在如此的吸引我。

renesmee。

楼上，一种新的响声出现了。在这永恒的瞬间唯一能触及我的声音。

一种发狂的重击声，快速的跳动……

一颗正在变化的心脏。

第十九章 燃烧

这令人困惑的心痛。

我着实困惑。这令我不能理解，不能给我制造快乐的感觉。

我的身体尝试拒绝疼痛，我陷入一次又一次的阴郁，剪掉的每分钟甚至每秒的痛苦，使我更加困难的与现实接近。

我试着与他们分开。

非现实的事是黑色的，它不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现实是残酷的，让我感到像被锯掉了一半，被巴士撞了，被许多人殴打，被男人蹂躏，下沉到所有的酸楚中。

现实让我的身体扭曲，我不可能被它感动，因为心痛。

现实是比那些苦痛更重要，不可能记得的。

现实飞速来临。

一时间，想一切都已经拥有。

我被爱我的人包围着。微笑。不然，不会像那样，我会同现实抗争，

一件微小的事，不合逻辑的事已将变坏。

我的戒备像我倾斜的杯子，鲜血大量涌出，染红纯白，我在我自己的事上获得惨败。我知道别的人，更快的掌握，但是我的身体还继续扩大，

在伸展---

在我的心里，什么东西在想反方向猛拉。

破坏。烦恼。

那黑暗已被覆盖，然后涌动的痛苦被冲刷掉。我不能呼吸---我之前是被淹没，这次是不同的：这次是我的喉咙在发烫。

震裂我，折断我，把我切成碎片----我的阴郁。

声音，这时候，叫喊，如同那些痛楚又回来了。

“胎盘就要分离了！”

某些骗子说的比刀子更刺伤我，虽然给我带来痛苦。胎盘分离---我知道那意味这什么。那意味着我的孩子要在我的体内死掉，

那意味着我的孩子要在我的体内死掉， “快让他出生吧”我对edward尖叫，为什么他还没那样做？“他还不会呼吸!快让他出来吧！”

“止痛药-------”

他还在等给我的止痛药，可我的孩子会死的？！

“不，就现在——”我哽咽住，无力的快死掉。

我眼前一阵黑暗时一阵冰冷的痛刺向我的肚子。我感觉不对劲---我本能的无力保护我的子宫，我的孩子，我亲爱的edward和jacob，但是无能为力。我的肺钝痛，像氧气在燃烧。

那痛又一次变弱，尽管我坚信孩子还活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

多长时间过去了？几秒或几分？疼痛过去了。麻痹了。失去了感觉。

我也不能看见了但是我能听见。有空气再次进入我的肺，向我的喉咙冲击。“我在你身边陪着你，bella！你能听见我说的吗？醒醒！你不能离开我！你一定要活下来！”

jacob？是jacob，他一直在这，一直在试着救我。

当然，我想告诉他我的心还在跳动。我需要给他承诺吗？

我试着找我的心，它好像在我的身体里丢失了。我无法感觉到任何东西，在正确的地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我的眼前闪亮起来。我可以看见光

亮。现在我的眼看见了，但是绝不会更好。

我的眼努力去适应，edward小声说“renesmee."

“renesmee."？

完全不是苍白的，我想象中完美的孩子？我感觉一阵激动涌满心田。

renesmee. 。

我动了动嘴唇，风轻轻的溢满舌头，我抬起麻木的手去找我的孩子。

“给我。。。把她给我。”

光在跳动，阴影切割edward的水晶般的手。

那光有血的气味，血沾满他的胳膊。更多的血在他的手上。

有什么东西小小的还在挣扎，微弱的沾满血液。他将着孩子的胳膊来抚摸我，我几乎握住她。她湿湿的皮肤有温度---和jacob一样。

我的眼神集中：突然一切明朗了。

孩子没有哭，她呼吸很快，她的喘气使我大吃一惊。她的眼睛睁着，她的吃惊的表情太可爱了。她的头上有血而且脖子弯曲着。

她的的眼睛和我一样----很吃惊-----巧克力色的。她的皮肤看起来很苍白，就像乳液或是象牙。除了她的脸色是红晕的。

她的脸太完美以至于使我惊愕。她比她的父亲更加美丽。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

“renesmee”我轻语“太。。。美丽了。”

这完美的脸突然笑了---这是个宽广且从容的笑。她粉嫩的嘴后露出长全了的洁白的牙齿。

然后，又有一阵痛---它仅仅一个警告。我倒吸了一口气。

她不见了。我的拥有天使脸庞的孩子到处都没有。我不能看见或是感觉她。

不！我想怒吼。把她还给我！

但是我很虚弱。我的胳膊像一个空的橡胶管一样。我不能感觉到他们。我不能感觉到我自己。

黑暗更加猛烈的袭来。像一个牢固的眼罩。不仅仅覆盖了我的眼睛，而且要把我压倒。我筋疲力尽的对抗它。我知道它很容易就会屈服。我被这黑暗压下去，下去，下去，掉到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疲倦，没有担忧和没有恐惧的地方。

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那么我不会努力那么长时间。我只是一个人类，没有超能力。我努力创造奇迹，就像jacob说的那样。

但是，我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我现在做些容易的事，让黑暗离开我，我将会伤害他们。

edward。edward。我和他的生活被扭曲成一个单链。伤害一个，你就伤害了全部。如果他离开了，我将无法经历这些还能够活在世上。如果我离开了，他也同样无法经历这些活在世上。没有edward的世界似乎是完全没有意义的。edward必须存在。

jacob——反复和我说再见却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回来。jacob，被我不道德地伤害了那么多次。我总是一次次地伤害他，这将是最坏的一次？他仍旧想为我留下，尽管经历了这一切。现在他所有的要求就是我为他而留下。

但是这儿似乎太黒了，我不能看见任何一张他们的脸。似乎没有什么是真实的。这些让我努力不放弃。

我一直保持着抵抗黑暗，尽管，几乎只是一个条件反射。我没有试着让它消散。我只是抵抗，不让它将我完全地击溃。我不是地图集，承受不了这黑暗行星般的的压抑，我无法承担。我所有能做的仅仅是无法完全抹杀。

这是我生命中的一种模式——我从来没有强大到应付在我控制之外的事，攻击敌人或从他们手里逃脱，为了避免痛苦。人类永远都是力量薄弱的，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继续下去。持久，生存。

这一点已经足够了。我将一直忍受着这种痛苦直至帮助到来。

我知道edward会做所有一切他能做的。他不会放弃，我也一样。

我感受到虚无的黑暗中缓慢地低吠。

这还不够，即使——有这种决心。当黑暗慢慢滑过时，我还需要更多的东西，以汲取力量。

我无法睁开眼甚至是让edward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没有jacob的，没有alice的，或者rosalie的，又或是carlisle，esme……一切都没有。这吓坏了我，我想知道是否一切都太晚了。

我感到自己渐渐模糊——这没有什么让我能够坚持。

不！我必须活下来。edward就是依靠。jacob，carlisle，alice，rosalie，esme，renesmee……

renesmee……

然后，虽然我仍旧无法看见东西，可是突然我能够感觉到一些什么。幽灵一样的四肢，我猜我又能感觉到我的手臂了。在这基础上，一些小小的的，艰难的，非常非常温暖的。

我的孩子。我用手肘轻轻地推。

我做到了。反抗着奇怪感，为了renesmee我已经足以强大，为她而坚持直到她强大到不再需要我也可以去生存。

我幽灵般的手臂上的激发是那么真实。我紧紧地抓住。这正是我的心脏应该跳动的地方。我牢牢抓住我女儿的那温暖的记忆，我知道我能够足够长时间地打败黑暗，只要我需要。

在我心脏边的温暖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温暖，炎热。我难以相信这种炎热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得真实。

越来越温暖。

现在不太舒服了。太热了。真的太热了。

就像错抓住了一个熨斗的底部——我下意思的反应就是放开手臂里的这个炙热的东西。但是我的手臂里什么也没有。我的手臂没有蜷在我的胸前。我的手臂无知觉的搁在我身边的什么地方。热量是来自我的身体内部。

燃烧滋长着——绽放，尖锐，绽放，直到已经超过了我曾感受过的。

现在我感到火焰之后的脉搏是在我胸腔里是那样痛苦，我意识到我又找到我的心脏了，仅仅是希望我不曾有过。希望当我能够抓住机会时再次拥抱黑暗。我想提起我的手臂撕开我的胸腔，从这里撕毁我的心脏——任何能够撕毁的折磨。但是我感觉不到我的手臂，不能移动已经消失不见的手指。

詹姆斯，在他的脚下猛烈地咬住我的腿。这没什么。这只是羽毛铺盖上一个柔软的地方休息。我现在会考虑的，一百次，一百次撕咬。我将顺从然后给予感谢。

那个孩子，踢断我的肋骨，以她的方式一点点通过我毁坏她自己。这没什么。那是一池冰凉的水中的漂白剂。我可以一千次这样。顺从然后给予感谢。

闪耀的火焰越来越热，我想要尖叫。我现在乞求有谁可以杀死我，赶在我在这些痛苦中多活一会儿之前。干我不能移动我的嘴唇。重量仍然存在，压迫着我。

我意识到不是黑暗压抑着我，是我自己的身体。那么沉重。将我埋葬在火焰之中，咬破我的心脏将它们自己释放，以难以自信的疼痛来填满我的肩膀和腹部，以它们的方式熨烫我的喉咙，猛烈舔着我的脸。

为什么我不能移动？为什么我不能尖叫？这不是小说的情节。

我的感觉不堪忍受那些清晰——强烈的痛苦的锋利感——我几乎在发问的同一时刻很快看见了答案。

这似乎像我们以前讨论的一百次死亡——edward，carlisle，还有我。edward和carlisle希望有足够的止痛药用来帮助制止痛苦。carlisle曾试图用在emmet身上，但毒液在药物发作之前就燃烧了，传遍了他的经脉。没有时间使它能够持续。

我保持着我的脸平缓，迷糊，以及暗自庆幸edward没有读到我的思想。

因为在毒液和马啡进入到我的身体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事实了。我知道当毒液通过我肌肤的每一寸纹理灼烧着我时，那些药品所带来的麻醉完全不相关。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会提及这一事实。没有什么会使他更不情愿改变我。

我没有想到mafei会有会带来这种效果——它会使我固定不动，将我塞得紧紧的。当我在燃烧的时候将我麻痹。

我知道所有的故事。我知道当carlisle在燃烧的时候会保持足够安静避免被发现。我知道那些，通过rosalie，尖叫并没有什么帮助。我希望也许我能够像carlisle一样。我相信rosalie的话，保持着我的嘴巴一声不吭。因为我知道所有从我嘴边溜走的尖叫声都会折磨着edward。

现在，这似乎像一个可怕地玩笑，我让我的愿望实现了。

如果我不能叫喊，我该怎样叫他们杀了我呢？

我想要的全部就是死亡。从未生存过。我所有的生存都不能超过这些痛苦。不值得通过这些为了一个心跳而生存。

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一段无止境的时间，这就是这里的全部。仅仅是火焰般的酷刑，我无声的尖叫，恳求死亡的到来。没有别的，甚至没有时间了。以至于那么得无边无际，没有开始，也没有收尾。一个无限痛苦的时刻。

突然，唯一的改变，无法想象的，我的痛苦又增加了一倍。我在马啡起作用前就麻木了的下半部分身体，也突然像在火里一样燃烧。一些被破坏的结构似乎在愈合——被火焰般极热的手指缝在一起。

无止境的火焰极度燃烧着。

可能已经被烧了几天了，几个星期甚至几年，但是，最终，时间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再次发生。

三件事同时发生，纠结在一起使我不知道先考虑哪个：时间重新开始，马啡的重量消失，我变得越来越强壮了。

我能够感到我对于身体的控制力渐渐回来了，这些力量是时间推移的第一个标志。我知道此时我能够颤动我的脚趾并使我的手指握成拳头。我知道，但我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

即使火焰没有减少到一个很小的程度——事实上，我开始显影出一种新的能力去感受它，一种新的敏感度去体会，每一处酷热的火舌通过我的皮肤舔舐着我——我发现我可以感受到周围了。

我能记起为什么我要尖叫。我能记起我要极力忍受这些无尽痛苦的原因。我能够记起那些，即使现在已经觉得是不可能了，有一些什么是值得这些酷刑的。

当重量离开我时这些发生的仅仅是及时让我等了一会。对于每一个监视着我的人，将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对于我，在他们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的地方，我奋力搏斗保持把这些尖叫和折磨锁在我的身体里，这就像当我在燃烧时自己从被捆在火焰里的绳子里逃脱出来。

当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又足够的力量躺在废墟之中。

我的听觉越来越清晰，我可以计算出我的心脏发疯的不住拍打的跳动次数。

我可以计算我自己微弱的呼吸和喘气。

我能够计算那些微弱的声音甚至是某些靠近我的呼吸，这些缓慢的移动，只要我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意味着时间的推移，甚至比钟摆还要缓慢，这些呼吸让我通过了火焰般的燃烧。

我愈加变得强壮，我的思绪变得清晰。当新的声音传来时，我能够听见。

有些很轻的脚步声，空气中一些低声絮语从开着的门传来。脚步声靠近了，我感到一种压迫感在我的手腕上。我不能感觉到冰凉的手指。灼热的气泡被每一处凉爽的记忆带走。

“仍然没有变化吗？”

“没有。”

光线压迫过来，一阵气息吹拂在我被烧焦的皮肤上。

“没有吗啡的气味留下。”

“我知道。”

“bella？你能听见我吗？”

我知道，毫无疑问，如果我打开了我的牙齿，我会尖叫，大声尖叫，翻滚着，折磨着。如果我睁开我的眼睛，甚至于动一根手指——任何改变都将结束我的控制。

“bella？bella？亲爱的？你能睁开你的眼睛吗？你能捏捏我的手吗？”

我的手指上有压迫感。对待这个声音变得更艰难了，但是我一直陷于瘫痪。我知道现在他声音中的痛苦没有什么可以比拟的了。现在他只是担心我很痛苦。

“也许……carlisle，也许我太晚了。”他的声音被捂住，打断了后面要说的。

我的决心又动摇了一会儿。

“听她的心脏，edward。甚至比emmet的还要强壮。我从没有听过这么富有生命力的声音。一定会完美的。”

是的，我有权保持沉默。carlisle会消除他的恐惧心。他没必要和我一起受苦。

“那她——她的脊椎？”

“她的伤处没有比esme的更严重。毒液会像对待esme那样治愈她的。”

“但是她仍然如此。我一定做错了什么。”

“又或者是一些对的，edward。儿子，你做了一些我能做，甚至更多。我不能肯定我会有坚持不懈的毅力，是信念救了她。停止痛斥自己。bella正在逐渐好转。”

一个破碎的声音：“她一定在痛苦之中。”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有那么多的马啡在她身体里。我不知道其结果将会让她体验到什么。”

在我的肘部里有微弱的压力。另一个声音：“bella，我爱你，bella，我很抱歉。”

我多想回答他，但我不会使他的痛苦变得更糟。不，我仍旧拥有控制自己的力量。

通过这一切，痛苦的火焰燃烧了我。但是但是现在我的脑子里有那么大的空间，能够去考虑他们的谈话，能够记起发生了什么，能够预测未来，还有一些无止境的空间留给了疼痛。

仍旧有空间去担忧。

我的孩子在哪？为什么她不再这？为什么他们不谈谈她？

“不，我就呆在这，”edward低语，脱口而出。“他们会解决的。”

“一个有趣的形式，”carlisle答复。“我认为我几乎看见了一切。”

“我稍后会解决的。我们将解决它。”有些什么轻柔地靠近我酷热的手掌。

“我确信，有我们五个，我们会保证不让她变成一个虐杀物。”

edward叹气：“我不知道采取哪一种方案。我喜欢折磨它们。好吧，之后。”

“我想知道bella会怎么想——她将采取的方案。”carlisle沉思道。

一个低沉的不自然的轻笑。“我肯定她会让我惊奇。她总是这样。”

carlisle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对于没有更多的解释而感到失望。他们那么神秘的谈话只是为了干扰我？

我重新花时间去计算edward的气息。

一万九百四十三次后，一个不同的脚步声轻轻进入房间。之后。更多的……韵律。

很奇怪在一步的瞬间差异内我感到剧痛，在今天之前我听不到声音。

“还要多久？”edward问道。

“不会很长了，”alice告诉他。“看见她变得多清晰了吗？我能看见她觉得好多了。”她叹气道。

“只是感到好一点了吗？”

“是的，感谢把它带到楼上，”她抱怨道。“你也会被伤害的，如果你意识到你被自己的同类拷上了手铐。我能看见吸血鬼的好，因为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也能看见人类的好，因为我曾是一个人。但我不能看见那些奇怪的混种，因为它们不再我的经验之内。算了吧！”

“看清楚，alice。”

“没错。现在bella似乎太容易了而看不见。”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edward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新的声音，愉快的。

“她真的正在好转。”他呼吸道。

“那是当然。”

“你两天前可不是这么乐观。”

“两天前我可不能保证。现在显示她不再生死未卜了，这是一件轻松的事。”

“你能为了我专心一点吗？看着钟——给我一个大概。”

alice叹了口气。“那么不耐烦。好吧。给我一个——”

安静的呼吸声。

“谢谢，alice。”他的声音愉快得多了。

多久？至少他们就不能大声地说给我听吗？这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吗？我还要燃烧多少秒？一万？二十万？另一天——八万六千四百？或者更多？

“她将会令人眼花缭乱。”

edward低声咆哮：“她一直都是。”

alice喷着鼻气。“你知道我的意思。看看她。”

edward没有回答，但是alice的给了我一个希望，也许我没有类似于我所设想的碳饼那样。好像我就必须是一堆焦炭似的，我体内每一个细胞都要化为灰烬。

我听见alice微风似得出了房间。在她移动时我听见她身上摩擦时沙沙的织物声。我听见掉在天花板上的灯发出嗡嗡声。我听见微弱的气流摩擦着房子外围。我能听见一切。

在楼下，有人在观看球赛。有选手赢了两分。

“该轮到我的。”我听见rosalie严厉地对谁说道，然后回答声里有微弱的咆哮。

“嘿，现在。”emmet小心警告。

有人发出嘶嘶声。

我想听到更多，但是除了比赛没别的了。棒球还没有足够大的兴趣分散我的疼痛，所以我又重新听着edward的呼吸声，计算着次数。

两万一千九百一十七零半秒之后，痛苦改变了。

从好的一方面来说，它正逐渐从我的手指脚趾上消失。慢慢衰弱，但在最后有些新的什么。那一定是它，疼痛的出路……

然后，坏的一方面，我咽喉中的火焰不再像之前那样。我没有在火里，但是我仍旧感到炎热。如此干渴，如此饥饿。火焰在燃烧，燃烧着饥渴。

同样坏的是：我喉咙里的灼热更加严重了。

可能会怎样发生？

我的心跳，已经太快了，一直加快——火焰打破了它的韵律使其疯狂。

“carlisle，”edward叫道。他的声音低沉但是清晰。我知道carlisle会听见，如果他离房子足够近。

火焰从我的手掌中撤开，留下逐渐冷却的感觉。但是他们撤上了我的心脏，像太阳般猛烈地燃烧，以一种狂乱的韵律击打着。

carlisle进入了房间，alice在他身边。他们的脚步完全不同，我甚至能说出carlisle是在右边，在alice的一步之前。

“听。”edward告诉他们。

房间里最响的声音是来自于我狂乱的心跳，在火中重重地敲打着。

“哈，”carlisle说。“这基本上结束了。”

对于他的话我所感到的宽慰被我的心脏里极度的疼痛所覆盖。

然而我的手腕是空的，还有脚踝。火焰已经完全烧毁了那儿。

“马上，”alice迫切赞同道。“我会通知其他人。要告诉rosalie……？”

“是的——把婴儿拿开。”

什么？不！不！他是什么意思，把我的孩子拿开？他在想什么？

我的手指抽动着——愤怒冲破了我完美的外观。当他们停止呼吸等待着答案时房间很安静，除了我悸动的心跳。

一只手捏着我的手指。“bella？bella，亲爱的？”

我能回答他而不尖叫吗？我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火焰通过我的胸腔，更加灼热地从我的手肘和膝盖流出。最好不要给它机会。

“我会让他们各就各位的。”alice说道，急迫的语气，怪哉，当她飞奔着逃走时我听见了风中的窸窣声。

然后——哦！

我的心飞起来了，像直升机直板那样撞击着，这声音似乎一直持续，就像是在绞碎我肋骨。火焰突然在我的胸腔中央爆发起来，从我身体余下的部分吸吮着火舌最后的残余燃烧成最大的火焰。疼痛足以击败我，在刑柱上通过锁链折断我。我的背躬着，似乎是被火焰拖曳着我的心脏上升。

当我的躯体下跌在席位上时我似乎没有了身体的的其他部分。

我的身体背部演变成了一场战争——我的急速奔跑的心脏和和进攻的火焰挣抢着时间。两个都失去了。火焰是注定的，烧毁一切可燃物，我的心脏在最后的节拍中向它靠近。

火焰收缩着，以一个最后的，难以仍受的形式聚集在一个躯体的残余中。奔放的情感以一个深深地空心的重击回答。我的心脏再次哽住，然后安静地一次次被重击。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甚至没有我自己。

一会儿之后，所有我能感知的痛苦瞬间离去。

然后我睁开眼睛，凝视着上方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第二十章 新生

所有东西都是那么的清晰，锐利以及轮廓分明。

头顶的光线还是如同盲人眼中的光芒那样灿烂，我甚至能清楚的看见灯泡里面灼热通红的灯丝。我能看见阳光下彩虹的每种颜色，而在那七彩光芒的边缘，有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第八种颜色。

透过阳光，我能分辨出深色的天花板木头上的每种纹理。在那之上，我可以分清空气中微小的尘埃在阳光中呈现的光亮的一面和黑暗的一面。它们像行星一样旋转着，围绕着彼此漂浮着、跳着天国的舞蹈。

这些尘埃是这么美丽，我迫不及待的深吸了一口气，于是空气打着旋进入了我喉咙里。但是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并没觉得吸气之后有任何放松的感觉，我突然意思到问题在于我根本不需要空气了，现在。我的肺不再等待着我吸入氧气，而空气对它不再有反应了。

虽然我不需要空气，但是我很享受着呼吸。呼吸之间，我品尝着四周屋子的气味；品尝着微尘的甜美；品尝着屋内静止的空气和门外流动着的清凉的空气混合后的芬芳；品尝着苍翠繁茂的树木被微风送进来的一丝香气。我隐约尝到一种特别的味道，，即使那味道被消毒水的气味所污染，仍然让我迷醉、让我渴望、它似乎是潮湿的又似乎不是。我的喉咙突然像燃烧着似的干渴，那是让人昏晕的毒液燃烧的效果。但是，这所有的气味当中，我能尝到一种蜂蜜、丁香花与阳光的香味，那是对我来说最强烈的而且离我最近的气味。

直到现在，我才能听见其他人重新呼吸的声音。他们的呼吸带来了除了蜂蜜、丁香花和阳光之外一种新的香料的味道，肉桂、风信子、梨子、海水、面包、松树、香草、皮革、苹果、苔藓、薰衣草、巧克力……我在脑子里列举了超过一打的不同对比，但是没有一种能形容那种味道。它是那么甜美，那么让人愉悦。

楼下的电视早就被静音了，然后我听见一个人——rosalie踏上第一级楼梯。

同时我也听见一个嘈杂的旋律，伴随着一个愤怒的声嘶力竭的歌声。说唱音乐？我迷惑了一会儿，这时紧闭着的窗户外传来一阵似乎渐行渐远的声音，就好像有辆车经过一样。

忽然间我恍然大悟，这可能的确是一辆车经过，我能一直听见它直到它开上高速公路吗？

直到有人轻轻的握了下我的手，我才意识到它一直被人握在手中。把痛苦隐藏着，就像以前那样，但我的身体却因为惊讶而呆住了。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触感，那人的皮肤光滑无暇，但他的体温却很不对劲，一点都不冰冷。

在刚开始呆住的几秒之后，我的身体对这陌生的触摸的反应却让我更加的震惊。

空气从我的喉咙嘶喊着上涌，在我紧咬着的牙齿缝间喷出，发出一种低哑的，威胁的声音就像一群飞舞着的蜜蜂似的。

甚至还在那威胁性的声音发出之前，我的肌肉就已经绷紧拱起，从那陌生人手中甩开。我飞快的转身，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整个房间都似乎变的模糊起来，但事实上并没有。我还是看得见空气中的每颗尘埃，墙壁上木头贴片的每一处裂纹，在我目光扫过之处所有的杂乱的纤维纹路都如同在显微镜下般清晰。

在十六分之一秒之后，我发现自己防卫性的蹲伏在墙边，然后我明白了是什么让我如此惊讶，并且过度反应了。

是的，当然，edward再也不会让我觉得冰冷了，现在我们的体温是一样的了。

我大概保持了这个姿势十八分之一秒，好让自己能适应面前的场景。

edward倾斜着身体，手越过那曾经被我以为是我葬身的柴堆的手术桌，伸向我，脸上是深深的忧虑。

虽然edward的脸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我的视觉还是下意识的把所有其他东西都编号存在脑中，以防万一。可能是防御的直觉已经被出发了吧，我的脑子自动的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危险迹象。

我的吸血鬼家庭在靠门一侧的墙边小心谨慎的等待着，emmett和jasper在最前面，像那真的有什么危险似的。我的鼻孔微微张开，查看着周围是否有威胁。但我什么不对劲的气味也没闻到，反而，空气中那让人微晕的美味的气味又再次的刺激了我的喉咙，它又开始干渴和燃烧。

alice从jasper's的身后偷看着，脸上洋溢着大大的微笑，牙齿边似乎闪耀着另一个八色的彩虹。

这微笑让我放下心来，平静又回到房子里。我猜jasper和emmett站在前面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但是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我就是危险的所在。

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部分，我的注意力还是一直集中在edward的脸上。

这这一秒以前，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

有多少次我凝视着edward，为他的美丽所惊叹？

在我的生命里，用了多少小时多少天多少星期来梦见那极致的完美？

以前，我以为我了解他的脸比我自己更多；我以为那一丝瑕疵都没有的edward的脸是我的世界中唯一确定的事物。

我以前可能真的是瞎的。

第一次，没有了那暗淡模糊和局限性的弱小的人类眼睛，我看见了他的脸。我叹息着，试图在我的词汇中寻找到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这美丽，但却徒劳无功。我需要更好的语言。

此时，我另外的一小部分注意力终于确认了这里没有任何危险，于是我立刻从蹲伏的姿势站起，到我重新坐到桌子上来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我的注意力暂时被我身体移动的方式所占据，在我想直立时，我发现我已经站直了。似乎我的行为并不占据任何一小片时间，改变是即时的，就像运动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我的眼神又回到edward脸上，再次静止。

他慢慢的从桌子那边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要用整整半秒一样，每一步都蜿蜒流动着，如同河水流过平滑的鹅卵石似的，但他的手仍然伸展着。

我注视着他优雅的前进方式，用我新的眼睛吸收着。

“bella?”他用低沉、平静的音调问，但是他声音里的担心掩盖了叫我的名字时的紧张。

但我却不能马上回答——沉醉在他天鹅绒般的声音里。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交响曲，一首只用一种乐器奏响的交响曲，比人类发明的任何乐器都要低沉深厚。

“bella,我的爱？我很抱歉，我知道这的确很让人迷惑。但是你已经没事了，一切都很好。”

一切？我的注意力回到了我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个小时。当然，那回忆还是暗淡模糊，就像通过一个厚厚的黑色的面纱在看，因为我的人类眼睛就跟半瞎没区别了。所有东西都很模糊。

当他说一切都很好的时候，这一切包括renesmee吗？她在哪里？和rosalie在一起吗？我试图去回忆她的脸——我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那么美丽——但是回想人类的记忆实在是让我很难受。她的脸掩藏在黑暗中，四周都看不见光线。

jacob呢？他也很好吗？我那一直倍受痛苦煎熬的最好的朋友，现在恨我了吧？他是不是已经回到sam的狼群里了？那seth和leah也和他一起吗？

cullen一家都安全吗，还是我的转变点燃了他们和狼群间的战火？

edward刚才的保证包括了所有的这些吗？还是他只是想安慰我？

那charlie（查理）呢？我现在能告诉他什么呢？刚才我的身体还是灼热疼痛的时候，他不是已经打了次电话了吗？他们都告诉了他些什么？他以为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我思考着该先问哪个问题的时候，edward伸出手想试试触摸我，然后他的指尖轻轻的抚摸上我的脸颊。想绸缎一样光滑，如羽毛般柔软，并且现在他的体温跟我的正好相配。

他的触摸好像能透过我的皮肤，深深的烙印在我的骨头上。这种感觉像触电般刺激，它颤动着穿过骨头，顺着脊椎下行，然后在我的胃里战栗着。

等着，我告诉自己，那种战栗像花开般变成一缕温暖，一份渴望。我不是应该已经失去它了吗？难道放弃这种感受不是交易的一部分吗？

我是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喉咙里那干渴，灼热的疼痛正证明了这个事实。而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新生的吸血鬼意味着什么。虽然人类的情感和渴望以后会回来的——以另一种形式，但是我已经接受除了干渴，一开始不能感觉到任何的情绪这个事实。我以为作为交易，这是必须的代价，而原本我已经同意要付出了。

但是当edward的手抚摸着、描绘着我脸上的轮廓就像在钢铁上盖上绸缎时，我几乎干涸的血管里的渴望迅速增强，遍布全身从头皮一直到脚趾。

他抬了抬一边的眉毛，等着我说话。

我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拥抱他。

又一次，就像没有任何动作，这一刻我还像个雕像一样傻站着，下一刻他就在我的怀抱中了。

那么温暖，至少在我的感知中是，伴随着甜美的可口的香气，那是我作为人的时候根本闻不到的，但我知道百分之一百毫无疑问的这是edward。我把头紧紧的埋在他光滑的胸口。

但是接着他很不舒服的动了一下，从我的拥抱中稍稍挣开，我迷惑的抬头望着他，很怕他拒绝我。

“呃……bella,小心点，啊。”

我一搞清什么事就马上迅速的收回手臂，把它们交叠着锁在身后。

我太强壮了。

“天哪，”我小声呼喊了一句。

微笑在他脸上绽放，如果我仍有心跳的话，我敢肯定它会马上停下来。

“别慌，亲爱的，”他说，举起手轻抚着我的嘴唇，我的惊慌马上停止了。“这段时间，你只是会比我强壮一点点。”

我皱了下眉，这个我也听说过，但这比刚才发生的所有超现实之处都要超现实。我比edward还要强壮，我让他喊“啊”了。

他的手又开始抚摸我的脸颊，另一个渴望在我那冰冷的身体里泛起涟漪，让我忘记了所有悲伤。

这渴望是那么强烈，我从来没有过，就像一列火车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停不下来。这新的感受战胜了我所有其他情感，我记得edward曾经说过一次——他的声音在我的记忆里非常微弱朦胧，跟现在水晶般像音乐剧一样清晰的声音相比——他的本性，我们的本性，是非常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我明白为什么。

我尽最大的努力集中注意力，有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他，最重要的一句话。

非常非常的小心，甚至我所有的动作都可以被肉眼所察，我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轻轻的放在他的脸颊上，拒绝被任何东西分心，无论是我像珍珠般的手，还是他丝般光滑的皮肤，还是我指尖感受的细微电流。

我深深的凝望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听见我自己的声音。

“我爱你，”我说，用一种旋律般的语调，声音像铃铛一样清脆。

他脸上回应的微笑，让我目眩微醉，比任何我作为人类的时候都要强烈——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着他了现在。

“跟我爱你一样。”他回答我

他用双手捧着我的脸，慢慢的把他的脸贴在上面，这速度提醒了我小心别用力。他吻着我，一开始像私语一样轻柔，然后突然变得更有力、更激烈。我努力记着要温柔别用力，但是在这样猛烈的感觉下，根本无法记住任何东西，更别说有什么连续有条理的思维了。

这就像他从来没有亲过我一样，就像初吻。不过，事实上，他也从来没这样亲过我。

这个事实几乎让我觉得内疚了，当然我原来也破坏过我们之间的协议——本来当初亲吻就是不被允许的。

虽然我不再需要氧气了，我的呼吸还是变的急速，几乎跟我躺在床上煎熬是一样的快了。当然，这是一种不同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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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声咳了一下，是emmett.我马上认出了这个低沉的声音，虽然是开着玩笑但还是很烦人。

我忘了我们并不是单独在一起。然后，我意识到现在抱着edward并不是那么合时宜。

太羞人了，我立即迈了半步逃离开来，又一次瞬间移动。

edward吃吃的笑着，跟着我迈了半步，还是继续紧紧的搂着我。他的脸通红的，像是有火焰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燃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下了，尽管这很不必要。

这个吻是多么不同啊！跟那朦胧的人类记忆相比，这个吻是那么清晰、强烈，我观察了下edward的表情，我猜他有点小骄傲。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我用我那歌唱般的声音指控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点。

他笑了，光芒四射满是幸福，想到所有的害怕、痛苦、不确定、等待，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提醒我，“轮到你要小心别伤着我了。”他又笑了。

当我想象着这个事实时，我用力皱了下眉头，然后偷笑的就不只edward一个了。

carlisle(carlisle)从edward身旁绕过，快速的走到我身边，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点点的警惕了，但是jasper马上跟上他。我以前也没看过carlisle的脸，没真正看清楚过。一种奇怪的冲动让我眨了眨眼，我像是在仰望太阳。

“感觉如何，bella?”他问。

我想了不到四分之一秒。

“充满力量。有这么多……”我越说越小声，再一次听见自己铃铛般的声音。

“嗯，是的，这的确有点让人糊涂。”

我飞快的点着头，像抽筋一样。“但我觉得我还是我，一部分，我从来没期待这样过。”

edward搂着我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我告诉过你的，”他在我耳边说。

“你似乎控制的挺好的，”carlisle若有所思的说：“比我期待的更好，即使在此之前你已经在思想上做好准备了。”

我想到当时自己兽性的感觉，那种难以集中注意力的感受，然后小声说，“我倒是不太确定。”

他严肃的点点头，然后他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探究的兴趣，“似乎这次给你注射吗啡是很明智的选择。告诉我，你对转变的过程记得多少？”

我犹豫了，马上感觉到edward在我耳边呼出的空气扫过我的皮肤，带来触电的感觉。

“以前的所有记忆都……很暗淡。我记得我的宝宝无法呼吸。”

我注视着edward,马上被那恐怖的回忆所吓到。

“renesmee现在很健康，被照顾的很好，”他保证道，眼睛里闪烁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芒。他叫她的名字时充满热情，甚至崇拜，跟那些虔诚的信徒说到他们的上帝时一样：“在那之后你还记得什么？”

我控制着自己的扑克脸，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说谎者，“这真的很难记起来，之前的记忆都是那么黑暗，然后……睁开眼，我就看见了所有东西。”

“不可思议，”carlisle呼了一口气，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懊恼马上充满了我的脑袋，我等着看自己的脸发烧变红，泄露我的想法。然后我记起来我再也不会脸红了。或许这样就能保护edward，不用知道事实的真相。

但我想我得找机会告诉carlisle真相，如果某一天他得再创造一个吸血鬼。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这让我觉得好受了一点。

“我希望你能回想下所有细节，告诉我，”carlisle高兴的催着我，我不由自主的露出满脸无奈。我不想继续骗人，因为这很有可能被揭穿。而且我一点都不想想起那火烧般痛苦的细节。不像人类时的记忆，这部分回忆清晰得完美，我觉得我记得的太过清楚了。

“噢，bella,很抱歉，”carlisle马上说：“当然了，你现在一定干渴得很不舒服。这次的讨论可以先放下。”

在他说起这件事之前，那种渴望并不是不能控制的。我脑袋的容量现在是这么庞大，只有其中一个独立的部分专门用来监视着我喉咙的干渴，跟神经反射差不多。就像我原来的大脑控制呼吸和眨眼一样。

但是carlisle的提醒让这干渴占据我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突然之间，这干渴的疼痛变成我唯一能想到的东西，而且我越注意它，它就越痛。我的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好像这样能减轻喉咙的燃烧一样。我手指下脖子上的皮肤触感有点奇怪，像丝一般光滑，同时又跟石头一样坚硬。

edward把手从我腰上放下来，然后抓住我的手，温柔的拉着我说，“我们去打猎吧，bella.”

我的眼睛猛然一睁，口渴的疼痛慢慢退去，震惊占据了它的位置。

我？打猎？跟edward一起？但是……怎么样？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他从我脸上看出了我的惊慌，鼓励的微笑道，“其实这挺容易的，亲爱的。完全是本能。不用担心，我会教你的。”当我僵住的时候，他咧开嘴邪邪的一笑，抬了抬眉毛，“我印象中，你原来一直都很想看我打猎。”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幽默逗笑了，他的话的确让我想起原来我们的那些对话。然后我在脑海中用了整整一秒回想了下最初跟edward在一起的日子——那是我生命真正的开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它。

但我没想到回忆这些会这么不舒服，像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浑浊的水面下的情景。

通过rosalie的经验，我知道如果我想着人类的回忆足够多，那我就不会忘记它们，即使时间流逝。

我不想忘记与edward在一起的任何一分钟，即使现在，不朽的一生已经在我眼前展开。我也必须确信我那些人类的回忆已经被牢牢的固定在吸血鬼那绝不出错的脑袋里。

“我可以吗？”edward问道，把我还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下来，他的手指从我的颈子上滑下，“我并不想让你去打猎。”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如果是以前，我根本不会听到。

“我能行。”我克服了人类残留的习性，“但是，先等下。”

有那么多我原来从没想过的问题，但是有一件比那疼痛更重要的事。

现在回答的是carlisle，“什么事？”

“我想见她，renesmee.”

很奇怪，叫她的名字似乎有些困难。我的女儿，这些话想比说更难。这一切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了，我尽量去回想三天前是什么感觉，不自觉的，我的手从edward身上拿开放在小腹上。

那里是平坦的，空荡荡的。我使劲揉搓着这块白丝绸般的皮肤，惊慌马上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但另一方面，我又注意到alice原来已经帮我穿上衣服了。

我知道我的肚子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依稀记得那血腥的生产过程，但是这身体上的证明还是让我难以接受。我只知道我是那么爱我身体里的小东西。在她出生以后，我猜她肯定和我想象中一样，在那褪色的梦中，在那半是噩梦的回忆中。

当我正跟自己迷糊的思绪较劲时，我看见edward跟carlisle交换了一个警戒的眼神。

“怎么了？”我质问道。

“bella,”edward慢慢的说：“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她的身体有一半是人类，亲爱的。她的心脏会跳动，血管里流动着人类的鲜血。我想，在你的干渴被完美的控制住之前，你想让她处于危险之中吗？”

我皱了皱眉，我当然不想这样。

我会失去控制吗？有可能。容易分心？好像也是。

但我是危险的吗？对她来说？我的女儿？

我并不能百分之一百否定。那么我只能耐心等待了，听起来似乎很困难。我知道在我亲眼看见她之前，她都不是真实的。她会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褪色的梦。

“她在哪里？”我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然后我听见楼下一串心脏跳动的声音。我能听见不只一个人安静的呼吸声，他们好像也在聆听着。不过那还有一个烦人的声音，一个轻轻的敲击声，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然而那心跳的声音是那么明显，那么诱惑，我的嘴里口水拼命上涌着。

我知道在见她之前我必须学会打猎了，我陌生的宝宝。

“rosalie跟她在一起吗？”

“是的，”edward干巴巴的答道，似乎他想到什么让他很苦恼的事，我猜。

难道他和rose(rosalie)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吗？在我想清楚之前，他温柔的拉住我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的手。

“等下，”我抗议道，想办法集中注意力：“jacob呢？他怎么样了？那charlie呢？把所有我错过的事都告诉我。我……昏迷了多久了？”

edward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最后一句话里的迟疑。相反，他和carlisle又交换了一个焦急的眼神。

“到底怎么了？”我小声叫道。

“没有任何问题。”carlisle回答我，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肯定着，“所有事都没什么变化，事实上，你只昏迷了两天多一点。事情变化的很快。但edward处理的非常好，非常具有创造力，是他想到把毒液直接注射到你的心脏里面。”

他骄傲的对着自己的儿子微笑，叹了口气又说：“jacod也在这里，而charlie还是相信你还是在生病。他以为你正在亚特兰大住院，在cdc里忍受着各种检查，他有点泄气。刚才他才跟esme打了个电话”

（cdc: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美国)疾病防治中心，位于亚特兰大）

“我应该给他回个电话的……”我责怪自己，但是，听听我的声音，我明白新的困难已经产生。他根本认不出这个声音来。这声音并不能安慰他。突然，之前的一句话吓到了我：“等等——jacod也在这里？”

他们又交换了下眼神。

“bella,”edward快速的说：“有太多要讨论的问题了，但你才是最先要考虑的。你现在一定渴的很吧。”

当他指出这个问题，我又想起我燃烧的喉咙然后不停的吞口水。“但是jacob……”

“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来解释这些问题，亲爱的。”他温柔的提醒我。

当然，我可惜稍微等等再问，等我那激烈的干渴不再分散我的注意力之后：“好吧。”

“等等，等等，”alice在门边嚷着，用她那种梦幻般优雅的舞姿般穿过房间，走到edward和carlisle旁边。当我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的脸时，我有点震惊了，她是那么可爱。

“你答应过我，我会是第一个看到的。如果你们俩路上遇到什么可以反光的东西怎么办？”

“alice——”edward抗议道。

“只会耽搁你们几秒钟！”她边说边冲出房门。

edward叹了口气

“她到底在说什么？”

alice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rosalie房里那面巨大的、镀金框的镜子，几乎有她两倍高、几倍的宽。

我都没注意到jasper在这儿，他一直都安静的站在carlisle后面。现在他动了，跑到alice旁边，他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我的表情，我现在知道我就是那危险源了。

我知道他正监视着我的心情，所以我想他应该感受到我看见他的脸时的开心，以前从没这样看过他。

在我几乎等于失明的人类眼睛里基本上看不见他左边脸上因为，原来在南部和吸血鬼新生儿在一起的生活所留下的疤痕。只有当有光线直射它们的轮廓变得清晰时，我才能确定这些疤痕的存在。

现在我却可以说，疤痕是jasper身上最主要的特征。我很难把目光从他被蹂躏过的颈子和下巴下移开，无法相信即便是吸血鬼的喉咙也会遭受这么多的嗤咬。

我本能的摆出防御性的姿势。任何第一次见到jasper的吸血鬼都会有同样的反应。这些伤疤就像最显眼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危险！到底有多少吸血鬼曾试图杀了jasper？几百？几千？

当我发现jasper看到也感觉到我的猜测、我的防卫后嘴边挂起的无声冷笑时，这些数字在我脑中褪去。

“edward曾警告过我，在婚礼之前不能让你照镜子，”alice说，把我的注意力从她令人恐惧的爱人身上拉回来：“我以后不会再多事的了。”

“多事？”edward很怀疑的问，一边的眉毛高高的抬起。

“可能我是夸张了一点点，”她心不在焉的抱怨道，一边把镜子对着我。

“还是，这或许只是满足你自己那变态的偷窥狂的爱好？”他反问道。

alice朝他眨了眨眼。

我几乎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站在镜子中间的人身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自制的惊喜。镜子里的人无可置疑的是那么美丽，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一样。她浑身上下每处地方都跟alice或esme一样漂亮。她就像是这个静止的世界里的唯一流动的风景，她的无暇的脸像月亮一样洁白，她的头发像黑色的燃烧着的火焰一样跳跃在脸庞上。她的四肢非常光滑、强壮，皮肤闪闪发光像最完美的珍珠。

接着我却觉得非常惊恐。

她是谁？第一眼望去，我找不到她光滑完美的身体跟我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还有她的眼睛！尽管我曾想象过，她的眼睛仍然让我害怕得颤抖。

在我观察和思考的这段时间，她的脸几乎没有一点动静，就像完美的女神雕像一样显示不出任何一点在我内心激荡的骚乱。然后她饱满的嘴唇动了。

“这眼睛？”我低语，极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个样子会持续多久？”

“几个月之内它们就会变暗了，”edward用他温柔的声音安抚我：“动物的鲜血比人类的血液能更快的稀释这种颜色。”

就是说，我的眼睛会像邪恶的火焰一样燃烧上几个月？

“几个月？”我大声尖叫。镜子里，那弯形状完美的眉毛微微的抬了一抬，在那之下是一双我从来没见过的，像火焰般燃烧的深绯色的眼睛。

jasper向前迈了一步，怕我被突如其来的强烈焦虑所控制。他太了解新生的吸血鬼了。这焦虑预示着我的失控吗？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我转过头看向edward和alice.因为jasper的警示，他们的双眼都有点失神。

听完edward的说明，想到接下来的未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管现在已经不用呼吸了。

“别担心，我很好，”我对他们保证道。我的眼睛颤抖着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陌生人：“这只是……只是有点难以接受。”

jasper皱了下眉，让他左边眼睛上的伤疤更加明显了。

“我不知道，”edward低声说。

镜子里的女人也皱了下眉毛，“我漏了什么问题吗？”

edward咧嘴一笑，“只是jasper在疑惑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控制你的情绪，bella,”jasper回答：“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新生儿能做到——制止自己要爆发的情绪，重新取回身体的控制权。我本准备好帮忙的，但你根本不需要。”

“这样不好吗？”我问，身体僵硬着等待着裁决。

“不是。”他说，但不是很确定。

edward搂住我的手臂，好让我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这很鼓舞人，bella，但是我们不明白也不知道这样能持续多久。”

我考虑了一会儿，我会在某一时刻，砰地一声变成一个怪物吗？

我完全不觉得在将来这会成为现实……可能这个问题真的不会发生吧。

“那你自己觉得呢？”alice问，现在她倒是很有耐心了，指着镜子。

“我不是很确定，”我有点答非所问，不想承认我有多害怕。

我注视着这有着恐怖双眼的美丽女子，想找到哪怕一处和我相似的地方。她嘴唇的轮廓——如果你忽略那令人炫目的美丽——她的上唇有点过于饱满，跟下唇不是太搭。找到这小瑕疵让我感觉舒服了一些。我想或许剩下的我也隐藏在那里面。

我试着举了举手，镜子里的女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一起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深绯色的双眼警惕的望着我。

edward叹了口气。

我转头望着他，抬了抬眉毛。

“有点失望？”我问，伴随着冰冷的铃铛一样的声音。

他笑了，“有点，”承认道。

我感觉脸上完美的面具破裂了，觉得自己被伤害了。

alice低吼了一声，jasper前倾着身体防止我下一刻就崩溃了。

但是edward完全没理他们，用他的双臂紧紧的搂着我那新的冰冷的身体，嘴唇吻着我的脸颊，“我真想听见你的思想，现在你已经跟我一样了，”他贴着我的脸颊低声抱怨，“但在你这里，我永远都是充满挫败感，这么想知道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立即觉得好多了。

“嗯，”我轻声说，知道我的思想还是没变让我觉得轻松多了，“我猜我的脑袋从来都不会正常工作，不过至少我现在还挺漂亮的。”

跟他开着玩笑让我感觉好多了，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是做回我自己。

edward对着我的耳朵低吼道：“bella,对我来说，你从来就不只是漂亮而已。”

然后他抬起头，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他对某人说。

“嗯？”我问。

“你让jasper更担心了现在，我想你打猎后他才会放松一点。”

我望着jasper担忧的表情，然后点点头。我才不想在这里发疯呢。就算以后会，我也宁愿在森林里而不是在家里。

“好吧，我们去打猎吧。”我同意了，紧张加上期待让我的胃都开始颤抖了。我从edward的怀抱中走出来，拉着他的手，背对着镜子里陌生而美丽的女人。

第二十一章 初猎

“窗户吗？”我问，眼睛从三楼望下去。

以前我并不是真的恐高，但是能清晰的看到所有的细节让我的期待打了折扣。楼下石头的棱角比我想象中还要锋利。

edward微笑着，“从窗户出去是最方便的。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抱着你。”

“我们有这样漫长无尽的一生，而你居然担心从后门出去会浪费时间？”

他的眉毛纠结了一下：“renesmee和jacob都在楼下……”

“噢。”

是的，我现在是个怪物了。我不得不避免任何可能触发我兽性一面的气味。特别是从我深爱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就算我并不是真的认识她。

“那……renesmee……和jacob……在一起没问题吗？”我犹疑的问着，迟钝的意识到刚才楼下的心跳声原来是jacob的。我再次仔细的听着，不过只能听见一串平稳的脉搏。“他不喜欢她吧。”

edward奇怪的抿着嘴，“相信我，她现在非常安全。我了解jacob的所有想法。”

“当然……”我撇了撇嘴，再次望着地面。

“还要等等？”他有点挑衅的问。

“一点点。我不知道怎样……”

我知道我的家人们都在我身后等着，安静的看着，至少大部分是安静的。emmett肯定已经准备好要大笑了。只要我犯一个错，他肯定马上躺到地上滚来滚去，关于世界上最笨手笨脚的吸血鬼的笑话就会开始了。

还有，当我受体内火焰煎熬失去知觉的时候alice给我穿的裙子——肯定不是我会在运动或打猎的时候穿的。刚好合身的冰蓝色真丝裙？她以为我待会儿要干嘛？鸡尾酒会？

“跟着我。”edward说。然后随意的向外迈了一步，从打开的窗口落下。

我仔细的观察着，分析着他怎样弯曲膝盖来抵消落地的冲击力。他落地时的声音非常小——低沉的砰地一声，就像轻轻的关门或慢慢的把书放在桌上的声音。

好像并不困难。

我咬着牙集中精神，想和他一样随意的踏进空气里。

哇！地面非常缓慢的靠近我，但我找不到落脚的地方——alice到底给我穿了什么鞋啊？细高跟？她一定是疯了——穿着这白痴鞋子，我小心的降落，就像原来在平地上迈出的一步一样。

我一心一意的注意着对脚掌的冲击力，不想折断那细小的高跟。我的落地看上去跟他的一样安静。我冲他笑了笑。

“很好，非常简单嘛。”

他回了我一个微笑，“bella?”

“嗯？”

“即便是对吸血鬼来说，这也非常优雅哦。”

我想了一会儿，眉开眼笑。如果刚才他不是这么说，那emmett肯定早就笑出来了。没人发现过他深藏的小幽默，所以这应该是真的喽。在我整个人生中，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优雅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啊。还是……不管了，反正他已经说出口了。

“我能跟上你。”我告诉他。

然后，我把脚上银色的缎带鞋一只一只的脱下来，把他们系在一起扔到楼上打开的窗户里面。可能有点太用力了，但是我听见有人接住它们了，在打坏天花板之前。

alice呻吟道，“她的时尚感一点都没有像她的平衡感那样提高。”

edward握住我的手——我无法停止为这柔滑的皮肤、舒适的体温所惊讶——然后拉着我冲出后花园，来到河边。我毫不费力的就能跟上他。

只要是身体上的运动都变得非常简单。

“我们游过去吗？”我问他，当我们停在河边的时候。

“然后毁了你那条可爱的裙子？当然不是，我们跳过去。”

我撅起嘴，想了想。在这里，这条河有50码宽。

“你先跳。”我说。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向后迈了两大步，然后向前猛的冲了两步，从一块平坦坚硬深植在河岸里的石头上起跳。我学习着这一系列动作，随着他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翻了个筋斗，然后消失在河那边茂密的树丛中。

“就是爱现……”我嘟哝着，树林里传来他的笑声。

我向后退了五步，以防万一，深吸了口气。

突然间，我又怕起来。并不是害怕掉进河里还是受伤——我更担心那边的树林会受到伤害。

虽然来得比较慢，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那新生的、强大的的力量，蕴含在我四肢里。我想，就算我突发奇想的想用爪子在河床下钻个隧道过去，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所有的树木、地上的灌丛、石头……房子——对我来说都像易碎品一样。

暗自祈祷esme对河边的树木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我刚迈出第一步就不得不停下来，发觉自己大腿边的真丝裙子已经裂开了六英寸。alice!

不过还好，反正对于alice来说衣服都是随时可弃的一次性物品，她应该不会在意吧。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没事的那边裙子也撕开，打了各结，再把另一边也作了同样处理。

这下好多了。

我能听见屋子那边隐约传来的笑声，和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楼上楼下都有，但我毫不费力的就能认出一楼那与众不同的粗哑的低笑。

啊，jacob也在看吗？简直不敢想象他现在在想什么，还有为什么他还在这里。以前，我曾在脑海中幻想过我们的团聚——如果他能原谅我的话——在更远的未来，当我变得稳定能控制自己，而那时，时间也治好了我带给他的伤害。

我没有转过身看他，怕我的情绪会不受控制。相信让任何强烈的情感夺去我思维的控制权都不是件好事。jasper的担忧让我也变得谨慎起来。在处理其他任何事情之前，我得先去打猎。于是我努力让自己忘记其它所有事，好集中精力。

“bella?”edward在树林里喊，声音越来越近。“你想再看一遍吗？”

可我记得所有的细节，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才不想给emmett又一次在我学习的时候找乐子的机会。既然是身体上的动作，那就应该是靠本能就可以完成的。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向河岸。

没了衣服的阻挡，我跨了一步就到达水边。只用了五分之一秒，也已经不短了——眼睛和思维飞快的运动着，告诉我一步就已足够。我的右脚迈上那块平坦的石头，轻轻一踏就获得足够多的反作用力，比需要的更多——不过从避免自己变落汤鸡这方面来说，也没什么错。五十码真的是太轻松的距离了。

有点奇妙，有点让人晕眩、又有点震惊，还很短暂，一秒钟以后，我就到了。

本来以为那茂密的树林会是个麻烦，让我惊讶的是它们却很有帮助。当我准备落地的时候，随便抓住一枝树桠就停下来了。吊在这棵西卡云杉的树枝荡了两下，然后翻身站在上面。

太难以置信了。

伴随着自己钟声般开心的笑声，我能听见edward正向这边跑来，我跳的有他两倍远。当他来到我的树下，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敏捷的从树枝上跳到他身边。

脚掌无声的落地。

“我做的不错吧？”太想知道了，因为期待连呼吸都加快了。

“很不错。”他赞赏的微笑着，即使面部表情很悠闲，但他惊讶的眼神出卖了他。

“我们能再试一次吗？”

“别分心，bella。我们正在打猎呢。”

“噢，是的，”我点点头：“打猎。”

“跟着我……如果你做得到的话。”他坏笑着，有点嘲弄的意思，然后突然起步。

他的步伐比我快多了，简直无法想象他怎么能把手臂甩到连我都看不清的速度，远远超过我的能力范围。然而，我却比他要强壮一些，每步都有他三步长。就这样，我紧紧的跟着他穿过这片绿色的树海。当我奔跑的时候，那种痛快的感受让我不能自已的绽放着笑容。这无声的微笑既没有减慢我的速度，更别说分散我的注意力。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edward跑步的时候从来不怕会撞到树上——以前这对我来说一直是解不开的迷。这就像有一个特殊的第六感，在平衡着速度和视觉。为什么说是视觉呢？当我像火箭般在这被浓雾笼罩的迷宫中穿行时，所有周围的事物照理来说在我眼里都应该变成一片条纹一样的绿色光带，但我却能清晰明了的看到任何一棵树最小的枝桠上的绿芽。

凉风吹起了我的头发，让裙裾在我身后飞扬，当它流过我的肌肤时我觉得是那么违背常理的温暖，森林粗糙的地面似乎不应该像天鹅绒般铺垫在我赤裸的脚下，更别说树叶锋利的边缘像羽毛般轻抚着我的肌肤。

森林像活过来了一样——各种细小的生物成堆成堆的生活在四周的每片树叶下。在我们经过的后，它们都变得沉默了，因为恐惧而呼吸加速。相对于人类来说，动物们似乎对我们的气味更加敏感。当然，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我一直等着自己喘气，但呼吸却一直毫不费力；一直等着自己的肌肉开始灼烧酸痛，但随着我更习惯于这样的步伐，力量只是愈加增强。而我的步子越迈越大，很快edward不得不开始追赶我了。当听见他落到我后面，我又笑起来为此雀跃不已。赤着的脚很久才在地上踏一步，比起跑步让我觉得自己更像在飞翔似的。

“恶魔。”他干巴巴的喊了声，声音甚至变得慵懒，除了他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最后他停了下来。

我脑中滑过一丝叛逆的念头，想继续跑下去。

但是，我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轻轻的跳到他身边，我们已经有几百码远了。我疑惑的望着他，他抬起一边眉毛微笑着，那么的美丽让我无法移开眼神。

“你想就暂时留在国内呢？”他开着玩笑，“还是说你计划着继续前进，今天下午就到加拿大去呢？”

“在这里就好，”我同意了，终于从他的声音中解脱出来却又被他说话时嘴唇的动作所迷惑。不被自己敏锐的新眼睛看见的任何东西分心，是挺难的一件事。“我们准备猎什么呢？”

“麋鹿。我想这是你的初猎，还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他越说越小声，特别是发现在我听到‘简单’这个词后，瞳孔都收缩了一下时。

但我不想吵架，太渴了。我一想到干渴燃烧的喉咙，它就占据我全部的思绪。绝对是越来越糟糕了，我的口干得就像六月下午的死亡大峡谷。

“在哪里？”我问，不耐烦的扫视着森林，试图忘记这种干渴，但是它似乎感染了我脑子里所有的思想，我试着去想开心的事，奔跑还有edward的嘴唇，edward的吻，还有……灼热的干渴。我就是不能摆脱它。

“站在这里等一下，”他说，轻轻的抓住我的双肩。当他的手碰到我的身体的时候，干渴似乎暂时褪去了。

“现在闭上眼睛，”他低声说。当我遵从后，他双手捧着我的头，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我的呼吸马上加速了，徒劳的等待着脸红的到来。

“仔细听，”edward教导着：“听见什么了吗？”

一切，我本来想说。他完美的声音，他的呼吸，他说话时嘴唇的张合，树上小鸟整理羽毛时的低语，它们飞快的心跳声，风吹过枫叶沙沙的声音，蚂蚁排队经过时的踏步声。但我知道他指的是一种特别的声音，所以我尽量伸长耳朵，聆听着更遥远的地方，寻找着比四周细小生命的忙忙碌碌更特别的东西。离我们不远有处空地——当风吹过草丛时发出一种不同的声音——还有在水里布满石头的小溪边，在水流的哗哗声旁，我听见了某种动物的舌头拍打着水面,还有那低沉有力的心脏加速着血液流动。

就像我的喉咙曾经品尝过这美味。

“在小溪的旁边，向着东北方？”我问道，仍然紧闭着双眼。

“没错。”他肯定道，“现在……等着再次起风后……你能闻到什么吗？”

大部分是他的气味——他身上奇特的蜂蜜、丁香花和阳光的香水味。还能闻到浓厚的苔藓和腐质土，树上的松脂，温暖的带点坚果味的小松鼠在树上颤抖。接着，延伸到远处，河水干净的气味，对我居然没有一点吸引力。越过河流，我发现一种绝对是由有力的心跳声带来的香味。又是一种温暖的气味，清晰但刺鼻，比其他味道都要强烈。但还是跟河水一样没有吸引力。我皱了下鼻子。

他吃吃的笑起来：“我知道——得花时间习惯它。”

“三只？”我猜。

“五只。有两只藏在树后面。”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似乎还在笑，“你觉得应该做什么？”

我思考了一会儿，眼睛一直没睁开，边呼吸着空气中的香气。又一阵强烈的渴望向我袭来，忽然之间，那带点温度的，刺鼻的臭味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它在我口渴的嘴里会是湿热的。我的眼睛猛然睁开。

“不要去思考，”他后退了一步放开我同时建议道，“只要跟着你的本能就好。”

我让自己跟随着这气味，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鬼一样的动作在狭窄的草地上伏下身。身体自动调整成紧贴地面的前倾状蹲伏状，在树下的草丛旁犹豫着。我能看到那的一只健壮的雄鹿，两只鹿角如同王冠般竖立在它头上，小溪旁，四只梅花鹿朝着东边悠闲的漫步。

我走到那雄鹿散发的香气的中间，仿佛可以看到毛发蓬松的颈子下面脉搏强有力的鼓点。只有30码了——在我们之间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我绷紧身体准备着第一步跳跃。

但当我的肌肉拱起做好了准备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变得更猛，从南边吹来。我想都没想就放弃了原来的计划，脱离了我和雄鹿之间那条笔直的路线，当然把它吓跑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奔向那处新的充满诱惑的芬芳。

那香味告诉我可口食物就在前方，我一门心思的追着它而去，脑海里面只有自己的渴望，而那气味告诉我它一定能解决这干渴。它变得更剧烈了，这么的疼痛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维让我想起血管里燃烧的毒液。

现在只有一件事能让我分心，比解决干渴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保护自己的本能。自卫！

我突然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让人无法抵抗的香气和回头防卫我的狩猎，两者在脑海里交战。胸腔里发出一串打雷般的嘶吼声，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尖牙警告着来客。我的脚步放慢了，在保护自己后背的需要和解决自己干渴的渴望之间挣扎。

当我听见那追逐者靠近后，自卫马上就获胜了。当我转过身，恐怖的尖叫从我喉咙里撕扯着吼出。

我发出的是凶猛的野兽的嘶吼，那么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楞了一下。暂时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干渴稍微变得模糊褪去，虽然喉咙还在燃烧。

风向又变了，带着潮湿的土壤的气味和点星雨水吹向我的脸庞，把我从刚才那香气的绝对控制中解脱开。我知道，那样美味的香气只可能是人类。

edward在几英尺外徘徊，手微微伸开像是要过来拥抱我，——还是说想制止我?当我僵在地上，满脸惊恐的时候，他一直谨慎的注视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想攻击他，身体猛地伸直，从蹲伏防卫的姿势中站起来。我屏住呼吸重新夺回注意力，害怕再次被南边传来的气味所刺激。

当看到理智重新回到我脸上后，他跑过来，手慢慢放下。

“我必须得离开这里，”我咬着牙说，还是不敢呼吸。

他的脸上布满震惊：“你能离开？”

我没时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不会很长——一旦想起——

我突然跑起来，直直的向北方冲去，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停止呼吸后那奇怪的“窒息”的感受上。唯一的目标就是快点逃开，逃到那香味传不到的地方。但即便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我发现这还是难以忍受……

再一次，我注意到自己被人跟着，但这次我是清醒的。我强迫自己不去呼吸，告诉自己这只是edward。好在不需要很长时间，我从来没跑过这么快，像彗星划过天空一样我在树木间找到最短的那条直路。edward几分钟后赶上了我。

一个新念头的产生让我停下脚步，脚像种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我能确信这里是安全的，但以防万一还是不敢呼吸。

edward像风一样经过我，奇怪着我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过了一会儿，调头回到我身边。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低头凝视着我，还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询问着。

“刚才你想让我攻击你，是不是？”我质问，没管他的问题。那之前我居然还自以为做的不错！

当我张开嘴，能尝出来——现在空气是干净的，没有任何会让我发狂的味道，我小心的吸了一口气。

他耸了耸肩，不可置否的摇摇头，拒绝被转移话题，“bella,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逃开？我屏住了呼吸。”

“但你怎么能停下一次打猎呢？”

“当你跟在我后面的时候……对刚才的一切我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你要道歉？我才是那个犯了大错的人。我本来以为没有人能这么深入森林，但不管怎么说我应该先检查清楚。如此愚蠢的错误！你不用为任何事道歉。”

“但我对你咆哮了！”我还是很后怕，自己居然完全被本能所控做了这么亵渎神明的事。

“你当然会这么做。这只是天性。但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能从那逃开。”

“我还能做什么？”我问。被他的惊讶迷惑了——他以为会发生什么？“刚才那个可能是我认识的人啊！”

他变得更惊讶了，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前俯后仰让声音在树林见回旋。

“干嘛嘲笑我？”

他停下来，然后又变得有点担心。

控制好自己，我对自己说，不得不小心顾着自己的脾气。比起吸血鬼倒更像个刚变身的狼人。

“我不是嘲笑你，bella.我笑是因为太震惊了，而之所以震惊是因为我完全搞不明白。”

“为什么？”

“照理来说，你应该不能做到这些。你应该不会这么……理智。你本不应该站在这里如此沉着和冷静的和我讨论这些。而最离奇的是，从你在捕猎途中闻到人类的鲜血开始，你就应该不会有任何其他念头了。即使是成熟的吸血鬼想做到这些都很困难——当我们打猎的时候我们都会万分谨慎的选择地点，好让自己远离人类的诱惑。bella，你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十岁的吸血鬼，而不是几天大。”

“噢。”但我已经知道这会很困难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会这么小心的原因。

他又把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脸颊上，眼里满是探究。“现在我多想听听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一阵强烈的情绪突然袭来。虽然我对干渴的感觉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这却完全没有。当他碰触到我的时候，我知道两者间的区别有多大。美好的，满怀信任的，完全不一样。

这要强烈得多。

我伸手抚摸着他光洁的脸，让手指在他唇上徘徊。

“我以为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我迟疑的问着，“但是，我还是很想要你。”

他诧异的眨了眨眼，“你现在居然还能想着这？难道你现在不是渴得无法忍受吗？”

我当然是，他的提醒让它又回来了！

我吞了吞口水然后叹了口气。向上次那样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四周的情况，防止又从哪里传来那可口的禁忌的香气。

edward放下手，连呼吸都屏住了，我的听觉向着周围扩展延伸到绿海的深处，从中筛选出我的喉咙不那么排斥的味道。我似乎发现一点不同的迹象，从东边传来微弱的香气。

眼睛突然睁开，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锐利的感觉上，转身猛地向东边冲去。地面突然变得倾斜陡峭，我用狩猎时的蹲伏姿势奔跑着，发现爬到树上再前进似乎要简单些。然后我感觉到edward跑到前面去了，于是我安静的跟着，遵从他的指引。

当我们越爬越高后，植物变得稀疏起来。松香的味道变强烈了，我跟着气味的指引前进着——那种温暖的气味，比雄鹿的味道更强烈也更具有诱惑力。几秒后，我听见了一个大脚掌走路时才能发出的低哑的声音，比蹄子落地时哒哒的声音要小的多。那声音慢慢升高像是在爬树而不是在地上。我马上冲到更高的枝桠上，站在塔般的银杉的半腰处，从而获得战略上的制高点。

那柔软的脚掌落地时发出的响声还在下面，但那强烈的气味离我很近了。我的眼睛紧紧的跟随着这声音的每一次移动，看见一只黄褐色的山猫小心翼翼的在我左边不远的云杉上移动。它体型非常大有我的四倍重，眼睛正盯着它身下的地面，原来它也在捕猎。接着我闻到我可爱的捕猎者旁边那微弱的颤抖的小动物的气味。山狮的尾巴抬起直立着，它准备扑过去了。

轻轻一跳，我在空气中飘过落在刚才山狮等候时的树枝上。它马上感觉到树枝的抖动，飞快的转过头，发出惊讶的警告和威胁的尖叫声。他用爪子刨了下地，眼睛里满是愤怒，但我被干渴的感觉刺激的半疯，完全忽略了它暴露在空气中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扑向它，把我们俩都撞倒在林地上。

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搏斗了。

它尖锐的爪子狠狠的抓向我，我却只像被挠了一下；牙齿在我的肩膀和喉咙上找不到下嘴之处；庞大的身躯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我的牙齿准确无误的咬向它的喉咙，而它本能的挣扎在我的力量下毫无作用。我的下巴紧紧的锁定在它鲜血流淌的中心。

根本毫不费力，跟咬奶油没什么区别。我的牙齿就像是最锐利的剃刀，它们丝毫没有阻挡的穿过皮毛、脂肪层和肌肉。

虽然味道有点不对劲，但鲜血湿热的味道总是不错的，缓解了我喉咙里干渴之痒，因此我还是大口大口的吮吸着。山猫的挣扎越来越弱了，它的尖叫慢慢被血液流出的汩汩声所代替。鲜血的温暖在我的全身流淌，让我连脚趾和手指尖都暖和起来。

我喝完之前山猫就已经死了，当它变干之后干渴又复燃起来，我厌恶的把它的尸体从身上推开。为什么还是那么口渴呢？

我从地上站起来，意识到自己有点混乱。边用手背拼命的擦着嘴唇，边整理着裙子。虽然山猫的爪子对我的皮肤毫无作用，但显然它在我的裙子上还是取得了胜利。

“嗯……”edward说，我抬头看见他悠闲的靠着一颗大树，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猜我应该能做的更好的。”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满脸尘埃，头发打结，裙子上布满血污还被撕成一条条。我印象中，edward打猎后从来都不曾如此的狼狈。

“你已经做的很完美了，”他赞扬道：“我只是……嗯……束手看着你打猎比我想象中困难多了。”

我疑惑的抬了抬眉毛。

“跟原来的情况完全相反，”他解释道：“让你自己跟山狮搏斗，我很担心，刚才一直很担心想插手。”

“傻瓜。”

“我知道。旧习惯总是很难改。不过，我倒很喜欢你裙子现在的样子哦。”

如果不是变成吸血鬼，我现在一定满脸通红，马上转移话题：“为什么我还是很渴啊？”

“因为你太年轻。”

我叹了叹气，“我想附近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山狮了。”

“还有很多鹿，倒是。”

我做了个鬼脸，“它们闻起来不太好。”

“食草动物。肉食动物闻起来更像人类。”他解释着。

“也不是太像啊，”我反对道，尽量不去想起之前……

“其实我们调头回去，”他严肃的说，眼中却闪现一丝考验的目光：“不管在那里的是谁，只要是男人，如果死亡是由你送去的话，我相信，他可能根本不会在意，”他的眼睛扫过我那破碎的丝绸裙：“事实上，当他们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可能就以为自己已经来到天堂了。”

我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走吧，我们去猎那恶心的食草动物。”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发现一大群长耳鹿，这次他跟我一起，现在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打下一只硕大的雄鹿，但跟山猫那次一样我又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在我还没搞定这只雄鹿的时候，edward已经喝完两只了，一丝头发都没有弄乱，白衬衫上更是没有一点污垢。我们追赶着恐慌的鹿群，这次我没有再喝，而是仔细观察着他是如何优雅的狩猎的。

现在，我很庆幸当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edward打猎的样子，虽然当时我一直希望他带上我而不要把我留下，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这情景还是太吓人，太恐怖了，因为看过他打猎会让我意识到他真的是一个吸血鬼。

当然啦，现在透过吸血鬼的视角来看就完全不同了。不过我很怀疑即使让我用人类的眼睛来看，我也不想错过这美景。

观看edward的捕猎真是一场令人难忘的感官盛宴。他平稳的跳跃像蛇捕食时一样蜿蜒流畅；他的双手是那么确定，那么强壮，任何猎物都完全无法从中逃脱；他饱满的双唇完美的覆盖在闪光的牙齿上。他简直就像国王一样荣耀显赫。在我的内心两种感觉油然而生，既骄傲又渴望。他是我的！现在任何事物都无法把我们分开，而且我也变得强壮不会被他的不经意所伤。

他很快就吃完了，转身面对着我，好奇的凝视着我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不渴了吗？”他问。

我耸耸肩，“你让我分心了，而且显然比我擅长得多。”

“几个世纪的练习。”他微笑着，眼睛已经变成无比吸引人的可爱金色。

“一个而已。”我纠正道。

他扑哧笑了出来，“今天就够了吗？还要继续不？”

“够了，我想。”觉得自己很饱了，甚至想就这样瘫在地上。我不确定未来我的身体到底会喝下多少这样的液体，但是现在我的喉咙已经不再火辣辣的疼了。再一次，现实告诉我这干渴会是我未来生命无法逃避的一部分。

但是它值得。

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可能我的安全感有什么问题，但我真的觉得不用杀人真好。假设我能成功抵制一个陌生人的诱惑，那我也许就可以和我爱的狼人以及半吸血鬼宝宝和平相处？

“我想见renesmee,”我说。现在我已经不觉得渴了（只要没人来招惹它），而且我一直不能忘记先前的担心，想调解我陌生的女儿和我爱着的那个生物之间的矛盾。女儿已经不在我身体里这个事实到现在还是让我觉得很奇怪，很不对劲。突然，让我觉得非常空虚和心神不安。

他向我伸出手，握住了，感觉他的皮肤比原来要温暖一些，他脸上布满兴奋，眼底的黑影也全部消失无踪。

我又一次无法控制的抚摸着他的脸，又一次忘记自己正望着他金色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这几乎跟从人血的香味中逃离一样困难，但我不知怎么就是牢牢的记得自己要做什么——我踮起脚跟伸出双手轻轻的环抱着他。

他再也不像原来那样小心翼翼了，他的手臂环抱着我的腰把我紧紧的抱在怀中。嘴唇狠狠的压在我的上面——它们还是那样柔软。在他的亲吻下，我的双唇不再保持原来的形状，而深深的回吻他。

就像以前那样，来自他的皮肤，他的嘴唇，他的双手的触摸渗透进我光滑坚硬的表皮深深的烙印在我新生的骨头上，直至身体的最深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比原来更爱他。

以前我的思想并不能很好的领会这深沉的爱，以前我的身体也不够强壮到足以承担这厚重的爱。

可能这强化过的身体就是我的异能了，就像carlisle天生的怜悯，esme对爱的奉献一样。我可能永远都不能拥有那些可爱的特别的能力，像edward、alice和jasper的能力那样。可能我所能做的只是永远的爱着edward，比时间长河里的任何人都爱他，比全世界的人都爱他。

这是我生存的依赖。

我记得这诺言——我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紧贴着他的胸膛——但我还发现更多新的东西。他是新的。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吻过我，那么激烈，那么用力。我热烈的回应着他，然后我们突然跌倒了。

“哎呦，”我叫了一句，他垫在我身下低笑，“我不是故意绊倒你的，你还好吗？”

他摸摸我的脸，“比还好要更好一点。”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表情。“renesmee？”他迟疑的叫道，想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非常难以回答，因为我有那么多想要的东西。

我敢肯定他并不反对推迟我们的回程，而且躺在他身上想思考什么都非常困难——而且我的裙子现在真的不剩什么了。但我对renesmee的记忆，无论是她出生以前还是以后，都变得越来越像梦一样，越来越模糊。我对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人类的记忆，蒙着一层细纱。只要我现在的双眼没看见她，双手没触碰到她，她都不像是真实的。

每分每秒，这小小的陌生人的真实感都像在褪去。

“renesmee，”我同意了，可怜兮兮的，然后迅速爬起来站好，把他也拉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约定

想到renesmee，她似乎站在我那奇怪的、全新的而且容易分心的思想舞台的中心。我有那么多的问题想问。

“跟我说说她，”我坚持道，看着他他拉起我的手。牵着手走路对我们的速度没什么影响。

“她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他告诉我，声音里再次充满信徒般虔诚的热爱。

因为这小小的陌生人，我第一次对edward产生嫉妒的感觉。他了解她，但我却不。这不公平。

“她长得很像你吗？那又有多像我？或者是以前的我，随便啦。”

“一半一半吧，很公平。”

“她的血是热的，”我记起来。

“是的，她有心跳，不过比平常人要快一些，而且体温也要高一些。还有，她会睡觉的。”

“真的吗？”

“对于婴儿来说睡得相当沉。我想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爸妈不用睡觉，而孩子却一觉睡到天亮的家庭了。”他自嘲道。

我喜欢他说起我们的宝宝，这些描述让她变得真实多了。

“她眼睛的颜色跟你一模一样——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个遗传下来了。”他冲我笑着：“非常漂亮的眼睛。”

“那吸血鬼的那部份呢？”我问。

“她的皮肤跟我们一样无法穿透，肯定没有哪个人想去测试一下。”

我对他眨眨眼，有点惊奇。

“当然也没有人对这么做，”他向我保证着：“她的食谱……怎么说呢，她喜欢喝血。但carlisle总是想劝她喝点平常的婴儿饮品，不过她对这个没什么耐心。不能怪我不教她——那东西又恶心又臭，即使是在人类的事物里面来算。”

我吃惊的张大着嘴看着他，怎么听着像他们之间有过谈话一样，“劝她？”

“嗯，她很聪明，惊讶吧。长得特别快，虽然她还不会说话——但她跟我们交流却毫无问题，很有效率。”

“还不会说话。”

他放慢脚步，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什么意思，有效率的沟通？”

“我想你最好亲眼看看……这很难描述。”

我思索着，知道要想确认她是的存在，就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亲眼去看看。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更让我吃惊的事等着我，所以就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jacob还在这里？”我问：“他怎么可能忍受这一切？他怎么做到的？”我铃铛般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为什么他还要忍受这一切？！”

“不，jacob并没有忍受什么，”他语气古怪的说：“我倒是很想改变他现在的情况。”edward咬牙切齿的加了一句。

“edward！”我嘘了他一句，拽着他停下来（做到这个让我有那么点得意洋洋）。

“你怎么能这么说？jacob前几天才为了保护我们而放弃了几乎所有东西！天，我让他遭到了什么啊——！”我为脑中可耻又内疚的模糊记忆而辩护道。现在看起来当时我对他的需要，多的有点奇怪。他不在身边而产生的空虚感已经消失了，可能那只是人类身上的弱点。

“你待会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了，”edward带点神秘的抱怨着：“我答应过他让他自己来解释的，但我很怀疑你的反应跟我会完全不一样。要知道，我经常搞错你的想法，不是吗？”他撅着嘴，撇了下我。

“解释什么？”

edward摇摇头，“我答应过他的。现在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还清了他的人情……”他磨了磨牙。

“edward，我完全不明白。”挫败和愤怒淹没了我。

他轻抚着我的脸颊，温柔的笑着，让我脸慢慢软化下来，对他的渴望暂时战胜了这些烦人的事。“我知道，这有点困难，我都记得。”

“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我明白，所以我们快点回去吧，那样你就可以自己去看看了。”提起回家，他目光扫过我那可怜的裙子，眉毛皱起来了：“嗯……”想了不到半秒，他把自己的白衬衫脱了下来，帮我穿上。

“有这么糟糕吗？”

他诡异的笑了笑。

快速的把衣服套在我破破烂烂的裙子上，扣好扣子。现在，他裸着上半身——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诱惑。

“看谁先到家，”我说，然后警告他：“不准放水！”

他放开我的手，咧嘴一笑：“谨随您的吩咐……”

找到回家的路一点都不难，甚至比我从charlie（查理）的办公室走回家都容易。我们一路上留下的气味是最好的指引，我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

当我们到达河岸的时候edward超过了我，我只好放手一搏，率先起跳，期望我的力量能帮我获胜。

“哈！”我欢呼了一声，发现自己先落地。

当他落地时，我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伴随着一串低沉的越来越近的心跳声。

edward马上来到我身边，紧紧的抓住我的上臂。

“别呼吸。”他紧张的警告我。

我僵在地上屏住呼吸，同时想镇静下来，只有眼睛飞快的扫视着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jacob站在cullen家的草地和森林交界的地方，双手交叉，下巴崩的紧紧的。在他身后看不见的树林里，我听见两种沉重的心跳声，和欧洲厥被大脚板踩倒在地上的声音。

“小心点，jacob，”edward警告，声音在林间回旋：“或许这不是一个好方法——”

“那你觉得一下子就让她接近那孩子就是个好办法了？”jacob粗鲁的打断他的话：“先观察下bella是怎么对我，会安全些，再说我自愈能力很强。”

这是个考验吗？在我控制自己不去伤害renesmee之前，先看看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jacob？我觉得这种奇怪的方式让人很恶心——并不是身体上的恶心，而是精神上的。这是edward的主意吗？

我焦急的望着他，edward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突然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耸耸肩，带点恶意的说：“反正到时受伤的是你。”

森林里马上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肯定是leah。

edward到底怎么了？经过所有的这些痛苦，他不应该对我最好的朋友友好点吗？我还以为——真是白痴——还以为现在edward和jacob两人应该有某种程度的友谊了。我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但jacob在做什么？他干嘛要为了renesmee来做这个测试？

即使我们的友谊还在，这也完全没有道理。

当我看到jacob注视着我的目光，至少我觉得是，我仍然能确定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改变了的那个并不是他，我在他眼里是什么了？

接着他脸上露出熟悉的微笑，一个家人般的鼓励的笑容，我现在能确定了我们的友谊并没有消失。还跟原来我们偷偷的在他的个人修理厂里捣鼓时一样，只是朋友之间打发时间的方式。简单而平常。

同时，我发现以前我对他那种没有道理可言的依赖感消失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朋友，一个早就该如此的单纯的朋友。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他现在正做的事。他是个圣人吗？无私到要用自己的生命来阻止我可能的失控下做的绝对会后悔一生的行为？这不仅仅是忍受我变成吸血鬼这种事了，jacob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但是这种奉献对谁来说都太多了，远远超过我能接受的范围。

他的嘴巴咧得更大了，打了个冷颤：“我得先告诉你，bella，你现在是个怪物了。”

我回笑了一下，很容易就接受这种我们习惯了的相处方式，这才是我认识的他。

edward咆哮着说：“嘿，嘴巴放干净点，杂种狗。”

风从我身后吹过，我飞快的吸了口干净的空气好继续讲话：“不不不，他是对的。看看我的眼睛，的确很恐怖不是吗？”

“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倒是比我想象中好些。”

“哇哦，得谢谢你这惊人的称赞。”

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你——一半一半吧。不过可能‘看’起来不是bella。我还是不能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美女是你。”他冲着我笑道，脸上没有一丝辛酸和痛苦。然后他俏皮的一笑说：“不管怎么说，我相信我会很快习惯你这双眼睛的。”

“你真的愿意？”我疑惑的问。当然我们还是朋友这很好，但现在的情况就像我们原来并没有相处很久。

他的脸上露出非常可疑的神情，代替了原来的笑容。几乎就像……在心虚一样？然后他把目光望向edward。

“谢了，”他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保守住秘密，不管有没有约定过。通常，你都会听她的。”

“我可能只是想让她生你的气，然后亲手把你的脖子掐断。”edward暗示道。

jacob从鼻子嗤了口气。

“怎么了？你们真的隐瞒了我什么吗？”我满是怀疑的质问着。

“我等下会解释的，”jacob不自觉的说了一句——但他似乎并没有准备好。果然，他换了个话题。“首先，让我们把舞台移到马路上。”他朝前方踱过去，露出挑衅的笑容。

他身后传来抱怨的牢骚声，然后leah灰色的身躯从树上滑下，紧跟着的是seth土黄色的身影。

“冷静点，伙计，”jacob说：“别靠近。”

我很高兴的看到他们并不打算乖乖听话，只是放慢了点脚步。

风静下来了，不再把他的气味吹散。

他站的这么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气，让我的嗓子燃烧起来。

“攻击吧，bells，用尽全力。”

leah不满的嘘着他。

我还是不想呼吸，让jacob身陷这样的危险中根本就是错误的，不管是不是他的提议。但如果不能通过这次挑战，我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伤害到renesmee？

"我越来越老了，bella，"jacob自嘲道：“好吧，理论上不是，但你应该明白，别浪费时间。开始吧，吸一口气。”

“抓着我，”我对edward说，脑袋埋在他胸口。

他紧紧的锁着我的手臂。

我绷紧肌肉，暗自期望我能控制住它们。我下定决心，至少不会比我在打猎的时候做的更差。最糟糕的情况，我也可以重新屏住呼吸然后逃离开。小心翼翼的，我小小的吸了口气，为接下来的状况做好准备。

有点痛，但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喉咙的燃烧感。jacob闻起来并不比山狮更像人类，他血液里动物的痕迹更是让人恶心，虽然他湿热有力的心跳声倒很有吸引力，不过那气味还是让我皱起了鼻子。事实上，他难闻的气味安抚了我对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的反应。

我深吸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呼，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个反应了，你真臭，jacob。”

edward放声大笑，手从我肩膀上滑到我腰部。seth也吃吃的笑着，他靠近了一点，leah反而后退了几步。马上我注意到另外一个观众的存在，emmett(埃美特)低哑的与众不同的笑声从树墙那边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看看是谁在说话，”jacob说，夸张的捏着鼻子。当edward抱着我，冷静下来在我耳边悄声说：“我爱你。”时，他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保持着微笑。这让我满怀希望的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着，跟很久以前我们刚见面时相处的方式一样。或许现在我可以做他真正的朋友了，很明显现在我身上那让他厌恶的气味，使他对我的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或许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

“好了，这是不是说明我通过考试了？”我问：“现在你们能告诉我这秘密是什么了吧。”

jacob的表情变得非常紧张：“其实没什么需要你担心的——”

我又听见emmett幸灾乐祸的笑声了。

我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的，但当听到emmett的笑声时，我又发现另外七种呼吸声。其中有一个呼吸特别快，也只有一个人的心跳声，像小鸟儿一样，轻微但快速。

“renesmee，”我轻轻的告诉自己，在巨大的压力下再次变成石头雕像。renesmee闻起来一点都不像恶心的动物，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处于巨大的危险中了？

“过来，看看她，”edward小声说：“我相信你能行的。”

“你会帮我吗？”我那冰冷的嘴唇这么说着。

“当然会。”

“那让emmett和jasper也过来——以防万一？”

“我们会小心的看着你的，bella。别担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人会拿renesmee来冒险。相反我认为，你会很惊奇的发现她是怎么让我们所有人都拜倒在她的小裙子下。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非常安全的。”

我想见她的渴望，我想知道edward声音里的崇拜的由来，让我僵住的身体动了，我向前走了一小步。

但是jacob突然间挡在路中间，看起来有点担心。

“你确定吗，恶心的寄生虫？”他犹疑的问着edward，我从来没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跟edward讲话：“我不想这样，可能她应该再等等——”

“jacob，你的考验她已经通过了。”

这么说这是jacob的主意咯？

“但是——”jacob狡辩着。

“没什么但是，”edward有点恼火的说：“bella有权利看看我们的宝宝，从她前面滚开。”

jacob深深看了我一眼，带点古怪的疯狂然后冲进我们前面的屋子里。

edward生气的吼了一声。

我对他们这一系列的行为完全摸不着脑袋，而且我也没精力考虑这些。我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对宝宝最后一眼的模糊印象，努力想透过迷雾看清她的脸。

“可以了吗？”edward问，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他轻轻拉着我的手，带我朝屋子走去。

他们全都站在门口欢迎我，可能也带点防卫的感觉。rosalie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后面，靠近客厅的大门。过了一会儿，jacob也走到她身旁，他们靠得非常近，跟原来不太一样。这种亲近完全不合常理，更别说他们还那么习惯。

一个小人儿被rosalie抱在怀里，正努力往前伸着身体，看着jacob。马上，它夺去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占据了我脑海中的每处地方，甚至那些从我睁开眼就没用过的地方。

“我真的只昏迷了两天吗？”我不敢相信的喘了口气。

在rosalie臂弯中的小孩肯定有几个星期大了，要不就是几个月。现在她起码有我记忆里的孩子的两倍长，而且她似乎很轻松的就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向我伸出双手。长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小卷发，巧克力色的眼睛正探究的望着我，完全不是孩子的神情，像大人一样敏锐、聪明。她抬起一只手伸向我，然后收回去放在rosalie的喉咙上。

如果不是她的脸还是那样惊人的可爱和完美，我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小孩，我的女儿。

我能在她脸上看到edward的影子，而她眼睛的颜色、脸颊长得跟我一样，甚至charlie那头茂密的卷发也被继承下来，不过发色是edward的金褐色。她肯定我们的孩子，不可思议，却是真实的。

可在看到这出乎意料的小人儿后，她的存在并没有变得真实反而更像是一个美丽的幻想了。

rosalie轻轻的拍着脖子上的小手，嘟哝着：“是的，就是她。”

renesmee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在她充满破坏力的出生后的两天，她对我笑了，洁白的牙齿上闪烁着数不清的微小光芒。

我的内心顿时波涛汹涌起来，犹豫的向她迈出一小步。

所有人突然都跟着动起来。

emmett和jasper站在我面前，肩并着肩，随时准备拦下我。edward在我身后伸手抓着我，就连carlisle和esme都站到emmett和jasper的侧面，而rosalie抱着renesmee已经退到门后，jacob跟着她，还是保护似的站在她们前面。

alice是唯一一个没动的人。

“天，给她点信任好不，”她责怪着：“她不会做任何事的，是人都想站近点看。”

alice是对的，我的身体处于完美的控制之下，我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情况了——特别是像森林里的人类一样的气味。这里的诱惑真的不太大。renesmee的味道像是最美丽的香水和最可口的食物两者之间完美的平衡。她身上有足够多的吸血鬼的味道来掩盖人类的那部份。

我可以控制住，我很确定。

“我很好，”我保证道，轻轻的拍了拍edward的手，但是我还是犹豫的加了句：“你们还是别走开了，以防万一。”

jasper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知道他正察看着我的情绪状况，于是我更加努力的稳定着自己。edward读出jasper的肯定后放开了我。但即使jasper完全直观的理解我的情绪，他看上去还是很难确定。

当她听到我的声音，那个受到过分保护的宝宝使劲的在rosalie怀里挣扎，想够到我。

不知为什么，她的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

“jazz，em，让我们过去。这是bella的权利。”

“edward，我怕，风险——”jasper说。

“风险非常小。听着，jasper——在我们打猎的时候，她闻到了一些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的徒步旅行者的味道，有一点被迷惑——”

我听见carlisle倒吸了一口冷气，而esme则既可惜又同情的看着我。jasper的瞳孔突然放大，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像edward的话正好回答了他心里的疑问似的。jacob厌恶的撇了撇嘴，而emmett只是耸了耸肩。rosalie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只是不停的把挣扎着的宝宝重新抱好。

但alice的表情告诉我她并没有被骗，眼睛眨都没眨只是焦急的看着我那可怜的裙子，似乎只是在担心我对裙子做了些啥而不是其他的什么的东西。

“edward！”carlisle责怪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我知道，carlisle，我知道。我就是一个白痴，我本应该事先检查一下我们要打猎的地点，起码在她准备攻击之前。”

“edward，”我嘟哝着，对他们这样盯着我看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感觉他们好像试图在我眼睛里发现那种血腥的亮红色。

“他这样责怪我是非常有道理的，bella，”edward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说：“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即便是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理智的这个事实也不能掩饰这个过失。”

alice翻了个白眼说：“很好笑，edward。”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只是在跟jasper解释为什么我觉得bella能行。你们所有人都这样偏见不是我的错。”

“等等，”jasper喘了口大气：“难道她没有伤害那些人？”

“一开始她的确受到了诱惑，”edward享受的说，而我却咬紧了牙：“她整个人都处于捕猎的状态下。”

“然后发生了什么？”carlisle插嘴道，眼睛突然一亮，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这让我想起以前，当他催我告诉他我转变的细节的时候，那种为了新鲜事物而兴奋颤抖的样子。

edward对着他，充满活力的说：“后来她听到我跟在后面，做出防卫的行为。但当我的追踪刚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立刻就从捕猎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我从来没见过谁能做到这样。她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她屏住呼吸，逃开了。”

“哇哦，”emmett低叫了一声：“真的吗？”

“他没有把全部事实讲出来，”我小声的说，感到更加羞耻了：“他隐瞒了我对他嘶吼的那段。”

“那你狠狠的揍了他一顿吗？”emmett热切的说。

“不！当然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你真的没有攻击他？”

“emmett！”我强烈抗议。

“天哪，多可惜啊，”emmett遗憾的呻吟道，“你可能是这里唯一一个能打倒他的人——要知道他完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骗他——何况你有一个完美的借口。”他长叹了口气：“看到他发现自己偷听的优势完全没用时的反应，让我死了都行啊。”

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永远都不会的。”

我注意到jasper在皱眉，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担心了。

edward轻轻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这完全违背了吸血鬼的天性。”他呆呆的自语。

“她很可能会攻击你的——她才几个小时大！”esme捂着心脏说：“天哪，我们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我没有太关心edward说什么，看来他玩笑的效果已经减退了。我一直注视着门口那个光彩夺目的孩子，她也一直回应着我的目光，小手直直的伸向我，就像她完全明白我是谁似的。不自觉的，我也伸出自己的手。

“edward，”我说，侧身避开jasper的阻挡好看清她，“可以吗？”

jasper张开嘴露出牙齿，还是不肯让开。

“jazz，她跟你以前见过的新生吸血鬼完全不一样，”alice慢慢的说：“相信我。”

他们的目光交汇了几秒钟，然后jasper点点头走开了，但他的一只手还是放在我的肩膀上，跟着我移动。

每走一步我都停下来思考一次，分析着自己的情绪、喉咙里燃烧的干渴、周围人的站位。他们能准备的多好，我就能有多自信。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接着，rosalie怀里的小孩拼命的挣扎起来想够到我，她的表情越来越急迫，发出一阵尖锐铃声一样的哀嚎。我们的反应都是一样——我们谁都不曾听过她的声音。

他们马上围住她，让我独自站在圈子外，僵在那里。renesmee的声音穿透了我的灵魂，把我钉在地上，我的眼睛忽然一痛，像要流泪似的。

所有人似乎都围着她，或轻拍着或安哄着，所有人——除了我。

“到底怎么了？她受伤了吗？发生什么了？”

jacob的声音最为明显，比其他人都要焦急。我有点惊讶的看着他把手伸向renesmee，然后彻底的被震撼到——他从rosalie的手中安然的接过孩子。

“不不，她很好，”rosalie保证道。

rosalie跟jacob保证？

renemee似乎很乐意被jacob抱着，小手抓着他的脸颊，接着蠕动着再次伸手要着我。

“看到了吗？”rosalie告诉他，“她只是想要bella。”

“她要我？”我喃喃自语。

renesmee那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正不耐烦的盯着我。

edward重新回到我身边，轻轻的搂着我的手臂，拉着我向前。

“她等了你将近三天了。”他告诉我。

现在我们离她只有几英尺了，想要我的欲望从她身体里燃烧出来，让她的体温瞬间提升。

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jacob抱着她的缘故。此时，我看见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但除了对我接近的焦虑，他的面容比原来宁静了许多。

“jake——我很好，”我安慰他，虽然看到renesmee在他颤抖的手上有点让人心惊肉跳，但我还是控制住自己。

他皱着眉头，眼睛锁的死死的，可能在他想象中renesmee在我怀里这个情景更让他心惊肉跳。

renesmee呜咽的更厉害了，手伸的更长，拳头不停的握紧放松握紧。

我体内的骨头似乎咔嚓一下归位了。她的哭声，她熟悉的眼睛，她对我们团聚的渴望甚至超过我的——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描绘出人们天性中最纯朴的一面。突然间，她的存在变得真实起来，当然我现在也更了解她了。她的手握着我们之间的空气，催促着我踏出最后那完美又平凡的一步，然后拥抱她。

于是我温柔的接过她。

jacob举起手好让我抱住她，但他没有离开。当我们两手相碰的时候，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皮肤对现在的我来说是那么温暖，像燃烧着的火焰。几乎跟renesmee体温相同，最多只有一两度的差异。

renesmee对我冰凉的皮肤似乎很适应，至少非常习惯了。

接着她仰起头冲我再次笑着，秀着自己洁白整齐的小牙齿和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然后，不慌不忙的伸手摸我的脸。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放在我身上的所有人的手都突然绷紧，等着我激烈的反应。但我几乎没有注意到。

我被脑海中出现的奇怪的、惊人的图像所吓到，狠狠的喘着气。那似乎是一个非常深刻的记忆——我现在还时常想起——但这次的这个记忆却是陌生的。我盯着renesmee期待的表情，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努力挣扎着保持冷静。

但除了惊讶和陌生，这幅图像好像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我似乎能认出自己的脸，原来的脸，但却是从一个倒转的角度。恍然间，我明白自己是通过第三者的视角在看，而不是亲身的经历。

我那记忆中的脸现在呈现出一种扭曲、毁坏的样子，被汗水和鲜血所覆盖。除此之外，我的表情却展现出迷人的微笑，被青紫色所覆盖的眼睛里焕发出炫目的光彩。图像慢慢放大，我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然后，突然消失了。

renesmee的手从我脸上放下，再次露出开心的小酒窝。

房子里一片寂静，除了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只有jacob和renesmee急促的呼吸着。寂静进一步扩大了，他们像是都在等着我说话。

“那……是……什么？”我艰难的发出声音。

“你看见了什么？”rosalie好奇的问，jacob站在她旁边够着头：“她给你看了什么？”

“她给我看的？”我喃喃问着。

“我告诉过你这很难解释的吧，”edward对着我的耳朵说：“但跟对话一样有效，不是吗？”

“是什么？”jacob问。

我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呃，是我自己，我想。但看上去非常糟糕。”

“这是她对你唯一的印象，”edward解释道。非常明显，他也读到了她给我看的图像。我有点畏缩，再次经历这恐怖的记忆让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哽咽；“她想告诉你，是她发起这次交流，她知道你是谁。”

“但她怎么做到的？”

renesmee好像没注意到我疑惑的眼神，只是望着我的头发微笑。

“那我是怎么听见别人的思想的？alice是怎样看到未来的？”edward反问，然后耸耸肩。

“她只是有这天赋而已。”

“很有趣的突变，”carlisle对edward说：“她的天赋似乎跟你完全相反。”

“非常有趣，”edward同意道：“我想知道——”

我知道他们越扯越远了，但是我不在乎。我一直凝视着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脸，在我怀里她显得非常温暖，让我想起那黑暗几乎战胜我的时刻，当我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坚持下去，什么东西都不足以让我战胜那黑暗。在那刻我想起renesmee，然后终于发现生命中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

“我也记得你。”我轻轻的对她说。

非常自然的，我俯下身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她闻起来非常舒服，但她的味道再次让我的喉咙燃烧起来，然而这无关大局，完全不能影响我这一刻的幸福。renesmee终于是真实的，我终于接触到她了。她就是最初我为之努力奋斗的人儿。我的动力之源，我的宝贝，一个也从心底爱着我的宝贝。一半像edward，完美可爱；一半像我，出乎意料的让她变得更好而不是起反作用。

我一直是对的，她值得我经历的所有痛苦折磨。

“她很好，”alice小声说，很可能是对jasper。我能感觉得到他们在犹豫，不太相信我。

“我们今天经历的还不够多吗？”jacob高声问，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压力的痕迹：“不错，bella目前为止做的还不错，但我们也不要一次进行的太多吧。”

我真的生气了，瞪着他。jasper在我身边不自在的徘徊着。我们全部靠的太近，让任何动作都非常明显。

“你的问题又是什么，jacob？”我质问，不想让他抱回renesmee，而他还是向我靠近，来到我右边，现在renesmee能同时摸到我们俩。

edward冲他嘘了一声：“我能理解，不代表我不会把你扔出去，jacob。bella表现的非常完美，不要毁了她美好的回忆。”

“我会帮他把你扔出去的，狗狗，”rosalie威胁道：“我还欠你狠狠的一脚。”显而易见，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改善，可能还变得更差。

我盯着jacob半是焦虑半是愤怒的表情，他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renesmee的脸。由于我们全部围在一起，他至少碰到了六个吸血鬼，但这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他真的为了保护我而习惯了所有的这一切？我转变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成一个他憎恨的东西——这反而让他软化下来？

我对此完全摸不着脑袋，只能看着他望着自己的女儿，就像望着……像一个盲人第一次看到生命里的太阳。

“不——！”我狠狠的喘着气。

jasper咬紧牙，而edward像蟒蛇一样缠绕着紧紧的抱着我。jacob马上从我怀中抢过renesmee，我根本没想拦住他。因为我觉得崩溃正在发生——那个他们一直等着的东西。

“rose，”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非常缓慢一个字一个字的：“照顾好renesmee。”

rosalie伸出手，jacob马上把我的女儿递给她。他们俩同时远离我走开。

“edward，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放手。”

他犹豫了。

“到renesmee前面去，”我命令着。

他松开手，放开我。

我伏下身，摆出攻击的形态，朝jacob缓慢的迈出两步。

“告诉我你没有，”我冲他咆哮道。

他退了几步，双手举起投降状，想跟我解释：“你知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这愚蠢的笨狗！你怎么能？那是我女儿！”

现在他退到前门外了，由于我一直紧逼着他，半跑着下楼：“这不是我的主意，bella。”

“我只不过才抱了她一次，你就想告诉我你对她有什么浪漫的狼族宣誓？她是我的！”

“我能分享的，”他辩护道，退到草坪上。

“快付钱，”我听见emmett在我背后说。我有一小部分思维在想是不是有谁拿这打赌了来着？不过没把大部分的注意浪费在这上面。我已经彻底的被激怒了。

“你竟然敢妄想我的宝贝？你傻了吗？”

“这完全是不受控制的！”他强调道，一直退到森林边上。

接着他的同伴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狼回来了，分别站在他两侧，戒备着。

leah朝我嗤了一声，一动不动。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解释？”我吼道，愤怒支配了我整个脑袋，一下子就把其他所有东西踢走。

“因为是你告诉我这一切的，你记得吗？你说过我们的生命彼此属于对方，不是吗？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过我们应该是什么。那么……现在我们不就是了，是你想的那样。”

我凶狠的瞪着他，朦朦胧胧的记得这些话。但我新生的大脑跑的比他的废话快多了。

“你想成为我的家人，我女婿？”我尖叫道，铃铛般的声音陡然升高两个八度，但还是像旋律一样。

emmett狂笑。

“让她冷静下来，edward，”esme低喊：“如果现在她伤害了jacob，她以后会后悔的。”

但我没发现edward有所行动。

“不！”与此同时，jacob吼道：“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她只是个孩子，一个还只会大哭的婴儿。”

“那正我想说明的。”我大叫。

“你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你觉得如果我这么做了edward还会让我好好的活在世上吗？我所有的愿望只是让她安全、开心和幸福——这真的那么不能原谅吗？跟你所想的那么不同？”他冲我回喊。

完全说不出话来，我朝他嘶吼了一声。

“不可思议，不是吗？”我听见edward突然自言自语。

“她到现在都没朝他的喉咙咬过去。”carlisle惊讶的同意道。

“好吧，这次你赢了。”emmett不情不愿的说。

“你必须跟她保持距离。”我指示他。

“我做不到！”

我从牙缝挤了一句：“那你从现在开始尝试吧。”

“这不可能。你记得你自己三天前有多想要我陪在身边吗？跟彼此分开有多困难，你不知道吗？只不过现在你已经不想了，不是吗？”

我还是没有移开目光，不确定他想暗示些什么。

“就是她，”他告诉我：“从一开始，我们就必须在一起，即使是那时。”

我记起来了，然后明白了；被这看似疯狂的解释安抚了一点。但接着，我却变得更加愤怒。他以为这样就够了吗？这样一个小小的解释就能让我赞成这事？

“在你还能跑的时候，给我滚开！”我威胁。

“别这样，bells！更何况nessie喜欢我。”他强调。

我僵住了，呼吸都停住了。在我身后，众人都因忧虑而闭嘴了。

“你……你叫她什么？”

jacob大退了一步，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一些：“那个……”他诺诺的说：“那只是口误，口误。而且——”

“你居然随便给我女儿起爱称，还根据那恶心的尼斯湖水怪？”我尖叫

接着，我就朝他的喉咙攻去。

第二十三章 记忆

“真的非常抱歉，seth。我本来应该看好她的。”

edward一直不停的道歉着，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而且还很不公平。不管怎么说，完全失控的那个人并不是edward，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把jacob的头给拎下来。再说，jacob一开始就没想过保护自己——反而是seth跳到我们中间的时候让他意外把自己的肩膀和锁骨都撞断了。几乎杀了自己好兄弟的那个又不是edward。

并不是说那个好兄弟没有任何责任，但很明显，jacob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那，我才应该是要道歉的那个吗？我试图从嘴巴里挤出那三个字。

“seth，我——”

“别放在心上，bella，我一点事都没有。”seth和edward同时说：“bella，亲爱的，没有人有权为此责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呢。

看见edward使劲憋住自己的笑容时，我觉得更糟糕了。其实我明白jacob不应该承受我那过激的反应，但edward好像非常享受整件事。我恶意的揣测，或许edward心里极度希望自己是个新生儿，那样他就有借口狠狠给jacob来上几拳头。

我努力让自己的愤怒平息下来，这有点困难，特别是知道现在jacob正和renesmee在一起，等在屋外远离我这个发狂的新生儿。

carlisle把seth的手臂也接上了，但seth还是痛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停的说，知道自己还欠seth一个正式的道歉。

“别怪模怪样了，bella。”seth用他没事的那只手轻拍着我的膝盖说，edward慢慢的抚摸着我另一边的手臂无声的安慰着我。

似乎坐在我旁边让另一个吸血鬼carlisle治疗他的伤口并没有让seth倒尽胃口，“我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会变回原来那样活蹦乱跳的，”他继续说道，手一直拍着我冰冷坚硬的膝盖，“所有母亲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听到jake和ness——”他突然梗住然后飞快的换了个话题：“我是说，至少你没有咬人，那才真是恶心呢。”

我把脸深深的埋在手上，浑身颤抖——那很有可能，而且差点就发生了。他们刚刚才告诉我狼人对吸血鬼的毒液的反应跟正常人不一样，对他们来说那是致命的毒药。

“我是坏人。”

“你当然不是，是我的错，我本应该——”edward又开始自责了。

“别说了，”我叹了口气，我不想他再像原来那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幸运的是，ness——我是说renesmee不会分泌毒液，”seth手足无措的呆了几秒钟然后说：“她总是喜欢咬jake。”

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饿了，而jake和rose没有尽快给她喂食。不过rose倒觉得这很让人鼓舞。”

我惊讶又内疚的盯着他，因为我也觉得有点高兴，虽然明白这并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当然，我一直都知道renesmee是没有毒性的，我是她第一个咬的人。不过我没有声张，因为最近自己一直都在装失忆。

“那，seth，”carlisle站起身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动，呃，可能只有几个小时，我猜。”他自我娱乐了一下：“如果给人类治病的时候也能这么快、这么爽就好了。”carlisle摸了摸seth的头加了句：“别乱动。”话还没完人就消失在楼梯上。我可以听见最后一个字从楼上飘来，我想他们可能已经把我在那里痛苦的证明都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我想我还是乖乖的待在这里吧。”seth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同意道。尽量不去碰到手臂，小心翼翼的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宁静的脸，跟jacob一样，seth似乎也拥有那种想睡就能睡着的天赋。知道自己不可能很快开口道歉，我干脆走上楼，途中一点响声都没发出。只要是运动上的事都很简单，但剩下的……

edward跟着我来到房子后面的窗前，轻轻的拉起我的手。

leah在河边踱来踱去，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看看屋子这边。要区别她什么时候在找她的兄弟、什么时候在找我很简单，因为她的眼神就在担心和凶狠之间飞速切换。

我也能听见屋外jacob和roselie为了谁来喂renesmee这种问题无声的争吵。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太好，但唯一有件他事们都同意那就是，在我能百分一百肯定自己从暴躁中冷静下来以前，最好离renesmee远一点。edward为此和他们吵了一架，但我没有再反对。我也不想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不过我担心，我的百分之百确定和他们的标准可能有点不一样。

除了他俩的争吵声、seth缓慢的呼吸声和leah烦躁的喘气声外，这里非常安静。emmett、alice和esme出去打猎去了，jasper还是跟在后面照看我。他很没有存在感的站在门柱后面，不想做一个讨人厌的电灯泡。

我利用这刻的宁静思考着刚才edward和seth趁carlisle治疗的期间告诉我的事。当我转变的时候错过了很多事，现在是让一切重新来过的唯一的最好机会。

最重要的就是如何结束和sam（山姆）的狼群之间的百年世仇——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他们觉得自由的出入这里非常安全，休战协定前所未有的稳定。或者说我们的关系前所未有的紧密，随便你怎么想。

关系紧密，是因为在狼群中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绝对禁止狼人杀害其他同伴的烙印之人。失去这个人的悲痛会让整个狼群都痛苦不堪。这罪过，无论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之为，都不可原谅。所有被牵连的狼人都会战斗至死——没有其他解决的途径了。很久以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seth告诉我，但那也只是一次意外，没有一个狼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毁灭自己的兄弟。

所以现在renesmee是不可杀之人了，因为jacob对她的感觉。我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除了懊恼之外的事上，虽然很困难——我现在的脑袋能毫不费力的同时思考这两件事。

而且sam也不能因我的转变而攻击，因为jacob——作为正统的首领——已经同意了这件事。这让我不能自已的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我欠他的如此之多居然还攻击他。

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还是慎重的改变了话题，转而想着另一个有趣的事，那就是首领们以狼人的形态存在的时候可以单对单的谈话。这不是像原来无法控制的能听见对方所有的想法那样，而是更像大声说话，seth这么说。sam只能听见jacob想让他知道的事，相反亦然，他们还能远距离交流，现在，他们重新和好了。

本来他们也没有发现这么多不同，直到jacob独自离开——不顾seth和leah的反对——去向sam解释renesmee的事，这也是他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唯一一次离开renesmee。

当sam终于明白一切既成事实后，他在jacob的陪同下来到这里和carlisle谈判。他们以人类的方式交谈着，重新拟定了停战协议（edward拒绝离开我身边去翻译他们的思想）。但两族间的友好气氛，不管如何，跟原来已经大为不同了。

我放下了一半的心。

但另一半还吊着，虽然不像愤怒的狼人那样危险，但对我来说却更紧迫。

charlie。

他较早之前的早上跟esme打了个电话，但这没能阻止他再次打来，两次。就在几分钟前，当carlisle给seth治疗的时候，不过他和edward都没有接电话。

应该告诉他什么呢？还是说cullen家的人才是正确的？告诉他我已经死了，才是最仁慈的做法？当他和妈妈在我灵柩前痛哭的时候，我还能安然平躺吗？

这不是我的做法。但破坏volturi家族的规定泄露吸血鬼的秘密，让charlie和renee处于危险之中是绝对不在讨论范围以内的。

我还是想——让charlie见见我，当我真的准备好的后，让他保持他自己的猜想，随便什么都行。理论上，不会违背吸血鬼的规矩。难道让charlie知道我还活着——某种意义上——而且幸福，不好吗？即便我现在对他来说完全不同了，我很可能吓到他。

特别是我的眼睛，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太吓人了。等我能完全控制自己而且眼睛的颜色也变淡之后，不知道要多久？

“怎么了，bella？”jasper小声的问，感觉到了我的不安。

“没有人生你的气，”——显然河边的怒吼马上否定了这句话，不过他没在意——“甚至让人惊奇，真的，我敢说我们真的很惊讶，不敢相信你能这么快的超越这些。你做的非常棒，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当他说话的时候，房子变得特别安静，seth的呼吸声都变成了小声的呼噜。不过即使房间再安宁，我还是无法忘记自己的忧虑。

“其实，我在想charlie。”

外面，争吵停下来了。

“哦，”jasper轻呼了一句。

“我们真的要走了，不是吗？”我问：“至少，让我们假装搬到亚特兰大去了或其他什么地方也行。”

我能感觉得到edward凝视着我，但我还是看着jasper，只有他从不敷衍隐瞒我。

“是的，这是保护你父亲的唯一方法。”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我一定会很想他的，我会想念这里的所有人。”

特别是，jacob，尽管想到这我的忧伤消失了——这还是很大的安慰——他仍旧是我的朋友。一个真正了解我，接受我的人，即使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回忆着jacob说过的话，在我攻击他之前辩护的话。

你说，我们的生命彼此属于对方，对吗？我们是一家人。你说，那是我们应该相处的方式。所以……现在我们终于是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过我现在不太想要了，不想。我回忆着更久以前，那模糊的虚弱的人类时的生活。想起最让我痛苦的记忆——没有edward的日子，一段黑暗到想把它掩埋在我脑海深处的回忆。我只记得我那时多希望jacob是我的兄弟，那样我们就可以安然爱着对方而不会觉得困惑和痛苦。家人，但我从来没想过让我女儿代替我完成这个愿望。

接着我又想起来在那之后——多少次我跟jacob说再见——心里暗自猜测他最后会和谁在一起，谁会让他变得幸福，在我对他所有的伤害之后。我也曾说过，无论那女孩是谁，她都不会配得上他。

我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edward马上抬了抬眉毛询问的看着我，我只是对他摇摇头。

但无论我怎样忽略我的朋友，我知道还有一个大问题。sam，jared或者quil有试过和命定之人分开吗，和emily，kim或者claire？他们做的到吗？和renesmee分离对jacob来说意味着什么？会是巨大的痛苦吗？

我脑子里残留的忿忿不平让我有点病态的开心，不是因为他的痛苦，而是想到可以让renesmee远离他。要知道，当我才发现她有那么点属于我了的时候，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让她属于jacob？

门廊那边传来的脚步声暂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听见他们都站起来了，走进大门。与此同时，carlisle拿着一堆鬼怪的东西从楼上下来——一条软尺和一架天平。好像我真的错过了很多东西啊，就连leah都坐在窗外朝房里望着，感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是非常熟悉和无趣的了。

“一定有六岁了。”edward说。

“嗯？”我盯着rosalie、jacob和renesmee问，他们站在门口，rosalie抱着renesmee似乎有点警惕，而jacob则是彻底的烦恼着。renesmee还是那么可爱，不过还是有点不耐烦。

“到时间给ness——呃，renesmee量身体了。”carlisle解释。

“哦，你们每天都做吗？”

“一天四次。”carlisle心不在焉的纠正道，朝沙发那边挥了下手，我好像看见renesmee叹了口气。

“四次？每天？为什么？”

“她还是长的非常快，”edward在我耳边紧张的解释着，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偷偷的搂着我，像是需要我的支持一样。

我无法把眼睛从renesmee身上挪开，也就无法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了。

她看上去非常完美，绝对健康，肌肤像反射着阳光的大理石一样耀耀生辉，脸蛋像被玫瑰花瓣染了色似的。这光芒四射的美丽没有一丝瑕疵，当然，在她的生命里应该也没有比自己的母亲更大的危险了，应该不会吧？

刚出生时的renesmee和一个小时前我见到的她，区别非常明显。但一个小时以前和现在的区别就有点微妙了，人类的眼睛是绝对看不出来区别的，但我们可以。

她的身体略微长长了一点，变得稍微苗条了一些；脸没那么圆了，起码变椭了一分度；小卷发在肩膀处又长了16分之一英寸。当carlisle拿着软尺量身时，她在rosalie的怀里配合的伸直身体，接着他量了她的头围。一个字都没记，什么叫完美记忆。

我注意到edward的手臂抱我抱得有多用力，jacob的手就有多用力的绕在胸前，沉重的眉毛在他深邃的眼睛上方纠结成一条直线。作为刚出生没几天的宝宝，她看上去却像一个正在学走路的孩子。如果这种生长速度继续下去……

对这简单的计算我吸血鬼的脑袋完全没问题。

“我们要做什么？”我惊恐的问道。

edward的手臂绷得更紧了，他完全理解我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

“它在减慢。”jacob艰难的说。

“我们还需要几天的测量来确定她的生长曲线，jacob，现在我不能下任何结论。”

“昨天她长了两英寸，今天要少一些。”

“只少了32分之一英寸，如果我的测量是完美的话。”carlisle担忧的加了一句。

“那就不要出错，医生。”jacob几乎是威胁的说，rosalie在旁边变得僵硬起来。

“你知道我尽力了。”carlisle安慰说。

jacob长叹了口气：“我猜那是我唯一能问的了。”

我觉得被冒犯了，就像jacob偷了本来是我应该问的问题——还错误又粗鲁的发问。

renesmee似乎跟我有同样的感觉，她蠕动着身体野蛮的把手伸向rosalie，rose俯下身好让她能碰到自己的脸。一会儿后，rose叹了口气。

“她想要什么？”jacob发问，又抢了我的台词。

“bella，毫无疑问，”rosalie告诉他，她的话让我的心温暖起来，然后看着我：“你感觉如何？”

“担心，”我承认道，edward搂得更紧了。

“我们都是，但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我很冷静，”我保证道，干渴远远不是我担心的问题。再说，renesmee闻起来非常舒服，一点都不是那种食物的味道。

jacob咬着嘴唇但没有阻止rosalie把renesmee递给我。jasper和edward有点担心但还是默许了。我能看出来rose有多紧张，不知道现在jasper觉得房间里是什么气氛呢。不过可能他太注意我了以至于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renesmee和我的手碰到了一起，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在我的怀里她是那么自然放松，就像那地方是为她而生的。接着，她马上把小手放到我脸上。

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了，但看见一幅如此明亮、多彩而又清晰的记忆画卷还是让我不由得大声喘气。

她让我看见刚才和jacob在草坪上谈判时的情景，让我看见seth突然跳到我们中间。她非常清晰的看到和听到这一切的发生。不过那个人看起来不太像我，更像一只优雅的野兽如同离弦的箭一样扑向自己的猎物。这一定是其他人。不过当看到jacob毫无防备的举着手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我向他扑去，但他的手连都没抖一下时，我还是觉得有点安慰和没那么内疚了。

edward低笑了一声，和我一起看着renesmee的记忆。然后当我们听到咔嚓一声的时候，一起打了个冷颤。

seth的骨头。

renesmee绽放着她独有的灿烂微笑，她记忆之眼没有留下jacob一个人继续经历之后的混乱。我能从中品尝出一种新鲜的香味——并不完全是保护性的，更像是占有式的——当她望着jacob的时候。当看到seth跳出来挡住我的攻击的时候，我马上感觉到她明显的庆幸的情绪。她不希望jacob受伤，他是她的。

“噢，很好，”edward呻吟道：“简直完美。”

“这只是因为他闻起来比我们都好一些，”edward僵硬的安慰我说，明显自己都在烦着。

“我告诉过你她也喜欢我。”jacob的取笑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眼睛温柔的看着renesmee。他的玩笑并不认真，紧锁的眉头告诉我他还是很担心。

renesmee不耐烦的拍着我的脸，要我注意她，又一个回忆：rosalie温柔的帮她梳着头，感觉很舒服。

carlisle和他的软尺，知道自己要伸直然后定住一会儿，自己对这毫不感兴趣。

“她像是要把你错过的所有事情都给你演示一遍。”edward在我耳边轻语。

当她把下一个回忆丢给我的时候，我皱了下鼻子。像是从一个诡异的金属杯子传来的味道——足够坚硬不太容易被咬穿——让我的喉咙燃烧起来。天哪！

接着有人从我手中把renesmee抱走，让我定在地上，我没有在jasper手中挣扎，只是看着edward担心的脸。

“我做了什么？”

edward看了一眼我身后的jasper，然后转而向我抱怨说：“这没办法啊，renesmee正回忆着她口渴的时候，”眉头都快皱成一条直线了：“正回忆着人类鲜血的味道。”

jasper双手绞起紧紧的箍着我，倒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难受，更别说痛了，相对于人类柔弱的身体来说。只是很烦人，我知道自己可以突破他的紧箍，但却没有挣扎。

“的确，”我同意道：“接下来？”

edward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慢慢缓和下来，还笑了一下：“接下来什么都没有，看样子。这次是我自己反应过度，jazz，放开她。”

捆着我的双手一消失，我马上移动到renesmee身边，这次edward毫不犹豫的把她递给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jasper嚷道：“我实在受不了了，懒得管你们。”

我惊讶的看着jasper大步迈出房门，走到河边。leah腾出一大块地方给他，但他只是猛地跳到河那边去了。

renesmee再次摸着我的脖子，给我接着放刚才的小电影，跟dvd的重放一样。我能从中体会到她没问出口的问题，就像我脑海里的回声一样。

我对她着古怪的小天赋已经不觉得惊讶了，这就像她天性的一部分，潜意识里我甚至期待着她的与众不同。现在我不就是超自然现象里的一部分了？我想自己没法再坚持原来的无神论了。

可jasper又是怎么了？

“他会回来的，”edward说，就是不知道他是在跟我解释呢还是跟renesmee：“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下自己对生命的看法。”说着嘴角扯过一丝古怪的微笑。

另一个人类时的记忆——edward告诉我，如果我作为一个新生儿“有一段艰难的适应期”， jasper会感觉好些。问题只不过是在我成熟之前到底会杀多少人。

“他生我的气了吗？”我小声的问。

edward瞪大眼睛：“当然不会，他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那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对自己失望，不是对你，bella。嗯，他在害怕……原来那些结论都只是些自私的心理暗示，可以这么说。”

“怎么会？”carlisle在我出声之前问道。

“他在疑惑，新生儿的疯狂是不是真的如我们之前所以为的那样难以控制。还是说，只要有正确的态度和集中力，每个人都可以做的和bella一样好。即使是现在——他还是有这样困惑，因为他一直以为这是天性，是不可避免的。或许，如果他对自己的期望能高一点，他就真的能做到。bella，你让他质疑起吸血鬼世界更深更基本的规律。”

“但这样想对他并不公平，”carlisle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难关。也许，bella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天性，可以这么说，很可能这就是她的天赋。”

我惊讶的呆住了，renesmee也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摸着我重建起我们的联系，她给我看了刚才最后几秒发生的事，想知道为什么。

“非常有趣的理论，很可能是对的。”edward说。

有那么一会儿，我有点失望。什么？没有神奇的预言术，没有强大的攻击能力，比如，噢，从眼睛射出的死亡激光之类的？什么有用的有型的都没有？

接着我明白到，如果我的“超能力”就是强大的自控力，那意味着什么。

至少，我还有个天赋。本来还可能什么都没有的。

但，远不止如此，如果edward是对的，那就是说我能直接跳过作为吸血鬼我最害怕的那部份。

如果我不必经过新生期，那代表什么？至少我不用经历那可怕的疯狂杀人欲。如果我能从一开始就自然的融入cullen家？如果我们不用躲到什么荒凉偏僻的地方？如果，跟carlisle一样，我的手上一滴人类的鲜血都不用沾上？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可以是一个好的吸血鬼？这些，这些意味着什么？

我能去看charlie了。

当真实超过幻想，我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还不能去看charlie，我的眼睛，我的声音，我完美的面容。我能跟他说什么，我甚至不知如何开口？不过想到这，我却有点庆幸，自己可以再逃避一段时间。我有多想在自己的生命里为charlie保留一席之地，我就有多害怕我们的初见。看到他为我现在的眼睛、皮肤而惊讶到眼珠都快掉下来的样子，看到他为我而受惊，脑子里不知道想到多么可怕的解释，我会受不了的。

我想我已经够没用的了，为了让眼睛的颜色淡下来而等待整整一年。更何况我本来以为自己现在应该强大到什么都不怕了。

“你有看过类似bella这样自我控制的天赋吗？”edward问carlisle：“你真的觉得这是一种天赋，而不是她之前所作的所有准备的结果吗？”

carlisle耸耸肩说：“有那么点像siobhan经常做的事，虽然她从来不把那成为天赋。”

“siobhan，你那个在爱尔兰女巫联盟的朋友？”rosalie问：“我从来没注意到她做了什么神奇的事，我还以为在那群人中间是maggie更有天分。”

“的确，siobhan也这么认为。但她能在决定了目标后，几乎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般让事情实现。她把这看作是事前做好计划的结果，但我一直觉得不止是这样。比如那时当她想招maggie入会，但liam却是非常独裁的人，只不过因为siobhan想让这事成功，事情就真的成功了。”

edward、carlisle和rosalie纷纷坐下，继续着这场讨论。jacob小心的护着seth在旁边坐下，看起来对这没啥兴趣，眼皮半闭半睁，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些人根本不需要坐下休息的，站着我就已经觉得非常舒服了，跟躺在床上一样放松。我猜我能就这样一动不动站上一个星期，而不会觉得有丝毫劳累，即使到第七天也会跟现在一样轻松。

他们坐下肯定是因为习惯，如果有人一动不动站了几个小时却连移动下重心都没有，那人们一定会觉得有问题。就算是现在，我也能看见rosalie时不时拨一下头发而carlisle则交叉下双手。做一些不让自己像定住一样的小动作，免得太像吸血鬼。我看我得从现在开始留心他们的行为，然后练习了。

我试着换了一只脚站，感觉有点白痴。

也可能他们只是想给我和宝宝留下点独自相处的空间——只要还安全。

renesmee给我重放了这两天里几乎每一分钟的事，从她告诉我的所有小事中我了解到，她希望我能知道她每一滴的生活，就跟我希望的一样。她担心我错过某些事——像当jacob抱着她站在铁杉树上时，蹦蹦跳跳靠近的小麻雀——如果是rosalie抱她的话小鸟是绝对不会靠近的；像carlisle倒到她杯子里的——可怕的甜腻的白色婴儿食品；像edward在她耳边吟唱的催眠曲——那么优美，renesmee给我放了两遍。让我惊讶的是，我居然也在她的回忆里，一动不动满脸憔悴的站在最后面。这让我想起我自己那痛苦的回忆，浑身颤抖——那折磨人的火焰，痛苦的燃烧感。

将近过了一个小时——这些人还沉浸在那讨论中，seth和jacob倒是舒服的躺在沙发上打着呼噜。这时，renesmee的故事慢下来，边缘变得有些模糊，接着整个图像都像失去焦点一样。我差点的尖叫着打断edward他们的谈话了——她怎么了？哪里病了吗？——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彻底闭上。她打了个呵欠，饱满的粉红色嘴唇张成一个大大的圆圈，眼睛再没睁开。

她的小手从我的脸上落下——原来她睡着了。她眼皮是淡淡的薰衣草色，像日出前天边的一丝白云。尽量不打扰到她，我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小手，好奇的贴到自己脸上。刚开始什么都没出现，接着，几分钟后，从她的脑袋里飞出几只七彩的闪闪发光的蝴蝶。

像被催眠了一样，我呆呆的看着她的梦境。里面完全没有实物，全部都是七彩的光、各种几何形状和一些人脸。看到自己的脸频频出现，我暗自乐着——两个我，丑陋的人类和灿烂的不朽之人——交替在她的梦中出现。比edward和rosalie都多，跟jacob不相上下，我试着不让那影响我。

第一次，我明白edward原来是怎样在漫长黑夜中看着我入睡，只是为了听见我做梦时的呓语。我希望永远能看着renesmee睡觉，她甜美的梦境永远不会让我厌倦。

edward突然改变的声调引起了我的注意当他说：“最后……”接着他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窗外的天空现在是深沉的紫色，但我还是看得跟白天一样清楚，没有什么东西被黑暗所掩盖，一切只不过是换了种颜色。

leah还是虎视眈眈的，忽然站起来跑到灌木丛中，alice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在河那边。她回头跳起来抓住一枝前伸的树枝，像荡秋千一样在树枝上大回环，脚趾都快能碰到手了，接着猛地一甩优雅的飞过河面。esme则是很正常的跳过来，而emmett钻到水里面游了过来，他划水划的太快以至于水花四溅，连我们面前的窗户上都溅有水滴。接着我惊讶的发现，jasper也跟在他们后面，以他独有的高效的动作，细微到不可觉察的越过河流随他们而来。

alice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跟我模糊古怪的记忆里一模一样。突然之间，每个人都对我笑起来——esme甜美的笑着，emmett兴奋的笑着，rosalie则有点高傲的笑着，carlisle和蔼宽厚的笑着，而edward的笑容则跟我预想的一样。

alice走在所有前面蹦蹦跳跳的进来，一只手迫不及待的举起，手心上捧着一条平常的黄铜钥匙，上面绑着个巨大的粉红色缎带蝴蝶结。

她把钥匙递给我，我右手小心的抱好renesmee，好让左手空出来，alice把钥匙扔到我手上。

“生日快乐！”她大喊了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人真的在数自己成为吸血鬼有多少天，”我提醒她：“你的生日应该是你被咬的那天，而不是清醒的那天。”

她俏皮的咧了下嘴：“我们不是在庆祝你吸血鬼的生日。忘了吗，今天是十二月13号，bella。19岁生日快乐！”

第二十四章 惊喜

“不。不，没门！”我拼命的摇头，飞快的瞟了一眼我那17岁老公含笑的脸：“不，这不算数！三天前我就停止长大了。我永远都是18岁。”

“管你怎么说，”alice丢了一句，耸耸肩没理我的声明：“我们还是要庆祝，所以你就认命吧。”

无奈的叹气，跟alice吵架通常都不会有结果的。

看到我眼里的默许，她笑的更开心了。

“你准备好拆我的礼物了吗？”alice吟唱着。

“我们的，”edward纠正道，从他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把钥匙放到我手上——一个银色修长的没有那么俗气的钥匙。

差点没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是这个——那辆“以后的车”。我想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兴奋点呢。不过看来变成吸血鬼也没能让我一下子喜欢上跑车。

“先看我的，”alice说完，眼睛直直看着远方，看来是在预测着他的回答。

“我的礼物比较近。”

“但你看看她穿着什么，”alice几乎是悲愤的说出这句话：“它已经折磨我一整天了，这绝对是最紧迫的问题。”

我皱紧了眉头思考着，一把钥匙怎么帮我换上新衣服。不会吧……难道她要送我一卡车的衣服？

“好吧，我知道了——我们比赛决定，”alice建议道：“剪刀石头布？”

jasper吃吃的笑起来，而edward无奈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不干脆直接告诉我谁赢了？”edward挖苦道。

alice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说：“我赢了，非常棒！”

“好吧，说不定我的礼物等到天亮再看更好。”edward自我安慰着说，朝那群人点点头。

jacob和seth，累的都像疯狂了一个通宵一样，真不知道他们还能清醒几分钟。“我想如果最精彩的时刻jacob还醒着会好玩很多，不是吗？那样气氛就比较好，他总是很容易兴奋。”

我回了一个微笑，他真的很了解我。

“耶，”alice哼着歌：“bella，把ness——呃，把renesmee给rosalie抱。”

“她平时都在哪睡觉？”

alice耸耸肩：“rose的怀里，要么就jacob的，要不然就是esme怀里。你能明白吧，从她出生以来就没有被放下来过。她肯定是世界上最受宠爱的半吸血鬼。”

当rosalie熟练的接过renesmee时，edward嘲笑道：“她也是世界上最不受宠爱的半吸血鬼。”

rosalie说：“但她值得这一切，她的美丽是两个种族的完美结合。”

rosalie对我笑着，我很开心的看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并没有消失。本来在renesmee的生命跟我不再联系的那么紧密之后，我还不是很确定它能不能继续。不过或许我们一起奋斗了那么长的时间，足够让我们的友谊长存。毕竟最终，我的选择跟她若处在相同境地会做的选择一样。这似乎让她忘记了我其他的选择。

alice推了推我的手，让我抓紧那绑着蝴蝶结的钥匙，然后挽着我往后门走去。“出发，出发。”她像唱美声一样说。

“在外面？”

“嗯，某种意义上是。”alice心急的说，推着我往前走。

“享受你的礼物哦，”rosalie说：“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准备的，特别是esme。”

“你不来吗？”我发现除了我们三儿没有人动。

“我们决定给你一个独自欣赏的机会，”她说：“你可以晚点再告诉我们……你的感受。”

emmett捧腹大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笑声中的揶揄让我有点害羞。

我又发现自己一个没变的特性了——很讨厌“惊喜”，连礼物都跟着没那么让人期待了。不过这个发现这让我的压力减轻了很多，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的内在本质跟着来到这个新的身体。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会变成完全陌生的一个人，我情不自禁的开心大笑。

即便alice拽着我的手肘往前冲，我还是不能停止微笑着跟她走进夜色中。只有edward跟随我们而来。

“就快到我们的目的地了，”alice高声说道，接着轻轻跨了了两步跳到河对岸去。

“快来，bella。”她从另一边喊着。

edward和我一起跳过去，这还是和下午一样好玩。可能还更有趣，因为夜晚让一切都变得新鲜起来，星光下森林里弥漫着各种各样以前没见过的颜色。

alice穿着她的高跟鞋，带着我们直奔北方而去。比起在浓密的植被中用眼睛寻找她的身影，跟着她的脚步声寻着气味而去要简单的多。

忽然毫无征兆的，她转身跑回我身边。

“你可别打我啊。”她警告着，然后向我跳过来。

“什么，你要干嘛？”我尖声质问，差点没忍住摇晃身体把她甩下来——她跳到我背上来了，两手还紧紧的盖住我的眼睛。

“确保你在到那之前，不会偷看。”

“不需要这可笑的姿势，我也能搞定她。”edward提议道。

“你会帮她骗我的。去，拉着她带她走。”

“alice，我——”

“别扫兴啊，bella。你们要按我说的做。”

我感觉到edward的手指缠绕起我：“再有几秒就到了，bella。然后她就可以去烦其他人了。”他拉着我前进。轻松的跟着他，我根本没怕会撞树什么的，就算撞了，受伤的也是那棵倒霉的树。

“你应该感谢这一切，”alice向他抱怨：“这礼物与其说是给bella的，不如说是给你们俩的。”

“那倒是，再次感谢你，alice。”

“好说，好说。”alice突然升高音调兴奋的说：“停！向右边转一点。对，就像这样，ok。你准备好了吗？”她激动得急促的问。

“准备好了。”这里出现了一种新的气味，引起了我的兴趣，让我的好奇心升到极点。照理来说这气味不应该出现在森林里。金银花、烟草、玫瑰和……锯木屑？还有一点金属的味道。加上暴露在空气中的浓郁的地底深处的腐质味，我不由得朝那神秘的礼物前倾着身子。

alice从我背上跳下来，把遮着我眼睛的手松开。

我望向这紫罗兰般的夜色深处。那里，在那块清空的森里空地上，一个小小的石头别墅坐落着，在满天繁星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直薰衣草般的色彩。

它那么自然的站在那里，完全属于着这个森林，简直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一样。金银花像画着油画般爬满了整个墙面，一直延伸到房子上方的木瓦下。手帕大小的窗台上盛开着暮夏的玫瑰。奇形怪状的木门前用鹅卵石铺着一条小路，夜色之下，如同紫水晶般闪闪发亮。

我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激动得有些颤抖。

“你觉得怎么样？”alice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跟这童话般的安静的景色融合在一起。

我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esme觉得我们可能会需要有点个人空间，但又不想我们去太远的地方，”edward在我耳边低语着：“而且她喜欢用各种借口来做这种装修啊、装饰啊之类的事。这栋房子原来被废弃了至少有一百年。”

我完全挪不开自己的眼睛，嘴巴像鱼儿一样一张一闭。

“你不喜欢吗？”alice脸垮下来了：“我是说，我们能再重新装修一次，如果你希望的话。emmett一直想把这扩大到几千平方英尺，再加盖一层楼，放上些圆柱和一个塔楼。但esme说你会比较喜欢小屋原来的样子。”她的声音又暖和起来，语速变快：“如果她错了，我们可以马上开始重做，不会花很长时间——”

“嘘！”我制止她。

她马上闭上嘴，等着我。我花了好久分钟才恢复过来。

“你给了我一幢别墅作为生日礼物？”我不可置信的低语。

“我们，”edward纠正道：“就一栋乡村小屋而已。你说别墅太夸张了。”

“别贬低我的房子，”我朝他嘟哝了一句。

这下alice笑着肯定说：“你真的喜欢它。”

但我摇摇头。

“爱上它了？”

我点点头。

“我要马上回去告诉esme！”

“她为什么不来呢？”

alice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有点不自然，像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难回答一样：“噢，你知道的……他们都记得你原来是怎样讨厌礼物的，这次也不想给你太多压力逼你喜欢它似的。”

“但我当然会喜欢，为什么不呢？”

“他们听到会很高兴的。”她拍拍我的手臂：“别管这些了，你的衣橱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好试试哦。还有……没了，我猜那就足够了。”

“你不进来吗？”

她悠闲的退了两步：“现在轮到edward上了。我会进去坐坐的……以后。如果你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就给我打电话。”她朝我诡异的挤了挤眼睛笑道：“jazz也想去打猎了。明天见。”

她像最优雅的子弹一样冲向森林，一会儿就没影了。

“这样很奇怪啊，”听着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树林里，我对自己说：“我是不是很坏？他们没必要离得远远的，让我觉得有点内疚了。我甚至都还没谢谢她。我想我们应该回去，告诉esme——”

“bella，别傻了。没人认为你很无礼。”

“那为什么——”

“给我们些独自相处的时间也是他们的礼物。刚才alice暗示了的。”

“哦。”

这句话让我暂时忘记了房子的事，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在那里。我看不见森林的大树、看不见石头的小路、看不见满天繁星，只看见edward。

“让我带你参观下他们都做了什么，”他拉着我的手说。难道他没有注意到有电流穿过我的身体，就像肾上腺素突然加快了血液流速吗？

又一次我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只能干等着怕因身体完全没有了反应能力而摔倒。心脏打雷般跳动着像有辆火车要撞过来了一样，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脸可能红得发亮。

因为太紧张太激动了，让我忘记了自己的此刻已经精疲力尽。今天真的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我不能自已的大笑出来——听起来声音还是很小，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下——当我意识到这天永远都不会结束。

“能让我听听这笑话吗？”

“不是很好的笑话，”当他带着我朝那椭圆形的小门走去时，我回答：“我只是在想——今天将永远都是开始的一天，同时也是结束的一天。这让我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即使这里有那么多的房间让我‘转弯’。”我又忍不住笑出来。

他也吃吃的笑起来，抬起手向木门做了个请的动作，等着我来完成这个光荣的仪式。我把钥匙插进锁孔中，转了两圈。

“很熟练嘛，bella；我都忘了对你来说这一定是很陌生的事，真希望能听见你的想法。”他弯下身突然把我抱起来，快得让我完全看不清——这真的很神奇。

“嘿！”

“门槛也是我要介绍的一部分，”他提醒道：“但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推开门——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跨进这小小的石头城堡。

“所有事，”我告诉他：“一下子想起太多东西，你明白的。好事、要担心的事、新鲜的事。我怎么能一直让脑子转个不停呢？现在，我在想esme真是个艺术家。太漂亮了！”

这小城堡像从童话中蹦出来的一样。地板铺着一层像棉被一样光滑的扁平石头，矮矮的天花露出几根巨大的横梁，如果像jacob那样的高个儿来肯定会碰到头。墙上半露出一部分让人感觉温暖的木头，其他地方则贴上了马赛克。蜂窝一样的壁橱里未燃尽的木炭还散发着余热，那是流木在燃烧的味道——因为含盐，发出蓝绿色的低矮火焰。

家具都是一件一件不成套的，任何两件互相都不太搭，但当它们全摆在一起却显得非常和谐。有中世纪风的奢华的椅子，壁橱前也有些现代的软椅；窗边的木书架则让我想起意大利的电影。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具搭配在一起就像是个巨大的三维迷宫。我能认出一些墙上挂着的油画——有几幅从大房子里带来的。都是些无价之宝的真迹，毫无疑问，但他们看起来就像天生属于这里，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具一样。

这是个让人相信魔法的地方，一个你以为白雪公主也会拿着她的苹果走进的地方，一个独角兽都会停下来享受它的玫瑰花丛的地方。

edward一直觉得他是那些恐怖故事书里的人物，但他绝对是错的，因为很明显他属于这里，属于这个童话世界。

而现在，我跟他一样身处于童话之中了。

他还没把我放下来，因此那智慧美丽的脸离我只有几英寸，当我正要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说：“幸好esme想着要加一个客房，当初没人会想到ness——呃，renesmee的出生。”

我皱着眉头看他，像被浇了盆冷水。

“你不要也……”我抱怨道。

“不好意思，亲爱的。对我的宝宝——可爱的小海蛇，可能帮助不大，但是我并没打算让步。”

“我敢肯定你很想看看那衣柜。至少，我会跟alice说你很想，让她觉得好受些。”

“我应该害怕吗？”

“简直恐怖。”

他带着我走下一个狭窄的天花处装饰有拱顶的石头走廊，这里真的很像是属于我们的一个小城堡。

“那会是renesmee的房间，”他说，向一个空着的浅色木地板房间示意了一下：“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来装修，特别是跟愤怒的狼人在一起。”

我会心一笑，为他们的速度感到惊奇，要知道几乎所有东西都被考虑到了，而仅仅一个星期以前这里还是个恐怖的百年老屋。

如果没有jacob的话，那一切就完美了。

“这是我们的房间。esme试着把她自己那个岛上的一些东西带来这里，她说那样会让我们有亲切感。”

床非常大，是纯白的，从屋顶垂落下一层层的细纱像云朵一般。浅色的木地板跟其他房间一样，现在我终于明白地板为什么是这个颜色了——原来是古老海滩的颜色。墙壁则是阳光灿烂的天气里的那种近乎苍白的蓝色，后面那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门，打开它可以走进一个迷你的神秘花园。种满了玫瑰，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池塘，水面像镜子一样光滑而池边则砌满闪烁的小石子。这是属于我们的宁静海洋。

“哇”这是我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他耳语道。

我们静静的站了一会，回忆着。虽然是属于人类的朦胧记忆，但它们还是一下子占满了我的脑袋。

他咧大嘴灿烂的微笑，最后笑出声来：“衣柜就在那个门后面。事先提醒你下——它比这间房还大。”

我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看到edward——他的手环着我，甜美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嘴唇离我只有几寸远——在这个时刻，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分心，不管我是不是一个新生吸血鬼。

“我们回去后跟alice说，我一进门就直奔那些衣服而去，”我在他耳边低声说，双手插到他的头发里，让自己的脸离他更近了：“我们要跟她说，我花了好几个小时在那里试衣服。我们得撒谎。”

edward马上和我进入同样的气氛中，或许他早就在那儿了但还是先让我好好的欣赏了下自己的生日礼物，像个真正的绅士。他突然猛地把我的脸压向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呻吟。这声音给我的身体带来一阵刺激的电流，几乎让我疯狂，觉得自己跟他怎么都还离得不够近，靠近的还不够快。

我能听见在他手下布料的撕破声，暗自庆幸好在自己的衣服已经是破的了。但他等不及了，虽然无视那张可爱的白床有点粗鲁，但是我们还是嫌它太远了。

第二次的蜜月跟我们的第一次有点不一样。

在岛上的日子就像是对我最后的人类生活的祭奠一样。还好，我那时就已经准备好要结束它了，只是因为我们的孩子的原因还等待了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身体上的差异永远都弥补不了。

我早就应该想到，在今天之后，所有事都会变好。

现在我能好好的欣赏下他了——我可以看见每一条漂亮的线条，从他完美的脸上，从他修长无暇的身体上——用自己那强悍的新眼睛，观察着他每一个棱角每一片肌肤；用自己的舌头，品尝着他纯净的鲜活的气味；用自己的指尖，感觉着他那不可思议的丝滑肌肤。

在他的手下，我的皮肤更是无比敏感。

当我们的身体优雅的缠绕到一起时，他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崭新的人，在这银沙般的地板上。再没有小心翼翼，再没有压抑克制，再没有恐惧害怕，我们终于能好好的相爱了——双方都能是积极的参与者，最终平等起来。

就拿我们原来平常的亲吻来说，现在每一次的感触都比我熟悉的要多得多。以前，他到底藏起来多少本性。虽然那时来说是必须的，但我还是不能确定以前自己错过了多少东西。

我试图提醒自己现在比他要强壮，但是根本没法记起任何事。所有的感觉都是那么强烈，每一秒都让我的注意力飞到身体不知哪个部分去；相信如果我现在要咬他，他也不会介意。

忽然我脑袋里的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角落，注意到在这情况下的一个有趣的谜题。首先我永远都不会感到疲倦，他也是。我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甚至不需要洗澡；我们没有任何平常的人类需求。

然后他有着世界上最漂亮最完美的身体，而我则让他完全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现在的我根本不能停下来思考，即使过了这么精疲力尽的一天。我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加上对我们来说今天永远不会结束。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样停下来啊？

不过这问题没能困扰我多长时间，因为完全没有答案。

当天渐渐亮起来时，我似乎察觉到一点。外面的迷你海洋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一只百灵鸟在附近唱起歌来——可能她在那玫瑰从中安家了吧。

“你怀念那些吗？”当她唱完我问他。

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试图停下来说话了，但是这次还是不能好好的继续这场讨论。

“怀念什么？”他嘟囔着。

“一切——我原来的体温，柔软的皮肤，可口的香味……我不是说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只是疑惑比起原来，你现在是不是有点遗憾？”

他低声温和的笑起来：“你知道要想找到谁比我现在更伤心，挺难的——不可能，别开玩笑，我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很多人都能像我一样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甚至还有原来没想到的惊喜，在一天之内。”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吗？”

他捧着我的脸说：“你现在是温暖的。”

这倒是真的，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他的手也是温暖的。跟jacob的‘火焰’不一样——火热的皮肤。但要让人舒服一些，更自然一些。

接着他的手指缓慢的划过我的脸，轻轻的从下巴移动到喉咙，接着一路来到腰际。我回过神看着他。

“你是柔软的。”

他的手指像丝绸一样拂过我的皮肤，这样我就能明白他什么意思。

“至于气味，嗯，我不能说自己怀念它。你还记得那些徒步旅行者的气味吧？”

“我在很努力的忘记它。”

“想象一下，亲吻它。”

我的喉咙马上燃起一股火焰，像被绑在上升的热气球上。

“哦。”

“非常准确，所以答案是，不。我现在只能感觉到快乐，因为我什么都不怀念。没有人比我拥有的更多了。”

我刚要提醒他，他的陈述里面的一个例外，但我的嘴唇突然变得忙起来。

当太阳升起，小池塘变成珍珠般的颜色时，我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还要继续多长时间？我是说，carlisle和esme，emmett和rose，alice和jasper——他们从来没花一整天的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他们总是在外面，衣着完整。这种渴望……永远不会停止吗？”我让自己跟他靠得更近——事实上，这很了不起——记得自己要问什么。

“这很难说，每个人都不一样。嗯，目前为止，你是最特别的一个。普通的新生吸血鬼一般都只能注意到自己的干渴，很难想到其他问题。不过这跟你的情况不太一样。还是说一般的吸血鬼吧，虽然在头一年后，他们会清醒过来，但不管是干渴还是其他欲望基本上都不会消退。只不过要学习如果平衡它们，学习如何控制。”

“到底多久？”

他微笑，皱了下鼻子：“rosalie和emmett是最严重的，花了整整十年我才能出现在他们五里范围内。即使是carlisle和esme也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最后他们还是把这对‘幸福’的夫妻赶了出去。esme给他们也建了一栋房子，比这栋要显赫得多。但接着，esme就发现rose喜欢什么，她也知道你喜欢什么。”

“那么，十年后呢？”我很确定rosalie和emmett的故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我们需要比十年更长的时间，我会有点小骄傲的：“所有人都正常了？跟他们现在一样？”

edward又笑起来：“嗯，我不知道你说的正常具体是什么意思。你原来已经见过我的家人是怎么过正常的人类日子的，但是你晚上都在睡觉。”他朝我眨了眨眼：“如果你不需要睡觉的话，那你就要挨过一段长的恐怖的无聊时间。它很容易就会改变你的……兴趣。这也是为什么我是家里最好的音乐家，为什么除了carlisle，我读了最多的书，学了最多的知识，能流利的讲最多国的语言……emmett肯定会告诉你，我之所以这么‘无所不知’是因为我心灵感应的能力，但是事实是，我只是有太多空闲时间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笑起来，这个动作让我们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又起反应了，很有效的打断了这场谈论。

第二十五章 倒忙

不到一会儿，edward提起了那个我现在最优先考虑的人。

只用了一个字。

“renesmee……”

我叹了口气，她很快就会醒了。现在应该快到早上七点，她醒来后会找我吗？突然，一个念头让我惊的僵在地上，她今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edward觉得我的担心完全没必要：“没事的，亲爱的。穿上衣服，我们在两秒钟之内就能回到家。”

我像个卡通人物一样猛地蹦起来，看着他——他钻石般的身体在周围弥漫的光线照耀下闪闪发光——然后看向renesmee所在的西方，接着又看着他，脑袋来回晃了几十次。edward微笑着，没出声，他真的很伟大。

“只是个关于如何平衡的问题，亲爱的。你现在就做的很不错了，我不怀疑你以后一定能让一切井井有条。”

“而且我们还有无数夜晚，对吗？”

他笑得更开心了：“你以为如果不是这样，我能让你现在就穿上衣服吗？”

我想有这句话就足够让我熬过漫长的白天了，能好好的平衡这无法压抑的毁灭性的渴望，做一个好的——要说出这个词不是太容易。虽然renemee现在已经是非常真实和重要的一个人，但把自己当成一个母亲还是有点困难。不过我猜任何人身处我的位置，都会有一样的想法，毕竟我没有那漫长的九个月来适应这个称呼，还有一个时刻不停的快速成长的孩子。

想着renesmee被加速的生命，我就感到一阵喘不过气的压力。猛地推开那扇雕刻精美的华丽柜门，我甚至没有停下来好好看一眼，想着直接抓住第一眼看到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我早就该知道这不会很容易的。

“哪些是我的？”我悄悄的问。就像edward之前说的，这衣柜比我们睡房还大，我甚至怀疑它有整个别墅剩下的房间加起来那么大，要想步测它的面积得在里面踱半天。真想知道alice是怎样说服esme忽略这严重不成比例的房间，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来取胜？

所有东西都装在经典的白色包装袋里，一列一列的整齐排放着。

“据我所知，所有东西除了这半列——”他指了指墙边的半列衣架——“其他都是你的。”

“所有？”

他耸耸肩。

“alice，”我们不约而同的说出口，他的语气倒像在解释，而我就明摆着是充满怨气。

“很好，”我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接着拉下身前的包装袋的拉链，凄惨的嚎叫了一声，看见一条粉红色丝绸及地长裙出现在眼前。

看来花上一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件正常点的衣服。

“我来帮忙吧，”edward殷勤的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顺着某种特殊的气味走到这狭长的房间的最后面，那边的墙壁上嵌着一个梳妆台。他又闻了一下，然后打开一个抽屉，露出胜利的微笑，拿出一条充满艺术感的蓝色水磨牛仔裤。

我掠过一溜儿衣架来到他身边：“你怎么做到的？”

“丁尼布有种特殊的气味，跟其他布料不一样。现在……到纯棉t恤？”

他跟着鼻子的指引来到一个网架处，翻出一件长袖白t恤，递给我。

“谢谢，”我感激涕零的说，也试着自己去嗅着各种布料，记住他们的味道，以备未来这个疯狂的房间所需。我已经记住了丝绸和缎子的味道，以后闻到它们绝对有多远走多远。

他只花了几秒钟就找到要穿的衣服——如果不是我刚才还看到他什么都没穿的样子，我发誓我肯定会以为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帅的人——穿着米黄色卡其布套衫。接着他拉起我的手，我们穿过秘密花园，轻轻跳过石头矮围墙，飞快的冲向森林。我放下edward的手这样我们就能比赛谁先到家，这次他打败了我。

renesmee已经醒了，她坐在rose和emmett之间的地板上，玩着一件形状诡异的银器，右手拿着一个扭断了的汤匙。当她发现我正在穿过草地的时候，马上把汤匙往地上一扔，任性的指着我。她的观众都笑起来：alice、jasper、esme还有坐在沙发上像在看着最有趣的电影一样看着她的carlisle。

在他们还没笑出声的时候，我就到门口了，飞过房间从地上一把把她抱起来，两人对着对方开心的笑起来。

她的确变了，但不是太多。这次她从婴儿的外表变的有点像儿童了。头发大概长长了四分之一寸，小卷毛像泉水一样跳跃着。在回来的路上，我想象中她的样子要比现在恐怖，感谢我杞人忧天的害怕，现在她这些小改变简直就像是安慰一样。即使carlisle不去测量我也很确定，生长的确变慢了。

renesmee拍拍我的脸，我犹豫了一下，她说她又饿了。

“她起来了多久？”我问道，看见edward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我知道他去帮她准备早餐了，而且肯定和我一样看见她刚才说的话。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不是注意过她的小暗示，如果他是唯一一个能听懂她的人的话。不过对他来说，可能和听其他人的心里话没什么区别。

“只有几分钟，”rose说：“我们本来就打算喊你们了。她刚才一直在问你——要你，这么说可能更适合。esme贡献出她第二好的银器藏品来转移这个小坏蛋的注意力。”rose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笑道，话里的批评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们不想……呃，打扰你们。”

rosalie紧紧的咬着嘴唇，瞄着其他东西，努力的忍住笑。我能感觉到在我背后emmett无声的狂笑：“你会喜欢那个小别墅的，像魔法一样。”我望向esme：“谢谢你，esme。真的，非常漂亮，非常完美。”

esme还没回答，emmett就笑出来了——这次他笑出声来了。

“这么说那房子还好好的？”他好不容易止住笑，问：“我还以为你们俩绝对会拆了那房子。你们昨晚干了啥？讨论国家财政赤字？”他笑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提醒自己别生气，不然后果可能像昨天那样。当然，emmett倒是比seth强壮些。

想到seth我问：“今天狼人们都去哪了？”我扫了一眼玻璃墙，但没发现任何迹象说leah在那儿。

“jacob今天早上很早就离开了，”rosalie告诉我说，皱了一点点额头：“seth跟着他。”

“他那么沮丧是为什么？”edward拿着renesmee的杯子走进来。rosalie知道的肯定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的多。

屏着呼吸，我把renesmee递给rosalie。虽然有“超级自控力”，但是让我自己来喂她还是太勉强，暂时来说。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rosalie发着牢骚，但还是详细的回答了edward的问题：“他只是看着nessie睡觉，嘴巴张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蠢，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跳起来——起码我没发现——然后冲了出去。我倒觉得他走了挺好的，只要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以后我们越没可能把这臭味清干净。”

“rose。”esme温和的责骂了一句。

rosalie抓了抓头发：“我以为没什么关系。我们在这儿也不会待太长时间了。”

“我一直都说我们应该直接去新汉普郡，让一切安定下来。”emmett这么说，很明显是在继续他们之前的某次讨论：“bella已经在黑暗世界注册了，看上去也不需要太长时间来适应新的学校生活。”他转过头揶揄的对我笑着：“我敢肯定你以后一定会很擅长功课……反正你晚上也没什么事干。”

rosalie咯咯的笑起来。

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我对着自己念咒。很骄傲的发现自己到现在都还在控制下。

正因为如此，看到edward没能控制住自己，让我非常惊讶。

他吼了一声——非常突然的，让人恐惧的嘶吼声——阴沉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的脸。

在我们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alice动了。

“他在做什么？那只狗做了什么，让我对今天的安排全部消失了？我看不见任何信息？不！”她痛苦的看了我一眼说：“看看你！你得让我教你怎么运用那个衣柜！”

有那么一秒钟，我很感激jacob，无论他刚才做了什么。

接着edward的手紧紧握起来，咆哮了一句：“他告诉charlie了。他知道charlie在跟着他，过来这里，今天。”

alice说了一个词，对她那高雅的淑女的声音来说非常古怪，接着身影动了动，冲出门。

“他告诉了charlie？”我剧烈的喘着气：“但——难道他不明白吗？他怎么能这么做？”charlie不能和我相认！不能知道关于吸血鬼的任何事！那会让他出现在攻击名单上，即使cullen家族也救不了他，“不！”

edward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jacob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东边肯定在下雨，jacob像小狗一样边甩着湿透的头发边走进来，身上滴下来的水珠在纯白地毯和沙发上弄出一个又一个的小灰点。咧着嘴露出闪光的牙齿，眼里满是高兴和兴奋。他跑跳着进来，像对毁了我爸爸的人生很骄傲一样。

“嘿，大家好啊，”他向我们问候了一句，微笑着。

但回答他的是完美的寂静。

leah和seth在他之后走进来，以人类的形态——暂时。两人的手都因为房间里的紧张气氛而颤抖着。

“rose，”我说，伸出手。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说明，rosalie把renesmee递给我。我把她紧紧的抱在已经不在跳动的胸前的心脏处，像捧着一个护身符一样，试图安抚下自己急躁的行为。在我确定自己要杀掉jacob的决定是绝对从理性的角度出发而不是愤怒以前，我得一直抱着她。

她很安静的看着我，聆听着。她明白多少？

“charlie很快就会到这里，”jacob随意的告诉我一句：“只是个提醒，我觉得alice肯定去帮你拿墨镜或类似的什么东西了。”

“你自作主张太过分了，”我的气愤从口里喷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jacob的笑容颤动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太兴奋以至于根本不能严肃的回答我的问题。“biondie和emmett今天早上一遍又一遍的吵着我说你们很快要搬到美国的另一边去了，说得好像我能让你们离开一样。但charlie是最大的问题所在，不是吗？那么现在，问题解决了，哈。”

“你真的对你所做的事一点意识都没有吗？你让他陷入的危险？”

他嗤了一口气：“我没让他陷入任何危险，除了来自你的。但你现在有什么‘超自然自控力’，不是吗？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还是觉得心灵感应更好一些。你的要无趣得多。”

edward行动了，向jacob扑过去。虽然他比jacob要整整矮半个头，但jacob还是像看到一个塔压向他一样的狼狈逃开。

“那只是一个理论，杂种狗，”他咆哮：“你觉得我们应该拿charlie来做实验吗？你有想过你让bella承受的身体上的伤痛会有多大吗，即使她能控制住？还是说如果她控制不住时，精神上的惨痛折磨？是不是现在bella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了！”他吼完最后一个字。

renesmee焦急的把她的手指按着我的脸颊，担心的颜色在她的脑袋回旋。

edward的话终于结束了jacob诡异的兴奋感，最好抿的紧紧的。

“bella会很痛？”

“就像你把一个烧的通红的铁块直接烙到她的喉咙里！”

我的心忽然一悸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记忆里那是人血的香气。

“我真的不知道，”jacob无神的喃喃自语。

“那或许你应该先问问，”edward激动的冲着他吼道。

“你应该阻止我的。”

“本来我能阻止你的，如果不是你——”

“问题的重点不是我，”我打断他们，僵立在地上怀里抱着renesmee，还好脑袋是清醒的：“jacob，重点是charlie。你怎么能让他身陷这种的危险情况？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对他来说要么是死亡要么要变成吸血鬼了？”声音颤抖着，就像在流着我已经失去了的眼泪。

jacob被edward的指控所困扰，但我的问题却没有难倒他：“放松点，bella。我没有告诉他任何你们不准备告诉他的事情。”

“但他要来这里！”

“对，那就是我的目的。难道故意让他误解不是你一直的计划吗？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说出去了的话，那就给你们提供了一条太好的红鲱鱼了。”

我的手指有点蜷缩，从renesmee身上松开，但我马上把它们握紧放回原来的位置以防万一：“直接点别绕弯了，jacob。别考验我的耐心。”

“我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你的事，bella。相反，我跟他说了我的事。更确切的说，是给他秀了一下。”

“他在charlie面前变身了。”edward嘘了一句。

我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什么？”

“他很勇敢，跟你一样勇敢。完全没有要晕倒、歇斯底里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我得说，我印象深刻啊。你真的应该看看当我开始脱衣服时他的表情，这可是无价的。”他自己乐起来，倒是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这只低能愚蠢的东西，你会吓得他心脏病爆发的！”

“charlie现在很好，他很强壮。如果你能给我一分钟解释，你会发现我帮了你很大的忙。”

“给你30秒，jacob，”我平淡且毫无表情的说：“在我把renesmee递给rosalie，然后把你那可怜的脑袋咬下来之前，告诉我你跟他讲的每一句话。这次seth也办法阻止我了。”

“jezz，bells。你们没必要这么神经兮兮的，这像是吸血鬼的行为吗？”

“26秒。”

jacob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摔在最近的椅子上。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轻松，他小小的狼群跟着站到他的侧翼；leah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牙齿轻微的咬着。

“就是，我早上去敲了charlie的门，请他跟我一起散步。他有点疑惑，但当我告诉他是关于你已经回来了的事后，他就跟着我去了森林。我告诉她你已经完全痊愈了，但事情变得有点奇怪，从好的方向。他马上想来看你，但我告诉他我得先给他看样东西。接着我就变身了。”jacob耸了下肩。

像有人拿钳子把我的牙齿钳到一起一样，我说：“我要知道你说的每句话，变态。”

“可，是你自己说我只有30秒的——好的，好的。”我的表情告诉他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让我想想……然后我变回来，穿上衣服，在他重新呼吸之后，我说了类似这样的话‘charlie，你生活的世界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但好消息是，所有东西都没有改变——除了，现在你知道了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跟原来一样。当然，你可以掉头就走，假装你不相信这一切。’”

他花了几分钟来想清楚，接着他想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那个可怕的罕见的病的事。我告诉他你的确生病了，但现在你很好——只不过在治疗的过程中变了一点点而已。他想知道我说的“变了”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告诉他你现在变得更像esme了，而不是renee。

edward倒吸了一口气，而我则恐惧的发着呆，事情正朝着危险的方向前进。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是不是也变成了某种动物。然后我说，‘她倒是希望自己有这么酷！’”jacob吃吃的笑起来。

“我想给他说说狼人的具体情况，但还没开始——他就打断我说‘我宁愿不知道这些情况。’接着他问你跟edward结婚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了所有事，我说，‘当然，她几年前就知道了，从她刚来这镇上。’他好像对这个很不高兴，我让他嚷嚷着把它发泄出来。他冷静下来后，只想做两件事。首先想见你，但我告诉他让我先来打个招呼比较好。”

我深吸一口气：“另一件是什么？”

jacob微笑起来：“你会喜欢这个的。他的意思是，如果可能的话，希望知道的越少越好，除非是非常必要的，不然你就别说出来。只有，必要的。”

自从jacob走进来后，我第一次觉得有点松了口气：“这部分我能接受。”

“除了这些，他只是想假装一切都很正常。”jacob又开始俏皮起来，肯定是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我现在开始会对他感激涕零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renesmee？”我努力让声音保持清晰，努力不去承认自己有点感激，那还太早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事情还是有很多漏洞。即使jacob的自作主张使charlie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好一些。

“噢，当然。所以我告诉他你和edward领养了一个小尾巴。”他瞟了edward一眼：“她是你的心爱的小孤女——就跟bruce.wayne和dick.grayson一样。”jacob嗤了嗤鼻子：“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撒谎。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不是吗？”edward沉默着没给他任何回答，因此jacob接着说：“现在charlie应该早就不震惊了，但他的确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领养了她，‘作为女儿？这么说，我也是个外公什么的了？’这真的是他自己说的。我告诉他是的，‘恭喜你，外公’。这就是全部了，最后他还笑了。”bruce.wayne和dick.grayson都是蝙蝠侠里面的人物）

我眼睛又开始刺痛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或苦恼。charlie对外公这件事笑了？他会来看renesmee？

“但她长大的这么快。”我喃喃道。

“我有告诉他，她是我们所有人中最特别的一个。”jacob温柔的说，站起来朝我走近，挥挥手让跟着的leah和seth离开。renesmee伸着手要他，但我把她朝自己抱得更紧：“我跟他说，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但如果你能忽略所有奇怪的地方，你会非常惊讶的，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接着我说，如果他能接受这一切，那你们就会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这样他就有机会了解她了。但如果这对他来说太多了，你们就会离开。他说只要没有人逼他去听更多的内幕，他就同意。”

jacob半揣着微笑半揣着担心，等着我的反应。

“我不会跟你说谢谢，”我告诉他：“你还是让charlie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我很抱歉这会让你痛苦。我之前并不知道会这样。bella，一切跟原来完全不同了，但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永远爱着你，不过是以正确的方式。现在事情终于平衡起来，我们都找到失去了就不能独活的人。”

他用我最熟悉的jacob的笑容微笑着：“还是朋友？”

尽管努力克制不去回应，但我还是回笑了。只是个很微弱的笑容。

他伸出手：成交？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renesmee转移到我另一只手上。用左手握起他的——碰到我冰冷的肌肤，他甚至没有缩一下。“如果今晚我没有伤害charlie，我才会考虑原谅你做的一切。”

“只要你今晚没杀了charlie，你欠我的就不是一点点了。”

我翻了个白眼。

他朝renesmee伸出另一手，这次是个请求：“可以吗？”

“其实，我抱着她是因为这样我就没手去杀你，所以我想，可能得晚点，jacob。”

他叹了叹气但没逼我。还比较明智。

alice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大堆东西，表情无比的暴躁。

“你，你，还有你，”她喊道，扫了一眼狼人：“如果你想留下了，就去那边角落坐着反省一段时间。我得看看，bella，你还是让他抱着宝宝比较好。你有其他事要做，无论如何。”

jacob大声欢呼起来。

突然之间我的胃抽搐起来，对将要发生暴行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我居然拿自己单纯的人类父亲的生命来赌博，考验自己那尚不确定的自我控制，跟头几内亚猪一样。edward早前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你有想过你让bella承受的身体上的伤痛会有多大吗，即使她能控制住？还是说如果她控制不住时，精神上的惨痛折磨？

我不能想象如果我失败了，那时的痛苦会有多大。我的呼吸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喘气了。

“抱着她。”我小声说，让renesmee睡到jacob的怀里。

他点点头，担心在额头上聚集。接着他做了个手势，房里其他人都退到角落去。seth和jake马上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但leah甩了甩脑袋嘴唇动了一下。

“我能离开吗？”她紧张的问。人类的形态似乎让她很不舒服，她穿着同一件脏兮兮的t恤和纯棉短裤，不太想和我吵架，脑袋上乱糟糟的长着一丛一丛的短发，但手一直在颤抖着。

“当然，”jake说。

“去东边，那样你就不会遇到charlie。”alice加了一句。

leah没有回头看alice一眼，直接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出后门，边变身变穿过灌木丛。

edward回到我身边轻抚着我的脸说：“你能做到的，我知道你能行。而且我会帮你的，我们都会帮你。”

我那惊恐的脑袋直直的面向edward的眼睛，如果我走错一步他能制止住我吗？

努力平和下自己的呼吸。

alice伸出手，掌心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它们能挡住你眼睛的颜色——没什么伤害，但会让视力变得模糊，很烦人。当然，跟你原来的颜色不一样，可还是比亮红色好，不是吗？”

她把盒子扔过来，我接着了。

“你什么时候——”

“在你去度蜜月之前。我就开始对好几个未来做准备了。”

我点点头打开盒子，虽然以前从来没戴过隐形眼镜，但应该不会太难。轻轻的拿起这褐色的半球面，凹面对着眼睛，戴上去。

我眨眨眼睛，像在眼睛里看电影一样，我能透过它看到东西，但当然，也能看到它上面的纹理。眼睛聚焦在那原本应该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细小裂痕和扭曲的小片段。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对自己说，边把另一个也戴上，试图不去眨眼。但自己的眼睛一直想把这异物驱逐出去。

“看起来怎么样？”

edward微笑着说：“光彩照人，当然——”

“好了，好了，她一直都是这么光彩照人，”alice不耐烦的抢先把他的话说完：“比红色要好些，但这已经是我能说的最好听的话了。泥坑的棕色。你原来的褐色要可爱多了。但记住这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你眼睛里的毒素会在几小时内腐蚀掉它们。所以如果charlie待的时间比那更长，你得找借口让他动下。还好，人类总是需要解决下生理问题。”她摇摇头：“esme，给她点提示如何做的更像人类，我去下化妆间，保持联系。”

“还有多久？”

“charlie会在五分钟之内到这里，放轻松点。”

esme点了一下头，走过来拉起我的手：“主要就是不要坐的太僵硬，还有不要动得太快。”她告诉我。

“如果他坐下了，你也得跟着坐，”emmett插嘴道：“人类好像不喜欢干站着。”

“让你的眼睛每隔30分钟放松一下，”jasper加了句：“人类也不会盯着某样东西看很久。”

“每5分钟摆下手臂，或是换下脚。”rosalie说。

每听到一句建议我就点下头，昨天就注意到他们做着其中一些动作，我想我能模仿他们的动作。

“还有每分钟至少要眨3次眼，”emmett皱着眉头说，接着走到后面那张桌子上放着的遥控器前，打开电视换到一个大学生橄榄球比赛节目上，才点点头。

“手也得动动，抓下头发或挠下痒什么的。”jasper说。

“我说让esme来教，”alice回来了，抱怨道：“你们一次过要她做太多事了。”

“没有，我觉得我都记住了，”我说：“坐下，周围看看，眨眼，表现得烦躁些。”

“对，”esme搂着我的肩膀鼓励道。

jasper蹙了下眉：“你尽量不要呼吸，但得让肩膀起伏一下假装自己在呼吸。”

我马上吸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十六章 光彩

“你们的事，我不知道该跟renee说多少，”charlie犹豫的说，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他伸了个懒腰，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我点点头说：“嗯，我也不想吓到她。何况她还那么胆小，我们好好保护她就好。”

他无比悔恨的瘪起嘴说：“如果我知道怎么做的话，我也会尽全部力量保护你的。但我想你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孩子，对吗？”

我回笑，从牙缝间吸入一口滚烫的空气。

charlie茫然的拍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会好好考虑的。我们还有时间来讨论这些，不是吗？”

“当然。”我答应他。

今天似乎很漫长，又似乎不是。早就到charlie的晚饭时间了——sue clearwater这几天在帮他和billy煮饭。我知道那样会很尴尬，但至少他能吃上真正的晚餐，看到有人在帮他逃脱因为不会煮饭而饿死的命运，实在是让我很高兴。

紧张让今天的每一分钟都显得非常漫长，charlie绷紧的肩膀一直没能放松下来。但他还是不想离开，已经看了整整两场比赛了——谢天谢地他沉迷在比赛中，完全忽视了emmett那越来越讽刺，跟橄榄球越来越不沾边的玩笑，当然也没注意到赛后评论和新闻都已经结束了，直到seth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你会让billy和我妈担心的，charlie？别这样，bella和nessie明天还会在这里。我们出去找点吃的，怎么样？”

charlie的眼神明摆着在告诉我们他不相信seth的话，不过还是跟着seth站起来准备离开。但他停下的脚步让我们知道怀疑仍然存在。门外，云已经变淡了，雨也停了，太阳似乎也准备露下脸。

“jake之前说你们本来打算撇下我就这样离开。”他开始对我抱怨。

“如果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在这里。”

“他说如果我够勇敢，嘴巴够紧，你们就还能再住一段时间。”

“是的……但，我不能保证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爸。情况真的很复杂——”

“只说必须的。”他提醒我。

“哦，对。”

“但，如果你要走的话，一定要来跟我说一声。”

“我保证，爸。现在你对我们已经有不少了解了，所以我想这是可以的，尽量住在你周围。”

他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接着朝我慢慢的伸开双手。我把renesmee——开始打盹儿了——移到左手抱着，死死的咬住牙，屏住呼吸，右手轻轻的回抱着他温暖、柔软的胸怀。

“真的要留在附近，bells，”他喃喃自语：“在我身边。”

“我爱你，爸。”我轻轻的说。

他颤抖了一下，推开我。我放下手臂。

“我也爱你，孩子。无论什么改变了，对我来说你还是原来那个女儿。”他伸出一只手指碰了碰renesmee的小脸蛋儿：“她看起来非常像你。”

我努力保持着自然的表情，虽然紧张到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倒觉得更像edward，”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但她的那头卷发跟你一样。”

charlie刚抬起脚，嗤了嗤鼻说：“哼，那是。哼，外公嘛。”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说：“我能抱下她吗？”

我惊讶的眨眨眼，然后冷静下来，想了一下也看了看renesmee的样子——她好像完全睡着了——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好，既然今天一切都那么顺利——

“接着，”我说，把她递给他。他马上笨手笨脚的把手臂环成摇篮状，想让她睡上去，我把renesmee塞了进去。虽然他的皮肤没有她热，但还是让我的喉咙痒起来，本能的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血液的温度。他被我雪白的皮肤擦到的地方，似乎鸡皮疙瘩全起了，我不知道这是对我体温的一个自然的条件反射呢，还是只是心理作用。

当接到她的时候，charlie小声的跟我说：“她很……结实啊。”

我皱了下眉毛，对我来说她跟羽毛一样轻，不过可能我对重量已经不太敏感了吧。

“结实很好，”看到我的表情charlie补了一句，接着自言自语起来：“她得非常勇敢才行，周围都是些疯狂的家伙，”他慢慢的晃起手臂，轻轻的摇着：“她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宝宝，包括你在内，女儿。很抱歉，但是事实。”

“我知道是。”

“可爱的宝宝，”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非常温柔。

在他脸上我能看见——看见那个东西飞快的成长。跟我们所有人一样，charlie对她的魔力完全没有抵抗力。只抱了她两秒钟，他已经是她的“奴隶”了。

“我明天也能来吗？”

“当然，老爸。当然，我们等你。”

“你最好是，”他严厉的说，表情却十分温和的看着renesmee：“明天见咯，nessie。”

“不要连你也！”

“哈？”

“她叫renesmee，是renee和esme的混合，而不是变种。”我努力平静下来，不过这次没有深呼吸：“你想知道她的中间名吗？”

“当然。”

“carlie，有个c在里面，是carlisle和charlie的混合。”

charlie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光彩，照亮了他的脸，也卸下了我的防卫心：“谢谢你，bella。”

“也谢谢你，老爸。变化来得太快了，让我的脑袋一刻都停不下来。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有一点——一点真实感。”我差点就把自己变成了什么说出来，那对他来说远远超过界限了。

charlie的肚子轰隆隆的响起来。

“去吃饭吧，爸。我们会在这儿等你的。”我还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对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件的最初感觉——觉得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里的一切都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无踪。

charlie点点头，很不情愿的吧renesmee还给我。他的目光越过我扫了一下房子，对这间高大的明亮的屋子似乎有些惊讶。所有人都还在那里，除了jacob在偷袭厨房的冰箱；alice懒洋洋的躺在楼梯口，jasper枕着她的膝盖；carlisle完全沉迷在自己膝盖上的那本大书中，esme自娱自乐的边哼着歌，边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rosalie和emmett在楼梯下计算一个经典的别墅要花多少钱；edward早就坐在钢琴前给自己演奏着。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今天马上要结束了，应该是时候吃饭或为睡觉做点准备了。空气里有些细微的气氛东西改变了，cullen家的人不再继续卖力扮演他们的角色——人类的看手势猜谜语游戏悄无声息的退场。这些足够让charlie也察觉到不对劲。

他打了个抖，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明天见了，bella，”接着皱了下眉头加了句：“我不是说，你看上去不好……我想我会习惯的。”

“谢谢你，爸爸。”

charlie点了下头，沉思着走向他的巡逻车。我一直望着他的车，直到他到了高速公路上才终于意识到我真的做到了。我真的一整天都没有伤害charlie。全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到的，我真的有超能力！

这个事实看上去太美好了，我真的能一边适应新的家人，另一边也不放弃原来的吗？接着我又想起来，昨天好像也非常完美啊。

“喔欧，”我低呼了一声眨了好几下眼睛，发现自己戴的第三幅隐形眼镜也开始溶解了。

钢琴声突然中断，下一秒edward就出现在我身后环抱着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好像也松了口气。

“你刚抢了我的台词。”

“edward，我做到了！”

“是的，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当我们所有人为你这个新生儿担心的时候，你又一次这样轻轻松松的迈过去了。”他低头无声的笑着。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是个吸血鬼了，更别说还是吸血鬼里的新生儿。”emmett的声音从楼梯那边传过来：“她怎么这么乖。”

刚才他对老爸说的那些尴尬的讽刺，又在我耳边回响起来，他应该庆幸我现在抱着renesmee，不方便行动，不然——我低吼咆哮起来。

“呀呀呀，吓死我了。”emmett嘲笑着。

我不屑的嘘了一声，感觉到renesmee不安的蠕动着。她半睁开眼眨了好几下，迷糊的扫了下周围的情况，最后不解的望着我，吸了吸气把小手放在我脸上。

“charlie明天还会来的。”我哄着她。

“太棒了。”emmett说，这次rosalie也笑起来了。

“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emmett。”edward高傲的丢了句，说着要从我手上接过renesmee。我犹豫了一下，但看到他冲我挤了挤眼睛，虽然有点疑惑还是把她递过去。

“什么意思啊你？”emmett反问。

“很蠢，不是吗？跟这里最强的吸血鬼作对。”

emmett夸张的仰头长叹：“别这样！”

“bella，”看见emmett竖起耳朵偷听的样子，edward悄悄的说：“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问你的，关于成为不朽的一员后帮我做的那件事吗？”

像是敲响了年代久远的生锈大钟，我在脑海里筛选着模糊的人类对话。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伴随着一声惊呼：“啊！”

alice唱诗般笑起来，jacob在角落伸直了脖子，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到底是什么？”emmett不耐烦的吼着。

“真的要这样吗？”我犹疑的问edward。

“相信我。”他保证道。

我深吸一口气说：“emmett，你觉得跟我打个小赌怎么样？”

他马上站起来说：“真棒，来吧。”

我咬着嘴巴犹豫着，他看起来可真够壮的。

“除非你怕了……？”

我挺直肩膀说：“你，和我。掰手腕。餐桌上，现在。”

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呃，bella，”alice迅速说：“我记得esme特别喜欢那餐桌，那是个古董来的。”

“谢了。”esme对她做了个嘴型。

“没问题，”emmett歪嘴一乐：“跟我来，bella。”

我跟着他走出后花园，向着车库那边走去；听见其他人都跟在我们后面。河边碎石滩上睡着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台，很明显那就是目的地。虽然巨石表面有点弯曲不太平坦，但绝对足够胜任这次工作了。

emmett把手肘在石台上放好，另一只手朝我使劲挥舞着。

看到他手臂上那结实的肌肉我有点紧张，但面上还是不露分毫。edward向我保证过这段时间没人能比我更强壮，他看上去对此非常确定，让我也不由得自信起来。但自己有那么强壮吗？我嘀咕着，瞟了一眼emmett的二头肌。我转变完成还没有两天啊，虽然这应该是好事。除非我跟一般的吸血鬼完全不一样，可能我不像一般的新生儿那么强壮，可能这才是我之所以自控力那么好的原因。

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满不在乎的把手肘摆好。

“这样吧，emmett。如果我赢了，你就再也不能对我的性生活发表一个字的意见，即使私下跟rose说也不行。不能有任何暗示，讽刺，什么都不准说了。”

他瞳孔一缩：“成交。但如果我赢了，我可是会变本加厉的哦。”

听见我屏住呼吸，他邪恶的咧嘴笑起来，眼神里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影子。

“你会输的非常快的，小妹妹？”emmett奚落着：“你没有太多兽性，不是吗？我敢打赌你们房间甚至连个抓痕都不会有，”他继续嘲笑道：“edward告诉过你我和rose砸了多少间房子吗？”

我咬紧牙，抓住他的大手掌：“一，二——”

“三。”他喝了一声，猛然用力。

什么事都没发生。

噢，我能感觉到他在用力，但无论从哪方面看我还是感觉良好，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不是遇到了抵抗的话，他早就一下子把我的手狠狠的撞向石台了。压力在增大，但我的脑子却在胡思乱想着，可能一辆水泥搅拌卡车以40公里的速度冲下陡坡才可能产生同样的冲击力。50公里？60？可能更高也说不定。

但还是不足以推动我。他用压倒般的力量推着我的手，却好像不是太糟糕。从某种诡异的角度说感觉还蛮好的。自从这次我清醒以来，我一直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不去破坏任何东西。但当我真正使用着自己的力量时，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放松下来——把剩余的力量排走，而不是死命的压抑它。

emmett开始低吼，力量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因为我丝毫不动的手的抵抗而整个僵硬起来。我觉得他都开始流汗了——只是打个比方——而我只是在享受着毫无顾忌的用力的爽快。

可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厌倦了。于是开始发力，emmett一寸一寸的溃败着。

我笑起来，emmett从齿缝间发出打雷般的吼声。

“闭嘴，等下可别出声，”我提醒他，接着一下子把他的手按倒在石台上。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在林间回旋，石台开始摇摆，接着一个角——大约是它的八分之一大小——出现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轰的一声掉在地上。确切的说，是掉在emmett的脚上，我暗自偷笑，那边也隐约传来jacob和edward的笑声。

emmett使劲向河那边踢了一脚，石块在撞断一颗年轻的枫树后，嵌进一颗巨大的杉树的树干里。

“明天，再比一次。”

“我的力量不会那么快消退的，”我提醒他：“或许你应该一个月后再试试。”

emmett不耐烦的嘶吼，露出牙齿：“明天。”

“嘿，随你喜欢，‘大哥哥’。”

当他一路大步离开的时候，他狠狠的锤了那花岗岩一拳头，掉下一地的碎片和粉末。如果他还是个10岁的小孩，这种行为倒还蛮可爱的。

比我认识的最强壮的吸血鬼还要强壮，这个无法否认的事实让人着迷，我张大双手，伸直手指立在石头上，慢慢的用力把手指钻进去，说实话用压碎这个词更确切。这时的触感让我觉得手下不是石头而是一块硬芝士，搞得我最后满手沙砾。

“太帅了。”我对自己说。

脸上无法抑制的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突然扭过腰，一只手高高举起做了个空手道的掌劈，石头发出尖锐的裂声然后——扬起满场灰尘——裂开两半。

我乐了，咯咯的傻笑起来。

顾不上身后的哄笑声，我一个人对着剩下的石块又吹又踢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找不到一块比较完整的碎片。太开心了，我一直停不住的窃笑着，直到听见一串新的清脆高扬铃铛般的笑声，才停下自己的无聊游戏。

“刚才是她在笑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renesmee，相信我也一样。

“是的。”edward肯定道。

“刚才谁没在笑？”jake嘀咕了一句，翻了个白眼。

“告诉我当你第一次跑起来的时候，你没有一点过度兴奋的行为，狗狗。”edward揶揄道，声音里没有了原来的那种敌意。

“那不一样。”jacob一边说，一边让我惊讶万分的锤了edward的肩膀一下。

“bella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同时扮演着妻子和母亲，甚至更多角色，难道她就不应该得到更多的尊重吗？”

renesmee蹙着小眉毛，摸着edward的脸颊。

“她想要什么？”我问。

“少一点的尊严。”edward笑着说：“她跟我一样，喜欢看着你在那儿自娱自乐。”

“我很搞笑吗？”我问renesmee，一下子从河边来到她身边，正好接着她伸出的手。我从edward怀里抱过她，给了她一块小石头：“你想试试吗？”

她用她独有的灿烂笑容笑着，两手抓着石头，用力握紧，当她全神贯注的时候两条眉毛微微向中间皱了点儿。

手指间发出细微的研磨声，掉下一些灰尘。她皱起眉毛，瘪嘴把石块递给我。

“我来试试。”说着，把石头捏成了细沙粒。

她拍着小手笑起来，好听的声音让我们所有人都乐了。

在那一瞬间，太阳的光芒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在我们10个人身边洒下红宝石般的金色光辉。刹那间，我被日落的光辉里自己那闪闪发光的皮肤的美丽所迷醉，所沉醉。

renesmee轻轻的抚摸着那光滑的钻石般闪耀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手摆在我的旁边。她的皮肤散发出模糊的微光，隐约而神秘。但并不会让她和我们一样，不得不在阳光明媚的日子躲藏起来。她摸摸我，想着我们之间的不同，好像有点失落。

“你才是最可爱的。”我安哄着她说。

“我不确定是不是能同意这句话。”edward说，当我正准备反驳的时候，他泛着七彩光华的脸让我瞬间迷醉而沉默。

jacob捂着脸，假装为我们的凝视而脸红：“古怪的bella。”他总结道。

“她是多么神奇的人儿啊！”edward低声感叹，把jacob的话当作某种赞扬，同意的说。这个人啊，一边为人迷醉，一边又使人迷醉。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并不能让我惊讶，我想，反正现在什么东西都不正常——有个天生擅长的领域。作为人类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擅长什么事。跟renee相处还不错，但可能很多人能做的更好；phil就是个例子。我也是个好学生，但从来就不是最好的那个。很明显，什么体育项目连想都不用想了。没有艺术天分，没有音乐细胞，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才能。再说，也没有人会因为看书而颁个奖杯给我。过了18年平凡无奇的生活，我对淹没在人群中已经很习惯了。我甚至发现自己对能在什么领域闪光已经没有任何渴望了。只是做着自己一直在做的事，从不曾真正融入周围的环境。

所以这次真的很不一样。现在我简直是令人惊叹——无论是对他们来说，还是对我自己。就像我天生应该做一个吸血鬼一样。这个念头让我禁不住的想笑，但同时也让我想放声歌唱。在这个世界上，我终于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了，一个适合我的，一个能让我闪光的位置。

第二十七章 旅行计划

自从自己也变成了个吸血鬼之后，我对神话故事的态度就严肃多了。

偶尔，当我回头再看自己刚成为吸血鬼的三个月，常常会想象着自己的人生在这神话传说中扮演的角色——谁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我确信我的人生轨迹的确是变换了一种色彩；一开始它是平淡的米色，一种温和而没有对抗性的色彩，作为背景色非常适合。现在它却像是一种明艳的深绯色，或者说是一种闪耀的金色。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纷纷以自己饱满而闪耀的颜色，在我的周围编织出一块独特而美丽的挂毯。

有时我也会为其中一些特别的线条而惊讶。像狼人们那属于森林的深绿色，就是我原来没想到的；其中当然有jacob，和seth，而当quil和embryo加入了jacob的族群后，也成为挂毯上的一部分，甚至sam和emily也在上面留下自己的一笔。现在，两个家族之所以关系这么好，要归功于renesmee，她太招人喜欢了。

sue和leah clearwater跟我的人生也产生了交集——又是两个我从没料到的。

sue似乎自发的承担起了帮助charlie适应这个“虚幻”世界的任务。她总是陪他来cullen家这边，虽然自己对这儿也不太适应，不像她儿子还有jake的那些同伴那样。她不经常讲话，只是保护性的在charlie周围徘徊。当renesmee又有了什么令人不安的成长时，charlie求助的眼神总是第一个就给了她。作为回答，sue就会很意味深长的瞄着seth，像是在说：嗯，还不告诉我。

但比起leah，sue还算适应的好的了。leah是唯一一个作为我们的新成员又反对两家合并的。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和jacob发展出一种新的类似同志的感情，让她和我们亲密起来。有一次我吞吞吐吐的问他这事，不是想打探什么，但这种关系跟原来的完全不同，让我非常好奇。他只是耸耸肩告诉我，是狼群的事。现在她是他的副官了，是他的“beta”，很久以前我听说过的那种。

“我琢磨着，只要我在alpha这个位置上待一天，”jacob解释说：“最好就把这种关系正式的确定下来。”

新的责任让leah觉得她有必要经常确认一下他的情况，而他又总是和renesmee在一起……

离我们很近这事儿leah很不高兴，不过这次她才是不合群的那个。现在，幸福才是我人生的主要部分，是这幅挂毯上最显眼的图案。我是这么开心，因此和jasper的关系也亲密起来，至少比我期待的要好得多。

不过，一开始我还是很苦恼。

“唉！”一天晚上，我们把renesmee哄睡后放进钢筋做的儿童床时，我向edward抱怨道：“如果我现在都还没有杀了charlie和sue，我以后就更不会了。jasper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在我周围转来转去了。”

“没有人怀疑你，bella，更不是看不起你，”他安慰着我：“你知道jasper的能力——他没办法抵抗好心情的魅力。你一直是这么幸福快乐，亲爱的，他只是本能的跟着你，根本没多想什么。”

接着，edward紧紧的抱住我，没什么比我对新生活的热爱更能让他开心的了。

这段日子，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愉快中度过。白天总是过的那么快，不够长来装载我对可爱的女儿的崇拜；夜晚又总是那么短暂，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满足自己对edward的渴求。

事物总是两面的。当翻过光鲜漂亮的挂毯时，我以为另一面会是用一种寒冷灰色的怀疑和害怕编织而成。

renesmee刚满一周时，她讲了人生第一个词——妈妈，这让我一整天都合不拢嘴，除了因为对她的进步实在是太惊讶了而僵在那里，以至于忘了向她回笑。但这没有阻止她马上从第一个词发展到第一句话：“妈妈，外公在哪儿？”她用清晰的女高音般的说，只是有点太大声，因为我在房间的另一边。她甚至还问rosalie，用她平常的（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非常不正常的）交流方式。不过rosalie并不知道答案，所以她又回过头看我。

两个多星期前，她第一次走路的时候，情形也非常相似。一开始她只是观察了alice好几十分钟，看着自己的阿姨忙着为房间各处的花瓶插花，捧着一堆的鲜花优雅的跑上跑下。于是renesmee自己站起来，一点晃荡都没有，用同样优雅的步子在地板上走着。

jacob送上一阵热烈的掌声，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她想要的回应。跟她的联系，让他自己的行为都变得异常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给她想要的任何东西，无论是什么。但当我们眼神交汇的时候，我能看见他眼里跟我一样的惊慌失措。不管怎样，我还是鼓起掌来，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害怕。edward安静的在我身边拍着手，不需要语言也能明白彼此想着同样的东西。

edward和carlisle用尽各种办法研究着，翻着资料，寻找任何可能的答案，任何希望的所在。但几乎什么都没发现，没有任何确实存在的证据。

每天都是从alice和rosalie的服装秀开始，连renesmee都从来没穿过同样的衣服。一部分是因为她长的太快，衣服都是用过就小了；另一部分更是因为alice和rosalie试图在这几个星期的时间里，整理出一个看上去像是几年时间的宝宝相册。她们拍了几千张相片，几乎把她加速着前进的童年的每一刻都记录下来了。

三个月的时间，renesmee就长得像一个一岁多、或者说不到两岁的孩子了。但体型并不太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更苗条和优雅，反而像个成人的。褐色的卷发长到腰处，即便alice也同意把它剪了，我还是下不了手。现在renesmee能用精准的语法和发音讲话了，却很少叽叽喳喳，她比较喜欢直接把自己想要说的东西秀给我们看。除了慢步，她还能跑能跳能舞，甚至还会看书。

有天晚上我给她读了丁尼生的作品，他诗歌里流畅的旋律能让人舒缓情绪，放松心情。（现在，我不得不到处去找新的书，renesmee讨厌重复一般小孩喜欢的睡前故事，而且对图画故事书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伸出手放到我脸上，脑海中只出现了一幅图案——她自己拿着那本书。我把书给她，微笑着。

“‘甜美的音乐在这儿轻轻的流淌’，”她毫不犹豫的读出来：“‘像草地上碾落的花瓣在微微的飞扬，又像背阴的岩石上露珠慢慢的酝酿——’”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呆呆的取回诗集。

“你怎么能一边朗读，一边又睡着了呢？”我好不容易止住惊讶的颤抖，问。

从carlisle的记录可以看出，她身体上的成长正在放慢脚步；但精神上的成熟还是赛跑般大步前进。但即使这速度在今后减慢下来，她还是会在四年内成为一个成年人。

四年……意味着15年后她就会变成一个老婆婆。

仅仅15年的生命。

但她是那么健康，聪明，充满活力，那么开心幸福。她的不同寻常常让我为了她的此刻而高兴，把对她未来的忧虑丢到明天。

carlisle和edward从各个方面考虑了我们未来可能的选择，尽管他们总是压着嗓子讨论，我还是伸长了耳朵偷听。不过他俩儿从来不在jacob面前讨论，因为他们得出的唯一那个让她停止生长的方法，绝对不是jacob乐意接受的。我也不，太危险了！直觉对我尖叫着，jacob和renesmee看上去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两个人都是混种，同时都是两种生物。而所有的狼人的传说都告诉我，吸血鬼的毒液对于任何一个“神话生命”来说，都更像是死亡的使者而不是永生的礼物。

某种意义来说，carlisle和edward已经试遍了所有的方法，现在我们决定跟随古老的传说的脚印。从巴西开始，ticuna人在那有关于类似renesmee的孩子的传说……如果真的有像她一样的孩子存在过的话，或许就会流传出一些半人类小孩的故事。

剩下唯一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我被这难住了。一小部分是因为我想留在福克斯小镇附近直到假期结束，因为charlie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先准备一次特别旅行——这个绝对是最先要完成的事。而且，还得我自己一个人去。

自从我成为吸血鬼以来，这是我和edward唯一一次争吵。主要问题就是“一个人去”这块儿。但事实就是事实，因此我的计划才是唯一有效的那个。我得去见volturi，一个人。

尽管早不为噩梦所困，尽管早不做梦了，但要忘记volturi家族还是不可能的任务。更别说他们还留下了提醒。

直到aro的礼物送到的那天，我都不知道alice给volturi的领袖们送了婚礼通知。当我们在千里之外的esme岛上，她看见了volturi的士兵——jane和alec的到来预示，那对拥有可怕力量的双胞胎。caius筹划着一场吸血盛宴，来查看我是不是还是人类，还违抗着他们的禁令（因为知道了吸血鬼世界的秘密，所以要么也变成他们的一员，要么被他们灭口……永远的）。因此alice给他们寄了那封通知，相信看到那个会推迟他们的计划。但是无论如何，最后他们还是要来的。

礼物本身倒不是太挑衅。奢华？是的，几乎奢华得恐怖。挑衅的地方在于aro亲手写的一段祝贺词，白纸上那沉重的黑色笔迹：

我无比期待亲自探望我们的新cullen太太。

整个礼物被装在一个雕刻精美的、古老木盒里，木盒表面镶嵌着黄金和珍珠母，以及七彩的宝石。alice告诉我，光这个盒子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可能除了盒子里装着的那件，世界上没什么珠宝能比这个盒子更值钱。

“以前我总在想，自从13世纪时英格兰国王约翰一世把它们抵押出去之后，王冠宝石就一直不知所踪，”carlisle说：“但如果是被volturi家收藏了，我想我一定不会感到惊讶。”

项链只是简单的金链——编织成厚重的绳索形，甚至能看见其上的纹路，戴着它就像脖子处盘着一条光滑的蟒蛇。在它中间吊着一颗宝石——通透的无色钻石——有高尔夫球那么大。

我对aro信里公然的提醒的兴趣，比对那项链的兴趣要大得多。

volturi家族要亲眼确认我已经成为黑暗世界的一员，确认cullen家的人没有违背他们的命令，在最短时间内。他们不能接近福克斯小镇，因此只有唯一的一个方法能让我们安全的住在这儿。

“你不能单独去，”edward咬着牙坚持，双手握紧拳头。

“他们不会伤害我的，”我尽量轻松的说，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自信：“他们没有理由那么做。我是个吸血鬼，讨论完毕。”

“不，绝对不行。”

“edward，这是唯一能保护renesmee的办法。”

这让他无话可说，我的理由天衣无缝。

即使我对aro的印象只有匆匆一面，但已经足够让我明白他是怎样一个收藏家——他最珍贵的藏品不是那些珠宝，而是活着的人。他垂涎一切美丽、天才和罕见的吸血鬼，而不是那些锁在地窖里的珠宝。他对alice和edward能力的渴望对我们来说已经够不幸的了，我不能再给他任何嫉恨carlisle的家人的理由。renesmee是那样美丽、天才，那样独特——她自成一派。他绝对不能看到她，不管是从谁的脑袋里。

而我是他唯一不能读心的人，我当然得自己去。

alice也没看见我的旅行有任何麻烦，虽然她对自己预言的时效性表示怀疑。她说，如果有外部冲突的因素，或者当事人自己没下定决心，都会造成未来景象的模糊不清。这一点不确定已经足够让犹豫中的edward坚决反对我要做的事了。他想陪着我到伦敦，但我不同意我们俩同时离开renesmee。最后的决定是让carlisle代替他，这让edward和我都松了一口气，知道我只会离开carlisle几个小时。

alice一直搜索着未来信息，但她看到的东西跟我们想知道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股票市场的新趋势；irina可能过来和我们和解，虽然她还没下定决心；接下来的6个星期都不会有暴风雪的袭击；renee会打电话过来（让我开始练习压着嗓子的讲话，现在已经学得不错了——renee以为我还病着，虽然情况在好转）。

renesmee三个月生日的那天，我们买了去意大利的机票。在计划中这会是一个短暂的旅行，所以我也没告诉charlie。jacob倒是知道，而且还站在edward那边。不管怎样，今天的争论是关于巴西的问题，他也想去。

我们三个，jacob、renesmee和我，一起去过打猎。动物的血液不是renesmee最喜欢的食物——但这也是为什么jacob被批准和我们一起，他把打猎说成是他俩儿之间的比赛，让她变得比任何人都期待。

renesmee清楚知道猎食人类的好处和坏处，也明白现在这种无偿的食物是最好的妥协方案。人类的食物也能喂饱她，跟她的消化系统完全不排斥，但她的反应让我觉得像是个烈士在受刑——那次我喂她吃花椰菜和青豆。她天性热爱竞赛，打败jacob的挑战让她对打猎无比兴奋。

“jacob，”当renesmee跳着舞，在前面的长块空地搜索着她喜欢的气味时，我试图说服他：“在这儿你有你自己的责任。seth和leah——”

他喷了下鼻子：“我又不是狼群的保姆，他们全部都对la push负有责任。”

“那跟你是一样的吗？那你正式退学了吗？如果你想赶上renesmee的进度，你最好勤奋一点。”

“不就当放了个假嘛。等……慢下来，我会回学校的。”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接着我们同时不自觉的望向renesmee。

她正凝视着头顶上飘落的雪花，它们被枯黄的草丛刺穿前纷纷融化了，在我们站着的这块箭头形的空地上。身上乳白色的百褶裙只比雪花的颜色深一点点，在这太阳也深藏在云层后的天气里，她红棕色的卷发还是点点闪烁。

当我们望着她的时候，她突然蹲下身然后向上跃起15英尺高，捉住一片小小的雪花轻轻的落地。

她开心的笑着向我们跑来——真的，那种笑容你永远都不会厌倦——打开双手，趁还没融化给我们秀着自己的战利品，完美的八角冰星静静的卧在她手心。

“很可爱，”jacob赞赏的说：“但我怎么觉得你在拖延时间啊，nessie。”

她扑向jacob，就在她动起来那刻他抓着她的双手举起她，两人的动作完全是同时的。每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就会这么做，她还是不太喜欢大声讲出来。

renesmee摸着他的脸，严肃的皱着眉头——我们都听到一小群麋鹿在森林里远去的声音。

“你肯定不渴，对吗nessie，”jacob带点嘲笑的说，不过听得出来还是比任何人都要宠她：“只是怕再看到像上次那头那么大的？”

她从jacob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轻轻的落地，然后翻了个白眼——当她这么做的时候，特别的像edward。接着向森林深处进发。

“明白。”当我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jacob喊道。他把自己t恤猛地扯下来跟了上去，已经变身了：“作弊的话，就不算数。”他朝renesmee吼了句。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的离去后留下的飞舞落叶，叹息的摇摇头。有时，jacob比renesmee还像小孩。

我等了一会儿，打算给我的小猎手一点领先的时间。毕竟要追上他们太简单了，而且每次renesmee都喜欢猎点什么体形巨大的猎物让我惊讶一下。想到这儿，我又笑出来了。

狭长的草场安静下来，身上飞扬的雪花也慢慢融化，几乎不见踪影了。alice告诉我们这场暴风雪不会持续很多个星期。

平时edward会和我们一起来，但今天他要跟carlisle讨论下去意大利的行程，背着jacob……我皱着眉头想。看来回去后，我得站在jacob那边才行。他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对他来说这场赌博的赌注跟我的一样大——他的整个人生。

当我的思绪沉浸在不远的未来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来回扫视着山脉，寻找着猎物的踪迹，和任何危险的迹象。没有特意的进行，这完全是本能的行为。

但或许还是有原因的，远在我真正意识到之前，自己那手术刀般敏锐的触觉就感觉到一些细微的迹象。

当目光掠过远处一个悬崖的边缘时，好像看到那里站着一个僵硬的蓝灰色身影，在深绿色的森林背景的衬托下发出一点银色的闪光点——还是金色？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我调整着，眼睛聚焦到那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颜色身上，那么远的距离应该不是老鹰能做到的。我盯着它。

她也盯着我。

很明显她也是个吸血鬼。皮肤如大理石般洁白，肌肤的纹理比人类的要光滑一百万倍，即使在乌云的笼罩下，还是微微的泛着闪光。就算她的皮肤没有出卖她，她一直静止的动作也会，只有吸血鬼才能如此完美的无感情肃立。

她的头发是苍白的淡金，近乎银色了，相信这就是让我注意到她的闪光点所在。头发顺直的垂落着，少许微弯的发尖碰到了下巴。

她比我强壮，毋庸置疑。但我很确定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她，甚至是人类的时候。模糊的回忆里没有一张脸跟眼前的一样，但看见她的暗金色的双眸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

要知道irina是决定过来拜访了的。

有那么一刻我俩对望的时候，我在想她是否也马上猜到我是谁。我半举起手，正准备打个招呼，她的嘴唇突然诡异的扯起，表情变得充满敌意。

我听见了森林里传来的renesmee胜利的欢呼和jacob不甘的吼叫声，过了一下当声音传到irina那边后，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她的目光向右方扫去，我知道她在看什么。一个巨大的赤褐色狼人从林中出来，或许就是杀了她的laurent的那个。她观察了我们多久了？至少看见了我们刚才温馨的玩闹，我敢肯定。

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

不自觉的，我向她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她回过头看着我，咬着自己的下唇，嘶吼出来。

当痛苦的吼声传到我这边的时候，她已经转身消失在森林中了。

“shit！”我叹息着。

跟着renesmee和jacob我冲进森林，不想让他们跑出我视线范围以外。我并不清楚irina朝哪个方向跑去，或者她此刻有多愤怒。复仇对于吸血鬼来说是一个永恒的困扰，很难压抑平服。

全速奔跑，两秒后我追上了他们。

“我的更大，”听见renesmee耍赖的声音，我穿过厚厚的荆棘丛来到他们身处的小空地。

当jacob看到我焦虑的表情的时候，耳朵马上竖起来，朝前方蹲伏下来露出牙齿——脸上满是猎物鲜血的痕迹，眼睛来回扫视着前方树林，我能看出他喉咙里随时准备着的威胁咆哮。

renesmee的警觉心并不比jacob低，她马上丢下雄鹿的尸体，蹦到我怀里，伸出手碰着我的脸问。

“我有点反应过度了。”我迅速安慰他们说：“没什么事，我想。先别急。”

拿出手机飞快的拨了一串号码，刚响了一声edward就听了。jacob和renesmee在我身边安静的听着我们的对话。

“快点过来，带上carlisle，”语速快得连jacob都不一定听的清：“我刚看见irina，她肯定也看到我了。可是接着她发现jacob，然后像疯子一样跑开。都现在都还没再出现——暂时——但是她看上去很不高兴，所以可能……就算不是，你跟carlisle最好还是跟她谈谈。我的预感很不好。”

jacob在旁边咆哮着。

“我们半分钟内到你们那儿，”edward安慰道，话筒里传出奔跑时风吹的声音。

我们回到草场那边静静的等待着，边搜索着任何不受欢迎的访客出现的声音。

最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了。接着edward出现在我身旁，carlisle在不远的后面，身后还跟着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我想自己不应该对此感到惊讶，毕竟只要有任何可能威胁到renesmee安全的东西，jacob都会马上召集援军。

“她刚才在那边的山脊上，”我马上告诉他们，指着那个悬崖。如果irina真的打算逃跑，那可不是个好的开始。她会停下来跟carlisle谈谈吗？她之前的表情让我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或许我们应该叫上emmett和jasper，她看上去真的……非常愤怒。还对我嘶吼。”

“什么？”edward生气的问。

carlisle双手按了按edward的肩膀说：“她很伤心，我会追上她的。”

“我跟你一起去。”edward固执的坚持。

他们相互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可能carlisle正在衡量着irina对edward的愤怒和edward读心的能力之间的分量。最终，carlisle点了点头，决定由他们俩去寻找她，而不叫上emmett和jasper。

jacob不耐烦的用鼻子顶了顶我，他肯定是想让renesmee尽快回到安全的住所，以防万一。我非常同意这点，于是在seth和leah的保护下我们朝房子赶去。

renesmee舒服的躺在我怀里，一只手还是放在我脸上。既然捕猎计划流产了，她也只好继续喝血库的捐赠血了，她自以为是的俏皮说。

第二十八章 未来

在irina的声音消失之前，carlisle和edward还是没有追上她。于是他们游到了河那边寻找找到她的踪迹，如果她走的是直线的话。但是很可惜，东边海滩的任何一个方向都没有她的存在。

全是我的错。如果一切如alice所料，她应该是来和解的，但是全被我和jacob的打闹搞砸了。如果我能找点发现她，起码在jacob变身之前，或者我们一开始就在其他地方打猎就好了。

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carlisle刚把这个失望的消失告诉tanya，自从她和kate决定在参加我的婚礼后，就再没见过irina了。但是这次irina离家这么近都不回去看看她们，实在是让人伤心。对她们来说，不管是不是暂时的，失去自己的姐妹都是非常难受的。我猜这可能会让她们想起失去几个世纪前失去自己的母亲的痛苦回忆。

alice能看见irina最近几天未来的片段，但没什么实际作用。她没有回denali，在alice能预示的时间范围。而且这些片段非常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irina悲伤的表情。她在一个白雪皑皑的荒野徘徊——北边吗？还是东边？满脸崩溃的样子。在这样无助的悲伤下，她不可能做出任何新的决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我什么都没有忘记，irina和她的痛苦时时刻刻在我脑海盘旋。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几天之内我就要出发去意大利了。等我回来后，我们马上就会去南美洲。

每个细节都被考虑了无数遍，我们将从ticuna人开始，跟着他们古老传说的脚印前进。现在jacob同行的事也被大家接受了，而且还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想要让那些根本不相信吸血鬼存在的人告诉我们他们的故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在ticuna人身上我们一无所获，他们附近也还是有许多类似的种族。而且carlisle在亚马逊那边也有很多老朋友，如果我们还能找到他们，相信也能从他们那儿获得很多信息，至少到时也能决定下个目的地是哪里。

不过很可能我们在那三个亚马逊吸血鬼身上不能找到任何关于吸血鬼混血儿的消息，因为她们叁儿都是女的。我们完全不知道这趟旅程何时才会结束。

我还没告诉charlie关于这趟长途旅行的事，至少在edward和carlisle的计划还没有成型的之前。我纠结着，到底告诉他什么才是最合适的呢？

当内心天人交战之时，我凝视着熟睡的renesmee，她的头发在沙发上散开，还有一些纠缠在脸上。平时edward和我都会带她回森林小屋睡的，但是今天我们准备在大屋里消磨整晚，再加上他和carlisle也要再推敲一下他们的计划。

此时，emmett和jasper倒是对新的狩猎可能兴奋无比。相比于平时的猎物，亚马逊森林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选择。例如，美洲虎和黑豹。emmett有个怪异的念头——想跟亚马逊巨蟒摔跤。esme和rosalie讨论着行李的问题。jacob今天回sam那里去了，要交代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的一些问题。

alice轻手轻脚的走动着——怕吵醒renesmee——一会儿收拾下已经非常干净的角落，一会儿整理下esme插好的漂亮花环。现在又重新摆着esme放好了的花瓶。从她变化的表情——清醒，发呆，又清醒，又发呆——我知道，她在搜索未来。我琢磨着她应该是想看清jacob和renesmee造成的盲点，来弄明白到底南美洲有什么在等着我们。直到jasper说：“别管她了，alice。她不是重点。”像剥开了房间里笼罩的乌云，见月明。

原来alice还在担心irina。

她朝jasper吐了吐舌头，接着拿起一个装满白玫瑰和红玫瑰的水晶花瓶，去了厨房。那里面只有一朵白玫瑰，有一点点基本上看不出来的凋谢的痕迹。不过今晚，alice似乎打定主意把完美主义当做她看不见的未来的代替品了。

当我正准备转身接着看我的renesmee时，花瓶从alice手上滑下。我听见空气擦过厚重的水晶花瓶时发出的呜呜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它落地、摔破、变成上万碎片射向厨房的大理石地板的各处。

当碎片弹起发出刺耳的声音，飞向各个方向时，我们谁都没有动。所有人都盯着alice的背影。

我第一感觉是alice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因为就连我都有充分的时间在它掉下来的过程中跑过去接住它，alice怎么可能做不到呢。更确切的说吧，一开始花瓶就不可能掉下来，从那样有力的手指中……

我没有见过任何吸血鬼因为不小心而摔了什么东西，从来没有。

接着，alice转身面对我们，非常快像瞬间移动那样。

她的眼睛似乎只有一半在看着现在，另一边还在盯着未来，瞳孔放大，凝视，未来的信息好像要从她脸上漫出来一样。那一刻我以为她刚从坟墓里走出来，只是被她扫了一眼我就像要被恐惧、失望和极度的痛苦所掩埋一样。

然后，我听见edward喘息的声音，那是一种崩溃，几乎窒息的声音。

“怎么了？”jasper吼道，飞奔到她身边，踩在水晶碎片上。他抓住她的双肩，猛烈的摇着她。这时她似乎才清醒过来。“alice，怎么了？”

emmett动了，望向窗外咧开嘴威胁着，预防着任何攻击。

但这里只有esme、carlisle和rose的沉默存在，他们跟我一样僵在地上。

jasper又摇了摇alice问：“到底怎么了？”

“他们来了，”alice和edward同时低声道：“全部人。”

一片死寂。

几乎同时，我明白了——他们话里的东西让我想起自己脑子里的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久远的梦里画面——昏眩的、透明的、朦胧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黑纱……在我的脑子深处，我看见黑影在自己身上笼罩，那是我几乎忘记了的人类时的噩梦的鬼影。从这裹尸布一样的画面中，我看不到他们鲜红的眼睛，看不到他们锋利的白牙，但我知道那闪光是什么。

接着，一个比这恐怖回忆更强烈的感觉占据我的全部内心——保护我身后最重要的东西。

我想抱起renesmee，我想把她深深的藏到自己的身体内，藏到头发里，让她不被任何人所见。但我却连转身看看她都做不到。我觉得自己像变成了一块冰块，而不是石头。自从我重生为一个吸血鬼之后，第一次，我感觉都寒冷。

但我不需要去听任何让人害怕的确认，我早就明白了。

“volturi家族。”alice悲喃。

“……的全体。”edward几乎同时低叹。

“为什么？”alice自言自语：“他们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edward轻问。

“为什么？”esme重复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jasper用破碎的冰一样的声音问。

alice张大眼，眼睛逐渐失去焦距，接着是一片空白。只有嘴巴还保持着刚才恐惧的样子。

“不是很久，”她和edward同时说，接着她独白：“堡垒上和森林里都还有雪，应该在一个月以内。”

“为什么？”这次是carlisle在问。

esme回答：“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会不会是看到……”

“不关bella的事，”alice空灵的说：“他们全都来了——aro、caius、marcus，卫队的所有成员，甚至连他们的妻子也来了。”

“他们的妻子从来不离开堡垒的，”jasper平静的反驳道：“从不。在南方叛乱时没有，在romanian人试图推翻他们时也没有，甚至在他们消灭吸血鬼小孩时都没有。从来没有。”

“他们现在来了。”edward低声说。

“但是，为什么？”carlisle重复了一遍：“我们什么都没做！就算我们做了什么，也不至于有这样毁灭性的结果啊。”

“我们人太多了，”edward呆滞的说：“他们肯定是怕万一……”他没有说下去。

“这还是没有回答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carlisle的问题的答案了，但突然我又动摇了。我敢肯定，renesmee就是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有预感，他们会为她而来。在知道自己怀了她以前，潜意识就已经警告过我了。现在，我有种终于发生了的奇怪感觉，就像不知为什么我一直知道volturi家的人会来把我的幸福夺走一样。

但这还是没能回答刚才的问题。

“往回看看，alice，”jasper建议：“有没有什么可能的诱因，仔细搜索下。”

alice慢慢的摇了摇头，塌下双肩说：“无处可寻，jazz。我并不是在找他们，也不是我们自己。刚才我只是在找irina。她并不在任何我以为的地方……”alice越说越小声，再次进入恍惚中，目光渐渐失去焦距。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一抬头，眼睛艰难的闭了一下，接着我听见edward突然屏住呼吸。

“她决定去找他们，”alice说：“irina决定去见volturi的人。然后他们很可能决定……就像他们一直在等着她一样。就像他们早就有决定了，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当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我们一片寂静。irina到底告诉了volturi家族些什么，才会导致alice所见的结果？

“我们能阻止她吗？”jasper问。

“不可能。她马上就要到那里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carlisle问，但我几乎完全听不见他的话了，脑海里塞满了即将到来的痛苦景象。

我看着irina从容的离开悬崖，她那时看见了什么？一个吸血鬼和她的好朋友，狼人？虽然这幅图像就已经很明显的解释了她的所有反应。但她看到的应该远不止这些。

她还发现了一个小孩。一个精致美丽的小孩，在雪地里玩耍，绝对不像普通的人类……

irina……孤儿三姐妹之一……carlisle告诉过我，对tanya, kate, 和irina来说，失去自己的母亲让她们成为了彻底的法治论者。

仅仅在半分钟前，jasper自己就这么说：甚至在他们消灭吸血鬼小孩时都没有……吸血鬼小孩——无法控制的祸害，是最可怕的禁忌……

如果irina就这样去了，那天她在那样狭小的区域所看见的所有事情肯定会被他们读出来。

而且她那天太远了根本没听见renesmee的心跳声，也不可能感觉得到她身体的温暖。她肯定以为renesmee白里透红的脸蛋只是我们做的伪装。

毕竟，cullen家族现在跟狼人结盟了。可能从irina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没有什么东西比我们更可恨了。

但不管怎样，irina现在还是在大雪覆盖的野外徘徊犹豫着——而不是在laurent里面哭诉。可是衡量揭发cullen家的责任和可能的后果两者，很明显，她的良心还是战胜了我们几个世纪的友谊。

而且 volturi家族对这种“违规”的责任感又如此理所当然。此时，判决已经生成了。

我低头靠紧renesmee熟睡的小身躯，把头埋进她的卷发，将她藏在我的发丝里。

“想一想她下午看到的东西，”我低哑的说，打断emmett正开始说的话。“想一想，对于一个正是因为吸血鬼小孩而失去母亲的的人来说，renesmee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就等着其他人来说出我心里的答案。

“一个禁忌的…吸血鬼小孩。”carlisle轻声道。

edward在我身后跪下，用臂膀将我和renesmee紧紧地护起来。

“但是她错了。”我接着说。“renesmee和其他吸血鬼小孩不一样。其他的小孩，他们是冰冷的，停滞的，但她每天都在成长。他们无法控制，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charlie或sue，甚至没有在他们面前展示那些可能刺激他们的东西。她可以控制自己。她甚至比成人还要聪明。他们没有理由….”

我无法抑制地不停地说着，等待着某人来让我解脱，等待着他们相信我是正确的，然后让房间里这绷紧的冰冷的气氛消失。但气氛只是越来越冷，直到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归于寂静。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edward在我的头发里轻语。“但这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亲爱的，”他轻轻的说道。“aro所知道的一切就是irina脑中的所见。他们是为了毁灭而来，而不是为了你的理由。”

“但他们错了！”我固执的说。

“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解释的。”

他的嗓音仍旧平静、绅士，如丝绒一般… 但无法隐藏其中的痛苦与悲凉。他的声音和不久前alice的眼睛一样——像一座毫无生气的空洞的坟墓。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我问道。

renesmee在我的臂弯里，如此温暖、完美，平静地做着梦。我曾经如此的担心renesmee那飞速的成长，担心她可能只能拥有短暂的十多年的生命…而那些担心，现在看起来是多么讽刺。

一个月…

这又是另一个期限吗？相比于大多数人，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幸福，所以难道这一切的发生，就是应验了那条令世界上的幸福与痛苦保持平衡的自然法则？是我拥有的幸福太多了吗？我有资格拥有的只是仅仅这四个月吗？

emmett回答了我那个空洞的问题。

“我们要战斗。”他冷静地说。

“我们赢不了，”jasper低声咆哮。我不用看就想象得出来他现在的表情，蹲伏着护着alice。

“好吧，但我们也不可能逃跑。没有demetri。”emmett鄙弃地哼了一声，我本能的觉得他并不是因为volturi的跟踪装置而恶心，而是因为那个逃跑的主意。“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赢不了，”他说。“仍然有很多方法可以考虑。我们没有必要独自战斗。”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我们也不能将quileutes置于危及生命的境地，emmett！”

“别这样，bella。”他的语气就像看到自己在和亚马逊的巨蟒搏斗一样兴趣浓厚。即使是毁灭性的威胁也无法改变emmett对此的热情，他狂爱挑战。“我并不是指他们。虽然这样，就现实来说，即使这不关nessie的事，你认为jacob或者sam会对这样公然大规模的入侵没有一点反应？先不提这个，还多亏了irina，aro知道了我们狼人同盟的存在，但我想还应该考虑下我们其他的朋友。”

carlisle也对我低声安慰道，“还有其他的朋友，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嘿，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来决定，”emmett用息事的声调说。“我并没有说他们一定得和我们一块战斗。”我感觉到 就在说的过程中，一个计划正在emmett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他们可以只用站在我们旁边，这样也许足够使volturi犹豫。毕竟bella是对的，如果我们能够让他们停下来肯听我们说话，这样我们就有时间给出某个理由来避免这场战斗…”

emmett的脸上绽出隐隐的微笑。我很惊讶竟然没有人反驳他，而这正是我之前想做的。

“很对，”esme急切地说道。“如果那样就好了，emmett。现在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稍微停顿一下足以听我们的解释就可以了。”

“那我们得需要一大打助阵嘉宾，”rosalie尖锐的说道，声音就像玻璃一样锋利。

esme点头以示同意，好像并没有听出rosalie话中的挖苦。“我们要尽量多的召集我们的朋友。只是助阵而已。

“我们只能这样做了。”emmett道。

“我们得马上就去问他们，”alice喃喃道。我观察她的眼睛，现在又是一片空洞的黑暗。“他们的出场必须低调。”

“出场？”jasper问道。

alice和edward同时低头看向renesmee。然后alice的眼睛又朦胧起来。

“有tanya一家，”她念道。“siobhan的女巫们。amun一家。还有一些零散的——garrett和mary肯定会来。alistair也有可能。”

“peter和charlotte呢？”jasper有点畏缩的问道，他似乎希望回答是否定的，他的老兄弟们在即将来临的屠杀里还可能会起到一些作用。

“也许。”

“amazon一家呢？”carlisle问。“还有kachiri，aafrina和senna？”

alice一直沉浸在未来里，突然 她颤抖起来，眼睛恢复闪烁。她飞快地看了carlisle一眼，然后垂下目光。

“我看不到。”

“什么？”edward轻声的征询。“他们在丛林里，我们去找他们了没有？”

“我看不到，”alice重复，没有看着他的眼睛。迷惑的表情爬上edward的脸。“我们得赶快，分头，在雪花落地之前（个人理解为极快的意思），我们得拉拢我们所能找到的每一个人出场。”她又强调了一遍。“去问eleazar。现在的问题可不只是禁忌的吸血鬼小孩了。”

当alice陷入恍惚时，令人不快的寂静又出现了。结束后她慢慢地眨了眨眼，即使未来历历在目，她的眼神还是奇怪地恍惚着。

“太多了。我们得赶快！”她念道。

“alice？”edward问。“这太快了，我没搞懂，这究竟——？”

“我什么看不到！”她背对着他发起脾气。“jacob他们离这儿很近了！”

rosalie向前门走去。“我来和他们说…”

“不用，让他进来，”alice快速说道，每个单词 她的声调都在提高。她抓住jasper的手把他往后门推去。“我也应该离nessie远点，这样能看到更多。我必须离开，我需要绝对的精神集中，我要看到我能看到的所有东西。我不得不走。快走，jasper，没时间了。”

我们都听到jacob上楼的声音。alice不耐烦地猛拽了一下jasper的手。他赶快跟上，眼神就像edward的一样不解，然后他们冲出门，跃进了那银色诡异的夜晚。

“快！”她朝背后的我们喊道。“你们得找到他们所有人！”

“找到什么所有？”jacob问道，走进来关上了前门。“alice要去哪？”

没有人回答。都只有目目相觑。

jacob抖掉他头发上的水珠，扯上他t恤的袖子，眼睛看着renesmee。“嘿，bells！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回小屋里去了呢…”

然后他对上我的目光，恍惚的，而后变成注视。这个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感染到了他。他低头一瞥，注意到地板上的水渍，支碎的玫瑰花，水晶的碎片。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怎么了？”他用干瘪的语气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讲起。其他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陈述这个状况。

jacob三个大跨步就穿过房间然后跪在我和renesmee的身边。我能感受到他辐射出的高温，那种震动仿佛从他的胳膊一直传导到他的颤抖的手掌。

“她没事吧？”他问询到，轻轻地碰触她的额头，斜着脑袋倾听她的心跳。“别吓我bella，求你了！”

“renesmee没事，”我终于开了口，打破了这个屋子里的奇怪气氛。

“那是谁有麻烦？”

“是我们，jacob，”我低声说，此时我的声音也像是从坟墓底传出的一样。“糟透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性命难保。”

第二十九章 背叛

我们一直坐着，恐惧不安地僵硬着。alice整晚都没有回来。

我们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一动也不能动。carlisle只是刚刚好能够蠕动他的嘴唇来给jacob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重复地讲述这种状况让气氛变得更糟，自那以后，甚至连emmett都僵硬地站着没有动过。

直到太阳升起，我知道马上renesmee就会在我的臂弯里苏醒。我惊异于这头一次花费alice这么多时间的状况。我衷心的希望我能够了解多一些情况用以面对我可爱女儿的好奇心。我需要些答案，一些有序的，符合逻辑的希望，好让我还能对女儿露出微笑，将骇人的现实藏在身后。

但是我的脸已经一整晚僵硬在这种恐惧的表情里，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jacob蜷在房间的角落里轻轻打着鼾，像一座覆满深色苔藓的小山，在睡梦中不安的抽搐着。sam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狼们对即将到来的东西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和我其他的家人一起被杀害。

阳光从后窗户照耀进来，在edward的皮肤上四散开。自从alice离开后我的视线就没有从edward身上已开过，我们整晚凝视着彼此，凝视着我们两人谁也不会失去彼此而独自活在世上的现实。在他痛苦的眼睛中，我看到自己在初升的阳光下发出微微的闪光。

他的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是他的嘴唇。

“alice，”他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好比冰块融化时的碎裂声。这才使我们大家稍微放松了一点，活动起来。

“她离开了这么久，”rosalie吃惊地喃喃道。

“她跑哪去了？”emmett也惊讶着问道，朝门的方向跨了一步。

esme一只手搭上自己的另一只手臂。“我们并不想让她如此焦虑的…”

“从来没有什么事让她花这么长时间过，”edward说着，新的忧虑打破了他僵硬的面部表情，眼睛里充斥着又一种恐惧，另外一种恐慌。

“carlisle，你想过他们会先发制人吗？比如在alice有时间搜索未来之前 他们就派人去对付她？”

aro那半透明肌肤的脸迅速充斥了我的整个脑袋。他是aro，他是了解alice所恐惧的一切、是清楚知道alice头脑里每一个角落的人…

emmett响亮地咒骂了一声，jacob蹒跚着咆哮，接着狼群的吼叫在院子中悲痛地回响。我的家人们立刻就开始采取行动，动作快得只看得到一团模糊地身影。

“守着renesmee！”我朝jacob厉声吼道，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门。

我仍然比家中的其他人强壮。于是我利用这力量使自己在这茂密的森林里全速奔跑，只是几个跳跃便赶上了esme，又多跨了几步超过了rosalie，赶到edward和carlisle身后。

“他们可能突袭到她吗？”carlisle问道。即使在全速中，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和站在平地上一样。

“我不知道这要怎么做到，”edward回答。“但也绝对有可能，毕竟aro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了解alice。”

“这是个陷阱吗？”emmett在我们身后大声发问。

“可能，”edward说，“但这里除了alice和jasper 没有其他人的气味。他们到底去哪了？”

alice和jasper的足迹绕了个很大的弧，从房子的东面直到背面河流的对岸，然后又往西绕回几英里。我们在一秒内依次跃过了河。edward集中全部精神跑在最前面。

“你检查过那边了吗？”esme在我们跳过河的瞬间问道，她在最后面的位置，靠近狩猎场的左边界，手指着东南方。

“得跟着足迹走——我们已经快到quileute的边界了，”edward简明地指示道。“大家尽量集中，观察一下他们到底是往南边还是北边去了。”

我不像他们那样清楚那条界线，但我在东边吹来的微风里闻到了狼的气味。edward和carlisle稍微减了一点速，我看到他们的头转来转去地四处搜寻转向的足迹。

突然 狼的气味浓烈了起来。edward的动作突然停顿住，我们其他人也僵硬起来。

“sam？”edward平静的问。“发生了什么？”

sam从几码地外的树丛中以人形快步走向我们，两头大狼跟随着——paul和jared。这一路花了不少时间，他人形的慢动作让我们很不耐烦。我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要做些事情，我想要用我的双臂保护alice，我想要确保她绝对安全。

我注视着，edward的脸在读sam的思想时变得惨白。sam没有在意edward的反应，径直走到carlisle前和他交谈起来。

“刚过午夜的时候，alice和jasper来到这，想让我批准他们穿过这片土地到海那边去。我准许了并且亲自护送他们到了海边，到达之后他们就立刻钻进水里不见了。在路上，alice反复强调让我在见到你之前千万千万不要对jacob说我看到过她。于是我一直在等你来这找她，给你这个留言条。她叫我一定要按她说的做，因为我们的存活与否就决定于此。”

sam一脸坚毅的表情，将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上前来，纸条上印满了黑色的字，是从一本书上扯下来的一页纸。当carlisle在读另外一面的时候我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那些印刷字。面对我的那一面上正是印着《威尼斯商人》的片段，当carlisle把那张纸抖平时，一股我自己的气味从上面散发出来。我意识到那是我收藏的书中的其中一页。之前我将一些东西从charlie那儿搬到了小屋里去，包括几套家居服，妈妈写给我的信，还有我最爱的书。我收藏的破破烂烂的那本莎士比亚的平装书昨天早上还好好的呆在小屋的书架上…

“alice决定离开我们。”carlisle无力地说道。

“什么？”rosalie吃惊得大叫出来。

carlisle将纸翻了个面，好让我们大家都能看到上面的留言。

“不要找我们，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记住，tanya, siobhan, amun, alistair，以及那些零散的，一定要找到所有你们能找到的人。我们会在路上试着找到peter和charlotte。对于这样的不告而别我们真的真的很抱歉，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条路。我们爱你们。”

我们又一次僵住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狼们的心跳和呼吸声，我想如果他们的思考能出声，那一定会更响。edward首先恢复活动，他回答sam脑中的疑问说：“是的。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

“危险到可以抛弃自己的家人而去？”sam用指责的声音大声问。这说明了在给carlisle前他没有偷看过那张纸条。他现在有些激动，甚至仿佛有点后悔听了alice的话。

相对于sam的气愤和自负，edward的表现显得非常冷淡而平静，但我能看得出他平静表情后的痛苦。

“我们谁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edward说。“alice绝不是无情或是胆小懦弱，她只是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信息。”

“我们不能……”sam开始说话。

“你们族群的习惯和我们的不一样，”edward打断他。“我们中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的决定。”

sam抬起下巴，瞳孔突然晕成黑色。

“你们也应该留意我们的警告提醒，”edward继续道。“这不是你们愿意卷入的事件，现在要避开alice预见的灾难还来得及。”

sam严肃的微笑着说道：“我们不会逃走的。” paul在他身后不耐烦的哧了下鼻子。

“别因为自负让你的家庭陷入被屠杀的危险中。”carlisle平静地补充。

sam看着carlisle，表情稍缓和了一些。“就如edward指出的，我们拥有的不同于你们的自由。但renesmee，她现在虽然属于你们 但也是我们家庭的一部分，jacob不可能抛弃她，而我们不可能抛弃jacob。”他的眼睛扫过alice的纸条，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你不了解她。”edward为alice辩护道。

“你就了解了？”sam直白地反问回去。

carlisle轻捏edward的肩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儿子。不管alice的计划是怎样的，如果我们不按她说的做才真是太蠢了。我们回家吧，马上开始行动。”

edward点头，他的脸因痛苦而僵硬。我听到esme在我身后无泪地悄声抽泣。

我不知道要怎么用这个身体哭泣，唯一能做的只是凝视发呆，没有任何知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就好像只是在这几个月后做的又一个噩梦。

“谢谢你，sam。”carlisle说道。

“我很抱歉，”sam答应道。“我们不该让她从这通过的。”

“你做的没错，”carlisle对他说。“alice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不会干涉她的自由。”

我一直坚信cullen一家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猛然间却认识到事情并不是一直如此。carlisle创造了edward, esme, rosalie和emmett，edward创造了我。我们因血液和毒液维系在一起。我从没想过alice和jasper是不同于我们的——只是被这个家庭收养。但事实确是如此，alice是被cullen一家收留的，甚至因她带来的jasper和她断裂的过去而显得突兀。难道她真的看到了她与cullen一家生活的终点，并且因此选择了另一种新生活吗？

但我们无疑是正在遭受劫数的，没有任何希望，我看不到一丝光线一点点闪烁足以照亮我的希望支撑我的理由，让alice和我们并肩的理由。

仿佛连早上清新闪亮的空气也因我的绝望而变得浓重暗淡起来。

“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emmett从嗓中低吼出声。“alice已经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了，那就去做。”

其他人都赞同地点头，我意识到大家的希望都放在alice给我们留下的机会上。我们绝不会因无望而妥协等死。

是的，我们所有人都会卷入战斗，无一例外。根据alice走前给我们留下的信息，这个“我们”显然的包含了所有其他人。我们不可能无视alice最后的提示，狼人们也不可能，他们会为了renesmee 和我们并肩战斗。

我们战斗，他们也战斗，然后所有人都会死。

我觉得自己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决心。alice知道这成功需要多少侥幸，她看到的机会渺茫到她自己都无法将赌注押在上面。

在我背过身去跟着carlisle往家的方向奔驰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击溃了。

我们只是机械地跑着，虽然不是来时那样的急切恐慌。就在我们靠近河流时，esme的头偏向一边说道。

“那儿还有脚印，还是比较新的。”

她朝脚印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是我们之前飞奔去救alice的路上她提醒过edward的那个方向…

“是今天早些时候的脚印，只有alice的，没有jasper。”edward单调地说。

esme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我轻轻跃到他们的右后方观察。我敢肯定edward之前的判断没错，但是，alice为什么一定要撕掉我的书来写那份留言呢？

“bella？”当我正在疑惑时，edward隐忍着叫我。

“我想跟去看看，”我回答他，吸嗅着与主线索分开的那串脚印散发出的alice鲜明的气味。这气味是与之前不同的，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只是少了jasper而已。

edward金色的眼睛空洞着。“这脚印也许只是转回我们的大房子那。”

“那我们就大房子见吧。”

起初我以为他会让我独自前去，但在我走了几步后他的眼睛立刻就恢复了生机。

“我和你一起去，”他平静的说。“那么carlisle，我们大房子再见。”

carlisle点头同意，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直到他们离开我的视线，我才疑惑的看向edward。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他低声解释。“只是想象都令我痛苦。”

不用再多解释我就完全理解了他。不管分离多么短暂，这种痛苦我是同样不能忍受的。

剩下的还能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我伸出手，edward紧紧地握住它。

“我们赶快吧，”他说道。“renesmee就快醒了。”

我点头，然后又开始奔跑。

就为了好奇心而浪费和renesmee一起的时间，这可能真是件蠢事。但那张纸条不停地困扰着我。如果alice缺少书写的用具 她可以将留言刻在树干或大石头上，或者随便从路上的某间房子里偷一片纸，为什么一定是我的书呢？她什么时候弄的？

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串脚印刻意避开了cullen家的大房子和狼人所在的森林，迂回着延伸到我们的小屋。当意识到这脚印的所向时，edward的脸困惑地皱了起来。

他试图找到原因。“她把jasper留在远处等 然后自己到这来了？”

说着我们就已经接近小屋了，我深刻地觉得这一路很不容易。我很庆幸edward一直握着我的手，同时我又矛盾的觉得我似乎应该独自过来。自己跑去撕一页纸然后再拿回来和jasper会合，alice这样做太古怪了，仿佛这种行为里就隐藏着某种信息——某些我还没领悟的信息。那是我的书，那么这信息就应该是留给我的。如果说她有什么事情想告诉edward，为什么她不直接去撕edward的书呢…？

“给我一分钟。”我在进门前说道，然后将手从edward的手中脱出来。

他的脸又皱了起来。“bella？”

“求你了行吗？就30秒。”

我没等他回答就冲了进去然后关上门，径直走向书架。alice的气味还很新，不到一天的时间。火炉里的火还在旺盛地燃烧着。我从书架上猛地扯出那本《威尼斯商人》然后翻到标题那一页。

挨着被撕掉的那一页的装饰图案，在莎士比亚写的“威尼斯商人”下面有一条留言。

“销毁它。”

再下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串在西雅图的地址。

当edward在 13秒而不是30秒后进屋的时候，我已经在看着这本书燃烧了。

“怎么了，bella？”

“她确实来过这。她从我的书上撕了一页纸来写那个留言。”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你烧书干什么？”

“我——我——”我皱起眉头，试图把心中所有的疑惑和痛苦都堆在脸上。我还不知道alice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但唯一知道的，她避开其他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就是为了只让我一个人知道这个信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不会被edward看穿思想的人，显然她不想让edward知道这个信息，并且有充足的理由，我只有相信她。“这似乎没什么不对。”

“我们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edward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注视着火焰。在这世界上，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对edward撒谎的人。难道说这就是alice想要我做的？她最后的请求？

“我们上次做飞机去意大利的时候，”我轻声说——这还不是瞎编的，到目前为止，但接下去就——“我们去救你的路上…她为了不让jasper跟来而对他撒了谎。因为她清楚，如果jasper到了volturi的地盘他就必死无疑。alice是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jasper陷入危险的，同样，即使是我会死，又即使是你会死，她都会全力保护jasper。”

edward没有回答。

“她只优先考虑她想要优先考虑的东西。”我说。这样尽量逼真地说着谎话，使我石头般的心都痛了起来。

“我不相信。”edward回应，但并不像是在和我争辩，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也许只是jasper有危险而已。也许她的计划对我们是会奏效的，只不过对jasper例外。也许….”

“如果是这样，她会告诉我们的，我们会将jasper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jasper会走吗？也许她这次又是在骗他。”

“也许吧，”我假装同意。“我们该回去了。没多少时间了。”

edward牵起我的手，奔跑起来。

alice的信息没有给我多少希望。如果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alice就绝对不会离开。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她给我的信息应该并不是什么避免灾难的方法。那她会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什么呢？也许是挽救某东西的办法，但我现在还能挽救什么？

在我们离开的5分钟里 carlisle和其他人并没有闲着，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jacob恢复了人形呆在房间的角落，renesmee坐在他的腿上，两双眼睛都睁大了盯着我们。

rosalie已经将她的丝缎连衣裙换成了很结实的牛仔裤、跑鞋和一件长途跋涉用的结实衬衫。esme也换上了类似的装扮。所有人都在盯着咖啡桌上的圆形花瓶等我们。

现在的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终于能够有所行动大概让他们感觉好了很多。他们的希望都完全寄托在alice的提议上。

我也看着地球仪，猜想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哪。

“要我们留在这？”edward看着carlisle问道，听起来不怎么高兴。

“alice让我们向人们展示renesmee的不同之处，对此我们必须得小心，”carlisle说。“我们会让所有我们能找到的人来这见你——edward，你正是这个特殊“雷区”的负责人。”

edward了解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怎么高兴。“你们有很多地方要去。”

“我们分头行动，”emmett解释道。“rosalie和我要去找那些零散的。”

“你会忙得手忙脚乱的，”carlisle说。“tanya一家明天早上就会过来，是被蒙在鼓里的。记住你要做的事，第一，你得说服他们不要像irina那样反应激烈。第二，你得搞清楚alice提到eleazar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最后，你得确定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当我们的见证者。其他人来的时候也是同样——好吧，前提是我们能说服他们过来。”carlisle叹气道。“你的工作将会是最最困难的。我们会尽快赶回来帮忙的。”

carlisle把手放在edward肩膀上一秒钟，亲了一下我的额头。esme给了我们两一个拥抱，emmett用拳头使劲儿捶了下我们的胳膊。rosalie勉强对我们挤出了个微笑，给了renesmee一个吻，然后对jacob做了个临行鬼脸。

“祝你们好运。”edward说。

“你们也是，”carlisle回答。“我们大家都需要好运。”

我看着他们离开，希望我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哪怕一点点信心。还有希望我能和我的电脑独处几秒。我需要搞清楚那个j.jenks到底是谁，为什么alice会把他的名字告诉我，而且是只告诉我。

renesmee蜷在jacob的臂弯里，伸出手碰触他的脸颊。

“我不知道carlisle的朋友们会不会来。当然我希望他们会。看起来我们现在没什么事儿做。”他对renesmee小声回答道。

这么说来，renesmee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什么“被烙印的狼人会满足烙印者所有的要求”的破习性让事情发展的快得超乎我的想象。现在这种状况下，保护renesmee难道不比回答她的问题更重要吗？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情。她看起来并不怎么害怕，只是被和jacob的对话内容弄得有一点严肃和焦虑，并且以她特有的方式沉默着。

“不，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得留在这，”他接下去说。“人们来看的是你，不是看风景。”

renesmee不高兴地冲他皱着眉头。

“不，我哪都不用去。”他对她说，然而抬起头看着edward后他突然意识到并不是如此。“我也得走？”

edward犹豫了。

“说出来吧。”jacob说，他的声音脆弱地紧绷着。他和我们一样，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来帮助我们的那些吸血鬼和我们是不一样的。”edward说道。“tanya一家是唯一因为对人类生命的尊重而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伙伴，但即使是他们，对狼人也没有什么好感。为了更安全一些——”

“我能照顾好自己。”jacob打断他。

“我是说为了让renesmee更安全些，”edward继续说道，“我不想他们在做出是否要相信我们的故事的决定时还要受到‘和狼人有密切联系’这个问题的影响。”

“就说是你们的朋友就行啦。难道他们会因为你和某人住在一起就和你打起来？”

“我想如果保持距离的话他们还是可以容忍的。但是你要了解的是——对他们任何一人来说，接受nessie都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使本来就困难的事情变得更困难呢？”

carlisle昨天晚上已经向jacob解释过有关禁忌的吸血鬼小孩的事情。“那些禁忌的孩子真的那么糟糕？”他问。

“你想象不出那些吸血鬼对这种它们有多么恐惧。”

“edward…”jacob这种毫无讽刺的语气叫着edward名字的场景直到现在还是很古怪。

“我理解你，jake。我知道要你离开她有多痛苦。我们会见机行事的——看他们对她的反应如何。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们不得不在接下来的几星期里都把renesmee藏在小屋里，只在要向别人介绍她的时候才带出来。但是只要你与大房子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的话…”

“好吧我照做。明早的朋友哈？”

“是的。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我认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开门见山的说比较好。明早你可以留在这，tanya知道你，她还见过seth。”

“你应该告诉sam接下来的情况。森林里马上就会来很多陌生人。”

“好点子。虽然我知道在昨晚的事情后他宁愿我安静些。”

“听alice的总没错。”

说的时候jacob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我敢说他已经在那个狼群信息网里听到sam对alice和jasper事情的那些看法了。

当他们讲话时，我恍惚地盯着窗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焦虑不安，这并不是件难事。我把头斜靠在隔开餐厅和客厅的墙上，正好就在电脑桌的旁边，眼睛注视着森林，手假装无意地拂过键盘。我不知道吸血鬼是否也会做一些无意的事，至少现在没人注意我，虽然我也不能肯定。电脑的显示器开了。我再次将手在键盘上拂过，然后在木质的桌子上轻轻地敲了几下，让动作看起来很随意。然后又拂了一次。

我用眼角的余光来浏览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没有j. jenks，只有一个jason jenks。一个律师。我继续“抚摸”键盘，试着让声音听起来有规律一些，就好像是下意识却又全神贯注地抚摸一只趴在腿上的猫。jason jenks的公司有一个很别致的网页，但主页上的地址不对。位置是西雅图，却不是那个邮编。我记下了上面的联系电话，然后又轻轻敲了几下键盘。这次我搜索的是那个地址，但什么都没搜出来，好像这地址压根不存在似的。我还想看一下地图，但我觉得自己大概没那么多运气了。然后最后一次轻触键盘，消除历史记录…

我继续注视着窗外 盯着树林看了一会儿。我听见有脚步声朝我这边来，然后我摆好事先已想好的表情转身面对她。

renesmee走到我身边，投进我张开的怀抱，把浓重的狼人味道和她的小小脑袋塞进我的颈窝里。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忍受这种恐惧。我对我自己生命的担心，对edward生命的担心，对我其他家人生命的担心，都不像我对女儿这样肝肠寸断的担心恐怖。我知道一定要找出能救她的方法，即使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突然间，我明白了自己唯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只要她的生命不受到威胁，其他什么我都可以忍受。只要能让她不受到伤害。

她是我唯一要挽救的东西。

alice已经预见到我会这样想了吗？

renesmee的小手轻轻的放到我的脸颊上。

她向我展示我自己的脸，edward的，jacob的，rosalie的，esme的，carlisle的，alice的，jasper的，我们家所有人的脸都在我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着，一遍又一遍。她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担心。还好她只是在担心。看来jake没有告诉她我所知道的最糟糕的那部分情况，关于我们几乎没有希望，我们可能会在一个月内死去的那一部分。

她将画面停在alice的脸那里，渴望并困惑。alice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轻声说。“但她是alice呀，不用担心，她总是在做正确的事。”

或是，她认为的正确的事。我讨厌从这种角度看待她，但从现在的状况来说又别无解释。

renesmee轻轻叹气，对alice的渴望更强了。

“我也想念她。”我说。

我试着做出一种可以把痛苦藏得深深的表情，感觉到我的脸终于又属于我自己了。我的眼睛陌生而干燥，它们以一种不舒服的方式空洞着。我抿了下嘴唇然后吸气，吸进的空气一下子冲击了我的肺，我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窒息。

renesmee抬起头看向我，从她的眼睛和思想里我看到自己的脸。我现在的表情就和早上那时的esme一模一样。

像是在哭泣。

renesmee的眼睛湿湿的。她轻抚我的脸颊，没有向我展示什么画面，只是想要安慰我。

我从来没想到过会体会到像我和renee那样的有些颠倒的母女关系，但现在的我对未来实在没有任何把握。

一滴眼泪从renesmee的眼角滑下，我低头吻去它。她惊讶地用手摸了摸眼睛，看着那沾在指尖的点点潮湿。

“别哭，”我对她说。“一切会好的。你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即使我什么也做不到，我还是会拼了命去救我的renesmee。我觉得自己比之前积极了很多，因为alice给我的机会。她知道的，所以她给我指引了一条道路。

第三十章 无法抗拒

有太多事情要思考了。

我怎样才能独自行动去寻找那个j. jenks？alice又为什么要让我去认识他？

如果alice提供的线索与renesmee无关的话，我该怎样才能救我的renesmee？

明早我和edward该如何向tanya一家解释renesmee的情况？万一他们的反应和irina一样怎么办？谈话会变成我们之间的一场战斗吗？

我还不知道要如何战斗。这剩下一个月我要怎么学才行？在这么短时间内我有没有可能成长成一个能对volturi家族构成威胁的对手？或者是蠢到完全学不会？成为又一个脆弱的新生儿？

我需要这么多的答案，自己却完全无法回答。

为了让renesmee觉得一切正常，我坚持将renesmee带回小屋睡觉。jacob暂时也想保持狼的形态安稳一会儿，能够保持警戒状态让他比较好受。我希望我也能如此，能够感觉对将要发生的一切已经做好准备。他跑进了森林，又开始巡逻。

renesmee睡着了，我把她放进她的小床后便走到前厅，想要让edward帮忙解决一些我的问题。只是我能够问出来的那些，其实对于我来说，最困难的问题就是对他有所隐瞒，即使这不可读的思想算是我的优点之一。

他背对我站着，注视着炉中的火焰。

“edward，我——”

他飞速地转过身穿过房间向我走来，仿佛时间紧迫得连一毫秒都不能浪费。我刚来得及将他那凶猛强烈的表情看进眼里就被紧紧的吻住，被那钢筋牢笼般的手臂扣在怀里。

剩下的夜晚里我把那些问题毫不犹豫地抛出了脑外。没花多长时间我就理解了edward的心情，甚至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了同样的感觉。

我曾经想过到底要多少年我才能克服自己身体对edward这种无法抵抗的热情，也许是在我享受它几个世纪以后。而现在我们剩下的时间却不到一个月…好吧，我完全不能忍受这一切就这样突然结束了。这一刻我不可控制的自私起来，唯一想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去爱他。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说服自己离开edward的怀抱绝对是一项挑战，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一项比把其他困难全部加起来还要困难的工作。我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不由得浑身绷紧，好像是把我的神经放到了拉肢刑架上，被拉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紧。

“要是我们能在告诉eleazar关于renesmee的情况前就先从他那里得到我们需要的信息就好了，”当我们在那令我格外强烈的想起alice的巨大的衣柜前迅速穿衣服时， edward低声抱怨说。“好以防万一。”

“最好是在他还不知道关键问题之前，”我赞同地说道。“你觉得他会听我们解释吗？”

“不知道。”

renesmee还在熟睡，我将她抱出她的小床 抱在怀里，让她的小卷发靠紧我的脸庞。她甜美的气息如此强烈如此近在咫尺，盖过了周围其他所有的气味。

我不忍浪费今天的每一秒钟。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也不确定今天还有多少能与edward独处的时间。而且如果tanya一家的解释工作进行得顺利的话，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就会一直与这些伙伴呆在一起。

“edward，你会教我如何战斗吗？”当edward为我开门时我问他，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

不出我所料，他一下就僵硬了，然后用一种深沉的眼神注视我，就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或是最后一次看着我一样。然后他的眼神又在我臂弯中熟睡的女儿身上逗留了一下。

“如果真得战斗的话，我们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他避开了我的问题。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缓。“你想让我连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吗？”

他痛苦着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屋门和铰链在他手掌的紧握下战栗。然后他终于点头。“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觉得我们该尽快开始行动了。”

我也点头赞同，然后我们一起向大房子走去，并不怎么急切。

我衷心的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让形势有所改变。我还是有一点特别的，就我自己来说——如果一个不易穿透的厚厚脑壳真能算是特别的话。但这样的能力真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你说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呢？他们有弱点吗？”

edward不用问就知道我指的是volturi。

“alec和jane是他们的进攻主力，”他平淡地说，好像只是在讨论一支篮球队一样。“他们的防御队员很少有什么大动作。”

“因为jane能将你所站的地方烧为灰烬——最少都是在意识上，这个我知道。那alec的能力是什么？你以前不是说过他比jane还要危险吗？”

“是的。一方面来说，他算是一种针对jane能力的解药，jane能够摧残你的心智，让你觉得生不如死。而alec能让你失去知觉，彻底地失去知觉。有些时候，如果volturi想仁慈些的时候，他们就会让alec在某人被处死前先将他麻醉，一般是因为那人已经投降了或者是想办法讨好了他们。”

“麻醉？但仅仅是这样怎么会说他比jane还危险？”

“因为他能够同时切断你所有的意识。你不会感觉到痛苦，同样的，你也会没有视觉没有嗅觉，感官功能被完全的剥夺。就好像孤立在无尽的黑暗中，你甚至感觉不到他们在焚烧你。”

我不住地战栗。这就是我们能期待的最好的死法吗？不知不觉地死去？

“这就足以使他和jane一样危险了，”edward用继续用那种仿佛与他无关的语气说道，“他们两个的能力都足以让你束手无策，变成个等死的靶子。他们两个的区别就和我与aro间的区别差不多，aro一次只能听取一个人的思想，jane也一次只能攻击一个目标。而我可以同时听取所有人的思想。”

当我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后不禁感到一阵寒意。“alec能同时麻醉我们所有人？”我小声问道。

“对。”他说。“如果他用他的能力来对付我们，我们将又聋又瞎地等着被他们杀掉——也许他们根本就懒得分别一个个杀我们，就干脆一把火都烧了。当然那时我们也可以尝试战斗，但比起打倒他们，我们更可能打到自己人。”

我们无言地走了几秒。

一个想法突然从我脑袋里冒出来。也许不是那么有用，但至少比一点用也没有的好。

“你觉得alec擅长打架吗？”我问。“我的意思是除开他的超能力，好比在他被迫不能用超能力来战斗的时候。我敢怀疑他甚至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edward严厉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我直直地看回去。“这样说吧，他的超能力对我来说可能不会起作用，不是吗？如果他的能力是和aro、你、jane的能力同样性质。也许我能…. 也许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御，再加上我只要会一点小招式…”

“他为volturi效力已经几个世纪了，”edward打断我，他的声音突然惊慌起来。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我所想的画面：cullen一家无助地站着，等着被杀掉——除了我。我将是唯一一个还能战斗的人。“是的，他的能力对你不起作用，但你仍然是个新生儿，bella。我不可能在几星期里就把你训练成一个好打手。而且我肯定alec是接受过训练的。”

“怎样都有可能，毕竟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即使我只能转移他们一小会儿的注意力也好…”也许这样我就能拖延时间来给其他人制造机会…我做得到吗？

“求你了，bella，”edward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这句话。“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

“给我个理由吧edward。”

“我保证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但求你别让我觉得你是在拿自己开玩笑——”他窒息着说道。

我点头。但其实还是在心里盘算我的计划。首先是alec，然后，也许我人品爆发地能够赢过jane。这样局势就基本扯平了——将volturi那几乎不可战胜的进攻优势给消除了，这时我们就有机会可以….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着思考。如果我真能打乱他们甚至能够引开他们的话会怎样？而且实在的说，为什么jane和alec一定要去学那些什么战术呢？我无法想象我们的小jane会这样侮辱自己拥有的能力，而去学习别的东西。

如果我能杀了他们，形势会有多么大的转变啊。

“我得学会所有的东西。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能塞多少就塞多少到我脑袋里去。”我小声抱怨道。

edward装作压根没听到我说话。

然后下一个要解决的是谁？我觉得我应该将我的计划完善起来，以便到时我真的搞定了alec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时不会停顿犹豫。我试着想出我的厚脑壳还能派上什么其他的用场。我还不够了解其他人的能力，因为很显然的，还有一堆像felix那样身材壮硕的人挡在我前面，所以我顶多就能为emmett创造一个能施展拳脚的环境而已。我不怎么了解volturi其他的警卫，而且demetri……

当想起demetri时我的表情尽量保持着完美的平静。毫无疑问，demetri绝对是个好战士，要不他绝对无法一直处在战斗的刀口却总是大难不死。更不用说他一直都是先锋，因为他是他们的追踪装置——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追踪者。如果有更好的话，volturi肯定早就换人了，aro是不会让一个第二的人呆在自己身边的。

天呐，如果demetri不存在的话我们就可以逃走了，不管是我们之中的谁能逃出去，rosalie或是jacob，都能带着我臂弯中温暖的renesmee躲起来。

如果demetri不存在的话……alice和jasper就可以永远安全地生活着。等等，难道这就是alice看到的东西吗？我的家庭里还是有人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至少也有他们两个。

我该为这个而嫉妒她吗？

“demetri……”我念道。

“demetri是我的。”edward用紧绷的僵硬的声音说道。我迅速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狂暴。

“为什么？”我低声问道。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直到我们到了河边他才不情愿的小声说，“为了alice。这是唯一一件能表达我对她这50年的感谢的事情了。”

看来edward的思维已经跟着我编制的线路走了。

我听见jacob爪子重重踏在冰冻的地面上的声音。几秒内他就到了我旁边，用他的黑眼睛注视着renesmee。

我向他点头示意，然后继续我的问题。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edward，你说alice为什么要我们向eleazar问关于volturi的情况呢？难道他最近到过意大利还是什么的？他能知道些什么啊？”

“eleazar知道关于volturi的一切。我忘记告诉你了，他曾经是volturi的一员。”

我不禁吸了口气。jacob在我旁边发出隐隐的咆哮声。

“什么？”我惊叹道，在我脑中显现的是那个在我们婚礼上穿着灰白色长斗篷有着一头美丽黑发的男人形象。

edward的表情现在稍微缓和了些——小小地微笑了一下。“eleazar是个非常温和的人。他和volturi他们一起时并不怎么高兴，但他还是遵守他们的规矩，也认为那值得被维护。他曾经觉得自己是在为一项伟大的事业工作，而且并不后悔和他们一起。但是在找到carmen以后，他才真正找到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他们是非常相似的人，都在吸血鬼里算是非常有同情心的。”他又微笑了一下。“他们后来又见到了tanya和她的姐妹们，自那之后他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他们都对这种生活方式非常适应。我想，就算没有遇到tanya一家，他们自己也会另找到一种不依靠人血的生活方式的。”

一个非常有同情心的volturi战士？我脑海里关于eleazar的两幅画面激烈地冲突着，我实在无法让它们和谐起来。

edward瞥了一眼jacob，回答了他无声的问题。“不，这样说吧，他不是他们的打手。volturi只是觉得他的能力对他们很有用。”

显然，jacob接下来又问了一个问题。

“他能够探知到其他人的天赋——部分吸血鬼具有的特殊能力，”edward回答他。“他只用稍稍靠近别人就能大致地告诉aro他或她的天赋。这对volturi战斗时是非常有用的，如果对方阵营里有可能构成威胁的对手时他就会提醒他们，虽然这种情况很少，因为毕竟要能对volturi构成威胁，那肯定是很了不起的能力。更多的时候，他的能力是使aro能及时救出他觉得对自己有用的人。eleazar的能力甚至可以扩展到在人类身上，虽然这需要他非常非常的集中精神才可以，因为人类的天赋显现的非常模糊。所以aro还拿他来测试那些想要加入他们的人类，看他们有没有值得一用的潜力。为此，aro对eleazar的离开十分遗憾。”

“他们就那样让他走了？”我惊讶地问。

edward的笑容变得隐晦，甚至有一点扭曲。“volturi他们并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的坏人。他是我们种族和平与文明的奠基者，非常有名望，他们的每一个警卫都是慕名加入，并不是被强迫的，他们对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

我有些怨愤地盯着地面。

“只有那些罪犯才称他们为可恨的恶魔，bella。”

“我们才不是罪犯。”

jacob大声哧了下鼻子以示同意。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让他们停下来听我们解释吗？”

edward犹豫了一瞬间，耸了耸肩。“如果我们找到了足够的朋友站在我们这一边，也许能吧。”

也许。我突然强烈地意识到我们眼前那个巨大的危机。edward和我都开始加速，跑了起来。jacob很快跟了上来。

“tanya他们不会晚太久了，”edward说道。“我们得做好准备。”

话是如此，但到底要怎么准备？我们商量了又商量，思考了又思考。是应该将renesmee展示出来还是藏起来？jacob该呆在屋里还是外面？他已经吩咐了他的狼群在周围隐藏起来，他也该同样吗？

最后决定，renesmee，jacob-恢复了人形-和我一起留在前门拐角后餐厅那漂亮的大桌子旁。jacob让我抱着renesmee，为了万一发生状况时他好马上变身。

我很高兴她能睡在我的臂弯里，但这样又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脑袋中显现出和成熟吸血鬼战斗时的画面，我比一个傻乎乎的靶子好不到哪去。并且现在我的手就算闲着也没用。

我试着在婚礼的记忆里找出tanya，kate，carmen和eleazar的画面，但他们的脸在我明亮的过了头的记忆里只显得暗淡，我只记得他们都非常美丽，两个是金发，两个是黑发。我也记不起到底有没有从他们的眼中看到过仁慈。

edward面无表情地斜靠在后玻璃墙上，注视着前门，看起来不像是在看他眼前的屋子。

我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公路上车子经过的声音，没有一辆减速。

renesmee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手放在我的脸颊上，但没有画面显现出来。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她小声说，于是我们所有人都移过视线看着她。

“他们当然会——，”jacob说，但我用眼神让他住口。

“他们只是不了解你，renesmee，因为他们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我告诉她事实，并不想用空泛的承诺来欺骗她。“问题就是让他们了解你而已。”

她叹气，在我的脑海里塞满了我们所有人的画面，有吸血鬼，有人类，有狼人，但她哪一种也不是。

“你是特别的，这并不是件坏事。”

她不同意地摇摇头，呈现出我们大家紧张的表情说：“这都是我的错。”

“不，”jacob、edward和我几乎同时喊道，但在争执继续下去前，我们都听到了那等待中的声音：马达在公路上减速，轮胎轻轻碾上覆着柔软泥土的人行道。

edward飞快地转过拐角等在大门前。renesmee藏进我的长发里。jacob和我满脸忐忑地隔着桌子四目相对。

那辆车快速地穿过树林，比charlie和sue的车速快得多。我们听着它开上了房前的草地，停在了门廊边上，四个车门开了又关上。他们向大门走来时并没有交谈，edward在他们敲门前为他们就打开了门。

“edward！”一个女性的声音热情地招呼道。

“你好，tanya，kate，eleazar，carmen。”

其他三个人也轻声回答了问候。

“carlisle说他需要马上和我们谈谈，”第一个出现的声音解释道，是tanya。我能听出他们仍站在门外。我想象着edward挡在门口阻止他们进来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和狼人有些矛盾了？”

jacob翻了翻眼睛。

“不是，”edward说。“我们与狼们的休战协议从没这么奏效过。”

一个女声发出轻笑。

“你不想邀请我们进去吗？”tanya问，但她并没有等edward回答又继续问道，“carlisle呢？”

“carlisle不得不离开了。”

然后对话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到底怎么了，edward？”tanya质问道。

“我希望你们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他回答道。“我有一些很难开口的事情要向你们解释，而且我希望你们在完全了解了情况之前能保持平静，不要有先入之见。”

“carlisle没事吧？”一个男性声音焦急地问道。是eleazar。

“我们中没有一个是没事的，eleazar，”edward说，用手轻轻拍了下什么东西，应该是eleazar的肩膀。“就健康上来说，carlisle是没事的。”

“健康上？”tanya快速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整个我的家庭现在都面临着非常严峻的危险。但在我解释前，我想要你们的保证，保证你们会在我说完后再做出反应。我恳求你们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

回应edward要求的是一阵更长的沉默。在这紧张的安静中，jacob和我无言地目目相觑，他褐色的嘴唇变得苍白。

“我们正听着呢，”tanya终于答应道。“我们会全部听完后再做出判断。”

“谢谢你，tanya，”edward热诚地感谢。“如果还有其他选择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把你们卷进这件事的。”

edward移开了身体。我们听着四对脚步声穿过门廊。

其中一人吸了口气。“有狼人也在状况内。”tanya有些抱怨地低声说道。

“是的，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又一次。”

一些记起的事情让tanya沉默了。

“你的bella呢？”另一个女性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那之后不久她就加入了我们。她现在很好，谢谢。她是在一种绝妙的情况下变化的。”

“告诉我们那危险是什么，edward，”tanya平静地说。“我们会听的，而且我们也会当然地站在你这边。”

edward深深吸了口气。“首先，我想让你们相信自己的所见。听一下——在另一个房间里，你们听到了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有人动了起来。

“现在先只是听，好吗。”edward说。

“一个狼人，我猜。我听到他的心跳声。”tanya说道。

“还有呢？”edward问。

又停顿了一下。

“另外那个跳动的声音是什么？”kate或是carmen问道。“是……某种鸟？”

“不是。但请记住你听到的这声音。现在我们继续，你闻到什么，除了狼人以外？”

“有个人类在这儿？”eleazar低声问。

“不对，”tanya反对道。“不是人类…只是…比这屋子里的其他气味更接近人类而已。到底是什么，edward？我觉得我以前从没闻过这样的香味。”

“你肯定没闻过，tanya。我恳求你们，请记住接下去的东西对你们来说都是见所未见的，请一定要抛开你们先入为主的那些看法。”

“我保证过我会听的了，edward。”

“好吧，那么，bella？把renesmee带出来吧。”

我的腿不可思议地麻木了，脑袋也是。我努力地让自己不要退缩，不要慢吞吞的，挪动自己的脚向拐角走去。jacob紧紧跟着我的步子，热量从他的身体里辐射出来。

我踏进大房间里只一步就僵住了，再也无法往前走。renesmee深吸了一口气，从我的头发下向外偷看，她小小的肩膀紧绷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强烈抵触。

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对他们可能的反应做好了准备，他们的指控，他们的大叫，他们无情的压迫。

tanya吓得飞快地退了四步，暗红色的卷发颤抖着，像是个被毒蛇吓到的人类。kate干脆原路跳回了大门边，紧贴在墙上，一种震惊的嘶嘶声从她咬紧地牙齿中发出来。eleazar跳出来挡在carmen身前蹲伏着作保护状。

“噢别…”我听见jacob屏住呼吸埋怨道。

edward用他的胳膊护住我和renesmee。“你保证过要听的。”他提醒他们。

“有些事情是听不得的！”tanya惊叫。“你怎么可以，edward？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得离开这，”kate焦急地说，手放在门把手上。

“edward…”eleazar看起来都说不出话了。

“等等，”edward费力地说。“记得你们之前听到闻到的东西吗？renesmee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东西。”

“这个规矩里没有例外，edward。”tanya厉声打断道。

“tanya，”edward激动地说，“你听到她的心跳了！稍微想一下这意味着什么吧。”

“她的心跳？”carmen小声惊叹，从eleazar的肩膀后凝视着renesmee。

“她不是完全的吸血鬼孩子，”edward回答，注意力转到敌意少些的carmen身上。“她是半个人类。”

四个吸血鬼目不转睛地瞪着他，好像他在说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一样。

“听我说，”edward用他十分有说服力的丝绒般温柔的语气说道。“renesmee是另外一个种类。我是她的父亲，不是她的创造者——是她的生身父亲。”

tanya在不易察觉地摇着头。她还没有弄明白。

“edward，你不能指望我们去——”eleazar说着。

“那请告诉我另一种合理的解释吧，eleazar。你感觉得到空气中她的温暖，鲜血在她的血管里流淌，eleazar，你闻得到的。”

“怎么会这样？”kate惊讶地从气管里吐出这句话。

“bella是她的生身母亲，”edward向她解释道。“当还是人类的时候她怀孕，孕育，然后生出了renesmee。这几乎让她死去，所以我不得不将毒液直接注入她的心脏来挽救她。”

“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eleazar说。他的肩膀仍然僵硬地紧绷着，表情冷酷。

“吸血鬼与人类在生理上的联系是奇妙的，”edward回答，语气有些黑色幽默。“人类能从那种幽会里死里逃生的例子甚至更少。难道你们不同意吗，姐妹们？”

kate和tanya都冲他皱着眉头。

“来看一下吧，eleazar，你绝对无法否认她与我们长得有多像。”

carmen对edward的话做出了回应，她绕过eleazar，不理睬他的警告，小心地走到我面前。她微微弯下腰，仔细观察着renesmee的脸。

“看来你继承了母亲的眼睛，”她用低缓而平静地语气说道，“还有父亲的容貌。”然后，就好像情不自禁的一样，她对renesmee绽开了微笑。

renesmee也回报以灿烂的微笑，在她触摸我的脸时也没有将目光从carmen那移开。她想象着触碰carmen的脸，询问我行不行。

“你介意renesmee自己跟你解释吗？”我小声问carmen，仍然感觉非常紧张。“她有一种可以用来解释的能力。”

carmen仍然在对着renesmee微笑。“你会讲话吗，小家伙？”

“会。”renesmee用她甜美清脆的小尖嗓子回答道。tanya一家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都缩了缩，除了carmen。“但是我能呈现给你的比我能讲述给你的多得多。”

然后她将自己肉呼呼的小手放在了carmen的脸颊上。

carmen触电似的绷紧了一下。eleazar立刻就移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肩膀好像要把她拽走一样。

“等等，”carmen窒息着说，眼都不眨地盯着renesmee。

renesmee向carmen“放映”她的解释很长时间。edward一脸急切地看着carmen，我多希望自己也能听到edward听到的东西。jacob也在身后变得非常不耐烦，我知道他也和我希望的一样。

“nessie在向她呈现什么？”他低声牢骚道。

“一切。”edward轻声回答。

又过了一分钟，renesmee终于把手从carmen脸上拿开，对着这目瞪口呆的吸血鬼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不是吗？”carmen说道，黄玉般的眼睛注视着edward的脸。

“多么栩栩如生的天赋啊！这绝对只能出自一个才能出众的父亲。”

“你相信她向你展示的那些东西？”edward问，表情热烈。

“毫无疑问，”carmen简单地回答。

eleazar的脸因震惊而僵硬起来。“carmen！”

carmen抓起他的手并握紧了它们。“是有些不可思议，但edward告诉你的都是事实。让那孩子自己来告诉你吧。”

carmen把eleazar向我这轻推了一把然后向renesmee点了下头。“展现给他看，我亲爱的小姐。”

renesmee咧开嘴笑，明显是因为carmen接受了她而感到非常欢喜，然后把手轻轻放在eleazar的额头上。

“天！”他惊叫，一下跳开。

“她对你做了什么？”tanya急切地问，小心地靠近了些。kate也向前稍微挪了一点。

“她只是想要向你展现她的故事。”carmen平静地告诉他。

renesmee有点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看一下吧。”她向eleazar请求道，把手伸向他，然后停在离他的脸几英寸的地方等待他的准许。

eleazar怀疑地看着她，转过目光向carmen求助。carmen鼓励地点了点头。eleazar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靠近，直到他的额头到达renesmee的手指。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吓得发抖，但这次却没有动，只是专心地闭着眼睛。

“啊，”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松了口气。“我看到了。”

renesmee对他绽开微笑，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应了一个不怎么情愿的微笑。

“eleazar？”tanya问道。

“是真的，tanya。这不是禁忌的孩子，她是半人类。过来，自己看吧。”

一切都沉默地进行着，轮到tanya谨慎地站在我跟前，然后是kate，两个人都被renesmee的首次呈现吓了一跳。不过，就像carmen和eleazar一样，结束后她们都被完全地说服了。

我瞥了一眼edward温和的面庞，不敢相信这一切如此容易。edward清澈的，没有一丝阴影的金色眼睛回答了我，这里没有一丝欺骗。

“谢谢你们的聆听。”他平静的说。

“你不是警告我们说有严峻的危险吗，”tanya说。“如果这危险不是直接来自这个孩子，那就肯定是来自于volturi了。他们怎么发现她的？什么时候会到这？”

对她这么快地反应我并不怎么惊讶。毕竟，能够对我们这样的大家庭构成威胁的，也只有volturi了。

“就是bella在山上看到irina的那天，”edward解释道，“那时她正和renesmee一起。”

kate不禁发出嘘声，眼睛眯成一条缝，“是irina做的？对你们？对carlisle？irina？”

“不，”tanya低声说。“应该是其他人…”

“alice看到她去找他们了。”edward说。我觉得没有人注意到他在提alice名字时稍许的畏缩。

“她怎么能这样？”eleazar对着空气问道。

“想象一下，如果是你从远处看到renesmee，如果你没有等我们解释。”

tanya的眼睛也紧眯了起来。“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你们是我们的家人啊。”

“我们现在对irina的决定已经无能为力了，太迟了。alice只给了我们一个月。”

听到这个，tanya和eleazar的头都偏到一边，kate的额头都皱了起来。

“这么久？”eleazar问道。

“他们全员都出动了。这肯定需要时间做些准备。”

eleazar不可思议地喘了口气。“所有的警卫？”

“不只是警卫，”edward说，下巴绷紧。“aro，caius，marcus，甚至他们的妻子。”

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震惊。

“不可能。”eleazar呆滞地说道。

“如果是两天前，我也会这样说。”edward回答。

eleazar蹙眉，几乎是咆哮着说。“但这根本没有意义。他们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和妻子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从那个角度来说确实没有意义。但alice说过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惩罚我们的所为，在这点上她觉得你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不只是惩罚？那还为了什么？”eleazar开始踱步，在大门和现在站的地方不停地大步走来走去，眉毛紧皱地盯着地板。

“其他人在哪，edward？carlisle和alice他们呢？”tanya问道。

edward几乎不被察觉地犹豫了一下。他只回答了她部分的问题。“他们去寻找那些可能会帮助我们的朋友们了。”

tanya转向他，抬起手说道。“edward，不管你聚集了多少朋友，我们都不可能帮你赢的。我们只会和你一起送死，你必须知道。当然，也许我们四个是死得应该，毕竟现在irina做出这样的事，也因为以前一些让你对我们感到失望的事——同样也是她的缘故。”

edward马上摇头。“我们不会让你们卷入战斗和我们一起送死的，tanya。你知道carlisle绝不会允许。”

“那要怎样，edward？”

“我们只是在寻找见证人。只要我们能让他们的行动稍微停顿一下就可以了。只要他们肯听我们解释…”他轻抚renesmee的脸颊，她捉住他的手让它停留在自己脸上。“就像你们一样，volturi他们应该也很难对我们的故事产生怀疑。”

tanya缓缓地点头。“你觉得renesmee的故事真的能让他们那么在意？”

“只是在于它能够说明的东西。renesmee能够约束自己这一点能够很好地保证我们不被暴露，这绝对比那些未被驯服的孩子好得多的多。”

“我一点都不危险，”renesmee强调道。我用我的吸血鬼新耳朵听着她尖细清脆的嗓音，想象着这在别人耳朵里这是怎样一种美妙的旋律。“我从没有伤害过外公或sue或billy。我喜欢人类，也喜欢jacob那样的狼人们。”她说着松开edward的手去抓住jacob的胳膊。

tanya和kate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irina没有这么快来，”edward沉思道，“我们可能已经避免了现在的一切。renesmee正以始料不及地速度成长着，她满月的时候就和其他半岁的孩子一样大了。”

“好吧，这是我们绝对能够证明的，”carmen用一种已经决定了的语气说道。“我们能保证已经亲眼看到了她的理智。volturi怎么会忽视这样确切的证据呢？”

eleazar喃喃自语道。“怎么会，真的吗？”但他并没有抬起目光，只是继续踱来踱去的，就好像是完全无意识的动作。

“是的，我们能为你们证明，”tanya说。“我们理应会做这些。而且我们也会考虑再尽力多做些贡献。”

“tanya，”edward抗议道，显然他在她脑中听到了比她的话更多的信息，“我们并不希望你们卷入战斗。”

“如果volturi无视我们的见证，我们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tanya坚持道。“当然，我只是说我自己。”

kate不高兴地哼了下鼻子。“你就这么怀疑我，妹妹？”

tanya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这可是自杀啊，毕竟。”

kate也露出牙齿灿烂地笑起来，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也加入。”

“我也算一个，做什么都行，只要能保护这个孩子，”carmen赞成道。然后好像情不自禁的，她向renesmee伸出手，张开怀抱。“我能抱抱你吗，小宝贝？”

renesmee迫不及待地扑向carmen，非常开心又多了个新朋友。carmen把她搂得紧紧的，用西班牙语和她美美地讲起悄悄话。

就像对charlie一样，在charlie之前还有cullen一家，renesmee好像有着极大地诱惑力，让每个人都无法抗拒，她这种能吸引身边每个人的魅力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大家不惜生命来保护她？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尝试可能真的会成功。也许renesmee的魅力能让奇迹发生，甚至让敌人都变成我们的朋友。

但我又想起alice她还是离开了我们，希望就如同出现时一样迅速的幻灭了。

第三十一章 才干

“那狼人们加入进来是干什么的？”tanya又看着jacob问道。

jacob在edward回答前就发言道。“如果volturi不肯停下来听nessie解释，我指的是renesmee，”他纠正自己，想起tanya不知道他给renesmee取得这个蠢到家的小名。

“我们会站出来阻止他们。”

“非常勇敢，孩子，但你们都还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啊。”

“你不知道我们的能耐。”

tanya耸肩道。“这是你自己的命，毫无疑问，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jacob的目光转向renesmee——还在carmen的臂弯里，kate靠在旁边——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个神奇的小家伙，”tanya沉思道。“难以抗拒。”

“多么有天赋的家庭啊，”eleazar边踱步边自言自语道，他的步调越来越快，还是不停地在大门和carmen间走来走去。“一个读心的父亲，一个守护盾的母亲，还有和我们一起的这个非同寻常的孩子。她的能力应该有个学名，或者是吸血鬼混血儿的普遍特殊体质。总之这绝对不是个普遍的现象！是个一个吸血鬼混血儿啊！”

“打扰一下，”edward惊讶地打断。在eleazar又转身走向大门的时候 edward过去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刚说我妻子的是什么？”

eleazar奇怪地盯着edward，他那疯狂的踱步终于停了下来。“守护盾，我认为。她现在正防御着我呢，所以还不怎么肯定。”

我不解的瞪着eleazar，额头都皱了起来。守护盾？说我在防御他又是什么回事？我就站在这，什么也没做啊。

“守护盾？”edward迷惑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edward！如果我现在读不到她，我敢说你也不行。你现在能听到她的思想吗？”eleazar问。

“不能，”edward小声回答。“而且我从来都没听到过，即使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也不行。”

“从没？”eleazar眨了眨眼。“有趣。如果说在她变化前就显露得这么明显的话，肯定暗示着一个了不起的天赋。我完全无法穿透她的盾来搞清楚，尽管她还毫无经验——她才只有几个月大而已。”他对edward投去恼火的一眼。“而且显然她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甚至都没察觉到。多么讽刺啊，aro让我满世界的为他寻找这样异能的人，而你只是偶然就得到了却毫无自觉？”eleazar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我不禁皱起眉头，“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个盾？到底什么意思？”脑海中只能想到一副滑稽可笑的中世纪铠甲。

eleazar把头偏了偏审视着我。“我们基本上能肯定你在防御上的才能了。说实话，对才能的分类是件主观随意的工作。并且每个才能都是独一无二的，从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但你，bella，你很好分类，你的才能就是纯粹的防御，那些能够为持有人提供保护的能力，通常就被称为守护盾。你有测试过自己的能力吗？对除了我和你丈夫之外的人防御？”

我花了几秒钟思考，脑袋飞速的运转，考虑我该怎么回答。

“它应该是以某种机制工作的，”我告诉他。“我的脑袋就好像是…私人的。但它并没有阻止jasper来影响我的心情或alice探视我的未来。”

“那就是精神上的防御，”eleazar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范围有限，但是非常强大。”

“aro也听不到她，”edward也提出。“虽然他们见面时她还只是人类而已。”

eleazar的眼睛张大。

“jane想要伤害我，但她没成功，”我说。“edward觉得demetri找不到我，alec应该也不会对我造成困扰。这是好事吗？”

eleazar仍然愣着，点头道。“相当好。”

“守护盾！”edward满心欢喜的说。“我从没想过是这个。我见过唯一类似的只有renata，但她的好像很不一样。”

eleazar稍微回了点神。“是的，没有才能是一模一样的，因为本来每个人的思维模式就不一样。”

“renata是谁？她能做什么？”我问。renesmee也很好奇，在carmen的怀里偏着身子，绕过kate看过来。

“renata是aro的私人贴身护卫，”eleazar回答我。“是一种很实用的盾，非常强大。”

我隐约的想起在aro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塔里紧紧围着他的那一群吸血鬼，有男有女。我无法从那些不舒服的可怕的记忆中看清她们的脸，但其中一个肯定是renata。

“我在想…”eleazar边想边说道。“你看，renata的是一种强大的针对物理攻击的盾。如果有人要攻击她或是aro，因为她一直紧紧地守在aro身边，他们会发现自己…转向了。

因为在她的周围有一层能够逐退别人的力量，几乎察觉不到，你只会发现自己没头没脑地搞错了方向，并且完全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朝那边去。她还能将盾的范围向外推出几米远，需要的时候可以将caius和marcus也纳入保护范围内，不过首要保护的还是aro。”

“但她可以防御的其实不只是物理。就像我们所有人的天赋一样，它是由心操纵的。如果她绝对不想让你靠近的话，我怀疑谁能赢得了她？”他摇了摇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aro或jane的能力被阻止了的。”

“妈妈，你是特别的，”renesmee的语气一点也不显得惊讶，就好像在评论我衣服的颜色一样。

我有些糊涂了。我还不够了解自己的能力吗？我有着超级自控力，让我能够平安地度过新生儿恐怖的第一年。吸血鬼难道不是只有一种特殊能力吗？

或者edward最初的观点是正确的？在carlisle觉得我拥有一些能够产生自控力的别的能力之前，edward就已经想过我的克制只是因为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决心和已经形成的态度，这些都是他曾经说过的。

到底哪一个是对的？我真的还能做的更多？并且拥有一个专门的学名？

“你能扩展它吗？”kate感兴趣地问道。

“扩展？”我疑惑地问。

“将它从你自己身上推出来，”kate解释道。“保护你身边的其他人。”

“我不知道，从来没试过。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

“噢，那现在应该还不能吧，”kate迅速回应道。“老天，我可是花了几个世纪才最多能让电流附在我的皮肤上。”

我迷惑不解地盯着她。

“kate的才能是攻击型的，”edward说道。“有点类似于jane。”

我不禁对kate畏缩了一下，引得她大笑起来。

“我不是虐待狂，”她向我保证道。“这东西只是在战斗时用起来很方便。”

kate的声音逐渐淡出我的脑袋，我开始自顾自地思考起来。她说过，我可以保护身边的其他人，也就是说，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将其他人也拉进我古怪沉默的脑袋中保护起来。

我想起edward在volturi城堡的角楼里那蜷缩着抽搐着的痛苦神情。虽然那只是人类时期的记忆，它却异常清晰尖锐，比其他任何记忆都让我痛苦——就好像深深烙印进了我的心里。

假使我有能力阻止这种悲剧的再次发生？假使我能保护他、保护renesmee？即使只有一点点希望的火光，假使我就能将他们也放在我的守护盾之下？

“你得教我怎么做到！”我激动地要求道，不假思索地紧紧抓住kate的手臂。“你得告诉我该怎么做！”

kate在我的紧握下挣扎退缩。“也许——如果你能停止把我的胳膊掐得越来越细的话。”

“噢！抱歉！”

“好吧，你确实是在防御，”kate说。“这动作本应该使你的胳膊弹开的。你现在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不应该，kate。你干吗要伤害她？”edward紧张地压住呼吸，低声抱怨道。我们谁也没去管他。

“没，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正在弄你的那个什么电流的？”

“是啊，嗯。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感觉不到的，包括不死的或是其他东西。”

“你说你将它扩展了？在你的皮肤上？”

kate点头。“它原来只在我的手心里。有点类似aro。”

“还有renesmee，”edward插话道。

“但经过大量练习，我现在能让电流覆盖我整个身体。这是种很好的防御，碰到我的人会像人类被激光射中一样弹开，虽然只能让他们倒地一秒，不过已经足够了。”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kate的话，思绪又跑到我的计划上。只要我学得够快，我就能保护我的小家庭了。我现在渴求着希望自己也能很擅长“扩展”东西，就像我奇怪地擅长作为吸血鬼的其他某些事情一样。我的人类生命没能让这份才能充分展现出来，而现在不应该将它放在那里不管了。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地渴望一样东西，想要能够保护我所爱的。

我思量得如此入神以致于都没有注意到edward和eleazar间那沉默的交流，直到它终于演变成一场听得到的谈话。

“既然如此，你能想出个即使一个的例外吗？”edward问。

我开始努力想要弄明白他的话，发现其他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人。他们专注地将脑袋相互倾斜着，edward的脸因怀疑而紧绷起来，eleazar看起来有些不乐意。

“我不想这样看待他们。”eleazar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我被这气氛的急转吓了一跳。

“如果你是对的——”eleazar又开始说道。

edward打断了他。“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不是我的。”

“好吧，如果我是对的…我甚至搞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这会改变我们创造的这个社会的一切，会改变我生活的意义。毕竟我曾经也是其中一份子。”

“你的做法一直都是最正确的，eleazar。”

“这有什么用吗？我都做了些什么？多少生命…”

tanya把手搭到eleazar肩膀上安慰他。“我们错过了什么，朋友？我想知道我能否反驳你的这些想法，你从没做过什么事情值得这样惩罚自己的。”

“噢，我没做过？”eleazar不耐烦地低声说。然后从tanya的手下挣脱出来，又开始不停地踱来踱去，甚至比之前还要快。

tanya看了他半秒便转过头注视edward。“解释一下。”

edward点头，目光紧张地追随着eleazar，说道，“他想知道为什么volturi会出动这么多人来惩罚我们。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当然，我们是他们所面对过的最大的家族，不过以前也有几个家族联合起来自卫的情况，不管对方人数多少他们都没有出动过这么多人手。我们家族成员之间的联系要紧密得多，这大概是其中一个因素，但并不是很重要。”

“他便开始回忆其他那些被惩罚家族的情况，一个又一个，然后有一些典例卡住了他。那典例其他警卫从来没注意到过，还是在eleazar当aro的私人智囊的时候。而且这种典例大概一个世纪会重演一次。”

“什么典例？”carmen问道，目光就同edward的一样追随着eleazar。

“aro并不经常参加那些需要长途跋涉的惩罚行动，”edward说。“但在以前，当aro特别想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他们会在得到那家族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确切证据就采取行动，于是长老们便会要求跟警卫们一起去见证判决。然后，就在那家族被毁灭之前，aro会宽恕其中某个人，宣称他读到那人已经完全忏悔了。通常来说，那个被宽恕的吸血鬼是都有着aro非常欣赏的天赋，然后那人会被授予警卫的职位。那些有天赋的吸血鬼会很快地被他征服，并且都会对这份荣誉满怀感激，没有一个例外。”

“能被选上已经让人兴奋了。”kate说道。

“哼！”eleazar咆哮着，继续踱着步。

“在这些护卫之中有一个人。”edward说，解释了eleazar有如此气愤的反应的原因。“她的名字叫chelsea。她能影响人与人之间的情绪联系。她既能减弱又能保护这些联系。她能让人感到愿意在volturi效力，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愿意取悦他们……”

eleazar突然制止了edward。“我们都知道为什么chelsea非常重要。在一次战斗中，如果我们可以让结盟的家族之间的忠诚瓦解，我们能更容易的打败他们。如果我们能使那些家族中清白的成员和那些有罪的分离开来，审判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残忍行径了——那些罪人肯定会得到惩罚，清白的则可以被赦免。否则，阻断这些家族团结抗争就变得不可能了。所以，chelsea可以破坏这些把他们绑在一起的联系。这对我来讲，似乎是大善，aro仁慈的证明。我一直怀疑是不是chelsea也使我们这些人联系更加紧密，但是这的确也是个好事。它使我们更加高效。它使我们的共存变得更加简单。”

这让我清楚地记忆起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原来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这些护卫如此顺从他们的主子，就像恋人那样的奉献。

“她的天赋能有多强？”tanya问，声音有些尖锐。她扫视着她家的每一个人。

eleazar耸了耸肩。“我能确保我和carmen的联系可以。”他要摇摇头说。“但是任何比这种联系弱的两个人都很危险。至少，在一个普通的家族是这样的。尽管那些家族的联系比我家的要弱。不吸人血让我们更加文明——使我们建立真正的爱的纽带。我怀疑她能否破坏我们的忠诚，tanya。”

tanya点点头，松了一口气，eleazar继续他的理论。

“我只能想出一个理由，使得aro决定亲自行动，而且带来这么多人。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获得。”eleazar说。“他要在这里掌握大局。但是他需要全部护卫保护他，因为他面临的是这样一个庞大而且富有天分的家族。另一方面，这样会使其他留守在volturi的元老失去了保护。这样太冒险了——有人可能会利用此机会。所以他们全来了。他还有什么方法保护那些他想要的天赋呢？他一定非常想要他们。”eleazar若有所思地说道。

edward的声音和呼吸一样轻。“从上年春天我看到的他的思想，aro只想要alice。”

我感觉自己大张着嘴，想起了很久之前我想象中梦魇般的画面：edward和alice身着黑袍，眼睛是血红的，站在阴影中，面膜冷漠，aro的手放在他们的……alice最近是不是看到了这些？她是不是看到了chelsea剥夺了她对我们的爱，把她束缚在aro,caius和marcus身边？

“这是alice离开的原因么？”我问道，说到她名字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edward把手放在我的脸颊。“我想一定是这样的。阻止aro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让她的能力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我听到tanya和kate忧虑地小声谈论着，我才想起来她们不知道alice的能力。

“他也想要你。”我小声说道。

edward耸了耸肩，他的脸突然变得非常镇定。“没有那么强烈。我不能给他更多他没有的能力。当然，这取决于他是否能找到一种方法让我按照他的意愿办事。他了解我，他了解这种事是多么不可能发生。”他讽刺地扬起了眉头。

对于edward的无动于衷，eleazar皱起了眉。“他也了解你的弱点。”eleazar指出，然后他看向了我。

“这个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edward很快说道。

eleazar没有理会他的提示，继续说道。“不管如何，他可能还想要你的伴侣。单凭人类之身就可以打败他的天赋一定激起了他的兴趣。

edward对于这个话题感到不适。我也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如果aro想让我做任何的事情，他只要威胁edward我便会照做了。反之亦然。

死亡是不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了？如果真的抓到我们，我们应该感到害怕么？

edward改变了话题。“我认为volturi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他们需要一个借口。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借口会以哪种形态出现，但是他们在这个借口出现之前就应经准备好了。这就是为什么alice能在irina去找他们之前就看到了他们的决定。他们早就做了决定，只是在等待一个正当的理由。”

“如果volturi在滥用其他吸血鬼赋予他们的权利……”carmen小声说道。

“这很重要么？”eleazar问道。“谁会相信呢？即使别人相信了volturi在扩大他们的势力，这又有什么影响呢？没人敢站出来和他们对抗。”

“可我们有些人明显地疯了想去尝试。”kate低声抱怨道。

edward摇了摇头。“kate，你们在这里只是当见证人的。不管aro的目的是什么，我不认为他准备让volturi的声誉受损。如果我们能使他放弃对我们的争论，使他被迫离开我们，让我们得以平静的。”

“当然。”tanya低声道。

大家看起来依然不信服。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从高速公路传来的轮胎急转弯时的摩擦声，一直开到了卡伦家的私用车道。

“哦，糟糕，是charlie。”我说道。“也许denali家族可以在楼上等着直到……”

“不。”edward冷淡地说。他的眼睛望向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门。“这不是你爸。”他注视着我。“alice让peter和charlotte过来了。是时间为下一回合做准备了。

第三十二章 伙伴

卡伦家族的豪宅就算挤满客人也可以保证很舒适，当然这只有在所有的客人从来都不睡觉的情况下。而吃饭的时间却不尽然。我们的伙伴尽可能的同心协力。他们给予福克斯和拉普什绝对的安宁，他们只在州外捕食。edward是一个亲切的主人，当客人需要座驾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地把车借给他们。

不管怎样，这些妥协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尽管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捕食。

jacob则更加不安。狼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人类的生命，而在境外其他地方猖狂的残杀却既往不咎。但是在这种情形下，由于renesmee处于这种危险当中，他只好闭上嘴，盯着地板，看也不看这些吸血鬼了。

我对于jacob如此简单的就接受了这些吸血鬼感到惊讶；edward担心的那些问题从未出现。jacob对他们来说，或多或少似乎是隐形的，没有被当作人类，也没有被当作食物看待。他们对待他的方式与那些喜欢动物而且把动物当成他们的朋友的的人截然不同。

leah, seth, quil和 embry整天与sam一起巡逻，jacob当然希望加入他们，除了他不能忍受离开renesmee。renesmee也忙着把carlisle的一群奇怪的朋友迷得神魂颠倒。

renesmee又把向denali家族演示过的介绍演示了十几遍。最开始是向peter和 charlotte，alice 和jasper没给他们两个任何解释，就让他们过来了。

像大多数了解alice的人一样，尽管没有给我们提供很多的信息，我们也愿意相信她。alice没有告诉他们她和jasper要去哪儿。她也没有做过任何将来会再见面的诺言。

peter和charlotte都没见过一个不死的婴儿。尽管他们知道规则，他们的反应却不乐观，不像denali家族最开始的反应那样强硬有力。好奇心让他们愿意听renesmee的“解释”。然后一切就都好了。现在他们也做出了承诺，和tanya的家人一起作见证。

carlisle也从爱尔兰和埃及找到了他的朋友，并让他们过来。

最开始过来的是爱尔兰家族，让人惊奇的是，说服他们并没费什么事。siobhan——是在场的人里最不容易被忽视的，她庞大的身躯走起路来却非常优美，让人不能自拔，仿佛随着水流波动——她是爱尔兰家族的领导者，但是她和她外表冷酷的伴侣，liam，一直很相信他们最新的家族成员的判断。

满头红色卷发的小maggie，不像其他两个人那样高大，但是她知道她什么时候被骗了，而且她的判断从来没失误过。maggie声明edward说的是实话，siobhan和liam根本没碰renesmee就相信了我们。

amun和其他一些埃及吸血鬼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即使他的家族两个较年轻的成员，benjamin和tia相信了renesmee的解释，但是amun拒绝碰她，而且要求他的家族离开。

benjamin——一个高兴的让人不知所措的吸血鬼，他只是个男孩子，相当自信而同时又相当马虎——以解散他们家族为由威胁amun，劝他留下来。amun留下了，但依然拒绝触碰renesmee，而且也不允许他的伴侣kebi触碰她。看起来他们不像一伙的——虽然这些埃及人看起来很相像，他们都有一头黑发，惨白中透着橄榄绿的脸色，他们很容易被当作有血缘关系的家庭。amun是这个家族中较年长的，也是家族坦率的领导者。kebi从来没有离开过amun身边，而且我没听她说过一句话。benjamin的伴侣tia，也是一个安静的女人，但是她说话的时候，非常有见地，对待每件事都非常严肃认真。benjamin仍旧是他们所有人的中心，就好像他有平衡整个家族的看不见的磁性似的。我看见eleazar一直睁着双眼看着这个男孩，他认为benjamin有种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能力。

“不是这样的。”晚上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edward跟我说。“他的天赋是绝无仅有的，所以amun才害怕失去他。就跟我们计划让renesmee远离aro的本领那样。”他叹了口气。“amun一直不想让aro注意到benjamin。是amun创造了benjamin，他知道他非常特别。”

“他能做什么呢？”

“某种eleazar从没见过的事情。某种我也从未听说过的事情。某种你的防御也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咧嘴笑了笑。“他能影响组成物质的四种元素——土、空气、水、火。这是真正的对身体的使用，而不是用大脑创造错觉。benjamin一直在试验，而amun想把他铸造成武器。但是你也看到了，benjamin非常独立。他不会被利用的。”

“你喜欢他。”从他的声调中，我听了出来。

“他有非常明确的是非观念。我非常喜欢他这种态度。”

amun的态度却又是另一回事。他和kebi一直单独待在一起，而benjamin 和tia却同denali 和爱尔兰家族很快成为了朋友。我们希望carlisle回家可以让amun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emmett和rose则找到了一些单独的人——他们能够追踪到的carlisle的一些流浪的朋友。

第一个到达的是garrett——一个高大而且四肢修长的吸血鬼，他有红宝石般饥渴的眼睛，黄棕色的长发被一根皮革带子绑在脑后——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是一个冒险家。我猜想为了测试他，我们可以给他提供各种挑战，他也会全然接受。他很快便跟denali姐妹混熟了，问了很多有关她们的生活方式的问题。我在想素食主义会不会成为他的另一种挑战，只是看看他能不能做到。

mary 和randall也来了——她们已经成为了朋友，尽管她们之前并不在一起。她们听了renesmee的故事，最终留了下来，给我们作见证。就像denalis家族那样，她们也在想如果volturi不给我们时间来听renesmee的解释的话，她们该怎么做。这三个游猎者都欣然答应和我们在一起，似乎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当然，jacob确保每一个新加入的人不做出格的事。他尽量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保持不了的话，他会向renesmee抱怨，如果有人希望他能确保这些血吸虫不做出格的事情的话，除非给他们每一个贴上标签。

carlisle和esme自离开家一个星期之后就回来了，emmette和rosalie则晚了几天。有他们在家，我们都感觉舒服多了。carlisle回来的时候又带来一个朋友，尽管“朋友”并不能完全形容他们的关系。alistair是个厌世的吸血鬼，这个英国人把carlisle当作他最亲密的熟人，尽管他一个世纪也不见得拜访carlisle一次。alistair非常喜欢独处，而且他过来帮忙完全是对carlisle的回报。他避免与他人在一起，而且很明显的，他并不赞赏这些群居的家族。

这个满头黑发的吸血鬼听carlisle说过renesmee的来历，但是他和amun一样拒绝触碰她。edward告诉carlisle，esme和我，alistair害怕来到这里，但他最害怕的是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他不信任volturi，就像他不信任一切权威一样。现在发生的一切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恐惧。

“当然，现在他们都知道我在这里了。”他在阁楼待着的时候，我们听到他朝自己抱怨着——这是他最喜欢独自生闷气的地方。“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让我远离aro了，这就意味着要开始几个世纪的逃避了。上一个十年里，凡是与carlisle说过话的人都将在他们的名单里。我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淌这摊浑水。这么对待你的朋友真是高尚啊！”

但是如果他想从volturi家族手中逃跑的话，他成功的希望比我们任何人都大。alistair是个追踪者（是条尾巴，接力一直这么翻），但与精确而且高效的demetri相比还差得远。alistair能感觉到在demetri追踪猎物时所散发的一种难以名状的吸引，不过，对他来说，这种感觉能使他走于demetri相反的道路而不相遇就已经足够了。

后来，一对意想不到的朋友到了——这绝对是意想不到的，因为carlisle和rosalie都没能联系上亚马逊河一家。

“carlisle。”这两个女人长得都很像一只大猫，在她们到达的时候，高一点的女人向他打着招呼。两个人看起来都像被拉伸过似的——长长的胳膊，长长的腿，长长的手指，又长又黑的发辫，长长的脸上长着高高的鼻梁。身上的衣服都是用动物的皮制成的——兽皮衫，紧身短裤，两边用皮革带子制成花边。不光是他们怪异的穿着，而她们的每一点，从她们活泼的绯红色眼睛到她们急停又急行的动作，无不透露着狂野。

我从未见过文明程度如此低的吸血鬼。

但是alice让他们过来了，可以说，这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为什么alice会在南美呢？只是因为她看到了没有别人能与亚马逊人联系上么？

“zafrina，senna！但是kachiri在哪儿？”carlisle问道。“我从没见过你们三个分开过。”

“alice告诉我们需要分开。”zafrina回答道，她的声音沙哑而且低沉，和她的外表非常协调。“我们分开的确很不舒服，但是alice明确地告诉我们你们需要我们来到这里，而她非常需要kachiri去别的地方。要不是她太着急了，她就不会只告诉我们这么点信息了吧……？”zafrina的话逐渐变成了一个疑问。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禁不住颤抖，尽管这件事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我把renesmee带去见她们。

虽然她们有凶猛的外表，但她们非常冷静地听着我们的故事，她们同意让renesmee证实我们的观点。她们对待renesmee的态度完全与对他其他吸血鬼一样，但看到在renesmee旁边她们那多动的、停停动动的行为，我还是禁不住担心。senna几乎一直和zafrina在一起，从不说话，但是同amun和kebi不太一样。kebi的行为完全是一种顺从；而senna和zafrina则更像一个生物体的两肢——zafrina正好是发言的那个。

关于alice的消息奇怪的让人感到欣慰。显然，alice在躲避打坏主意的aro的路上正实施着什么秘密计划。

另一边，edward为amazon家族的加入感到无比兴奋。因为zafrina的强大天赋可以作为一个极具杀伤力的攻击武器。但不是用在edward请求volturi停下的时候，而是当volturi不理我们的证据的时候，他们也许会因此被迫以另一种原因停住。

“这是种非常逼真的幻觉，”edward向我解释道，就和平常一样，我什么都感觉不到。zafrina对我的免疫力——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而在edward向我解释着我错过的景象时不停地在我身边绕来绕去。edward说话时眼睛有些失焦。“她能让人们看到她想要他们看的东西——并且只看到这些，其他什么都没有。举个例子，我现在大概正独自站在一片热带雨林的中央。这一切太逼真了，如果不是觉得你还在我怀里我就相信了。”

zafrina抽动嘴角，看起来像个微笑。过了一秒，edward的眼睛恢复聚焦，也还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印象深刻。”他说。

renesmee对这场谈话非常感兴趣，她毫不害怕地把身子够向zafrina。

“我能看吗？”她问。

“你想看什么？”zafrina问道。

“你给爹地看的那些。”

zafrina点头。我担忧地看着renesmee空洞的眼神。一秒过后，renesmee那令人陶醉的笑容爬上脸庞。

“还要。”她要求道。

自那以后，想要把renesmee与zafrina那些漂亮的画面分开变得无比困难。我的担心是因为很确定zafrina能把那些景象弄得一点也不漂亮。但通过renesmee我也能看到那些画面——它们和renesmee自己的记忆一样清晰，像真实发生的一样——然后再判断这些东西到底适不适合拿来看。

虽然把renesmee放在一边不管很不容易，但不得不承认zafrina让renesmee一直玩得很开心是件好事。因为时间实在太紧迫了，我需要空出我的手，我得学习，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是。

学习战斗的首次尝试并不是很成功。

edward将我压制住了大概两秒。他本应是该将我摔倒的——这是我无疑的下场——现在却远远地跳到了一边。我立马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盯着我们练习的那块草地，像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的站着。

“抱歉，bella。”他说。

“不用，我很好。”我说。“再来一次吧。”

“我做不到。”

“什么意思，你做不到？我们才刚开始啊。”

他没有回答我。

“你看，我知道我不擅长这个，但你不帮我的话更是一丁点也进步不了。”

他什么都没说。我顽皮地扑过去，他一点都不防御，于是我们便一起摔在了地上。他面无表情的僵着，我胜利地将嘴唇印上他的颈窝。

“我赢了。”我高兴地宣称。

他眯起了眼睛，但还是什么也不说。

“edward？怎么了？为什么你不想教我？”

整整过了一分钟他才回答道。

“我只是无法…忍受。emmett和rosalie和我懂的一样多。tanya和eleazar可能会更多。叫别人教吧。”

“这不公平！你擅长这个，你帮助过jasper——你跟他以及其他每一个人都交手过。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做错什么了吗？”

edward有些恼火地叹了口气。他的眼睛颜色很深，里面一丁点能融化这墨黑的温暖金色都没有。

“那样看你，把你当做袭击的靶子，想着所有我能杀死你的方法…”他畏缩着。“这太可怕了。并没有多少时间能让你觉得老师是谁有什么不同了。任何人都能教导你这些基础的东西。”

我不悦地绷着脸。

他轻抚我不高兴的瘪着的嘴唇，微笑道。“而且，这没必要。volturi会停下的。我们会让他们了解事实的。”

“但如果他们没有呢！我有必要学这个。”

“那就另外找个老师。”

这并不是我们在这个话题上的最后一次讨论，但我从未成功地让edward的决心动摇过一厘米。

emmett可是非常乐意帮忙，虽然他的教学对我来说更像是掰手腕的报复。如果我还能瘀伤的话现在肯定从脑袋到脚趾头都是紫的了。rose，tanya和eleazar都非常耐心和支持，他们的教学让我想起jasper在去年六月做的那些，虽然那时的记忆已经微弱和模糊了。

一些客人们发现我的教学很有趣，甚至自愿充当助教。游牧者garrett教了几次，他出乎意料的是个好老师。我纳闷他为什么没找到个归属的家族，他和其他人的交往那么融洽。我甚至和zafrina交过一次手，那时renesmee在jacob的怀里观战。我已经会了些小把式，但也绝不会再跟她交手第二次。实话说，虽然我喜欢zafrina并知道她不会真的伤害我，这个野性的女人还是把我吓得要命。

我从老师们那学到了很多东西，但觉得这些还远远算不上基础。我不知道在面对alec和jane时自己能坚持几秒，我只祈祷至少能起到一点作用。

只要不是陪着renesmee或学习战斗的时间我都跟kate一起在后院，试着将我的盾从内部推出来好保护其他人。edward很鼓励我的这个尝试，我知道是因为他很希望我找件别的事情做，既能得到满足感又远离危险的。

不过这太难了。根本没有什么能掌握住的东西，又不是对付固体的某物。唯一能用的只有我那保护edward，renesmee和所有家人的强烈的愿望。我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强迫这个朦胧的盾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却只有偶尔的微弱的成功。这就好像是在拉扯一条看不见的橡皮筋——而且还是个可以随机一会儿实体一会儿又变成一缕烟的圈。

只有edward愿意当我们的小白鼠，跟我脑袋里的那玩意一起遭受kate一次又一次的电击。我们每次练习几个小时，我感觉自己累得应该被汗水浸透了，但当然现在这完美的身体不允许的，所有疲劳都是精神上的。

edward在遭罪的事实令我痛苦不已，当他一次又一次在kate的“低压”档下抽搐时，我只能用胳膊无力地环绕着他。我用尽全力把盾推出将我们两人都包裹住，偶尔有时我感觉自己做到了，但它马上又溜走了。

我讨厌这种练习，希望能让zafrina来帮忙代替kate。然后edward就只用浏览在zafrina的幻象中直到我成功将他拉出来。但kate坚持认为我需要多些刺激，这刺激就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edward的痛苦。我开始怀疑初次见面时她的声明——不是虐待狂的那部份。我看她现在倒是折磨我折磨得很开心。

“嘿，”edward愉快地说道，努力把声音里所有的苦恼都藏得严严的。在他看来不管什么事，只要能让我远离战斗练习的就都是好的。“那一下几乎没有痛。干得漂亮，bella。”

我做了个深呼吸，努力牢牢掌握住我已经对了的东西。我检查了一下那橡皮圈，奋力艰难的在我向外扩展时让它保持实体。

“再来一次，kate。”我从咬紧的牙齿里咕哝出声。

kate将手掌按在了edward的肩膀上。

edward松了口气。“这一次也没什么。”

她扬起一根眉毛。“下一次就不是低压了哦。”

“好吧。”我深吸了口气。

“准备，”她说道，然后再次将手伸向edward。

这一次他抽搐了，从牙齿缝小声嘶了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咬着嘴唇，不停地喊道。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对呢？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bella，”edward说，紧紧拥着我。“你只花了几天精力就已经能偶尔扩展它了。kate，告诉她她做得有多棒。”

kate不高兴地噘着嘴。“我不知道。她显然有着强大的天赋，但现在只做到皮毛而已。我敢肯定她可以做得更好，只是还缺少些动力。”

我不可置信的瞪着她，机械地不停咬着自己的嘴唇。她怎么会认为让我眼睁睁的看着edward在面前抽搐还不够刺激？

我注意到在练习时观众们的窃窃私语在不断增多——原先只有eleazar，carmen和tanya，接着garrett加入了进去，然后又是benjamin和tia，siobhan和maggie，现在甚至连alistair都在从三楼往下看。观众们都很同意edward的说法，他们认为我已经做得够好了。

“kate…”注意到kate又冒出什么馊主意后edward警告着说，但她已经行动了，朝着zafrina，senna和renesmee散着步的那边河岸飞奔过去。renesmee的手正放在zafrina的手心里，一来一往地交换着脑中的图片，jacob在几步后如影随形。

“nessie，”kate说——这个外人很快习惯了用那令人不爽的昵称，“愿意帮助你妈妈吗？”

“不。”我几乎是咆哮了出来。

edward把我拥在怀里安慰着我。renesmee像小鸟一样轻快的掠过草地跑来，kate，zafrina和senna紧随其后。我挣开了他。

“绝对不行，kate。”我威胁地嘶声说道。

renesmee跑到跟前，我下意识地张开了怀抱。她蜷在我怀里，把小小的脑袋塞进我肩膀下的凹陷处。

“但是妈妈，我想帮忙。”她坚定地说，把手搁在我脖子上，呈现出一幅我们两人并肩作战的图片来强调自己的意愿。

“不行。”我说着，快速后退。kate朝我的方向谨慎地走了几步，将手伸过来。

“离我们远点，kate。”我警告她。

“不。”她开始大步走来，像猎人盯着猎物似的微笑。

我让renesmee到我身后，继续保持和kate之间的距离

现在我的手空出来了，如果kate想保住她手腕上的双手，那么她最好保持这个安全距离。

kate可能永远不能了解一个母亲对待孩子的那种感情，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距离我们太近了。

我太愤怒了，以至于感到我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粉红色，我的舌间尝到一种金属燃烧的的味道。

我像平常一样努力保持克制，我知道如果她太逼近我，我会把她粉碎成钻石一样的瓦砾。

愤怒使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更清晰的焦点上。

我现在可以更确切的感受到我的防护罩的弹力---它像一个多层的保护膜，一层层的覆盖着我，从头到脚。

随着愤怒荡漾我的全身，我能更好地感觉到它，更有力的支撑起它。我让这层防护罩从我的身体向外延展，将renesmee纳入我的的防护范围，以防kate抄我的后路。

kate计划着又向前迈出一步，恶毒的咆哮冲破我的喉咙，穿过我紧咬的牙关。

“注意，kate” edward警告说。

kate改变了计划，即使迟钝如我也意识到她失误了。

她的目光跳动着离开我们，注意力转向edward。

renesmee在我身后很安全，我却有点晕头转向。

“你还能听到nessie的思想吗？”kate问他，她的声音轻松平静。

edward掠到我和kate之间的空地。

“没有，根本听不到”他回答。

“现在给bella一点时间平静下来，kate，别再用这种方式刺激她了，我知道她看上去不像，但是她还只是一个吸血鬼新生儿”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edward，我们不得不逼迫她，我们只有几周的时间了，而且她有足够的潜力去---”

“稍等一会，kate”

kate皱起眉头,但是比起我的，她更能够严肃对待edward的警告。

renesmee的手碰触我的脖子，她记得kate的攻击，她想告诉我这对他爸爸而言没什么。但是这没法让我心平气和。

我的视线之内仍是一片粉红。但我在更好地控制自己，我知道kate的话是明智的。

愤怒对我有帮助，在压力下我学习的会更快，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喜欢这样。

“kate”我低声咆哮。

我另一只手搭在eward的肩上。我仍然能感觉到我的防护罩柔软而有力的环绕在renesmee和我的四周。

“再来一次”我对kate说“只是针对edward”

她转了转眼珠但是飞掠过来，手掌压向edward的肩膀。

“没有感觉” edward说。我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

“现在呢？”kate问。

“还是没有”

“那么现在？”这次，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kate咕哝着走开了。

“看到了吧？”zafrina注视着我们三个低声问。她的英语口音很奇怪。

“你呢，renesmee?” zafrina问。

renesmee一边微笑一边冲着zafrina摇头。

我的愤怒已几乎完全消退，我咬紧牙关，更快地喘着气，我向外扩展我的防护罩;我感觉它愈来愈沉重。it pulled back, dragging inward.。

“不必惊慌” zafrina提醒那一小群观众。“我想看看她能将防护罩扩展多远。如果感到没事就把手举起来。”

所有人--- eleazar, carmen, tanya, garrett, benjamin, tia, siobhan, maggie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senna，后者正准备对zafrina采取行动。

其余的人目光茫然不知所措，表情十分焦虑。

“抬起你的手，把注意力向后转移，”zafrina命令道：“现在，bella，试试看你能为多少人提供防护。”

我沉重的喘息。

除了edward和renesmee，离我最近的kate距离我至少也有十英尺远。

我绷紧了下巴，试着将沉重的弹性防护罩从我身边向远处的kate一英寸一英寸的扩展，击退我能感觉到的所有攻击。

在我努力的时候，我注意到kate脸上的焦急，但是接着我发现她的眼睛一亮，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她释然的举起手。

“太神奇了！”edward低语道。“就像是单面的玻璃。我能隔着玻璃听到他们的思想，但是他们不能越过玻璃。我现在可以听到renesmee，可是刚才我在外面时却做不到。我打赌现在kate可以电到我了，因为现在她也同在你的防护伞下。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听到你的思想，我想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继续自言自语，但是我没有注意去听。

我咬紧牙，试图让防护罩覆盖距离kate最近的garrett。

他举起一只手示意。

“太棒了” zafrina赞叹着。“现在---”

但是她说的太早了；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已经感觉到我的防护罩就像一条被拉得过长的橡皮筋，猛地弹回来，恢复了原状。

renesmee在我的背后，第一次在zafrina的魔力下瑟瑟发抖。

我疲倦的回击，勉强再次将她保护在我的防护盾下。

“给我一点时间？”我大口的喘息着。自从成为吸血鬼以来，我第一次感到需要休息。这这让我泄气。

“当然，”zafrina说着，同时释放了观众的视力，让他们也放松一下。

"kate," garrett叫道。

其余人一边低声抱怨着散开了，短暂的视觉错乱让他们很受打击，吸血鬼们可没法习惯这个。

这个高个的，淡茶色的头发的garrett是唯一一个永生的天才，他看上去为我的特殊训练着迷。我想不通是什么吸引着他来冒险。

“我可不会这么干，garrett。”edward告诫道。

garrett无视警告，继续朝kate走去，他嘴唇紧抿着。“他们说你能摆平吸血鬼。”

“是的”她狡黠的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指着他“你很好奇？”

“我从没见识过，听上去有点夸张---”

“也许吧。”kate的神色严肃起来。“可能只对年轻的吸血鬼起作用，我不太确定，你看上去很强壮，所以也许你可以忍受我的天赋”她的手伸向他，一个邀请的手势。

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我敢肯定她在催促他走进坟墓。

garrett对自己的挑战非常自信，他的食指碰到了她的手掌。

然后，他大声喘息着跪倒在地，他的头撞到了一块石头，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场面惨不忍睹。

我本能的退缩了。这太离谱了

“我告诉过你了。”edward咕哝道。

garrett的眼脸抖动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大双眼凝视着正在窃笑的kate，一抹奇特的笑容将他的脸点亮。

“哇哦， ”他说。

“你喜欢吗？”她怀疑的问。

“我可没有疯掉，”他一边大笑着摇头一边站起来“只是确定一下。”

“我也知道了。”edward转了转眼睛。

这是前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我听到了carlisle惊奇的声音：“是alice给你的消息？”他难以置信的问道，带着些许的失望。

另外一些意外的访客？edward像其他人一样冲进屋子。

我放慢脚步。renesmee仍然伏在我的背上。

我得给carlisle一点时间和新访客熟悉，让他、她或者他们做好准备面对一切。

我把renesmee抱在怀中，小心的从厨房门穿过房间，侧耳倾听。

“没人给我们传信，”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carlisle。

这个让我立刻联想到aro和 caius那苍老威严的声音，我立刻就被钉在了厨房的地板上不能动弹。

我知道前厅有都么拥挤---几乎所有人都去迎接新的访客了-—但是很安静。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carlisle的回答很谨慎：“那么哪阵风把你们吹来的？”

“是传言，”另一个声音回答“我们听说volturi家族准备对付你们，传言你们并不势单力薄。很明显，传言是真的。这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聚会。”

“我们不会挑战volturi的权威” carlisle用并不友善的语气回答：“事实上，这里面有严重的误会，不可否认，我们要澄清这个误会，你们的身份是见证人，我们只是想让volturi听我们说，我们没有----”

“我们不在乎你们做过什么和他们说过什么”第一个声音打断了carlisle：“我们也不在乎你们触犯了他们的法律”

“不管多么出格。”第二个声音插话。

“甚至还帮助你们打败他们。”第二个声音说，他们的声音都那样轻柔，没有敏锐的听觉甚至会认为只有一个人在发言“如果我们认为你们有可能赢”

“bella?"edward在叫我过去：“请带renesmee过来。可能我们要考验我们的罗马尼亚客人的洞察力。”

这种局面是有好处的，如果renesmee让罗马尼亚同类不安，那么这里大部分吸血鬼可以为renesmee辩护。

我不喜欢他们话语中流露出的威胁，当我走进大厅，我发现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想。

大部分人看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另外几个--- carmen, tanya, zafrina, 和senna----则暗暗地在新访客和renesmee之间调整位置，摆出防御的架势。

门口的两个新访客都的身材都是矮小粗壮的，一个是黑发，另一个头发暗黄，显得脸格外苍白。他们的皮肤看上去更像volturi家族的人，但是我不能确定，因为我只是曾经用人类的眼睛观察过，我没法进行细致的对比。

他们锐利、深邃的眼睛是葡萄酒的深红色，毫无光泽。他们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看上去摩登，但是样式让人想起古老的过去。

“好了，好了，carlisle.你真固执，不是吗？”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stefan。”

“我们根本不在乎”金发的吸血鬼说：“我们已经说过了。”

“现在欢迎你来见证，vladimir，但是就像我们早已声明过的，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计划挑战volturi家族。”

“我们会公平起见的。”stefan说，“希望我们好运。”vladimir总结道。

最后，我们集合了17名见证者---来自爱尔兰的siobhan, liam, 和maggie；来自埃及的amun, kebi, benjamin, 和 tia；来自亚马逊的zafrina和senna；还有来自罗马尼亚的vladimir和stefan；游猎者charlotte和 peter, garrett, alistair, mary, 和randall则被视为我们11人的大家庭的成员。而tanya, kate, eleazar, 和carmen则是这个家庭的另外一个组成部分。

除了volturi家族，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吸血鬼集会了。

我们稍微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即使没有我的帮助，renesmee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希望。

volturi家族不得不倾听----最后幸存的罗马尼亚吸血鬼除了对1500年前摧毁他们的volturi家族充满怨恨---对其余的一切都泰然处之。他们不愿去碰renesmee，但是也不厌恶的看她，他们甚至对我们的狼人盟友抱有神秘的认同。

当他们看到我跟zafrina和kate训练我的防护盾，看到edward回答别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问题，看到benjamin用意念让喷泉涌出水花，在空气中刮起旋风，他们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他们急切的盼望volturi的到来。

我们从没有这样希望，但是我们有希望赢。

第三十三章 伪造

"charlie,我们仍然需要恪守这边的交往规则，虽然我知道你有一周没有见到renesmee了，但是现在来访真的不方便。不如我带renesmee过去？”

charlie停顿了好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察觉出我语气中不自然的紧张。

但是接着他抱怨起来：“交往规则，哈”。我这才意识到是他对于自己所接触到的这些超自然现象的谨慎让他反应迟钝了。

“好的，孩子” charlie说道。“你能上午带她来吗？sue打算帮我准备午饭。她差不多和你一样对我的厨艺感到恐惧。”

charlie自我解嘲的大笑，然后想过去一样开始叹气。

“这会是个美好的早晨。”尽量快一点。我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了。

“jake会和你们一起来吗？”

即使charlie对狼人烙印的事一无所知，但是没人察觉不出jacob对renesmee依恋。

“应该会吧。”没有办法让jacob自动放弃和 renesmee相处一个下午，况且旁边还没有吸血鬼的陪伴。

“也许我会请billy也过来，”charlie思忖着说 “不过….也许可以另选个时间。”

“待会儿见，”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即使我注意力很不集中，我也听得出charlie说到billy时的勉强的语气，但是我还不至于去过问。charlie和billy都是成年人了，如果他们中间有什么不愉快，他们自己能解决。而我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头疼。

我得避免我的父亲接触到我家的那27个吸血鬼---即使他们都保证不会在方圆300英里内狩猎，但是很明显，人类最好离他们越远越好。这也是我给edward的理由：我带renesmee去看charlie，这样他就不用到这里来了。这是让我离开这所房子的充分理由，但这不是我的真正目的。

“为什么不开你的法拉利？”jacob在车库看到我和renesmee在的edward沃尔沃里时抱怨道。

edward还没有接着展示（婚礼）之后的那辆车，因为他怀疑我根本不会对此抱有应有的热情。当然它的速度是一流的，可是我更喜欢奔跑。

“那太招摇了，”我回答说。“我们可以走着去，但是那会让charlie觉得太疯狂了。”

jacob抱怨着，很不情愿的坐到前座。renesmee钻出我的安全带去到jacob的怀抱。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他，一边驶出车库。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好人，他们到这儿来是帮忙的，他们是来拯救我们的。等等，等等。但是在我看来，那两个德库拉最令我厌恶。”

我忍不住笑了。我的罗马尼亚同类也不讨我喜欢。“我也有同感。”

renesmee摇头不语，和我们的反应不同，她发现了罗马尼亚客人身上令她着迷的奇怪之处。她只能试着大声和他们交谈，因为他们接受她碰触他们的交流方式。但是，如果让他们知道她所感兴趣的是他们奇特的皮肤，这会冒犯他们的。我很高兴，因为我也和她一样对此感到好奇。

他们似乎并没有反感她的兴趣，可能只是有一丁点的不快。

“我们存活了很久很久了，孩子。”vladimir曾经回答，这次stefan只是点头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接过话茬。“修身养性，这是我们能量的来源。捕猎，交游是我们的爱好。我们在自己的领地内自立为王。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打扰我们凝固的平静。直到volturi焚烧我们的城堡，只有stefan和我幸存。现在volturi师出无名，我们却名正言顺。我们拥有优势，我猜是时候把volturi从皇族的宝座上推翻在地了”

从那时起我只能尽量不要renesmee再过多和他们接触。

“我们能和呆多久？”jacob的问题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们就像从那所满是吸血鬼的大房子里出逃的囚徒，这个想法让他很兴奋。而让我欣慰的是对他而言我不是一个吸血鬼，我只是bella。

“可能要久一点。”

我的语气引起了他的注意。

“除了看你老爸，你还有别的事？”

“jake，你知道在edward身边的时候怎样控制你的思想吗？”

他用力皱起眉头：“是，怎么了？”

我只是点了点头，眼睛的余光去观察renesmee，她的眼睛正看向窗外，我拿不准她有没有注意听我们的交谈，但是我还是决定不要冒风险。

jacob正等着我说下去，但是不一会他就明白了我为什么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沉默中形势，我不喜欢眯着眼睛在雨中开车。天还没有冷到要下雪。我眼睛的颜色更接近橙红，而不像一般新生吸血鬼那样的刺眼的血红色。不久它们会渐渐变成深琥珀色，我希望这些不至于让charlie感到过于不安。

我们到达charlie家的时候，jacob还在品味我的话中的含义。当我们用人类的最快速度穿过雨幕的时候也不适合交谈。爸爸在等我，我还没有敲门他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嗨，孩子们！我怎么感觉过了好多年了似的！看看你，nessie!到外公这儿来。我敢打赌你又长高了半英寸，而且你越来越美了，ness。”他凝视着我问：“他们怎么喂养的？”

“只是生长高峰期罢了。”我嘀咕着。“嗨，sue，”我隔着charlie招呼道。厨房中弥漫着鸡肉、番茄、大蒜和奶酪的味道，闻上去很诱人。我的嗅觉甚至能闻到新鲜的松香味和包装纸上灰尘的味道。

renesmee笑着展示她的酒窝。她知道不能在charlie面前说话。

“快到屋里暖和一下，孩子。我的女婿呢？”

“在招待他的客人。”jacob说着，嗤之以鼻。“你很幸运不在客人的名单上，我只能这么说。”

charlie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我轻轻的捅了的腰一下

“哇哦，”jacob吸着气抱怨；好吧，我想我捅他的时候用力太大了。

“抱歉，charlie，其实我另外有些事情要处理”

jacob飞快的瞟了我一眼但是却没说什么。

“采购圣诞礼物？bell，时间不多了你知道”

“对，圣诞采购，”我张口结舌的说。着解释了厨房里的包装纸为什么积满灰尘，一定早把旧装饰品挂上了。

“别担心，nessie。”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你妈妈丢下你，我会照顾你的。”

我只是对他翻了翻眼睛，但说实在的，我考虑的根本不是圣诞节。

“午餐在桌子上，”sue在厨房里喊道，“来吧，伙计们。”

“回头见，爸爸。”我说道，飞快的扫了jacob一眼。也许他还是不能当edward在的时候屏蔽这个场面，但是至少他不能给edward更多的信息。他无法阅读我的想法。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有很多的想法，当我钻进车子时想。

漆黑的路面伸向前方，但是我不再担心我的驾驶技术。我不需要注意路面状况，我想我的反应足够敏捷。我的问题在于怎幺保持不引人瞩目的合适的速度。我希望能快点找到那个神秘人物，解开这个谜团。这样我就能快点回去进行我的训练。学习防御，也学习杀人。

我已经能更好的使用我的守护盾了。kate觉得我不再需要特殊的刺激---况且很难总是能找到让我怒气冲天的诱因。我知道这是关键，我大部分的时间用来和zafrina进行尝试，她很乐于培训我；现在我几乎能用守护盾防御10英尺内的范围超过1分钟了，虽然这也让我筋疲力尽。今早她已经开始让我尝试用意念控制守护盾了。我觉得这没什么用处，但zafrina却认为这样做可以让我的防御更强大，就像举重，你要是更多的依赖胸部和背部的肌肉的力量而不仅仅使用胳膊上的，于是，当你所有的肌肉都足够强壮，你就可以提起更重的东西。

而我并不擅长此道。我只是学到了她所教给我的一点皮毛而已。

但是应该还有其他对策来应对即将到来的严峻形势，即使只剩下2周而已，我怀疑我错过了更重要的事情。今天我的行动就是更正这个错误。

我已经把地图牢记心间，我丝毫不担心我会找不到网络上没有搜索到的那个j. jenks。我的下一步目标是寻找alice没让我找的jason jenks。

说cullen家的着在这条街上只是显得刺眼那就太轻描淡写了，我应该开我的老雪弗兰来这里。如果我还是人类，我会锁上车门用我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而现在我却很疑惑如果是alice，那她为什么会要我来这里。

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三层的，透过雨幕看过去显得局促的歪斜着，紧凑的公寓式格局，外墙上斑驳脱落的油漆根本不能分辨它本来的颜色。一层有一些做生意的门脸，那家有着黑色窗户的酒吧看上去不太干净，墙上迷幻的霓虹在门玻璃上反光，有的玻璃破损了，现在是用透明胶带粘连起来。室内没有灯光，我以为现在这昏暗的天色对于人类来说应该需要开灯了。我能听到酒吧深处传出的嘈杂声，听起来应该是电视的声音。

附近人不多，有两个人向着不同的方向在雨中漫步，有一个人坐在旁边那个二流律师事务所的门口，一边读着一张被雨淋湿的报纸，一边吹口哨。这里的环境令人不安。

这个轻松地吹着口哨的人让我心生疑窦，开始我不明白这废弃的建筑和我的目标地址有什么关系，这里甚至连门牌都没有，终于我看到门口的墙上有我要找的那两个数字。

我绕着这垃圾场一样的地方转了半圈，思忖着怎样进去而不被门口吹口哨的人察觉。能否从后面那条街绕过去？那边应该很僻静。要不然就从屋顶想办法？这天色应该足够阴沉，以保证我不被别人发现。

“喂，小姐？”那个吹口哨的人在和我打招呼。

我注视着窗户，假装没有听到。

那个人收起了报纸，现在我能看清他令人吃惊的衣着。在这片破败不堪的垃圾场中，他的衣着过于考究了。即使没有微风将衣料的气味吹过来，我也看得出他那件暗红色的衬衫是丝绸的。他黑色的卷发凌乱的散发着野性气息，但是他的皮肤看上去很光滑，牙齿是发亮的白色。这很不寻常。

“最好不要把车停在这里，小姐。”他说。“如果你不想回来时发现它已经消失了的话。”

“谢谢你的提醒，”我说。

我关了发动机走出车子。（糟糕，刚才出错了）也许我可以从这个吹口哨的新朋友这里获得我想要的答案，而不用穿门入户。我撑开了我的灰色的雨伞----事实上这根本没有必要，但是我必须保护我身上穿的开司米的长裙，就和正常的人类一样。

那个男人的目光穿过雨幕看着我，然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靠近，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在找人。”我开始说道。

“我就是，”他微笑着说。“有什么可以效劳，美女？”

“你是j. jenks?”我问。

“哦，”他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挪动了一下，仔细打量我。“您找j干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毫无头绪。“你是吗？”

“不是。”

我们对视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衣服上装饰的珍珠上，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你看上去不像老主顾。”

“可能是不像”我承认，“但是我想尽快见到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

“干嘛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露齿一笑。“max。”

“很荣幸，max。现在，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都为老主顾们干什么呢？”

他的笑容变成皱眉。“好吧，j的老主顾不像你这样。你们通常直接去他在摩天大楼的豪华办公室，而不是来这个市区办事处。”

我在脑海中像做数学题一样把其余的地址排列成表

“好吧，那才是正确的地址”他迟疑的说。“你为什么不去那里试试？”

“这是我从一个可靠的渠道得到的地址。”

“如果你不能领会，那么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我说着噘起嘴唇。我从来不善于威胁他人，但是alice没有给我更多的线索。

max看上去充满歉意。“瞧，女士----”

“bella。”

“好的，bella。你瞧，我需要这份工作。j给了我很好的报酬只是让我整天在这里守着。当然，是假设，假设我想帮你，或者帮你做什么，但是如果这样做惹上麻烦，我会失去这份工作的---您能理解吗？”

我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你从未见过和我差不多的人来这儿吗？我的姐姐，比我稍微矮一点，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

“j认识你的姐姐？”

“我想是这样。”

max迟疑了一会儿。我对着他微笑，他结结巴巴的说：“这样好了，我给j打个电话，说说你的情况，看他怎么说。”

j. jenks会知道什么？我的情况对他意味着什么？这真令人头疼。

“我姓cullen”我最多只能告诉max这些信息了，我开始忍不住对alice的做法有些恼火。

“cullen，明白。”

我看着他拨号，很轻易的就得到了好吗。好吧，如果电话不通我可以直接打给j. jenks。

“嘿，j，我，max。我知道除非情况紧急我不能打这个号码----”

---有紧急情况？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哦，是的。只是有个女孩要见你---”

---这算什么紧急情况，你干吗不按正常程序处理？

“我没法按正常程序处理，她看上去非同寻常----”

---她是穿制服的？

"no—"

---你最好弄情趣。她看上去像kubare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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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请听我说，好吗？她说你可能认识她的姐姐。”

----不可能。她长什么样？

“她看上去……”他拘谨的打量我。“好吧，她看上去像超级名模。”我笑了出来，他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说：“魔鬼身材，脸色苍白，头发颜色很深，深的就像黑色的眼影，看上去需要睡个好觉---听上去有印象吗？”

---没有印象。我很生气你让这个美女来打扰我。

“是的，我也是这么对她说的，这么做对吗？很抱歉打扰您，先生，别在意。”

“姓名，”我轻声提醒他。

“哦，好的，稍等，”max说。“她说她叫bella cullen，这有用吗？”

片刻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就像卡车急刹车的声音。max脸上的嬉笑不见了，嘴唇苍白。

“因为您没有问我！”max张皇失措的喊道。

又一次停顿。j正在让自己暂时镇定下来。

---美丽……苍白？j问道，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

“我说过了，不是吗？”

美丽而苍白？这人知道吸血鬼的存在？他自己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他的反应让我措手不及。我咬紧牙关。alice打算让我面对什么？

max等了片刻，等电话那端的辱骂变成指示和命令，他胆战心惊的朝我看了一眼。“但是您只在周四处理这些不是吗？--好的，好的，明白。”他挂掉电话。

“他想见我吗？”我明知故问。

max生气的盯着我：“你应该早告诉我你有优先接待权。”

“我本不知道我有。”

“我猜你应该是警察。”他猜测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看上去并不像警察。但是你的举动很不寻常，美女。”

我只是耸耸肩。

“毒贩？”他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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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我吗？”我很惊讶。

“啊，或者你男朋友或别的什么人是。”

“不，很抱歉。我不是什么毒贩，我丈夫也不是，没有人是毒贩。”

max低声诅咒：“已婚。我没机会了。”

我淡淡一笑。

“黑手党？”

“不是。”

“钻石新贵？”

“拜托！难道平常和你打交道的都是这类人吗？”

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小骄傲。我不再受到人类血液的诱惑，尤其是charlie和sue的。看到他为我眼花缭乱我感到很好笑。更令我高兴的是，控制住自己不去杀掉他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你真神秘。”他自言自语。

“远非如此。”

基于这点，我做好了007独闯龙潭的准备。接着我觉得max给了我一个错误的地址来测试我的身份，或者是一个可怕的的地下巢穴，这听上去有点老套，但至少不应在高楼林立的商业中心。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开阔地，一块制作精良的招牌映入眼帘：jason scott代理法律事务。

事务所的内部采用褐色和水绿色的装饰布置，看上去并不起眼。闻起来没有吸血鬼的痕迹，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不过是个寻常的人类而已。透过镶嵌在墙壁上的鱼缸，可以看到一个招人喜欢的女接待员坐在前台的桌子后面。

“hello,”她招呼我。“有什么可以效劳吗？”

“我要见mr. scott。”

“请问您预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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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有。”

她嫣然一笑：“可能要等一会儿。您可以稍微坐片刻，我看看---”

“april”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从桌上的扩音器中传来。“我在等cullen女士（bella应该更喜欢cullen太太的称呼）。快请她进来，你明白吗？我可不介意预约被打乱。”

我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急躁之外的东西。紧张，慌乱。

“她刚刚到来，”april勉强说道。

“什么，请她进来！你还在等什么？”

“马上，mr. scott！”她慌乱站起来，急忙带我穿过走廊，一边询问我是喜欢咖啡还是茶。

“请这边来，”她一边说一边引领我来到一间装潢气派的宽敞的办公室。

“顺手把门关上。”一个暴躁的男高音命令道。

april慌忙遵命退出，我审视着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一个秃顶的矮个子，看上去55岁左右（这么精确？），腰部明显发福。他穿着蓝白相间的衬衫，打着一条红色的丝质领带，藏蓝色的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他仍然在发抖，脸色是那种病态的苍白，额头满是汗水；让我忍不住想象他腰部的赘肉也许有严重的溃疡。

j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强作镇定。然后从桌子后面朝我伸出手来。（握手男士主动？可能不对）

“cullen女士。我很荣幸。”

我迅速和他握了一下手，立即松开。他对我冰冷的肌肤做了个稍微畏缩的反应，却没有我预料到的那样惊讶。

“mr. jenks。或者你更喜欢---scott？”

他再次畏缩了一下“随您喜欢，当然。”

“不如你叫我bella，而我称你j？”

“就像老朋友一样，”他赞成道，掏出丝帕拭去额上的冷汗。他示意我请坐，自己也坐回到椅子上。“我必须问一下，我现在有幸见到了jasper先生的夫人吗？”

我思忖了片刻。这么说这个人认识的是jasper而不是alice。不但认识，而且对jasper很畏惧。“事实上我是他的嫂嫂。”

他抿了抿嘴唇，好像明白了我话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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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jasper先生现在一定很好吧？”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想是的，现在他正在国外度假。”

j看上去像是释然了。他点点头，用手指按住太阳穴。“正因为如此，您才来到总部这里。我的接待员应该直接请您来这里---而不是多费周折。”

我只是点了点头。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alice会把贫民窟的那个地址给我。

“啊，那么现在，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tapers。”我说，尽量装着像是对此道轻车熟路。

“毫无疑问，”j马上肯定。“您需要出生证，死亡证，驾驶执照，护照还是社保安全卡...？”

我长出了一口气，笑了。

但是我的笑容立刻消失了。alice让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我确定这个目的和renesmee的安全有关。她给了我最后的礼物，她知道我可能最需要的是什么。

如果renesmee能够脱逃，那么她就需要假的身份证明。如果我们最终失败了，我们至少要保住renesmee。

如果edward和我能和她一起逃走，那么她根本不需要这些文件，我确信edward知道怎么得到这些证明或者干脆自己伪造，而且我更确信即使没有这些东西他也有办法。我们能奔跑上千英里。我们能游过大西洋。

如果我们打算救她。那么所有的行动都要避开edward，不管什么事情，只要edward知道，aro就可以知道。如果我们失踪了，只要找到edward，在杀掉他之前aro会得到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我怀疑的一切得到了证实。我们不会赢。但是在我们全军覆没之前，我们可以除掉demetri，让renesmee有机会逃脱。

我的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我们的希望就像晨雾在阳光下消退。我终于能够面对现实。

我该把这个重担交给谁？charlie?但是他只是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人类。我怎么能？战争来临之前他哪里都去不了。那么只有一个人可以。除了他谁都不行。

我的思维飞速运转，甚至j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停顿。

“两个出生证，两本护照，一个驾驶执照， ”我勉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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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许听出了我语气的变化，立刻热情起来。

“告诉我姓名？”

“jacob... wolfe和... vanessa wolfe。（他们姓wolfe---狼）”nessie听起来像是vanessa的昵称。jacob当然要用一个和狼人有关的姓氏。

他用钢笔在纸上迅速的记下。“中间名呢？”

“随便什么都行。”

“那么年龄呢？”

“男的27岁，女孩5岁。”jacob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他看上去很老成。算上renesmee的生长速度，我最好估计一下她的身高。但是jacob可以装作是她的继父。

“我还需要他们的照片，”j打断了我的思路。“不过jasper先生一般喜欢自己完成这部分的工作。”

原来如此。这说明了为什么j不知道alice的长相。

“稍等。”我说。

太幸运了。我的钱包里正好有照片--- jacob抱着renesmee站在门廊下---那时renesmee才一个月大。这张照片是alice不久之前放到我钱包里的----这根本不是我的运气。alice知道我有这张照片，她给我之前就知道有一天我会用到。

“拿去。”

j盯着照片端详了一会儿。“您的女儿跟您长得真像。”

我不假思索的说：“她更像她的父亲一些。”

“不是这个男人。”他指了指照片上的jacob。

我眯起了眼睛，j的额头闪现出了新的汗滴。

“不。这只是我们家的一个密友。”

“请原谅。”他嘟囔着，钢笔继续滑动。“您想什么时候用这些证件？”

“一周可以吗？”

“时间太紧了。成本要加倍----抱歉，我忘了您的身份了。”

很明显，他和jasper很熟。

“告诉我数目就行。”

我确定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大声说出来，根据他以往和jasper交易的经验，他一定知道金额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甚至不算上存在于世界各地的以cullens名义开设的账户，我们家房间里储存的现金就足够一个小国家10年的生产值。这让我想起charlie家那个盛放着上百个鱼钩的抽屉。我怀疑没有人知道我今天拿了多少钱出来。

j在信封上写下数额。

我平静的点了点头。我有足够的钱。我从包里抽出那个数目的钞票，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我那一卷钞票共有5000美元。

“3000.”

“哈，bella，现在您不需要付清。您只需要支付定金就行。”

我对着这个过于紧张的男人静静的一笑，“但是我信任你，j。另外，我收到证件时会给你加另一份。”

“这没有必要，我可以确信。”

“没关系。”其实我更希望现在就拿到。“那么下周这个时间再见。”

他痛苦的看了我一眼。“事实上，我更喜欢在我的事务所意外办理这种业务。”

“当然。下次会如你所愿。”

“我已经习惯了，cullen家的人总是不期而至。”他做了个鬼脸，但马上正色道：“我们下周晚8点在pacifico见好吗？饭店在union湖上，饭菜很精致。”

“好极了。”我没法和他共进晚餐。如果我在那个时间“用餐”，我可不期待他会高兴。

我们握手告别。这次他没有退缩。但是他好像增添了新的担忧。他紧抿着嘴，看上去很紧张。

“给你的期限没问题吧？”我问。

“什么？”他抬起头，我的问题让他毫无防备。“期限？哦，不。不必担心。我会准时交给您。”

如果edward在这里我就能知道j到底在恐惧什么了。我不得不对edward隐瞒，这才是最糟糕的。

“那么下周见。”

第三十四章 声明

婚礼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我的妈妈了，但是我发现我对这两年来我们之间的逐渐疏远感到很欣慰。对于我的世界来说，她太过脆弱，我一点都不希望她再掺合进来。

也许现在到了故作坚强说再见的时候了，但是我做不到。

车里十分安静，车窗外的蒙蒙细雨渐渐变成雨夹雪。renesmee安坐在我的怀中，玩弄着项坠，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又合上。我一边注视着她一边沉思，如果不是不得不回避edward的注意，我会立即告诉jacob我的计划。

当局势好转，他会把renesmee交给charlie。告诉他一切真相，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他，即便是我的人类生涯已经终结。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要请他要把我的爱转达给renee，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幸福，快乐……

在情况恶化之前，我必须把那些文件交给jacob，顺便也给charlie留个话，我还要为renesmee留下一封信，让她知道我是多么爱她，当我已经不能亲口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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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我开进cullen家的草坪时，并未感到任何异常。但是我听到房中有种隐约的骚动。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听上去像是在争辩什么。我可以从中分辨出carlisle和 amun的声音比别的出现的频率高。

edward没有开去车库，直接把车停在了门前，下车时，我们不由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jacob的状态变了，他的表情严肃，谨慎。我猜他正处于alpha的模式。

很明显，发生了什么事，他来此搜集他和sam可能需要的情报。

“alistair离开了，”当我们拾阶而上，edward悄声对我说。

客厅里，辩论正激烈，所有加入我们的吸血鬼都在，他们围成一睹人墙，除了alistair和正在争论的那三位。

esme, kebi, 和 tia距离房中央那三个最近。amun正对着carlisle 和benjamin发出嘶嘶的吼声。

edward绷紧了下巴，拉起我的手，飞掠到到esme身边。

“amun，如果你决定离开，没人会强迫你留下。”carlisle声音非常平静。

“你在离间我们的巫会（这词不舒服，但是都用)，carlisle!” amun尖叫道，手指着benjamin。“你就为这把我们找来？为了把他从我身边偷走？”

carlisle 无奈的叹了口气，而benjamin翻了翻白眼：

“好吧，是carlisle引起了和volturi的争端，并且危及全家，这就是我为什么来这里自寻死路的原因了” benjamin自我解嘲道。“讲点道理，amun。我只是决定了做正确的事情罢了，而不是令投明主。当然就像carlisle指出的那样，你也有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这不会有好果子吃的。”amun吼道。“alistair是这里唯一一个有理智的人，我们最好选择逃命。”

“ 我对你说的心智健全的那个人保留意见，”tia轻描淡写的自言自语。

“我们都会被屠杀掉！”

“这不会发展成一场战争。”carlisle用一种息事宁人的口气说。

“说得轻巧！”

“如果战争既成事实，你仍然有机会选择站在哪一边。amun，我确信volturi会感激你的帮忙。”

amun冷笑道：“这或许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carlisle的回答柔和恳切：“我不想和你作对，amun。我们的友谊由来已久。但我从没有想过让你为我牺牲自己。”

amun也在极力平静自己的声音。“但是你还是把我的benjamin也拉下水了。”

carlisle 把手放在amun的肩上，但是被amun甩开了。

“我会留下，carlisle。但是这对你有害无益。为了生存，我会加入他们。如果你们无视的volturi权威，那就太愚蠢了。”他叹了口气，盯着renesmee和我，愤愤的加了一句：“我倒是可以证明这孩子生长迅速。任何人都能看到这个是事实，但这于事无补。”

“这就是我们要求的全部了。”

amun做了个难看的鬼脸，“但看上去你会一无所获。”他转向benjamin。“我给了你永生，而你却在浪费它。”

benjamin的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这和他孩子气的脸庞形成了古怪的对比。“很遗憾在我的转变过程中你我的位置不能互换，否则你对我的印象可能会改观。”

amun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他朝kebi做了个手势，然后他们穿过人群走出门去。

“他不会离开，”edward低声对我解释。“从现在起他会和我们保持距离。但是他说要加入volturi却不是在虚张声势。”

“为什么alistair选择离开？”我小声问道。

“没人有十足的把握；他没有留下解释。从他选择悄然离开来看，他或许认为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他很有风度，比起倒戈站到volturi那边，他对carlisle已经够客气的了。我想他认为危机迫在眉睫。”edward耸耸肩。

不可否认，这些交流只限于我们两人之间，但显然所有人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eleazar回应了 edward的讲解，就像一切已经是命中注定。

“从alistair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中来看，这个判断不是言过其实。我们从未讨论过volturi的行事风格，但alistair担心的是，我们甚至没有机会证明你们是无罪的。volturi不会听，他们会找到借口达到他们的目的。”

其余的吸血鬼们不安的目目相觑。说volturi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是一个新概念。只有我们的罗马尼亚同伴的反应出奇的镇定，他们面带冷笑，好像被其他人对于volturi的善意猜测逗笑了。

所有的低声讨论同时开始了，但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罗马尼亚人那里，可能是因为金发的vladimir正盯着我的方向。

“我不希望alistair对形势的判断是正确的，”stefan私下对vladimir说。“无论结果如何，流言仍会蔓延。到了看到volturi恶有恶报的时候了。如果每个人都认为他们无权主宰我们的生活方式，那么他们就不会罢休。”

“至少当我们置身事外的时候，我们面对现实，”vladimir回答。

stefan点点头。“我们从未头戴高帽，宣称自己是圣人。”

“到了打一仗的时候了，”vladimir说。“你觉得我们是被迫选择立场呢，还是自己说了算？”

“没有什么不可能。或许有人---”

“我们等了1500年了，stefan。而他们得羽翼日渐强大。”vladimir停顿了一下，继续盯着我。对于发现我也正盯着他毫不惊讶。“如果这次volturi赢了，那么他们会比来时带着更多爪牙离开，就像每一次征服都会使他们的队伍更壮大一样。---想想这个新生儿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他突然朝我努了努下巴“她那不可忽略的神奇天赋。还有这个‘推土机’”vladimir又朝突然僵住的benjamin点点头。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罗马尼亚人讲话了，就像我一样。“有了这一对，他们就不在需要魔术师或者点火器了”他的目光移像zafrina，然后是kate。

stefan看着edward。“读心者还是他们需要的。但是我知道你的打算。事实上，如果他们赢了，他们得到的会更多。”

“比我们能提供的得到更多，你觉得是这样？”

stefan叹了一口气。“我不得不承认。那么这意味着……”

“意味着只要有希望，我们就要抗争到底。”

如果我们只是让他们陷入混乱，甚至只是揭露他们……

“那么总有一天，别人会完成这个使命。”

“那么至少我们可以为我们千年的宿怨做个了断。”

他们闭目沉思，然后睁开眼睛，异口同声的说。“这是唯一的出路。”

“那么我们开战，”stefan说道。

虽然我看得出，他们的意识正挣扎于逃生自保和报仇雪恨之间，但是在他们的相视一笑中却充满期待。

“我们开战” vladimir表示赞同。

我想这至少是件好事，就像alistair所说，我确信战争一触即发，基于这点，多两个人站在我们这边毕竟是寥胜于无。但是罗马尼亚人的决断仍然让我不寒而栗。

“我们也参战。”tia说，她一贯严肃的声音显得更加庄重。“我确信volturi超越了他们的权限。我们不得不避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伴侣脸上。

benjamin冲罗马尼亚人做了个顽皮的鬼脸。“显然我是热门之一。这意味着我们只有赢得胜利才会有自由。”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对抗暴君的独裁了。”garrett调侃道。

他走上前和benjamin击掌。“为自由而战。”

“我们站在carlisle这边，”tanya说。“我们为他而战。”

罗马尼亚人的声明似乎促使其余的人觉得有必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们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办。”peter一边说一边看向他娇小的伴侣；charlotte的嘴唇不满的微微颤动，我猜这看上去表明她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猜得出她是怎么决定的。

“我也一样。”randall说。

“还有我。”mary加上一句。

“狼人会和cullen家族并肩作战，”jacob突然插话。“我们不担心吸血鬼。”他得意的加了一句。

“年轻，”peter咕哝了一句。

“幼稚。”randall纠正他。

jacob恼怒的咧嘴一笑。

“好，我也加入。”maggie着，挣脱了siobhan阻挠。“我只知道正义在carlisle这边。我没法对此置之不理。”

siobhan担忧的盯着自己巫会中的新成员。“carlisle，”她说，就像他们在单对单的谈话，完全无视整个会议的气氛。“我不希望这演变成一场战争。”

“我也一样，siobhan。你知道这是我最基本的前提。”他勉强笑了一下（我能想象carlisle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可以付出一切，他的气度让我心折）。“或许你可以想办法让这一切和平解决。”

“你知道这无济于事，”她回答。

我还记得rose和carlisle关于爱尔兰首领的讨论。carlisle认为siobhan有一种微妙但强大的天赋，可以使事情向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即使自己仍没有确认这一点。

“这不会有害处，”carlisle说。

siobhan转了转眼珠。“让我按照自己的愿望设计结局？”她语气中充满讽刺。

carlisle现在露齿一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没有必要表明立场，不是吗？”她反驳道。“既然战争不可避免，”她把手放在maggie肩头，把她拉向自己。siobhan的同伴，liam沉默的站在一边，面无表情。

几乎房间里所有人都对和明白无误的玩笑一头雾水，他们没法自己解释原因。

关于战争的讨论到此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有的去捕猎，有的则去用carlisle的藏书或电视、电脑打发时间。

edward, renesmee,和我去狩猎，jacob沿途当向导。

“愚蠢的血吸虫。”我们出来时他嘟囔道。“自以为高高在上。”他嗤之以鼻。

“当他们发现婴儿（狼人）比他们更有资格高高在上时，他们会大吃一惊的。”edward说。

jake笑着一拳打在他的肩头。“哈，说的不错。”

这不是我们最后的狩猎之旅，在volturi到来之前去我们还会再次狩猎。因为末日到来的准确日期还没有确定，我们计划离alice预言volturi会出现的那片棒球场远一点，alice预言他们来的时候，积雪已经覆盖大地。我们不希望volturi太靠近小镇，而demetri会引导他们到任何我们出现的地方。我想知道他会追踪谁的踪迹，我猜如果他发现不能追踪我，那么他会选择edward作为目标。

我一边狩猎一边揣度会怎么做，很少注意我的猎物，以及那些在飘落地面之前就消失不见的雪花。demetri已经意识到他不能追踪我了吗？他是怎么确定的？aro又会作何决定？如果edward搞错了怎么办？我的守护盾承受不起任何例外。所有被我拒之脑外的东西都是脆弱的---而我思想的大门对于jasper, alice, 和benjamin来说却是敞开的。或许demetri功能的运作也应用同一种特殊模式。

然后，我的一个想法浮出脑海，这让我骤然僵住。吮吸了一半的麋鹿从我的手中跌落到坚硬的地上。雪花飘落到还温热的尸体上发出咝咝声，然后马上融化了。我茫然的盯着我沾满鲜血的手，一动不动。

edward注意到我的反应，立刻把到手的猎物丢在一旁，眨眼就出现在我身边。

“怎么了？”他低声问，眼睛谨慎的搜索旁边的森林，寻找让我勃然变色的原因。

“renesmee，”我无法呼吸。

“她正穿过树丛，”他安慰我说。“我能听到她和jacob的思想。她没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在考虑我的守护盾---你说到时候它会起作用。我知道大家希望我能为zafrina和benjamin提供掩护，哪怕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可是如果我失误了怎么办？如果你如此信任我，而恰恰是我导致了失败，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尽管我几经尽力控制它。我不想renesmee觉得不安。

“bella，你怎么会这样想？当然，你能自我保护已经令我欣慰了。但没有人要求你保护所有人，不要庸人自扰。”

“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保护不了怎么办？”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症结所在，它不是我能控制的。也许它根本不能和alec对抗。”

“嘘，”他示意我冷静。“别慌。也不用担心alec。他所做的和jane或zafrina没什么不同。这只是你的错觉---他和我一样不能进入你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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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renesmee可以。”我透过牙齿用力吸气。“她可以用碰触和我交流，这看上去理所当然，我甚至从没有注意过这是个问题。但是她可以把信息传递给我，就像她对其他人做的那样。我的守护盾有缺陷，edward！”

我拼命地盯着他，等待他对我糟糕透顶的分析做出反应。他抿起嘴唇，像是在决定该如何措辞，他的表情仍旧是那样完美的轻松。

“你想到这一点很长时间了，对吗？”我问，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白痴，这几个月来居然无视着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点点头，嘴角露出那个令我目眩神怡的微笑。“当第一次她碰触你时我就想到了。”

我暗笑自己过于愚蠢，但他平静的态度让我多少有所希冀。“你就不担心吗？你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吗？”

“我有两个观点，其中一个可能更合情合理一些。”

“先告诉我那个不太合理的。”

“好吧，她是你的女儿。”他指出。“她的一半来自于你。我曾经说过，你的思想以一种和我们不同的方式运作，或许她也一样。”

这不能说服我。“但是你可以听到她的思想，每个人都可以和她进行交流。可是如果alec得运行方式也不一样怎么办？如果----？”

他竖起一根手指按在我的唇边。“我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另一个观点更合理。”

我咬紧牙关等待着。

“还记得carlisle是怎么评价她的吗，就在她第一次对你展示她的记忆之后？”

我当然记得。“他说，这是一种有趣的互补。就像是她的天赋和我的正好相反。”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可能她遗传了你的天赋，并且又做了修复。”

我可以认同这个说法。

“你能屏蔽所有人。”他开始说道。

“但是没有人能把她阻挡在外对吗？”我终于不至于歇斯底里。

“这就是我的观点，”他说。“就像她可以进入你的思想的原理是一样的。我猜她的脑中有一道类似守护盾的防线。就如我们所见，没有人怀疑她所展示给他们的不是事实真相。我想，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展现这些，只要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近。如果aro允许她解释----”

我不敢想象renesmee如此靠近aro，靠近他那乳白色的充满渴望的眼睛

“好了，”他安抚着我紧张的情绪。“至少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解实情的真相。”

“但是，真相，能阻止他们吗？”

这一次，edward终于哑口无言。

第三十五章 最后期限

“你要外出吗？”edward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他的语气中有一种被迫伪装出的镇定。他举起renesmee，紧紧的搂在怀中。

“是的，一些---善后工作……”

他的脸上带着我最爱的笑容。“赶紧回到我身边。”

“一如既往。”

我再次选择他的沃尔沃，猜测着他有没有注意到我上次外出的里程表数字。他猜出了多少？很显然，我有一个秘密。他推断出我对他保密的原因了吗？他猜到aro会很快会知道他所知道的一切了吗？我想edward能很快得出结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没有对我进行任何追问。我猜他正试着忽视我的举动，把我的所作所为排除在脑海之外。他把我在alice离开后的那个早上的奇怪举动----我看着我的书在炉火中燃烧---也排除在外了吗？我不知道他的思维能否跳过这个场景。

天色沉闷，阴沉的天空看上去像是已经黄昏。我勉强打起精神，看着天边浓重的云层。今晚会有暴雪吗？雪会大到覆盖一切，就像alice已经预见的那样？

edward估计，我们大概还有两天多一点的时间。然后我们会到那片空地上，等待volturi的到来。

当我驱车穿过幽暗的森林，我在思索我上一次的西雅图之行。我想明白了alice指引我去j. jenks那个破陋的郊区办事处的用意。如果我去的是他的某个合法的律师事务所中间的一个，我会知道自己该对j. jenks说些什么吗？我会见到jason jenks 或者jason scott---一个光明正大的律师，然后请他为我伪造非法的身份证明文件吗？在确定目标之前我必须走一些弯路，去寻找我的线索。

当我把车停在餐厅停车场时，天已经很黑了，门童用热切的目光盯着我，我假装没有看见。我像一位常客一样径直走进餐厅等候j的到来。虽然我急切的想尽快办完这件事然后回去家里，但是j看上去却像是在心小心翼翼的保持他交易记录上不要留下一个污点；我可以感觉到，如果如我所希望的在黑暗的停车场交易可能会伤害他的感情。

我得知前台的侍者名叫jenks，他点头哈腰的引着我来到楼上一个配有壁炉的雅间。他接过我的象牙色的防雨大衣---这是alice为我准备的盛装中我认为还可以穿出门的一件---呼吸急促的盯着我欧斯特绸的晚礼服。我还是忍不住一阵懊恼；我永远都不会习惯做众人眼中的美人---除了edward。那个侍者步履不稳的走出房间时，口中还在结结巴巴的叨念着对我外表的溢美之词。

我站在壁炉旁等待，让我的手指靠近炉火，试着在不可避免的握手前让它们变得温暖一点。我想不是j没有意识到cullen家族的异样，只是握手是他的职业习惯而已。

有那么一会儿，我想试试把手放到火中是什么感觉。会有我转变时那种灼热的感觉吗？

j的到来打断了我病态的尝试念头。侍者正拿着他的大衣，很明显我不是唯一一个盛装赴会的人。

“抱歉我来晚了，”当我们单独面对时他立刻说。

“不，你很准时。”

他向我伸出手，当我们的手握在一起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的温度明显高于我的。我希望这不会使他不安。

“你看上去美极了，请恕我无礼，cullen女士。”

“谢谢，j，请叫我bella。”

“我必须说，和您交往的感觉和与mr. jasper交往的感觉是如此不同。我很少……感到不安了。”

“真的吗？我总觉的如果在jasper场我只会更加安心。”

他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是这样吗？”他低声自语，很明显难以认同我的意见。很古怪，到底jasper对这个男人做了什么？

“您认识jaspe很久了吗？”

他叹了口气，看上去更加不安了。“我已经为mr. jasper工作超过20年了，而我的合伙人在此之前已经认识他超过15年了……但是，他从未改变过。”j巧妙的赞美着。

“是的，这方面jasper的情况比较少见。”

j摇摇头，像是想把烦恼甩掉。“你不坐下吗，bella?”

“事实上，我的时间很紧。我要开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家。”我一边说，一边把装着他的额外报酬的白色信封递给他。

“哦，”他的语气有点失望。他没有点数，直接把信封放进外套里面的口袋“我以为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的。”

“那么？”我有点好奇。

“好吧，先谈正事。我想您会满意的。”

他把他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锁扣。取出一个法律公文专用的马尼拉信封。

我对即将看到的东西一无所知，我打开信封，粗略的看了一眼。j为jacob的照片更换了背景，使它看上去和jacob护照和驾照上的照片一样。在我看来这一切伪造的如此完美。我迅速的看了一眼vanessa wolfe的护照照片，我感觉到喉头哽住了。

“谢谢你，”我对他说。

他的眼睛眯起，我感到他对于我平淡无奇的反应感到很失望。

“我敢对你担保，这些证件没有一点瑕疵。都可以专家的严格检验下蒙混过关。”

“我相信你。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j。”

“这是我的荣幸，bella。今后我可以毫无拘束的为cullen家族提供服务了。”

他没有明确暗示什么，但听上去像是邀请我取代jasper成为此类事务的联系人。

“那有什么疑问吗？”

“呃，是的。一点小事……。”他对着壁炉做了个询问的手势。这时我和他分别站在壁炉的两边。汗水再次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他掏出一块蓝色的丝帕开始擦汗。

“您是mr. jasper的妻妹？或者嫁给了他的兄弟？”他询问道。

“嫁给了他的兄弟，”我更正道，揣测着他的用意。

“那么您是mr. edward的新娘？”

“是的。”

他抱歉的笑了。“我曾多次见到过这些名字。请接受我迟到的祝福。过了这么久，mr. edward终于找到了如此动人的伴侣，这真是太好了。”

“谢谢。”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擦汗。“您可能注意到，许多年以来我在不断提高我为mr. jasper和他的家族服务的水平。”

我沉吟着点头。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没有说话。

“j，有话请直说。”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股脑的说出来。

“如果你能让我相信你没有计划把这个小女孩从他父亲身边拐走，那么我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哦，”我不由大吃一惊。我用了几秒钟才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我的行为做出如此离谱的理解。“哦，不。根本不是这样。”我无力的一笑，试着让他能够相信我。“我只是打算她呆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因为我丈夫和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的眼睛眨了眨。“那么是您意外怀孕了吗？”他的脸突然红了，然后马上道歉。“当然这不属于我的业务范围。”

我盯着他血液流动的泛红的脸庞，我很高兴---就像我经常做到的那样---我不是一般的吸血鬼新生儿。如果不算上他的非法业务，那么j应该算是个好人了，杀掉他会令人遗憾的。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我叹气道。

他皱起眉头。“那么我会祝您好运。同时，请不要泄露我的事，亲爱的，但是……如果mr. jasper来问我证件上的名字……”

“你当然可以立即告诉他。没有什么方式比让mr. jasper了解整个交易更好的了。”

我显而易见的诚恳让他稍微打消了一点顾虑。

“那就太好了，”他说。“看来我不能说服您留下来共进晚餐对吗？”

“我很抱歉，j。我时间有限。”

“那么，下次吧，衷心的祝您健康幸福。当然如果cullen家族有什么需要，请您立即打给我，bella。”

“谢谢你，j。”

我带着我的假证件离开，眼角的余光看到j一直盯着我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焦虑和惋惜。

回程没用多少时间。天色足够黑了，我关掉车前灯，将油门踩到底。

但我到家时，我发现所有的车都不见了，包括alice的保时捷和我的法拉利。

按照惯例，吸血鬼们会尽量远离此地狩猎以解决他们的饥渴。我尽量不去想象他们今晚的捕猎，不去想象受害者的血腥场面。

只有kate和garrett还呆在客厅，开玩笑的争论哪种动物的血液最有营养。（觉得kate和garrett好像有戏哦）我猜garrett曾经试图尝试素食主义者的生活方式，结果却发现那样做很难。

edward一定是带renesmee回家睡觉了，而jacob，毫无疑问，这会儿肯定正在别墅周围的森林里巡逻。

我可以闻得出来，在alice和jasper那晚离开后，我是第一个进入他们的房间的人。我在他们巨大的衣柜中认真翻找，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这是一个黑色皮质的背包，应该属于alice，通常用来放现金，样式非常小巧精致，甚至renesmee用它也不会不合适。包里面的现金是普通美国中产阶级家庭两年的平均收入。我猜我这个房间盗窃比在这个家里任何其他房间被发现的几率都要小，在他们离开之后，这里是最让全家难过的地方。我把假证件放在现今的上面，然后我坐在alice和jasper的床边，盯着那个包发呆---这是我唯一能帮助我的女儿和我最好的朋友幸免于难的方法了。我背靠在床头上，感到如此无助。

但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呆坐在床上过了好久，绞尽脑汁思考着，直到一个好点子自己冒出来。

假如……

假如jacob和renesmee已经到达安全地带，再假如demetri意外身亡，这会给所有人一个喘口气的机会，包括alice和jasper。

那么alice和jasper为什么不能亲自帮助和renesmee呢？如果他们归来，renesmee将会获得最好的保护。这是理所当然不会发生的，因为现实是如果jacob和renesmee在一起，那alice根本看不到他们，那么alice怎么照顾他们呢？

我深思熟虑了好久，然后离开那个房间，穿过走廊来到carlisle和esme的卧室。像往常一样，esme的书桌上堆满了设计图，所有的东西歪歪扭扭的摞在一起。桌角有一个文件柜，其中一格放着信纸。我拿了几张信纸和一支笔。

然后，我盯着象牙色的纸张将近五分钟，认真考虑着我的决定。alice或许不能看见jacob或renesmee，但她能看到我。我希望她现在没有那么忙碌，能够恰好看到我在干什么。

一字一顿，我故意慢慢的写下那个地址，里约热内卢，全部用大写字母。

里约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距离这里足够遥远，而alice和jasper最后的踪迹出现在南美。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旧麻烦已经解决，只不过我有新的更严重的问题要面对而已。renesmee以非正常的速度飞速成长，她的未来仍然是个谜，这仍令我焦虑。

南美的故事将与我们无关。今后，将会是jacob或者更可能是alice，在那片土地谱写新的传奇。

我已经紧咬牙关，却仍突然撑住额头再次痛哭失声。即使没有我在身边，这对renesmee来说已经是好的结局了。但是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便条放在了包里最里面的夹层，相信jacob一定能发现它。

我双手合十开始祈祷---虽然这有点不可能，但愿jacob的高中有葡萄牙语的课程---不过jake至少选修过西班牙语课。

现在只剩下等待了。

两天后，edward和 carlisle会再次身处alice曾预见volturi到来的那块空地。那里也是去年夏天对victoria的新生儿们展开杀戮的战场。我想那场景会让carlisle觉得似曾相识。但是这种感觉对我而言是全新的。这一次，我会和edward，和我的家族并肩战斗。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volturi会把edward或者carlisle作为追踪的目标。我猜如果volturi发现他们的猎物没有逃走，会感到很惊讶的。这会令他们疑虑重重吗？我很难想象volturi会感觉需要警告。

虽然对于demetri来说我是隐形的，但是我还是会留在edward身边。显然我们能相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dward和我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永别举行一个特殊的仪式，我也从没这样计划过。那个单词应当留到最后再说，就像“the end”这个词总是出现在故事的末尾一样。我们不会说再见，我们比以前更紧密的相守在一起。无论大限何时到来，都不会让我们感到焦虑。

我们在那片空地后面的安全地带为renesmee支起了一顶帐篷，这让我们再次想起了和jacob一起度过的那个寒冷的暴风雨之夜。这也让我们难以置信感觉到，自从去年六月以来，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七个月以来，我们之间令人难以忍受的三角关系消失了，伴随着不可避免的不同性质的肝肠寸断。而现在，一切关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就在死亡来临之前，所有令人费解的拼图碎片及时的拼合在一起了，这听上去是个可怕地讽刺。

新年到来的前夜，天上开始飘下雪花。这一次，雪花没有在坠落在地之前消融。renesmee和jacob都睡着了---jacob鼾声如雷，我很奇怪怎么着没能吵醒renesmee---积雪渐渐变成一张薄薄的霜被，覆盖了大地，然后，逐渐累积，变成厚厚的白色绒毯。

当太阳再次升起，alice预见过的所有场景都以成为现实。edward和我手挽着手穿过闪着耀眼银光的白色田野。我们默默无语。

清晨，所有的吸血鬼们聚集在一起，即将到来的挑战在他们的眼睛中燃烧，有的颜色金黄，有的火红。当我们很快集合在一起，我们能听见狼群在森林里集结。jacob离开帐篷加入到他们中间，renesmee则仍在安睡。

edward 和carlisle将其余人安排成一个松散的编队，我们的证人们呈半个圆弧站在两侧。

我在远处眺望这一切，等着renesmee从酣睡中醒来，我帮她穿上两天前就挑选好的衣服。她的衣服镶满花边，看上去充满小女孩的稚气，但事实上它们非常耐磨---甚至可以穿着它们骑在一匹狼的背上穿越美洲大陆一个来回都不会变样。在她的外套外，我帮她背上了那个装着身份证明文件的旅行背包，里面有现金，地址和我给她和jacob 、charlie 还有renee的信。她已经足够承受这个背包的重量了。

当她发现我脸上的痛苦表情时，她瞪大了眼睛。但她却立即猜出不能询问我在干什么。

“我爱你，”我告诉她说。“胜过所有的一切。”

“我也爱你，妈妈，”她回答。她碰了碰那个项坠，现在里面已经放上了一张照片，edward和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在我内心深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低声纠正，就像无声的叹息。“但是今天，到时候，你必须离开我们。”

她忽闪着眼睛，用她的手碰触我的脖子。她的沉默的寂静比大声喊叫更让我心痛。

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我的咽喉哽住了。“为了我，请你一定按我说的做，好吗？”

她迟疑的加大了手指碰触的力度。为什么？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我低语道。“但是你会马上明白的，我保证。”在我的脑中，出现了jacob的脸庞。

我点点头，然后拿开她的手指。“不必担心，”我在她耳边轻声说。“但是在我告诉你离开之前，不要告诉jacob，好吗？”

这样她就明白了，然后她又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最后一个细节。

当我收拾renesmee的东西的时候，一抹意外闪亮的色彩引起了我的注意。破晓的晨光，照耀着这枚古老的首饰的每一个难以触摸的角落，发出夺目的光芒。我思忖片刻，无力的耸耸肩。在得到alice的预言之后，我对和平解决即将到来的争端已经不抱希望。但是为什么不试着尽可能友好的开始呢？我问我自己。所以我猜想我毕竟还残存一丝希望---盲目的，愚蠢的希望---我找回了曾被我束之高阁的aro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现在，我的脖子上带着那条粗重的金项链，我可以感觉到那颗巨大的钻石正贴着我锁骨的凹处。。

“很美，”renesmee低声说着，搂住了我的脖子。我紧紧的拥抱着她，带她来到林间空地上。

当我出现的时候，edward扬起了眉毛，但他对我或者renesmee附属物未作任何评价。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个长长的拥抱，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我们走到一边。我几乎无法在他的眼眸中找到“再见”的蛛丝马迹。maybe he had more hope for something after this life than he'd let on.（这句不会翻，应该是类似此情可待或者依依不舍信念永存之类的意思）

我们各就各位，renesmee攀到了我的背上，好让我腾出双手。我站在由carlisle, edward, emmett, rosalie, tanya, kate,和 eleazar组成的第一条战线的后面。我旁边是benjamin和zafrina；我的任务是尽可能久的为他们提供防护。他们是我们最好的进攻性武器。如果volturi他们出现视觉幻象，即使是几分钟，也将会改变一切

zafrina看上去僵硬，而且凶狠，旁边的senna几乎是她的完美写照。benjamin坐在地上，掌中满是污泥，正抱怨把他编排到第二道防线上。昨夜，他在这里布满了粉碎的巨石块，并且把它们伪装的像自然形成的一样，而现在，大雪覆盖了一切。这难不倒吸血鬼们，但是会让他们多费一点心。

证人们分列在我们的左右两边，远近不一---那些已经声明站在我们这边的吸血鬼们离得更近一些。我注意到siobhan正揉着她的太阳穴的部位，闭目凝思；她会听从carlisle的建议吗？她会试着设想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在我们身后的森林里，狼群已经做好准备；我们只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和强壮的心跳。

天边云层滚滚而来，遮天蔽日，以致难以分清这是清晨还是下午。edward的眼睛收紧，他仔细察看着，我可以确信这是他第二次查看这个现场了---第一次是在alice的幻境中。当到volturi来，这两个场景就一致了。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的家人和我们的盟军都做好了准备。

一匹巨大的头狼走出森林，走到我的身边站好；看到renesmee处于如此近在咫尺的巨大危险中，对他来说应该是个艰难的挑战。

renesmee伸出小手，去抚摸他那巨大的肩膀，她的身体因为兴奋而有一点颤抖。当jacob靠近的时候，她就会很平静。我的感觉也稍微好了一点。只要有jacob在身边，renesmee会一切安好。

甚至没有先往后瞥一眼，edward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伸出手去与他的相握。他用力攥住我的手指。

片刻之后，我被触动了，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正向我们接近。

然后，edward绷紧了身体，从咬紧的牙关中发出嘶嘶的吼声。他的目光聚焦到预期中的我们北面的森林。

我们盯着他目光的方向，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第三十六章 血色欲望

他们以一种壮观的姿态来临，更带着一种美。

他们以一种严格且正式的队形走来，一起移动，但又不像是行军；他们保持着完美的同步性从树林中出现——以一种抑郁的，不可破坏的阵型。宛如在离白雪地面几英寸的地方盘旋着，如此平滑的前进。

最外层的环形防线是灰色的，继而每层身体的颜色由外向内逐渐变深，直到阵列中心最深的黑色。每张脸都被斗篷覆盖在阴影中。他们双腿摩擦的微弱声音像音乐一样规则，是一种没有踌躇感的复杂撞击。

由于某些我没有看到的指示——或者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指示，只是由于成千上万的练习——队形明显的合拢了。尽管这些颜色的变化显得队形的动作好像花朵在绽放。但他们的步态过于方整和强硬，以致于难以如此比喻——这更像打开了一把折扇，优雅但生硬。那些穿灰色斗篷的人影向翼侧分散，同时，衣着略深的部分向前涌入中央，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有着严密的管制。

他们的行进如此缓慢而审慎，不慌不忙，没有紧张感，没有焦虑。这是一种给人战无不胜之感的步伐。

这几乎与我的噩梦一模一样。唯一缺少的就是我梦里那些充斥着恶意的快感和贪婪欲望的表情。到此为止，volturi家族都由于过分遵守纪律而没有任何情感流露出来，也没有对在此等待他们的我们这群与他们相比看上去更像是突然瓦解且毫无准备的吸血鬼以及站在我们之中高大的狼们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安。

我忍不住开始盘算起人数，即使不算那两个徘徊在最远处的穿黑色斗篷的我认定是妻子的人——她们所在的受保护的位置表明她们不会参与战斗——他们剩下的32人仍比我们多。我们之中只有19人参与战斗，还有另外7个等着看我们被摧毁。甚至算上那10头狼。volturi家族仍能干掉我们

“红衫军来了，红衫军来了。”（redcoat？）garrett诡秘的对自己咕哝着，然后暗笑了一下，他向kate滑进了一步。

“他们还是来了，”vladimir向stefan耳语道。

“妻子们，”stefan嘶嘶地轻声回复道，“全部的守卫，他们所有人一起，幸好我们没有在volterra身上下功夫。”

然而接下来，就像volturi家族还嫌自己人数不够多似的。在他们缓慢而庄严的前进过程中，更多的吸血鬼跟着他们进入了这片空地。

这些似乎源源不断涌来的吸血鬼们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刚好与volturi家族那些呆板的纪律相反。一开始，当他们看见我们这支出乎他们意料在此等待着的队伍时，他们有一些惊讶甚至焦虑。但这种担心很快就平息了，因为他们有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和锐不可当的volturi势力的维护。于是，他们的表情又回到为我们惊奇之前的样子。

他们的表情如此明显，让人很容易明白他们的心态。这是一帮气势汹汹的乌合之众，专门煽风点火，现在被奴役来“主持公正”。直到我读懂这些表情，我才完全意识到吸血鬼世界对不死的非人类孩童的态度……

很明显，这群混杂涣散的人——总共超过40个吸血鬼——是volturi家族自己的见证人。我们被处死以后，已经被铲除，volturi家族做到了绝对公正无私。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看上去似乎不仅期待见证这一刻，更想帮忙把我们大卸八块，烧成灰烬。

我能体会到与我同样的想法在周围弥漫，绝望使空气变得沉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几乎将我推倒在地。

对面有一个吸血鬼似乎不想属于任何一派，我发现irina正在两伙人之间犹豫着，在其他人当中显得很与众不同。irina恐惧的眼神牢牢地锁在身处第一排的tanya身上。edward发出了低沉而狂热的一声低吼。

“alistair是对的。”他低声向carlisle说。

我看见carlisle疑惑的看着edward。

“alistair是对的？”tanya低声问。

“caius和aro他们是来破坏和强占的，”edward几乎无声的回答，以便只有我们才能听见，“他们已经有很多策划好的铺设了，如果irina的指控最终是失败的，他们也会找出其他理由来责难我们，但是他们现在看见了renesmee，所以他们对自己的行动很乐观。我们仍然要准备反抗他们策划出的其他指控。但首先他们必须得停下来听关于renesmee的事实，”然后，他用更低的声音说，“当然，他们根本不想听。”

jacbo轻轻出了一声奇怪的口哨。

然后，过了2秒钟，对面的队伍出乎意料的停止了前进，完美统一的进行曲变成了沉寂。volturi家族完美的纪律没有打破，他们一致的完全静止在那里，在离我们100码左右的地方站住了。

我听见越来越近的强烈的心脏跳动声，就在我身后两侧。我冒险用眼角瞥向左右两侧，想弄清是什么阻止了volturi家族的前进。

狼群加入了我们。

在我们参差不齐的阵线两侧，狼群伸长的双臂互相拉着扩散开来。我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注意到狼群里不仅有10只狼，有一些是我认识的，还有一些新面孔。他们中有16只狼整齐的分布在我们周围，加上jacbo的话有17只，从他们的高度和过大的爪子看来，很明显这些新加入的狼都非常非常年轻。我意识到其实早就该料到，有这么多吸血鬼出现在附近，浪人数量的急增是必然的。

更多的孩子遭受了变成狼人的命运，我正在怀疑为什么sam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突然明白他别无选择。如果他的种族里有任何几个站在我们这边，volturi家族一定会搜寻剩余的狼，他们用整个族群的性命来冒险站在这里支持我们。

然而我们注定会输。

我突然变得狂躁起来，进而感受到一股几乎想大开杀戒的暴怒，之前的深切绝望顿时无影无踪。微弱的发红的光照亮了我前面那些黑影。我只想找个机会冲上去，把我的牙齿深深地插进他们的身体，撕扯下他们的胳膊，然后堆起这些尸体烧成灰烬。我如此的狂怒，我想要在他们活生生被炙烧的火堆旁翩翩起舞，在他们灰烬闷烧时放声大笑。我的嘴唇情不自禁的咧开，从身体最深处至喉咙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残暴的咆哮，我意识到我的嘴角展现出一个微笑。

除我之外，zeffrina和senna也附和着我低沉的嘶吼。edward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告诫我保持谨慎。

volturi家族那些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在很大程度上尽力保持着冷漠，只有两双眼睛是绝对的完全没有感情。在正中央处aro和cauis手指轻碰，停在那里估测我们的能力。全体士兵都停下来等待大开杀戒的命令。他们俩虽然没有对视，但很明显他们在交谈。marcus尽管触碰着aro的另一只手，但似乎并没有加入交谈，他的表情并不像士兵们那样无意识，但也近乎空虚，就像我以前见到的一样，他表现出十足的烦躁。

volturi家族那些证人把身体倾向我们，眼睛愤怒的盯着我和renesmee，但他们仍站在树林边缘，与volturi的士兵们保持着宽阔的安全距离。只有irina紧紧地盘旋在volturi家族后面，离那两个金发白皮肤，眼睛像有一层隔膜的年长女人和那两个魁梧的保镖只有几步远。

有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女人站在aro的身后，我不能确定，但看上去她的确在触碰他的背，这就是另外一个防御者renatan吗？我像eleazar一样怀疑她是否能击退我。

但我不会白白浪费生命尝试着去接近caius和aro，我有更重要的目标。

现在我开始在阵线中搜寻他们俩，并且很容易的在阵列中央附近找到了那两个娇小的穿深灰色斗篷的人。alec和jane明显是士兵中最小的两个成员，站在marcus和pemetri之间，他们那滴水不漏的表情如此圆滑，穿着除元老的纯黑色之外最深色的斗篷。vladimir曾称他们为女巫。她们的能力是volturi家族进攻的基石，是aro收集品中的珍宝。

我的肌肉放松下来，毒液在我口中积聚。

aro和caius阴郁的眼睛扫视着我们的战线。aro的目光一次一次的扫视着我们的脸，寻找着某个不在这儿的人，我读懂了他脸上的失望，懊恼使他抿紧嘴唇。

在这种情况下，我对alice的逃离感到万分欣慰。

随着这种停滞气氛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听见edward的呼吸加速了。

“ edward？”carlisle紧张的低声问。

“他们在犹豫如何下手，他们正在掂量，选择主要目标——我，当然还有你，eleazar，tanya，marcus在辨识我们之间的联系有多强大，并寻找弱点。罗马尼亚人的出现使他们有些烦躁，他们为那些不了解的新面孔担忧。尤其是对zafrina和senna，自然还有狼人，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敌多我少’的情况，所以停下来了。”

“我们人数更多？”tanya不相信的低声问。

“他们没算上他们的见证人，”edward停了一下，“他们对士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和帮助，aro只是乐于有一些观众。”

“我现在应该去说话吗？”carlisle问。

edward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这将是你唯一的机会。”

carlisle挺直了肩膀，从我们的防御阵线向前走了几步。我不喜欢他像这样毫无保护的孤军奋战。

他张开双臂，举起双手，像打招呼一样。“aro，我的老朋友，有100多年没见了吧。”

雪白的空地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我能感受到edward听到aro对carlisle话的评估时内心翻滚着的压力，这种张力随着时间在加剧。

然后aro从volturi队伍的中心向前走出来。防御者renata就像手指尖缝在了aro的长袍上一样，跟随他一起移动着。volturi军队第一次做出了反应——整条战线都开始咕哝，他们的眼眉阴沉的低下来，龇牙咧嘴，一部分人甚至做出向前蹲伏的动作（准备攻击）。

aro向他们举起一只手，“安静。”

他又向前迈了几步，头歪向一侧，他那温顺的眼神闪烁着好奇。

“说得好，carlisle。”他用微弱的声音低语，“他们好像误以为你jihe的军队想要杀死我和我亲爱的伙伴们。”

carlisle摆摆手，把右手伸向他，仿佛他们之间没有相隔100码那么远似的，“你必须来触摸我的手，以便知道我从未那么打算过。”

aro眯起了狡猾的双眼：“但是面对你做的这一切，亲爱的carlisle，你的意图究竟还有什么关系呢？”他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悲伤的阴霾——我分辨不出那伤心是真实还是假装的。

“我从没违反过你来这儿要惩治我的那条法律。”

“那么就走到旁边去，让我们来惩治那些该负责的人吧。说实话，carlisle，今天没有什么比留下你性命更能令我欣慰的了。”

“没有人违反过法律，aro，让我来解释。”carlisle又一次伸出手。

aro还没来得及回答，caius迅速移到了aro身边。

“你为自己制造太多没有意义和不必要的规章制度了（？），carlisle。”这位白头发的元老轻声说，“我们如何能容忍你阻止我们摧毁这样一个真正的大ma fan呢？”

“没有什么触犯了法律，你听我说——”

“我们看见那孩子了，carlisle！”caius咆哮着，“别把我们当傻瓜。”

“她不是非人类，也不是吸血鬼。给我点时间，我能很容易地证明——”

caius打断了他，“如果她不是一个禁物，那你为什么纠结这么一大堆人来保护她？！”

“他们只是证人，caius，就像你带来的那些人一样。”carlisle指了指树林边缘那群愤怒的人，他们中有些人回以不满的低吼，“这些朋友都可以告诉你关于这孩子的事实，或者你只需要看一眼她，caius，看她脸上的血管内流动着的属于人类的血液。”

“假的！”caius怒气冲冲的说，“那个告密的在哪？让她过来！”他四处伸长脖子直到发现irina正在妻子们后面徘徊。“你！过来！”

irina不理解的注视着他，她的脸就像还没有从一个可怕的噩梦中完全清醒一样，caius不耐烦的打了个响指，妻子们高大的保镖之一来到了irina身边粗鲁地戳她后背。irina眨眨眼，然后迷茫的慢慢走向caius，她停在离caius若干码以外的地方，眼睛始终盯着姐妹们。

caius走近她，突然给了她脸上一巴掌。尽管不可能有肉体上的伤害，但这个动作使irina显得非常卑微，就像看着某人踢一条狗。tanya和kate同时发出了低吼。

irina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她的眼神终于集中在caius身上。他用尖利的手指指向renesmee——她正紧紧靠在我身后，手指仍纠缠在jacbo的毛发里。caius在我愤怒的目光下彻底涨红了，jacbo的胸腔中发出一声咆哮。

“这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孩子吗？”caius询问道，“明显不仅仅是人类的那个？”

irina凝视着我们。从进入空地以来第一次抬头打量renesmee，她偏了一下头，脸上布满了疑惑。

“怎么样？”caius咆哮着。

“我……我不确定……”她语调困惑。

caius的手抽动着，仿佛还要打她似的。“你什么意思？”他冷酷的低声问。

“她和那时不一样了，但我觉得是同一个孩子，我的意思是，她变了，好像比我那次见到的长大了一些，但是——”

caius突然龇出的牙齿中爆发出愤怒的喘息，irina话没说完就中断了。aro迅速来到caius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头，制止了他。

“镇静点，兄弟。我们有时间处理这个，别急。”

caius愠怒地背向irina。

“现在，亲爱的，”aro温柔，媚人的低声说，“你想说什么来着，告诉我们。”他把手伸向这个已经完全吓懵了的吸血鬼。

irina犹豫地接过了他的手，他只拉了她5秒钟。

“明白了吗，caius？”他说，“你看，这样得到我们想要的很简单。”

caius没回答。aro用眼角瞥了一下他的观众们，那群乌合之众，然后用把头转向carlisle。

“现在我们的手头似乎有个谜，看起来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不过irina对这孩子的最初印象可是个非人类，不可思议。”

“那正是我想要解释的，”carlisle说。我从他声音的变化中猜出来他宽慰了一点，这次停歇寄托了我们全部的微弱的希望。

我没有感到一丝宽慰。我几乎暴怒的麻木了，等待着edward之前说过的“他们策划好的铺设”。

carlisle又一次伸出了他的手。

aro踌躇了一下。“我宁愿从更贴近这个故事的某人那里听到解释，我的朋友，我错误的认为你不是这次违反法律的始作俑者了吗？”

“没有人违反法律。”

“但由于也许有人破坏了，我一定要听到全面的事实，”aro轻柔的声音强硬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从你的天才儿子那得到证据。”他向edward的方向点了点头，“由于这孩子正紧靠着他（edward）新生的吸血鬼爱人，我认为edward一定参与其中了。”

他当然想要edward，一旦他能进入edward的头脑，他就能知道除我之外的每个人的想法。

edward飞快的亲了一下我和renesmee的额头，没有对视我的双眼，然后穿过了覆满白雪的场地。路过carlisle时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低泣——esme的恐惧爆发了。

我眼中的那片笼罩在volturi军队里的红光更亮了，我不能忍受edward独自穿过雪白的空地——但我也不能容忍让renesmee再靠近我们的敌人一步。这两种对立的需要几乎撕裂了我。我全身紧绷的呆在那，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这种矛盾产生的压力压碎了。

edward越过我们两队之间的中点，当他更接近volturi家族那一边时，我看见jane露出了微笑。

那是个得意的浅笑。我感到极度狂躁，甚至比狼人加入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时引发的我的愤怒杀意更为强烈，我能尝到翻涌在舌尖的狂怒，——这种疯狂像一股力量十足的浪潮在我体内奔腾不息。我肌肉紧绷，下意识的行动了。我用尽心底的全部力量抛出我的防护盾，像标枪一样投向了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广阔范围——是我达到过的最远距离的十倍。我的喘息由于努力而充满愤怒。

保护盾像一朵轻柔但坚固的蘑菇云，翻滚着十足的威力从我体内爆发出来，它像活物一样律动着——我从顶点到边缘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

carlisle挺直了肩膀，从我们的防御阵线向前走了几步。我不喜欢他像这样毫无保护的孤军奋战。

他张开双臂，举起双手，像打招呼一样。“aro，我的老朋友，有100多年没见了吧。”

雪白的空地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我能感受到edward听到aro对carlisle话的评估时内心翻滚着的压力，这种张力随着时间在加剧。

然后aro从volturi队伍的中心向前走出来。防御者renata就像手指尖缝在了aro的长袍上一样，跟随他一起移动着。volturi军队第一次做出了反应——整条战线都开始咕哝，他们的眼眉阴沉的低下来，龇牙咧嘴，一部分人甚至做出向前蹲伏的动作（准备攻击）。

aro向他们举起一只手，“安静。”

他又向前迈了几步，头歪向一侧，他那温顺的眼神闪烁着好奇。

“说得好，carlisle。”他用微弱的声音低语，“他们好像误以为你集合的军队想要杀死我和我亲爱的伙伴们。”

carlisle摆摆手，把右手伸向他，仿佛他们之间没有相隔100码那么远似的，“你必须来触摸我的手，以便知道我从未那么打算过。”

aro眯起了狡猾的双眼：“但是面对你做的这一切，亲爱的carlisle，你的意图究竟还有什么关系呢？”他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悲伤的阴霾——我分辨不出那伤心是真实还是假装的。

“我从没违反过你来这儿要惩治我的那条法律。”

“那么就走到旁边去，让我们来惩治那些该负责的人吧。说实话，carlisle，今天没有什么比留下你性命更能令我欣慰的了。”

“没有人违反过法律，aro，让我来解释。”carlisle又一次伸出手。

aro还没来得及回答，caius迅速移到了aro身边。

“你为自己制造太多没有意义和不必要的规章制度了（？），carlisle。”这位白头发的元老轻声说，“我们如何能容忍你阻止我们摧毁这样一个真正的大麻烦呢？”

“没有什么触犯了法律，你听我说——”

“我们看见那孩子了，carlisle！”caius咆哮着，“别把我们当傻瓜。”

“她不是非人类，也不是吸血鬼。给我点时间，我能很容易地证明——”

caius打断了他，“如果她不是一个禁物，那你为什么纠结这么一大堆人来保护她？！”

这片灵活有弹性的组织（汗 实在不知怎么译）不再有反弹回来的意思了，在这前所未有的力量出现的一刻，我明白了从前那些保护盾的反弹来自于我心底深处看不见的自卫心理，我下意识的不想让它（保护盾）走出身体。现在我仅是稍稍集中一下注意力就毫不费力的释放了我的保护盾，并让它轻松的迅速扩散到足有50码开外的地方。我感觉它像另外一组紧绷的肌肉，绝对服从于我的意愿。我推动着它，尽量把它塑造成一个又尖又长的椭圆形。这坚固有韧性的保护盾之下的一切突然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感受得到这些覆盖之下的生命力像明亮发热的光点和令人眼花缭乱的火光一样围绕着我。我尽力把保护盾推向空地，直至感受到edward耀眼的光芒也在我的保护之下，我才释然舒了口气。我定在那儿，收紧这新生的肌肉，使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挂帘”紧紧包裹着edward，阻挡在他和敌人之间。

这些仅发生在一秒钟之内，edward仍在走向aro，一切都完全不同了，但除我之外没人注意到这巨变。我的口中爆发出一声骇人的大笑，我感觉到其他人的注视，看见jacbo转了转乌黑的大眼睛，像觉得我疯了一样盯着我。

edward在离aro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我感到一阵懊恼——尽管有这个能力，但我不应该阻止他们之间“交谈”，这次交涉是我们一切准备工作的关键：让aro听我们讲述故事的真相，虽然近乎痛苦，我还是勉强拉回了我的防护盾，使edward再次暴露在危险中。我收回了想大笑的情绪，全心全意的关注着edward，如果有人对他不利，我随时准备第一时间保护他。

edward傲慢的抬起下巴，像授予（aro）某项重大荣誉一样把手伸向aro，aro似乎很满意edward的态度，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高兴，renata焦躁不安的站在aro的阴影里，caius紧皱的眉头深得使他那像纸一样，半透明的皮肤看上去好像永远都会留下抹不掉的折痕。小jane露出牙齿，她旁边的alec眼睛眯起来集中了注意力。我猜他跟我一样准备为突发状况行动。

aro毫不迟疑的走向edward——实际上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那些穿灰色斗篷的笨重的影子——像felix一样肌肉发达的士兵们——离他们只有几码远。jane的燃烧本领能把edward摔倒在地，在极度痛苦中挣扎，alec能在edward还没像aro迈近一步前就把他弄得又聋又瞎。没有人知道我有阻止他们的能力，甚至连edward也蒙在鼓里。

aro平静的微笑着拉起edward的手，他的双眼立刻紧闭起来，继而在大量消息（来自edward）的冲击下隆起了肩膀。

每一个秘密的想法，每一个策略，每一次顿悟和见解——edward上个月听在耳里记在心上的所有事情——现在都呈现于aro的脑中。还有更早的——alice的每一次预见，我们家庭的每个祥和的时刻，renesmee头脑中的每一个画面，我与edward之间的每一次触碰（或者爱抚……）与相吻……现在那些也全都被aro了解到了。

我沮丧的低吼着，保护盾被我的愤怒搅得动荡不安，它不停的变换着形状并在我们周围收紧。

“放松，bella。”zafrina悄悄对我说。

我咬紧牙关。

aro仍在继续全神贯注于edward的记忆中，edward也低着头，他一边回想着aro想要从他头脑中得到的一切并听取aro对这些事的回应。他脖子上的肌肉一边紧紧地锁着。

这场双人但并不公平的交谈持续的太久，以至于士兵们都开始烦躁不安。直到caius严厉的咆哮着让他们安静，对方阵线里贯穿的窃窃私语声才停止。jane不能自已般缓慢地在一旁走动着，renata的表情由于苦恼而僵硬着。有那么一会，我检测到renata那强大的保护盾似乎是那么的战战兢兢和无力，虽然她对aro很重要，但我保证她绝不是个战士。她的工作只是保护而不是战斗，她根本不喜欢血腥。我知道虽然我是个新手，但如果与她对峙的话，我会击败她。

我重新注意到aro突然挺直了身体，眼睛猝然睁开。他们俩的表情都惊惶而谨慎。aro没有松开edward的手。

edward的肌肉非常轻柔的放松下来。

“明白了吗？”edward问道，他那天鹅绒一般的嗓音如此平静。

“是的，我确实明白了，”aro应允着，令人惊诧的是他听上去好像被逗笑了，“我怀疑从神到人都没有哪两个能彼此明白的如此透彻了。”

那些一丝不苟恪守纪律的士兵们与我一样带着怀疑的表情。他仍没放开edward的手。edward紧张的站姿多半是由于aro依旧在读取他的思想。

edward没回应。

“我能见见她吗？”aro恳切的问——带着突如其来的热忱和兴趣，“我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从来没想象过有这种事存在，这将为我们的历史添上多么光辉的一笔啊！”

“这是什么意思，aro？”caius在edward没来得及回答前就怒气冲冲的问。这个问题是我迅速地把renesmee拉进怀中，充满防护性的把她抱在胸前。

“某些你难以想象的东西，我能干的朋友。考虑一下吧，我们想要发表的评判不能适用啦。”

caius对他的话发出了诧异的嘘声。

“平静，兄弟。”aro温和的告诫他。

这本该是好消息——这是我们一直期待的话，我们一直认为不可能出现的暂时缓解——aro听取了真相，他承认没有人破坏法律了。

我的目光牢牢的盯着edward，看见他背上的肌肉绷紧了。我在脑海中重放了aro让caius考虑的指示，明白了这其中的暗示。

“你能介绍我和你女儿认识吗？”aro又问了edward一遍。

caius不是唯一一个轻声反对这意想不到的要求的人。

edward不情愿的点了点头。renesmee已经争取过来那么多人（喜欢她）了，aro总是表现得如长老中的领袖，如果他支持她，其他人还怎可能与我们作对？

aro仍紧握着edward的手，回答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听到的问题。

“我认为在这种情形下，这样一个妥协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我们在中间见面。”

aro松开了他的手。edward回头向我们走来。aro跟着他，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edward的肩膀上，就像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时刻与edward的皮肤保持着接触。他们穿过草地走向我们这边。

全部的士兵都预备起步跟在他们后面，aro看也没看就抬起一只手。

“停下，我亲爱的伙伴们，实际上如果我们和平一些，他们根本就没打算伤害我们。”

士兵们比之前更公然的做出了反应，他们咆哮着，嘶嘶的表示着kangyi，但仍留在原地。renata向aro贴得更紧了，她紧张的呜咽着。

“主人。”她咕哝着。

“别担心，亲爱的，”他回答说，“一切都很好。”

“也许你该带几个侍卫过来，”edward建议，“这样他们会更放心一点。”

aro点点头，好像他自己本该想到这个聪明的想法似的。他打了两个响指：“felix！demetri！”

这两个吸血鬼立刻出现在他身旁，看上去与我上次见到他们时一模一样，都有着高大的身躯和深色的头发。demetri像剑舌一样结实而瘦削，felix想铁棍一样笨重而充满威胁。

他们五个停在雪地正中。

“bella，”edward呼唤道，“把renesmee带来……再加几个朋友。”

我深吸了一口气，由于不情愿而身体发紧。对于把renesmee带去冲突中心这个意见……但我相信edward，即使aro想对此策划任何阴谋诡计，edward都会知道的。

“jacbo？emmett？”我平静的问。emmett，因为他万死不辞；jacbo，因为他绝不能容忍留下来。

他俩都点了点头，emmett笑了笑。

我在他俩的伴随下穿过了场地。我听到对面的士兵们对我的选择发出怨言——很明显，他们不相信狼人。aro抬起手，又一次挥手平息了他们的kangyi。

“你的同伴很有意思嘛。”demetri对edward咕哝着。

edward没理他。但是jacbo牙齿间迸发出一声低吼。

我们在离aro还有几码远的地方停下来。edward敏捷的从aro胳膊下钻出来，飞快的来到我们中间，拉起了我的手。

双方面对面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felix低声向我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bella。”他一边趾高气扬的笑着，一边用余光紧紧追随着jacbo的一举一动。

我不自然的向这个如山一般高大的男人笑了笑，“嗨，felix。”

felix轻声笑了笑，“你看起来不错，挺适合作吸血鬼的。”

“谢谢恭维。”

“不客气，不过很遗憾……”

他渐渐打住了话头，但我不需要像edward那样，就能猜出他想说的——很遗憾我们马上就要杀死你了。

“是的，很遗憾，不是吗？”我呢喃着。

felix眨眨眼。

aro对我们的交谈没放在心上，他入迷的歪着头：“我听得见她奇特的心跳，”他用音乐般抑扬顿挫的音调说，“我闻得到她奇特的气味，”然后他迷蒙的目光转向我：“实际上，bella，你是非人类中最不平凡的一个，”他说，“仿佛你天生就是这块料。”

我点点头，作为对他的奉承的感谢。

“喜欢我的礼物吗？”他盯着我脖子上的项链问。

“很漂亮，谢谢你如此慷慨。也许我早该回一封致谢信。”

aro轻轻笑了笑，“那只是我的一点小意思，我认为它也许会很称你的新面孔。看来确实如此。”

听到volturi军队中心传来一声低吼，我隔着aro的肩头扫了一眼。

嗯，看上去jane对于aro送我礼物这件事不太高兴。

aro清了清喉咙，重新拉回了我的注意。“我能见见您的女儿吗，亲爱的bella？”他甜甜的问。

我提醒自己，这是我们一直希望的。我由于内心过于挣扎是否该把renesmee带过去，只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我的保护盾像斗篷一样飘在身后，继续保护着剩下的亲人，但renesmee现在却暴露在危险中。这令我恐惧，似乎做了错事。

aro见到我们，脸上闪烁着光芒。

“她真的很完美，”他呢喃着，“与你和edward那么相像，“又突然提高了嗓音：“你好，renesmee。”

renesmee迅速看了看我，我点点头。

“你好，aro。”她用银铃般的高音彬彬有礼的回答。

aro的眼睛出神的盯着。

“怎么回事？”caius从后面低声问。他似乎为没有被主动告知原委而发怒了。

“半人半吸血鬼，”aro一边仍然痴迷的注视着renesmee，一边向caius和其他士兵宣告，“她是这个新生吸血鬼（bella）仍是人类之躯时孕育并产下的。”

“不可能。”caius嘲笑的说。

“那你认为他们能愚弄得了我喽，兄弟？”尽管aro的表情带着十足的戏谑，但caius还是畏缩了一下。“你听到的心跳声也是骗局吗？”caius眉头紧蹙，仿佛aro绅士般的问题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镇静下来，认真点儿，兄弟。”aro告诫他，仍满脸堆笑的望着renesmee。“我知道你喜欢自己所谓的判断，然而对于这个出身独特的小家伙，没什么评判可言。学无止境啊，学无止境！我知道你不像我一样热衷于收集史料，但是容我把这样一个令我惊奇万分的不可能载入史册吧。我们来这儿只是为了审判，并怀着对背信的朋友们的伤心——但是看看吧，相反，我们得到了什么？一个关于我们自身和我们能力的一个新的重大了解。”

他向renesmee伸出一只手发出邀请，但这并非她想要的。她从我怀里向外靠去，尽力向上够，想让指尖触碰到aro的脸。

aro没有像其他大部分（接受过renesmee思想的）人一样对renesmee的行为表现出过分震惊。他已经习惯于接受来自他人，比如edward的思想与记忆的流入了。

他笑意更浓了，满意的惊叹着。“太棒了。”他轻声说。

renesmee重新趴进我怀里。她的小脸上布满了严肃。

“可以吗？”她问他。

他露出了绅士般的笑容，“我当然根本不想伤害你的亲朋好友们，renesmee宝贝。”

aro的声音如此充满深情且令人安慰，甚至连我也暂时被欺骗了。不过我立刻听到edward牙关紧咬，更远的后面，maggie对这谎言也发出了愤怒的嘘声。

“我怀疑…”aro突然深思熟虑的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大家对他前一句话的那些反应。

“不是那样的。”edward说道。之前那谨慎的中立态度在他严厉的语调中荡然无存。

“只是随便的一个想法。”aro边公然的打量着jacbo边说。接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在我们身后的两排狼人。无论renesmee给他看过了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他突然开始对狼人感兴趣了。

“他们不属于我们，aro。他们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服从我们的命令。他们之所以在这儿是出于他们自愿的。”

jacbo充满威胁的咆哮着。

“但他们看上去与你非常亲近，”aro说，“甚至对你的伴侣和家人都是那么的，忠诚。”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个词。

“他们的使命是保护人类，aro，那使得我们彼此可以和平共处，但与你们很难。除非你们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方式。”

aro轻声笑了笑，“只是随便的一想，”他重复道，“你完全明白那是怎么回事，我们当中没人能完全控制自己潜意识的欲望。”

edward不以为然的做了个鬼脸，“这些我当然明白，同时，我也很清楚那些纯粹的和有背后目的的想法之间的区别。你想的那件事永远不可能，aro。”

jacbo巨大的头颅转向edward，从齿缝间传出一声轻微的哀嚎。

“他想耍诡计让你们成为……看门狗。”edward轻声回答。

短暂的死寂后，从整个狼群传出的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广阔的空地。

一声命令口吻的急促咆哮——我猜是sam发出的，虽然没回头看——使这些抱怨声戛然而止，陷入一种不祥的平静。

“我认为那回答了我的问题，”aro又一次大笑起来，“这群家伙已经做出了选择。”

edward低吼着向前倾，我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疑虑着到底aro怎样的想法会使edward反应如此愤怒。与此同时，felix和demetri一起摆出了伏击的姿势。aro又一次摆手阻止了他们。于是他们三人，包括edward，又全部恢复了之前的站姿。

“太多问题要讨论了，”aro带着一种商人气十足的语调，“太多东西需要决定了，如果你们和那些狼人士兵们能准许的话——我亲爱的cullen伙伴们——，我得与我的兄弟们商议一下。”

第三十七章 诡计

我能感觉到亲朋好友们所站之处发出一缕缕耀眼的光芒——如果加以练习的话，我应该可以辨认出他们各自不同的特点，我已经了解了edward那最为明亮的光芒。那些笼罩着他们的光斑周围的空间难住了我，在这些地方，守护盾内并没有任何实体，如果volturi家族某些狠角色转进了这些空子，进入我的守护盾内，那其他人就全遭殃了。我认真的将这弹性盾甲拉近，感觉额头都皱了起来。carlisle是最远的一个，我一寸一寸的小心收紧守护盾，尽量使它按carlisle的身形包裹着他。

我的守护盾看上去很合作的样子，紧抱着他。当carlisle站到离tanya更近的地方时，它也一同伸展着，并包住他的光芒收紧。

奇迹般的，我用力拉扯着更多来自盾甲的千丝万缕，是他们全部紧紧包围着我们自己人模糊的身形。守护盾顺从的紧贴着大家，跟随每个人移动。

这些仅用了一秒钟。caius仍在深思熟虑。

“狼人，”他终于嘟囔出一句话。

我突然惊恐的发现大部分狼人都不在我的保护之下。我正要把他们也拉入盾甲，突然惊奇的发现自己仍能感受到他们的光芒。我好奇的再次把守护盾收紧，直到队伍最远边界处的amun和kebi也和狼人一起处于守护盾之外，他们的光芒一离开盾甲就消失了，不再有那种新奇的光圈。但狼人们仍闪烁着明亮的光焰——至少半数如此，嗯……我又把守护盾向外扩张开，sam一进入覆盖区，所有的狼人就又一次笼罩在灿烂的光芒中。

他们的心灵感应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密，一旦alpha（狼群首领的代称）在我的盾甲之下，那么其他狼人也都全部如他一样处在保护之中。

“唉，兄弟……”aro痛苦的回应caius的论述。

“你也要为对面的联盟辩护吗，aro？”caius询问道，“月光之子（the children of the moon，指狼人）历来就是我们的仇敌，我们已经在欧亚把他们几乎赶尽杀绝，然而carlisle居然鼓励与这群穷凶极恶的畜生建立亲近的关系——毫无疑问，他是想推翻我们，以便更好的保护他那畸形的生活方式。”

edward大声的清了清喉咙。caius怒视着他，aro用一只纤长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为caius的话羞愧不已。

“caius，现在是中午，”edward强调，他指着jacbo：“很明显，这才不是什么‘月光之子’，他们与你那远在世界另一边的敌人毫无瓜葛。”

“你生了一个异形在这儿。”caius明显是恼羞成怒，反咬一口。 （caius找死啊！！！！(╰_╯)#）

edward咬了咬牙，然后平静的回答：“他们甚至不是狼人，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aro可以为你解释一切。”

不是狼人？我疑惑的看了jacbo一眼，他巨大的肩膀抬了抬又放下——一个耸肩，他也不明白edward的意思。

“亲爱的caius，如果你早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就会警告你避免进入这种窘迫的僵局。”aro嘟囔着，“尽管这些家伙以为自己是狼人，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更准确的说，他们应该叫‘变形人’（shape-shifter），选择变成狼形纯粹是个偶然。第一次变形可以成为熊，鹰或者豹，这群家伙确实与月光之子无关，他们纯粹从父辈那里继承了这种本领，这是遗传的——与真正的狼人通过咬人感染来持续物种的方式是不同的。”

caius恼怒的瞪着aro，表情看上去更像带着一种——对背叛的指责。

“但他们知道我们的秘密了。”他直截了当的说。

edward似乎对这个指责早有准备，但aro抢着接过了话头：“他们是我们超自然世界里的一部分，兄弟，也许比我们还需要保守秘密，他们几乎不可能曝光我们。谨慎点，caius，似是而非的断言对我们没好处。”

caius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想我明白aro谨慎的措辞背后隐藏的指示，虚假的指控对拉拢和说服双方正在持观望态度的目击者没有帮助。aro正在告诫caius进入下一计划，我怀疑这两个长老间之所以有着如此显而易见的分歧——caius不愿意触碰aro分享自己的想法——是因为caius不像aro那样在意面子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假象，前提是对caius来说，即将来临的杀戮远比保持一个好名声更重要。

“我要跟报信那人谈谈。”caius突然宣布。他转而瞪着irina。

irina并没在注意aro与caius的谈话。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眼睛牢牢盯着正在对面排队等死的姐妹们。从表情上很明显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指控后悔万分。

“irina！”caius咆哮着，很不高兴自己得主动喊她。

她惊恐万分的抬头看着他。

caius打了个响指。

她犹豫不决地从volturi部队边缘走回caius面前。

“所以看起来你的指控相当错误了。”caius发话了。

tanya和kate紧张的向前倾过去。

“对不起，”irina呢喃着，“我应该先弄清楚看到了什么，但我当时没想到……”她无助地向我们这边比划了一下。

“亲爱的caius，她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而且这事儿这么古怪离奇，你如何能指望她猜对些什么呢？”aro问，“我们中的任何人都会像她这样胡思乱想的。”

caius朝aro摆摆手指，让他别插嘴。

“我们都知道你犯了个大错，”caius粗暴的说，“我想谈谈你的动机。”

irina紧张的等待他说下去，重复道：“我的动机？”

“是的，你之前来此侦查cullen他们家的动机。”

“你不喜欢cullen一家人，是吗？”

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carlisle的脸。“是的，我不喜欢。”她承认。

“因为……？”caius怂恿她继续。

“因为这群狼人杀了我的朋友，”她轻声说，“cullen家的人却不准我为他报仇。”

“这群变形人。”aro温和地更正。

“所以cullen家的人同变形人一起与我们自己人作对——甚至与朋友的朋友作对。”caius总结道。

我听见edward压着嗓子发出一声干呕。caius正在自己的小名单上核对，试图寻找一个站得住脚的指控。

irina绷紧了肩膀：“那就是我的想法。”

caius又顿了一下，然后循循善诱：“如果你想对变形人的所作所为做一个正式的申诉——还有关于cullen家的人包庇他们的恶行——，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他略带残酷的微笑着，等待irina继续给他提供指责我们的借口。

也许caius根本不了解真正的家庭——是一种建立在相爱而非功利之上的关系，抑或他高估了复仇心的威力。

irina连忙挺直肩膀，猛地抬起下巴。

“不，我对狼人和cullen一家没有什么可申诉的。你们今天来这儿是为了摧毁一个非人类的孩子，事实证明，根本不存在什么非人孩子。这是我的错，我负全责，但cullen一家是无辜的，你们没理由再赖在这儿了。我很抱歉。”她对我们说，然后把脸转向volturi的目击证人们：“这儿没有任何罪行，你们也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再待在这里了。”

她一边说，caius一边抬起了手。他手里有一个奇怪的金属物件——装饰华丽，精心雕琢。

这是caius的一个指示，那回应如此之快，以致于我们都只能不敢相信、瞠目结舌的看着它发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切就都结束了。

三个volturi士兵迅速跳上前去，irina便混淆于他们灰色的斗篷之中。同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撕破了空地的上空。caius滑进那片灰色的混战中心，继而那凄惨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声尖叫突然爆发，惊人地化作漫天散落的火星和熊熊燃噬的火舌。那三个士兵立刻从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之中回归到队列原来的位置，仍旧完美的排成笔直的一列。

caius独自站在irina正在燃烧的残尸旁，手里的金属物件仍在向她葬身的火堆中喷射着一股浓密的火焰。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caius手中发射出的烈火戛然而止。volturi家族后面那群乱哄哄的目击者之中起伏着一阵阵急促艰难的喘息。

我们惊恐万分以至于鸦雀无声，知道死亡会以锐不可当的疾速来临是一回事，而真正见识到它的发生却又是另一回事。

caius冷酷的微笑着：“现在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负全责了。”

他的目光闪向我们前排，迅速的落在tanya和kate僵直的身体上。

这时我明白了，caius从来就没有低估过真正的家人之间的紧密联系。这是一个花招，他根本没想要irina申诉，只是想要她的反抗，以便找到一个干掉她的借口，并向这种一触即发的烧灼的浓雾中扔了一根火柴，引燃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暴力与血腥。

这种压抑的平静比钢丝上的大象更摇摇欲坠，一旦战争爆发，就不可阻止，甚至要持续扩大到某一方全军覆没。（全军覆没的）会是我们，caius知道。

edward也知道。

“阻止她们！”edward大喊，一边跳过去抓住tanya的胳膊——她正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盛怒哭嚎着发疯一般扑向正在微笑的caius。她挣脱不开edward，直到carlisle也紧紧用双臂锁住她的手腕。

“太晚了，”他对正在挣扎的tanya急促的解释着，“别冲上去中了caius的诡计！”

kate更是难以控制自己，她像tanya一样失去理智般的尖叫着，持续这种盲目的攻击会把我们都送上死路。rosalie离她最近，但rose还没来得及夹头抱紧她，她就粗暴的挣脱开了，rose跌倒在地。emmett冲上去抓住kate的胳膊把她撂倒，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回拖她，但是他膝盖一软，kate又连滚带爬的挣扎着站起来，看上去好像谁也阻止不了她。

garrett也扑向她，又一次把她摁倒在地，将两人的胳膊牢牢绞在一起，并用双手锁紧自己的手腕。我看见他的身体由于kate的拼命挣扎而颤抖着，瞳孔几乎缩回了脑仁儿里，但是仍没有松开kate。

“zafrina！”edward喊道。

kate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尖叫也变成了呜咽，tanya也停止挣扎。

“快把视力还给我！”tanya嘶嘶的说。

绝望之下，我只能尽全力精益求精，把我的守护盾环绕着每个人的星火收的更紧，一边谨慎的从kate身上剥离，一边尝试着包裹好garrett，使他们之间隔离着一层薄薄的膜（以防kate误伤garrett）。

现在garrett把kate摁倒在雪地上，他又能掌控自己的行动了。

“如果我让你起来，你还会把我撞倒吗，katie？”他轻声问。

她咆哮着回应，仍在盲目的张牙舞爪。

“听我说，tanya，kate，”carlisle低沉而紧张的说，“复仇现在救不了她了，irina不想让你们这样送死，想想你们在干嘛——如果你们攻击了他们，我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tanya悲伤地弓起背，无助的靠进carlisle怀里。kate也平静下来。carlisle和garrett继续用过于急迫而不像安慰的话抚慰着她们。

我注意到那些来自注视的沉重，它们在刚才的一片混乱中压迫着我们。我用余光看到edward，甚至carlisle和garrett也和大伙一样重新回到了负责守卫的位置。

来自caius的目光最为沉重，他对雪地里纠缠的kate和garrett怒目而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aro也在以一种有史以来他个人最强烈的怀疑表情注视着他们，他知道kate的能力，他从edward的记忆中了解了她的天赋。

他明白现在都发生了些什么吗——他知道如今我的守护盾已经远比edward了解的它更强大、更精细了吗？抑或他认为garrett学过一种独门的防御本领（对kate）吗？

volturi不再纪律严明的专心站着了——他们向前俯下身，随时准备在我们进攻的时刻发起反击。

在他们后面，43个目击证人带着与进入空地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困惑变成了疑虑。irina闪电一般的毁灭动摇了他们所有人，她何罪之有呢？

要不是因为caius指望通过快点除掉irina的方式来转移大家对他鲁莽行事的注意力，volturi的目击证人们就会一直对事情的究竟蒙在鼓里。我偶然看到aro的一瞥，他的表情暴露出一闪而过的恼火——他想要观众，但现在严重地事与愿违。

我听见stefan和vladimir在小声交谈，对aro的不舒心暗中幸灾乐祸。

aro很明显一心想保住罗马尼亚人给他戴上的清白的帽子。但我不相信volturi家族会仅仅为了保护名声而放我们一命，杀了我们之后，他们当然会为了保持名誉而把那群目击证人灭口。我突然对那群被volturi家族找来观看我们死刑的陌生人产生一种莫名的遗憾，demetri也会把他们赶尽杀绝的。

为了jacbo和renesmee，为了alice和jasper，为了alistair，也为了这些不知死活的陌生人，demetri必须得死。

aro轻轻拍了拍caius的肩膀：“irina已经为对这孩子做出的错误证词接受了惩罚。”这一定就是他们的借口了，他继续说：“也许我们该回到眼前的棘手问题上了？”

caius站直了身体，表情又变得冷酷无情，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这表情是我莫名地觉得他像是刚刚得知自己被降了级。

aco快步走向前，renata,felix和 demetri自发地跟着他。

“为了更详尽，”他说，“我想跟你们的几个证人谈谈，这是程序上的要求，你们了解的。”他轻蔑地摆摆手。

这时同时发生了两件事：caius紧紧盯着aro,那若有若无的残忍微笑又浮现在脸上，edward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他的双拳握得如此之紧，以至于手指关节里的骨头仿佛都要撑破他那钻石般坚硬的皮肤了。

我急切的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aro离得太近了——足能听见我们最轻微的呼吸声。我看见carlisle紧张的瞟了一眼edward的脸，然后自己也变的表情僵硬起来。

虽然caius已经愚蠢的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企图通过莫须有的指控和不慎重的盲目尝试来点燃战争的导火索，但aro一定也想出了一个更为有效的策略。

aro像鬼魂一样飘过雪地，停在距我们战线最西边末尾的amun和kebi十码远的地方。附近的狼人们愤怒的竖起鬃毛，但仍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啊！amun，我来自南方的邻居！”aro热情洋溢的说，“你很久没来拜访我了。”

amun紧张地一动不动，身旁的kebi也像雕塑一样：“时间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从不在意它的流逝。”amun几乎不动嘴唇的回答。

“确实如此，”aro同意道。“但也许你有其他的原因没来见我？”

amun没吱声。

“把新手们组织起来可是相当耗时的活儿，这个我完全了解。我很高兴自己有其他的方法打发无聊，更乐于见到你的新伙伴们相处得如此融洽，我十分渴望能与他们认识一下，也相信你们一定很快会来主动拜访我的。”

“当然。”amun回答。他的语调如此冷漠，以至于难以区分出是否带有一些恐慌或讽刺的色彩。

“欧，好啦，我们现在达成一致啦！多么美好啊，不是吗？”

amun表情空洞的点点头。

“但不幸的是，你来此的理由却不这么令人愉快。carlisle让你来作证？”

“是的。”

“你为他证实些什么呢？”

amun仍旧不带感情的回答：“我仔细观察了这个备受争议的孩子。证据确凿，她明显不是一个非人类的孩子——”

“也许我们得咬文嚼字一下，”aro打断了他，“现在好像有新的分类方式了。对于‘非人类孩子’，你理所当然认为是那种被咬后变成吸血鬼的人类孩子。”

“是的，我正是这个意思。”

“你对这孩子还观察到什么其他的了吗？”

“跟你从edward脑子里看到的那些差不多——她是他亲生的，她会成长，会学习。”

“行了，行了，”aro别样的亲切口吻里掺杂着一丝不耐烦，“但是仅就你来这儿的几周内，你发现了什么？”

amun皱了皱额头：“我发现她成长得……特别快。”

aro微笑着：“那你认为应该允许她活下来吗？”

不止我一个人发出了嘶嘶的不满声——我们这边的一半人都同样愤慨。空气中弥漫着怒火中烧的低沉的滋滋声，甚至从湖边的草地上，也传来来自volturi家族一少部分目击者的同样的声音。edward向回退了一步，约束性的用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

aro没去管那些抱怨声，但amun却心神不宁的东张西望。

“我不是来此做判决的。”他推诿道。

aro轻轻笑了笑，“只是听听你的意见。”

amun抬起了下巴：“我没从这孩子身上看出来什么危险，她学的比长的快。”

aro沉思着点点头。过了一会，他转过脸去。

“aro？”amun喊他。

aro转过头：“什么事，朋友？”

“我已经提供了证词，这儿似乎没我什么事了，我和我朋友现在想离开。”aro热情的微笑着：“当然可以，很高兴我们刚才小谈了一下，相信我们马上就会再次见面的。”

amun点了一下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明白这赤裸裸的威胁。他碰了一下kebi的手臂，然后两人便一起飞奔向草地南面的边缘，消失在树林中。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跑上一阵儿才敢停下来。

aro又沿着我们的阵线窜回了最东边，他的护卫们紧随其后。他停在高大魁梧的siobhan面前。

“你好，亲爱的siobhan，你还是那么美丽动人。”

siobhan点点头，等他继续。

“你呢？”他问，“你也要像amun刚才那样回答我吗？”

“是的，”siobhan说，“但我也许还得加几句——renesmee懂规矩，她对人类毫无危险——甚至比我们做的还好，她从没表现出任何有威胁的迹象。”

“你能认为完全没有威胁吗？”aro冷静的问。

edward咆哮着，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caius阴郁的红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renata冲出来护着她的主子。

garrett放开kate让她向前走了一步，忽视了此时的kate正提醒他注意的手势。

siobhan慢慢的回答：“我好像没明白你的意思。”

aro轻盈的退回去，面对着剩下的士兵们。renata，felix和demetri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没人违反法律，”aro用一种和解的语调宣布。但我们每个人都听得出他话里有话——即将提出一个限制条件。我尽力憋回喉咙里那团正在张牙舞爪想连同我的反抗一起嘶吼出来的怒火，我把这满腔的愤怒推入我的守护盾，使它更加厚实，确保每个人都在保护之中。

“法律没有被破坏，”aro重复道，“但是，这是否就可以推断出没有危险呢？不。”他绅士的摇摇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此番话唯一的回应便是愈演愈烈的紧张气氛，站在我们这边最外围的maggie愠怒的摇着头。

aro深思熟虑的走动着，看上去更像是没有脚踏实地地在飘动，我注意到他在缓缓靠近自己的卫兵防卫圈。

“她是独一无二的……彻底地，难以置信地独特，摧毁一个如此可爱的小东西是多么的浪费啊，尤其是我们还可以从中学到这么多东西……”他叹了口气，佯装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但是她对我们有危险，有着不可被轻易忽视的危险。”

没有人回应他的主张。在死一般的寂静中，aro继续着那仿佛自言自语的独角戏。

“随着人类的进步，科学成为人类的信仰，掌控着他们的世界，我们却因此而越来越远离他们的发现，这是多么的令人啼笑皆非啊。但尽管我们由于他们对超自然世界的不相信而越发自由，他们仍有足够的能力依靠科技力量——当然如果他们想要的话——对我们造成相当严重的威胁，甚至摧毁我们一部分人。”

“几千年以来，我们不仅为了安全而保守秘密，更为了自由和舒适。在最近的这个混乱而狂暴的世纪里，人类发明了很多甚至能威胁到我们非人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现在我们的处境纯粹是像现实中的神话一样——保护自己，免遭那些脆弱的猎物们给予我们的伤害。

“这个令人惊异的孩子”——他抬起手仿佛要拍renesmee的肩膀，虽然他此时已站回volturi家族的阵列里，离她足有40码——“我们充其量不过了解了她的潜力——并完全确定她能永远的保守我们生存的秘密，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的父母正为她那不可预见的未来而饱受担忧和畏惧。我们不了解她会长成什么。”他停下来，先看了看我们这边的目击者们，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自己的证人们。他的声音天衣无缝的伪装出一种痛心疾首之情。

他盯着自己的目击者们，又开口道：“只有已知的才是安全的，只有已知的才是可以容忍的，而未知的事物总是存在着……一种难防的风险。”

caius的笑容更加邪恶了。

“你说的有点过分了，aro”carlisle凄凉地说。

“镇静，朋友。”aro以一贯温文尔雅的表情和声音微笑着：“我们都别急燥，先全面的观讨一下这个问题。”

“我能提一个可供探讨的方面吗？”garrett向前又迈进了一步，用低沉的声音请求。

“游牧者。”aro点头应允了。

garrett扬起下巴，他注视着草地尽头，直接面向那群正混乱挤成一团的volturi目击证人们说道：

“我和其他人一样接受了carlisle的请求，来此作证。”他说，“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没有什么作证的必要，我们都亲眼见到了她的情况。”

“我在此也见证到了一些其他的事，你们。”他指向那群谨慎的吸血鬼，“我认识的两个——makenna，charles，——还有看得出你们中很多人也都和我一样是流浪游牧的人，本不被任何因素羁绊，所以请对我接下来的话认真思考一下吧。”

“这些德高望重的贵族们并非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是来此做评判的。我们怀疑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了。他们被irina误导来此，却为他们的行动准备了一个有理有据的借口。如各位所见，现在他们正为了完成自己真正的任务而继续寻找各种不可信的借口，绞尽脑汁的为实现真实目的而编造理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摧毁这个家庭。”他指着carlisle和tanya。

“volturi家族来此想除掉他们认定的对手们。看着cullen这家人金色的眼睛，你们也许也和我一样感到惊讶，的确，他们难以理解。但这些德高望重的volturi人却从cullen家与众不同的选择（即选择吃素）背后看出了某样东西——他们看到了权力。”

“我见识到了cullen这家人的团结——我是说家人而非团体。这群与众不同的有着金黄色眼睛的人摒弃了他们真正的天性，但是反过来他们得到了更珍贵的回报，也许高于纯粹的对欲望的满足？这几天，我对他们进行了小小的研究，并发现这家人紧密团结的根本原因——也就是使他们可能做到任何事（如食素）的因素——是他们热爱和平并甘愿为之牺牲的特性。如各位所见，这儿没有存在于这个在野蛮的长期内部矛盾中起起伏伏的南方家族之中的那种攻击性，没有任何统治他人的企图，并且aro比我更了解这一点。”

我一边听着garrett的谴责，一边注视着aro的表情，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回应。但aro只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礼貌，就像在等待一个乱发脾气的孩子自己意识到没人注意他那些表演。

“当carlisle告诉我们即将发生的事情时，他向我们所有人保证他并非召集我们来此作战。这些目击证人”——garrett指向siobhan和liam——“同意作证，用她们的出席来缓和volturi军队的进攻，以便carlisle能有机会陈述事实。”

“但是我们当中有人怀疑”——他的眼神闪向eleazar——“carlisle能否仅用事实就足以打住那些所谓的裁决。volturi家族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保护我们种族的秘密，还是维护他们自己的权利呢？他们是来摧毁一个非法的生命，还是来灭亡一种生活的方式呢？他们会满意这个危险仅仅变成一个误会吗？抑或他们会干脆抛掉评判的伪装，强加罪名呢？

“我们已经得知了全部问题的答案，从aro的谎言中听出来——我们中有一个人拥有确凿的分辨谎言的能力——从caius此时的热切狞笑中看出来。他们的卫兵只是一种没头脑的武器，只是他们主子用来获取统治权力的工具。

“所以现在出现了更多的问题，你们必须要回答的问题：谁统治了你们，我自由的游牧者同胞们？除了自己的意愿之外，你们还得服从于谁的？你们是自由的选择着自己的道路，还是被volturi家族主宰着生活方式？

“我来此作证人，我留下来战斗。volturi根本不关心这孩子的死活，他们追求的只是我们自由意志的死亡。”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volturi长老：“所以来吧。我说的！别再费心让我们听那些捏造的所谓合理观点了，像我们一样诚实地面对你们真实的目的吧。我们要捍卫自由，你们要不要攻击，现在就选择吧，好让那些目击证人们见证你们在此争论的真正话题。”

他又一次面向volturi的目击证人们，眼神探视着每张面孔。他们的表情证实了他话语的威力。“你们也许想加入我们。如果你们认为volturi家族会让你们活着传述今天这件事，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也许都会死——”他耸了耸肩——“但另一方面来讲，也许不会，也许我们比他们认为的更势均力敌，也许volturi家族今天真的是棋逢对手。然而无论怎样，我向你们保证——一旦我们沦陷，你们也死定了。”

他回到kate的身边，结束了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然后身体马上倾向前半蹲着，准备迎接对面的进攻.

aro微笑着：“非常精彩的演讲，我的革命党人朋友。”

garrett仍保持着防卫姿势，“革命党人？”他咆哮着，“我要向谁起义，能问问吗？你是我的国王吗？你也想要我像你那些谄媚的走狗一样叫你主子吗？”

“镇静，garrett，”aro宽宏大量地说，“我只是对你出生的时代而言的，我明白你仍是一个爱国者。”

garrett对他怒目而视。

“我们先来问问我们的目击证人们，”aro建议，“做决定之前，我们先来征集一下他们的想法。告诉我们，朋友们”——他漫不经心的背对着我们，向他那团已经更紧张地挤在森林边缘的目击者们走近了几码——“你们对这一切都怎么认为的？我承认这孩子不是我们惧怕的，但我们能冒险让她活下去吗？我们能为了保全他们一家人而陷我们的整个世界于危险之中吗？抑或慷慨激昂的garrett有这个权利？你们要加入他们共同来反抗我们临时决定捍卫统治权的要求吗？”

目击者们谨慎的迎接他的目光，一个瘦小的黑发女人迅速的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深色皮肤的金发男人。

“那就是我们全部的选项吗？”她唐突的问，眼神闪回aro身上，“支持你，或者对你宣战？”

“当然不是，我迷人的makenna，”aro对有人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做惊恐状。“你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当然，像amun那样，尽管你不同意委员会的决定。”

makenna又看了一眼她的伙伴，他轻轻的点点头。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打斗的，”她顿了一下，轻吁一口气，继续说：“我们来此作证人，我们的目击证词就是：这个备受谴责的家庭是无辜的，garrett宣布的一切都是事实。”

“啊，”aro悲伤的说，“很遗憾你对我们有那样的看法，但这是我们的天职。”

“那不是我们的看法，只是我们的感觉。”makenna粟米色头发的伙伴高亢而紧张地说。他瞥了一眼garrett，“garrett说他们有看透谎言的方式，我也一样有这种能力，知道自己所听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带着畏惧的眼神紧靠着他的伴侣，等待aro的回答。

“别惧怕我们，亲爱的carlisle，毫无疑问这个爱国者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aro轻轻笑了笑，charles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证词，”makenna说道，“我们现在要走了。”

她和charles慢慢地后退，直到消失在树林中才敢转过身去，另一个陌生人也以同样的方式撤走了，还有三个人紧随其后。

我估摸着留下来的这37个吸血鬼，当中的一少部分看上去似乎是由于太困惑而不知何去何从，大部分人则只是由于太清楚这个冲突的倾向性了。我猜他们宁愿放弃抢先离开的机会而乐意知道下一个随他们而去的是谁。

我确定aro和我一样清楚这个情况，他转过脸，迈着有节奏的步伐走回他的军队，停在他们面前，用清亮的嗓音宣布。

“我们现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亲爱的伙伴们，”他说，“我们不能指望任何外援，但我们应该为了保全自己而遗留下今天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吗？”

“不能，主人。”他们一起轻声回答。

“保卫我们的世界是否值得以我们某些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呢？”

“值得。”他们低声说，“我们无所畏惧。”

aro微笑着转向他的黑衣伙伴们。

“兄弟们，”aro严肃的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

“让我们共同协商。”caius急切的说。

“让我们共同协商。”marcus毫无兴致的重复了一遍。

aro又一次背对着我们，面向其他长老。他们手拉手组成了一个黑色的三角形阵列。

就在aro全神贯注于他们内部的无声商议时，又有2个目击证人悄悄的消失在森林中。我替这两个人希望他们跑得足够快

现在就是个机会。我小心地解开renesmee缠在我脖子上的双臂。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尽管泪如泉涌，她还是点点头，“我爱你。”他轻轻说。

edward正注视着我俩，张大了那双黄玉色的眼睛，jacbo也用他那深色的巨大的双眸从眼角瞥向我们。

“我也爱你，”我回答，然后摸了摸她坠在项链上的金色小匣子，“比爱惜自己的生命更爱你。”我亲吻着她的前额。

jacbo不自在地哀鸣了一声。

我踮起脚尖轻声对他耳语：“等到volturi那些人完全分心时，带着renesmee逃跑。尽你所能离得越远越好，当你觉得足够远可以开始走路时，她带有你们乘飞机需要的所有东西。”

edward和jacbo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震惊表情，尽管事实上他们其中一个是只动物。

“这就是你对我隐瞒的事情吗？”他透过renesmee的头顶问我。

“对aro隐瞒。”我低声说。

“alice的主意？”

他的表情交织着理解和痛苦，那就是我当初理清alice留下的线索时的表情吗？

jacbo悄声地叫着，那低沉的磋磨声平稳而整齐，他颈上的毛发竖起，牙齿也呲了出来。

edward亲吻了renesmee的前额和脸蛋，然后把她举上jacbo的肩膀，她敏捷地爬上他的后背，用手抓着他的毛发使自己到达合适的位置，并轻而易举地容身于他两块巨大的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

jacbo转向我，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胸腔里仍摩擦出隆隆的咆哮。

“你是我们唯一能托付她的人，”我喃喃的对他说，“要不是见你如此爱她，我决不能容忍把她交给你。我知道你能保护她，jacbo。”

他又一次哀嚎，低下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明白，”我耳语，“我也爱你，jake，你永远是我最好的伴郎。”

一滴棒球那么大的泪珠滚入他眼睛下面棕黄色的毛发中。

edward把头靠在刚才放置renesmee的那侧肩膀上，“再见，jacbo，我的兄弟……我的女婿。”

其他人没有对这告别的一幕视而不见，虽然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沉默的黑三角上，但我确定他们都在听.

“那么，没有希望了是吗？”carlisle低声问。他的语气中毫无畏惧，只有果敢和淡定。

“绝对有希望，”我喃喃自语。这是真的，我告诉自己，“我只知道我的命运。”

edward拉起我的手，他明白他也包括在内。当我提到我的命运时，毫无疑问我指的是我们二人。我们俩是合二为一的整体。

从我身后传来esme参差不齐的呼吸，她路过我们身旁时，抚摸了我们的脸颊，然后站在carlisle身边拉起他的手。

一时间，我们周围环绕着轻声的告别和表白。

“如果我们能熬过这一关，”garrett对kate耳语，“我会随你去天涯海角，女士。”

“现在他终于对我吐露真情了。”她喃喃自语。

rosalie和emmett急速而狂热的亲吻着。

tia轻吻了benjamin的面颊，benjamin开心地回笑着，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没有注意到全部关于爱意和痛苦的表达，一阵突如其来压迫着我守护盾外围的抖动分散了我的注意。尽管难以分辨来自何方，但感觉是冲着我们队伍边缘来的，尤其是冲着siobhan和liam。这股压力并没造成伤害，继而就离开了。

那群正在商议的长老们仍保持着沉默静止的阵列，没有任何变化，但也许是我错过了某些暗号。

“准备好吧，”我轻声对大家说，“战斗即将开始了。”

第三十八章 力量

“chelsea正试着冲破我们的防御，”edward悄悄对我说。“但是她无法发现他们。她无法获知我们在此……”他给了我一个目光。“是你阻止了她吗？”

我笑着看了他一眼。“我无处不在。”

edward毫无征兆的从我身边掠走，他的手臂伸向carlisle的方向。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个狡猾的攻击落在原本保护着carlisle防护层上。这没有造成伤害，但是也不回令人愉快。

“carlisle？你还好吗？”edward急促的喘息着。

“是的，怎么了？”

“jane。”edward回答道。

当他说出她的名字时，一打的攻击点同时向着不同的目标展开攻击，意图割裂我的弹性防护罩。我绷紧了身体，确保我的防护罩不受损坏。感觉上jane并没有得逞。我环视四周，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很好。

“难以置信。”edward说。

“他们为什么不耐心等待判决结果？”tanya发出嘶声。

“正常程序，”edward简单的说。“他们经常这样，让对手丧失抵抗能力，束手就擒。”

我向jane的方向看去，她正面带怀疑，狂怒的盯着我们这群人。我完全可以确信，除了我，她从没有见过谁能在她暴风骤雨般的袭击下仍然毫发无损。

可能不太确切。但是我估计这会耽误aro半秒钟的时间去猜测---如果他还没有这样做过的话---很明显我的守护盾的能量比edward印象中的更强大；我的目标如此明显，因此我所做的一切很难对他们保持神秘。于是，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讥讽的看着jane。

她立即眯起了眼睛，马上，我感觉到新一轮更强大的攻击开始了，这次的目标正是我。

我扯起嘴角，露出我的牙齿。

jane发出尖利的咆哮。所有的人都惊跳起来，包括那些训练有素的守卫。但是那些长老们不在其中，他们仍在专心致志的投票表决。jane的孪生兄弟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弓下身子起跳。

我们的罗马尼亚同伴发出预料中的轻笑。

“我告诉过你这次我们会赢。”vladimir对 stefan.说。

“看看那个巫婆的脸，”stefan哈哈大笑。

alec拍着他的妹妹的肩膀安慰她，并把她拥入怀中。他转头面对着我们，天使一般完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我等待着他攻击的能量，但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继续盯着我们的方向，完美的脸上表情十分镇定。他攻击了吗？他穿透了我的守护盾了吗？难道我是唯一能看到他的人？我不由握紧edward的手。

“你还好吗？”我几乎窒息了。

“是的。”他低声说。

“alec正在尝试吗？”

edward点点头。“他的进攻比较缓慢，正在匍匐前进，几秒钟后就会到达。”

我循着edward提供的线索看过去。

一片奇怪的迷蒙的烟雾穿过雪地，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这是我联想起海市蜃楼---有点扭曲，闪着不怀好意的暗光。我更用力的撑起我的守护盾，使它将carlisle和前排的其他人笼罩在内，一面担心如果这层迷雾偷偷溜进我那不可预知的防护罩该怎么办，我们要逃跑吗？

一阵低沉轰鸣从我们脚下的地面滚滚涌过，狂风卷起积雪，在我们和voituri之间的半空中骤然落下。benjamin也发现了潜行的威胁，现在他正试着将那片薄雾驱散。飘扬的积雪使我们能够看清楚风的方向，但是那团迷雾没有受到影响。就像一阵强风吹袭影子，而影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voituri长老们的讨论结束了，分散开来。伴随着一声痛苦的的抱怨，一道深而狭长的裂缝，蜿蜒着出现在空地中央。我们脚下的大地在颤动。积雪立即坠入沟中，但是那团迷雾似乎根本不会受到重力的作用，就像刚才不受风的影响一样。

aro 和 caius面对撕裂的地面瞪大了眼睛。marcus也朝同一个方向看着，但是面无表情。

他们没有出声，他们也在等待，等待着迷雾逼近我们。狂风怒吼，当仍然无法改变迷雾前进的方向。jane开始面露微笑。

然后，那团迷雾撞在了一堵墙上。

我立即感觉到它接触到了我的守护盾---用它浓密的，温柔的，令人发腻的气息，这让我隐约记起麻醉剂作用于我的舌头的感觉。

迷雾向上升腾，试图寻找一个缺口，一个漏洞。但是一无所获。迷雾的触角盘旋着，企图找到一条进入的通路，而在此过程中，却失望的发现了我的守护盾有着惊人规模。

于是。在benjamin制造的深谷两边同时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干得漂亮，bella！”benjamin低声赞叹。

微笑又回到我的脸上。

我看到了alec危险的眼神，他的脸上第一次布满疑云。现在，他的迷雾正无力的盘旋在我的守护盾的边沿，完全无法下手。

现在我知道我做到了。很显然，现在我是他们目标中的no.1，第一个谋杀对象，但是只要我能够坚持下去，我们将超越和volturi对等的地位。我们还benjamin有和zafrina；他们还根本没有发挥他们超自然的天赋呢。只要我能够坚持下去。

“我必须集中精神了，”我低声对说。“随着它的逼近，保持守护正确的人群变得越来越难了。”

“我会替你抵挡住他们。”

“不。你必须注意demetri。zafrina会帮我的。”

zafrina庄严地点点头。“没人能动她一根头发，”她向edward保证。

“我自己就可以解决jane和alec。但在这里我会做得更好。”

“jane是我的，”kate嘶声道。“她需要喝下自己酿制的苦酒。”

“alec欠我了几辈子的债了，但是我会找他算账的，”vladimir在一边低声咆哮。“他是我的。”

“我只想要caius，”tanya平静的说道。

其余的人也开始选择自己的对手，但是他们很快被打断了。

aro，一直盯着alec无功而返的迷雾，终于说话了。

“在我们表决之前，”他开始说道。

我愤怒的摇头。我厌倦了这种伪善。胸中再次充满了血红的欲望。但是很遗憾，我能给与其他人的最大的帮助就是原地不动。而我渴望战斗。

“必须提醒你们，”aro继续说道，“无论长老会做出何种裁决，你们必须保证不能使用暴力。”

edward爆发出一阵咆哮的笑声。

aro惋惜的盯着他。“失去你我们会感到很遗憾，你和你年轻的伴侣是那样特别。volturi热情欢迎你们的加入。bella, benjamin, zafrina, kate。你们面前有更多的选择，仔细考虑一下。”

chelsea意图使我们动摇，举措无力地拍打着盾， aro的目光扫过我们坚定的眼神，希望寻找一星半点犹豫的迹象。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应该什么都没找到。

我知道他是那样迫切地想拥有edward和我，就像他迫切想要禁锢alice一样。可这场战斗规模太过庞大，只要我活着他就不会赢。我很欣慰我强大到让他除了杀死我之外别无选择。

“那么，我们来表决，”他的语气明显很勉强。

caius说话时带着焦急的渴望。“这个孩子的能力不可预知。没有任何理由冒任何风险让她存活下去。她和那些想要保护她的人都必须被毁灭。”他充满信心的笑了。

对他阴险的笑容，我用充满挑衅的尖叫作为回应。

marcus抬起了他一直漠不关心的眼睛，当他发表意见时，试图看穿我们。

“我看不见存在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险。现在这个孩子很安全。现在我们可以安静的离开了。”

严阵以待的守卫们听到他与众不同的意见，却不为所动。caius脸上阴谋得逞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改变，就像marcus什么也没说一样。

“这么说，我必须要做出选择了，”aro沉思着说。

突然，我身边的edward僵住了。“是的！”他嘶声说道。

我紧张的瞥了他一眼。他的脸庞因为胜利的兴奋而燃烧。这让我无法理解---就像当地球开始燃烧，天使飘然而至。美丽而恐怖。

一阵不安的骚动，守卫们难以觉察的畏缩了。

“aro？”edward近乎大喊，声音中有着难以掩盖的胜利。

aro犹豫了一秒钟，在回答之前小心的斟酌着语气。“怎么，edward？你有更长远的---”

“或许，”edwar温和的说，尽力控制住他那令人费解的兴奋。“首先，我能阐明一点吗？”

“当然可以。”aro说着，抬起了眼皮，他的腔调中只剩下礼貌的兴趣。我咬紧牙关。aro在彬彬有礼的时候永远是最危险的。

“你们预见我的女儿充满威胁---是基于我们完全不能控制她的发展？这是问题的关键对吗？”

“是的，我的朋友，edward。”aro表示同意。“如果我们有足够的信息---能够确认，在她成长的同时，可以与人类世界保持安全的距离---并且不会危及我们的存在……”

“那么，只要我们能够确切的知道，”edward暗示着，“确切的知道她的未来……那么就根本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了，对吗？”

“如果有什么渠道能够绝对肯定，”aro说，他羽毛般平滑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他无法知道edward正在朝何处引导他。我也一样。“那么，是的，那没有问题需要讨论了。”

“那么我们可以和解了，再续友谊？”edward带着讽刺的暗示问道。

aro的声音更加刺耳。“当然，我的小朋友。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高兴的了。”

edward释然的轻声一笑。“那么，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aro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窄缝。“她很明显是独一无二的。她的未来只能靠推测。”

“并非独一无二，”edward分辩道。“很罕见，但是并不是唯一。”

我一阵惊颤，生的希望正蠢蠢欲动，这险些让我分心。那危险的迷雾仍然在我守护盾的边缘盘旋。而当我聚精会神的去阻挡它的时候，我再次感到它正猛烈地攻击我的防守底线。

“aro，请让jane停止攻击我的妻子好吗？”edward温文有礼的问道。“我们还处在论证阶段呢。”

aro 抬起了一只手。“安静，亲爱的。听听他打算说什么。”

压力消失了。jane冲着我呲了呲牙；我强忍着没有得意的笑出来。

“为什么不过来加入我们，alice？”edward大声喊道。

“alice。”esme震惊的低语。

alice!

alice, alice, alice!

"alice!" "alice!"其余人的窃窃私语在我周围响起。

"alice," aro吸了一口气。

轻松而强烈的喜悦荡涤全身。这吸引了我支撑守护盾全部的注意力。alec 的迷雾仍在寻找我的疏漏，而jane---能看到我遗漏的任何漏洞。

然后，我听到他们飞一般穿过森林，寂静的，飘然而至。

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等待着。volturi的见证者们因为新的转机出现而纷纷皱起眉头。

然后，alice舞动着从南边的树丛中来到空地上。再次看到她的脸庞的狂喜将我一动不动的钉在地上。jasper紧跟在她身后，锐利的眼神充满杀气。

还有一个女吸血鬼跟他们在一起，她有着橄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披在身后。她赭红色的眼睛敏感的扫视着眼前的对抗。

而最后那个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奔跑的速度很快，却不够无声无息。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却不可思议的充满生机。他担忧的看着面前的聚会，他的眼珠呈现出温暖的柚色。

当他越来越接近我们，一种新的震动冲击波在观众中产生了---那是心脏因为用力而加速跳跃的声音。

alice轻轻一跃，逃过回荡在我的守护盾周围的那圈迷雾，绕到edward身边。我立即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胳膊，edward, esme, carlisle也一样。

当迟到的客人轻而易举的穿过我那条看不见的防护线时，所有的守卫都提高了警惕。强壮的felix，还有其他的人都用充满期待的神情盯着我。

他们不能确定我的守护盾被打破了，但是这并不足以让他们停止攻击。

当aro回到他们的行列，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战就开始了，而我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我不知道zafrina在多大程度上混淆了他们的视线，以及这是否能降低他们的速度。

隔着这么长的距离，kate和vladimir能够与jane和alec相抗衡吗？

这都是问题。

edward，尽管正专注的倾听进攻者的思想，但是他控制住自己，开始继续对aro说话。

“alice近几周来一直在寻找她自己的证人，”他对着那些长老们说道。“而她没有无功而返。alice，为什么介绍一下你的新证人呢？”

caius咆哮起来。“作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宣布你的判决，aro！”

aro竖起一个手指，让他的兄弟保持安静，他的眼睛注视着alice。

alice迈出一步，开始介绍这两个陌生人。“这是huilen，还有她的外甥，nahuel。”

听着她的声音……她从未离开过我们。

听到alice表明新来者的关系，caius收紧了眼神。volturi那边的见证人发出嘶嘶的反对声。吸血鬼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到这种震动。

“说吧，。”aro命令道。“告诉我们你所有的证词。”

这个瘦小的女人紧张的看着alice，alice点点头鼓励她，而kachiri把手搭在了那个小吸血鬼的肩上。

“我叫huilen，”那个女人非常清楚地说道，她的英语带着奇怪的口音。当她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已经为讲述这个故事做好了准备。就像在幼儿园讲述一个广为人知的童话故事。“150年前，我和我的mapuche族人住在一起。我的姐姐叫pire，我的父母用山顶的积雪的颜色为她命名，因为她拥有光洁的皮肤。她很美---简直太美了。有一天，她悄悄的来找我，告诉我说，她在树林里遇到了一位天使，那位天使经常夜晚来访。我警告过她” huilen悲哀的摇头。“可是她皮肤上的可怕的伤痕并不能让她警惕。现在我知道，这是我们这个传奇般故事的前兆，但是她听不进我的话，她已经着了魔了。”

“当那个黑夜天使的孩子已经在她的身体内生长的时候，她告诉了我。我尽量劝她不要逃走---虽然我知道我的父母肯定会建议除掉这个孩子，pire听从了我的劝告。我陪着她来到森林深处。她想寻找她的黑夜天使，但是没有找到他。我照顾她，在她游走在生死边缘，为她捕猎，她生吃那些动物，喝它们的血。我根本无从清楚她肚子里怀的是什么，我只希望在我杀死那个恶魔之前能够救活她。”

“但是她爱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她为他起名叫nahuel，即使梦靥到来，即使他强壮到撕裂了她的身体---她依然爱他。”

“我救不了她。那个孩子耗尽了她的生命，她很快就死去了，但是弥留之际，她请求我照顾nahuel，我答应了。

“他咬了我一口，就在我把他从她的尸体边抱走的时候。我爬进雨林，等待死亡的到来。我无法走远，剧痛来得太快了。但是他发现了我，他穿过树林在我身边等候，当疼痛结束后，他正蜷缩在我的身边，已经睡着了。

“在他能独自捕猎之前，我一直照顾他。我们一直呆在我们的村庄附近捕猎，我们从未离开过家这么远，但是，nahuel希望见见这里的这个孩子。”

huilen讲完这个故事时，她低下头走回去，隐藏到kachiri身后。

aro闭紧了嘴巴，打量着这个肤色深暗的年轻人。

“nahuel，你现在有150岁了吗？”他问道。

“误差不会超过10年”他的嗓音清晰，美妙而温暖。几乎没有口音。“我们没有认真计算过。”

“那么你在哪个年龄停止生长的？”

“我出生后7年左右，不多不少，我完全发育成熟了。”

“此后在没有任何改变吗？”

nahuel耸耸肩。“我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变化。”

我发觉我身边的jacob的身体在颤抖。而我不想考虑这个。在我专心思考前我必须先等待危机结束。

“你的饮食？”aro继续追问，试图隐藏他的兴趣中的不怀好意。

“主要是血，但是也包括一些人类的食物。这两样我都喜欢。”

“你能永生不死吗？”当aro朝huilen做了个手势，他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我重新调整我的守护盾；或许他有找到了新的借口。

“是的，但是其余的人不能。”

人群中掠过一阵震惊的骚动。

aro竖起了眉毛。“其余的？”

“我的姐妹们。”nahuel再次耸了耸肩。

aro瞪大了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或许你要告诉我你其余的故事，应该比我们听过的更多。”

nahuel皱皱眉。

“在我的母亲死后，我的父亲来寻找我。”他英俊的面容轻微的扭曲着。“他很高兴找到了我。”nahuel表情说明这种高兴不是双方都有的。“他有两个女儿，但是没有儿子。他希望我加入他的家庭，就像我的姐妹们一样。

“他很吃惊我并不是一个人生活。我的姐妹们都是无毒的，也许是因为性别或者遗传的原因---谁知道呢？我早就把huilen视为家人了，而且我没有兴趣---”他斟酌着措辞---“改变我的生活。我偶尔见他一面。后来我又有了一个新妹妹，她大约在10年后发育成熟。”

"your father's name?" caius asked through gritted teeth.

“你父亲的名字？”caius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joham。”nahuel回答。“他认为自己是个科学家。他觉得自己正在创造一个新的物种。”

他毫不掩饰自己表情中的厌恶。

caius盯着我。“你的女儿，她有毒吗？”他严厉的问。

“没有，”我回答道。nahuel的注意力猛地离开aro的问题，他的眼睛热切的盯住我的脸。

caius 求证的看着aro，但是aro这时正纠结于自己的思路。他抿起嘴唇，看着carlisle，然后是edward，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caius咆哮起来。“我们的决定是出了一点偏差，但是却没有偏离方向。”他试图说服aro。

aro盯住我的双眼看了很长时间。我无从知晓他在寻找什么，或者他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是在他仔细斟酌之后，他的神情改变了，一些细不可查的变化出现在他的嘴角和眼神中，于是我知道aro已经下定了决心。

“兄弟，”他温和的对caius说。“现在看来不存在什么危险。这是一种非自然的进化，但我看不会构成威胁。很明显，这些半吸血鬼孩子更像我们一些。”

“这就是你的判决？”caius追问。

“是的。”

caius怒气冲天。“那么这个joham呢？这个长生不死的痴迷于变态的生育实验的科学家呢？”

“或许我们需要和他谈一谈。”aro表示赞成。

“如果可以，请制止joham，”nahuel无力的说。“但是放过我的姐妹们，她们是无罪的。”

aro点点头，表情严肃。然后，他带着热情的微笑回头面向他的守卫们。

“亲爱的，”他召唤他们。“今天可以停战了。”

守卫们纷纷点头，放松他们的戒备姿势。迷雾立即消失了，但是我将我的守护盾留在原处。

也许，这只不过是另外一次攻击而已。

我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aro转过身来面对我们。他的表情像从前一样温和，但也不是刚才的样子，我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虚无隐藏在这个面具的后面。就像是他的诡计已经终结了。caius仍然处于怒火中，但是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他顺从了。而marcus……看上去觉得更加无聊了。这一切确实让人无话可说。守卫们保持着训练有素的无动于衷的表情，没有例外，他们全体服从命令，整装待发。volturi的见证人们仍然忧心忡忡，一个接一个，毫无声息的消失在树林中。

很快，他们就全不见了。

aro向我们伸出了手，表现出最大的诚意。在他的身后，大批的守卫正追随着caius, marcus还有那些沉默、神秘的妻子们迅速的消失在森林深处，他们的编队仍然密不透风。只有aro的那三名专职守卫守候在远处。

“我真高兴能够和平解决这次的争端，”他亲切的说。“我的朋友，carlisle ---再次称你为朋友让我真高兴！我知道让你理解这一点很困难，但是我们必须严格执行法律，我们重任在肩啊。”

“安心离开吧，aro。”carlisle僵硬的说。“但是请记住我们这里不知名的守护者们，最好让你的守卫们远离此地。”

“当然，carlisle。” aro保证道。“我很难过赢得的是你的谴责，我的朋友。但是，早晚，你会原谅我的。”

“也许，早晚，只要你能再次证明你是我们的朋友。”

aro显得很懊悔的微微颔首，然后从他站立的地方向后飘去。我们安静的看着volturi最后的四个吸血鬼离开，消失在树林里。

太安静了。我并没有放下我的守护盾。

“真的结束了吗？”我悄声问edward。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是的，他们放弃了。在他们的自鸣得意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群胆小鬼。”他轻轻的笑着。

alice也笑起来。“严肃点，老兄，他们不会回来了。现在我们可以放松一下了。”

另外一个声音打破了静寂。

“这次便宜他们了。”stefan低声抱怨。

这引爆了一切、

欢呼声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回荡在空地上。maggie一下跳到了 siobhan的背上。rosalie和emmett热烈的吻在一起，比以前时间更长，更热烈。benjamin和 tia紧紧的搂在一起，carmen 和eleazar也一样。esme 把alice 和 jasper一起拥抱在怀中。carlisle正在热情的感谢刚刚救了我们全体的性命的南美新朋友。kachin 紧挨着zafrina 和senna站着，他们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garrett猛地把kate抱起来，飞快的转着圈（这对儿成了）。

stefan朝雪地上愤愤的吐了一口痰。vla dimir酸酸的咬紧牙关。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我的女儿从那头棕红色的巨狼背上扯下来，紧紧的抱在胸前，edward立即把我们拥在怀中。

“nessie, nessie, nessie”我低声轻唤这个心爱的名字。

jacob发出巨大的，粗噶的笑声，用它的鼻子轻轻的拱着我的后脑勺。

“闭嘴！”我佯怒的嘟囔着。

“我能留下和你们在一起了？”nessie怀疑的问。

“永远。”我向她保证。

我们拥有永远。而nessie会好的，她会越来越健康，越来越强壮。就像另一个半人类的nahuel，在未来的150年里，她会永远年轻。而且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幸福的感觉在我的心中急速膨胀---那么真实，那么强烈，让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仍然存在。“永远。”edward在我耳边低语。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抬起脸吻他，我的热情足以令森林燃烧起来。我不在乎。

第三十九章 地老天荒

“所以，一系列的问题在最后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但真正归结起来是因为--- bella，”edward解释道。我和我们的家庭成员以及留下的部分客人正坐在cullen家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后面，是寂静的森林。

vladimir和 stefan在我们仍在欢呼雀跃的时候不告而别。看到事情这样结束他们倍感失望，但是edward说，看到volturi不战而逃几乎足以让他们在未来的一千年里快慰了。

benjamin和 tia很快追随amun和kebi而去，急于向他们宣布战争的结果。但是我确信，我们还能再次见到他们，至少能见到benjamin和 tia。所有的游猎者都离开了，peter和charlotte只同jasper简短的交谈了几句，也走掉了。

我们的亚马逊朋友们也急于回家---离开热带雨林让他们很不适应---尽管如此，比起其他人来他们更不情愿马上离开。

“你必须带着孩子来看望我们。”zafrina坚持道。“答应我，年轻人。”

nessie也把小手放到我的脖子上，恳求着。

“当然，zafrina。”我当然同意。

“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的，我的nessie，”这个粗犷的女人宣称道，然后和她的姐妹一起离开了。

爱尔兰的客人们将继续他们的漂泊。

“干得好，siobhan，”carlisle在告别时赞叹道。

“哈，对美好事物的向往的力量，”她嘲笑道，翻了翻眼睛。然后她的态度严肃起来。“很明显，一切并没有结束。volturi是不会原谅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的。”

edward做出了回答。“他们被强烈的震撼到了，他们的信心被摧毁了。但是，是的，我确信他们会卷土重来的，那么……”他的眼神收紧了。“我想，他们会试图将我们各个击破。”

“当他们决定进攻时。alice会警告我们的。”siobhan肯定的说。“那么我们会再团结在一起。或许到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就可以准备好从volturi的专权下解放了。”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carlisle回答。“如果那一刻到来，我们还会并肩作战。”

“是的，我的朋友，我们会的，”siobhan赞成道。“无论如何，我们怎么会输呢？”她发出响亮的笑声。

“不错，”carlisle说着，和siobhan拥抱。然后他拉起了liam的手。“想办法找到alistair，告诉他都发生了什么。我讨厌看到他在今后十年里继续躲在某一块岩石下面。”

siobhan再次放声大笑。maggie紧紧的拥抱着nessie和我。然后，爱尔兰客人们回家了。

denali家族最后离开，garrett会和她们在一起---从现在开始，这一点我很确定。

对于tanya和kate来说，欢庆的气氛与她们格格不入，她们需要更长的时间为失去的姐妹哀悼。

huilen和nahuel留了下来，我一直以为他们会和亚马逊的朋友一起离开。carlisle一直在着迷的和huilen讨论着；nahuel就坐在她的旁边，倾听着edward讲述这场冲突中只有他知道的具体情节。

“alice带给了aro休战的理由。但如果不是bella让他受惊过度，他可能仍会执行原来的计划。”

“受惊过度？”我怀疑的问。“因为我？”

他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目光中的含义---温柔，但又充满敬畏甚至恼怒。“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你自己呢？”他轻轻的说。然后他放大了音量，好让其他人听清楚。“2500年来，volturi从未遭遇公平的挑战。他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面对一个人时让自己处于下风。尤其是在他们招罗到jane和alec之后他们所做的只是屠杀，没有任何抵抗。”

“你曾经见识过，我们在他们看来不值一提！通常，当他们玩弄着虚伪的法律文字游戏的时候，alec会负责让受害者失去一切知觉。这样一来，当裁决做出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逃脱。但是这一次，我们做好了准备迎接他们，当他们的守卫的天赋被bella屏蔽在外，那我们这边的天赋占有数量上的优势，aro知道 zafrina站在我们这边，那么当战斗真正开始，他们会全体变成瞎子。我确信，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应对他们的攻击，但是对这一点他们一样清楚。他们甚至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他们没有利用。他们从来没有带着这种可能性做决定。今天他们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当你的周围围着一圈像马一样大的巨狼时，要保持信心百倍可不容易。”emmett大笑着，捅了捅jacob的胳膊。

jacob冲他咧嘴一笑。

“一开始是狼群把他们镇住了。”我说。

“当然是这样。”jacob得意洋洋。

“很明显，”edward肯定道。“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局面。真正的月光之子很少集结在一起，而且他们通常无法控制自己。十六个成员组成的狼人军团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caius确实被狼人们吓慌了。他差点就错过了一场千年难遇的战斗，并且永远都无法恢复。”

“那么真的有狼人？”我故意问道。“还有满月，银弹之类的？”

jacob嗤之以鼻。“当然是真的，你以为那是幻觉？”

“你知道我的意思。”

“满月，是的，”edward说。“银弹，不---那只不过是神话，为了让人类觉得有机会娱乐一下。狼人很少存在，caius也认为他们已经被捕猎殆尽。”

“而你从未提起这件事，因为……”

“它从未出现过。”

我转了转眼珠，而alice大笑起来，倾斜着身体---现在她正在edward的另一支臂弯下---取笑我。

我怒目而视。

我深深的爱着她，我早就知道。但是现在我真正意识到她真的回家了，而她的背叛只是一个计策，因为edward需要认为她抛弃了我们，我又开始对她感到又爱又恨。alice必须做些解释。

alice叹了一口气。“先把你的的话都咽回肚子里，bella。”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alice？”

“这是必须的。”

“必须的！”我发起了脾气。“你让我确信我们都会没命！很长时间以来我快崩溃了。”

“必须这样做，”她平静的说。“只有在那种情况下，你才会想办法保护nessie。”

天生的知觉，nessie正在我的怀里---她睡着了---紧紧被我抱在怀里。

“但是你也知道还有其他的途径。”我控诉道。“你知道我们有希望。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之前你就已经发现了吗？我知道edward不得不认为在aro眼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你应该早告诉我们还有希望。”

她看着我，思索了一会儿。“我不这么认为，”她说。“你可不是一个好演员。”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演技很差？”

“哦，声音别这么尖，bella。你知道这有多么复杂吗？我甚至不能确信像nahuel这样的人真的存在---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必须去寻找一种我根本看不见的东西！试着想像在自己的视觉盲点上寻找东西---那可一点也不容易，虽然我就是那么做的。

“此外，我们不得不将关键证人带回来，就好像我们并没有足够忙乱一样。然后，我必须全天候的睁大眼睛，等着你决定给我更多的指示。在某种情况下，你可能会对我解释什么在里约热内卢。在此之前，我必须优先考虑volturi可能玩弄的任何一个把戏，这样你们才可以事先商量对策，而我只有短短几小时去谋划这一切。最糟糕的是，我必须让你相信我抛弃了你们，这样才会让aro确信，你们已经一无所有，除了投靠他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你没有觉得我是一个笨蛋---

“好啦，好啦！”我打断了她。“对不起！我知道现实对你也很残酷，只不过……好吧，我猜你可能像是疯了，alice。别再这样对我了。”

alice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房间，再次听到美妙的音乐，让我们都很欣慰的笑了。“我也想念你，bella。所以请原谅我，然后试着对你自己在今天超人的表现表示出一点点满意吧。”

现在所有的人大笑起来，而我则窘迫的把我的脸埋进nessie的头发中。

edward接着继续分析今天在草地上控制局势的每一个变化万端的意图，并且宣称是我的守护盾让volturi夹着尾巴逃走的。这让我很不舒服，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我看。edward尤甚。看上去好像我一早晨的时间里就长出了100只脚。我试着对他们的目光置之不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正在沉睡的nessie的头发上和jacob没有任何改变的表情上，对他来说，我永远是bella，这让我稍微不那么尴尬。

最难忽视的的凝视也是目光最复杂的那一个。

没人像这个半人半吸血鬼的nahuel这样用力的盯着我看。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对我可以阻挡吸血鬼的攻击以及草地上的那个场面应该已经感到毫不稀奇了，但是这个男孩从未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或者他盯着的是nessie。这更让我不舒服。

他不会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nessie他的同类中的女性，而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妹。

我认为jacob最好还没有发现他的这个念头。希望这不要来的那么快。我经历过足够的类似的打击了。

终于，其他人不再讨论edward提出的问题，大讨论变成了小范围的互相交谈。

我感到古怪的疲惫。当然不是睡意，但是好像是觉得今天实在太长了。我需要一份平静，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我希望nessie睡在她自己的床上；我希望我呆在自己的小家里。

我看了edward一小会儿，就像是可以读懂他的思想。我感觉他的想法和我一样，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该带nessie……”

“这大概是个好主意，”他立即同意了。“我确信她昨夜没有睡足，因为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鼾声”

他冲着jacob咧嘴一笑。

jacob翻了翻白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必须回到我自己的床上去睡觉了，我想我父亲马上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我碰了碰他的脸颊。“谢谢你，jacob。”

“随时为您效劳，bella。但是你早就该知道。”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轻轻的亲了亲的nessie额头，然后又亲了亲我的。最后，他把手搭载了的肩edward膀上。“明天见，伙计。我想从现在起生活有将变得乏味了，不是吗？”

“我衷心的希望会是这样。”edward说。

他走出去的时候我们也站了起来；我小心的变化着重心的位置，这样就不会挤着nessie了。我满怀感激的看着她酣睡着。今天有太多的东西要她承受了。是时候让她做回孩子了---被细心呵护，充满安全感。仅仅几年的孩提时代。

关于安全感的思考然我想起了一个一直没有拥有安全的的人。

“哦，jasper？”我从门口转身问道。

jasper整晚都被alice和esme夹在中间，他看上去比以往更像这个家庭的中心。“怎么，bella？”

“我很好奇—为什么j. jenks只是听到你的名字就惊呆了？”

jasper轻声的笑了。“这只是我经营这种交易的一种策略而已，有时候适度的恐惧比金钱刺激更有用。”

我皱起了眉头，希望这自己可以从现在起接手这个关系，这可能让j在心脏病的路上不用走得太远。

我们亲吻拥抱，互道晚安。唯一的问题还是nahuel，他那样热切的盯着我们的背影，好像希望自己可以跟来。

过河之后，我们的速度就只比正常人类的速度快一点了，我们不慌不忙的拉着手。我在死亡的阴影下挣扎了太久，我现在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edward的感觉想必和我一样。

“我必须说，现在我对jacob铭感在心。”edward告诉我。

“狼人起了很大的作用，对吗？”

“我不是指这个。今天他一次也没想过的现实是，就像nahuel一样，nessie会在6年左右就完全长成。”

我思索了片刻。“他从没有用那种眼光看她。他根本不急着让她长大。他只是希望她快乐。”

“我知道，就像我说过的，这令我印象深刻。这样说可能令你难以接受，但是，她可能会变得很糟。”

我皱起眉头。“在她六岁之前我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edward大笑起来，然后又叹了口气。“当然，看上去到时候他会有不少竞争者需要担心。”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注意到了。今天我很感激nahuel，但是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古怪。我不介意她是唯一的另一个半吸血鬼，而且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哦，他看的不是她---他一直盯着的是你。”

这就是为什么他看上去像---但是这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他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你仍然活着，”他平静的说。

“我不明白。”

“他的一生”他解释道。“”---他比我老50岁---

“老气横秋。”我插嘴道。

他没有理会我。“他总是认为自己是邪恶的化身，天生的凶手。他的姐妹们也都杀死了她们的母亲，但是她们毫不在意。joham引导她们将人类视为动物，而他们自己是上帝。但是nahuel是huilen教养长的的，而huilen比任何人都爱他的妹妹。她塑造了他整个的人生观。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他憎恨他自己。”

“这太不幸了。”我喃喃自语。

“而现在他见到了我们一家三口---这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另一面，他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个天生的恶魔。他看着我想象着……他的父亲就应该像我一样。”

“从哪个方面来看你都是完美的。”我赞叹道。

他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然后又严肃起来。“他看着你，想象着他的母亲也应该拥有的生命。”

“可怜的nahuel，”我轻声说道，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我今后不会再反感他了，他的注视也不会再令我不安。

“不必为他难过。他现在很幸福。今天，他终于决定原谅自己了。”

我为nahuel的幸福感到欣慰。然后，我思索着属于今天的幸福元素。虽然irina的牺牲是一层阴影，让一切变得不那么完美，但是快乐还是令人难以抗拒。我为之奋战的生命再次得到保全。我的家庭团圆了。在我女儿面前的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幸福大道。明天，我会去探望我的父亲；他不会再看到我眼中那遮蔽了幸福的恐惧的阴云，他一定会很高兴的。突然，我确信我不会见到他单独在一起，在过去的几周里我并没有密切注意过，但是此刻我的感觉却像是已经了解内情很久了一样。sue和 charlie在一起---狼人的母亲和吸血鬼的父亲---他不用孤独终老了。我为自己的新发现笑了。

但是在这潮水般的幸福中我能最深刻的感受到的是：我和edward在一起。

直到永远。

我不想回顾这可怕的最后几周，但是它们却让我更深切的体会到永远的价值。

我们的小屋安静的矗立在银蓝色的夜幕下。我们轻轻的把nessie安放到她自己的床上。她沉睡的脸上带着天使般的微笑。

我把aro的礼物从脖子上摘下来，随手扔在了她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如果她喜欢，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小玩具；她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

edward和我挽着手，慢慢的走回我们的房间。

“今晚应该庆祝一下，”他喃喃的说道，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寻找我的唇。

“等一下，”我犹豫的挣脱了。

他困惑的望着我。一般情况下，我从不会挣脱他的怀抱。好吧，现在我要打破常规。这可是第一次。

“我想做一些尝试，”我提示他，他困惑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

我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庞，让我眼睛集中精神靠近他的。

zafrina以前曾经教过我这个，但是我做的不是很好，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能更好的控制我的守护盾了。我知道我的守护盾的一部分拒绝离开我的思想，它将保护我作为一种本能的反应。

这里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守护盾去保护。我能感觉到正在我的体内，我不得不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使它从我的体内扩展开去。

“bella！”edward震惊的低语。

我知道我的努力起作用了，所以我更加集中精神，将我为此刻准备好的记忆释放出来，浮出我的脑海，希望他能清楚地看到。

有一部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昏暗的人类记忆，来自于并不发达的视觉和听觉器官：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他领着我穿过小路走向草地……他穿越黑暗唤醒我知觉的声音，那时他已经从james手中将我救出来……婚礼那天他在花架下等我时的面容……每一个珍贵的记忆都像岛屿一样浮出水面……他冰冷的手指透过我的皮肤碰触着我们的孩子……

而那些清晰地记忆，被完美的呈现出来：在我的新生中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他的脸庞，在那个永无止境的拂晓……第一个吻……第一个夜晚……

他的唇突然猛烈的攫住我的，打断了我的回忆。

伴随着我急促的喘息，我的守护盾挣脱了我的控制，飞快的反弹回来，再次屏蔽了我的思想。

“哦不，它不见了”我叹息道。

“我听见你了，”他喘息道。“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zafrina的点子。我们练过一段时间。”

他看上去有点头晕眼花了。他连眨了两次眼睛，摇了摇头。

“现在你知道了”我轻轻的说道，耸了耸肩。“没有人像我爱你这样爱一个人。”

“你几乎说对了。”他笑了，眼睛仍然比平常睁得更大。“我知道只有有一个例外。”

“你骗人。”

他再次开始吻我，但是突然又停住了。

“你还能再试一次吗？”他质疑道。

我做了个生气的鬼脸。“这太困难了。”

他等待着，带着热切的表情。

“我做不到，即使我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心烦意乱。（心猿意马应该用在这里更合适一些）”我警告他。

“我会老老实实的。”他向我保证。

我撅起嘴巴，眯起了眼睛。然后我笑了。（狡猾）

我再次捧起她的脸，把守护盾从我的大脑中推出去，然后从刚才结束的记忆开始---我新生的第一夜的鲜明的记忆……然后一直停留在那里。

我喘息着大笑起来，又一次，他突如其来的热吻将我尝试打断。

“该死，”他咆哮着，他的吻急切的移到我的下巴上。

“我们有的是时间进行尝试，”我提醒他。

“永远，永远，永远。”他喃喃道。

“对我而言这么说很准确。”

然后，我们坠入永恒的……幸福。（最后这句，只可意会无法言传。建议看英文版）

the end

（全书完，暮光之城全系列完）

第一章 初见

每天的这个时候，我总是祈祷自己可以入睡。

高中——或者称为炼狱更为恰当！如果有什么方式能够弥补我的罪过，那恐怕就是我读高中的记录了。这种厌烦感不是我曾经体会过的，每一天看上去都要比前一天更加极度无聊。也许这就是我睡眠的方式——如果说，睡眠的含义就是在变幻的时期内处于呆滞状态的话。 我凝视着食堂角落水泥墙上的裂纹，想象着它们所呈现的花纹其实并不存在。这是唯一的方法，可以不让我听到那些如同潺潺流水般涌入我大脑的嘈杂声音。几百个这样的、被我忽视的声音、让人极其厌烦。

说到人类的思想，我过去听到了全部，现在又有了一些。今天，所有的想法都消耗在这件琐碎的事情上——一个新增加的、小小的转校生。这个小小的变动让他们全都激动起来。我可以从每个角度和一个又一个的想法里看到那张新面孔——仅仅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因为她的到来产生的兴奋感是多么烦人——半数毫无大脑的男性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她谈起了恋爱，只因为她是这里看到的唯一的新面孔。我艰难地试图把这些愚蠢的想法赶出大脑。

只有四种声音让我自动回避，是出于礼貌而不是厌烦：我的家庭，我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们常常失去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尽力给他们我能够提供的私人空间。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我会尽力不去听他们的想法。 尽我所能，但事实上……我知道很难。

罗莎莉——和往常一样，她正在想着她自己。她从别人的眼光里瞥见她自己，她开始考虑自己的外貌是多么完美。罗莎莉的思绪就像一汪浅水，浅显得没有任何让人惊喜之处。

艾美特——他正因为昨天晚上在摔交比赛中输给了贾斯帕而火冒三丈，这将会耗尽他所有的耐心，隐忍到下午放学，再来一场精心准备的比赛。我从没有因为听到艾美特的想法而感到冒犯，因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想到了而不能大声说出来的，他总是能想到做到。或许，我只是对听到其他人的想法而感到内疚，因为我知道那些是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如果说罗莎莉的思想是一汪浅水，那么艾美特的思想就是一片没有阴影的湖面，纯净得如同玻璃般透亮。

那么，贾斯帕的是……痛苦。我忍不住叹息。

“爱德华”——爱丽丝在她的脑海里叫着我的名字，立刻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很高兴我有一个过时的名字。因为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想到任何关于爱德华的事情，我的脑袋就会条件反射般的自动转过去……这很让人恼火。当然，现在我的脑袋并没有转过去，因为爱丽丝和我都很擅长私密交流，而且很少会让别人注意到我们。我的视线继续停留在墙壁的缝隙上。

“他打猎打得怎么样？”她问我。

我皱起眉头，微微动了动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其他人暗示，无疑，皱眉头让我能够打发掉这种无聊。现在，爱丽丝心里的声音已经拉起了警报，我在她的脑海里看到她正以她的预见能力关注着贾斯帕。

“有危险吗？”她继续搜寻着，进入到不久后的将来，快速浏览过那些无聊的画面，找到让我皱眉的原因。

我慢慢地把头转向左边，好象正在看着墙上的砖头，叹气，然后再转向右边，回到天花板的裂缝上面。只有爱丽丝知道我是在摇头。

她松了一口气，“如果情况变得很糟糕，一定要让我知道。”

我只是动了动眼睛，从天花板到地上。

“谢谢帮忙”。

我很庆幸我不用大声的回答她。我能说什么呢？“不客气”？很难这样说。我不喜欢去听贾斯帕的挣扎。真的有必要像这样做实验吗？

距离我们上次捕猎已经过去整整两周了，对于我们其他人来说，那不是非常困难的时间跨度，除了一些偶然的不舒服——如果一个人走的太近或者风吹错了方向。但是人们很少离我们太近，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我们很危险——这是他们永远想不明白的事。

贾斯帕现在就处于非常的危险的状况中。此刻，一个坐在离我们最近的桌子另一头的小女孩在和她的朋友聊天，并且用手玩弄着她短短的浅棕色头发，暖风机吹过来她的气味，我早就习惯了这些气味带给我的感觉——喉咙里干燥的灼烧，胃里空洞的渴望，肌肉不自觉的紧绷，嘴里流出过量的毒液、、、这些感觉太正常了,通常我很容易把它们忽略，但此刻由于我听到了贾斯帕的反应，使我自己的感觉也比以往更强烈、更难忽略了。双倍的饥渴比我自己的要强烈得多。

贾斯帕让他的想象飘离他，幻想着他从爱丽丝身边站起来，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身边，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让自己的嘴唇触碰到她的喉咙，想象着从她细腻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里涌出一股热血，在他嘴里滑过。

我踢了一下他的凳子。他碰上了我的目光,低下头.我听到他内心的羞愧和挣扎。

“对不起”贾斯帕低语道。

我若无其事的耸耸肩。

“你不会做任何事的”爱丽丝轻声地安慰他,“我看得见的”。

我忍住不去拆穿爱丽丝的谎言，并做了个鬼脸。我和爱丽丝必须团结一致，能听到别人的想法或者看见未来的幻象，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使我们成为了怪物中的怪物，我们必须像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对方的秘密。

“只把她当做一个陌生的人的话，将不会对你有什么帮助的”爱丽丝用她音乐般动听的声音飞快的说道，对于任何人类而言，即使坐得再近，也不会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名字叫惠特尼，她有一个她很爱的还是小婴儿的妹妹，她的妈妈还邀请过埃斯梅参加她们家的露天派对，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她是谁”贾斯帕简单的说，他转过脸凝视着远处屋檐下的小窗户，结束了对话。

他今晚必须去狩猎了，像这样冒险去训练他的忍耐力是荒谬而可笑的。他应该接受他的局限、并去攻克它。他之前的习惯使他很难适应我们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他没必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勉强自己。

爱丽丝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像往常一样端起她装食物的托盘（当然只是摆设），离开了。贾斯帕独自呆着，她知道贾斯帕此时此刻已经不想再听她的鼓励了。

尽管罗莎莉和艾美特在外人看来是更甜蜜的一对，但是真正能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对方每一个想法的，却总是贾斯帕和爱丽丝，就好像他俩能读取对方的心声一样。

“爱德华?库伦”！

本能的反应，我朝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方向望去。当然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叫”，而只是在脑海中想到我的名字。 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带有一双巧克力色大眼睛的、苍白色的心形的面孔上，尽管在此之前我没有亲眼看到过她，但在别人的脑海中，我早已熟知了这幅面孔——一个新来的转校生——伊莎贝拉?斯旺。镇上斯旺警长的女儿。因为一些原因而搬到这里，“贝拉”她不厌其烦的纠正每一个叫她全名的同学。

我感到无趣的转过头来，但立刻我意识到她不是刚才在脑海中提到我名字的那个人。当然，她已经对库伦家族产生了兴趣。我听到了那个叫我名字人的想法在继续。

此刻，我意识到那个声音是杰西卡的，她内心喋喋不休的想法已经打扰我有一段时间了，当她把对我最初的迷恋转移走的时候，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解脱。在过去看来，逃脱她坚定的、荒谬的白日梦是近乎不可能的。每当她做白日梦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想告诉她，当我的嘴唇和牙齿接近她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那将消除她那些恼人的奇怪想法。一想到她对此的反应我就忍不住想笑。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杰西卡继续想着，（她并不是非常漂亮、也不那么可爱，真不明白为什么艾里克一直看着他，连麦克也是）想到后面那个名字时，她内心颤抖了一下，那是她新近迷恋上的目标——普普通通却很受欢迎的麦克?牛顿，然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不过看来麦克并非对这个新来的女孩毫无感觉，相反他看她时眼睛发亮）杰西卡的想法慢慢接近卑鄙的边缘，尽管她表面上对那个新来的转校生热情洋溢，并对她透露着她所了解的有关我家人的消息，表现出极大的友好。这个新来的一定会向她问起关于我们的一切，我心想。

（今天，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杰西卡沾沾自喜地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贝拉和我要一起上两堂课，是幸运吗？我打赌麦克一定想问我“她上什么”）

在这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想法把我逼疯之前，我试着把这些婆婆妈妈的话题屏蔽在我的大脑之外。

“杰西卡?斯坦利正在向那个新来的叫斯旺的女孩讲库伦家的坏话呢”我朝艾美特呢喃道，想借此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轻笑了出来，低声说：“我希望她能做得更好点儿”

“实际上，毫无想象可言。仅仅是纯粹的闲话暗示。一点恐惧感都没有。我有点失望了。”

但是，那个新来的女孩呢？对这些闲话也失望了？

我努力去听那个新来的女孩所听到的，贝拉，思考着杰西卡的话。当她看着我们这个奇怪的、如同粉笔般苍白的、人人都极力躲避的家族时，她想到了什么？

某种程度上，我有责任弄明白她的反应。我扮演着哨兵的角色，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了，对于我的家人来说，为了保护我们。如果有人加重对我们的猜疑，我可以尽早地给家人警告，并提供一个有效地撤退方案。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一些富有想象力的人类会在书里或是电影里见到过我们。大多情况下，他们都猜错了，但比起危险的搜查来说，搬到一个新的地方是更好的办法。非常非常少的情况下，有人类会猜对答案。我们根本不给他们有尝试催眠的机会。我们就是很简单地消失，成为一段不让人恐惧的记忆……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尽管我已经近距离地听到了杰西卡自己那些漫不经心的内心独白。就好象没人坐在她旁边一样。太罕见了，那个女孩离开了？看起来不大像，因为杰西卡还在喋喋不休，我又检查了一遍，感到失去了平衡。检查我那“超常”的听力可以带给我的信息——这是我以前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

再一次，我把注视的目光锁定在那双睁大的褐色眼睛上。她就坐在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看着我们，这好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猜想，因为杰西卡仍然在用那些关于库伦一家在当地的流言蜚语来取悦着她。

她也认为我们会是很正常的一家？但我没听到一句窃窃私语。

当她低下头，隐藏起因为盯着一个陌生人而感到的尴尬失态时，诱人的红晕在她的脸上散开。贾斯帕依然看着窗外，这实在是太好了。我简直难以想象，一整池的鲜血对于他的控制力会有什么样影响。

她脸上的情绪是如此的清晰，就好象它们已经被一一拼写在她的前额上一样：惊讶——当她毫无意识地被那些存在于我们之间的细微差别所吸引时！好奇——当她听着杰西卡的童话故事，和一些……令人着迷？这不是第一次了，对他们来说、我们计划中的猎物，我们是美丽的！然而，最终、当我与她的目光相遇时，我却尴尬万分。

当然，虽然她的想法在她奇怪的眼神里是那么的清晰——奇怪，因为它们深邃，褐色的眼眸深处总是平淡无波——从她坐的位置上，除了寂静，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都没有。

我感到片刻的不安。这是我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着急，我听得更困难了。我屏蔽掉的所有声音，此时一起在我脑中迸发出来。

……想知道她爱听的音乐……或许我可以说一说那张新cd……麦克?牛顿正在想着，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

看哪，麦克正在看她。全校有一半的女孩都在围着他转，他还不知足吗？埃里克?约克正满含嫉妒地想着，同样是围绕着那个女孩。

……真恶心。你一定认为她很知名或者有些……甚至连爱德华·库伦也在看她……劳伦?莫勒瑞脸上妒意横生。还有杰西卡，她正炫耀着她的新朋友，真好笑……恶言恶语从这个女孩的思想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打赌所有人都问过她了。但是我想和她说话。我要想一个更有创意的问题……阿什丽?唐玲默念着。

……或许她会和我一起上西班牙语课……琼?理查德森希望道。

……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还有英语测验，我希望我妈妈……安吉拉?韦伯，一个安静的女孩，有着不同寻常的想法，是那张桌子上唯一一个没受到那个叫贝拉的转校生影响的人。

我可以听到他们所有的想法，听到那些从他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无足轻重的事情。但是一点也没有来自那个不愿意与人交流的转校生的任何想法。当然，我能听到她和杰西卡所说的话。我不得不放弃去听她的思想，而是尽量去听她那从房间另一端传来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长着红褐色头发的男孩子是谁？”我听她问道，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我一眼，看到我还在看她时，她又马上撇开了眼睛。

假若我有时间，希望那种对她的声音起作用的听觉可以帮助我找到反应她思绪的音调。然而我在无法接近它们的地方迷失了，我很快就失望了。通常情况下，当人类产生想法时，会与他们的生理声音产生相同的声调。但是这个安静的、害羞的声音并不熟悉，它不是回荡在这个房间里的百分之一的声音，我很确定这一点。完全是新的声音。

（哦，太好了，傻瓜！）在回答那个女孩的问题前，杰西卡这样想着。“那是爱德华，他很帅，当然，别浪费你的时间了。他还没有和谁约会过。很显然，我们这里的女孩子，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她吸了口气。

我转过头，隐藏起我的笑容。杰西卡和她的同伴们不知道她们没能引起我的注意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哪！

转瞬而逝的诙谐之后，我产生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奇怪的冲动：那个新来的女孩没有意识到杰西卡思想中的邪恶，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插入她俩之间，保护伊莎贝拉?斯旺，让这个女孩远离杰西卡那越来越黑暗的思想。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为了尝试找到这背后的动因——我再一次审视这个新来的女孩。

也许这只是长久以来埋藏在我心底的、强者保护弱者的天性而已，这个女孩看起来比她的新同学们更加脆弱，她的皮肤是那么的透亮、以至于很难相信那可以保护她抵御外部的世界，我能看到她那清澈苍白的皮肤下有节律跳动的脉搏、、、但是我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我很适应我所选择的这种生活，只是现在我像贾斯帕一样饥渴，没必要卷入毫无意义的诱惑。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眉毛之间有一道不明显的皱痕。

这真是难以置信的令人沮丧！我能够清楚的看到她坐在那里和陌生人交谈，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而这却使她感到紧张。从她脆弱的肩膀和纤细的背部所呈现的姿势来看，我能感觉到她的害羞，好像她更期待受到冷落。而这些我只能凭感觉，凭实际看见的，凭想象。在这个平凡的人类女孩身上，我什么都无法听到，这是为什么？

“我们可以走了吗？”罗莎莉低声说道，打断了我的注意力。

我带着一丝宽慰，让视线离开这个女孩，我不想继续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这使我烦躁，我不想仅仅因为她的思想是隐藏起来的，而对她产生任何兴趣。毫无疑问，当我最终找到一种破译她思想的方法时，它也只会像任何人类思想一样，浅薄而毫无意义，根本不值得我努力期盼知道它们。

“那个新来的也已经害怕我们了吗？”艾美特问道，等着我的回答。

我耸了耸肩，他没兴趣再追问下去，我也不应该有兴趣。我们从桌子旁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助餐厅。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正装扮成三年级学生，他们去上课了。我扮演一个比他们年轻的角色，我去上我二年级的生物课，准备好要面对乏味的课堂。对于一个拥有两个医学学位的人来说，我很怀疑，在一个才智平庸的班纳先生的课堂里，能挖掘出什么令人新奇的东西？

在教室里，我坐在我的座位上，让我的书——我的道具，里面没有我不知道的内容——再一次的在桌面上打开。我是唯一一个单独就坐的学生，人们还算聪明，知道害怕我，他们求生的本能足以使他们远离我。教室里的人像吃午餐时那样渐渐多了起来，我靠在我的椅子上等待时间流逝。再一次，我希望自己能够睡觉。

因为我还在想她，当安吉拉陪同这个新来的女孩走进门，她的名字就闯入了我的注意力中。 贝拉似乎像我一样害羞。我敢打赌今天对于她来说一定很煎熬。我希望我能对她说点什么、、但那听起来却很愚蠢。

（太棒了！）麦克?牛顿想道，将椅子转过来看着那个女孩走进来。 我从贝拉?斯旺站着的地方仍然听不到任何东西，她真空的思想应该会激怒我、使我烦躁不安。 她走的更近了，正穿过我旁边的过道、到达老师的讲台。不幸的女孩，只剩下我旁边的座位可以坐了。我自动把她那一边的桌子清理了一下，把我的书摞成一摞。我怀疑她是否会在这里坐得很舒服。她至少要在这门课上呆半年。不过也许坐在她旁边，我就可以挖掘出她的秘密了——并不意味着我从来要这么接近，也不意味着能找到什么值得听的东西。

贝拉斯旺走到热风机前面，她的气味从排气孔向我吹来。她的气味像闪电般击中了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一瞬间对我作用的强烈力量。顷刻间，我从未这么不像一个人类，我曾经成功保持的伪装现在荡然无存。 我是一个捕食者，她就是我捕食的猎物。世界上除了真相没有任何能够站得住脚的解释。

这间屋子里不再有目击证人——他们已经在我脑海中间接的被杀死了。关于她思想的秘密已经被我忘记。她的想法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思考了。我是一个吸血鬼，而她有着八十年来我所闻到过的最香甜的血液。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气味存在。如果我知道，我会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寻找她，我能想象得到她的味道、、、

饥渴像火一样点燃我的喉咙。我的嘴巴被灼烧的很干，口中涌出新鲜的毒液，这对于驱赶饥渴没有丝毫的帮助。我的胃伴随着饥饿的回声而翻腾着，我的肌肉突然纠结在一起。一秒钟还没有过去，她仍旧用同样的步伐顺风朝我走来。

当她的脚踩在地面上，她的眼睛偷偷的看瞄了我一眼——很明显，这是个她想隐藏的动作。当她碰到我的视线时，我在她镜子一样的大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我脸上的震惊，这，使她多活了一些时候。

她没有使事情变得容易，当她看到我的表情，血红色再一次涌上她的脸颊。使她的皮肤出现我所见到过的最美味的颜色。她的气味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我的大脑。我几乎无法思考。我的思想在怒吼着，慌乱的抵抗控制。她现在走的更快了，好像她知道要躲避什么。她的仓促使她变得笨手笨脚——她被什么东西向前绊了一下，几乎撞在我前面的那个女孩身上。容易受伤，脆弱，她比一般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眼中的那副面孔上，那张脸令我反感。那是我体内恶魔的丑陋面孔——那张我曾用数十年的努力和不屈的训练才击退的面孔。此刻怎么这么容易就浮出了水面！

她的气味又一次把我包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几乎将我推离座椅。不——！我的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尽力想把自己稳在座位上。木头没有胜任这项任务，我的手碾碎了支柱，带出一把木屑，我的指纹留在了残留的木头上。

消灭证据——这是最基本的法则。我迅速将留下我手指形状的木头弄成粉末，让它仅留下一个凹凸不平的小洞，用脚将洒在地板上的木屑踩碎。

消灭证据——间接杀害——我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这个女孩将一定会坐在我的旁边，而我将一定会杀害她。这教室中无辜的旁观者，其他的十八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在看见他们不该看见的一切之后，他们将不能再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我在我的犯罪计划面前退缩了。即使在我最邪恶的情况下，我也没有想过这种凶残的暴行。在过去的八十年里，我从来没杀害过无辜的人。而现在，我却计划着一下子屠杀二十个无辜的人类生命。 镜子中魔鬼的面孔正在对我嘲笑。尽管我体内的一部分在颤抖着离开那个魔鬼，而另一部分却还在计划着。

如果我先杀了这个女孩，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只有十五到二十秒的时间这么做。如果开始他们没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我将有更长一点的时间。她将没有时间尖叫或感到疼痛。我不会残忍的杀死她。看在她那令人发疯的血的份上，我能够给这个陌生人的只有这么多了。

但这之后我将必须阻止其他人逃跑。我不必担心这些窗户，对于任何一个想从这里逃脱的人来说它们都太高太小了。只是那扇门——堵住他，就把他们都困住了。当他们惊叫、恐慌、乱作一团时，试图把他们全部干掉会有些困难。但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一定会有很多声响，比如说尖叫声，一定会被听见的……那么我将不得不在这黑暗的时刻里杀死更多无辜的人```

可是——当我谋杀其他人的时候，她的血就会变凉了

她那诱人的气味折磨着我，我的嗓子被干渴的火焰灼烧着……首先必须解决这一屋子的目击者。 我在脑海里勾画出整个邪恶计划的蓝图。

我现在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最远的后排。我会先攻击我右边的人。我估计，每一秒，我可以咬死四、五个吧、咬断他们的脖子——那样不会引起很大的骚动。是的、右侧——哼哼、那会是我的幸运方向，一定要出其不意，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然后，我会再绕到前面，然后，再回到左侧，我将会用去最多五秒钟的时间——去杀死这一屋子的人。

显然，时间太长了，长得足够让贝拉知道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长得足够让她感到到害怕、长得足够、、如果这一切没把她吓傻，那她也会尖叫。不过，一声软弱无力的尖叫是没有办法招来其他救援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它甜美的气味在我干渴的静脉里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一直烧到我的胸口，烧毁我算计过的每一个念头。她正转过身来，几秒钟之后，她就会坐在离我几英寸远的地方。我心里的恶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时，有人在我左边猛地合上了笔记本。我根本没有看清这个即将死亡的人究竟是谁。但是，这个动作却带来了一阵寻常的、毫无香味的气味，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就在那短短的一秒之内，我又恢复了理智。在那珍贵的一秒之内，我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面容、交错重叠。

一张——是我的，或者已经不再是了。它有着红色的眼睛、他是深藏不露的心魔，曾经杀死过难以计数的人类。他、绝对是一名杀手！杀手中的杀手！专门针对恶魔的杀手！他、有着神一样的力量，不得不承认——他掌控着生死大权、将死亡游戏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借口让我获得了些许解脱，是的，我曾经吸食过人血，但我所杀死的人——都是一些品行不端的恶棍。比起我来，他们的人性早就因劣迹斑斑的罪行丧失殆尽。

另一张面孔——是卡莱尔的。 这两张面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它们就像是最光明的白昼与最黑暗的夜晚。没有理由让它们如此相象。从生理角度而言，卡莱尔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们没有共同的体貌特征。我们肤色相似，只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物种。每一个吸血鬼都拥有冰雪一般苍白的肌肤；而我们眼睛颜色的相似则是另一回事了——是自我抉择的反应。即使找不到任何相似的理由，我也可以想象，我的面貌已经开始与他接近，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在最近这七十年不寻常的岁月里，我接受了他的选择，并且追随着他的脚步。我的外貌没有改变，但我觉得，好象他的一些经验与智慧开始烙印在了我的表情上，他的怜悯之心会浮现在我的嘴角，他的忍耐力会铭刻在我的额头。

但是，此刻，我与卡莱尔的一切相似之处都被那张恶魔的脸遮住了。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岁月，我与我的制造者、我的前辈、我的父亲所共度的、所能够记得的美好往事统统都消失无踪，什么也没有留下。我的眼睛就像魔鬼一般，燃烧着火红的火焰；在我身上，所有和卡莱尔的相似之处都将永远消失。

我知道，卡莱尔那双善良的眼睛不会审判我；我知道，他会原谅我将做出的那些可怕的暴行——因为、他爱我。因为、他知道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即使我现在证明他错了，他仍然会爱我。

贝拉?斯旺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动作僵硬，并且伴有……因害怕而产生的笨拙？她芬芳的血液，如同一片来势汹汹的云彩，笼罩着我的全身。我极其厌恶地转过身——因为厌恶我心中那个想要伤害她的恶魔。她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她为什么非要出现？她为什么非要打破那隐藏在我毫无生命的身体内的平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人类要被生出来？她会毁了我的。

我转过脸，看着她，像是突如其来的仇恨，毫无道理的恼怒席卷了我的感官。谁是这一切的制造者？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注定要我失去努力了一个世纪的一切？就因为她在偶然间、选择来到这个小镇？ 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

我不想变成一个魔鬼！我不想杀死教室里这些无辜的孩子！我不想失去在我已经牺牲掉的生命里所得到的一切！我不会的！她也不可能影响到我！但是、她的气味——这绝对是个问题，那隐藏在她血液中的、让人着迷的甘甜。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坚持住……如果有足够的新鲜空气可以让我的头脑保持清醒……如果……

贝拉?斯旺朝我摇了摇她那长长的、浓密的褐色头发。她疯了吗？她那样就好象在鼓励一个恶魔！让他变的更加兴奋紧张！现在，再也没有任何清新的微风把这些诱人的味道从我面前吹走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

没有，没有任何可以帮到我的微风。但是，我可以不用呼吸。我屏住了呼吸；很快、我就会解脱了，但还不完全。我的大脑里依然残留着那气味的清晰记忆，舌根还留有着它的味道。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或许，我可以再多坚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这仅有的时间，让我足够有能力远离这一屋子的受害者，这些不该被我伤害的无辜的人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以坚持住的话、这短短的、又无比漫长的一个小时！

感觉真不舒服，不是因为不能呼吸，因为我的身体根本就不需要氧气，但是，我的本能，它依然沉迷在那气味当中，如此深刻。就像是捕猎途中的路标，就像是危险来袭时的警告。虽然我碰到危险的时候并不多，但是，自我保护意识与其他普通人类一样的敏感。 虽然不舒服，但是、我还可以忍受！！比其闻着她的味道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我的牙齿正在想穿透那层柔滑的、薄薄的、透明的肌肤，咬住那炽热的、湿润的、跳动的——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我不能总想着那气味、那味道！这个安静的女孩把她的头发挡在我们中间，低着头，用头发罩住了笔记。我看不到她的脸，不能从她那双纯净的、深邃的眼睛里明白她的感受。这就是她要把她的头发挡在我们中间的原因吗？在我面前隐藏起她的眼神？是害怕？还是害羞？或者、是要保守她的秘密？

与本能的饥渴和仇恨相比，之前因为听不到她的想法而产生的愤怒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现在，这种情绪正完全控制着我。因为我恨这个坐在我旁边的、脆弱的、如同孩子般的女孩，恨她带给我的邪恶和欲望。她会毁了我家人给我的爱，我想成为一个好人的梦想……我恨她、恨她！恨她让我感受到的一切——这好像有点儿用处、是的，仇恨和愤怒让我的饥渴不再那么强烈。我用尽所有的思绪，努力让自己忘记一件事——忘记她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仇恨与愤怒、、我已经没有耐性了、、这一个小时难道还没有结束吗？而当这一个小时结束以后……她就会走出教室，那么、我要做什么？我可以向她介绍我自己。你好，我叫爱德华?库伦。我可以送你到下一节课的教室吗？ 她会同意的。这是种礼貌。这已经让我感到恐惧了，因为我已经猜测她会的，她会顺从、这是种礼貌。

然后，她就会走在我身旁，我很容易就可以把她带错方向。森林里的小路上荆棘蔓延，就像魔鬼的手指一样纵横延绵，然后，我们会一直走到停车场的隐蔽角落。我可以告诉她，我把书忘在车里了…… 会有人注意到，我是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吗？外面像往常一样下起雨来，两个披着深色雨衣的身影，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否则，我会立刻走开。

当然，我不会是今天唯一一个注意他的学生（虽然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对她高度的关注），麦克?牛顿，当她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着她每一次重心的转移——与我如此地相像，这让她感到不舒服，只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只因为在她的气味摧毁所有善意的念头之前，我希望、麦克?牛顿会留意到，她是否会和我一起离开教室。

如果我能再延长一个小时？能延长两个小时吗？灼烧的痛苦让我退却了。她会回家，家里没有别人。斯旺警长整天都在上班。我认识去他家的路，因为我认得这个小镇里的每一幢房屋。他家就在树林边上，周围没有住得近的邻居。即使她尖叫，也没人听得见，或许、她根本就没时间尖叫。

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了。我已经有70年没尝过人血的滋味了。如果我能屏住呼吸，我可以拖延两个小时。那么，当我放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其他人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没理由不接受这个方案，我心里的恶魔也同意了。 杀死那个无辜的女孩，努力地、耐心地忍耐，去保护这教室里其余19个人的生命。这样，至少让我觉得自己比恶魔仁慈一些，虽然这听起来就是狡辩。

虽然我恨她，但是我知道我的仇恨是毫无道理的。我知道，我其实真正憎恨的是我自己。如果她死了，那么我会恨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我想了一个小时——想象着杀死她的最佳方案。我竭尽全力不去想象那副真实场景。那对我来说要容易得多，想太多我会失去控制，最终杀死所有在场的人。所以，我计划着，就这样耗过一个小时。

就在即将下课的时候，她透过她头发的缝隙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当我注视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时，那毫无道理的仇恨又一次席卷了我的全身。当她再次躲回到头发的庇护后面，她的脸红得发烫——我几乎就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铃声救了我——应该说，我们都获得了拯救。她，逃过了一劫。我，逃过了让我恐惧并憎恶的、噩梦缠绕的一个小时。

我没有办法以我应有的慢速度离开教室。如果有人看到我，他们一定会对我的移动方式产生怀疑。幸好，没人注意到我。所有人的思绪都围绕在那个差点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死于非命的女孩身上。我躲进了我的汽车。我不愿躲起来。这听上去像是胆小鬼。但是现在，毋庸置疑，我必须这样。现在，我没有足够的修行继续生活在人类周围。如此集中精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滥杀无辜，刚才的努力已经耗尽我所有的修为，让我没有力气再去抗拒其他人了。但是，我不能放任自己变成一个魔鬼，否则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放上一张平时放松自己情绪的cd，但它现在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不，现在唯一能帮助我的，是随着雨丝吹落进我车窗的、凉爽的、湿润的、干净的空气。虽然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贝拉?斯旺的气味，我大口大口地吸入这些新鲜的空气，好让它能洗刷掉印染在我心里的邪恶。 我又恢复了理智。我又可以继续思考了。我又可以战斗了，继续和那个困扰我的心魔战斗。

我不会去她的家里。我不会杀害她。很显然，我是个理智的、有思考能力的生物，我可以选择。任何时候，总是有选择的。

和教室里的感觉不同，但我现在已经离开她了。或许，如果我非常、非常小心地避开她，那就不需要改变我的生活。我喜欢我现在中规中矩的生活，为什么我要让一些令人恼火的、美味的小东西来破坏我的生活呢？ 我不会让我父亲感到失望、我不会让我母亲感到担心痛苦。是的，这也会伤害我的养母。埃斯梅是那样的彬彬有礼、温柔善良，让埃斯梅痛苦是不可饶如的。

真是一个讽刺——我居然想保护这个人类女孩远离来自杰西卡?斯坦利的嘲讽。对伊莎贝拉?斯旺而言，我只是无数自告奋勇愿意充当保护者当中的一个。而我的保护对她来说，要比任何人都重要得多。 爱丽丝在哪儿？我突然很想知道。她看到我用很多种方法杀死了那个叫斯旺的女孩了吗？她怎么没来帮忙——阻止我，或者像以前一样帮我收拾残局？她是不是因为集中精力为贾斯帕排除困惑，而忽略掉了这些可怕的可能？难道是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壮？还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我知道这不可能。爱丽丝一定是把精力都集中在了贾斯帕身上。

我搜寻着她会出现的方向，那幢小楼里的英语教室。我没花太长时间，就锁定了她熟悉的“声音”。我猜对了。她所有的思绪都围绕着贾斯帕，每分钟就会随着他的决定而检查一次。我希望我可以让她给我点建议，但同时，我又很高兴她不知道我的这些邪恶计划。她对我刚才盘算着的那场大屠杀一无所知。

我的身体又燃起新的火焰——羞愧的火焰。我不想让他们任何人知道这些。如果我可以避开贝拉?斯旺，如果我能试着不去杀死她——即使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恶魔还在我心里扭动着身体，不满地咬牙切齿——然而，没有人会知道。如果，我能远离她的气息……

没有理由不去尝试。我选择好了，希望做卡莱尔认为我应当做的。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 。我决定立刻开始付诸行动。这总比呆在停车场要好，她随时有可能经过这里并毁掉我的努力。又一次，我感到了对这个女孩深深的憎恨，虽然这样对她并不公平。我讨厌她无意间给我带来的压力。她会使我变成我所憎恶的魔鬼。

我走得很快、哦，不，是太快了，但没人注意到——当我穿过小小的校园走到办公室时，贝拉? 斯旺没有理由会穿过这条路碰上我，她会像避开瘟疫一样避开我。 办公室里除了辅导员外再无他人，这正是我想要的。她没有注意我悄无生息地走进办公室，

“库伯夫人？”她有一头红得不自然的头发，这个女人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无论他们之前有多少次见过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一些连他们也无法解释的原因总会使他们见到我们时措手不及。

“哦”她倒抽一口气，有点慌乱，理了理她的衬衫。（真是可笑）她心里想（他年轻得可以做我的儿子了。太年轻了、我不能那样想……）

“你好，爱德华，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她的眼睫毛在厚厚的眼镜后面激动地眨着。

——不舒服，但我知道该怎样变得有魅力、如果我愿意。这很容易。我知道人们会如何看待一种、迷人的语调或姿态。我向前倾了倾身，碰上她的目光，我装作凝视着她毫无深度的、小小的、棕色的眼睛。她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这很容易。

“我想我需要一些有关课程安排方面的帮助，”我用天使般柔软的嗓音说道。

“当然可以，爱德华，你需要怎样的帮助？”（太年轻了，他对我来说太小了）她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当然，她错了。我比她爷爷还要大，但根据我的学生档案，她是对的。

“我在想是否可以把我的生物课改为高年级自然科学课，也许是物理？”

“班纳先生有什么问题吗，爱德华？”

“一点也没有，只是我已经学过这门课的相关内容了……”

“是在阿拉斯加州吗？你们都上过那里的补习学校吧”她薄薄的嘴唇撅了起来，当她思考的时候。（他们都应该去上大学。我听老师抱怨过，总是完美的满分，回答提问时没有一次犹豫，考试时从来没有做错过——就像他们找到了在每门课上作弊的方法。瓦尔纳先生宁愿相信有人作弊也不愿承认有学生比他还聪明……我敢打赌他们的母亲一定在给他们额外辅导）。

“事实上，爱德华，物理课现在已经相当满了。班纳先生讨厌一个班多过25个学生”

“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当然不会、库伦家从来没有不完美的人）“我知道你不会，爱德华。但那里没有足够的座位了”

“那么，我可以免修这门课吗？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自学。”

“免修生物课？”她的嘴不由得张开了（疯了，在你已经学过的课上坐一节课能有这么困难么？一定是班纳先生出了什么问题。我怀疑是否应该和鲍勃谈谈这件事？）“那样你的学分就不够毕业了。”

“我明年会赶上的。”

“也许你应该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我身后的门开了，但无论是谁，我没去理会，我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库伯夫人身上。我更近地凑近她，并把眼睛睁得更大。当它们是金色而非黑色时，会凑效的。黑色使人们害怕，的确是这样。

“拜托了，库伯夫人？”我使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而难以抗拒、相当的难以抗拒。

“难道没有别的课让我选吗？我相信某个地方一定有空位的。六小时的生物课并不是唯一选择……”

我对着她微笑，小心翼翼的不把牙齿完全露出来，以免吓到她，并尽量使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她的心跳更快了（他太年轻了）她狂乱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好吧，也许我可以和鲍勃谈一下——我是说班纳先生，我可以了解一下是否——”

一秒钟之内，一切都变了：这个房间的气氛，我来这儿的使命，我向这红发女人倾过身去的原因……之前我所做一切，现在全变成了另一个目的。

一秒钟之内，萨曼莎?威尔斯打开门，把一份签过字的过期纸条扔进门口铁筐里，又匆忙出去，跑出了学校。一秒钟之内，一阵风穿过开着的门，吹过来，一秒钟之内，我意识到第一次进门的人的想法竟没有干扰到我。 我转过身，尽管我不需要确认。我慢慢的转过身，克制着那即将背叛我的肌肉。

——贝拉?斯旺背靠墙站在门旁边，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纸。当她理解了我粗暴而冷漠的注视时，她的眼睛瞪得比平时更大。 她血液的味道浸透了这狭小而闷热的房间中的每一寸空气，点燃了我的喉咙里的火焰。

又一次，怪物从她镜子般的眼睛里回瞪着我，一张魔鬼的面具。 我的手悬在桌子上面、犹豫着。我思考着回过头来、绕过桌子、用足够的力量把库伯夫人的头撞在她的桌子上——杀掉她。两条命，比二十条命好，是一笔好买卖。怪物焦虑的，饥渴的等着我去做这件事。 但总是有选择的——不得不做出选择。我克制住自己，并把卡莱尔的脸庞锁定在眼前。我转过身面对着库伯夫人，并听到她内心对于我表情变化的惊讶。她离开我退缩到一边，但她的畏惧并没有让我停止。

我用尽几十年来所掌握的自控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流畅下来。肺里还剩有足够的空气让我再匆匆说几句。

“那么，没关系。我看得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了。多谢您帮忙。”

我转过身，冲出门口。当我经过和她仅几英寸之隔时，我试着不去感受那个女孩体内温暖的鲜血所散发出来的热量。直到我坐进车里，才冷静下来。我的车子在路上狂飙，绝大多数的人类已经撤离了那里，所以没有太多的目击者。我听到了一个二年级学生的声音，开始留意，而后又放弃了…… （ 那个库伦是从哪儿来的？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我怎么又开始幻想起来了。我妈总是说……）

当我钻进我的沃尔沃时，他们已经坐在车里了。我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但是我却像就要窒息而死一般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爱德华？”爱丽丝问我，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我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艾美特问我，暂时从对贾斯帕没有专心与他比赛的专注中分出神来。

我以倒车作为回答。在贝拉?斯旺也追着我来到这里之前，我要把这些都甩开。我内心里潜藏着的恶魔，正在我的身体里隐隐浮现……我转了个弯，然后加速。

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都把头转向了爱丽丝。她耸了耸肩。她看不到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即将发生的事。现在，她正在为我预测着未来。我随着她的预见审视自己，然后一起感到惊讶。

“你要离开？”她低声问道。

其他人现在又开始注视着我。

“我会吗？”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她又‘看’了一遍，因为我的决心已经动摇，我的未来也因为另一个决定而转向黑暗的旋涡。

“噢！”

贝拉?斯旺，死了。我的眼睛，因为鲜血而燃烧得通红。这种预见将很快来临。在保证我们能够安全撤离、重新开始之前，我们都要在这段小心翼翼的时间内等待着……

“噢！”她又说道。画面变得更具体了。我第一次看到了斯旺警长的家，看见贝拉站在小厨房的黄色橱柜旁，对着她的背影，我从阴影里慢慢接近她、再接近一些。

“停！”我吼道，我承受不了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睁大了眼睛。

恶魔欣慰极了。

她脑海里的画面再一次转换了场景。黑夜中一条寂静的高速公路，公路两旁的树上覆盖着积雪，正在以每小时200迈的速度飞驰着。

“我会想你的。”她说，“无论你离开的时间有多短。”

艾美特和罗莎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充满了不安

我们已经来到了岔路口，即将开上回家的公路。

“把我们放在这儿吧。”爱丽丝指着说，“你必须自己和卡莱尔说清楚。”

我点点头，车子嘎的一声，立刻停在路旁。

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默默地下了车，我走了以后，他们会去问爱丽丝的。爱丽丝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她小声说着，这一次不是‘预见’——而是命令。“她是查理?斯旺唯一的亲人。那也会杀了他。”

“对。”我知道，对于后面的理由深信不疑。

她轻轻钻出车子，站在其他人身旁，担忧地瞪了瞪眼睛。在我掉转车头之前，他们已经消失在树林里，踪迹全无。

我朝着小镇飞快地驶去，我知道在爱丽斯脑海里的那副画面将会像闪光灯一样，迅速从黑暗转向光明。当我以90迈的速度开回到福克斯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可以收留我、哪里可以让我容身。去和我的父亲说再见？或者去拥抱我心中的魔鬼？公路在我的脚下延伸、甚至还来不及留下轮胎驶过的痕迹、就飞速地被我抛在身后.....

第二章-第三章

2.一目了然的事物

我躺在柔软的雪地上，使我的痕迹印在了雪地上。我的皮肤和周围空气同样是那么的冰冷，那铺在我身下的细小的冰块，就好像天鹅绒一般。

我头上的夜空是那么干净，无数的星星是那样璀璨。时而深蓝，时而金黄。在黑暗的天幕上，那些旋转的，耀眼的星星把夜空装点得那么雄伟，壮观。那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图画，如果我能好好去看的话。

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已经过去六天了，我一直躲藏在这空旷的，荒无人烟的德纳利地区。但是我是不是已经从她那醉人的香气中解脱了呢？.

我仰望着那宝石般炫目的星空，在我的眼前浮现的是一张普通的人类的脸，但那却是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

我听到有想法正向我靠近，它比脚步声更快的进入我的脑海。在簌簌的飘雪中，那近乎微弱的脚步声就像风的低语。

我一点也不对坦妮娅尾随我而来感到惊讶。我知道在过去几天里，她反复考虑着要和我谈一谈。她直到她完全确定自己想要说的话时，再和我好好谈一谈。她在离我六十码远的地方出现了，灵敏的跳上一块黑色的石头

坦尼娅的皮肤在星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她长长的亚麻色的头发泛着微微白光，其中有一缕挑染成了草莓的那种红色应该是枚红色吧？直译的话是草莓色，很可爱呀。。>当她看到我几乎被雪埋住时，她的嘴角绽放了微笑，她用那琥珀色的闪亮的眼睛盯着我看。的确是很漂亮，如果我能够看到她的话。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蹲了下来，用指尖轻碰那块石头，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在想炮弹？我估计这位姐姐是想玩打雪仗.

她突然跳向了空中，她以优雅的姿势，在空中盘旋。我身边地积雪飞扬了起来，此时的坦尼娅像一个大雪球，她似乎制造了一场暴风雪，那雪将我掩埋了，那似羽毛般轻盈得冰晶把我眼前的星空掩盖了

我再次叹息，并没有打算把自己从雪堆中解救出来。这雪并没有改变什么，我眼前还是那张清晰的脸庞。

“爱德华？”

她飞快的把我从雪堆里挖出来，轻轻拂去我脸上的雪，但始终不与我的目光接触。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那很有趣。”

她的嘴角微微下沉了些：“伊莲娜和凯特说我应该让你一个人待着，因为我会打搅到你。”

“一点也不”，我向她保证道，“相反，我才是一个粗鲁的，对，非常没有礼貌的家伙。我很抱歉。”

你是不是打算回家了？她想到。

“我还没有决定。”

但是你也不打算留在这里。她的心情现在开始有些惆怅了。

“没错，继续留在这里对我也没有什么帮助。”

她做了个鬼脸：“是因为我，对吗？”

“当然不是在”，我很自然的撒了个谎。

别那么绅士。

我笑了。

我使你觉得不自在了。她很自责。

“不。”

他挑了挑眉毛，脸上显现出不相信的神情。我笑了出来，但只是一下，我很快又叹息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道，“不过，只是一点。”

她也叹息起来，她用手托着下巴，十分懊恼。

“你比星辰美一万倍，坦尼娅。我想，你肯定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不要让我的固执削弱你的自信。”不过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嘛？我轻声笑了一下。

“我只是不习惯被拒绝。”她撅起了嘴，看起来很诱人。不行呀，别看她了，你有贝拉！！

“当然。”我同意。当她脑中飞快掠过那数以千计的征服回忆时，我成功地将它们屏蔽掉。通常坦妮娅会优先选择人类的男性——首先他们人口众多，而且，他们柔软而温暖。而且总是热情澎湃。

“魔女。”我开玩笑道，希望能够打断她脑子里源源不断的图像。

她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牙齿，“很有创意呀。”

跟卡莱尔不同，坦妮娅和她的姐妹们很迟才找到她们的良心。到最后，正是她们所钟情的男人让她们姐妹开始反对屠杀。现在她们所爱的男人们……还活着。

“当你出现在这里”，坦尼娅语速缓慢地说“我还以为??????”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本来应该猜到她会那样想的。然而在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很好地去分析别人的想法。

“你以为我会改变主意？”

“是的。”她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

“我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坦妮娅。我并不是说——我没有考虑过。我走得有点匆忙。”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坐起身，抱住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摆出了防御的姿势。“我不想谈那件事情。”

坦妮娅，伊莲娜和凯特非常适应她们的生活。甚至比卡莱尔更加好。尽管她们允许自己残暴地对待接近她们的人。曾经有一次她们这样对待的猎物，她们没有犯过错误。我羞于向坦妮娅承认我的软弱。

“是关于女人吗？”她猜测着，丝毫不管我的不情愿。

我笑了一下，很暗淡的笑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安静了下来，我听到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她在猜测，试图找到破解我这句话的钥匙。

“一个正确答案也没有。”我告诉她说。

“可以给我个暗示吗？”她问道。

“别再猜了，坦尼娅。”

她再次安静了下来，仍然在不停猜测。我抬起头，试着再次去欣赏夜空，但这也无济于事。

片刻沉静后，她放弃了，转向新的想法。

如果你要离开，爱德华，你会去哪里呢？回到卡莱尔那里去吗？

“我不这么想。”我轻声的说道。

我应该去哪里？我不认为在这个星球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引起我的兴趣。我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做。因为，不管我去到哪里，我只是从那里逃离。我有点恨我自己，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这时候，坦妮娅伸出了她细长的手臂，抱住我。我的身子僵住了，但我并没有躲开她的身体接触。她这么做只是出于友好的安慰。大部分是的。

“我认为，你会回去，”她说道，带点古俄语的口音。“不管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人……让你无法释怀。你将直面它。你就是这种人。”

她的想法就像她的话语一样肯定。我不会再怀疑我的勇气，以及我直面困难的能力。我试图接受在她脑海中的那个我，那个直面一切的人。能再度这么看待自己，让我感到高兴。毕竟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勇气，自己面对困难的能力，直到那可怕的短短一小时的高中生物课。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她将脸凑近了，双唇微张，我很快退离出去。她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谢谢你，坦妮娅。你的话正是我所想听到的。”

她现在有点生气了。“你太客气了。爱德华，我希望你能在某些事情上更通情达理些。”

“我很抱歉，坦妮娅。你知道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我只是……还没有遇到我想要的人……”

“好吧，如果你打算在我再见到你之前离开的话……我现在只能说再见，爱德华。”

“再见，坦妮娅。”当我说这话时，我看见自己正离开，带着足够的勇气回到我渴望回去的地方。“再次感谢你。”

坦妮娅敏捷地跳起来，跑开了，像幽灵一般穿过雪地，她跑得那么快，几乎脚不沾地，她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足迹。在我离开以前，她不会再见我了。

我有些懊恼，我不想伤害坦妮娅，尽管她的感情并不太深，几乎不纯净。我真的无法回应她。

我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再次仰望星空，我知道爱丽丝会看见我回家，她会告诉其他人。这会让他们高兴——尤其是卡莱尔和爱斯梅。我再看了一眼星空，想要重温在我脑海中的那张脸。在我的眼前，一双令人迷惑的巧克力色的眼睛在回望着我，好像在问我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好奇的眼睛想要找寻的答案。即使在我的想像中，我还是不能听见她的想法。贝拉?斯旺的眼睛继续向我提出疑问，自由广阔的星空和她放在一起，几乎黯淡了。(这里有个人情感在里面，大家不用太在意)我重重地叹口气，放弃了，站起身来。如果用跑的话，我能用不到一小时的工夫逃回卡莱尔车里。

我现在急切的想见到我的家人。我在和我头脑中的那些困难赛跑，我想就此把他们丢在这星空下的雪原上。我这样想着，速度更快了，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可真不错！。”爱丽丝一边呼吸一边说，她的眼睛看向四周。贾斯伯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她说的没错，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使我们成了食堂里被密切关注的对象。罗莎里和艾美特走在前面，艾美特看上去像是一个士兵，那十分可笑的动作像是在密切关注敌人的情况。罗莎里也很警惕的看着他。但是，她不仅仅是在观察敌情，她看上去有些恼火。

“当然是。”我抱怨道，他们的行为的确很可笑。我实在应付不了这种事情，相比之下我倒是宁愿呆在家里。这里是下雪了，他们在甩头发上的雪

突然，我们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的自然，甚至这个早晨变成了一个好玩的、活泼、顽皮、愉快的早晨-由于夜晚下雪了，雪花成了这个早晨很好的装饰品。而且 埃梅特和贾斯珀所谈论的话题也转移到了打雪仗时如何更有效，更有优势的对付我 ；当他们完全反感了我这种不做出任何反应的行为时， 他们会打开对方（不好意思，这里是they'd

turned on each other，怎么翻都不对劲）--- 如果他们认为这样不是太气人的话，那么，将会认为这过分的警惕是无比可笑的。

“她还不在这里，但是会进来的...如果我们坐在平常的位置，还想让她的气味不会顺风...”

“我们当然会坐在我们平常的位置上，停止它，爱丽丝，你的想法使我非常的苦恼和心烦，我想，我会很好的。”

当贾斯帕和她一起来到座位上时，她眨了眨她的眼睛，并且，她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脸上。

“额..." 她用非常惊讶的口吻说。“我相信你会很好的。”

“那是当然，我会的。”我嘀咕着说。

一切的对话似乎都冲我来了，我讨厌成为他们谈论的焦点。而我又突然的同情开贾斯帕了，我能记得我们所有次在他身上的保护（毕竟是新食素者嘛，而爱德华也将忍受很多，这就不难看出他此时为何如此同情贾斯帕了）。这时，我和贾斯帕的目光一扫而过的目光相遇了，彼此的咧嘴笑了一下。

招人讨厌不是吗？

我给贾斯帕做了个鬼脸。

噢噢噢噢，

小贝拉。

我在线的时间没有你长呀拜托- -

哼，

我这够不错了、

你还有暮色，

我没有。

真是////

时间跟上星期一样，过得如此漫长，单调乏味的房间太让人无趣了，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无聊。这种驱之不散的呆滞，难道要让我看起来像被催眠了一样呆在这里？

今天，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像钢琴弦一样，我试着将压力降到最轻。而我的感觉是超警戒的，我努力扫描着每种声音，每种视域，接触我的皮肤空气的每种运动以及每种想法，对，特别是想法。当然，我只关闭了一种，那就是气味，我已经拒绝使用呼吸了。

我期待听到更多有关卡伦家族的想法，我仔细地听着，搜寻着。我整天都在等待，不停的搜索着贝拉·史温可能通过某种谈话所交叉进来的想法，尝试选择着新的谈话方向。但是，什么也没有，在新的女孩儿来这里之前，没有人注意我们这五个在自助餐厅的吸血鬼。一些人还是在这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延续着从上星期开始的思想。

她难道没有任何话想对我说吗？

她难道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第一天看她时的那黑色的杀人目光？我已经看到了她的反应，她会不会冒出什么愚蠢的想法，我一直相信她会。她可能会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出去，毕竟，她听到了我试图撤销我们共同上的那节生物课。她肯定能看到我的表现，无论她知不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原因。正常的情况下，她一定会和周围的朋友说这些事情，然后一起讨论，去找解决的方法或是去理解我的行为，但是，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挑明这些事情。人类总是希望能够理解周围的一切，去适应一切，去融入周围的人，他们有时就像一个奇特的羊群。也许他们喜欢充满刺激，充满危险的青春。我一直相信这个女孩也不会是个例外。

但是没有人管我们是否坐在这里，是否正常的入座。贝拉一定是一个非常害羞的女孩，要不就是她没有找到愿意谈心的朋友，否则她不会到现在都没有说起过这事。也许他和他的父亲说起过了，他们的关系最亲近，不是吗??????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毕竟贝拉只是用了生命中的一小部分与她的父亲相处。她应该和她的母亲更亲近。我想我可能会找机会去听听他父亲的想法。

“有什么新闻吗？”贾斯伯问道。

“没有，她必须说点什么才行，或是想点什么。”

他们听到后都皱了皱眉。

“也许你是不是害怕她知道你是什么？”艾美特笑着说，“我真的是害怕他所想的超过这一点。<这里有点迷惑，就这么翻出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想。”他试图启发我去解释这女孩为什么会如此沉默。

“我想我们已经超过这一点。我不知道。 ”

“她正在过来”爱丽丝喃喃地说着。与此同时，我发现我的身

体变得更加坚硬。“试着去寻找人类。”

“你是说，人类？”艾美特问道。

他举起他的右拳，示意此时雪球已保存在他的手掌。当然，雪球

是不会融化的，他紧紧的将手掌里的雪压成一个小冰块。眼睛一

直盯着贾斯帕，我听到了他的想法，并示意爱丽丝。当他猛地将

冰块投向爱丽丝的时候，爱丽丝自如的将冰块用手弹了弹，冰块

就弹出去了。这对于人的眼睛来说，是个非常快的过程，根本无

法看清楚。随之而来的是房间所有人看到了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冰

块，并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这个罪魁祸首。我们离他们距离并不

远，但没有人怀疑到我们。

“所有人都在看啊，艾美特”罗莎莉讽刺地说道。“以你的能力

你当时怎么不把墙直接打穿呢？”

“这看起来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如果你做到了，宝贝儿。 ”

我尝试注意他们，并且保持着我的笑容，当然，这是一种嘲

笑。我不允许自己去看，我一直在听，我知道，她站在那里。

我能听到杰西卡与新女孩儿谈论时的不耐烦，她们如此一动不

不动的站在那里。我从杰西卡的想法中看到贝拉·史温那粉红的

像是酝上鲜亮颜色的血一样的脸颊。现在，我正在浅呼吸。如果

她的气味使我不能忍受时，我将会停止呼吸。

此时，麦克·牛顿正与这两名女孩交谈，我听到了他的谈话以

极他的想法。我不喜欢让他的想法盖住史温女孩的想法，我本来

就无法听到她的想法，现在被他彻底扰乱了。

第四章 幻像

我回到学校。这是恰当的做法，这么做最不会引起人们注意。

这天快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回来上课了，只有泰勒和贝拉，还有少数几个人——可能是把这场意外当作是逃学的借口——依然缺席。

对我来说，要做恰当的事不会很难。可是整个下午，我都在咬紧牙关抵挡自己想要逃学的强烈愿望——为的是再次寻找那个女孩。

就像一个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吸血鬼潜行者。

学校今天——不知怎么的——似乎比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更乏味。仿佛晕眩一般。砖头、树木、天空，还有我周围那些脸孔，好像都变得歪曲了，我盯着墙上的裂缝。

还有一件恰当的事是我应该做的可我没有。当然，那也是一件错误的事。这要看你怎么看待。

作为卡伦家的一员——不仅仅是一个吸血鬼，而是作为卡伦家的一份子，作为这个家的一员，我应该像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是的，班纳先生，不过我很幸运。”带着友好的笑容。“我没有受伤。真希望泰勒和贝拉也能这样。”

“他们怎么样了？”

“泰勒很好只是一点皮外伤，被玻璃刮伤的。至于贝拉，我就不清楚了。”担忧地皱眉，“她可能受了脑震荡。我听说她现在说话语无伦次——甚至出现幻觉。我知道医生很担心她。”

事情本该如此。我知道为了我们家我应该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我没事。”没有笑容。

班纳先生感到不自在。

“你知道泰勒和贝拉斯旺怎么样了吗？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我冷淡地耸肩。“我不知道。”

班纳先生清了清嗓子。“呃……好吧”我冰冷的目光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他快步走回课室前面开始讲课。

这么做是错误的。除非你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它。

在背后中伤那个女孩似乎不太仗义，尤其是事实证明她比我原先想的更值得信赖。她没有对任何人泄露我的秘密，尽管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在她替我保守秘密的时候，我要背叛她吗？

我对高夫人也是这番说辞——只不过是用西班牙语而非英语——爱美特久久地注视着我。

我希望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罗斯快要干出格的事了。

我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个听起来很好的解释。假设我没有阻止那辆卡车撞向那女孩……这种想法让我畏缩了一下。但是如果她被卡车撞到了，如果她被撞得鲜血淋漓，那鲜红的液体就会喷出来，洒满整条柏油路，鲜血的香气将渗透在空气中……

我又打了一个哆嗦，但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我因渴望而颤抖。不，我不能让她在我面前流血，这只会以一种更骇人的方式把我们暴露出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完美但我不打算用它，因为这太丢脸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理由是我事后才想到的。

去找贾斯帕，爱美特出去了，没有察觉到我陷入沉思。他并不那么生气，不过好像下定了决心。

我看到他是什么意思了，一瞬间房间在我眼前扭曲。我气极了，眼前笼罩着一片红雾，我想我快要窒息了。

天啊，爱德华，控制住你自己！爱美特在他的脑子里冲我大叫。他把手压住我的肩膀，在我要跳起来之前把我按在座位上。他很少会用尽全力——基本上没有必要，因为他比我们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吸血鬼都要强壮——不过他现在正用尽全力。他夹住我的胳膊，差点把我推倒。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我底下那张椅子就会倒塌。

放松点儿。他命令我。

我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但那很难。怒火还在我体内燃烧。

在我们谈完之前，贾斯帕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我只是想你应该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我感觉到爱美特松开了手臂。

别再干蠢事了！你已经够危险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爱美特放开了我。

我例行公事地搜索了一遍这房间，不过我们的对质是那么的短暂和安静，只有坐在爱美特后面的那几个人留意到了，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耸耸肩置之不理。卡伦一家都是怪物——大家早就知道了。

该死的，小子！你看起来糟透了。爱美特加上一句，声音里不无同情。

“咬我吧。”我轻声嘟哝，然后我听到他低声笑了。

爱美特没有感到不满，我很感激他这么容易相处的个性。不过我看得出贾斯帕的打算正影响着爱美特，他正考虑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我的盛怒正蓄势待发，只不过现在被压制住了。没错，爱美特是比我强壮，不过他也不能在摔跤比赛中击败我。他声称这是因为我作弊，然而听到想法正是我的优势，正如力气是他的优势一样。我们在战争中也是旗鼓相当。

一场战斗？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我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而同我的整个家族作战吗？

我沉思片刻，我在想那女孩的身体在我臂膀中时那份脆弱的感觉，想到贾斯帕、罗斯和爱美特——超自然的力量和速度，天生的杀人机器。

是的，我会为她而战，对抗我的整个家族。我颤抖了。

不过，单打独斗我不可能获胜，我不能一个对付他们三个，我想知道谁会站在我这边。

卡莱尔无疑会站在我这边。他不会跟任何人战斗，不过他会彻底反对罗斯和贾斯帕的计划。这也许就是我想要的。我能看到……

爱斯梅就不一定了。她不会站到反对我的那一边，而且她也不喜欢跟卡莱尔意见不一，不过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家保持团结。如果说卡莱尔是我们家的灵魂，那么爱斯梅就是我们家的心脏。他是我们的领导者，我们追随着他，而她则将这种追随变成一种爱。我们都彼此深爱对方——尽管现在我体内充满对罗斯和贾斯帕的盛怒，尽管我正准备为了救那女孩而与他们为战，我知道我依然深爱他们。

爱丽丝我没有什么主意。这也许要依赖于她所预见的。我猜她将会站在胜利的一方。

那么，现在我正孤立无援。论单打独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我不会让那个女孩因为我而受伤害。这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

一股突如其来的黑色幽默让我的愤怒变弱了些，我能想像那个女孩对我的诱骗行为会有怎样的反应。当然，对于她的反应，我很少能猜对——不过除了厌恶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诱骗她。我不能长时间待在她身边。也许我应该把她送回她母亲身边。尽管这么做会有多么危险。为了她。

这也是为了我，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让她死于那场意外……我不能肯定那会带给我多大的痛苦，但我知道那一定会极其强烈。

当我把摆在我面前的难题都深思熟虑一遍的时候，时间飞快过去了。家里一场争论正等着我，和我家人起冲突，这一点我不得不去面对

好吧，我再也不能抱怨学校之外的生活是那么单调乏味了。那个女孩已经大大改变了它。

下课铃打响后，爱美特和我安静地走向车子。他正在担心我，也担心罗莎莉。他知道在这场争辩中他不得不支持哪一方，这让他感到烦恼。

其余的人正在车里等着我们，全都很安静。我们这群人都很安静。只有我能听见那些喊声。

白痴！疯子！傻瓜！自私、不负责任的蠢货！罗莎莉气炸了肺，一连串难听的咒骂从她脑子里涌出来。这让我很难听见别人的声音，不过我尽可能忽略掉她。

爱丽丝正陷入麻烦中，她正担心贾斯帕，匆匆查看未来的影像。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贾斯帕向那女孩走去，爱丽丝总能看到我在那里，和他搏斗。有趣的是，罗莎莉和爱美特都不在这些影像里。看来贾斯帕是打算单独行动。那我们就可以势均力敌了。

贾斯帕无疑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经验最丰富战士。我最有利的条件是，当他采取行动之前，我可以听见。

除了玩耍，我从来没有和贾斯帕，爱美特交过手——一想到我会真的伤害贾斯帕，我就感到不快。

不，不是那样的。仅仅是阻挡他，那就行了。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爱丽丝身上，熟记贾斯帕不同的进攻手段。

当我这样做的时候，她的影像转变了，变得更加遥远，远离斯旺家我会更早阻止他。

停下来，爱德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不会让它发生！

我没有回应她，继续看着。

她开始搜寻更遥远的未来，那模糊不清的，难以把握的遥远的领域。一切都像影子一般模糊不清。

当我们全部到家后，这份充满感情的寂静还没有解除。我把车子停进房子后面的车库里，卡莱尔的黑色奔驰停在那里，挨着爱美特的大吉普，罗莎莉的m3和我的。我很高兴卡莱尔在家——这样的沉默即将结束，我希望当事情发生时他能够在场。

我们径直走进餐厅。

当然这间餐厅从来没有被派上用场。不过它摆放了一张长长的椭圆形的红木桌子，周围放了一圈椅子——我们一丝不苟地按照餐厅应有的样子来布置它。卡莱尔喜欢用它来作会议室。有时候很有必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问题。

我觉得这样的环境对今天这种情况不会有多大帮助。

卡莱尔坐在餐厅东面他常用的位子上，爱斯梅站在他旁边，他们握住的手放在桌面上。

爱斯梅看着我，金色眼珠里充满了焦虑。

留下来。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我真的很想向这个如我生母一般的女人微笑，不过我现在对她仍有疑虑。

我坐在卡莱尔的另一边。艾斯梅的手臂绕过卡莱尔，用另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她只是在替我担心。

卡莱尔的感觉比她要敏锐。他的嘴唇紧抿，前额出现皱纹。这个表情对他年青的脸庞来说太老了。

当全部人都就坐后，我看到了一条分界线。

罗莎莉径直走到卡莱尔的对面坐下，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她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我。

爱美特坐在她旁边，他的脸和想法都是苦笑的。

贾斯帕犹豫了片刻，然后就走到罗莎莉身后，紧贴墙站着。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这场讨论的结果如何。我咬紧牙关。

爱丽丝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的目光仍注视着远方——未来，那对她来说依然模糊不清，难以把握。她似乎想也不想地就坐在爱斯梅身边。她揉着额头，好像得了头疼一样。贾斯帕不安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走到她那边去，不过还是留在原地。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必须先开始——我得先说。

“我很抱歉。”我说道，我首先看了罗莎莉一眼，然后是贾斯帕和爱美特。“我并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卷入危险。我会为我轻率的行为负全部责任。”

罗莎莉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是什么意思，‘负全部责任’，你打算弥补它吗？”

“不是用你想的那种方式，”我轻声说道，迫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宁静，“如果能让情况变好的话，我非常愿意现在离开。”如果我能确信那个女孩是安全的，如果我能确信你们中没有人会伤害她。我在脑子里订正。

“不，”爱斯梅低语。“别这么做，爱德华。”

我拍了拍她的手。“只是短短几年。”

“爱斯梅说得没错，”爱美特说，“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离开无济于事。我们必需知道人们是怎么想的，比以前更需要。”

“爱丽丝会关注的。”我不同意道。

卡莱尔摇头。“爱斯梅说得对。如果你走了，那个女孩可能会更加谈论你。要么我们都离开，要么我们一个也不走。”

“她什么也不会说的。”我飞快地说，语气很坚决。罗斯正打算发作，我希望这一事实能先提出来。

“你不知道她的心思。”卡莱尔提醒我。

“我知道得很清楚，爱丽丝会支持我。”

爱丽丝疲倦地抬眼看我。“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置之不理的话。”她朝罗莎莉和贾斯帕看了一眼。

不，她看不见未来——

罗莎莉砰地一声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们不能让人有机会对我们说三道四。卡莱尔，你应该知道的。即使我们决定全部离开，那些留下来的风言风语也会让我们不安全。我们的生活方式跟我们的族类是那么地不同——你知道总有人爱找借口指责我们。我们不得不比任何人都小心。”

“我们之前已经留下风言风语了。”我提醒她。

“那些只是谣言和猜测，爱德华，并没有目击者和证据。”

“证据。”我嘲笑道。

不过贾斯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冷酷无情。

“罗斯——”卡莱尔开始说道。

“让我把话说完，卡莱尔。我们不必夸大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女孩今天撞到了头，那么很可能她的伤势会比看起来的变得更严重。”罗莎莉耸耸肩。“每个人都有可能会一睡不醒。从技术层面上说，这本来是爱德华的活儿，不过很显然他现在干不了啦。你知道我可以控制自己，我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是啊，罗莎莉，我们都知道你有多么精通暗杀。”我咆哮说。

她愤怒地对我发出嘘声。

“爱德华，求你了。”卡莱尔说道，然后他转向罗莎莉。“罗莎莉，我用另一种方式看待罗彻斯特的事，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得到你的公正。你杀死的那些男人对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叫斯旺的女孩是无辜的。”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卡莱尔。”罗莎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大家。”

当卡莱尔在得出回复时，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她本该知道的。即使我没有读心的能力，我也能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卡莱尔从不妥协。

“我知道你的好意，罗莎莉……但是，我更情愿我们能保护那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偶尔，我们会令人懊悔地出现一些控制之下的意外或失误，”他说的“我们”似乎也包括他自己，尽管他从来也没有失误过。“残忍地杀害一个孩子是另一回事。我相信她的存在将带来风险，不管她会不会将她的怀疑告诉别人，但它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我们要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例外，那么我们将冒更严重的风险。我们将冒失去自我的风险。”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表情。我不该咧开嘴笑或鼓掌称赞，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罗莎莉面露怒色。“这是负责任的做法。”

“这是无情的。”卡莱尔轻柔地纠正她，“每一个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

罗莎莉重重地叹气，撅起嘴唇。爱美特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斯。”他低声鼓励她。

“现在的问题是……”卡莱尔继续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

“不，”罗莎莉呻吟道，“我们才刚刚安顿下来。我不想留在高中再读一次二年级。”

“你当然可以保持你现在的年纪。”卡莱尔说道。

“我们一定要这么快搬走吗？”她反对说。

卡莱尔耸耸肩。

“我喜欢这儿！这里阳光稀少，我们几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

“好吧，我们用不着现在就做决定。我们可以等等看是否有这个必要。爱德华似乎很肯定那个女孩会保持沉默。”

罗莎莉轻蔑地喷鼻。

不过我已经用不着担心罗斯了。我知道她会按照卡莱尔的决定去做，不管现在她有多生我的气。他们的谈话正朝着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发展。

贾斯帕还是无动于衷。

我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在他遇到爱丽丝以前，他一直生活在战争地带，经受过无情的战火的洗礼。他知道藐视规则的后果——他亲眼目睹过这可怕的后果。

“贾斯帕。”我说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不该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那么她从中获益了。她今天本来应该死的，爱德华。我只是纠正它。”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他的眉头挑高了。他没有料到这一点——他没有料到我会阻止他。

他摇一下头。“我不会让爱丽丝生活在危险中，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危险。你不会像我那样考虑她，而且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生活，不管你有没有在我记忆里看见过。你不理解。”

“我不想和你辩论那个，贾斯帕。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准你伤害贝拉?斯旺。”

我们盯着对方——不是凝视，而是在权衡对手。我感觉到他在体验我的情绪，测试我的决心。

“杰斯。”爱丽丝打断了我们。

他看向她“不要告诉我你能保护好自己，爱丽丝。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是要——”

“我不是要说这个……”爱丽丝打断他说，“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见她脑子里的图像，我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我惊愕地瞪着她，心不在焉地意识到除了爱丽丝和贾斯帕之外，每个人都在警惕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爱我，谢谢你。不过如果你能够尝试不杀死贝拉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首先，爱德华是认真的，我不想你们两个打起来。其次，她是我的朋友。至少，她将会成为我的朋友。”

她脑海中的图像就像镜子一样清晰：爱丽丝带着微笑，将她冰冷而苍白的手搭住那女孩温暖、单薄的肩膀。贝拉也在微笑，她的手臂挽住爱丽丝的腰。

这幅图景十分真实，只是它出现的时机令人毫无把握。

“可是爱丽丝，”贾斯帕喘着气说，我没办法转过头去看他的表情。我无法从爱丽丝脑中的图像里抽身出来去听他的声音。

“我会爱她，在将来的某一天，杰斯。如果你不放过她的话，我会和你翻脸的。”

她的想法困住了我。我看见未来正闪烁微光，而贾斯帕在面对爱丽丝意想不到的请求时，内心挣扎不定。

“啊，”爱丽丝叹息——他的优柔寡断为一个新的未来扫清障碍。“看到了吗？贝拉不会说什么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说那女孩名字时的语气——就好像她们已经是心腹知己。

“爱丽丝——”我哽住了。“这是……什么……”

“我能告诉你一场改变即将到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改变，爱德华。”不过她绷紧了下巴，我能看出那里还有更多的东西。她努力不去想它；她突然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贾斯帕身上，尽管他已经太过吃惊而无法再做决定了。

有时，当她试图向我隐瞒些什么的时候，她就会这么做。

“什么，爱丽丝？你想对我隐瞒什么？”

我听到爱美特在发牢骚。当我和爱丽丝在进行这种方式的谈话时，他总会感到挫败。

她摇头，不想让我走进来。

“是和那女孩有关的吗？”我追问。“和贝拉有关吗？”

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不过当我说到贝拉的名字时，她犯了一个失误。她的失误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长了。

“不！”我大叫道。我听到我的椅子撞倒在地，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跳了起来。

“爱德华。”卡莱尔也跳了起来，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几乎没有意识到他。

“它变得更固定了，”爱丽丝低语，“每一分钟，你都变得更明确。留给她的只有两条路。这一条或者那一条，爱德华。”

我能看到她所预见的……但我不能接受。

“不。”我又说了一遍，我的否定软弱无力。我的脚同样软弱无力，我不得不扶住桌子边缘，让自己能站稳。

“谁能替我们其他人知道揭开谜底吗？”爱美特抱怨说。

“我得离开。”我对爱丽丝低语，不去管他。

“爱德华，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爱美特大声说道。“而且，如果你逃走了，我们就无法确定那个女孩会不会说出去了。你必须留下来处理这件事。”

“我没看见你去任何地方。”爱丽丝对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能离开。”想一想这个吧，她默默地加上一句，想一想离开……

我明白她的意思。再也见不到那女孩，这个想法是那么令人痛苦。但是非如此不可。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未来。

我还不能完全肯定贾斯帕，爱丽丝继续想道，如果你走了，如果他认为她对我们有危险……

“我不想听了。”我反驳她，不过我对我们的听众还不是十拿九稳。贾斯帕正摇摆不定。他不想做出一些伤害爱丽丝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想毫无防备地离开她，让她冒生命危险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呻吟着，把脸埋进掌心。

我也爱她。或者说我将会爱她。这跟你的不一样，不过我需要她在身边。

“也爱她？”我低语，带着疑惑。

她叹息着。你是多么盲目啊，爱德华。难道你看不见自己正朝哪个方向前进吗？难道你看不见你已经陷进去了吗？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太阳一定会从东方升起一样。看见我所预见的……

我惊悸地摇头。“不。”我试图排斥她向我透露的景象。“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我会离开，我会改变未来……”

“你可以尝试。”她说道，声音里充满怀疑。

“哦，得了吧。”爱美特咆哮道。

“专心点。”罗莎莉向他发出嘘声。“爱丽丝看见他爱上人类。那么正统的爱德华！”她取笑道。

我几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什么？”爱美特震惊地说，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已经开始了吗？”他再度大笑。“破天荒啊，爱德华。”

我感觉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茫然地甩开了。我没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爱上一个人类？”艾斯梅用大吃一惊的语气重复。“是那个他今天救下的女孩吗？他爱上了她吗？”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贾斯帕询问。

她转向他，我依然瞪着她的侧脸，呆若木鸡。

“这要看他是否足够坚强。要么爱德华将亲手杀死她”——她转过来与我对视，“那真的让我很着急，爱德华，更不用说那对你的影响了——”她把脸再次转向贾斯帕，“要么她将在某一天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我没有去看是谁。

“这不会发生！”我再次朝她大喊。“两种都不会。”

爱丽丝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这完全视情况而定。”她重复道，“也许他足够坚强，能够不杀死她——不过会很接近。那需要极大的自控力。”她沉思自语说。“甚至比卡莱尔更多。他也许只是勉强足够坚强……他唯一无法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坚强到离开她。那是注定要失败的行为。”

我不能说话了。没有一个人能开口说话。房间一片死寂。

我盯着爱丽丝，其他人都盯着我看。我能够从五个不同的角度看见自己惊悸的表情。

良久过后，卡莱尔叹息。

“好吧……这事很复杂。”

“我也这么看。”爱美特表示同意。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相信爱美特已经在我被毁掉的人生里找到乐趣了。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照原定计划。”卡莱尔思付道。“我们会留下来，看一看……很显然，没有人会伤害那个女孩。”

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对。”贾斯帕静静地说道。“我同意。如果爱丽丝只看到两条路——”

“不！”我的声音不像叫喊，不像咆哮或者是绝望的哭喊，而是三者合一。“不！”

我必须离开，远离他们的噪声——罗莎莉的嫌恶，爱美特的诙谐，卡莱尔永无止境的耐心……

更糟的是：爱丽丝的自信。贾斯帕建立在她的自信上的自信。

最最糟糕的是：艾斯梅的……高兴？

我大步走出房间。当我擦身而过时，艾斯梅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对她这一表示毫无谢意。

在我走出房子前，我已经跑起来了。我一跳越过小河，迅速掠进森林。雨又回来了，下得那么大，我很快就浑身湿透。我喜欢这密集的水流，好像一堵墙，将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它们包围着我，让我可以一个人待着。

我朝东面奔跑，笔直地穿过山峦，直到我看到西雅图的灯火。在我快要踏进人类文明的边界线时，我停了下来。

在我独自躲在雨中时，我终于能让自己去审视我的所作所为——审视被我弄得残破不堪的未来。

首先，爱丽丝和那女孩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情景——信任和友谊是那么地明显，从图像中呼之欲出。贝拉大大的巧克力色的眼睛里没有迷惑，但仍然充满了秘密——在那一刻，它们似乎是愉快的秘密。她没有因爱丽丝冰冷的手臂而退缩。

那是什么意思？她了解多少？她是怎么看待我的？

然后是另一幅图像，几乎和第一幅一样，然而现在染上了令人恐惧的色彩。爱丽丝和贝拉，她们的手臂仍然缠绕在一起，带着信任和友谊。然而现在这两条手臂变得毫无区别——同样苍白，像大理石一样光滑，像钢铁一样坚硬。贝拉的大眼睛不再是巧克力色的了。她的虹膜变成了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艳的深红色。那双眼眸中的秘密变成了难解的谜——是认可还是凄凉？我无法分辨。她的脸孔冰冷，永生不朽。

我战栗了。我无法压抑内心的疑问，相同却又不一样的疑问：这是什么意思？——它是怎么发生的？还有，她现在会怎么看待我？

我可以回答最后那个问题。如果我把她推向这种空虚的人生，因着我的软弱和自私。她一定会恨我。

然而，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图景——比我脑海中见过的任何图景都可怕。

我自己的眼睛，被人类的鲜血染红的眼睛，那双魔鬼的眼睛。在我的臂膀中，贝拉破碎的身体变得苍白、僵硬、毫无生气。这是那么明确，那么清晰。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不能承受。我试图将它从我脑子里驱逐出去，试图去看别的东西，别的什么都行。我试图再看一眼她的表情，她那活生生的脸孔上的表情，让它堵住我的视线，成为我生命中最后一个章节。

爱丽丝阴冷的幻象充斥着我的大脑。与此同时，我体内的魔鬼正溢满欢喜，为他成功的可能性欢呼雀跃。这让我恶心。

这是不被允许的。一定有别的办法回避这个未来。我不会让爱丽丝的幻象引导我。我可以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我们总是可以选择的。

一定可以。

第五章 邀约

高中。这儿不再是炼狱了，现在它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痛苦和烧灼……是的，我两样都有。

我把一切都纠正过来。给每一个“i”字加点，给每一个t”字加横，现在没有人会抱怨我推卸责任了。

为了让爱斯梅高兴，为了保护其他人，我留在福克斯。我比其他人更频繁地捕猎。我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每一天我都去上学，假扮成人类。每一天，我都仔细地倾听所有跟卡伦家有关的消息——没有什么新情况。那个女孩没有提过一个字。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故事——我当时站在她旁边，把她从路边推开——直到她的热心听众感到无趣，停止追问更多细节——。一切都平安无事。没有人因为我那轻率的行为而受到伤害。

没有人，除了我。

我已经决意要改变未来。独自完成这个任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爱丽丝说我将不够坚强而足以离开那个女孩。我将证明她是错的。

我本来以为第一天是最难熬的。到那天结束为止，我都这样认为。然而，我错了。

获悉我会伤害那个女孩，这令我痛苦不已。我安慰自己说和我的痛苦相比，她的痛苦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烦恼——仅仅是因被拒绝而产生的一点儿不快。贝拉是一个人类，她知道我是异类，一个危险的异类，一个很可怕的异类。对于我疏远她，假装她不存在的举动，她可能会更感到安心而不是受伤害。

“你好，爱德华。”在第一天回去上生物课时，她向我打招呼。她的语气愉快而友好，跟上次和我说话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为什么？这种转变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忘了吗？或许是她已经原谅我的食言了吗？

这些疑问在我脑子里燃烧着，一如每一次呼吸带给我的干渴。

只是看一眼她的眼睛，只是看一看我是否能从那里找到答案。

不，我甚至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如果我打算改变未来，我就不能这么做。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马上把脸转过去，看向前面。

她再也没有跟我说话了。

那天下午，一等到放学，我的角色演完了，我就像那天一样跑到西雅图去。这么做似乎能稍微减轻一下那种心痛，当我飞奔到另一个地方，把自己包围在一片绿色当中。

这种奔跑变成我每天的习惯。

我爱她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还没有爱上她。然而爱丽丝所窥见的未来刺痛了我，而且要爱上贝拉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这就像是一种沉沦：毫不费力。不让自己爱上她是另一种与之相反的沉沦——就像把自己推向悬崖边，一步一步地，这份任务就像一种惩罚，仿佛我已不再拥有长生不死的力量。

一个月过去了，每一天都变得更难熬。我无法理解——我一直在等它过去，直到它能变得更轻松一点。这一定就是爱丽丝当初所预言的，我将无法离开那个女孩。她已经预见到这种与日俱增的痛苦。但我能够应付这种痛苦。

我不会毁掉贝拉的未来。如果我注定要爱上她，那么避开她不正是我仅仅能够做到的吗？

然而，我只能在自己可以承受的极限内躲避她。我可以装作无视她，一点儿也不去看她。我能够装作对她毫无兴趣。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只是假装，而不是事实。

我依然留意她每一个呼吸，她每一句话语。

我的痛苦集中于四种：

前两种痛苦是熟悉的：她的香气和她的沉默。或者，可以将它归结为——我不能让自己推卸责任——我的干渴和我的好奇心。

干渴是折磨我的最首要的痛苦。现在一上生物课就不呼吸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当然总有例外——在我不得不回答问题或诸如此类的事，这时我就需要呼吸，开口说话。每一次当我品尝到那女孩周围的空气时，就和第一天一样——怒火、需求和横暴不顾一切地企图挣脱束缚。在这种时候，即使是最轻微的理智和克制都变得十分困难。还有，就像第一天那样，那个在我体内的魔鬼咆哮着，几乎要挣脱出来。

好奇心是始终折磨我的另一种痛苦。我脑子里的谜从来没有答案：她现在正想什么？当我听到她静静地叹息。当她心不在焉地将一绺长发缠绕在指间。当她用力把书扔在桌子上。当她迟到时急匆匆地赶去上课。当她的脚急躁地踩在地板上。每一个我所间接看到的举动都是一个令人发疯的谜。当她跟其他学生说话时，我琢磨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她说的是她所想的呢，还是她认为自己应该说的？常常听起来她好像正设法说一些她的听众想听的话，这让我想起我的家人，想起我们营造的生活假象——我们比她更善于说谎。为什么她不得不扮演一个角色？她是他们中的一员——一个青少年。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麦克?牛顿带给我另一种痛苦。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平庸、无趣的凡人竟能让人如此愤怒？公平地说，我本来应该多少感谢这个恼人的男孩，因为他让那女孩一直说话。透过这些谈话，我更加了解这个女孩——我依然在收集她的资料——不过，与此相反，麦克对这计划的帮助只是令我更恼火。我不想麦克成为那个解开她谜题的人。我想自己来做。

不过，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她透露出来的细微小事，她的小小的失误，这多少有点帮助。他对她一无所知。他在自己的脑子里创造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贝拉——一个就像他一样平庸的女孩。他没有注意到她的无私和勇敢——这使她区别于其他人类，他没有从她的谈话中听出她思想中异常的成熟。当她说起她的母亲时，她听起来更像是父母在谈论孩子，而不是与此相反——那语气充满爱意，纵容，一点点被逗乐，还有强烈的保护欲——这些他都没有察觉到。当她对他的闲聊装作感兴趣时，他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耐心，没有猜出在这耐心背后的善良。

透过她和麦克的交谈，我能够在我的清单里加上最重要的品质，它们中最突出的品质，简单而又稀有。贝拉很善良。所有一切加起来汇成一个整体——善良、谦虚、无私、富有爱心和勇敢——她是一个十足的好女孩。

然而，这些有益的发现并没有让我对那男孩产生好感。他看待她的那种方式——就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样——几乎同他对她的无礼的幻想一样，激怒了我。随着时间过去，他对她更有信心了，因为她似乎更喜欢他——超过那些他所认为的竞争对手：泰勒、艾里克，甚至偶尔，也包括我？在上课前，他总会例行公事地坐在我们桌子边上，在她的微笑的鼓励下，对她唠叨个没完。只是客气的微笑，我告诉我自己。尽管这样，我还是常常想像自己反手将他从课室这头掷到另一头的墙壁上，以此来使自己得到乐趣。这可能不会让他受到致命伤。

麦克并不是常常把我当作竞争对手。在那场意外过后，他曾担心贝拉和我会因那段共同的经历而熟络起来，不过显然结果适得其反。那时，他还是为我对贝拉另眼相看而感到烦恼。不过现在我已经彻底无视她了，就像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一样，这让他又自得起来。

她现在正想什么？她欢迎他的关注吗？

还有，最后一样折磨我的，也是最令我痛苦的是：正如我无视她一样，她也无视我。她再也不来跟我说话。就我所知，她根本想都没有想过我。

这让我快疯掉了——甚至让我那改变未来的决心崩溃——除了有些时候她会像之前那样注视我。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因为我不许自己去看她，不过当她打算看我的时候，爱丽丝总会提醒我们；其他人则依然担心那个女孩内心的猜疑。

当她从远处注视我的时候，那份痛苦多少得到一些解除。当然，她也可能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哪种怪胎。

“在一分钟之内，贝拉就会去看爱德华。看起来正常一点。”三月的一个星期二，爱丽丝这样说道，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在座位上挪动身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像人类一样：绝对的静止不动是我们族类的一个特征。

随着时间过去，这个频率没有减低，这让我感到高兴，尽管我不该高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让我感到好受些。

爱丽丝叹息。我希望……

我低声地说。“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她撅起了嘴。爱丽丝急于跟贝拉建立起她想像中的友谊。她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怀念这个她还不了解的女孩。

我承认，你比我想的要好一些。你把未来弄得乱糟糟的，我又看不清了。我希望你能对此感到满意。

“那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她嗤之以鼻。

我试图将她的想法屏蔽掉，对这场谈话很不耐烦。我的心情很不好——比我让他们见到的更紧张。只有贾斯帕用他独特的能力感觉到了从我身上传出的紧张——贾斯帕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并借此影响他们。不过他并不能理解这些情绪背后的原因，而且——由于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他也就不理会了。

这一天会很难熬。

麦克?牛顿，那个我不允许自己成为他的竞争对手的讨人厌的男孩——打算邀请贝拉。

一场由女孩择伴的舞会即将到来，他一直很希望贝拉能邀请他。然而她没有这么做，这让他的自信变得不知所措。现在他正处于不安的困境中——我比我应该的更享受他的苦恼——因为杰西卡史丹利刚刚邀请他参加舞会。他不想答应她，仍然希望贝拉选择他（向那些竞争对手证明他是胜利者），不过他也不想拒绝，生怕自己错过这场舞会。他的犹豫不决伤害了杰西卡，她猜到了原因，并且迁怒于贝拉，又一次，我本能地想让自己插足到杰西卡愤怒的想法和贝拉之间。现在我更能理解这种本能了，不过这只会让我更恼怒，因为我无法付诸行动。

想不到我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我已经完全进入我过去曾经鄙视的无足轻重的高中生的角色里了。

麦克在陪贝拉一起去上生物课的时候，已经快把他的勇气用光了。我在等他们进来时，听到他内心的挣扎。这个男孩很软弱。他期待这次舞会很久了，害怕在她表示好感之前就暴露出自己的迷恋。他不想让自己因拒绝而受伤害，而希望她能够采取主动。

胆小鬼。

他再度坐我们桌子边上，一副习惯成自然的舒适样子，我在想像如果用力将他往对面墙上一摔，将他全身骨头都撞碎，那种声音会是怎么样的。

“那个，”他对贝拉说道，眼睛看着地板。“杰西卡邀请我去参加春季舞会。”

“那很好啊，”贝拉立刻回答道，显得热情洋溢。麦克心往下沉，让我很难忍住不笑。他感觉到希望要落空了。“你和杰西卡会玩得很开心的。”

他勉强拼凑出得体的答复。“嗯”他犹豫着，几乎因胆小而放弃。然后他恢复过来。“我告诉她我要考虑一下。”

“你干嘛要那样呢？”她询问。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赞同，不过也有那么一点松了口气的意味。

那是什么意思？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怒气让我握紧了拳头。

麦克没有听出那份轻松。他的脸涨得通红——我突然感到，那似乎是一个邀请——然后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睛又再次盯着地板。

“我想知道……嗯，你是不是打算邀请我。”

贝拉犹豫了。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我比爱丽丝更清晰地看见未来。

这会儿，这个女孩也许会答应麦克，也许她不会，可不管怎么样，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会答应某个人。她是那么的可爱而，人类的男性不会忽略这一点。或者等她离开福克斯，这一天必将来临，她将会答应某个人。

我能看见她的人生，就像我之前那样——大学，工作恋爱结婚。再一次地，我看见她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身穿白色婚纱，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步入会场，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人类也许会因这种痛苦而心碎致死——人类不可能熬得过这份痛苦。

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彻底的狂怒。

这种狂怒渴望得到宣泄。尽管这个没用的男孩不一定是贝拉会答应的那个人，我还是强烈地渴望用手捏碎他的脑壳，让他成为那个不管是谁的某个幸运儿的榜样。

我不明白这种感情——将那么多的痛苦、狂怒、渴望和绝望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麦克，我想你应该答应她。”贝拉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麦克的希望骤然落空了。在另一种情况下，我本来应该感到快活，不过我已经迷失在这份痛苦的余震里——紧接着，我为自己的痛苦和狂怒而自责。

爱丽丝说得对。我还不够坚强。

现在，爱丽丝将看到未来变得旋转扭曲，这会让她高兴吗？

“你是不是已经邀请了别人？”麦克。他朝我看了一眼，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起了疑心。我意识到我已经背叛了我的意愿；我的头朝贝拉那边侧过去。

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妒忌——妒忌那个被这女孩选中的人，不管他是谁——突然，我知道那份不知名的感情叫什么了。

我在嫉妒。

“没有。”女孩用迁就的语气说。“我根本就不打算参加那个舞会。”

她的话让我缓解了痛苦。突然，我把自己当作了竞争者。

“为什么？”麦克用几乎粗鲁的语气问道。我被他这种语气激怒了，我有一点龇牙咧嘴了。

“那个周六我要去西雅图。”她回答道。

好奇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残酷——既然我对一切都刨根究底了。我要尽快知道她打算去哪儿，为什么去。

麦克的语气像在诱骗一样，令我不快。“你不能在别的周末去吗？”

“对不起，不能。”贝拉直率地说。“所以你不应该让杰西卡再等了——很不礼貌的。”

她为杰西卡的感受担心，这煽起了我嫉妒的火焰。很显然，这个西雅图之行是一个拒绝的借口——她拒绝他，单纯是因为不想背叛她的朋友吗？她是那么的无私，完全会这么做。会不会实际上她很想答应他？又或者这两种猜测都是错的。她是不是对其他人感兴趣？

“好吧，你说得对。”麦克咕哝了一声，他是那么的消沉，几乎让我可怜起他了。几乎。

他把眼睛从女孩身上挪开，一下子切断了我在他脑子里看见到的女孩的脸。

这让我无法容忍。

我扭过头去，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向贝拉，亲自去读她的脸。这么做让我的痛苦一下子缓解了不少，就像一个长时间憋气的人猛然吸入大口空气。

她闭着眼，双手托腮。她的肩膀防御性地向内弯成弧形。她轻轻地摇一摇头，好像想把脑子里什么东西赶出去似的。

沮丧啊沮丧。

班纳先生的声音将她从冥想中扯了回来，她的眼睛缓缓张开。也许是感觉到我的注视，她很快看向我。她凝视着我的眼睛，带着同样让我读不懂的表情，这份困惑长久以来一直折磨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不到懊悔、内疚和狂怒。我知道它们会回来的，很快就会重新降临，可是眼下我正被一股陌生的、紧张不安的强烈的情绪恣意包围着。就好像我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不是失败。

她没有把目光移开，尽管我的注视充满不合宜的强烈情感，徒劳地想要透过她那明亮的褐色眼睛读懂她的心思。

我能从瞳孔的中看到我自己的眼睛，看到它们充满了黑色的干渴。距离我上次捕猎已经将近两个星期了，对我来说，今天不是最安全的日子，我会轻易崩溃。不过这份黑暗似乎并没有令她受惊。她没有将目光移开，一抹柔和的，极具破坏性的、诱人的粉色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现在正想什么？

我几乎要问出声来，不过这时班纳先生叫到我的名字。我朝他那边瞥了一眼，迅速从他脑子里找到答案。

我飞快吸入一口气。“布雷诺斯循环。”

干渴烤焦了我的喉咙——让我的肌肉绷紧，嘴里装满毒液——然后我闭上眼睛，竭力想让自己别把注意力集中到对她血的渴望上。

魔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魔鬼正在狂喜。他在拥抱这双重的未来，那给了它百分之五十五的机会，让它得到它热切渴望的。而那第三种未来，那个我试图以意志力争取的游丝般的未来，正在崩溃——被我的嫉妒摧毁，所有一切都将如此——他就快接近目标了。

我干了什么？

我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再坚持我原来的想法了，我把头转过去，再一次盯着这个女孩。

她把脸藏在头发后面，不过我还是能够透过头发的缝隙看见她两颊现在已变作深红。

魔鬼喜欢这个样子。

她再也没有跟我对视，却紧张不安地将一绺黑发卷在指尖，她那纤细的手指，和那纤细的手腕——看起来是那么地易碎，好像我轻呼一口气就可以将它们折断似的。

不，不，我不能这么做。她太脆弱，太美好，太珍贵，不该得到这样的命运。我不能允许我的人生去打乱她的人生，去毁了她。

然而我也没办法离开她。这点爱丽丝说得对。

下课铃响了，她开始收拾东西，看也没看我一眼。这让我失望，不过我也没有想过她会看我。那场意外发生后我对待她的态度是不可原谅的。

“贝拉？”我说道，我不能阻止自己。我的意志力已经被撕得粉碎。

她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看向我，她转过身来，一脸的谨慎和不信任。

我提醒自己说她有充分的理由不信任我。她本该如此。

她在等我说下去，然而我只是看着她，在读她脸上的表情。去抵抗我的干渴。

“怎么？”她说道。“你又开口和我说话了吗？”她的语气由于愤恨而变得尖锐，就像她的愤怒一样，十分可爱。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不，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这么做。如果我可以的话。

“不，其实不是。”我告诉她。

她闭上眼睛，这让我沮丧。这切断了我了解她情绪的最好通路。她长长的、慢慢地吸了口气，没有睁开眼睛。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她开口说话时一直闭着眼睛。很显然这不是一般人说话的方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是什么意思，爱德华？”

听见我的名字从她唇间吐出，让我的身体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如果我的心脏能够跳动，那么它现在一定会跳得更快了。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她？

告诉她真话，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要尽我可能地诚实地对她。我不想让她怀疑我了，尽管要得到她的信任是不可能的。

“我很抱歉。”我告诉她。这句话里的诚恳远远超过她所能理解的。不幸的是，我只能在这么琐碎的事情上向她道歉。“我知道我的行为很粗鲁。可这样才会更好，真的。”

如果我能够坚持下去，继续粗鲁地对待她，这才是对她更好的方式。我能吗？

她的眼睛睁开了，依然充满谨慎。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试图尽可能地给予她警告。“如果我们不做朋友的话会更好一些。”当然，她应该能够充分意识到这一点。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相信我。”

她的眼睛收紧了，我记起自己之前也对她说过这番话——刚好在我食言之前。当她咬紧牙齿时，我赶紧避开——她也记得很清楚。

“之前你没有琢磨出这一点来，真是太不幸了。”她愤怒地说。“你本来完全可以用不着这么后悔的。”

我震惊地盯着她。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悔恨？

“后悔？后悔什么？”我追问。

“后悔没有让那辆愚蠢的卡车把我压扁啊。”她厉声说道。

我僵在那里，简直要被气晕了。

她怎么可以那样想？救下她是我自遇见她以后唯一能够接受的事。是唯一一件让我不感到羞耻的事。是唯一一件让我庆幸自己存在的事。从我成为她香气的俘虏后，我一直在拼命让她活下来。她怎么可以那样想我？在我做过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她怎么敢质疑我所做的这唯一的一件好事？

“你认为我后悔救了你的命？”

“我知道你在后悔。”她反驳道。

她这样猜度我的意图，让我内心都沸腾起来了。“你什么也不知道！”

她脑子里的想法把我弄糊涂了，简直让人弄不明白。她想问题的方式一定跟其他人完全不同。难怪我听不见她的想法。她根本就是另类。

她猛然把脸扭到一边，又咬紧牙关了。她的脸涨得通红，这回是因为愤怒。她猛地将书堆成一叠，揽进怀里抱着，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大步走向门口。

尽管我现在正恼火，也不能不被她的愤怒逗乐。

她走得飞快，看也不看自己正往哪儿走，然后她的脚被门槛绊住了。她绊了脚，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她没有弯腰去捡起来，而是僵硬地站在那儿，甚至连看都没往地下看一眼，好像不确定这些书值不值得捡起来一样。

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现在这里没人看到我，我飞快地掠到她身边，在她低头往下看之前就把书码成一摞了。

她已经半弯下身子，看到我，僵住了。我伸手把书递还给她，确保自己冰冷的皮肤不会碰到她。

“谢谢。”她用一种冷淡、严肃的语气说道。

她的语气让我的恼怒又回来了。

“不客气。”我同样冷淡地说。

她猛然转身，大踏步离开，去上下一节课。

西班牙语课有点模糊。高夫人从来不会提问我——她知道我的西班牙语说得比她地道，所以她给了我充分的自由——让我可以任意思考。

那样一来，我就不能无视那个女孩了。这是显然易见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毁了她了？一定还有别的选择，我尝试去想出一个方法

我没有怎么留意爱美特，直到这一个小时快要结束。他很好奇——爱美特不过他能看出我身上明显的变化，他努力想要界定这种变化，并且终于认定我看起来满怀希望。

希望？

当我们走向我的沃尔沃时，我思考着希望，想知道我到底在希望什么？

不过我并没有考虑太久。我敏感地听到有人在想着那个女孩，贝拉的名字正出我的竞争对手——我不得不这么承认——的脑子里，那些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艾里克和泰勒已经听说了——满意地——麦克的失败，正准备采取行动。

艾里克已经占据合适位置，背靠着她的卡车，这样她就不能躲开他了。泰勒因为分配到任务而迟了下课，这会儿正心急火燎地驱车赶来，想在她逃走前逮住她。

我得留下来看一看。

“在这儿等其他人，好吗？”我低声对爱美特说。

他猜疑地看着我，然后耸耸肩，点一下头。

小孩子已经神魂颠倒啦，他想道，我古怪的请求让他感到很有趣。

我看见贝拉从体育馆出来，正朝这边走来，而我则在她看不到我的地方等候。当她接近艾里克埋伏地点时，我调整好步速，这样我就可以在恰当的时间经过那里了。

当她一下子看到那个正等着她的男孩时，我看见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僵了片刻，然后放松下来，继续朝他走去。

“嗨，艾里克。”我听见她友好地喊他。

我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出人意料的焦虑。要是这个身材瘦长，生着皮肤病的男孩不知怎的恰好是她喜欢的人，那该怎么办？

艾里克大声地吞了口口水，他的喉结颤抖着。“嗨，贝拉。”

她似乎没有留意到他的紧张。

“有事吗？”她问道，一边打开车门，没有去看他害怕的表情。

她终于抬头看他。她是感到吃惊，还是高兴？艾里克没有跟她目光接触，所以我不能在他脑子里看到她的脸。

“呃，我只是在想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春季舞会？”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她终于看向他。她是吃了一惊，还是感到高兴？艾里克没有跟她目光接触，所以我也不能在他脑子看到她的脸。

“我想那是女孩子说了算吧。”她说道，听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呃，是的。”他可怜巴巴地同意道。

这个可怜的男孩并不像麦克牛顿那样使我恼怒，不过我不能施舍给他一点同情，直到贝拉温和地回答他。

“谢谢你邀请我，不过那天我打算去西雅图。”

他已经听说过了，不过，仍然感到沮丧。

“噢，”他含含糊糊地说，几乎不敢抬起头让自己的眼睛和贝拉平视。“嗯，也许下次吧。”

“一定。”她同意道，然后咬住下唇，似乎后悔给他留了个空子。我喜欢那样。

艾里克垮着肩走开了，他没有走去自己停车的地方，他只想着逃走。

这时我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听见她松了口气。我笑了。

她迅速朝笑声看过来，我目不斜视地走到前面去了，竭力不让自己的嘴唇因乐趣而咧开。

泰勒在我后面，驾车匆忙赶来，企图在她把车开走前追上她。他很莽撞，而且比那两个人更自信。他之所以隔了那么久才接近贝拉，只是因为尊敬麦克的优先权。

出于两个理由，我想让他追上贝拉。如果——我已经开始产生怀疑——所有这些殷勤都让贝拉烦恼，那么我想好好享受一下她的反应。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如果泰勒的邀请正是她一直盼望的——那么，我也想弄清楚。

我把泰勒克劳利当作竞争对手来掂量，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他看起来很沉闷，就像其他人一样普通，根本不值得引起我的注意，不过我怎么知道贝拉的兴趣呢？也许她就喜欢这么普通的男孩

那种想法令我退缩了。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男孩。把我自己当作争夺她芳心的竞争者，这种想法是多么愚蠢啊。她怎么会喜欢某个人——确切地说——一个魔鬼？

她太好了，魔鬼配不上她。

我应该让她逃走，然而我那不可原谅的好奇心又一次阻止我做正确的事。不过，要是现在泰勒错过了机会，晚些时候才去找她，令我无从知道结果，又会怎么样？我把我的沃尔沃从狭窄的车道开出来，堵住她的出口。

爱美特和其他人还在路上，不过他已经把我奇怪的举动跟他们描述过了，于是他们走得很慢，看着我，想弄清楚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女孩。她正在后面怒视着我的车，没有和我眼光接触，看起来她好像希望自己开的是一辆坦克而不是一辆生锈的雪弗莱。

泰勒赶来了，把车开在她后面，对我无法理解的举动心怀感激。他朝她挥手致意，想引起她的注意，不过她没有留意到。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下了车，漫步走到她车窗边。他敲了敲车窗玻璃。

她惊跳了一下，然后迷惑不解地盯着他看。一秒钟过后，她摇下车窗，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对不起，泰勒。”她说道，“我被堵在卡伦后面了。”

她在说到我姓时声音很严厉——她仍然在生我的气。

“我知道。”泰勒说道，没有被她的心情影响。“我只是想趁我们堵在这儿的工夫，问你点事儿。”

他咧开嘴笑，显得很狂妄。

她对他那么明显的意图一无所知，这让我高兴。

“你能邀请我去参加春季舞会吗？”他问道，脑子里完全没有会失败的想法。

“我那天不在镇上，泰勒。”她说道，声音里的恼怒显而易见。

“我知道，麦克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她瞪视他问。

他耸耸肩。“我以为你只不过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冷静下来。“对不起，泰勒。”她说道，声音里却毫无歉意。“我真的要出城去。”

他接受了这个理由，他的自信完好无损。“好吧，我们还有班级舞会。”

他趾高气扬地回到自己车里。

我正等着看这一幕。

她脸上惊讶的表情是那么珍贵。它告诉我，我不需要再这么拼命想弄清楚了——她对所有这些想要追求她的男性完全没有好感。

还有，她脸上的表情——我从未见过如此滑稽的表情。

这时，我的家人来到了，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糊涂了，这会儿，我不再像要杀人似地怒视一切，而是笑得浑身乱颤。

什么事那么好笑？爱美特想知道。

我只是摇了摇头，当贝拉愤愤然地再次发动起她那轰隆隆的引擎时，我又爆发出一阵大笑。这时的贝拉看起来好像又一次希望自己开的是一辆坦克。

“走吧。”罗莎莉不耐烦地嘘声道。“别再像个白痴啦。如果你可以的话。”

她的话没有干扰到我——我太乐在其中了。不过我还是照她说的去做。

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我时不时轻声发笑，想着贝拉的脸。

当我拐弯开进车道时——加快速度，反正左右无人——爱丽丝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那我现在可以跟贝拉说话了吗？”她突然问道，不假思索，让我毫无防备。

“不行。”我厉声地说。

“不公平！我在等什么？”

“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爱丽丝。”

“随你怎么说，爱德华。”

在她脑子里，贝拉的两条命运再次变得清晰。

“认识她有什么意义呢？”我咕哝了一声，突然闷闷不乐。“如果我只是打算杀死她？”

爱丽丝犹豫了一秒钟。“你说到点子上了。”她承认。

在拐最后一个弯道时，我加速到了时速90公里，然后在离车库后墙一英寸的地方猛然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响声。

“好好享受你的奔跑吧。”当我跃出车外时，罗莎莉洋洋得意地说道。

不过我今天不打算奔跑。我去了捕猎。

其他人计划明天去捕猎，不过我现在负担不了干渴。我猎完了，喝得比我需要的更多，再次让自己过饱——在清晨的早些时候，我幸运的发现了一小群麋鹿和一头黑熊。我喝得太多了，觉得不舒服。为什么这样还不能令我满足？为什么她的气味要比别的东西更强烈？

我捕猎是为第二天做准备，不过，事情结束后，太阳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升起，我知道第二天不会那么快就到来。

一股紧张不安的强烈的甜蜜充斥着我，我意识到我正去找那个女孩。

在回福克斯的路上，我一直在和自己争辩，不过我那不太高贵的一面赢了，我打算将我那毫无辩护余地的计划付诸行动。魔鬼正焦躁不安，不过他被好好拷住了。我知道我会跟她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我只是想看一看她的脸。

已经过了午夜，贝拉的屋子一片漆黑寂静。她的卡车停在路边，她爸爸的警车停在车道上。这附近的人都睡了。我隐匿在东边森林的黑暗处，朝屋子盯了好一会儿。前门很可能已经被锁上了——这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不想破坏它，给自己留下证据。我决定先试一试楼上的窗户。没有多少人会在那儿安一把锁。

我穿过空旷的院子，半秒钟就爬上屋子外墙。我用一只手攀着窗台悬在半空，透过玻璃往里看，然后我的呼吸停住了。

这就是她的房间。我能看见她躺在一张小床上，她的被子滑落在地板上，床单卷成一团，裹住了她的腿。当我在看的时候，她不安地抽动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枕在脑袋下。她睡得不是很沉，至少今晚不是。她是不是感觉到有危险接近她了？

我看见她又动弹了一下，我在心里驳斥自己。我有比那些恶心的偷窥者更好一点吗？我没有更好一点。我更加，更加恶劣。

我松开指尖，打算让自己坠下。不过首先我还是允许自己再看一眼她的脸。

它并不平静。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张开了。

“好的，妈妈。”她轻喃。

贝拉在说梦话。

好奇心被点燃了，压倒了自我嫌恶。这种毫无防备的诱惑，潜意识的话语简直是叫人无法忍受。

我试了试窗户，它没有上锁，不过因为长久没开而生了锈。我缓缓滑到另一边，厌恶每个因金属框架摩擦而发出的微弱响声。下次我得带点儿油来……

下一次？我摇头，再次感到嫌恶。

我小心地让自己从半开的窗户悄然钻进去。

她的房间很小——有点凌乱但还算干净。在她的床边，一大摞书堆放在地板上，书脊正对着我，cd散布在她廉价的cd播放器旁——能清楚地看见上面是一个珠宝盒。一大叠纸堆在电脑周围，那台老掉牙的电脑看起来应该送进博物馆。鞋子分布在木地板的各处。

我很想走过去看一看这些书籍和cd的封面，不过我已经允诺自己要保持一段距离了，于是，我走到远处的角落里，坐在那儿的一张旧摇椅上。

我真的曾经觉得她相貌平平吗？我在第一天是这么想的，而且对那些马上就对她想入非非的男孩感到厌恶。不过，现在当我回想起他们脑海中的脸庞时，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立即发现她的美丽。这是那么明显的事。

此时——卷曲的黑发散落在她雪白的脸蛋周围，穿着一件多孔的旧t恤，她的面容因熟睡而显得十分安详，丰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她夺走了我的呼吸。或者应该这么说，我挖苦自己，如果我正在呼吸的话。

她没有开口说话。或许她的梦已经结束了。

我凝视着她的睡容，竭力找出什么方法，让未来能够承受。

伤害她是不能容忍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仅有的选择就是尝试再次离开她？

现在，其他人不能和我争辩。不会再有人起疑心，和那次的意外联系起来。我的离开将不会令任何人身处险境。

正如今天下午一样，我动摇了，一切似乎都没有可能。

我不应期望自己能和那些男孩竞争，不管这些男孩对她有没有吸引力。我是一个怪物。她还能把我当成其他别的什么吗？如果她知道我的底细，一定会惊恐万分，会把她吓跑。就像恐怖片里设定好的受害者一样，她会逃跑，因恐惧而尖叫。

我想起她第一天的生物课……我知道这恰恰正是她应有的正常反应。

这是多么愚蠢啊，想像如果我也可以邀请她去参加那个可笑的舞会，想像她会取消她的临时计划，答应和我一起去。

我一定不是她要答应的那个人。那将会是其他人，一个温暖的人类。而且我甚至不能让自己——在某一天，当她说“好的”的时候——伤害那个人，杀了他，因为她应该得到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不管她选择谁，她都应该从他那儿得到快乐和爱。

现在，我应该感谢她做了正确的事，我不能再假装我仅仅有爱上这个女孩的危险了。

毕竟，我的离开并不算什么，因为贝拉从来也没有以我期望的方式看待我。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是某个值得爱的人那样看待我。

从来没有。

一个早已死去、早已被冰封的心还能裂开吗？我的好像能够。

“爱德华。”贝拉说道。

我僵住了，盯着她那紧闭的眼睛。

她是不是已经醒了，看见我在这儿？她看起来依然沉睡，然而她的声音是那么地清晰……

“爱德华。”她温柔地呢喃。

她正梦见我。

一个早已死去、早已被冰封的心还能再次跳动吗？我的好像将要。

“留下来。”她在叹息。“别走请留下来。”

她正梦见我，这甚至不是一个噩梦。她想要我留下，跟她一起，在她的梦里。

这股将我淹没的感情叫什么？我搜遍枯肠，然而什么也找不到，没有任何言语足以形容它们。良久良久，我依然沉浸其中。

当我我再不是过去那个我。

我的人生曾是一个永无止境，永无改变的午夜。对我来说，它必然是，也必需是，我永恒的午夜。那么，这怎么可能？太阳会在此时升起，在我午夜的正中间升起？

从我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起，在那灼热的痛苦中被改变时起，我用灵魂和寿命换取了永生，我就彻底地被冰封住了。我的身体变成了别的东西，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更像是岩石。我自己，同样地，也这样被冰封住了——我的个性，我的所爱所恨，我的情绪和我的愿望，全都被冻结住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都被冰封住了，成为会动的石头。

当改变降临到我们中间，这种改变是罕见的，却又是永恒的。我已经在卡莱尔身上看见过这种改变了，还有十年之后，这种改变也同样发生在罗莎莉身上。爱以一种永恒的方式改变了他们，这份爱永不褪色。卡莱尔找到爱斯梅已经超过八十年了，然而他看向她的眼神，仍然如初恋一般笃定。他们俩会永远如是。

对我来说，也会如此。我会永远爱着这个脆弱的人类女孩，用我剩余的无尽的生命。

她现在睡得安稳一些了，一抹微笑浮现在唇畔。

永远都看着她，我开始密谋。

我爱她，因此我将努力变得坚强，强得足以离开她。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坚强。我会努力成为那样的人。不过也许我可以强得用另一种方式尝试避免那个未来。

爱丽丝看见贝拉只有两种未来，现在我都弄明白了。

爱她并不能阻止我杀死她，如果我让自己犯错误。

可是，此刻我感觉不到那个魔鬼，它已经在我体内消失无踪。也许爱能让它永远保持沉默。如果我现在杀死她，

我将不得不非常小心。我将永不、绝不让自己放松警惕。我将不得不控制我每一个呼吸。我将不得不一直小心谨慎，保持距离。

我不会犯错误。

我终于明白那第二个未来。那幅幻象曾经难倒我——让贝拉最终成为这种空虚的永生的囚徒，这种结果怎么可能？现在——对这女孩的渴求已经压倒了一切——此刻我明白了，我可能会，因着不可饶恕的自私，请求我的父亲帮我这个忙。请他夺走她的人生和灵魂，这样我就可以永远拥有她。

她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

不过我看见还有一种未来，它细若悬丝，如果我能让自己保持平衡，那么也许我能够行走其上。

我能做到吗？跟她在一起而让她继续做人类。

故意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吸了一口，让她的芬芳如野火一般焚烧着我。房间里氤氲着她浓烈的芳香，她的气息弥漫着每一个角落。如果我打算和她建立起任何一种关系，我就不得不习惯它。我又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看着她沉睡，密谋着，呼吸着，直到太阳自东方的云层后升起。

等我回到家时，其他人已经上学去了。我迅速换好衣服，躲开爱斯美询问的眼神。她看见我容光焕发，感到既担忧又宽慰。我长时间的忧郁让她很心疼，现在她很高兴这种时期似乎已经过去了。

我跑到学校，比我的兄弟姐妹们提早一点儿到达。他们没有改变方向，尽管爱丽丝至少一定知道我会站在人行道旁的灌木丛后。我守在那儿，直到四下无人，才随意地从树林里漫步走到泊满车子的停车场。

我听见贝拉的卡车在拐角处轰鸣，我停在一辆suburban后面，在那儿没有人会看见我。

她驶入停车场，用愤怒地目光注视了我的沃尔沃好一阵子，然后把车停在离我车最远的地方，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回想起她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她有很好的理由生我的气——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异。

我想嘲笑自己——或者踢自己一脚。我所有的密谋和计划都是全然没有实际意义的，如果她根本不在乎我，不是吗？她可能只是随意梦见了什么。我是一个多么自大的傻瓜啊。

好吧，如果她不在乎我，那对她来说甚至更好。那不会阻止我继续追求她，不过在我靠近她的时候，我会给她公平的警告。这是我亏欠她的。

我悄然走上前，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地接近她。

她让这事儿变得容易了。当她下车时，卡车钥匙从指间滑落，掉进一个小水坑里。

她弯下腰，不过我已经抢先一步，赶在她的手指伸进冷水前，把钥匙捡了回来。

她吃惊地直起腰，我已经向后靠着她的卡车。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道。

是的，她还在生气。

我把钥匙递给她。“做到什么？”

她伸出手，我让钥匙落到她掌心上。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汲取她的芬芳。

“神出鬼没的，说冒出来就冒出来了。”她澄清道。

“贝拉，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没留意哦。”这句话带着嘲笑的意味，近乎笑话。还有什么事儿躲得过她的明察秋毫吗？

她听出了我正以爱抚般的口吻喊她的名字吗？

她怒目注视着我，一点儿也不赏识我的幽默。她的心跳加快了——是因为生气？还是恐惧？片刻后，她低头看着地面。

“昨晚的塞车是怎么回事？”她问道，没有看我的眼睛。“我看你是装作没看见我在后面，这没把我给气死。”

还在生气呢。我记得我曾下决心要跟她坦诚以对……

“那可是为了泰勒的缘故，不是为了我哟。我不得不给他机会。”然后我笑了。想到她昨天的表情，我没法不笑。

“你——”她喘着气说道，随即又梗塞住，似乎因为太生气而没法把话说完。又来了——就是那个表情。我压下了另一个笑。她已经快气疯了。

“而且，我没有装作不知道你在哟。”我把话说完。如果我让她看出我真正的感受，她将弄不明白。我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气氛保持轻松愉快……

“这么说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因为泰勒的车没把我撞死？”

一束飞快迸出的怒火窜过我全身。她是真的这么认为吗？

“贝拉，你真是荒唐至极。”我厉声说道。

她气得面红耳赤，不再理睬我。她转身走开。

我懊悔了。我根本无权生气。

“等等。”我请求道。

她没有停，我只好跟在她后面。

“我很抱歉，我刚才太粗鲁了。我不是说那不是真的。”猜想我会以某种方式伤害她，这简直荒唐。“可不管怎样，那样说太难听了。”

“你干嘛老缠着我不放啊？”

相信我，我想说。我试过了。

噢，还有，我已经无可奈何地爱上了你。

保持轻松。

“我是想问你点事儿，可你把我的思路岔开了。”我有主意了，然后我笑了。

“你是不是有多重人格障碍呀？”她问道。

看起来好像是那样。我的心情飘忽不定，那么多新鲜的情感现在都统统涌现出来。

“你又来了。”我指出。

她叹口气说道：“那好吧。你想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下个星期六……”我看见她脸上现出震惊的表情，这让我又得强忍笑意。“你知道，就是春季舞会那天……”

她迅速打断我，终于把眼睛挪回我身上。“你是想拿我寻开心？”

是的。“能不能请你让我把话说完？”

她等着，不出声，牙齿紧咬住柔软的下唇。

这情景让我愣了一下。奇异的、陌生的反应牵扯出早已被我遗忘的人性。我努力将它们甩掉以便能扮演我的角色。

“我听说你那天打算去西雅图，我想知道你想不想搭便车？”我主动提出。我意识到，比起询问她关于她的计划，参与进去也许会更好。

她呆呆地盯着我。“什么？”

“你想不想搭便车去西雅图？”跟她在车里独处——我的喉咙被这一想法烧灼了。我深深地吸口气。习惯它。

“为什么？”

我想要她作伴就真的那么令人震惊吗？我过去的表现一定让她把这话往坏处想。

“好吧，”我尽可能随意地说，“我计划接下来的几周去西雅图，而且，说实话，我不确定你的车能不能去到那儿。”跟严肃认真比起来，取笑她似乎更安全一点。

“我的车况好着呢，谢谢你的关心。”她用同样惊讶的语气说道。她又开始往前走。我合着她的步伐跟上去。

她没有全然回绝，那么情况对我还有利。

她会拒绝吗？如果她这么说，我该怎么做？

“可你的车一箱油能跑到吗？”

“我看不出这关你什么事儿。”她咕哝道。

那仍然不是拒绝。而且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浪费有限的资源，关每个人的事儿。”

“老实说，爱德华，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我还以为你不想做我的朋友呢。”

当她喊我名字时，仿佛有一股电流流过我体内。

如何才能在保持轻松的同时又做到坦诚相待？好吧，坦诚更重要。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是说过如果我们不做朋友会更好一些，可并不是说我不想啊。”

“哦，谢谢，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她挖苦道。

她停下，站在学校餐厅的屋檐下，再次与我对视。她的心怦怦乱跳。她是不是害怕了？

我小心翼翼地斟酌字眼。不，我离不开她，不过也许她够聪明，能在一切都变得太迟之前离开我。

“你不做我的朋友会更……更慎重一些。”凝视着她眼眸中仿佛要融化般的深邃的巧克力色，我失掉了我的轻松。“可是我已经厌倦了，不想再克制自己不跟你接近了，贝拉。”

她的呼吸止住了，一秒钟过后又重新开始，那让我焦虑。我是不是把她吓坏了？好吧，让我找出答案。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西雅图吗？”我问道，心里没底。

她点点头，然后心脏又像打鼓似地怦怦跳动。

好的。她对我说“好的”。

随即，我的自觉重击我。这么做会让她付出多大代价？

“你真的应该离我远点儿。”我警告她。她会听我的吗？她能从我威胁她的那个未来逃脱吗？我能够把她从我自己手中拯救出来吗？

保持轻松。我冲自己大声喊。“上课见。”

第六章 血型

我一整天的时间都在通过我身别的人的眼睛追踪她。除了麦克牛顿，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他脑袋里无礼的幻想，另外还除了杰西卡的，因为她对贝拉的怨恨让我很生气，在某种程度上着对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很危险。安吉拉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心地善良，而且很容易看到她的思想。

我感到非常惊讶，这一整天，无论是在人行道还是随意堆放的书，甚至是她自己的脚，都能绊倒贝拉，所有我听到的关于贝拉的想法都认为她简直太笨拙了。

我发现她确实太容易遇到麻烦了，我还记得她第一天撞上桌子的情景，在那次事故之前在冰上滑倒的样子，昨天还被门框撞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多么奇怪啊，她真的是太笨拙了。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对我来说这么有趣，但我从美国历史课下课知道英语课一直在边走边笑，弄得许多人都在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为什么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些呢?也许是因为她当安静的时候，用手撑着头的样子，脖子漂亮的弧度，一切都是那么优雅。但现在她不那么优雅，教授看着她的靴子头绊到地板，然后几乎是摔进座位。我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我试图找机会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缓慢。最后，下课铃响了，我快速起身走到自助餐厅，我是最先到那里的几个人之一，我在一个通常都没人的桌子旁坐下了，并且尽量留着我旁边的位子。当我的家人到的时候，他们发现我一个人坐在一个新的位置上，并没有觉得特别惊讶，显然爱丽丝已经告诉他们了。罗斯莉看都没看就从我身边走开了。

“白痴”

我和罗斯莉从来就没有过很融洽的关系，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得罪她了，最近我们的关系变得更不好了，但她好像一直这样，只是这几天变得更加暴躁而已，我叹了口气。罗斯莉每件事都是为了自己。

贾斯帕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笑了笑。“祝你好运啊”他不确定的想着。

艾美特摇了摇头。“他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心了，可怜的孩子”

爱丽丝到是很开心，她冲我笑的时候牙还亮亮的闪了一下，“我现在可以和她说话了吗？”

“别想这个，不可能！”我低声说道

她脸阴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开心了，“坚持下去，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又轻轻叹了口气。

“别忘了今天的生物实验哦”她提醒我。

我点了一下头，我并没有忘

现在我等贝拉到餐厅，我在一个走在杰西卡身后的大一新生的眼睛看到了贝拉，杰西卡在喋喋不休地说即将到来的舞会，但贝拉一句话都没说，因为杰西卡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当贝拉走进餐厅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往我兄弟做的那张桌子瞟了一眼，她盯着那看了一会，然后微微皱了下眉，便低头看地板了。显然，她没发现我坐在这里。

她看起来特别伤心，我突然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让我站起身向她走去，去努力安慰她，只是我并不知道她需要哪种安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的不开心，杰西卡仍在继续她关于舞会的话题，贝拉是在担心她即将错过这个舞会吗？看起来好像不是….

但那可能是一种安慰，如果她真的在盼望那个舞会。

她只买了一杯水当午饭，这很正确吗？难道她不需要多补充些营养吗？我还从没有对一个人类的饮食这么关心过。

“爱德华又在看你了”杰西卡说“真想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个人坐”

我太感谢杰西卡了，虽然她现在变得更加怨恨了，因为贝拉急忙开始四处找我，直到她看见我。

现在在她脸上看不到一点不开心的样子，我希望她伤心是因为发现我今天很早就离开了学校，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我作了个手势让她过来，她看起来非常震惊，因为她以为我又要戏弄她。

“他是在叫你吗”杰西卡粗暴的说

“也许他是要问我有关生物作业的事”贝拉轻轻的用一种不确定的口气说，“我去看看他要干吗”

尽管这一路除了地毯外没有别的东西了，她在过来找我的路上还是被桌子拌了两次。说真的，为什么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些呢？我花了太多注意力在她安静的时候，我究竟还错过了多少呢？

“放松点！诚实点！”我对自己大声叫道。

她在我面前的椅子前停下了，充满了犹豫。我深深吸了口气，这次鼻子吸的气甚至比嘴还多。（不确定这句话翻译得对不对）我又感觉到了来自喉咙深处的灼烧。

“今天和我坐在一起怎么样？”

她拉出椅子坐下，盯着我看了好久，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接受了我的邀请（不好意思哦~还是不确定这句话翻译得对不对）我在等着她开口回答我。

过了一段时间，最终，她说“真是太不一样了”

“其实”我犹豫道“或许当我做决定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完蛋了”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我希望我对她尽可能的诚实，也许她已经听过我话语中暗含的警示意味，也许她认为她现在应该立刻起身离开，越快越好。

但她并没有起来，她看着我，就好象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知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她在我停顿的时候说道。

“我知道”我笑道

实在是很难忽视从她身后传来的让我想捧腹大笑的想法，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想换个话题了。

“我觉得你的朋友正在因为我把你抢走生气呢”

但她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关心“他们会活下去的”

“不过我还不打算把你还回去”我不确定自己想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对她变得诚实，还是有在戏弄她。

贝拉忽然用力得咽了下口水，虽然这对我来说并不好笑，但我还是被这一举动逗乐了。

“你看起来很焦虑”我说

“没有”她不是一个好的说谎者，在说这话时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只是觉得特别惊讶，怎么会呢？”

“我告诉过你”我轻声说“我很努力的让自己远离你，但我现在放弃了”我露出一丝略带成就感的微笑。

“放弃？”她不解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不想再为了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而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了”同时也放弃了对她的无动于衷，“我只是想做我现在想做的事，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这已经足够诚实了，既表现出我的些许自私，同时又提醒了她。

“你又让我听不懂了”

一种激动人心的狡黠的微笑再次出现在我的脸上，“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一开口，就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真是一个问题”相对于其它的问题，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很严重的事儿。

“不用担心”她对我保证道“我什么都没听懂”

“我知道会是这样”

“那么，直说吧，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朋友？”我重复了一下，说实话，我不喜欢说这个词的声音，不过那都不重要。

“还是不是？”她嘟囔道，看起来很不安

难道她认为我就那么不喜欢她吗？

我咧嘴笑了笑“嗯，我们可以努力啊，我想，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对你来说，我可能不是一个好朋友”

我在等待她的回答，多戏剧性啊，我居然变得这么想个人类！她的心此时跳得很快。

“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是啊，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嘛，我依然在等你相信我所说的话。你要是聪明的话，应该躲着点我才对”可我真的会让她那样做吗？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觉得有点烦了？

她眯缝起眼睛“我想关于我的智力这个问题你已经把想法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特别确定她这话的意思，但我还是歉意的笑了笑，恐怕我又在不经意间得罪她了。

“所以”她慢慢说“只要我不聪明咱俩就要努力成为好朋友？”【这是什么话啊，晕….】

“基本上就是这样”

她低下头，看着她握着柠檬水瓶子的手。

那种熟悉的好奇心又在折磨我了。

“你在想什么？”

她抬头迎上了我注视的目光，呼吸在同一秒就加快了同时脸颊也变成了微微的粉红色。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仔细的品尝弥漫在空气中的甜甜的香气。

“我在试图弄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努力的保持脸上的微笑，尽管我的身体已经因为惊慌而稍显扭曲。当然，她肯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并不傻，我不敢奢望她忽视某些应该遗忘的东西。

“那你碰到点运气没有？”我尽可能的以最轻松的口气问道。

“不大多”她承认说。

我呵呵笑了笑，“那你的推测是什么啊？”

无论她怎么想，她的推测都不可能比现实情况更遭。贝拉一句话没说，但她的脸变得更红了，我试着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促使她说出她的想法，这招对普通人特别管用。

“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她摇了摇头，“太不好意思了”

天啊，不知道她的想法简直比任何事都遭，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好奇了。

“这太让人失望了！你知道”

我的抱怨似乎起到了效果，她的眼睛闪耀了一下，然后用比平时快许多的速度说道

“不，我不明白这为什么会让人失望——仅仅因为别人不想告诉你他们的想法？就算他们一直在卖点小馆子，说些含义隐晦的话，专门让你夜里琢磨的睡不着觉….请问，你凭什么说这会让人失望呢？！”

我朝她做了个怪相，她说的对，我确实不太公平。

“或者这样说吧”她继续说“有些人也做过五花八门的怪事，从某天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就了你的命，到第二天像对待贱民一样对待你，更有甚者，还从来不做解释，而且还是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的。这不是也让人非常失望吗？！”

这是我听到的她对我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且这在我关于贝拉的列表中又增加了一项

“你还真有点脾气呢，对不？”

“我不喜欢某人对别人一套，对自己又是另一套”

她已经完完全全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我顶着贝拉，想着我怎么才能做些不伤害她的事，直到麦克牛顿的脑袋里的叫声打扰我。他快气炸了的样子让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的男朋友似乎认为我在惹你不高兴，他在盘算着是不是要来劝架呢”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她冷冷的说“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错了”

我特别享受她用轻视的口气否定麦克牛顿的过程。

“我没有，我和你说过，大部分人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都很容易看出来”

“我同意，只是除了我以外”

“没错，除了你之外”她为什么一定要与众不同呢？难道这就很公平吗？考虑到我现在要解决的一切，如果我能听到她的思想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是个例外”

我再一次直视她的目光，贝拉转头看向了别处，随后把注意力都放在拧开的柠檬水瓶盖上，她喝了一口，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桌面，

“你不饿吗?”

“不饿”她看着我面前空空的桌子“你呢？”

“我也不饿”

贝拉看着桌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我等着听她将要说什么。

“你能帮我个忙吗？”

她想让我干什么？她是要我告诉她我不想告诉她的真相吗？那些我永远永远不想让她知道的真相?

“那得看你要我帮什么忙了”

“不是特大的忙”她保证道

“我只是想….”她边说边看着手里的柠檬水瓶盖“下一次你决定为了我好而不理我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预防针。这样我才好有个准备。”

她想要个提醒？这么说对她来说忽视我是个很难的事情，想到这里让我觉得很开心。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啊”

“谢谢”

“那作为回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啊？”我满怀期待的说

“只能问一个哦”

“告诉我你对我的推测吧”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你刚才又没有限定，你答应我回答一个问题的”

“你不是也说话不算数过？”

原来她在这等着我呢…

“就一个，我保证不会笑的”

“你肯定会笑的”她说的特别肯定，这让我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推测这么有趣。

我决定再尝试一次，我深深的注视她的眼睛，仿佛想看到灵魂深处一样，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同时耳语道

“求你了”

她的大脑和眼神好像变的空白了，严格地说这不是我最想得到的反应。

“呃，什么？”她问道

贝拉看起来好像快晕了，她怎么了？但我并没有放弃，

“求你了，就告诉我一个小小的推测”

我用我柔软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央求道，同时让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的眼睛上。最终，这一切终于起了效果。

“嗯…嗯…你被一只放射性的蜘蛛叮过？”

这是喜剧小说吗？好像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想笑。

“这没多大创意”

“很抱歉，可这就是我想到的”她有些不高兴地说

这让我放心了许多，我又可以继续逗她了

“你连边都没粘到”

“没有蜘蛛？”

“没有”

“也没有放射性？”

“也没有”

“该死”她叹口气

“就算是超人害怕的克里普顿销石也奈何不了我”我抢在她问我下个问题之前说道，然后我又开始笑了，因为她居然认为我是个大英雄。

“你是不该笑的，记得吗？”

我用力将我的嘴唇闭到了一起。

“我最终还是会猜出来的”她肯定地说

等她猜出来，她就会被吓跑的。

“我希望你最好别再猜了”刚才所有的玩笑都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

或许我对她已经亏欠了太多的诚实，我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微笑，同时也让语气听起来不想在威胁她。

“假如我不是超级英雄呢？我要是个大坏蛋呢？”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下意识的抿了下嘴唇。

“噢”下一秒她继续说“我明白了”

她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苦恼

“你很危险？”她猜到，此时她的呼吸加快了，心脏也像赛跑完那样快。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会不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秒了？她会不会被吓跑了？我能在她被吓跑前告诉她我爱她吗？这样会不会让她更感到害怕呢？

“不过还不坏”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相信你是个坏人”

“你错了”

很显然，我是个坏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觉得高兴呢？因为她把我想的比现实中好许多？如果我真的是个好人的话，我就应该离她远一点。【好纠结啊…】我也看着桌面，同时把她的柠檬水瓶盖拿走了，好像这个瓶盖正是我看着桌面的理由。她对我突然伸出来的手并没有退缩，她似乎真的不害怕我。我一直在玩那个瓶盖以此来不去看她，现在我的头脑已是一片混乱了。

贝拉！跑！贝拉！快跑！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说出这些话。

她忽然一跃而起“我们马上要迟到了”

“我今天不去上课”

“为什么不去？”

“偶尔翘课也有好处啊”其实是因为我不想杀你。

准确的说，对人类而言，当他们即将扎破手指让血流出来的时候，和吸血鬼保持距离是非常正确的。banner教授今天要做血型检测的实验，爱丽丝也翘了今天上午的课

“好吧，可我得走了”她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她是个负责任的好学生，她总是做对的事，她简直就是我的对立面。

“那么。一会见了”说完我又看向了被我手转得飞快的瓶盖。我总是用这种危险又令人恐惧的爱来爱她

她犹豫了一下，我突然好希望她能决定留下来陪我，但上课铃响了，她还是跑去教室了。

我目送她离开我的视线才起身返回车里，把这个瓶盖——这次有特别意义的谈话的纪念品放进包里。然后踏着细雨向停车场走去。我打开音响，听那张我最喜欢的最能让我平静下来的cd，就是我第一天听的那张，但是德彪西并没有在我脑袋里停留多久，其他想法占据了我的思想，许多零碎的音乐片段出现在头脑中，我把cd机的声音调小，开始聆听我脑袋里的音乐，反复听这些片段，直到把他们拼凑成完整的和谐的旋律。想象着面前有一架钢琴，我的手指本能的在空气中弹奏“琴键”。一个新的作品已经完成，直到来自内心的悲伤把我的思绪打乱，我努力想看清这种如同浓雾般的悲伤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她晕倒了，我该真么办？！”我脑海中忽然听到麦克牛顿焦急的声音。在一百马远的地方，麦克牛顿正撑着贝拉柔弱的身躯向人行道靠近。贝拉目光涣散，神智不清的靠着潮湿的墙壁，她的眼睛紧闭，她的脸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我冲下车，力气大的几乎快把车门卸掉了。

“贝拉！”我大声叫道，但她毫无生气的脸上没有一点反应，我整个身体此刻变得比冰还要冷。我知道麦克牛顿已经快被我的突然出现气疯了，他的全部怒火都集中在我身上，让我根本就没法知道贝拉究竟怎么了。如果他作了什么伤害贝拉的事，我一定灭了他。【太帅了!】

“她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我大声问道，努力让他集中注意力回答我的问题，用人类的步速走路已经让我发狂了。随着我和贝拉间距离的渐渐减少，我慢慢听到了她的心跳和呼吸声，这让我惊慌紧张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正如我刚才看到的，贝拉紧紧的闭着眼睛。我在麦克牛顿的思想中看到不完整的片段在闪烁——发生在生物实验时的记忆片段，贝拉的头靠在我两的桌子上，但平时美丽的皮肤却变成了近乎绿色，一滴红色的液体低落在意小张白色的纸片上。

—血型检测

我在停下脚步的同时停止了呼吸，一方面是因为她浑身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另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她手上可能有流动的血液的味道。

“我猜她是晕倒了”麦克牛顿既紧张有怨恨的对我说“可她甚至还没有扎破手指呢”

他的话让我放心了不少，于是便轻轻嗅了下周围的空气，空气中只有麦克牛顿的血味，如果放在从前，即使是他的血也会让我兴奋起来。

我跪在贝拉身前，麦克牛顿就站在我后面，我的出面干涉让他怒不可遏。

“贝拉，你能听到我吗？”

“听不到”她呻吟道“快走开”

我笑了，听到她这么剧烈的反应我知道她没事

“我本来要带她去卫生室的”迈克牛顿辩解道“可她一点都不想再走了”

我听见迈克牛顿咬牙时发出的声音，“不行，这本来是我该做的事”

我真是受不了和这种不幸的人吵架。

我轻轻的把贝拉从地上抱起来，保持我们身体间的距离越远越好，我尽可能的快速向前走，换句话说，是为了她的安全而赶快走到卫生室。

她睁开满是震惊的眼睛，“放我下来”她用虚弱的口气命令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显得那么脆弱。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迈克牛顿的喊声

“你看起来很恐怖”我说，想到她除了有些头晕和恶心外没什么严重的事儿就让我很开心。

“把我放回人行道上去”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苍白

“所以你一看见血就发晕？”对一个吸血鬼来说还有比这个更讽刺的吗？

她闭上眼睛，双唇也紧紧闭上了。

“就连见你自己的血也晕？”我咧嘴笑了笑

转眼我们就到卫生室门口了，卫生室的门只开了个小缝，我用脚把门踢开。

当cope女士检查躺在我怀里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孩时，她几乎跳了起来“噢，天啊！”

“她在上生物课时晕倒了”我在她开始胡乱猜想前解释道

cope女士抢先打开了护士室的门，贝拉撑开了眼睛，看着她。当我把我怀里这个女孩轻轻放在病床上后我立刻到屋子的另一角，同时我听到屋里那个老护士震惊的声音。异常的兴奋和强烈的渴望遍布全身，肌肉开始紧张，毒液也开始分泌。她是那么温暖那么好闻!

“她只是轻微有点晕”我安慰这个护士“生物课的时候正在验血型”

护士点了点头，一副早就明白的样子说“总会有一个的”

我极力忍住笑意，原来贝拉就是那一个。

“宝贝，好好躺一会，很快就没事了”

“我知道”

“经常这样吗？”

“有时候吧”贝拉承认道

我咳嗽了几声，掩饰住了大笑的声音。我的声音来了护士的注意。

“嗯…我觉得…嗯…”显然，我的注视对这个护士也起效果了，可为什么对贝拉就那么难呢？

护士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和我预料到的正常人的反应一样，“我去给你那些冰块敷敷额头，宝贝”说完就走了出去。

“你是对的”贝拉闭上眼睛嘟囔道

她这话什么意思？他终于承认我对她的警告了？

“我基本就没错过” 我装作轻松的口气说“这次我怎么说来的？”

“偶尔翘课也有好处”她叹了口气

之后她就不说话了，她只是慢慢的一呼一吸，她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微微张开。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从心底升起——一个不太好的主意——我想再接近她一点

“你在那可把我吓坏好一阵呢”

“你在那可把我吓坏好一阵呢”我先打破了沉默，我想继续我们之间的谈话，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再次听见她的声音。“我以为麦克牛顿拖着你的尸体，要把你埋到树林里呢”

“哈哈”贝拉笑道

“说真的，我见过颜色更好看的尸体”这句话确实是真的，“我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要报复伤害你的凶手”我也确实会那样做。

“可怜的迈克”她说“我打赌他是疯了”

愤怒的情绪流遍我的全身，好在我很快就控制住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的确会关心迈克，但仅仅是关心而已。

“他一定恨死我了”我说

“你不可能知道他恨不恨”

“我看见他的表情了——我能看得出来”仅仅用看他的脸色甚至不用听他的想法就足够我得到这个结论了。因为贝拉，我看懂人类表情的能力越来越高了。

“你怎么看见我的？我还以为你在翘课呢”贝拉的脸色已经好多了，略显透明的皮肤已经替代了刚才的青色。

“我呆在车里听cd”我看到她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好像我这个十分普通的回答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当护士拿着冰袋进来的时候贝拉睁开了眼睛。

“这个给你”说完护士就将冰袋放在贝拉的额头上，“你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说完她把冰袋拿开坐了起来，很显然，她并不喜欢别人这样照顾她。

护士赶忙摁住贝拉，她想让贝拉在多休息一会。就在这时，门开了，另一个护士探了个头进来，伴随着她的出现，一股新鲜血液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迈克牛顿摇摇晃晃的进来了，他还是很生气，希望自己搀着的是我身边的这个女孩而不是一个笨重的男生。

“又来了一个” 护士说

贝拉从病床上很快跳下来，盼望着自己能快点逃出大家的视线。她对护士说“给，我不需要这个了”说完就把冰敷袋还给了护士。

迈克牛顿搀着lee stevens走了进来，血还在从他的手指向外滴

天啊，我必须赶快离开，贝拉也一样。

“到外面办公室去，贝拉”

她抬头看着我，一脸不解

“相信我，快出去”

她在门关上之前迅速转身出去了，很快就穿过了外面的办公室，我就紧跟在她身后，她晃动的发丝时不时地扫过我的手心….

她转过身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你居然听我的话了”这是第一次

她皱着鼻子说“我闻到血的味道了”

我吃惊得说“人类是不可能闻到血味的”

“哦，可我闻得到，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恶心。血闻起来像锈….还有盐。”

我感到自己面部肌肉僵硬了，只是一直盯着她看。她真的是人类吗？她看起来确实像个人类，她和人类一样柔软，她闻起来也像人类——甚至更好闻，她的举动….严格的说是有些像个正常人。可她不像普通人一样思考，回答问题的方式也和比别人不同。如果她不是人类的话，她还能是什么呢？

“怎么啦？”

“没事”

迈克牛顿这时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的出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此时的他看起来愤怒、粗暴。

“你看起来好多了”迈克牛顿对贝拉说

我真想亲自教教他什么才叫礼貌，但我又必须控制好自己，否则可能一出手就要了这个令人讨厌的男孩的命。

“请把你的手放在兜里”贝拉又一次提醒他

“已经没有流血了”他不高兴地回答道“你回去上课吗？”

“你在开玩笑吧，我恐怕扭头会又回来”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我想我一定会怀念和她在一起的这个小时，接下来我又能有额外的时间在她身边。我觉得自己很吝啬，很贪心，不愿把贝拉的哪怕一分钟和别人分享。

“是，我猜也是…..”迈克牛顿嘟囔着“这个周末你去吗？去海滩？”

原来他们已经有计划了，我曾经在别的学生的脑袋里见过，虽然这是一个小组活动，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怒火还是在我心中燃烧，我还是觉得非常生气，我紧紧地斜靠着墙壁，以此来控制我愤怒的情绪。

“当然，我说过算我一个的”贝拉向他保证道

所以贝拉居然也同意了？！强烈的嫉妒带来的醋意比对血液的饥渴带来的灼烧感更让我难以忍受。不，那只是一个小组活动，我努力说服我自己，她只是和朋友们在一起，仅此而已。

迈克牛顿告诉贝拉十点集合

“体育馆…”贝拉呻吟道，又是一声叹息

我看着她，她好像又为什么事不开心了。我不确定是因为什么，但她不想和迈克一起上下一节课，这点我肯定。我要全力帮她实现这个计划。我蹲在她身边并且向她微微倾斜，我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的热气流进我的嘴里，这让我不敢继续呼吸了。

“我可以搞定”我轻声说“往地上一座，装出一幅脸色苍白的样子”

她照我说的那样做了，头靠着墙壁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她的双眼紧闭，脸上的血色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看起来她好像还需要继续休息。就在这时cope女士走进来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我走近这个护士，希望贝拉此时正在注意我，这太讽刺了，我的想法和举动完全就是个人类。

“cope女士”我再次用上了我那充满诱惑的声音

她的目光立刻就慌乱了，心脏也跳得飞快。我听到她对自己说——他太年轻了，把持住自己！

“怎….怎么了？”她说

当cope女士因为我的魅力心跳加快而不是因为恐惧时的反应太有趣了。我经常在女人身上看见这种反应，但我还是不能肯定贝拉心跳加速的原因。

事实上，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当我笑的时候cope女士的呼吸声都明显变大了。

“贝拉下节是体育课，我认为她恢复得还不够，实际上我觉得我应该把她送回家，您能不能准许她不上课？”我看着她没有深度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瓦解了她的防线。这一切对贝拉来说会有效果吗？

“你也需要请假吗，爱德华？”她稳定了几秒才回答我

“不用，我有高夫人，她不会介意的”

我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个护士的身上了，我发现了自己的魅力对人类而言也是种武器，贝拉会不会也因为我的吸引力而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反应呢？她什么时候才有呢？我真不敢让自己抱这种期望。

“好吧，一切都办妥了” cope女士说“贝拉，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贝拉虚弱的点点头，她演得好像有点过了。

“你能走吗？还是要我再抱你？”她不大纯熟的演技把我逗乐了，我虽然这么问，但我知道她更愿意自己走，因为她不想显得这么脆弱。

“我愿意自己走”她说

我又猜对了，猜到她心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她站起身，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持平衡，我帮她开开门，我们一起走进了绵绵细雨中。

我凝视着她，看到她抬起头让小雨滴在她脸上，还有一丝微笑留在她的嘴角。她现在正在想什么？我很快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好奇，这个场景离我已经很远了，普通的女孩不会在细雨时这样抬起额头，因为她们脸上往往化了妆，即使是在这种潮湿的天气下。贝拉从来不化妆，为了想拥有像她一样的皮肤女人可能每年要花上亿元在化妆品上。

“谢谢你”她笑了笑对我说，“能逃过体育课，生病也很值得”

“不用客气”我环视整个校园，心里计划着怎样能让她和我多呆一会，

“你去吗？这个周六？我是说…”她满怀期待的问我

她能这么想让我觉得很开心，她也希望能和我而不是迈克牛顿在一起。我很想说“我去”，但还有太多事情要考虑，比如说这个周末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确切的告诉我，你们要去哪？”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淡，就像是随口一问似的。迈克说是去海滩，在那可没有躲避阳光的机会。

“去拉普什，去第一海滩”

该死，天气不允许我去那，再说如果我取消我和艾美特的计划，他一定会生气的。我低头看着她，苦笑道“我真的认为我没有得到邀请”

她叹了口气“我刚才就在邀请你啊”

“我们这周就别再难为可怜的迈克了，我们都不希望兔子急了咬人”我脑海里想象着迈克那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管他是迈克也好施迈克也罢”[这话不确定是不是这么翻译>她不屑的嘟囔道。然后她从我身边走向另外一个方向了。

我想都没想，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角，她在我的猛拉下停住了脚步。

“你要去哪里？！”我正因为她准备离开生气，我还没有和她呆够呢，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行。

“我要回家啊”这一句话就快把我气翻了

“你没听见我答应要把你安全送回家吗？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我会让你开车吗？”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样，可我必须为我们的西雅图之行做准备，我要适应和她单独身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今天只是一个短程旅行，我要确定自己能承受住诱惑。

“我什么样啊？！再说我的车怎么办”

“我会让爱丽丝放学后晚点走的”我拉着她朝我的车走去，我知道让她走在我前面是个不小的挑战。

“放开我”她挣扎着几乎快摔倒了，我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我不应该为自己相碰她找借口，这让我开始想到了cope女士刚才的反应，但我很快就把这个想法赶走了，现在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考虑。我把她拉到车边，她一个踉跄就摔进了副驾驶的位子，我以后得更小心了，因为她的平衡能力真是不敢恭维。

“你可太积极了”

“门开了”我从驾驶员座位的一侧上了车，她紧紧地抱着胳膊，仍然站在车外，此时雨已经下大了，我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湿冷的天气。她的头发在顺着后背滴水。

“我完全可以自己开车回家”

她当然可以，但我真的不想让她离开。

我放下她那侧的车窗，说“上来，贝拉”看她的眼睛我就知道她打算趁现在跑回自己的车里。

“那我就把你抓回来”我肯定地说。她脸上那种想法被看透后漏出的懊恼表情很可爱。她的下巴绷得很紧，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她的头发仍在在滴水，靴子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完全没必要这样”

我只是打开暖风好让她不至于更难受，把背景音乐的音量调得恰到好处。我开出了停车场，用余光看着她，她仍然倔强的撅着嘴，我看着这一切，问我自己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着迷。忽然她看着立体声音响，露出了我最爱的笑容。

“《月光》？”她诧异的问

那道她也是个古典音乐迷？“你知道德彪西？！”

“不是很多”她说“我妈妈在家里放一大堆古典音乐的唱片，我只知道我最喜欢的一些”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我看着窗外的雨，我居然也和这个女孩有共同的爱好，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个对立面呢。

她现在看起来轻松多了

她现在看起来轻松多了，和我一样出神的看着车外的雨。我趁她分神的一瞬间，尝试了一次呼吸练习。我小心地用鼻子呼吸车内的空气，这种练习真的很有效，我紧紧地抓着方向盘，这场雨让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更加诱人。忽然之间好想知道她尝起来味道如何，我真太不该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了！我试图平复喉咙深处的灼烧感，试图去想点别的。

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我问“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贝拉甜甜的笑了笑“我长得和她很像，但我妈妈要更漂亮些”

我对这点表示怀疑

“但我的性格太像查理了，我妈妈比我开朗的多，也比我更勇敢”

对这一点我还是表示怀疑

“她没有责任感，而且有些古怪。还有就是，她做饭特别没谱，脾气也难以预测。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到这里，她皱了下眉，声音也变得有点犹豫了…

她说起话来就好像是大人在谈论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孩子在谈论妈妈。

我把车停在她家门口，懊恼自己这么晚才发现她住在这里，但她的爸爸是警察，住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你多大了？”她一定比她的朋友大，她很可能是晚上了几年学。但话又说回来了，有时候她也不那么成熟。

“我十七岁啊”她说

“你看起来可真不像十七岁”

贝拉好像被我逗乐了

“怎么啦？”我问她

“我妈妈总说我生下来就三十五岁了，而且每年都在向中年靠近”此时的她笑得很开心，然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有的人不得不早早长大成人啊”

我现在明白了，她妈妈的话告诉了我答案，贝拉比同龄人更加早熟，她要照顾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妈。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别人照顾她，因为她认为照顾人应该是她的事儿。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中学三年级的学生啊”她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正如我对她的仔细观察一样，她也发现了许多我的特质。我决定换一个话题。

“那你妈妈为什么要嫁给菲尔？”

她犹豫了一分钟才开始回答，“我的妈妈…嗯…她显得很年轻。我想或许菲尔让她觉得自己更年轻了，不管怎么说，她对菲尔很着迷”贝拉摇了摇头。

“你同意吗?”

“我同不同意有用吗？”她问我“我希望我妈妈觉得幸福，而菲尔就是她认为能给她幸福的人啊”

她的慷慨深深的震撼了我，仿佛所有好的品格在她身上都像原装的一部分一样。

“真是很慷慨…我想…”

“什么？”

“你认为她会给你同样的恩准吗？无论你选择了谁？”

这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无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幻想会有一位母亲同意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我、幻想贝拉有一天会选择我，我真是太傻了。

“我——我认为她会同意的”她因为我的注视而变得有点结巴了，是因为被我吸引了吗？还是因为恐惧..?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家长，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我苦笑道“看来在你眼里谁都不是很可怕啦？”

她咧嘴笑了“你所说的可怕是指什么呢？是指满脸扎洞遍体纹身吗？”

“我承认，那是一种解释”可怕在我心中有危险更加危险的定义。

“那你的解释呢？”

她总是问不该问的问题，或许在某一方面说也是最正确的问题，总之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们十点，在我爸的店门口集合”显然，卡伦家族是不会被邀请的。

“我会去的”贝拉保证

“那体育馆见”

“一会见”

我试着挤出一丝微笑，问她，“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她很仔细的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嗯…我觉得，如果你想的话，你会很可怕的”

听完这话，我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你现在害怕我吗？”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怕”

我觉得轻松了许多，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百分之百的真话，她现在只还还没有到害怕的想跑的地步。我不知道如果她发现和她进行这段对话的是一个吸血鬼，她会有什么反应。我害怕在自己脑海中想象那时的场景。

“那么，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家庭了吗？肯定比我的家庭情况有趣多了。”

这又是一个让我害怕回答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我谨慎的问她

“卡伦夫妇收养了你吗？”

“没错”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声问道“那你的父母怎么了？”

这似乎不是特别难，我甚至都不用对她说谎。“他们在许多年前就去世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她一定以为这个问题伤害我了

原来她一直很关心我!

“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我说“卡莱尔和埃丝梅已经做我的父母很久了”

“你一定很爱他们”贝拉推测说

我笑着说“没错，我想象不出比他们更好的人了”

“你真的很幸运”

“我知道我很幸运”在这种环境下，能有这样的父母，我的幸运真的毋庸置疑了。

“那你的哥哥和妹妹呢？”

如果我告诉她太多细节，我就无法避免地要对她说谎了，我低头看表，懊恼的发现我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快没有了。

“我的哥哥和妹妹，还有贾斯帕和爱丽斯，要是让他们在雨中等我的话，他们会不高兴的”

“哦，对不起，我想你的走了”但她并没有动，看来她也不想走。我真是太喜欢太喜欢这种美妙的感觉了。

“你大概希望见到你的车在你爸爸回家之前开回来吧，这样你就不用告诉他生物课的事了”想到那时她躺在我怀里的样子，兴奋就像气泡一样在我心中升起。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在福克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当她说“福克斯”三个字的时候流露出一种明显的厌恶。

我被她的话逗乐了，确实，在福克斯，没有什么秘密。

“祝你海滩之行玩得愉快!”我瞥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只是希望它能比平时下的更大些。

“天气晴朗，能晒日光浴”是阿，等到周六，她就能享受阳光了。

“我明天看不到你吗？”她担心的语气让我很开心

“见不到，艾美特和我打算提前过周末”我现在已经快被当初我的这个安排气疯了，我也可以取消和艾美特的计划，但是狩猎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况且我的家人一定想知道是什么秘密让我改变了既定计划

“你们打算干什么？”，她不高兴的问我

太棒了！

“我们打算去山羊岩荒野保护区徒步旅行，就在雷尼尔山南边。”艾美特最爱在这个季节捕熊了。

“哦，那好吧。祝你玩得愉快”她失望的声音再次让我觉得开心起来。我注视着她，感觉仿佛说再见是一件罪恶的事。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仿佛只要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有危险。无论她在那里都可能发生意外。但我可能会带给她对她来说最糟糕的事

“这个周末你愿意为我做件事吗？”我很认真地问她

她点点头。贝拉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美丽的光芒，我希望这束光永远都不会暗淡。

“你可别觉得不高兴，但你就像磁铁一样，能把所有坏事都吸到身边，所以…别掉进海里，也别往车轮下面钻什么的，好吗？”

我冲她苦涩的笑了笑，希望她没有看到我眼中流露出的悲伤。how much i wished that she wasn't so much better off away from me[这句话总是翻译不好，能不能译成“我是多么希望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情况不那么好”？>无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贝拉!快跑！贝拉，我是那么无可救药的爱着你，但为了你的生命，快跑！

我的话还是得罪她了，她怒视着我“我倒要看看我能怎么样”她说完就猛地下车钻入雨中，用尽全身力气甩上车门。

就好像是一只生气的小猫，坚信自己是只老虎一样。

我玩弄着刚从她夹克兜里拿来的钥匙开车离去。灿烂的笑容一直挂在我的脸上

第七章 旋律

当我回到学校后我必须等待，最后一节课还没有结束，这很好。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她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车厢里，我把车窗摇下来，让它们远离我。努力让自己试着去习惯这种喉咙灼烧的感觉。

渴望——这绝对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它太复杂、太不一样，包含着太多方面，不是普通的爱，而却又如此纠葛。我不知道贝拉对我的吸引，她的冷静、沮丧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把我逼疯，或是最终点燃我可怕的极限。我试着拿她和其他人的反应作比较，比如说，杰西卡，但毫无疑问，这种比较是徒劳的。其他的人类，即使她们的心跳、呼吸方式不同，但很容易就能使他们害怕、惊恐、受到诱惑。而贝拉不同，贝拉的想法似乎跟杰西卡她们完全不同。贝拉似乎很清楚我异于常人，当然她了解得并不那么确切。她碰到了我冰冷的肌肤，然后猛地抽回她颤抖的手。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幻想，试图从杰西卡那里看到她。我呼吸急促，努力抑制住喉咙中强烈的灼烧感，但这样的控制是如此无力。幻想着贝拉是否渴望我用坚强的双臂紧紧环绕住她那娇小的身躯、渴望我将她拥在胸前，我的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我的手缓缓穿过她的秀发，抚摸她迷茫的脸庞，我的指尖轻轻滑过她温暖的嘴唇，慢慢地，将我的脸贴近她的，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温暖、她那诱人的气息从口中扑面而来，越来越近……我打断自己的白日梦，我明白，当杰西卡脑中幻想的这一切真正发生的话，我离贝拉如此之近的话，会发生什么！

渴望是一个多么大的难题啊！我明白，自己对贝拉的渴望已经把我逼到了窘境。我希望贝拉也同样渴望我么？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渴望？哦，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设问。正确的提问应当是，我希望贝拉也用同样的方式渴望我么？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因为，我不是人类。这对她不公平。

如果能用我所有的一切交换，我愿意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我就可以将她揽入怀中而不必再担心这是否会威胁到她的生命。那么，我也可以自由地继续幻想，那些幻想不会让我的双手沾满她的血，我眼中不会看到她的血。

我对贝拉的渴望是无法抗拒的。当我决定不再冒险去触碰她时，我又将和她保持怎样的关系呢？我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这实在让人困扰。我人生当中还从来没有如此感觉到自己像个人类，拥有人类的感受，即便我过去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当我还是人类时，我所有的思想都围绕着士兵的荣耀，那场伟大的战争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而当我还差9个月就将年满18岁（可以参军的年龄）时，那场可怕的流感……我那些退色的人类记忆，在随后的每个十年都会日渐淡去。但我还清晰地记得我的母亲，每次想到她的脸，还是会感到一种揪心的伤感。我还记得她每天晚饭时都会祈祷，祈祷那场“可怕”的战争早日结束。其他的、更早的记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甚至包括母亲对我的爱，没有什么爱，值得我牵挂。

所以，眼前我所遇到的一切对我来说是如此新鲜，我不知该怎么想，怎么去比较。我对贝拉的爱是如此纯粹，但现在一切又如此令人困扰。我渴望碰触她，但她是否也有着和我一样的渴望？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尽力安慰自己。凝视着我苍白的手，我痛恨它们为何要那么强壮、那么冰冷、那么非同常人。。当副驾的门打开时我吓了一跳，艾美特钻了进来。

“哈，看你被吓成这样，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艾美特的想法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打赌高尔夫太太看到你这样一定会认为你在瞌药，你最近看起来实在是太古怪了！今天又去哪儿了？”

“我、、我在做正事儿！”

“哦？”

“帮忙照顾病人啊、、、之类的”我补充道。

这样的回答让他更迷惑了，但是，他闻到了车里的味道。

“哦，又是那个女孩？”

我不知该怎么说，这太难了。

“嗯，她闻起来的确比较诱人，不是么？”

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吼，他的言语冒犯了我。

“嘿、嘿，兄弟，我只是说说罢了！”

其他人陆续来了，罗莎莉也察觉到了气味，她瞪了我一眼。我试图了解她的想法，从她那儿听到的一切都是诅咒和抱怨。我也不喜欢贾斯帕的反应，像艾美特一样，他也留意到了贝拉的诱惑，不仅仅是那诱人的气味，还有其他。我眼中闪过一千种危险的信号，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血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甘甜诱人，特别是对于贾斯帕这样控制力还比较弱的新生素食者。爱丽丝跳上了车子，手里握着贝拉的卡车钥匙。

“我能看到、、、”事实上，那是她的习惯。 “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她补充道。

我突然感到有些沮丧，因为我无法了解更多关于她的消息，无法确认她是否高兴、至少，是否平安。

爱丽丝爬进后座，我们朝家驶去。一路上没什么车，只花了几分钟就到家了。我们进屋，走进属于我们的地盘。艾美特和贾斯帕开始下棋，在后墙的一整块玻璃上，用他们自己的规则。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只有爱丽丝偶尔跟我玩些游戏。爱丽丝在屋子的一角打开她的电脑，我可以听到她开心地哼唱着，她正在用一个时装搭配软件为罗莎莉设计造型，罗莎莉今天似乎并不热衷于爱丽丝的设计，平时的话，她总会站在爱丽丝身旁，指挥她该在触摸屏上挑选哪个颜色。而今天，罗莎莉靠在沙发上，一秒钟就换了20几个电视频道，没有停顿。我听到她心里在考虑，是否去车库开着她的bmw出去溜一圈。

我走到我的钢琴前，触动琴键。我的脑子里又开始幻想贝拉，每一个音符都很完美。

楼上的埃斯梅停了下来，探头看着我。

“爱德华又弹琴了”埃斯梅高兴地想着，一抹微笑浮在她的脸上。她站起身，安静地走了过来。

琴键在我的手下幻化成流动的乐章。埃斯梅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墙。

“一首新的曲子，那么长，那么动人！”

我让乐曲找到一个新的方向，回到它的主旋律。

“爱德华又开始作曲了？”罗莎莉在想，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突然间，她一跃而起，我可以读出她的恼怒和沮丧，我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如此生气，我知道，在她心里，杀死依莎贝拉?斯旺的想法甚至超越了她对于善恶的判断。罗莎莉，她太虚荣了！

钢琴的旋律急转而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尖锐的笑声充满嘲讽，但我立刻用手掩住了嘴。罗莎莉转身瞪着我，她的眼中跳跃着怒火。艾美特和贾斯帕也转过身来看我们，埃斯梅走下楼来，打断了我和罗莎里的对视。

“别停下来，爱德华”埃斯梅鼓励我继续弹奏。

我又开始弹起来，转过身不去看罗莎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把心里的愤怒表现在脸上。她大步走出屋子，愤怒胜于羞辱。当然，她的心里感到非常羞辱，“如果你敢说出半个字，我会像解决一条狗一样杀了你！”

我的嘴角再次浮现一丝笑意。

“罗斯、怎么了？”艾美特追着她。而罗莎莉没有转身。她继续走着，径直走向车库，钻进她的车子。

“这是怎么回事？”艾美特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撒了谎。

艾美特显得很迷惑也很沮丧。

“继续弹吧！”埃斯梅催促我，因为我的手又停了下来。

我听从她的要求继续弹着，她站到我的身后，把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支曲子感觉像是完成品，又像是半成品。我随意编织的旋律，似乎总有些不太对劲。

“太美妙了，有名字么？”埃斯梅问。

“还没有”

“它是不是有一个故事？”她继续问，她的嗓音带着甜美的微笑。这首曲子让她非常沉醉，我已经很久没有从我的音乐当中感受到如此的满足与喜悦了。我太自私了。

“我想，它、、应该是一支摇篮曲”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才是带给它生命的源泉。

“一支摇篮曲！”埃斯梅重复道。

这首旋律是讲一个故事，一些画面清晰地跃入我的脑海中，这个故事是讲一个睡着了的女孩，她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她那深色的、浓密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爱丽丝放开贾斯帕，她走到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那天鹅绒般柔美的嗓音轻轻地哼唱起我刚才的旋律。

“好像是这样”我低语到“这样、、”

我迅速地配合着爱丽丝的合音弹奏出接下来的乐章，它们和爱丽丝的歌声融为一体。

她找到了感觉，一直唱下去。埃斯梅则沉醉地轻摇着我的肩膀。但是我看到了结局，爱丽丝的调子太高，偏离了我想要的方向。我知道这首歌必须结束了，因为，这个睡着了的女孩必须回到她的轨道上，任何改变都将是错误的、不幸的。旋律朝着我找到的方向，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爱丽丝的歌音也越来越低沉，逐渐变成一种呢喃，就像是烛光掩映的教堂里chang诗班最低沉的回声。

我轻轻地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把我的头埋到琴键上。

埃斯梅抚摸着我的头发，她在心里对我说：“会好起来的，爱德华。这是最好的结局。你已经感受到了快乐，我的儿子，这就是属于你的命运”。

“谢谢！”我低声说，希望自己能够相信她所说的。

爱情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我苦笑着，故作幽默。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像你一样，能够这么妥当地处理这个难题，你是我们当中最好、也是最聪明的！”

所有母亲对儿子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我心想。

埃斯梅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的心终于被人所打动，即便这里面充满矛盾和痛苦。她原本以为，或许我会永远这么孤独。

“她会回报你的爱”，她突然间的想法让我吃了一惊，我跟随着她的思绪“如果她是一个聪明女孩的话”，埃斯梅微笑着，“我不相信会有人迟钝到对你的心意无动于衷！”

“打住！妈妈，别取笑我”我抗议着！但是她的话、她的想法却无可救药地让我欣喜。

爱丽丝笑着感叹这段“心灵与灵魂”的合奏，她显然对自己的和声非常满意。她突然对我说“我想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取笑罗斯了吧？”

“我可是能看到你不想让我看到的哟！”

“一边去！”

她淘气地拧了一下我的耳朵。

“爱丽丝别闹！”埃斯梅帮我解围“爱德华是一个绅士！”

“但是人家想知道嘛！”

她癞皮的语气逗乐了我，我叫住埃斯梅，然后开始弹奏起她最爱的曲子。一首不知名的爱的咏叹调。看着她和卡莱尔这样相爱，这么多年。

“谢谢亲爱的！”她又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没有弹奏家庭的乐章，因为我还在想着罗莎莉，我知道她还窝在车库里生闷气，当音乐的旋律带给我快乐的时候，如此冒犯她让我感到很抱歉。当时就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当然，她快乐的时候要比我多一千倍。

我在想，如果罗莎莉不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一个，她的生活是否会有所不同。如果她把美貌看得不那么重，她或许会更快乐一些，少一些自私，多一些同情心。好吧，我怎么想、对她来说无所谓，因为过去不会改变。她习惯了自己总是最美的一个，即便是作为人类的时候。她习惯了活在聚光灯下、成为焦点。她并不介意被人关注，确切地说，她喜欢那样。被所有羡慕、恭维包围着。这是她的本性，很难改变。

我从来没有给过她需要的关注，从一开始就没有。尽管她认为自己是如此的美貌，所有的男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她希望我也那样，但是，我没有。这显然冒犯了她，可我真的对她没有感觉，而她，却总是希望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贾斯帕和卡莱尔不一样，因为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永恒的现实。我原本以为那些古老的恩仇早已消失了，她已经淡忘了，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至少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真正打动我心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她，这让罗莎莉很恼怒。她恼怒我为什么无视她的美貌，她认为这世界上没人能拥有超过她的美貌，足以打动我。自从上次我从车轮下救了贝拉开始，她就已经开始生气、怀疑。罗莎莉不能忍受输给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笑了。

她脑海里闪现的关于贝拉的想法萦绕着我，罗莎莉认为那个女孩是如此平凡，她不会明白的。这一切让我觉得非常好笑、就只是觉得好好笑。

“嗨、贾斯帕”爱丽丝嚷嚷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她所看到的，我的手凝固在了琴键上。

“怎么了，爱丽丝？”贾斯帕问道。

“彼得和夏洛特下周要来看望我们，他们打算搬过来跟我们做邻居，这不是件好事么？”

“爱德华，有什么不对么？”埃斯梅问道，她感觉到了我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彼得和夏洛特要来福克斯？”我重复着爱丽丝说的。

她转过眼看着我，“冷静，爱德华，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我的牙紧紧咬在一起，但这是贝拉搬到这里来以后，他们第一次来。而她的血是如此诱人，不仅仅对我是这样。

爱丽丝继续安慰我“他们不会在这里打猎的，这你是知道的”。

但是我知道，贾斯帕的兄弟，那只小小的吸血鬼，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维持着正常的狩猎方式。我不能让贝拉冒这个险。

“什么时候？”我问。

她不高兴地小声嘟囔着：“周一早上，没有人想要伤害贝拉的。”

“是的”我同意她的想法。然后转身问艾美特“艾美特，准备好了么？”

“你想提前出发？”

“我周日午夜就要赶回来，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好的，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要先去和罗斯说声再见”

“当然”

依照罗莎莉现在的心情，估计这将会是一个短暂的告别。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爱德华”他走出去的时候心里这么想。

“我想是的”。

“再给我弹一遍那首新曲子吧”埃斯梅请求着。

“当然，如果你喜欢”我一边想，一边拉回自己的思绪。

我从口袋里把贝拉午饭时喝水留下的小瓶盖拿出来，放在空空的曲谱架上，这样让我感觉到她似乎就在我的身边，是的。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开始弹奏。

埃斯梅和爱丽丝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戏耍你的食物么！”我冲艾美特大喊。

“哦，好吧，爱德华”他冲我吼道。那头熊痛苦地挣扎着，它的爪子滑过艾美特的胸前，熊爪的尖刺挂破了他的衬衫，划破了他的皮肤。

“哦，这件衬衫是罗斯送我的，md”

艾美特狂吼着咬向那头熊。

我坐在一旁等他，他也许要花上一些时间。但艾美特很快就让那只熊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艾美特跑到我等他的地方，他的衬衫破了，浑身沾满血迹，黑色的头发也乱蓬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那可是个大家伙，我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轻松搞定它了”

“艾美特，你真是个孩子”

他盯着我那平整、干净、一个纽扣都没掉的白衬衫。“我想知道，你怎么能让美洲狮那么听话？”

“这个嘛，我可不会像野人那样就餐”

艾美特裂开嘴大笑，“我希望他们再强壮一些，那样才更有趣”

“没有人让你去跟你的食物搏斗！”

“可是，除此之外，我还能跟谁搏斗呢？你和爱丽丝总是爱耍花招，罗斯担心把她的头发弄乱了，而我如果和贾斯帕真的干上一架的话，埃斯梅一定会被气疯的！”

“生活不容易啊，不是么？”

艾美特脸上露出几分被嘲弄的笑，他突然一跃而起，冲着我嚷嚷：

“来吧，爱德华，让我们公平地较量一下，就一分钟！”

“你还没玩够么？”我对他说。

“我想，那个人类小姑娘会逼你就犯吧！”艾美特叫嚣着“也许她能给我一些建议！”

我的幽默和冷静全都没了，“离她远点！”我冲他吼道。

“怒了、怒了！”艾美特跑到我身旁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抱歉，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反应迟钝，你知道的，那是、我的，本性。”

他希望他的这番内心独白可以逗乐我，并做了个鬼脸。

“别老板着个脸，你在烦什么？”

“在想她，好吧，确切地说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人在这儿”他大声笑道

我无视他的笑话，但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是否想过，他们是、、多么脆弱。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会要了他们的命。”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那次我遇到熊的时候，对吗？”

“熊？”我低语到，“不知她能否那么幸运。如果有一只迷路的熊闯进小镇，我敢说，它碰到的第一个人准是贝拉！”

“你知道你像什么样子吗？你现在就像一个发疯的人类！”艾美特笑道。

“哦，艾美特，想想如果你的罗莎莉就只是个普通人类，她突然遇到一头熊，或者被车撞了，或者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或者得了重病了……”这些话刺痛了我，整个周末这些担心无时无刻不围绕着我，“火灾、地震、龙卷风、哦！当你每次看到这些新闻，你是否想过，同样的事情也许就会发生在她身上。强盗、杀人犯……”我的牙齿在打颤，这些她有可能遇上的天灾人祸让我的心绪不宁，一想到她也许会受到伤害，我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嗨嗨、快打住！孩子，她可是住在福克斯，你别忘了！所以，她最多就只是会被雨淋到而已”他大笑着说。

“艾美特，我觉得她是那种超级不走运的人，真的。全世界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可她偏偏跑到福克斯，这个吸血鬼聚集的地方！”

“但我们可是素食者，所以这么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

“可她的气味。她的气味正是我想要的，她真是太不走运了”我瞪着自己的双手，开始痛恨我自己。

“但在我们整个家族里，除了卡莱尔，你的自我控制能力是最强的，所以这么看来，她还是很幸运！”

“那次车祸！”

“那只是个意外！”

“但是你不知道，危险一次次找上她，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把所有坏事都吸引到周围。”

“但有你在她身边不是么，所以说她还是很走运！”

“是这样吗？你不认为对于他们（人类）来说，最不走运的，就是被一只吸血鬼爱上么？”

艾美特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然后尽力去想，“哦，我不明白她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算了，我也不明白罗莎莉的魅力”我不礼貌地打断他，“尽管说实话，她拥有一张漂亮脸！”

艾美特嚷嚷着“我猜你不会是想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儿，艾美特”我突然撒了个谎，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突然之间我感觉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把我按倒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骗子”他吼着。

我等他冷静下来，可他的思想却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他的脑海里又勾勒出贝拉的模样，但是他脑海中的贝拉却是如此苍白，而且、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不！”我制止他。

“这是解决你的烦恼最好的方法，不是么？你既然不想杀了她，为何不？”

“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她好？”

“为了你好！”他回答得如此轻松，他的语调又是如此确定。

我突然大笑起来，“回答错误！”

“要我的话，才不会在乎那么多呢！”他好像要刻意提醒我。

“那罗莎莉呢？”

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知道，罗莎莉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舍得放弃，如果能够让她再做回人类的话，她什么都愿意舍弃，包括艾美特。

“哦，是的，罗斯会在乎的”他沮丧地低语。

“所以我不可以，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去改变贝拉的生活。如果换作罗莎莉，你难道不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么？”

艾美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

“我没法解释，艾美特，突然之间，就是在突然之间，那个女孩仿佛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我不再关心其他的任何。”

“但是，你不打算--改变她，她不会永生的，爱德华”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她只是、短暂的”

“相信我，我知道，我明白！”

艾美特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总能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能触摸她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爱她，你一定会很想，好吧，抚摸、拥抱她吧？”

艾美特和罗莎莉分享着很好的physical love，对于他来说，很难理解没有那样的爱究竟会是怎样。

“我连想都不能想，艾美特”我强调。

“哇，那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

“我希望努力想出一种方法，可以、、远离她。可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离她远点儿”

突然间，我深刻地意识到，或许我留在她身边才是正确的，至少是现在，彼德和夏洛特要来得时候。她和我在一起会更安全。此时此刻，我可以成为她不受欢迎的保护者。

这样的想法让我有些兴奋，我必须赶快回去，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好地扮演保护者的角色。艾美特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你在想什么？”

“马上！”我兴奋地低声 “我要马上赶回福克斯，守着她，我想我等不到周日晚上了”

“拜托，你可别那么早回家，让罗莎莉好好冷静一下吧！求你了，听我的！”

“我会尽量吧”我怀疑自己能否做到。

艾美特把手机扔到我的口袋里，“爱丽丝会随时给你电话的，如果有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话，她会帮你看着那个女孩的。”

我瞟了他一眼“好吧，但周日之前我必须回去！”

“没必要那么着急，接下来几天都会是晴天，爱丽丝说了，我们周三之前回学校就行”

我坚决地摇头。

“彼德和夏洛特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是担心这个，艾美特，贝拉的坏运气，她会在森林里迷路，然后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遇到、、、”我不敢继续想“彼德控制不了他自己，我必须在周日回去。”

艾美特投降了 “你真像一个发了疯的人类”！

当我在周一早晨悄悄爬进她的窗户时，贝拉睡得正香。这次我带了些润滑油，窗子很安静地就被推开了。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她看上去比上次我来的时候睡的要熟，她的手放在下巴旁边，就像一个小孩子。她的嘴微微地张着，伴随着她的呼吸声我可以听见她的气息在她的唇间流动。

能够在这里，再次看到她，真是一件美妙的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我离开她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我在这里是不对的，我叹息着，感觉到喉咙的火焰灼烧得更旺。我觉得已经离开了好久，此刻我不再感觉到痛苦、烦恼。如果我足够坏，我应该爬过去，看看她的床头都放了些什么，看看她都在读些什么书，我想知道她的脑子里都有一些怎样的故事。但是，我更担心我喉咙里剧烈的灼热，担心如果让自己离她太近，我会渴望更多。

她的嘴唇看上去是多么柔软、多么温暖，我幻想着用指尖轻轻滑过它的感觉。当然，这是我必须极力避免的错误。我的眼睛围着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仔细观察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死亡也许随时会改变一切，一想到这，我内心就充满悲伤，不忍心错过有关她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我想，也许她看上去是太累了。好像她周末就没有好好睡觉，难道她出去了？我开始变得沮丧，开始嘲笑自己，她出去了又怎样，她不属于我，她不是我的。

不，她不是我的——我再次感到无尽地悲伤。

她的一只手动了一下，我发现有一道阴影，隐隐约约在她的手掌上，她难道受伤了？即使只是这么一想，也让我非常紧张。我再次确认，她一定是外出了。这看起来是最合理的解释。我不想自己再这样患得患失，我们是朋友，或者、至少正努力成为朋友。我可以去问问她：周末怎么过的？海滩之行怎么样？或者、再问些别的，比如说，她昨晚做什么了，让她看起来这么憔悴。我还可以问问她的手是怎么弄的，然后，还可以借机嘲笑一下她。

我微笑着，我怀疑她是不是掉到海里去了。我想知道她的郊游是否愉快，我想知道她是否有想起我，看不到我的时候，她是否也像我思念她一样思念过我。我努力想象着她在阳光下的海滩上的画面，这个画面不完整，是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海滩，我只能凭空想像出那里的样子。我突然想，也许什么时候，我可以花几分钟，偷偷从家里溜到那个漂亮的海滩去看看。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就感到一阵不安。贝拉在拉普西呆了一整天，那个我被禁止靠近的地方。那里的人，也许一些老人还记得关于库伦家的故事，还记得、并且依然相信他们。那是一个知道我们秘密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我没必要担心。狼人已经消失很久了。即使贝拉遇到一位年老的居留者，他们也不会透露什么。狼人也许是我最没有必要去担心的事了！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很生气，它提醒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为什么太阳要出来呢！我轻轻地叹息着，趁阳光还没有照进来，让她发现我在这里之前，小心地推开她的窗户，我将会在呆在她家附近的森林里，看着她去上学。但是，当我走进树林，我却惊奇地发现那里居然留有贝拉的气息。我顺着她的气息一直走，我的担心也越来越重，因为它一直延续到了森林深处。贝拉，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气息突然停止了，她一定碰过那棵倒斜的大树的树干。也许，她当时就坐在那里。我四处环绕，想看看她都看到了什么。她能看到的，就只有浓密的森林。也许当时正在下雨，她的气息有股潮湿的味道，还没有深深浸透到树木里。贝拉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一定是一个人，无需置疑，那么她跑到这个潮湿、阴暗的森林里来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想什么，我的牙又下意识地咬紧了。太糟糕了，这样的情况超出了我和艾美特的预料，贝拉一个人在森林里闲逛，而她的气味会引来像我这样对它敏感的、、、

我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她幸运，而是惊叹她逃过了一劫。好的，从此时此刻开始，她将有一个保护者。我将一直守护着她，避免她受到任何伤害。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在希望，希望彼得和夏洛特能够在这里尽量多呆些日子。（第7章完）

第八章 幽灵

接下来的两天福克斯都笼罩在阳光之中，我并不想与贾斯帕的客人们过多相处，我回家只是为了让埃斯梅不要担心。总之，我的举止让我看起来不像一只吸血鬼，却更像一个幽灵。我总是努力将自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或是阴影当中，我偷偷地追随着我的目标、我的爱，透过那些沐浴在阳光下的人类，通过他们的耳朵、眼睛和思想，捕捉着一切关于她的信息。他们是多么幸运啊！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和她走在一起。好几次，我看到他们的手碰到了她的，她没有躲闪，因为他们的手和她的一样温暖。

我从来没有哪次需要被迫逃课的时候像现在这么疯狂，她在阳光下看起来很开心，这就够了，这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只要她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就安心了。但是，星期一早上我偷听到的一段谈话却足以摧垮我作为守护者的信心。我甚至对麦克牛顿心生几分敬意，他显然没有轻易放弃，我小看他了，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他企图再次尝试。

贝拉很早就到了学校，她好像更愿意在晴天多晒晒太阳，她坐在长凳上等待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她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这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麦克发现了她，并准备再去碰碰运气。而我，却只能躲在没有阳光的树阴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我看到贝拉跟麦克打着招呼，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这足以令麦克狂喜，而令我心碎。

（她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那样冲我笑，我打赌她一定很想和我跳舞的，到底去西雅图有什么重要的事啊？）麦克也发现了贝拉头发的变化

“我以前没注意过——你的头发居然带点红色”他说道，边用手去抓一根在微风中飘过他指尖的发丝。我愤怒地将身旁的一棵小云杉连根拔起。

“只是在阳光下才这样”贝拉答道。

令我满意地是，当麦克试图把她的一绺头发拢到耳后时，贝拉轻轻地躲来了。

麦克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贝拉提醒他记得周三交论文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容，我知道她早已经写好了。而麦克彻底忘记了这回事，那会占去他很多的空闲时间。

“可恶，讨厌的作文！”他嘟囔着。

但就在最后他还是回到了重点。我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几乎就快被我咬碎了。

他没有直接邀请，而是说：

“本来我还想约你出去呢！”

“哦”他的话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贝拉沉默着。

（哦是什么意思呢？表示她愿意么？等等，我想那不是反问）麦克满怀希望：

“嗯，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个晚饭或干点别的、、、作文我可以晚点再写”（糟糕、不该这么问）他心里寻思着。

“麦克……”

痛苦、愤怒…过去一个多星期来，我从来没有如此被强烈的嫉妒所煎熬。我又折断了另一棵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用人类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冲过去抓起她，把她从那个男孩身边偷走。我甚至恨不得冲过去宰了那小子，我甚至能够从这种想法中感受到莫名的乐趣。

……她答应他了吗？！

“我觉得…这不大好吧！”

我终于又能呼吸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西雅图不会就只是个借口吧，那还能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库仑家不合群的那小子？）麦克的脑袋里浮现出各种想法，“可是为什么呢？”他突然问道。

“我觉得…”她犹豫了一会儿“要是你敢让我再重复一遍相同的话，我会很乐意揍死你的！”

当“死”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只松鸦被我吓得迅速飞跑了。

“但我想那样会伤了杰西卡的心。”

“杰西卡？”（什么…但是、哦，好吧！我猜…哎…）麦克一脸的不解、似乎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

“说真的，麦克，你难道瞎了么？”

我理解贝拉，她并不希望被人过多地关注，然而事实上她却总是如此敏锐地在乎着别人的感受。如果麦克约贝拉出去，不难想象杰西卡会怎样想。然而麦可并没有在意到这些，因为他只想到了自己，他的自私让他看不到这些。而贝拉不同，她的无私和善良让她能看清楚一切。

（杰西卡、嗯、好吧）“哦！”麦克尽力想说点什么。

贝拉趁他思维混乱的时候借机溜走了。

“该上课了，我可不能再迟到了”

麦克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他努力寻找，唤起他脑海里关于杰西卡的片段，从那些片段里，他知道自己对她很有吸引力，那也许是个不错的第二选择，如果贝拉觉得不错的话。她很可爱，身材也很正点，一切竟在掌控之中。

他马上就转移了目标，又对另一个女孩展开了幻想，就像当初对贝拉的那样。这令人愤怒、更让人鄙视，他把每个女孩都看得那么简单，在他眼里，她们好像是可以随心挑选、任意替换的商品一样。我彻底看清了麦克?牛顿！

当贝拉离开我的视线后，我重新回到阴冷而厚重的树阴底下，努力从每个人的思想中捕捉她的影子。我通常比较喜欢通过安吉拉看贝拉，因为安吉拉也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贝拉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我真为她高兴。

我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捕捉到贝拉镜头的影像，我看到她再次陷入了莫名的悲伤之中。这让我不知所措——我原本以为明媚的阳光会带给她更多的笑容。午饭时，我看见她不时地抬头张望库仑家常坐的那张桌子，它——今天空着！这让我感到一阵惊喜，我放纵自己任性地幻想着——或许，她也正在思念我。

她计划和其他几个女孩出去一趟——我也立刻重新调整了我的跟踪日程——但是她们的计划被迫推迟了，因为麦克邀请了杰西卡共进晚餐，这本来是他想邀请贝拉的。因此，我直接跟着她回了家，我飞快地潜伏到浓密的树林中，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存在。虽然我已经请求、并且警告过贾斯帕，要他一定转告他那曾经的兄弟，不要靠近小镇！但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虽然我相信彼得和夏洛特无意成为库仑家族的敌人，但有的时候，事情会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而发生改变……

好吧，我的确做得有些过份！我承认。

如果她知道我在监视她，如果她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害她不幸痛苦死去、我再也见不到她……贝拉在屋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后慢慢走到了院子里，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胳膊下夹着一一床旧毯子。

我迅速地爬到离她最近的一根高高的树枝上，希望能够看清她家的院子。她把毯子铺在草坪上，趴下去开始读那本看起来有些破旧了的书。透过她的肩膀望下去——哦，是古典小说，原来她喜欢简?奥斯汀。

她看得很快，时不时地翘起脚、摇晃着。阳光、微风轻轻掠过她的头发、身体。她的手突然停在了书页上，我看到她读到的是第三章，她突然抓起厚厚的书页，一把翻过好几页。我偷偷瞟了一眼——《曼斯菲尔德庄园》。她开始读下一个故事。这只是一本小说集，我不明白她对刚才那个故事为何反应那么激动。又过了一阵，她似乎看累了，一丝不快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她把书推到一边，翻过身仰躺着，她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我读过这本小说，但是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情节会让她这么难过。对我来说，这又将是一个谜，我轻声地叹息。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几绺头发被风吹到了脸上，她摇了摇头，她的小脑袋看上去就好像一颗饱满的栗子。然后她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她的呼吸是那么轻柔，几分钟后，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在嘟囔着什么，她在说梦话！

无法抗拒，我仔细聆听她在说什么，捕捉围绕在房子周围的所有声音。

“两包小麦粉…一杯牛奶…”

“哦，嗯，把它放进烤箱里，对！”

“红的，蓝的，穿哪一件看上去更随意一些”……

周围没有人，我轻轻地跳到地面上，踮着脚尖悄悄地靠近她。

这简直太荒唐了，太冒险了！是的——我过去曾经批评过艾美特做事太过轻率、指责过贾斯帕不够谨慎周全——但是，现在！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地疯狂、任性。跟我的所作所为相比，他们过去的错误简直就是小儿科。我要做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我叹息着。光天化日之下跑到阳光下的吸血鬼——我绝对是疯了！

我尽量避免让阳光直射到自己，因为我的皮肤像岩石一样冰冷、苍白、不同于常人。我慢慢地接近她……贝拉在阳光下，我缩在阴影里，我们之间的界限是如此之分明、难以逾越——这深深刺痛了我。

当我靠近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皮肤在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彩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我屏住呼吸，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幻想她突然醒来、张开她的双眼……

我开始后退，但是她突然又说梦话了。我的脚像被牢牢钉在了地上一样，无法挪动。

“妈妈！妈妈！”

没有了，好吧！也许我可以再稍微等一会儿。

我小心地偷偷去拿她的书，我的手慢慢伸过去、屏住呼吸。好的，拿到了！我一直退到离她好几米远，才敢重新开始呼吸。阳光、空气裹着她的气味钻进我的喉咙，这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喉咙里的火焰疯狂地燃烧着，我退缩到离她很远的地方，这种灼烧感才稍微有所减退。

我花了一段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迫自己用鼻子呼吸，我打开手里那本从她那儿偷来的书。她已经读过第一个故事了，我的手指迅速地翻着书页，翻到第三章《理智与情感》，那里面奥斯汀讲的都是一些18世纪的礼节啊等等。然而，我的眼睛突然瞟见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名字——爱德华?菲拉斯，小说里的一个人物，这一章有他出场。

“妈妈、爱德华”——突然间，我听到了贝拉的叹息。

那是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呢喃，并不是因为发现我而发出的惊恐的尖叫。那一刻，我不再害怕她突然醒来。一阵愉悦迅速蔓延至我的全身，她——她依然还梦到我，至少！

“埃德蒙、啊！太近了”

埃德蒙！？（注：《曼斯菲尔德庄园》的主人公）

哈！她或许根本没有梦到我——我突然意识到。刚才传遍全身的愉悦瞬间凝固，她只是梦到一个虚幻的角色罢了，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我轻轻地把书放回去，退回到阴影当中——那儿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下午过得非常漫长，我继续着我的守护。但是却再次感受到内心的无助，太阳落得很慢，慢慢地沉到西边天空，大片的阴影渐渐向她蔓延、将她包围。当街灯点亮时，她的皮肤看上去是那么苍白——像我的一样。她的头发再次呈现出深褐色，几乎是近似于黑色，和她苍白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继续着我的守护——固执地相信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就像爱丽丝偶尔也会看走眼一样。此时此刻，只有贝拉沉静、有力的心跳在我耳畔回荡，它让我远离那些梦魇，感觉舒服多了。

当贝拉的父亲回到家时，我稍微松了口气。他进屋后还在想着白天工作的事，我猜想他一定是饿了。但他的表现却非常安静，我偷偷地注视着他。我很想知道贝拉的妈妈是怎样一个人，能够让她如此与众不同。贝拉被他父亲进屋的声音吵醒了，她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好像不太确定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突然间，她的眼睛寻向我藏身的这片阴影，但又很快移开了。

“是查理么？”她轻声问道，仍然朝周围的树林张望。

她看到了他的车子，迅速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最后望了一眼周围的树林，然后朝屋里走去。

我跳到一棵离厨房窗户比较近的树上，听他们的交谈。对比查理的话和他的想法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他是如此宠爱他唯一的独生女，但是他从不会在嘴上表达。很多时候，他们父女俩都几乎是坐在沉默中。我听到她在和查理讨论去天使港的计划，我也调整好我的计划。贾斯帕并没有警告彼得和夏洛特远离天使港，所以我想他们有可能在远离我家的任何地方狩猎。我必须保护她，这只是其中之一，毕竟也许还会有许多人类会碰到的麻烦在等着她。我必须为她扫除所有的危险。

我听见她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查理该怎么一个人准备晚饭。我笑了——是的，这证明了我的观点：贝拉是个懂得关心照顾别人的女孩。

现在我可以离开了，但是我知道，等她睡着了，我还会回来。

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偷窥她的隐私，而是为了保护她。我不是麦克?牛顿那样的好色之徒，我可以敏捷地在树梢上窜行，不会再做打扰她的傻事。

当我回到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我不用再去理会其他人的猜忌、比较、疑惑等等想法，艾美特在我房间的门柱上给我留了个条。

“在老地方打棒球——一定要来噢！”

我找了支笔，在他的字条上写下“抱歉”，不得已，我又要缺席棒球赛了。

我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赶快去捕猎，强迫我自己捕食一些小动物，尽管它们的味道不怎么样。然后我要换一身干净衣服，在我回到福克斯之前。

贝拉今晚睡得不好，她踢掉了她的被子，她的脸看上去很焦虑，有时还很悲伤。我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让她如此痛苦，忽然我又意识到，或许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今天的梦话都很焦虑、让人听不清她在呢喃什么，只有一次，她叹了口气说“回来！”她张开手臂，感觉是那么无助，我忍不住幻想——她还会梦到我么？

星期二，这也将是阴雨天之前的最后一个晴天。我和头一天一样，像幽灵般隐藏在阴暗的角落中跟随着贝拉。贝拉看起来比头一天更憔悴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取消她的计划——但贝拉不会那么做。因为她不会让自己的烦恼影响朋友的心情。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那颜色使得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剔透，就好像新鲜的奶油一样。

放学后，杰西卡同意开她的车去，安吉拉也一起去，这让我多少有些放心。我跑回家去开我的车，正好遇到彼得和夏洛特在我家，我决定多给姑娘们一个小时，相信我能赶上她们。如果彼得他俩在我家，至少我不用太担心，我会赶去的，开足马力、用最快的速度一定能赶上她们，一定能找到她，继续守护她。

我走到厨房和艾米特、埃斯梅打了个招呼，没有理会其他的人径直向我的钢琴走去。

他终于回来了，罗莎莉心想。

“哦，爱德华，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么痛苦”埃斯梅的喜悦从角落传来，她幻想着我所经历的这段爱情能引领我体会每一个完美的时刻。

“天使港有什么好玩的？”爱丽丝的思想快乐地转着，“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和贝拉说话？”

“你真太让人失望了，你居然会错过昨晚那场棒球比赛”艾美特在心里嘀咕着。

贾斯帕没有什么讯息传达给我，我开始弹奏一首关于家庭主题的乐章。贾斯帕在和他的朋友说再见，这让我紧张起来。

“他怎么那么古怪呢？”夏洛特对爱丽丝低语道，“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很正常、很开心的呀”夏洛特注视了我一阵。

彼得和夏洛特的脑海中浮现出动物，人类的shi体、血液和他们的疯狂猎捕。他俩的头发颜色一样、长度也差不多。他俩看起来非常相像，除了身高（彼得和贾斯帕差不多高）。他俩不光是长相，连思想都十分相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轻轻地叹息。

过了一会儿，除了埃斯梅之外，没有人再想到我，我更加投入地演奏，不想被人打扰。我有一阵几乎彻底忘记了他们，只是全神贯注地专注于我的演奏。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很难把那个女孩从我脑海中抹去。当他们正式告别时，我的思绪立刻回来了。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玛丽亚，告诉她”贾斯帕有点哽咽“我希望她好！”

玛丽亚是创造贾斯帕和彼得的吸血鬼，她在19世纪遇到了贾斯帕、改变了他。彼得晚一些，大概是在1940年左右吧。她在calgary（加拿大内陆城市）遇到的贾斯帕。后来他们已经不怎么来往了，贾斯帕希望能够与她保持距离。

“我想我恐怕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她”彼得笑着说。玛丽亚是一只非常危险的吸血鬼。她和彼得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彼得改变了贾斯帕的方向，贾斯帕曾经是玛丽亚的最爱，他的离开让她想要杀了他“如果真那样，我也没有怨言”（贾斯帕心里想）。

他们已经在握手道别了，我不得不草草结束我的演奏，我加快脚步赶上去。

“夏洛特、彼得”我冲他们点了点头。

“爱德华，很高兴再见到你”夏洛特有些不知所措，彼得冲我点了点头。

“疯子！”艾美特在背后取笑我。

“蠢货”几乎在同时，罗莎莉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可怜的孩子”埃斯梅担心地看着我。

只有爱丽丝用小孩子的语气冲我喊着“他们要一直往东走，去西雅图，不会靠近天使港的！”她向我展示她眼中看到的一切，好让我放心。

来不及再听其他的，我没有解释就走出了家门。

一钻进我的车里，我就觉得全身放松。发动车子，去年罗莎莉stloen来给我的这个发动机现在调教得正好，它启动的声音浑厚有力。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她的方向追赶，当我知道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接近她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第8章完）

第九章 天使港

当我到达天使港时，太阳还高悬在天空当中——这对我来说太明亮了。虽然车窗玻璃贴了深色的膜，但我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险，应该说，没必要去做无谓的冒险。我确信自己可以很快找到杰西卡的思想，即使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她的思想总是比安吉拉的要大声一些，一旦被我找到，我就能马上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等太阳西下、阴影的范围再扩大一些，我就可以离她们更近一点。而现在，我所能做的，就只是把汽车停到一条杂草丛生的偏僻小路上，然后耐心等候。

我知道寻找的大致方向——因为天使港只有一家卖晚礼服的服装店。我很快就找到了杰西卡，她站在试衣三棱镜前左比右划，而我在她思想的角落里看到了贝拉，她正在称赞杰希拉所穿的那件黑色晚礼服。

但杰西卡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贝拉看起来还在生气哟，哈哈！安杰拉是对的——都是泰勒那小子惹的祸！不过也真难相信，她到现在还会那么介意。至少她应该为舞会提前做好安排的…如果麦克在舞会上玩得不开心，他会不会就不再约我出去了呢？他会不会去邀请贝拉参加舞会？如果不是我先说了，她该不会打算邀请麦克去吧？麦克会认为贝拉比我漂亮么？她自己会觉得她比我漂亮？…）

“我觉得还是蓝色那件更好一些，和你的眼睛颜色很配！”

杰希拉用怀疑的目光对着贝拉一笑，充满了虚情假意（哼，她说的是真心话么？她该不会希望我在周六的舞会上看起来像一头奶牛吧！）

我厌倦了继续听杰西卡怎么想，我试着去聆听安杰拉的思想——噢，可安杰拉正在试衣间换衣服，我赶紧闪出她的大脑，以免打扰她的私人空间。

好吧，在这样的服装店里，我想贝拉恐怕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的。我应该让她们继续gou物，等她们买完东西后赶上她们就好。天很快就要黑了——透过浓密的树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乌云渐渐向着西边天际涌去，我想它们很快就会追赶上落日的余晖…我爱死它们了，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切盼望着乌云密布的阴天。明天——我就可以回到学校，坐在贝拉的身边，午饭的时候，我又可以独占她的视线，我攒了那么多的问题想要问她……

比方说，她对泰勒的自以为是很生气，我从泰勒那儿看到——他以为他只要开口邀请贝拉参加舞会，贝拉就是他的了。但是那天下午我看到了她的表情——愤怒而怀疑——我笑了！我想知道她对他说了什么！我不想错过她的反应。

等待黑暗的降临原来是如此漫长的一件事。我不时留意着杰西卡，她的思想是最容易听到的，但我可不想长时间停在那儿。我看到她们商量着去哪里吃饭。晚餐的时候天应该已经全黑了吧…也许，我可以选择同一家餐馆，假装跟她们碰巧遇上。我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找手机，想要不要给爱丽丝打个电话邀请她共进晚餐……她会乐意的，可是，爱丽丝迫切希望和贝拉交谈。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让贝拉更多地卷入我的世界——一个吸血鬼就已经够麻烦了！

我习惯性地再次去看杰西卡，她正在考虑戴什么样的首饰，询问着安杰拉的意见。

“也许我真该回去买下这条项链，虽然我家里那条也能凑合着戴。不过，今天已经大大超出预算了，我想老妈会气疯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陪你折回去买我倒是无所谓，但就怕贝拉会找我们的！”

什么！贝拉没跟她们在一起吗？我先透过杰西卡的眼睛，又再转向安杰拉，努力去搜索。她们正走在一排商店街的人行道上，正打算折回服装店。她们视野中——没有贝拉！

（噢，管她呢）杰西卡一边不耐烦地想着，一边对安杰拉说： “贝拉不会有事的，即使我们折回去，也有充足的时间赶去餐厅。我想贝拉更喜欢一个人呆着。”我在杰西卡的脑海里看到了贝拉要去的书店。

“那我们快点吧”安杰拉说。（我可不想贝拉以为我们故意撇下她，她对我那么好，特别是上次在车里（注：去拉普西路上贝拉让安杰拉和埃里克坐在一起）…她是个可爱善良的好姑娘，就是整天看上去有点忧郁，我想不会是因为爱德华?库仑的缘故吧？我打赌就因为这样，她才打听库仑家的事…）

我本该更专心一些的，我到底错过了什么？贝拉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她还曾经打听过我？安杰拉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了杰西卡那里——而杰西卡脑子里想的全是麦克那个傻小子——我再也无法从她那里知道更多。

我估算着阴影，太阳很快就会躲到云层后面。我可以呆在马路的西边，因为大楼的投影可以帮我挡住阳光。当我从偏僻的马路开进市中心时，我感到越来越焦虑。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贝拉独自一个人走了——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找起！我本该考虑周全的。

我很熟悉天使港，我直接驶向从杰西卡那里看到的那家书店，希望可以尽快找到贝拉，但我怀疑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贝拉可不会那么让我省心！

看吧，果然是这样！那家小店里除了柜台后衣着过时的那位女士外空无一人。我很难想象贝拉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对于一个生活在新时代的新新人类而言，哦，我简直怀疑她是否真正融入过这个时代！

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一条小路，我可以把车停在那儿——书店突起的阴影让那条小路看起来更加阴森晦暗。我真不该这样做，在阳光下游荡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如果刚好有一辆汽车驶过，将阳光反射到阴暗处——那该有多糟糕！

可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必须找到贝拉！

停好车子，我顺着阴影最暗的一边快速走进那家书店，追踪着空气中贝拉留下的气息，她到过这里，顺着这条路，但是她没有多做停留。

“欢迎光临，您需要点……？”在营业员招呼我之前，我已经大步离开了书店。

我追踪着贝拉的气息，在阴影允许的范围内，但却不得不在阳光照耀的边缘止步。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我感到如此无助，面对前方被阳光包围的十字路口——我、难以前行。

我只能猜测贝拉穿过了马路，一直往南走去。可那个方向根本没有什么！她难道迷路了吗？唉，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我只能回到车里，一边慢慢开、一边寻找她。开到一些被阴影包围的小路时，我会再次停车出来寻找，但只有一次发现了她的气息，可是她的方向却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贝拉，你到底想去哪里啊？

我顺着原路返回，在书店和餐馆之间找了很多次，希望能在半道上遇见她，杰西卡和安杰拉已经在那里了，正犹豫着是先点菜、还是再等等贝拉。杰西卡不耐烦地催着快点菜。我试着从一个个陌生人的眼睛、思想中搜寻贝拉的踪迹。也许他们中的一些人曾经看到过她。发现她不见了以后我越来越焦急，我从没想过寻找她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就像现在，她离开了我的视线、偏离了正常的道路，我不喜欢这样。

云层已经漫过了地平线，再过几分钟我就可以自由地寻找她了。我不会再浪费时间，不必再担心阳光会阻挡我的步伐、令我无能为力。再过几分钟，我就又能如鱼得水了，而这次、该轮到人类世界软弱无力了。

一个人的思想、又一个人的思想、那么多嘈杂的思想交织在一起…

“这孩子的一只耳朵发炎了…”

“是6-4-0，还是6-0-4？…”

“他又迟到了，我该提醒他……”

“啊哈！她终于来了！…”

终于，终于出现了贝拉的脸，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

这样的惊喜只持续了一秒钟，我读到更多那个男人的思想，他正在阴暗的角落里贪婪地注视着贝拉。他的想法让我感觉非常陌生，当然，并非毫不熟悉，我过去也曾捕捉到类似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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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一般用（ ）括起的部分一般就是ed读到的别人的思想，原文用的是斜体字，但百度不支持，全部都用“ ”的话，有时分不清人的思想和说出的话之间的区别，所以选择了（ ），大家看的时候知道就好。。特别像杰西卡之类口是心非的mm，她的思想（ ）和说的话“ ”有很大的差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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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怒吼着，一连串低吼窜出喉咙。我猛踩油门，可我该往哪里去呢？我知道他的思想大致来自哪个方位，但这还不够，我需要一些提示——一个路标、一个店面、一些他所看到的东西，好让我判断出他的具体位置。但是，从他那里，我只能看到贝拉正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享受着她脸上惊恐的表情。贝拉的脸和他记忆中无数的脸交织在一起，贝拉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我的咆哮让车子也跟着震颤起来，但这丝毫不会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看到贝拉身后那堵墙上没有窗户，那也许是工业区，离人群聚集的商业街有一段距离。我一个急转弯、调转车头，朝着我认为正确的方向驶去。突然的急转弯让我的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与另一辆车子擦肩而过。等那辆车子的司机狂按喇叭表示抗议时，我早已驶出了很远。

“看哪，她在颤抖！”那个男人戏虐着，贝拉的害怕让他更加刺激、狂喜。

“离我远点！”贝拉并没有尖叫，她的声音低沉而镇定。

“别这样嘛，宝贝儿！”

男人紧盯着瑟缩的贝拉，一阵笑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惹恼了。“闭嘴！杰弗”男人心想，他很享受贝拉的颤抖，这让他兴奋。他幻想着、幻想她会苦苦哀求、幻想着她会怎样来求他……

我没有意识到他还有同伙，直到听见他们的笑声。我在他们的脑中快速搜索，希望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男人一边靠近贝拉、一边活动着手腕。他同伴们的想法并不像他那么肮脏。他们只是一群醉汉，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叫“罗尼”的男人打算做什么，他们只是盲目地跟随着这个罗尼，他答应会给他们找些乐子。他们中的一个人紧张地瞥了一下路口，他并不想冒犯这个姑娘——这给了我想要的——我从他那里看清了那个路口。

我无视红灯飞速地在车流中穿梭，将一连串喇叭声甩在身后。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丝毫不去理会它。罗尼慢慢地靠近贝拉，幻想着接下来那个刺激恐怖的时刻。他等待着，等着贝拉尖叫、等着慢慢品尝……贝拉紧绷着下巴静静地站在那里，这让他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她会竭力逃跑的。吃惊伴随着些许失望，他喜欢追赶猎物，这是猎捕中最刺激、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或许这是个勇敢的小妞，这样会更有趣，也许还能和她搏斗一番”男人心想。

我离他们只剩一条街了，那个野兽应该听得到我的引擎在咆哮，但是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猎物身上。我想知道，当他自己成为猎物时他会如何享受猎捕的游戏，他会如何看待我的狩猎方式。我在脑海中快速浏览自我出生以来那些黑暗日子里最痛苦的画面，我准备好了该用怎样的酷刑迎接他。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他会在痛苦中苦苦挣扎，而剩下的几个人会安静地死去。只有那个叫罗尼的野兽，他不得不向我苦苦哀求，求我赐予他死亡作为礼物。

他站在马路中央，步步紧逼向贝拉。我飞车急速驶向街角，车灯照亮整个阴暗的角落，那几个家伙僵在原地，我本该冲过去压死那个领头的——他正在奋力逃跑，但就让他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我渐渐放慢车速，把车倒回去，在副驾座的车门接近贝拉时停下，打开车门，她朝我的车子跑来。

“上车！”我吼道。

“该死的？怎么搞的”那些人在想。

“真不该打她的主意，那小妞不是一个人”

“我看最好还是跑吧”

“哦，我想吐…”

贝拉毫不犹豫地迅速钻进车子，关上车门。

当她用我所见过的所有人类表情中最信任的眼光看着我时，我忘记了刚才还在盘算着的所有复仇计划。我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考虑了一下，我不能为了街上那四个混蛋就冒险把贝拉一个人留在车里。但是我该跟她怎么说呢？“别看！”——哦，她什么时候乖乖听过我的话！她什么时候做过使她自己安全的事！我可以把他们拖到远离她视线的地方，但难道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也许今晚天使港不会再有刚才那样的危险分子在街上游荡，也许立刻就让她碰上也说不定。贝拉就像一块磁铁，能把所有危险的事物都吸到自己周围。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我用最快的车速带她离开，那些混蛋被我的速度吓得目瞪口呆。她不会看出我曾有过片刻的犹豫，她根本就不会知道我曾经盘算过多么残暴的复仇计划。但是我甚至都不能用车去撞那混蛋，那样只会吓坏贝拉。我曾经多么渴望残暴地结束他的生命，我所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让我饶不了他，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我的舌头会尝到怎样的滋味。我的肌肉紧绷，积攒了太多力量，它们需要发泄的出口。我必须杀了他——我可以慢慢地把他撕成碎片，一点一点、从皮肤到肌肉、再从肌肉到骨头……

除了那个女孩——我的世界里唯一的女孩——她缩在座椅里，用她瘦弱骨感的手臂环抱着身体，凝视着我，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眼光充满了信任。复仇可以等待。

“系好安全带！”我命令道。我的声音听上去粗暴又充满仇恨，还混杂着强烈的欲望。那可不是普通的欲望，但是我不能让那个混蛋玷污我的灵魂。

贝拉系上安全带，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的身体随着那声脆响跳了一下，她没发觉车子已飞出小镇，无视任何交通信号。我感觉她在我看，她看上去非常放松。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刚刚才逃过一劫。

“你还好吗？”她问道。她的声音略微有些紧张和害怕。

她、她难道就想知道我好不好？我思考了几秒钟这个问题，在她还没有看出我的犹豫之前，（我还好吗？）

“不”我承认，我的声音压抑得有些颤抖。

我带她驶进今天下午我曾呆过的那条偏僻小路。在树荫掩映下——那里现在一片漆黑。

我努力克制住满腔的怒火，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它们多么渴望折回去抓住那个企图攻击她的人，好不留情地把他撕成碎片。但是，那样的话，贝拉就会被一个人留在这里，留着没人保护的黑夜中。

“贝拉？”从我牙缝中挤出她的名字。

“嗯？”她的回答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喉咙。

“你还好吧？”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第一位的，其次才是报仇。尽管我胸中的怒火让我难以思考。

“还好”她的声音还是很嘶哑——因为恐惧，毫无疑问。

因此我不能离开她。即使她不会再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遭遇不测——就像我平时总开的玩笑那样，即使我确定她在我身边安然无恙，我都不会再把她一个人留在黑夜里。

她一定受到了惊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尽管我很清楚我想怎么做，可是我不能。因为那样的话她会看出我有多么残忍，那太明显了。我必须努力克制，压抑住内心复仇的欲望，保持冷静以免让她再受惊吓。我必须想一些别的。

“请说些什么，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我请求着。

“对不起，你说什么？”她问道。

我被怒火煎熬着很难控制自己再去过多解释。

“说点无关紧要的事，让我平静下来”我补充着。我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只是因为她在这儿才让我继续留在车里。我能够听见那个男人的思想。他失望而愤怒，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下去。

“嗯”她犹豫着——绞尽脑汁地想要满足我的要求，我猜想。

“明天上课前我要不要开车从泰勒?克劳利身上压过去？”她说着，倒像是在提问。

是的——这正是我需要的，当然，贝拉总能带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从前，危险恐怖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是在听喜剧故事。如果我不是在努力克制杀人的欲望，我一定会笑出声来。

“为什么？”

“他逮谁就跟谁说他要带我去参加舞会”她的语气有些生气。 “他如果不是疯了，就是还在因为上次差点撞死我而想方设法弥补…嗯，你也记得的”她自嘲着，“他也许认为可以借舞会来弥补我。所以我想如果我也威胁一次他的性命，那我们就扯平了。他就不会老想着要补偿我了。我不需要敌人，如果他不再管我的话，劳伦就不会那样对我了。不过我也许会毁了他那辆森特拉的”她想了想，继续说“如果他没车的话，就不能带别人去参加舞会了……”

我不由得佩服她总是能把事情想偏，泰勒的固执根本与那次事故无关。她似乎还不明白自己对那些高中男孩们的吸引力，她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对我的吸引有多大！哦，这还是有作用的，我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我又开始能控制住自己了，不去再想复仇和惩罚。

“我听说了”我告诉她，她停了下来，而我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你听说了？”她诧异地问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要生气。 “要是他脖子以下都瘫痪了的话，也就参加不了舞会了”。

我真希望她可以继续她的死亡威胁论，那种不会带来肉体伤害，只是满足精神发泄的方式。没有比这更能帮我内心平静的了，那些愤怒、夸张、嘲讽的语句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能让我觉得亲切可爱——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我叹了口气，张开眼睛。

“你感觉好些了么？”

“没好多少”

不，我已经平静下来了，但还不够。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更多事情要做，远比去杀死那个叫罗尼的野兽重要。是这样的。就目前来说，比杀死那个混蛋更重要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女孩。我不能让她认为——哪怕去怀疑，今晚坐在她身边的朋友居然是个杀人嫌犯——无论如何都不能。

贝拉比杀人更重要。我花了70多年努力控制自己不再杀人，但是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足以跟坐在我身旁的这个女孩相抗衡。当然，如果有一天我重回老路——重新开始杀人——那一定是在贝拉远离我而去的时候。尽管我不再喝人类的血，尽管我的眼睛不会再散发出血红的光芒——这个女孩对我的感觉会不同吗？我将尽力好好对她，这看上去似乎是个不大可能实现的目标，但我会尽力去做。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道。

她的呼吸飘到了我的鼻子里，我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抗拒她。经过了这么多，尽管我深爱着她，但是她依然令我垂涎欲滴，我应当对她更诚实一些，她值得我那样去做。

“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贝拉”我望向车窗外无尽的黑夜，我既希望她从我的语句中感觉到害怕，可又不想她那样。很大程度上还是希望她不要。快跑！贝拉！快跑！留下！贝拉！留下！

“不过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就算我掉头去追那几个……”即使只是想一想，我就恨不得立刻调转车头，我做了个深呼吸，让她的气味钻进我的喉咙，“至少，我是这样努力说服自己的”。

“哦”。

她没有再说话。我的话她听懂了多少？我瞟了她一眼，却读不懂她的表情。她也许是吓懵了吧，好吧，至少她没有尖叫。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我终于战胜了自己，努力去做应该做的，忘记不该做的。

“杰西卡和安杰拉会担心的”她小声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她受惊过度？或许今晚的事情没让她太消沉。“我说好和她们会合的”。

难道她想离开我？或者、她只是不想她的朋友们担心她？

我没有回答她，但我发动车子带她回去。越靠近小镇，我就越难控制住自己。离那个混蛋那么近，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我不想这个女孩担惊受怕——我早就冲过去把那个家伙给宰了。我能允许自己那样做么？不——我放弃了。我太想好好保护她了。

我们到达了她和朋友约好的餐厅。我的思维快速搜索，杰西卡和安杰拉已经吃完晚餐，她们两个看起来确实在担心贝拉，她们正沿路找她，顺着一条黑暗的马路。她们真不该在晚上晃悠。

“你怎么知道这里？”贝拉的提问打断了我，我意识到我又失策了。我努力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好让她不记得我是怎么找到她们会合地点的，贝拉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这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不想去费尽心思破解她那奇怪的表情了，我帮她打开车门。

“你要干嘛？”她问我，听起来有些吃惊。

不允许你再逃离我的视线！不允许你一个人在夜里活动！我心里这么命令着，嘴上却说：“带你去吃晚饭啊”

这一定会非常有趣。我曾经还幻想邀请爱丽丝一起，选择和贝拉她们同一家餐厅，假装偶然碰上。可现在，在这里，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和这个姑娘约会。我请客，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拒绝。在我迅速绕过车子帮她打开车门前，她那侧的门已经开了一半——虽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不得不放慢速度绕过车子——帮她打开车门。她大吃一惊！难道因为还不习惯被当作淑女对待？或者她从没想过我会表现得像一个绅士？

我等着她的回答，感到越来越焦急，因为她的朋友们还在朝着黑暗的角落前进。

“快去拦住杰西卡和安杰拉，不然我又要到处去找她们了”我赶快命令她，“要是又碰上你的其他朋友的话，我可不知道还能不能管住我的脾气”，不，我可比这要坚强得多。

她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立刻镇定下来，朝她们追过去，大声喊着“杰西！安杰拉”。她们转过头来，她冲她们挥了挥手，好让她们看到她。

（贝拉！哦，她没事！）安杰拉想。

（晚了那么久！）杰西卡瞟了她一眼，但是她也很庆幸，贝拉没有走丢或者受伤。这让我多少不那么讨厌她了。她们马上跑回来，停下了脚步，当她们看到我和贝拉在一起时都吃了一惊。

（哇噢-哇噢！）杰西卡想着，难以掩饰她的惊讶。

（爱德华?库伦？难道她独自离开就是为了去找他?但是她如果知道他在这里的话，干嘛在他离开小镇的时候还要打听他呢？）我可以从安杰拉那里看到贝拉在向她打听我逃课和家人去了哪里时那种羞怯的表情。（不，她事先一定不知道）安杰拉确定。

杰西卡的思想从刚开始的惊诧转变为怀疑（贝拉故意摆脱我们）。

“你们去了哪里？”她问道，注视着贝拉，但却用两眼的余光偷偷瞟我。

“我迷路了，然后就碰到了爱德华”她边说边指了指我。她的语气很诚实，就像事情原本就是那样。

她一定是吓懵了——这是我对她的镇定做出的唯一解释。

“我和你们一起，可以么？”我用礼貌而温和地声音轻轻问道，我知道她们两个都已经吃过了。

（噢，他是多么迷人性感啊）杰西卡心想，她的脑子突然变得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安杰拉也没有平时那么镇定了（我们没吃就好了，哇噢，可以，哇噢）

为什么这对贝拉就不起作用呢？

“呃……当然可以”杰西卡答应着。

安杰拉接着说：“嗯，事实上，贝拉，我们在等你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她坦白着“对不起啊！”

（什么！闭嘴！）杰西卡不情愿地在心底里抱怨着。

贝拉耸了耸肩，噢！看来她至少没有被吓傻，“没事的——我也不饿”。

“我想你应该吃点东西”我小声说。她在晕血后应该多补充些糖分——尽管她的血闻起来已经够甜了，我暗暗想。刚才的恐惧一定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刺激，空着肚子可不行。她需要补充体力——凭我自己的经验来说。这两个女孩如果直接回家的话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危险不会靠近她们。而我更愿意单独和贝拉在一起——只要她愿意。

“你们介意我开车送贝拉回家么？”我抢在贝拉回答前对杰西卡说“那样的话，你们就不必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干等着了”

“呃……我想没问题”杰西卡盯着贝卡看了看，希望从她脸上找到她所希望的暗示。

（我想留下来，可她一定希望独自霸占他。谁知道呢）杰西卡想着，与此同时，她与贝拉交换了一个眼神。贝拉对她使眼色了吗？

“好吧”安杰拉的反应比杰西卡要快，感觉好像得到了贝拉的暗示。不过贝拉看上去好像真的希望如此。“那明天见！贝拉，爱德华”她说出我的名字时候哽咽了一下。然后拽着杰西卡的胳膊往回走去。

我真应该感谢安杰拉。杰西卡的车子停在一盏明亮的街灯下面，贝拉仔细地注视着她们，微微眯着眼睛，直到她们上了车，她一定是害怕她们也碰上跟她一样的遭遇吧。杰西卡冲着我们挥了挥手，贝拉也朝她们挥了挥手。直到她们的汽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才深深吐了口气转头看我。

“说实话，我真的不饿”她说。

为什么要等她们走了才说？难道她真想单独和我在一起吗？哪怕是现在——我愤怒生气的时候？不管是为什么，她必须吃点东西。

“那就迁就一下我吧”

我替他推开餐厅的门，等着她。

她顺从地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我走在她身旁，来到服务台。贝拉看上去依然非常放松。我想去拉她的手，摸一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有没有在发烧。但是我冰冷的手会吓到她，就像上次那样。

（哇噢！老天！）女服务员的思想比谁的都要大声，立刻窜进我的脑中。

（哇！天哪）

看来今天晚上我必须屏蔽掉这些恼人的声音。我之所以注意到它，只是因为我多么希望贝拉也能那么看我。我们总能吸引我们的猎物。我之前根本没有过多考虑过这些。一般来说——至少，对于像库珀夫人和杰斯卡那样的人类而言，这样的迷恋赞美会掩盖她们的恐惧——当她们被吸引后就会将害怕抛之脑后。

“有两个人的位子么？”等她安静下来后我问。

“哦，是的，有的，欢迎光临拉贝拉意大利餐馆！”（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请跟我来”她的思想暗自盘算着。（也许她只是他的表妹。她不可能是他的亲妹妹，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一定是亲戚，要不然他不会和她在一起）

人类的眼睛总是只能看到表面现象，他们什么也看不清。这个小个子女人怎么可能了解我们的关系——猎物——如此吸引我，她当然看不出来——我是如此温柔地想要保护身边这个女孩。

（好吧，没必要帮她，按常规好了）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了就餐区人最多的一张家庭餐座。（她在一边，我还能给他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吗？）她想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人类在钞票面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贝拉已经在服务员指定的那张座旁坐了下来，没有任何抱怨的情绪。我冲她摇了摇头，她犹豫了一下，好奇地歪了下脑袋。是的，今晚她会有很多想问的，在人群嘈杂的地方可没法好好说话。

“还有更清静点的座位么？”我问服务员，把小费塞给她。她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接过钞票冲我眨了眨眼睛。

“当然”她偷偷瞟了一眼钞票，带着我们绕过一堵隔墙。（50美元买一个好座位？这也太大方了！我打赌——他口袋里的钱比我上个月的工资还要多。嗯，为什么他要单独和那个女孩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呢？）她把我们带到一排围成小圈的房间前，在这里没人能看到我们——无论今晚我告诉她什么，我都可以看清贝拉的表情。我还不知道她今晚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哦，我能给她什么。她猜到了多少？她是怎么跟她自己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这里怎么样？”服务员问，我感觉到她正在用憎恶的目光瞪着贝拉。我咧开嘴朝她一笑，露出我的牙齿，好让她看清楚我。

“嗯，相当不错”我回答。

（那不会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也许那个女孩一会儿就会走，也许我应该把我的电话号码写在餐盘上告诉他）她继续幻想着。

哦，她没有被吓到。我突然想起几星期前艾美特在一家咖啡馆嘲笑过我，我打赌瞪她两眼会比刚才那样更有效，我失去了忍耐的底限。

“你真不该对人家那样”贝拉打断了我的思考，不满地说“这样不公平”！

我注视着她批评的表情，她是什么意思？我根本没有吓到那位服务员，她根本误解了我。

“我怎么了？”

“像那样让人家目眩神迷、不知所措啊——我估计她现在还在厨房里兴奋得大口喘气呢！”

嗯，贝拉说的没错，那个服务员此时的确正意乱情迷地跟她的同事们描述着我。

“哦，拜托”贝拉一直盯着我，奇怪我为什么没有马上回答。

“你得明白你会对别人有什么影响”

“我让她目眩神迷？”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字眼。绝对适用于今天晚上。我真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不同。

“你难道没注意到”她问道，继续着批评 “难道你以为每个人都能轻易做到随心所欲啊？”

“那我有让你目眩神迷过吗？”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了，我多么后悔说出这句话，真希望她没有听到。

“经常啊”她小声回答，脸上浮现一片晕红。

我让他目眩神迷！我那静止的心脏顿时被一阵狂热的喜悦和希望点燃了，这种感觉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您好”有人说话，是一位服务员，她做了自我介绍，她的声音太吵，比刚才那位还要烦。我一直凝视着贝拉的脸，看着她皮肤下面的血液流动，奇怪她的皮肤为什么会呈现出如此美丽的奶油色，我没有理会那个服务员说了什么，直到她转身离开。

那个服务员还在等，哦，她在讯问我们要喝点什么。我继续凝望着贝拉，服务员不得不转向贝拉，

“我来杯可乐吧”贝拉的语气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两杯可乐”我说！口渴——正常的、人类的口渴——那是受惊的信号。我应该知道她需要额外的糖分而不是苏打水。尽管她看起来很健康，非常健康，她看上去光芒四射！

“怎么了？”贝拉问我。我猜想，她一定是奇怪我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我装作漫不经心，直到服务员离开。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她。

她眨了眨眼睛，显然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啊！”

“你难道不觉得头晕、恶心、发冷？”

她看上去更加困惑了：“我应该吗？”

“哦，我实际上是在等着看你吓坏了的样子”我微微一笑，希望她否定，她也许并不希望被人照顾。

她想了一分钟才回答我，双眼透着迷茫。她看起来总是这样，特别是当我朝她笑的时候，难道那就是她的“目眩神迷”？我希望是这样。

“我觉得我不会。我向来比较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她回答，伴随着微微的喘息。

难道她经历过很多不开心的事吗？难道她的生活总是危机重重吗？

“我也一样”我对她说：“如果你吸收一点糖分，吃点东西，你会感觉好一些”。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员把我们点的饮料和一小篮面包端了上来。她把它们放到我的面前，问我需要点什么。她尽力想要抓住我的视线，我示意她先问贝拉，她不情愿地转过身，她内心的想法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嗯，”贝拉瞟了一眼菜单“我要一份蘑菇馅的意大利包”

服务员迅速转过身，带着渴望的眼神问我：“您呢？”

“我什么都不要”。

贝拉做了个鬼脸，嗯，她一定注意到我从来不吃东西，什么也逃不出她的眼睛，我总是忽略了她敏锐的洞察力。等到服务员离开，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命令她：“喝点东西吧！”

我很惊诧她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地顺从了。她一口气喝光了一杯可乐，我把我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喝了？还是被吓到了？她又喝了一点，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吗？”

“哦，是因为喝了可乐”她说着，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冷颤。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像就连牙齿也跟着颤抖起来。她那件漂亮的衬衫看上去太单薄了，薄得就像是她的第二层皮肤，看上去和第一层一样那么脆弱。贝拉是如此柔弱。

“你没带外套？”

“带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周围，带着一点点小疑惑“哦——落在杰西卡的车里了。”

我脱下我的外套，希望它不要被我的体温冻得冰凉。我本该给她买一件暖和些的外套的。她注视着我，脸颊又红了。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怎么了？”贝拉问我。我猜想，她一定是奇怪我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我装作漫不经心，直到服务员离开。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她。

她眨了眨眼睛，显然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啊！”

“你难道不觉得头晕、恶心、发冷？”

她看上去更加困惑了：“我应该吗？”

“哦，我实际上是在等着看你吓坏了的样子”我微微一笑，希望她否定，她也许并不希望被人照顾。

她想了一分钟才回答我，双眼透着迷茫。她看起来总是这样，特别是当我朝她笑的时候，难道那就是她的“目眩神迷”？我希望是这样。

“我觉得我不会。我向来比较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她回答，伴随着微微的喘息。

难道她经历过很多不开心的事吗？难道她的生活总是危机重重吗？

“我也一样”我对她说：“如果你吸收一点糖分，吃点东西，你会感觉好一些”。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员把我们点的饮料和一小篮面包端了上来。她把它们放到我的面前，问我需要点什么。她尽力想要抓住我的视线，我示意她先问贝拉，她不情愿地转过身，她内心的想法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嗯，”贝拉瞟了一眼菜单“我要一份蘑菇馅的意大利包”

服务员迅速转过身，带着渴望的眼神问我：“您呢？”

“我什么都不要”。

贝拉做了个鬼脸，嗯，她一定注意到我从来不吃东西，什么也逃不出她的眼睛，我总是忽略了她敏锐的洞察力。等到服务员离开，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命令她：“喝点东西吧！”

我很惊诧她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地顺从了。她一口气喝光了一杯可乐，我把我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喝了？还是被吓到了？她又喝了一点，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吗？”

“哦，是因为喝了可乐”她说着，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冷颤。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像就连牙齿也跟着颤抖起来。她那件漂亮的衬衫看上去太单薄了，薄得就像是她的第二层皮肤，看上去和第一层一样那么脆弱。贝拉是如此柔弱。

“你没带外套？”

“带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周围，带着一点点小疑惑“哦——落在杰西卡的车里了。”

我脱下我的外套，希望它不要被我的体温冻得冰凉。我本该给她买一件暖和些的外套的。她注视着我，脸颊又红了。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我把外套递给她，她穿上时哆嗦了一下。好的，她会暖和起来的。

“谢谢”她说，并做了一个深呼吸，把长长的袖子甩到身后，这样她的双手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她再一次深呼吸。夜晚会一直这么安静地持续下去吗？她的肤色实在是美极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把她奶油色的肌肤衬托得娇楚动人。

“这个蓝色和你的肤色实在是很配！”我赞美道，由衷的。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至于反应那么激烈吧。

她看起来很好，但还是必须吃点东西，我把装面包的篮子推给她。

“我是说真的，我不会被吓着的”她抗议道，注视着我的反应。

“你应该被吓着才对——正常人都会，你看起来都没哆嗦一下”我回望她、质疑而迷惑，为什么她跟正常人不一样呢？但是我真的希望她跟普通人一样吗？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全”她的眼中充满了信任，毋庸置疑。

她的直觉完全错了——彻底相反！这绝对是个严重的问题。她意识不到当危险靠近时，作为人类应当怎么反应——她的反应却与之完全相反。她没有逃跑，而是静静地停留在原地，想着能被什么吓到。贝拉，我该怎么保护你啊！当我、或者是我们当中有人想要伤害你时，我该怎么办？

“这比我计划的要复杂得多”我自言自语道。

她看起来似乎是在琢磨我的话，但我不确定她是否听懂了。她拿起一根面包棍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反应。嚼了一会儿，把头偏向一侧，像是在思考。

“通常你的眼睛这么明亮时，你的心情就会更好”她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

她的洞察力是如此敏锐，让我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时候，你总是要烦燥一些——我猜是这样。对此，我有我的推测”她轻轻地补充着。

这么说，她有她自己的理论。是的，她有的！我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让我怀疑她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

“还有别的推测吗？”

“嗯哼…”她又嚼了一会儿，满不在乎地说，仿佛不是在与一头怪兽讨论有关怪兽的话题。

“我希望这次你能有点新意！”我撒了个谎、试图打破她的沉默。

我多么希望她猜错了——错得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不会看多了漫画书吧？”

“哦，不！我可不是从漫画书里看来的”她带着几分自嘲的口气，“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然后呢？”我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确信她不会这么慢条斯理的说话，如果她想要尖叫的话。

她犹豫着、欲言又止。

这时服务员把贝拉点的菜端了上来。她把盘子放到贝拉面前时又询问了一遍我是否要点什么。我拒绝了，但再要了些可乐。服务员没有注意到杯子已经空了，贝拉把可乐全喝完了。

“接着说？”当周围再次只剩下我们俩个人时我焦急地催促她。

“我到车里再告诉你”她低声说道。不，我可不喜欢这样。她看来不打算告诉我她的推测。

“如果”她突然说道。

“还有条件？”我的语气带着几分恼怒。

“当然，实际上我也有一些问题要问”

“当然可以”我同意了，语气坚定。

也许她的问题能让我猜透她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我该怎么回答呢？继续编瞎话？或者我该告诉她真相？哦，干脆什么都不说？难以决定。

我们面对面坐着，保持着沉默，直到服务员再次过来给她加满可乐。

“好了，问吧”服务员一离开我就催促道，下巴因为紧张而紧紧地绷着。

“你怎么会在天使港呢？”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容易了——为了你啊！但我不能那么说，如果我回答了、如实地，她一定会看穿我，我不想暴露自己。

“下一个问题”我说。

“但这是最简单的一个！”

“下一个”我又重复了一遍。

对于我的拒绝，她显得有些失望，低下头，不再看我。慢慢地，努力思考着，她一边吃着她的晚餐一边认真思考着什么。她又喝了很多可乐，然后，终于肯再次抬起头来看我了。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几分怀疑的眼光。

“那好吧”她说，“如果，当然是假设，如果有人、能够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能够看透别人的心思，你知道的——当然也有少数人例外！”

这太糟了！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员把我们点的饮料和一小篮面包端了上来。她把它们放到我的面前，问我需要点什么。她尽力想要抓住我的视线，我示意她先问贝拉，她不情愿地转过身，她内心的想法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嗯，”贝拉瞟了一眼菜单“我要一份蘑菇馅的意大利包”

服务员迅速转过身，带着渴望的眼神问我：“您呢？”

“我什么都不要”。

贝拉做了个鬼脸，嗯，她一定注意到我从来不吃东西，什么也逃不出她的眼睛，我总是忽略了她敏锐的洞察力。等到服务员离开，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命令她：“喝点东西吧！”

我很惊诧她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地顺从了。她一口气喝光了一杯可乐，我把我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喝了？还是被吓到了？她又喝了一点，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吗？”

“哦，是因为喝了可乐”她说着，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冷颤。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像就连牙齿也跟着颤抖起来。她那件漂亮的衬衫看上去太单薄了，薄得就像是她的第二层皮肤，看上去和第一层一样那么脆弱。贝拉是如此柔弱。

“你没带外套？”

“带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周围，带着一点点小疑惑“哦——落在杰西卡的车里了。”

我脱下我的外套，希望它不要被我的体温冻得冰凉。我本该给她买一件暖和些的外套的。她注视着我，脸颊又红了。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我把外套递给她，她穿上时哆嗦了一下。好的，她会暖和起来的。

“谢谢”她说，并做了一个深呼吸，把长长的袖子甩到身后，这样她的双手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她再一次深呼吸。夜晚会一直这么安静地持续下去吗？她的肤色实在是美极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把她奶油色的肌肤衬托得娇楚动人。

“这个蓝色和你的肤色实在是很配！”我赞美道，由衷的。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至于反应那么激烈吧。

她看起来很好，但还是必须吃点东西，我把装面包的篮子推给她。

“我是说真的，我不会被吓着的”她抗议道，注视着我的反应。

“你应该被吓着才对——正常人都会，你看起来都没哆嗦一下”我回望她、质疑而迷惑，为什么她跟正常人不一样呢？但是我真的希望她跟普通人一样吗？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全”她的眼中充满了信任，毋庸置疑。

她的直觉完全错了——彻底相反！这绝对是个严重的问题。她意识不到当危险靠近时，作为人类应当怎么反应——她的反应却与之完全相反。她没有逃跑，而是静静地停留在原地，想着能被什么吓到。贝拉，我该怎么保护你啊！当我、或者是我们当中有人想要伤害你时，我该怎么办？

“这比我计划的要复杂得多”我自言自语道。

她看起来似乎是在琢磨我的话，但我不确定她是否听懂了。她拿起一根面包棍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反应。嚼了一会儿，把头偏向一侧，像是在思考。

“通常你的眼睛这么明亮时，你的心情就会更好”她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

她的洞察力是如此敏锐，让我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时候，你总是要烦燥一些——我猜是这样。对此，我有我的推测”她轻轻地补充着。

这么说，她有她自己的理论。是的，她有的！我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让我怀疑她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

“还有别的推测吗？”

“嗯哼…”她又嚼了一会儿，满不在乎地说，仿佛不是在与一头怪兽讨论有关怪兽的话题。

“我希望这次你能有点新意！”我撒了个谎、试图打破她的沉默。

我多么希望她猜错了——错得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不会看多了漫画书吧？”

“哦，不！我可不是从漫画书里看来的”她带着几分自嘲的口气，“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然后呢？”我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确信她不会这么慢条斯理的说话，如果她想要尖叫的话。

她犹豫着、欲言又止。

这可以解释刚才在车子里她为什么偷偷地狡黠一笑了，她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得多。除了卡莱尔，当我第一次回答他脑海中所有的问题时，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这个问题并不那么糟糕。这让我明白，她很清楚我有一些地方不对劲儿，这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看透人的心思，好吧，事实上，这并不是吸血鬼的特性。我顺着她的推测说：

“只有一个例外”我纠正她“我是说假设。”

她露出一丝微笑——我的诚实打动了她，“好吧，那就一个例外吧。怎么做到的？有什么样的局限？怎么可能……有些人……可以不早不晚地在恰当的时间找到别人？他怎么知道她遇到了麻烦？”

“是假设么？”

“当然。”她的嘴唇颤抖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渴望。

“好吧”我犹豫着“如果…有人…”

“我们暂且叫他‘乔’好了”她建议。

我苦笑了一下，她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吗？如果我的小秘密可以让她高兴的话，那么为什么要对她保密呢？

“乔就乔吧”我答应着，“如果乔一直在注意着，他出现的时机根本用不着那么精确”我耸了耸肩，突然意识到现在我们俩是如此接近，这天来得实在太晚了，“只有你才会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里遇到麻烦。你知道吗？你本来会打破他们十年来的犯罪率的。”

她撇了撇嘴：“我们是在讨论一个假设的案例！”

她生气的表情让我觉得好好笑。她的嘴唇、她的皮肤，它们看上去是如此柔软，我很想摸一摸，我想把我的手指轻轻放到她的脸颊上。哦，不能！我的皮肤只会让她讨厌！

“是的，没错”在我完全克制住自己前，我赶紧拐到刚才的话题，“那我们把你叫‘简’吧？”

她倾向桌子、靠近我，所有的恐惧和生气都从她眼中一扫而光。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却抑制不住激动。

我可以告诉她真相吗？如果真要那么做的话，告诉她哪些呢？

我想告诉她，我想继续看到她眼中对我的信任。

“你可以信任我的，你知道！” 她小声说，并且伸出手，握了握我放在桌上的手。我迅速地把手抽回来——我不想让她讨厌我那石头一样冰冷的皮肤——她也缩回了她的手。

我绝对可以相信她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她是那么信任我。但是我不想吓到她，她会害怕的，真相只会让她害怕。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选择”我自言自语道。我还记得，自己过去曾经嘲笑过她“冒失鬼”！唉，答应她吧，如果我对她的表情的判断是正确的话，好吧！我的判断也许是对的。至少…“我以前想错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敏感得多！”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都是对的”她说道，并朝我狡黠地一笑。

“以前是”是的，我总是知道该怎么做，我总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但是现在，每一件事都不在掌控之中。是的，我不想再勉强了，我只想跟着感觉走。哪怕天下大乱，我也要和贝拉在一起。

“关于你，还有一件事我也错了”我坐直身子继续说，“你不是一个只吸引事故的人——这个范围还不够大，你是一个吸引麻烦的人。只要方圆十英里的范围内有任何危险，肯定就能找到你！”为什么会是她？她对此是否有所察觉？

贝拉的脸又变得严肃起来：“你把你自己也归到那个范围里面吗？”

我觉得实话实说比客套的回答要更好。

“当然是的！”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怀疑，如此肯定。她又把手伸了过来，慢慢地、伸过来……我赶忙把我的手往会缩了一下，试图躲开。但她毫不理会，她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屏住了呼吸——并不是因为害怕她的气味，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难以抗拒的紧张。我害怕——担心我的皮肤一定让她讨厌了，她会逃走的……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这种触感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真是——舒服极了！她发现我的害怕了吗？我注视着她的脸……她抚摸着我那石头一样冰冷的皮肤时，我一直不敢呼吸，她的嘴角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并深情地回望着我“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柔软的指头停留在我的手上，仿佛感觉很舒服。

我故意若无其事地说：“我们要不要再试第三次？”

她皱着眉考虑一下，点了点头。我赶紧把我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回来，她的手是那么温暖柔软，她会忍受不了的，我可不想让她讨厌我、惹她反感。我把我的手藏到桌子底下。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是那么安静、但她的眼中充满了信任。我意识到，我必须回答她的问题，不是因为我欠她的，而是因为我希望她信任我！我希望她理解我！

“我跟随着你来到了天使港”我告诉她，语速飞快。我知道说出真相会有多冒险，但此时此刻我愿意冒这个险。她出乎意料地平静。显然，她的表现鼓励我说得更快：“我以前从来没有试图去救某一个人，而这比我先前想象的要麻烦得多。但也许仅仅因为是你的缘故吧！普通人似乎一天里也没有那么多灾多难的。”我打量着她，等待着。

她笑了，嘴巴翘了起来，她那巧克力色的眼睛是那么温暖。我承认自己在跟踪她，而她居然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上次差点被车撞，也许是我劫数难逃，而你是在和命运抗争？”她问道。

“那还不是第一次”我小声说，低着头看着茶色的桌布。我羞怯地缩在桌子的一角，我的伪装会被拆穿，真相终将揭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劫数难逃！”

这是事实，却让我很生气，我曾经那么渴望结束她的生命——从那一刻开始，就预示着她已经被不公平的命运无情地判了死刑！

我试图改变这不幸的一切、我试图与缠绕着贝拉的厄运抗争。我幻想威胁她的是恶贯满盈的混蛋、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巫、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魔鬼——我希望它是最好具体的人或事——这样我才能锁定目标与之抗争、努力将它们全部摧毁，确保贝拉安全！

贝拉非常安静，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我抬头看了看她，我原本以为会从她眼中看到恐惧，我刚刚才承认了自己曾经想接近她、杀死她！我带给她的死亡威胁甚至比那辆差点撞上她的货车离她还要近！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平静，她的眼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还记得吗？”我问道，她应该还记得。

“记得”她回答得很干脆，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记得！那么她一定知道我曾经试图杀死她。她为什么不尖叫？

“可是你还坐在这里”我说，点明她现在的处境。

“是的，我还坐在这里…因为你”她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变得充满好奇。她平时不这样的，“因为今天不管怎样你知道如何找到我？”

无望！——我那么努力地想要保护她，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但是，我现在直感到一阵阵绝望，她或许已经知道真相了！我已经无法再进行逻辑思考了，可是在她得知真相以后，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她在等什么？仅仅因为好奇？她的皮肤苍白，但是看起来很自然，可我还是担心，她的晚餐放在那里动都没动，我是否还能继续告诉她？够了！当她受到刺激时需要人保护！

我继续说道：“你吃饭，我来说”。

她想了半秒钟，开始迅速地把食物塞到嘴里，并努力保持着镇静。她看起来是如此焦急地渴望知道答案，尽管她的眼睛尽力掩饰这一切。

“事实要比它原本的样子更艰难——我是指要找到你”我对她说，“通常，我能非常轻松地找到一个人，只要我之前听到了他们的想法”我小心地注视着她的表情，每一个字都小心谨慎。唉，推测是一回事，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没有动，眼睛张得大大的，我感觉到我下意识地咬紧了牙齿，等待着她的恐惧。可是她只是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吃着她的晚餐。她又迅速咬一口，期待着我继续。

“我一直跟踪着杰西卡”我继续说道，仔细琢磨着每一个措辞，“但不是很专心——我说过的，只有你才会在天使港遇到麻烦”我不能否定这一点，她是否意识到，其他人并不会那么容易遭遇天灾人祸，也许她以为自己那样很正常！她是我遇到过的最特别的人类，“刚开始，当你自己一个人走开时，我并没有注意到。接着，当我意识到你再也没有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从她们的脑海中看到你要去的那家书店。我赶去那里找你，但我知道你并没有进去，而是往南走了。我想你也许会很快回来。于是我就在那里等你。随意地搜索着街上行人的想法——看看是不是有人在之前注意到了你，这样我就能知道你在哪里了。我没有理由担心的，但是很奇怪，我还是很着急……”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许我马上就能看到她失控的表情。她的气味在我的喉头燃烧着，这反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感。虽然很痛苦，但这意味着——她还活着。只要我喉咙的灼烧永不停止，她就是安全的。

“我开始开车兜圈，依然、在听着”我希望这样的词语能让她平静，她开始变得有些迷惑了，“最后，太阳下山了，我正准备下车，步行去找你，这时……”那些回忆再度涌上我的心头，如此清晰、就像发生在眼前一样。我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怒火再度在我体内燃烧，迅速凝结成冰。我希望他死，我要他死！我的下巴因为愤怒而收紧，努力控制住自己，继续坐在这里。贝拉还需要我，没有什么比这个重要！

“这时怎么了？”她小声问，深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我听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我咬牙切齿地说，以免大声吼出来，“我在他脑子里看到了你的脸”我很难控制自己的愤怒，我真想立刻去宰了他。我仍然知道哪里能够找到他，他那些肮脏的思想在黑夜里涌动着，我真想立刻扑过去宰了他。我捂住脸，不想让她看到我面目狰狞的表情——像一头怪兽、一个猎手、一个杀人犯。我闭上眼睛，努力把思绪集中到她身上，竭力克制住自己……她娇小的身躯外包裹着苍白的肌肤，就像一层蒙在玻璃上的丝绸，柔软而易碎，在这个世界上，她实在是太脆弱了，她需要一个保护者。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我会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我努力去解释我那些暴力举动，以便让她能理解，“真的很……难——你都想象不到有多难——要我仅仅把你带走，而留下他们的……小命”我小声说道，“我本来可以让你和杰西卡与安杰拉一起走的，可我又担心如果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回去找他们算帐”——这是今天晚上我第二次承认自己差点成为一个杀手，但至少这次是正当的。

当我内心在激烈斗争时，贝拉却显得非常安静，我可以听见她的心跳，虽然节奏有点异常，但它却很平缓，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下、一下的，她的呼吸也很平缓。这快要超出我的底线了，我应该在此之前带她回家的。我会杀了那个混蛋吗？当她如此信任我时，我还会再杀人吗？有什么方法能阻止我？

她答应过等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会告诉我她的推测，我还希望听吗？我是如此焦虑，但是对我来说，宁可选择焦虑也不要一无所知。无论怎样，她今晚已经知道太多了，我再次注视她，她的脸色比刚才要苍白，但却没有怀疑。

“可以回家了吗？”我问道。

“可以走了”她说得非常谨慎，仿佛一个平常的“yes”还不足以表达她想说的。

——失望！

服务员回来了，当她心不在焉地在旁边的桌子服务时，听到了贝拉最后那句话，她赶着过来希望还能为我做些什么。我转过眼睛，不想去看她脑子里那些关于我的想法。

“您吃的开心吗？”她问我。

“我们准备买单，谢谢你”我对她说，眼睛始终盯着贝拉。

服务员急促地呼吸着，好像没有听清我的话——正如贝拉说的那样——她被我的嗓音搞得目眩神迷了。突然之间，我听见我的声音在这个无足轻重的人类的思想里飘过，我意识到为什么在她看来我并不可怕、而是充满了吸引力。因为贝拉，为了努力保证她的安全，我不能吓唬其他人。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底线，看起来就像一个外表美丽的人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我那与生俱来的可怕一面。

我抬头看了那个服务员一眼，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这看起来有些可笑，我现在总算知道了。

“当……当然”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马上就来”

她把帐单递给我，在收据底下悄悄塞了张小条，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这的确是太有意思了。我早就准备好了钱，用最快的速度递给她，不给她任何机会开口向我要电话号码，以免耽误我的时间。

“不用找了”我对她说，希望那样一笔不菲的小费能让她满意。

她显然很失望。

我站起身，贝拉迅速拿起外套，我本想伸手去拉她的，但又怕这样会破坏这个美妙的夜晚，我再次感谢了服务员，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贝拉的脸，贝拉看起来也在等着看笑话。

我们走出了餐馆，我鼓足勇气尽量挨着她走，近得可以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暖，就像真实的接触一样。我替她打开车门，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什么令她感到沮丧。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想找出答案，她却突然低下头去看着地面，看上去有些害羞。这让我更加好奇了，更想知道答案。我们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阵，当我替她打开车门，钻进车子，发动引擎——这里没有温暖的气氛，车子里冰冷的空气一定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蜷缩在我的夹克衫里，嘴边挂着一抹微笑。

我等待着，希望交谈可以继续下去、直到街灯点亮。我想要更多地与她独处。这样做对吗？现在我眼里只有她，车厢看起来是那么狭小。她的芬芳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温暖而有力，它释放着无尽的能量，就像是车里一位有形的乘客。它让我燃烧，但这种灼烧感是我可以忍受的。尽管、它看起来对我的诱惑越来越大。我今天晚上已经得到够多了——远远超出我所期望的。她在这里，我好庆幸她依然在我身旁。我必须做点什么作为回报，就当是一点小小的自我牺牲吧，我甘愿忍受灼烧的煎熬。

我选择默默忍受，任由它煎熬，除此之外我无能为力。但是我的毒液却溢满了我的嘴巴，我的肌肉也紧绷着，就像准备狩猎时那样。我必须忘记这些，我知道怎样可以帮我分散注意力。

“现在”我对她说，很害怕她的反应会点燃我忍耐的极限，“轮到你了！”（第9章、终于完）

第十章 理论

“我可以问一个吗？ ”她恳求而不是回答我的需求。

我焦虑著，处於最坏的打算的边缘。然而，这延长的时刻是多麼诱人。贝拉心甘情愿的与我在一起，即使只是多几秒钟的时间。我进退两难的叹了口气，然后说： “一个。 ”

“嗯? ， ”她犹豫了一会儿，好像决定该用哪种语气。“你说你知道我没有去书店，我只是想知道你如何知道我去南方。”

我瞪著挡风玻璃。对她来说，这是关於我的所有问题的其中一个。

“我认为我们在闪烁其词， ”她说，她失望的的语表示了对我的反应的不满。

多麼具有讽刺意味的。她甚至试图在表面上回避我的无情。

well，她想我坦白。可是这样的讨论只会朝向不好的方向，无论如何。

“好的，然后， ”我说。 “我跟著你的气味。 ”

我想看看她脸上的表情，但是我也怕我会看到她诱人的脸颊。取而代之的，我听见她加快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一会之后，她再次说话，她的声音比我预期中的更稳定。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她说。

我皱著眉头看向她表示不满。她也在拖延时间。

“哪一个？ ”

“它是如何运作的——读最人心？ ”她问道，重申她在餐厅里的问题。“你能读任何人的心，随时随地？你怎麼做到的呢？其余的家人也可以吗？ ”她脸色红润的再次询问。

“这超过一个， ”我说。

她只是看著我，等待著她的答案。

为什麼不告诉她？她已经猜到大部分，这是一个所有笼罩著的问题里最容易的一个。

“不，这只是我。我不能在任何地方听到任何人。我必须相当接近。是较熟悉的人的? '声音'，在更远的距离我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是，不超过几英里远。″我试图想办法来形容它，使她能够理解。比方说，她可能会认同。

＂有点像在一个巨大的大厅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里说话。那只是一个嗡嗡声，就像是背景的声音。直到我专注於一个声音，然后他们的想法才会清晰。在大多数情况下，我协调整这些声音——它们很容易让我分心，″——我扮了个鬼脸——“有时我会不小心在别人问出来之前回答了别人的想法。″

“你认为为什麼你不能听到我的想法？ ”她想知道。

我用另外一种比喻给她另一个真相。

“我不知道， ”我承认。 “唯一的猜测，我想也许是您头脑的运作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您的频道是am，而我只能听到fm。 ”

我意识到，她不喜欢这样的比喻。我微笑著期待她的反应。她没有失望。

“我头脑的运作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吗？ ”她问，她的声音变得高亢和懊恼。 “我是一个怪胎吗？″

啊，又再带著讽刺了。

＂我能听到别人内心的想法，而你只担心你是个怪胎。 ”我笑了。

她注意到所有小事情，但却忽略大的事情。她的这个本能是错误的。贝拉咬著她的嘴唇，她双眼之间眉头的摺痕愈是刻深。

“不要担心，”我放心了。“这只是其中一个理论。″有一个更重要的理论来加以讨论。我渴望得到的。每一个新开始的话题，越来越像是借来的时间。

“这回我们回到了你的问题， ”我说，焦虑和不情愿一分为二。她叹了一口气，她仍在咬著她的嘴唇，我担心她会伤到自己。

她盯著我的眼睛，她一脸陷入困境的表情。

“我们不是说好要越过所有藉口的吗？ ”我悄悄的问。

她低下了头，挣扎著的一些心中的矛盾。突然，她睁大了双眼。恐惧第一次在她的脸上闪过。

“holy crow！ ”她喘息著。

我惊慌失措。她看到了什麼？我有什麼使她受怕了吗？

然后，她喊道： “慢下来！ ”

“有什麼问题？ ”我不理解她的恐惧来自哪里。

“你的时速高达一百英哩！ ”她向著我大叫。她望向窗外，只有黑暗的树木从我们的车旁掠过。

这只是小事情，只是一点速度，但她在恐惧的呼喊？

我翻了翻白眼。 “放松，贝拉。 ”

“你们是不是要杀死我们？ ”她问，她的声音高亢和紧张。

“我们不会撞车的， ”我答应了她。

她急剧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稍微调整她的过气。 “为什麼你开得这麼快速？ “

“我总是这样驾驶的。 ”

我看到了她的目光，被她震惊的声调逗乐。

“专心看著马路！ ”她喊道。

“我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贝拉。我甚至从来没有收过告票。 ”我按著前额嘲笑她。这看起来是非常滑稽的——她说出了非常荒唐的笑话——她那对我来说是奇怪的想法和神秘的思维。“内建雷达探测器。 ”

“非常有趣， ”她讽刺的说，她的声音中害怕的情绪比愤怒的更多。

“查理是一个警长，还记得吗？我是提醒你遵守交通法规。此外，如果您打算撞上树干，让我们变成一块沃尔沃椒盐脆饼，你最好现在让我下车 ”

“可能， ”我重复她的说话，笑声中没有幽默。当然，若遇上车祸，我和她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同。她的害怕是正确的，不管我的驾驶能力如何 “但是你不能现在下车。 ”

我叹了一口气，我让汽车减速了。 “你高兴了吗？ ”

她看向车速。 “差不多。 ”

这对她来说仍然是速度太快？

“我讨厌开太慢， ”我喃喃地说。

“这已经是慢驶？ ”她问道。

“关於我的驾驶你已经评论得足够了， ”我不耐烦的说。她已经回避我的问题多少次了呢？ 三次？四次？是她的猜测太可怕吗？

我想知道她的猜测——立即。 “我仍然在等待您的最新理论。 ”

她又咬了咬她的嘴唇，她的表现令我苦恼，几乎心疼。

我虽然充满不耐烦和尝试软化自己的声音。我不想看到她的忧伤。

“我不会笑， ”我答应，希望这能消除她的尴尬，勉强使她说话。

“我怕你会生我的气， ”她低声说。

我强迫我的声音保持平稳。 “难道是坏的？ ”

“美好得多，是的。 ”

她低头，拒绝看著我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继续吧， ”我鼓励她说下去。

她的声音很小。 “我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说起。 ”

“你为什麼不从头开始说起？ ”我记得她在晚饭前说的话。 “你是说这并不是你自己想到的。 ”

“不， ”她同意，然后变得沉默。

我想是可能有些事情启发了她。 “你是怎麼想到的？一本书？电影？ ”

我应该期待通过她的收藏品时，她是出屋子。我不知道如果布拉姆史托克或安妮赖斯是在那里她一叠旧平装?

我试著看通她隐藏起来的情绪，在她走出屋子的时候。我毫无头绪。

“不， ”她说了。 “是星期六，在沙滩上。 ”

出乎我预料之外。这个地方关於我们——库伦一家——的闲话，从未有被导入太奇怪的事情，或过於精确的猜测。

我是否错过了一个新的谣言？贝拉的视线从她的双手移开然后偷瞥了我一眼，并看到了我脸上的惊讶。

“我碰到了一个来自古老家族的朋友，jacob black， ”她接著说。 “他爸爸和查理在我还是婴儿时已经是好朋友。 ”

jacob black—－名称不熟悉，但它使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段时间的一些事。

我盯著车前的挡风玻璃，翻阅著记忆，试图找到一点端倪。

“他爸爸是一个quileute部落的长老之一， ”她说。

jacob black. ephraim black.的后裔，毫无疑问。

很糟糕的，因为这已经可以使她知道真相。

汽车在黑暗的道路盘旋时，我的思想正在奔驰，我的身体僵硬得使我感到痛苦——虽然仍在驾驶著车子，却只是尽量细微的移动。

她已经知道真相。

如果她在星期六已经知道真相，那麼她是否也意识到她在今晚的危险。

“我和他去了散步， ”她接著说。 “他告诉我的一些古老的传说，想吓唬我，我想。他告诉我一个……”她短暂的停顿，但是她已经不再需要有疑虑了——我已经猜想得到她接下来要说什麼了。唯一的谜题已经解开了，现在她为什麼与我在一起的原因。

“说下去吧， ”我说。

“关於吸血鬼的” ，她倒抽了一口气，说的话像个耳语。

不知何故，在我听来她的声音却是如此大声。我退缩在她的声音后面，然后再次控制自己。

“你立即想到我？ ”我问。

“不，他提到的是你的家人。 ”

这是多麼讽刺，这将是ephraim自己的后代——他的一个孙子或可能是他的曾孙——违反他发誓要坚持的条约。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七十年？

我开始意识到，老人的传说是危险的事。当然，年轻一代——谁会相信古代的迷信，即使被警告也觉得可笑——当然这是接触危险的谎言。

我猜想，这意味著我现在可以自由地屠宰手无寸铁的部落的海岸线，我有这样的倾向。ephraim和他的保护者将会永远灭绝。?

“他只是认为这是一个愚蠢的迷信， ”贝拉突然说，她的声调微升了显示出她的焦虑。 “他没有料到我会联想到什麼。 ”

从我的眼睛的角落，我看到她扭著她的双手，显示出她的不安。

“这是我的错，″她沉默了片刻后说，然后她敲了一下她的前额，好像她感到羞耻般，然后续说 “是我强迫他告诉我。 ”

“为什麼？ ”我保持著我声音中的平稳。

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只要我们谈论到被揭露的真相的细节——却没有继续向谈到当中的结论。

"lauren说了一些关於您的事试图激怒我。 ”

她在回忆往事。

我稍微分心，我疑惑为何当有人谈论我，贝拉会被激怒。

“另一个男孩说你们家不会去部落的保留区，听起来好像是有别的意思。所以我和雅各布单独的在一起时，骗他说出来。 ”

她的头甚至垂得更低，她承认了这一点，她表达时像是犯了罪。

我看著她，然后就笑了出来。

她感到内疚？

她做了什麼事是应该受到任何形式上的谴责呢？

“如何骗他？ ”我问。

“我试图对他表达爱慕之情，我认为这会行得通的，” ，她辩解，在她成功的记忆中，她的声音变得怀疑。

我可以想像——考虑到她的一部份已成功吸引了一大堆男性——她如何压倒她的企图去展现她的吸引力。

我突然对那男孩充满了怜悯，她竟在不知情下发动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力量。

“我真希望我能看到， ”我说，然后我在自己的黑色幽默下笑了。

我希望我可以听到那孩子的反应，目睹自己间接的破坏力。

＂你还指责我迷惑别人，可怜的jacob black."

我并不生气关於我的消息来源曝光，我本来预期的感觉。他不知道更好。

我怎麼能指望任何人拒绝这个女孩她想要的？不，我只对那被损害的男孩而感到同情，她却令他安心。

热空气在我们之间流动，我感觉到她脸红了。我看了看她，她正盯著车窗窗口。

她再没有说话。

“你为什麼要这样做呢？ ”我提示。是时候回到恐怖故事里了。

“我在互联网上做了一些研究。 ”

“ 那有说服你吗？ ”

“不， ”她说。 “没有合适的。大部分是种愚蠢的。然后， ”

她打断了我的话，我听到她的牙齿紧咬在一起。

“什麼？ ”我问。她发现了什麼？意识到这将会是她的恶梦？

一阵短暂的停顿后，然后她低声说， “我确定没有疑问。 ”

那冻结了我的思想，并震动了半秒钟，然后把这一切结合在一起。

她今晚为什麼要离开她的朋友？而不是逃避他们。

她为什麼登上我的车子？而不是逃跑和呼喊警察。

她的反应都是错误的，是完全错误的。

她把自己推向危险。她正在邀请危险。

“这没有问题？ ”我的说话从我的牙缝溢出，愤怒充塞著我。

我要如何保护他人，以便被认定为无保护的？

“不， ”她说，她的声音是令人费解的柔弱。＂你是什麼，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说话是不可能的。

“你不在乎我是个怪物？就算我不是人？ ”

“不”

我开始怀疑，如果她是否在完全稳定的情况。

我猜想，我可以安排她得到最好的护理。

卡莱尔可以为她找到最熟练的医生，和最有天赋的治疗。

或许可以修复她的错误，是什麼使她坐在吸血鬼旁边，仍能心跳得平静和稳定。

我自然地看向车窗外的场所，窥探我能被允许的事。

“你生气了， ”她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说些什麼。 ”

在这些令人不安的趋势，将有助於我们之间。

“不，我宁愿知道你的想法，即使你的想法是疯狂的。 ”

“因此，我又再次错了？ ”她问，现在她的内心正在交战。

“我不是指这个！ ”我再次咬紧牙关。 “ 这不要紧 ！ ″我用严厉的口吻重复。

她喘息著。 “我对了？ ”

“这真的没有关系？ ”我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我等待著她气愤的回答。

“不是， ”她说，她的声音再次组合起来。 “但是我很好奇。 ”

并非如此。它真的没有问题。她不在乎。她知道我不是人类的，是一个怪物，这对她来说真的没有问题。

我除了担心她的理智，我开始感到体内正在增强的希望。我试著推翻它。

“你好奇？ ”我问她。现在已经没有秘密了，只有一些更小的细节。

“你多大年纪了？ ”她问道。

我自动的回答，那只是根深蒂固的问题。 “ 十七 。 ”

“你已经十七岁多久了 ？ ”

我试图忍住不笑，一贯平稳的声调。 “一段时间， ”我承认。

“好吧， ”她突然热情的说。她微笑的看著我。当我再次凝视著精神健康的她，她的微笑扩大。我扮了个鬼脸。

“不要笑， ”她警告。 “但是你怎麼能在白天出来？ ”

我笑，尽管她的请求。

她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似乎 “神话， ”我告诉她。

“会被太阳烧伤？ ”

“神话” 。

“睡在棺材？ ”

“神话” 。

我如此之久的生活没有睡眠这一部分，直到最近的几个晚上，因为我想看到贝拉做梦。?

“我无需入睡， ”我喃喃地说，更充分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

“完全？ ”她问道。

“不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盯著她的眼睛，睫毛已经开始垂下，她渴望睡眠。

没有遗忘，因为我曾经历过，而不是无聊的逃避，而是因为我想要一个梦。

也许，如果我可以失去知觉，如果我能发梦，我希望能活在她和我在一起的几个小时的世界中。她梦见我。我也想梦见她。

她回盯著我，她的表现不可思议。我回避了她的视线。

我不能对她有期望。她也不应该对我有期望。

“最重要的问题你还没有问我， ”我说，我的沉默的心脏寒冷得比以往更难受。

她被迫理解。在某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麼，她现在就是这样。

她必须看到，这一切的确是个重要问题，超过了其他任何考虑。思考像是我爱上她的事实。

“哪一个呢？ ”她问，感到惊讶和不了解。

这不仅使我的声音更难说出口。 “你不关心我的饮食？ ”

“哦。这一点。 ”她以一个安静的语气说，我无法解释。

“没错，就是那个。你不想知道我是否喝血的吗？ “

她畏缩了一下并远离了我的问题。最后，她终於理解。

“嗯，雅各布说了关於这个的， ”她说。

“雅各布说什麼？ ”

“他说，你没有袭击人类。他说，你的家人不应该是危险的，因为你们只猎取动物的。 ”

“他说，我们没有危险？ ”我一再感到讽刺。

“不完全正确” ，她澄清。 “他说，假定你是不危险的。 但以防万一，quileutes仍然不让你们进入他们的土地。 “

我盯著道路，我的思想正在绝望的咆哮，我的喉咙疼痛，那是熟悉的火渴感。

“所以，他对不对？ ”她问，她冷静得好像在证实天气报告一样。 “关於不狩猎人的事？ ”

“quileutes有很长期的记忆力。 ”

她点点头自言自语。

“你不要自满，不过， ”我急忙说。 “他们说得对的，远离我们。我们仍然是危险的。 ”

“我不明白。 ”

不，她没有。如何能让她明白呢？

“我们尝试， ”我告诉她。 “我们通常都会管理好自己。有时我们会犯错误。我，例如，允许自己单独与你在一起。 ”

她的气味仍围绕在车箱中。

我越来越习惯了，我几乎可以忽略它，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身体因为错误的理由仍然渴望她。

毒液游走於我的口腔内。

＂这是一个错误？ ”她问，她的声音里充满伤心。

那声音，它解除了我的渴望。

她想与我在一起——尽管这一切——她仍想与我在一起。

希望再次被胀大，我打败了它们回去。

“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个， ”我告诉她事实，希望真相能够真正停止她的无知。

她没有回应了一会儿。

我听到她的呼吸变化——它拴用奇怪的方式——听起来不像是恐惧。

“告诉我更多， ”她突然说，她的声音里是扭曲的痛苦。

我仔细地分析她。她正在痛苦。我怎能允许？

“你想知道更多什麼？ ”我问，试图想办法让她从伤害中远离。她不应该受到伤害。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请告诉我你为什麼捕猎动物而不是人， ”她说，仍然透露著痛苦的声音。

是不是很明显？或者，也许这对她来说真的没有关系。

“我不想成为一个怪物， ”我喃喃地说。

“但是没有足够的动物？ ”

我搜索另一个她比较可以理解的方式。

“我不能确定，当然，但我想它就像是生活中的豆腐和豆奶，我们称自己为素食主义者，我们没有在开玩笑。它并不能完全满足饥饿，或相当於口渴。但是，能使我们足以抵抗。在大部分的时间。 ″我的声音更低沉了，我感到羞愧，我让她距离英寸的危险。我继续允许的危险。

“有时候，这比其余时更困难一些。 ”

“现在你很困难吗？ ”

我叹了口气。

当然，她会问这样一个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是的， ”我承认。

我期望这个时候她正确的身体反应：她的呼吸保持平稳。

我所期望的，但我并没有理解这一点。她怎麼能不害怕呢？

＂但你不是饿了， ”她宣布，完全相信自己。

“为什麼你这样认为呢？ ”

“你的眼睛， ”她说，她的语气是不加思索的。 “我告诉你，我有一个理论。我发现——特别是男人——在他们饿了的时候是易怒的。 ”

我嘲笑她的描述：易怒的。人们低估了她。但她是完全的正确的，一如往常。

“你是观察力，是不是？ ”我笑了。

她轻轻的微笑著，她正在集中精神，一点点的摺痕返回她的双眼之间。

“你这个周末去狩猎了，与埃梅特？ ”她在我笑容退去后问道。她休闲方式的说话很迷人，却又令人沮丧。

可她真的能接受这麼多的进展？我比她似乎是更接近休克的状态。

“是的， ”我告诉她，然后，我想逃离开这一个话题，我感到在餐厅时同样的强烈的欲望——：我希望她了解我。

“我不想离开， ”我驾驶得缓慢， “但这是必要的。我不口渴的时间会比较容易点待在你身边。 ”

“你为什麼不想离开呢？ ”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凝视她的目光。这种诚实是非常困难的，用这场种不同的方式。

“它让我著急…… ”我猜想这个词就足够了，但还不够强大，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是在开玩笑的，我上周四叫您不要跌入大海或跌倒。我在整个周末都在心绪不灵的担心你。和今晚发生的事情后，我很惊讶，你竟然整个周未没有受伤。 “然后，我想起了她擦伤了手掌。

“嗯，并不是完全幸免， ”我修正。

“什麼？ ”

“你的手， ”我提醒她。

她叹了一口气，扮了个鬼脸。 “我摔倒了。 ”

我的估计是正确的。

「这就是我想到的， 」我说，无法控制我的笑声。

「我猜想，你的存在，可能是很糟的事情——而且折磨了我离开时的全部时间——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三天。我也使埃梅特变得神经质。 」

老实说，以往并不会这样。

我大概仍然刺激著埃梅特，也影响了我的其他家人。 除了爱丽丝。

“三天？ ”她问，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你不是今天才刚刚回来吗？ ″

我不理解为何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不，我们星期天回来的。 ”

“那为什麼你没有来学校？ ”她要求我解释。

她的生气使我困惑。

她似乎并没有联想到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相关的神话。

“嗯，你之前不是问及过太阳会否伤害我，虽然并不会， ”我说。 “但是我不能走在阳光之下，至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

她被自己不可思议的烦恼困扰著。

“为什麼？ ”她问，她的头倾向一边。

我还不知道我是否能拿出适当的比喻来解释这一点。

所以，我只是告诉她， “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 ”

然后我在想如果这是一个承诺的话，我可能将在最终打破这个承诺。

在今晚之后我会再见到她吗？ 难道我对她的爱，尚未得到足够的承受能力离开她吗？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她说。

这是一个奇怪的结论。

“但是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

“但我不知道你在那里。我……”她突然停住了，并看著她的双手。

“什麼？ ”

“我不喜欢这样， ”她怯生生地说，她的双颊变得温热。 “……没有看到你。这让我著急了。 ”

你满足了吧？！我要求著自己。

嗯，这报酬就是我希望的。

我感到很困惑，对我的兴高采烈感到震惊——主要是感到震惊——认识到我曾经所有最疯狂的想像都从未曾这麼离谱过。

这就是我是一个怪物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所谓。

正是出於同样的原因，有些规则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为什麼要正确和错误的已不再是引人注目的影响。

为什麼我所有的优先事项已开始急转直下，以腾出空间给这个女孩去到优先的最高点。

贝拉紧张我。

我知道这不能和我爱她的相比。但她坐在这里跟我在一起，这足以让她的生命有危险。

这样做我很乐意。如果我做了正确的事情并足以使她的疼痛离开她的话。

有什麼事是现在我能做的，并且不会伤害她？任何事情？

我应该远离。

我应该永远不再回来福克斯镇。

我想这不会对她再有影响，除了造成一点疼痛。

这能坚持到我停止吗？在恶化之前？

这是我现在认为的唯一途径，感觉她的温暖靠向我的皮肤。?

不。

已经没有什麼能阻止我。

“啊， ”我向自己呻吟著。 “这是错误的。 ”

“我说了什麼？ ”她迅速的责怪自己。

“你看不到吗，贝拉？这一件事对我来说，是让我非常痛苦的，但其他的所有事情对你来说是很复杂的，我不想你牵扯其中。我不想听到你有这种感觉。 ”

这是事实，同时也是一个谎言。

我最自私的一部份在我脑内奔驰，她要我就像我要她一样。

“这是错误的。这并不安全。我很危险，贝拉，请紧记这一点。 ”

“不。”她发脾气的噘嘴。

“我是认真的。 ”我的思想在强烈的挣扎著——半绝望的希望她接受，半绝望的警告著她应该逃跑——这两个词通过我的牙齿时就如咆哮。

“所以我， ”她坚持。 “我告诉过你，我并不介意你究竟是什麼。这已经太迟了。 ”

太迟？

我看到的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得只有黑和白，我已经在我的记忆中看得到，在阳光普照的草地上，贝拉长眠了的影象。

不可避免的，也已经不可阻挡。他们偷走了她的皮肤颜色，并把她带进黑暗当中。

太迟？

爱丽丝看到的未来已在我的脑海中，贝拉的血红色的眼睛冷漠地盯著我。

毫无生气的——但没有办法，这个未来她是无法憎恨我的。

恨我偷走了她的一切。

偷走她的生活和她的灵魂。

这并不是太遥远的将来。

“永远不要这样说， ”我发出嘘声后说 。

她盯著她旁边的车窗，她的牙齿位再次咬著她的嘴唇。

她双手在她的大腿上紧握著拳头。

她的呼吸猛烈而凌乱。

“你在想什麼？ ”我想知道。

她摇摇头却不看向我。

我看到她的脸颊有如水晶般闪亮的东西。

痛苦。

“你在哭？ ”我使她哭了起来。我原来伤害了她这麼多。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

“不， ”她说谎，她的声音颤抖。

一些本已埋葬了的本能驱使我向她伸出手——这一秒我感到我比较像是个人类。

但我记得，我并不是人类。

我收回了我高举在半空的手。

“对不起， ”我说，我的下巴绷紧。

我怎麼能告诉她我是如何内疚？

为我愚蠢的错失感到抱歉。

为我永不结束的自私感到抱歉。

为她如此不幸的爱上了我感到抱歉。

亦为所有超越了我所能控制的事感到抱歉——我没有选择，我是一个怪物的命运，以结束她的生命作为前提。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我在这车箱里那可耻的反应——并试图集中自己的精神。

我想换个话题，想一些别的东西。

幸运的，我对於这个女孩有永不满足的好奇心。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告诉我一些事情， ”我说。

“是啊？ ”她嗄声地问，她的声音中仍然哽咽著。

「今晚之前你在想些什麼，在我转过拐角处之前？我无法理解你的表情——你的表情没有害怕——你好像在专心想事情中。 」

我记得她的脸部表情——集中精神忘记通过别人的双眼所看到的——眼神中有很大的决心。

＂我想著该如何发动攻击，″她说，她的声音坚定。

＂你知道的，自卫。我想要打破他的鼻子陷进他的脑袋中。 ”

她的沉著并没有持续到她解释中的最后。她的语气变得滑稽，在她想起仇恨之后。

这不是夸张，她现在的调皮幽默并不是愤怒。

我可以看到她弱小的身体——像丝绸般的玻璃装品——黯然的肤色，有大拳头的人类怪物都可以轻易的伤害她。

愤怒在我的脑后燃烧著。

“你想要打击他们？ ”我想呻吟。

她的直觉是致命的伤害——对她自己而言。

“你没有想过逃跑？ ”

“如果我跑的话，我想我大概会跌倒。 ”她羞涩的说。

“那尖叫来寻求帮助呢？ ”

“我有想过。 ”

我摇了摇头表示怀疑。

在她回到福克斯镇之前，她如何设法生存下去？

“你是正确的， ”我告诉她，我的声音酸酸的。“就算试图抵抗命运，我也绝对会让你活著。 ”

她叹了一口气，了望著窗外。

然后，她回头望著我。

“我明天会看到你吗？ ”她突然要求。

就算那方式就像是我的地狱——我还不如享受这旅程。

“是的，我也有一个报告要交。 ”我笑她，而且做到这一点的感觉很好。

“我会在午饭时为你留下一个位置。 ”

她的心跳飞快，我那已死的心突然觉得温暖。

我在她父亲的房子前面停下车子。

她没有立即移动去离开我。

“你能否承诺你明天一定会在那儿？ ”她坚持地道。

“我答应。 ”

怎麼做了如此错误的事，我却感到这麼幸福？

肯定在其中是有什麼错失的。

她点了点头感到满意，并开始除下我的外套。

“你可以保留， ”我迅速的向她保证。

我倒想留下我的东西在她那里。

一个象徵，如瓶盖，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你明天就会没有夹克了。 ”

她递回给我，悲伤地笑著。

“我不想向查理解释， ”她告诉我。

我想不会。我笑她。

“哦，正确。 ”

她把她的手放在门把手的位置，然后停了下来。

她不愿意离开，正如我不愿意她离去。

让她得到我的保护，即使是几分钟。

peter and charlotte现在已经在道路上，毫无疑问穿过遥远的西雅图。 （这一句应该是某些外国的童谣相关的事。）

但是，现在总是想起别的。

这个世界上对於任何人来说并没有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但对她来说似乎比其余部分更危险。

“贝拉？ ”我问，惊讶於只是简单地说出她的名字，我的内心中就泛起这麼兴奋的感觉。

“是？ ”

“你能答应我一些事吗？ ”

“可以， ”她轻松的同意了，然后她的眼睛显得紧张起来，彷佛她想到一个反对的理由。

“不要单独进入树林， ”我警告她，想知道她双眼中的反对，是否这一请求而触发的。

她眨著眼睛，吓了一跳。 “为什麼？ ”

我怒视著，双眼是不可致信的深邃。

毫无疑问，我的眼睛暗淡下来，但也不会麻烦到另一猎人。

它只是蒙蔽人类。

“在那里，我并不是最危险的东西， ”我告诉她。

“让我们的话题停留在这点上。 ” 她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甚至面带微笑，她告诉我， “就如你说的。 ”

她的呼吸拂拭我的脸颊，如此甜美和芳香。

我可以在这里像这刻一样呆上一整夜，但是她需要睡眠。

这两个似乎同样强烈的愿望，就像它们在我体内不停的意识到的愿望——需要她，还有希望她是安全的。

我为这不可能叹了口气。

“我明天会看到你， ”我说，我知道我比她更渴望想再次见到她。但她在明天之前不会见到我。

“明天，那麼， ”她同意并打开了车门。

我再次感到痛苦起来，看著她离开。

我倾身靠向她，让她停在这儿。 “贝拉？ ”

她转过身，然后僵硬了，惊讶地发现我们的脸颊如此接近。

我，也一样，对如此接近不知所措。

从她那卷来了一股如热流般的海浪，抚摸著我的脸。我能感受到她如丝绸般的肌肤。

她的心跳停顿，半张开唇瓣。

“睡一个好觉， ”我低声说，我的身体像亮起红灯般的绷紧——我突然觉得饥渴，无论是新的或是陌生的，熟悉还是非常渴望——那只会让我可能伤害她。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内写著是惊呆。

令人迷惑，我猜到了。

正如我一样。

她已回过神来——但她的脸仍然是有点困惑——在下车途中，她被她的脚绊倒了，她捉紧车身来支撑她的身体。

我窃笑——希望声音不会太轻，让她能听到。

我看著她绊倒，直到她走到前门被光线包围。

安全的时刻。

我要确保自己要回去。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睛跟随著我，即使我已驾驶到黑暗的街道上。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一样的感觉。

通常情况下，我可以通过别人的眼睛下简单地看到自己，我是有心灵的。

这兴奋很奇怪——观察这种无形的感觉。

我知道这只是因为这观察是来自於通过她的双眼。

当我在深夜仍在漫无目的地开车时，一百万种对方的想法正在穿过我的脑袋。

很长一段时间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驾驶，想著贝拉和释放著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这再也没有让我害怕，她希望了解我。

她了解。

这对她来说并没有关系。

虽然这显然是一件坏事，这麼令人惊讶的，她解放了我。

更重要的是，我想起了贝拉和想用以来回报她的爱。

她不像我爱她一样爱我——这样一个压倒性，所有强烈的感觉，粉碎的爱可能会打破她脆弱的身体。

但她强烈地感到不足够。

足以征服本能的恐惧。

足以想要与我在一起。

这正是她最大的幸福，我已经知道。

有一段时间——当我孤独的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不想任何人因为我而改变——我允许自己感到幸福，撇除了所有悲剧。

只是感到很高兴，关於她关心我的事。

只是赢得她的感情而欢欣鼓舞的感到胜利。

只要想像能每天坐在靠近她的地方，听她的声音和赢取她的笑容。

我在脑中重温她的笑容，看到她丰满的嘴角向上拉起，在她下巴的触动下酒窝若隐若现的，她溶化的双眼流露出的温暖。

她的指尖是如此让人感到暖意，并软化在我的掌手之中。

我想像触摸她娇嫩的肌肤，透过她的脸颊——温暖，柔软光洁，却又如此脆弱。

如同拂过玻璃般的丝绸，令人震惊的脆弱。

我预料到我被自己的想法带领著前行并胡思乱想，直到发现时已为时已晚。

正如我刚才谈到的，充满破坏性的漏洞，她另一面新的形象已出现在我的幻想之中。

迷失在黑暗中，苍白的恐惧——她的下巴绷紧，她的眼睛流露出浓度的讨厌，她支撑著瘦弱的身体，并处於笨重的特定状态，如恶梦般的昏暗围绕著她。

“啊， ” 我在酝酿中的仇恨里呻吟著——迷失在爱上她的喜悦之中——然后再次爆发到地狱的愤怒。

我是孤独的。

贝拉在她的家才是安全，我相信。这一刻，我强烈的感到高兴的是查理史旺——地方执法的，训练有素和武装的警长是她的父亲。

这意味著什麼，他提供了她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她是安全的。

我不会这麼长的时间去报复这一个侮辱。

不。

她值得有更好的选择。

我不能让她关心一个杀人犯。

但是其他的事情呢？

贝拉是安全的，无疑是绝对安全的。

angela和jessica也毫无疑问的在她们的床上。

然而，一个怪物却被放纵在安吉利斯港的街头巷尾中。

一个人类怪物——这样做会使他成为人类的烦恼？

我知道。

但是，让他自由地再次发动进攻，并不是正确的事。

在餐厅中那金发碧眼的女主人。和那个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著的女服务生。

两人毫无价值的地方都在激怒著我，但这并不意味著他们应该得到危险。

或者她们当中其中一人可能是‘别人的贝拉’。

我明确了这个现实。

我把车子转向非方，现在我为了一个目的而加速。

每当我有一个问题，是超过我能承受的时——就像现在这样具体的——我知道我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爱丽丝坐在门廊，等著我。

我将车子停在屋前，而不是停泊在停车场中。

“卡莱尔在研究报告”在我问出问题之前，alice告诉我。

“谢谢你， ”我说，在我从她身旁走过时，弄乱她的头发。

『感谢您在我的要求下返回来』她以讽刺的口吻在她脑中说。

“哦。 ”我在门口前暂停，拿出我的电话和把它打开。

“对不起。我甚至没有检查看看是谁打来。我很忙。 ”

“是的，我知道。对不起。当我看到发生了什麼事情，你已经在路上了。 ”

“这已经完结了， ”我喃喃地说。

『很抱歉，』她重复地说，为自己感到羞耻。

这是很容易得到宽恕的，知道贝拉现在仍然很好。

“不需要。我知道你不能赶上一切。没有人期望你是无所不知的，爱丽丝。 ”

“谢谢。 ”

“——在你看到这之前，我改变了主意？ ”

她笑著。 “不，我连这一个也错过了。但愿我能知道。我会赶来。 ”

“是什麼让你如此集中精力，令你错过了这麼多？ ”

『jasper想著我们的周年纪念。』她笑了起来。

『他试图对送给我的礼物不作出决定，但我认为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你很无耻。 ”

“是的。 ”

她噘著她的嘴唇并凝视著我，她的表情有一丝的指责。

之后，我付出更好的注意力。

『你要告诉他们吗，她（贝拉）知道了的事？ 』

我叹了口气。

“是的。稍后。 ”

『我不会说什麼。能帮我个忙吗，当我不在时才告诉萝莎莉好吗？ 』

我退缩。 “当然。 ”

『贝拉看来不错。』

＊＊＊『』是爱丽丝脑中说的话。

“非常清楚。 ”

爱丽丝笑我。 『不要低估贝拉。』

我试图封锁影象，我不想看到——贝拉和爱丽丝，变成最好的朋友。

我现在显得不耐烦了，我重叹了口气。

我想通过想像与她的下一次约会的晚上，覆盖之前的想法。

但我有点担心我和贝拉离开福克斯镇。?

“爱丽丝? ”我打开话题。她已经看见了我打算要问的。

『她今晚会很好的。我现在维持著一个更好的观赏。她是那种需要二十四小时监督的女孩吗，她需要？ 』

“至少” 。

“不管怎样，你很快便会与她在一起。 ”

我深吸一口气。对我来说这是非常漂亮的句子。

“走吧——就这样做，至少你能做的，做你想要做的吧， ”她告诉我。

我点点头，快速移动到卡莱尔的房间。

他已经正在等待对著我，他的眼睛看著门扉，而不是他办公桌上那本厚厚的书。

“我听到爱丽丝告诉你，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他说，然后微微一笑。

在他的眼眸中，流露著慰藉，可以看见当中的神态及深刻的情报。

卡莱尔将知道我该要怎麼办。

“我需要帮助。 ”

“任何事情，爱德华， ”他答应

“难道爱丽丝已经告诉你，今晚贝拉发生了什麼事吗？ ”

『是几乎发生，』他修正。

“是的，几乎。我有一个难题，卡莱尔。你知道的，我非常想要杀死他。 ”我的话说得快速流动却又充满热情。

“太多次了。但我知道这将是错误的，因为这将会带来仇恨，而不是正义的。全都是愤怒，没有公正。这不是正确的，把强奸犯和杀人犯留在安吉利斯港游荡！我不知道在那儿的人，但我不能让别人替代贝拉变成为受害者。其他的妇女——有人会有对他们的感觉，就像是我对贝拉的感觉一样。可能会遭受我为她带来的苦，如果贝拉受到损害。这不是正确的——″卡莱尔的宽容，意料之外的微笑，停止了我匆忙的，冷漠的话。

『她的状态却非常好，您说不是吗？如此多的同情，如此多的控制。我印象深刻。 』

“我不是需要恭维，卡莱尔。 ”

“当然不是。但我不能阻止我的想法，我可以避免吗？ ”他微笑了。 “我会照顾她的。你可以高枕无忧。没有其他人会伤害到贝拉的。 ”

我在他脑中看到了一个计划。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它并没有满足我渴望的暴行，但我可以看到，那才是正确的事情。

“我会告诉您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我说。

“我们走吧。 ”

他在旁边拿起他的黑色袋。我宁愿要一个更积极的形式——就如精神失常的优等生——但我会让卡莱尔做他要去做的。

我们坐上了我的车。爱丽丝仍然在的步行。在我们开车时她笑著招手对我们招手。我看到了，她在期昐著我，我们并不会遇到任何困难的。

在这片黑暗的行程很短，空旷的道路。我关闭了我的车头灯，以避免引起人们的注意。我微笑著，想像著若是贝拉在旁，她对於这样的速度，将会作出如何的反应，我已经驾驶得比平常慢——延长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当她想反对的时候。

卡莱尔也是在想著贝拉。

我并没有预料到，她对他来说，他竟认为是好事。这更是非常意想不到的事。也许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著一些什麼。也许这会演变成我能有更高的意志。唯一的。?

他想像著雪冷的皮肤和血红色的眼睛的贝拉的影象，然后从这影像中退缩远离。

是的。唯一的。确实的。

因为摧毁任何纯真的可爱的东西，怎麼可能会是更好的呢？

我怒视著这一片漆黑，这个晚上所有的喜悦在他的想像中被摧毁了。

『爱德华值得得到幸福的。他欠缺幸福。』卡莱尔的想法让我吃惊。

必须有一个途径。

我想我可以相信——任何一个。

但是，我现在没有更高的意志，去让贝拉不冒任何生命危险。这只是一个邪恶的、残酷贪婪的人，丑陋的、痛苦的命运，谁都不能带走贝拉她那应得的生命。

我并没有停留在安吉利斯港。

我带卡莱尔去了一间低级酒馆。那是罗尼所在的地方，他感到失望对於他的其他朋友已经喝醉了——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在更早之前醉倒了。

卡莱尔看到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其实多麼艰难——我是如此接近，我听到了体内的怪物的想法和看到它的回忆，记忆贝拉混在那麼不幸运的女孩当中，谁都不能得救。

我的呼吸加快。并紧握著方向盘。

『去吧，爱德华，』他轻轻地告诉我。我要让其他人都得到安全。你回去贝拉身边吧。

他说的都是完全正确的事情。

她的名字是能使我分心的唯一理由，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意味著什麼我清楚知道。

我离开了在车中的他，通过正在沉睡中的森林，直线的跑回到福克斯镇。

这比刚才超快车速的旅程，使用了更短的时间。

几分钟后，我已经到了她的家，和找到方法从她的窗口攀入她的房间。

我沉默地叹了口气，并减低胸腔的起伏。

一切如常。贝拉现在是安全的躲在她的床上，做梦，她的湿头发混乱得像是在枕头上纠结的海藻。

但是，不同於大多数的夜晚，她蜷缩成一个小球似的，她的肩膀正不自然的伸展并裹著全身。

寒冷，我猜。

在我走向我的正常座位安顿下来之前，她在她的睡梦中颤抖，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想了片刻，然后我放松下来，并打算第一次走到走廊探索她的房子的另一部份。

查理的鼾声是响亮和平稳的。我几乎被他的梦境吸引住。病态似的期望著来自水中的突袭——钓鱼，也许？

在那里，楼梯的上方，是一个很大的橱柜。我满怀希望的打开一看，发现了我一直在寻找著的东西。我从微小的亚麻壁橱里拿出厚毛毯，并把它带回到她的房间。我要在她醒来之前回到房间，这不会有人发现的。

控制好我的呼吸，我谨慎地张开毛毯为她盖上。她对身体上增加了重量并没有作出反应。我回到摇椅。

我担忧地等待她暖和起来，我想起了卡莱尔，想知道他现况。我知道他的计划将会顺利进行——爱丽丝已经看到了。

思考我的父亲让我叹了口气——卡莱尔给了我太多的信任了。我希望我能做到他希望我成为的人。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幸福，可能希望无愧于这个睡觉中的女孩。如此不同的，如果我是这样的爱德华。

我正在沉思著，一个奇怪的，不必要的影像却突然填满我的脑海。

一刹那，我想像到一个老太婆面临死亡，她正寻求著贝拉的破坏，取代了最愚蠢和鲁莽天使。一个守护天使——就像是我身边有卡莱尔一样。一个注意不到的笑容在她唇边，她那犹如天空色彩的眼眸充满著恶作剧，就是这样的一个天使。贝拉就如像一个时尚，这让我根本没有可能会忽略了她。一个可笑而有说服力的察觉，传唤我的注意力，一颗沉默的心重燃我的好奇心，一个宁静的美丽紧锁住我的双眼，一个无私的灵魂赢得了我的敬畏。驱赶了自然意义上的自我保护——使贝拉忍不住要靠近我——最后，加上一个广泛且连胜的可怕坏运气。

一个不小心的笑声，不负责任的天使把她那脆弱的创造品直接推进我的怀中，并信任我的那缺陷的道德能保持贝拉存活著。

在这一情景中，我并不是贝拉的刑罚，而是她是我的奖励。

我摇了摇那正在幻想的轻率天使的头颅。那天使并不比一个悍妇好。我不能充分的想像一个更高的权力行为，能在这危险和愚蠢的方式。至少，我会与丑恶的命运斗争。而我也没有这样的天使。他们会保留更好的——为了人们喜欢贝拉。那麼，是她的天使通过这一切？是谁在看顾她吗？

我无声地笑了，吓了一跳，因为我意识到，只是现在，我是一个填补的作用。

一个吸血鬼天使——这里有一个延伸。

经过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贝拉终於放松了身体的紧张。她的呼吸更深沈，和她开始低声抱怨。我笑了，非常满意。这虽然是一个小事情，但至少因为我今晚在这里，她能睡得更舒服。

“爱德华，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她也笑了。

在这一刻，我无视著将来可能的悲剧，让自己再次高兴起来。

第十一章 盘问

有线电视新闻网第一次爆发了故事。

我很高兴它击中的消息之前，是在我不得不离开学校之时，听到令人焦虑的、用言语表达的帐户，并且比我的离开获得更多的注意。我是如此幸运，这时带来了一个沉重消息的时期。在南美发生了一次地震，有在中东地区一宗政治绑架。因此，最终只获得了几秒钟，几句说话，和一张颗粒状的图片。

“阿伦佐卡尔德拉斯华莱士，涉嫌连环强奸犯和杀人犯想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州和俄克拉荷马州昨晚被逮捕，多亏一名在俄勒冈州波特兰的匿名线人。今天一大早华莱士被发现昏迷在一个小巷，在几米之外就是一个派出所。官员不能告诉我们在这个时候他是否会被引渡到休斯敦或俄克拉何马城接受审判。 ″

图片不清楚，一个面部照片，还要是他留了厚厚的胡子时的照片。即使贝拉看到，她也认为自己并不认识他。我希望她不认得，那将会让她有不必要的害怕。

＂在此镇的覆盖范围将会暴光。这需经过长远的要深思熟虑的对本地带来的影响，″爱丽丝告诉我。“最好能叫卡莱尔叫他离开我们的土地。 ”我点点头。贝拉很少看电视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亲看体育频道以外的节目。

我会做一切我能做的。这怪物不再打猎，我也不是一个杀人犯。最近没有，无论如何。我信任卡莱尔是正确的，我仍然希望这怪物不能起步得太轻易。

我发现自己希望他将被引渡到美国德州，当地的死刑是如此受欢迎。

不，这并不重要。我将让这件事情放在身后，并把注意力专注於最重要的事情上。

我离开贝拉的房间不够一个小时。我已经心痛得想再见到她。

“爱丽丝，你会否介意……” 她将我赶走。 “罗莎莉会负责驾驶。她会假装生气，但你知道她会享受这个借口来炫耀她的车。″爱丽丝颤声著笑说。

我笑她。 “在学校见。 ”

爱丽丝叹了一口气，我的笑容变成鬼脸。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想法。『尚未。我会等到你的贝拉准备好去了解我。你应该知道，不过，并不是只是我是自私的。贝拉也会和我一样的。』

我没有回答她，我急急忙忙的出了门。这是一个不同的方式去了解情况。贝拉会否也想了解爱丽丝？有一个吸血鬼的女性朋友？我了解贝拉——这想法并不会打扰她的一丝一毫。

我皱起眉头。贝拉在想什麼，对贝拉来说什麼是最好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

我开始感到不安，我把我的车子停在贝拉的车道上。

人类的格言说，事情总在早上的时光有了改变——事情发生变化时，他们正在睡觉。

在贝拉虚弱的视线下多雾的一天，我会否看起来不同了？我在漆黑的夜晚里，看起来是更多的险恶还是更少？而会否在她的睡眠里，把真相沉没了？还是她终於感到害怕？

尽管昨晚她的梦境如此平和。

当她一次又一次的说出我的名字时，她会微微一笑。她不止一次的喃喃恳求我留下来。

这意味著什麼呢？

我紧张的等待著，聆听有她在的那间小屋内的声音——快速，脚步踏在楼梯上，撕裂的铝箔包装尖锐的声音，关上冰箱的大门的抨击声。

这听起来像是她很著急。

急於去上学？这想法令我笑了起来，再次充满希望。

我看了看时钟。

我猜想著——考虑到她的破旧的卡车的速度定必限制著她——她已经起动得迟了些。

贝拉冲出了屋外，她的书包从她的肩膀滑下，她凌乱的头发缠绕在她的颈后。

她穿著厚厚的绿色毛衣，显然不足够使她纤薄的身躯保暖，她的肩膀在雾中冷颤。

我的长毛衣对她来说太大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它遮蔽著她修长的体形，使得她的微妙的曲线和温柔的线条变成成匀称的混乱。

我很想赞赏她身上穿著的柔软的蓝色上衣，那几乎是我希望她穿的。她的皮肤在破旧的织物下令人著迷，她的卷发随意的摆放在她的喉咙下方。那蓝色就像是水沿著她的身体曲线流入。

这样很好——在本质上——我与我的想法保持距离，远离它的具体化，所以我很感谢她穿著这麼不得体的毛衣。

我不能承受得起错误，而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思索著一个奇怪的渴望，於她的唇瓣、她的肌肤、她的身体，如此放荡的震撼著我的内心。

这渴望在这一百年间回避我。但我不能让自己想到去触摸她，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我会伤害她的。

贝拉从门前转过了身，她匆忙的跑近我的车的右边却没有注意到它。然后，她停止前行，她的膝盖固定住就像受惊的小马般。她的袋进一步下滑到她的手臂，她的双眼张得很大的凝视著车子。我从车子走出来，不小心的移动行走得就像普通人般缓慢的速度，然后为她打开乘客座位那边的车门。我不会再试图欺骗她——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至少，我会做回我自己。

她望著我，再次感到惊吓，就好像我看似是雾中的实现。然后她眼内的惊喜突然改变了，我不再害怕——或希望——她对我的感情已经在一个夜晚的过程中改变。

温暖，惊叹，魅力，所有的想法都在她那双如像融化的巧克力颜色的双眼中游来游去。

“今天你想坐我的车吗？ ”我问。不同於昨晚的晚饭，我让她选择。从现在起，必须全都给予她选择的权利。

“是的，谢谢你， ”她低声说，毫无犹豫的爬进我的车内。

它能否停止刺激我，我是那唯一一个她答应的？我怀疑。

我闪快的绕过我的车，渴望与她在一起。她丝毫没有被我突然出现的表现感到震惊。

我感到非常幸福，当她像这样坐在我的旁边以前。正如我享受这份爱，就如陪伴我的家人，尽管有各种娱乐活动和这世界提供的分心，我从来没有感到这样高兴过。就算知道这是错误的，以及就算不知道结果如何，就算不能保持我脸上的这个笑容长久。

我的外套折叠在她的座位的的头枕上。我看到她看著它。

“我为你带来了外套， ”我告诉她。这是我的藉口，为我今天不请自来的预备。今天很冷。她没有外套。

当然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绅士风度的形式。

“我不想让你生病或是发生其他有的没的。 ”

“我不是如此娇弱的， ”她说，盯著我的胸部，而不是我的脸，好像她正在犹豫接触我的视线。

但是，在她把外套穿上之前，我不得不依靠命令或是劝诱。

“你不是吗？ ”我低声咕噜著。

她盯著道路，在我加速驾驶向学校时。我只能处於沉默中几秒钟。我想知道她在今天早上的想法。在一次太阳再次升起时，我们之间是如此多的改变。

＂怎样？今天没有二十个问题吗？ ”我轻轻地问了。

她笑了笑，似乎很高兴，我想我引出正确的主题了。

“我的问题使你感到困扰吗？ ”

“不及你做出的反应， ”我告诉她实话，面带微笑的回应她的笑容。

她的嘴角挎了下来。

“我的反应很差吗？ ”

“不，那就是问题。你对这一切都很冷静——这是不正常的。 ” 没有尖叫声溢起。怎麼可能？ “这让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

当然，这一切她做的或是没有做的，都让我感到惊奇。

“我总是告诉你我真正的想法。 ”

“您修改过的。 ”

她的牙齿再次咬著她的嘴唇。

当她这样做时，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是一种无意识的紧张反应。

“并不很多。 ”

只是这些话已经足够让我的好奇心肆虐。什麼目的使她故意对我保留？

“足以使我疯狂， ”我说。

她犹豫，然后低声说， “你不想听到的。 ”

我不得不想了一会儿，思考昨晚我们的整个会话，每一个字到每一个字，直至我取得线索之前。也许已经过於集中，因为我没有想到什麼是我不希望她对我说。然后——因为她的声音语调还是和昨晚一样。有种疼痛突然再次出现——我记得。有一次，当我问她时，她不想说出她的想法。我是对她咆哮著永不要这样说的。我曾让她哭了。?

这就是她对我的保留吗？她深心处对我的感情？我是一个怪物对她来说并不要紧，她认为这让她去改变她的想法已经为时已晚了吗？

我无法说话，因为就字句而言，这快乐和痛苦已经过於强烈，那冲突在他们之间太过狂野，以便协调出一致的反应。在沉默的车箱以外，是她节奏稳定的心脏和肺部。

“你的其他家人在哪里？ ”她突然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车内流露出首次真正痛苦的迹象。我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我感到满意——并强迫自己再次像平常一样自然。

“他们坐罗莎莉的车。 ”我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把车停泊在一辆开蓬的汽车旁边。当我看到她睁大的双眼时，我隐藏住我的笑容。

“炫耀，是不是？ ”

“嗯，哇。如果她有这台车，为什麼她还坐你的车？ ”

罗莎莉会享受贝拉此刻的反应的——如果她能客观的对待贝拉，即使这可能不会发生。

“就像我说的，它太耀眼了。我们尝试融入这儿”

“你没有成功， ”她告诉我，然后她笑了起来，无忧无虑的笑声。

她笑声中的愉快，完全没有烦恼，温暖了我的空洞的心胸，即使也因为这个声音使我的脑袋带著疑问。

“那麼为什麼萝莎莉今天会驾驶它，如果它是这样过於突出？ ”她想知道。

“你没有注意到了吗？我现在已经打破所有的规则了。 ”

我的回答应该是适度的可怕——事实如此——当然，贝拉为此微笑著。

她没有等我为她打开车门，就像昨晚一样。我不得不在这里假装正常上学——所以我的移动速度不够快，以防止这个——但她只是不习惯於接受这种礼貌的对待，她将会很快习惯的。

我敢於走近她，仔细观察我的亲近会使她心烦意乱的任何表明迹象。她的手两次伸向我，然后她又缩了回去。看起来她想触摸我——我的呼吸加快。

“你为什麼有这样的车？如果想低调的话？ ”在我们并肩走进校园时她问。

“一个放纵， ”我承认。 “我们都喜欢把车开得很快。 ”

“爱现， ”她喃喃自语，她的语气酸酸的。

她没有抬头看到我的回答时露齿的笑。

nuh-uh！我不敢相信！为何贝拉能轻易的推开这个地狱呢？我真不明白！

为什麼？

杰西卡的心理困惑打断了我的想法。她正在等待贝拉，在餐厅的屋顶边缘躲避雨水，她拿著贝拉的冬季夹克。她的眼睛写著难以置信。

在下一刻，贝拉也注意到她。淡淡粉红在她的面颊泛起，贝拉注意著杰西卡的脸色。杰西卡的脑海思想，完全地写在她的脸上。

“hey，杰西卡。感谢你仍然记得， ”贝拉迎接她。杰西卡交出她的夹克而她沉默的接过。

我应该对贝拉的朋友有礼貌，不管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或者不是。

“早上好，杰西卡。 ”

哇——洁西卡的眼睛突然睁得更大。这很奇怪也很有趣——还有，说实话，有点尴尬——领悟到贝拉已经软化了我。就好像没有人再害怕我。如果埃梅特发现了这一点，他会笑著夸越到下一个世纪。

“呃，您好！ ”杰西卡喃喃自语，她的眼睛闪过贝拉的脸，充满了意义。 “我想，我们在三角学堂见了。 ” 『你怎麼泄漏现有的情况。我不会考虑任何答案。详细信息。我已经有详细说明！爱德华库伦！生命是如此不公平的。 』

贝拉的嘴角郁动。 “是的，我会看到你的。 ”

杰西卡的思想横行，窥视著现在在她背后的我们之后，她急忙走向她的第一堂课。

『整个故事。我不会接受少了任何一点的。昨晚他们是否一早已计划好在那里会合？他们约会？多久了？她怎麼能保持这个秘密？为什麼她要这样？这并不是一个自然的事情——她要认真地考虑他。是否有任何其他的选择？我会找到答案的。我再也无法忍受什麼都不知道。我很奇怪如果她真的跟他在一起？噢，我昏了。』

杰西卡的想法突然脱节，她让无言的幻想旋涡流通过她的脑海。我畏缩於她的猜测，这并不是仅仅因为她想取代贝拉在她自己心理的图片。

不能这样。可是我，我想，我拒绝承认，甚至对自己。如果我想要贝拉，里面会有多少种错误的方式？而其中将会在最终杀死她吗？

我摇了摇头，并试图减轻这些想法。

“你会怎样告诉她？”我问贝拉。

“hey！”她极度低声地说。 “我还以为你能读取我的内心！”

“我不能。”我盯著她，惊讶，试图理解她的话。啊——我们必须在同一时间思考同样的事情。嗯?我相当喜欢这一点。

“但是，”我告诉她，“我看得懂她——她将会在课堂上拷问你。”

贝拉呻吟，然后让夹克悄悄地快速放置到她的肩上。我都没有意识到，她先把我的夹克还给我——我并没有要求——我宁愿她留著它，一个象徵——所以我缓慢地提供我的帮助。她把我的外套递给我，并重新穿上她自己的那件，没有抬起头来看到我的手在提供协助。我为此而皱起眉头，然后在她注意到前控制我的表情。

“所以，你会怎样告诉她？”我挤出声音。

“能帮上一点忙吗？她想知道什麼？”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想听听她在没有提示下的想法。“这是不公平的。”

她的眼睛收紧。

“不，你没有分享你知道的——现在这才是不公平的。”

正确——她并不喜欢双重标准。

我们一到她的课堂的门口——我将不得不离开她，我闲著想知道如果ms. cope能够再多容纳转换一个关於我的英语课堂的时间表——我使自己成为关注的焦点——我可以花言巧语的。

“她想知道我们是否正在秘密约会， ”我慢慢的说。 “她想知道你对我的感受。 ”

她的双眼睁大——不惊吓，但现在足智多谋的。他们张开的看著我，清晰的。她发挥著她的天真。

“ yikes ， ”她喃喃地说。 “我应该怎麼说呢？ ”

“嗯。 ”她一直试图让我放出内幕消息，超过她所做的。我正考虑如何作出回应。

她的头发任性的绞在一起，微湿的雾披在她的肩膀，卷发围绕著她的的锁骨，隐藏在她那滑稽的毛衣下。

这吸引著我的视线——招徕他们并穿过其他隐藏下的线条——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不触摸到她的皮肤——就算没有我的触摸这早上已足够的寒冷——然后把她凌乱了的发丝放回到她不整齐的发髻，以免它让我再次分心。我记得当迈克牛顿触摸她的头发时，我的下巴收缩的记忆。她立即退缩然后远离他。与她现在的反应并不相同——取而代之的，她的眼睛反而轻微扩大，血液在她的皮肤下急速流动，突然间，她不平衡的心跳发出重击声。

我想隐藏我的微笑，我回答她的问题。

“我建议你首先说‘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的选择，总是她的选择， “……这是比其他任何解释更容易。 ”

“我不介意， ”她低声说。她的心脏还没有找回正常的节奏。

“她的其他问题， ”我无法隐藏我的笑容了。 “well，我将会听到这个的答案的。 ”

让贝拉细想。

我越过她的脸控制我的笑容。 我迅速转过身，在她可能会要求更多的答案之前。这是一个困难的时刻，我没有给她任何她要求的。我想听听她的想法，而不是我的。

“我会在午餐时间看到你， ”我穿过我的肩膀叫回她，一个藉口来检查她的大眼睛是否仍然盯著我——她的嘴巴张大著——我转身离开了，及笑了起来。

正如我离去的步调，我模糊的认识到了震惊和投机，众说纷纭的想法围绕著我——眼睛在贝拉的脸和我眼中退却的人影之间来回弹跳。我很少注意到他们。我无法集中精力。这已经够难让我的脚保持移动在一个可接受的速度，就如我越过了潮湿的草地到达我的下一堂课。我想奔跑——真正的跑步，快得像是我会消失，快得就像是我飞了起来。一部份的我已经在飞翔了。

当我来到课室时，我穿上的我外套，让她的香水味厚厚的游走於我周围。

我现在被燃烧著——让这香味充斥著我——然后我之后就很容易忽略它，当我在午餐时再次与她在一起时——这是一件好事，是我的老师要求我不要再困扰。今天可能是他们会发现我的一天，没有准备和没有解决办法。

今天上午我的思想飞向了很多地方，只有我的身体是在课堂上。

当然，我是看著贝拉的。这已成为自然的——就如呼吸般自动自觉。我听见她与士气的迈克牛顿谈话。她迅速的将谈话指向杰西卡，我大笑著，坐在我右边的rob sawyer明显退缩了，更深地滑向并陷入他的位子，远离著我。

唉。不寒而栗。

well，我还没有彻底地迷失。

我还零散地监测著杰西卡，看著她精装出要问贝拉的问题。

我可以勉强等到第四期间，十倍的渴望和焦虑的好奇一个人类女孩想要什麼新鲜的闲话。

我还聆听著安吉拉韦伯。

我没有忘记我对她感到的感谢之情——没有任何思想但是总是把贝拉的事情放到第一位，与及昨晚她的协助。

所以，我等待今天上午的完结，寻找著她想要的东西。我以为这将是一件容易的——就像其他人，必须有一些玩具或小玩意儿她特别想要的。有几个，大概。我会提供一些，甚至要求我们的。

但安吉拉几乎证明她能容纳贝拉的所有想法。对於一个青少年来说，她的内容很奇怪。快乐的。或许这是不寻常的原因，她善良——她是一个罕见的人。如果她不重视她的老师和她的笔记，她正想著这个周末带她的双包胎小弟弟到海滩——他们的兴奋与期待几乎满足了她的母性。她经常照顾他们，但并没有怨恨这事实——这是很甜蜜。

但是，这没有真正帮助了我。

必须要有她想要的东西。我唯有继续寻找。但之后。现在是贝拉与杰西卡的三角数课的时候了。

我没有注意到我是否向我的英语课的方向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杰西卡已经在她的座位上，她的一双脚不耐烦的轻轻敲著地面，等待著贝拉的到来。

相反，当我解决了我在教室里被分配的座位，我仍然彻底地观察著。我不得不提醒自己，以免烦躁不安。为了保持这种把戏。这是困难的，我的想法是如此集中於杰西卡。我希望她会注意，真正为我尝试读取贝拉的脸。

当贝拉走进房里，杰西卡的轻拍加强。

她看上去很阴沉。为什麼？

『也许爱德华卡伦并没有进行什麼。 这将会令人失望。除了他仍然有任何价值。如果他突然有兴趣约会，我不介意协助。』

贝拉的脸看上去并不悲哀，似乎是不情愿。她担心——她知道我听到这一切。我对著自己笑。

“告诉我一切！” 杰西卡要求的道，当贝拉仍然在除下她的外套，将它挂在她的座位的背面上时。她正在开始审议，不情愿的。

『唉，她如此缓慢。让我们有更多生动有趣的愚弄吧！』

“你想知道？ ”贝拉在她的座位上陷入僵局。

“昨晚发生了什麼事？”

“他请我吃了晚餐，然后他开车将我送回家。”

『然后呢？不要这样吧，发生过的绝对不止这样吧！无论如何她一定正在说谎，我知道这一点。我要要求她了。』

“你怎麼回家这麼快？”

我看著贝拉转动眼睛看向杰西卡的疑心。

“他的驾驶像一个疯子。这是非常可怕的。”

她小小的微笑著，我笑了出来，打断梅森先生的声明。我试图把笑声转换成咳嗽，但没有人上当。梅森先生充满恼火的盯著我，但我没有甚至懒得倾听他的思想。我在聆听著杰西卡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她说的是事实。为什麼是她让我拉开了这一话题，一个字接著一个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用尽我上方的肺部吹牛。』

“这一个日期——你告诉他去那里与你会合的吗？”

杰西卡看到贝拉脸上惊讶的表情，这似乎是真正的失望。

“不——我也很惊讶在那里看到他，”贝拉告诉她。

『这是怎麼回事呢？？』 “但他今天接送你到学校？”『必须有更多的故事。』

“是的——这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昨晚注意到我没有夹克。”

『这不是很有趣，』杰西卡的思想，再次失望。

『我对於她质疑的方式累了——我想听到的东西我还未不知道。我希望她跳过我等著的问题并不是因为她不满意。』

“所以，你们会再次出去了吗？”杰西卡查问。

“他表示愿意在星期六把我带到西雅图，因为他认为我的车没有办法达到那儿——这算是吗？”

『嗯。他肯定的是用他的方法走出去的。很好，照顾她，有顺序的。一定有些什麼在他这一边的，如果不是她在边的话。怎麼可能？贝拉的疯狂。』

“是的，”杰西卡回答贝拉的问题。

“好吧，那麼，”贝拉结束话题。“是的。”

“哇～～～爱德华卡伦。”『她是否喜欢他，这是主要的。』

“我知道，”贝拉叹了口气。

她声音的的语调鼓励著杰西卡。最后——她的声音就像她得到的！

她必须意识到——“等一等！”杰西卡说，突然想起她的最重要的问题。 “他吻了你吗？”『请说是的。然后描述每一秒钟！』

「没有，」贝拉喃喃自语，然后她低头看在她的双手，她的表情低沉下来。

「这不是这样的。」

『该死。我希望，哈。这看起来似是她会这样做的。』

我皱起眉头。贝拉似乎为了某些事感到失落，但看上去又不像是杰西卡设想中的失望。

『她不希望这样。她无知到这种程度。她不希望接近我的牙齿。对於所有她知道的，就只有我的毒牙。』

我打了一个寒颤。

「你认为星期六会吗？」杰西卡试探著。

贝拉看起来更沮丧，她说： “我不能肯定这点。”

『是啊，这是她的愿望。给她那样的吧。』

是不是因为我是看著这一切，通过杰西卡过滤了的看法，这似乎杰西卡是正确的？

我被这个意见分心了二分一秒，这是不可能的，为了什麼想去尝试亲吻她。当我的嘴唇靠向她的嘴唇，就像是将冷石紧贴著温暖，犹如易弯曲的丝绸装品。?

然后她死去。

我摇了摇头，畏缩了一下，并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你们谈了些什麼？” 『你有否跟他说？或是你有否把他一点点的拉进入你想要表达的信息吗？』

我可悲的笑了。杰西卡猜想的很贴近。

“我不知道，杰西卡，我们说了太多废话。我们也有谈到了一点英语作文。”

真的非常小。我笑更开怀了。

『oh，别这样吧。』 “拜托，贝拉！多告诉我一些细节。”

贝拉仔细考虑了一会儿。

“嗯，好吧，我想起了一个。您应该看到那女服务员与他调情——这有点太超过。但是他没有理会她。”

一个多麼奇怪的细节分享。我很惊讶贝拉甚至有注意到。这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有趣。』“这是一个好迹象。她漂亮吗？”

“非常，”贝拉告诉她。 “大概十九或是二十岁。 ”

杰西卡被她与迈克周一晚上的约会的瞬间记忆分了心——迈克对杰西卡并不认为漂亮的女服务员太过友好。她强使那记忆移出及返回她的心底，她的生气令人窒息的，促使她更追求当中的细节。

“这很好。他一定是喜欢你的。”

“我想是这样，”贝拉慢慢地说，我坐到我座位的边缘，我的身体依然僵硬。

“但是，很难判断。他总是那麼神秘。”

我没有明显的透露出我的想法，和如同我的见解般失去控制。

持续观察她。她怎麼可能没有意识到我爱上了她？

我仔细检查我们的对话，惊讶的是，我几乎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还认为从我们的每一个字里行间的弦外之音，已经表达出这样的认知。

wow。怎麼会坐在那里和一个男性模型搭话？

“我不知道你为何有足够的勇气与他单独在一起，”杰西卡说。

贝拉灵机一触。 “为什麼？”

『奇怪的反应。她认为我的意思是什麼？』“他就是如此的，”『有什麼正确的单词？』 “畏惧。我不知道该怎麼形容他。”『今天我连对他说英语都不能，和只能对他说‘早上好’。我这样子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白痴。』

贝拉笑了。 “当我在他身边时，我也有不少不著边际的麻烦。”

她必须设法使杰西卡的感觉更好。当我们在一起时，她几乎是不自然的沈著。

“oh well， ”洁西卡叹了口气。 “他的华丽令人难以置信。”

贝拉的脸上突然变得冷淡。当她憎恨一些不公平现象时，她的双眼以同样的方式闪烁。杰西卡没有注意到她表情上的变化。

“这还有比他更多的，”贝拉总结。

『oooh 。现在我们愈来愈向某一方面进发了。』 “真的吗？是什麼样的事情？”

贝拉咬著她的下唇想了一会儿。 “我无法准确解释，”她最后说。

“但他脸孔的背后更令人难以置信。”她穿过杰西卡望向远方，她的眼神略微分散，犹如她盯著非常遥远的东西。

现在这种感觉我觉得是轻率的，类似卡莱尔或埃斯米称赞我之后，我感到当之无愧。相似的，但更热情，更强烈。

在某个方面麻木的受欢迎——没有其他比那张脸庞更好！除非是他的身躯。昏醉神迷。＂是这可能性吗？″杰西卡傻笑了起来。

贝拉没有回过神来。她继续凝视著遥远的距离，无视了杰西卡。

『一个正常人会幸灾乐祸。也许如果我持续不断问简单的问题。哈哈。像我正和一个幼儿园学生对话。』“你喜欢他，然后呢？ ”

我再次僵硬了。

贝拉没有看著杰西卡。“是的。”

“我的意思是，你真是的喜欢上他？ ”

“是的。”

看贝拉的脸红！

我是。

“你喜欢他有多少吗？ ”杰西卡试探的问。

现在就算英语室上升著火焰，我也没有注意到。

贝拉的脸颊现在是鲜红色的——我几乎可以从想像中的影像里感觉到那热量。

“太多，”她低声说。 “超过他喜欢我的。但我不认为我能够促进这感情。”

shoot（中枪／正中红心）！刚才mr. varner问了什麼？ “嗯——那个号码，mr. varner？ ”

这是好事，对於杰西卡不再提问贝拉。我需要一分钟时间。

这个地球上的女孩是什麼思想？

‘超过他喜欢我？’

她是怎麼联想得到的？

‘但我不知道我能否促进这感情吗？’

这代表什麼意思？

我不能找到一个符合合理解释的词汇。它们都几乎是毫无意义的。就算看来我不能带走任何东西。

显而易见的事情，事情那样的感觉良好，她的脑袋从某种角度异乎寻常的扭曲了并急转直下。

‘超过他喜欢我吗？’

我可能只是尚未能够排除那规则。

我瞪著钟，紧咬我的牙齿。只不过是仅仅几分钟，就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直至不朽似的长时间？我的洞察力去了哪里？

我的下巴维持绷紧贯穿mr. varner整个三角数课堂。我在我的班级里已听到更多有关这方面的演讲。

贝拉和杰西卡没有再说话，但杰西卡偷看了贝拉几次，她的脸在没有任何明显理由下再次泛起鲜红。

午餐来临的速度不够快。

我不肯定当课堂过去时，即使杰西卡得到一些我等著的答案时，但贝拉的速度会比她快。

当钟声响起的同时，贝拉转向杰西卡。

“在英语课堂中，迈克问我，你有否说什麼是关於周一晚上的，”贝拉说，在她的嘴角牵起了一个笑容。我理解这是什麼——是对罪行最好的防御。

『迈克问起我吗？』

喜悦使杰西卡突然轻率，软弱，没有了惯常恶意的尖锐。

“你是在开玩笑的！你怎麼说？”

“我告诉他，你说你感到很有乐趣——他看似很高兴。”

“完全地告诉我他说的，及您回答他的确切答案！”

这就是我今天所想要从杰西卡那里得到的情报，非常明确地。贝拉微笑著，就像她在想著同样的事情。就像她赢了一个回合。

那麼，午餐将会有另一个故事。

我已经成功的从她那里得到比杰西卡更好的答案。我肯定这一点。

通过这四个小时，我偶然难以忍受去检查杰西卡。

对於她妄想的思考著迈克，我没有耐心。在过去两星期内，我想已经足够多了。他很幸运竟还活著。

当我们要与人类一起进行的物理活动，我会与爱丽丝一起穿过我们不感兴趣的健身室。她是我的队友，自然地。这是羽毛球活动的首天。我百无聊赖的叹气，慢动作的摆动球拍，驱赶小鸟回去别的地方。劳伦马洛瑞在其他队伍，她错过了。

爱丽丝使她的球拍就如短棒般快速转动，凝视著天花板。

我们都讨厌健身，埃梅特是特别的一个。投掷游戏冒犯了他的个人哲学。健身房今天似乎比以往更糟糕——我感到埃梅特如往常一样恼火。

在我的脑袋可能被不耐烦炸开之前，克拉普教练中止了游戏并让我们早点离去。我可笑的感谢他跳过了早餐——试图新鲜的节食——以及由此产生的饥饿感让他急於离开校园去寻找有油腻午餐的地方。他承诺他的节食将在明天开始……

这给了我足够的时间走到贝拉班级所在的数学大楼。

尽情的享受，爱丽丝想著与贾斯珀会合。仅仅容忍更多的几天的时间。『我想你应不会为我向贝拉说‘hi’，是吗？』

我摇了摇头，愤怒。是否所有灵媒都是如此自鸣得意？

『仅供参考！本周未双方的感觉将会是阳光普照。您可能需要重新安排计划。』

我继续向相反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自大的人，但却绝对有用。

我靠在门旁的墙上，等待著。我已经足够接近得可以听到杰西卡的声音以及她通过砖块的想法。

“你今天不会与我们坐在一起，是吗？”她看上去神采飞扬。『我敢打赌，她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不这样认为，”贝拉回答，奇怪的不确定。

我没有答应过与她度过午餐吗？她在想什麼？

他们一起走出课室，当他们看到了我，她们的眼睛睁大。但是，我只能听到杰西卡的想法。

『漂亮。wow。oh，yeah，在这里还有比她告诉我更精彩的。也许今晚我会打电话给她。还是我不应该鼓励她。huh。我希望他很快就会离开她。迈克虽然是很可爱，但……wow。』

“回头见，贝拉。 ”

贝拉走向我，在一步之遥暂停，仍然不确定。她颧骨处的皮肤是粉红色的。

我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这肯定了在她的犹豫背后没有恐惧。显然，在她的感觉与内心之中有一个巨大分歧的想像。

‘超过他喜欢我。’

荒谬！

“你好，”我说，我的声音稍微生硬。

她的脸光亮起来。 “你好。”

她似乎并不倾向於说些什麼，所以我带领她到食堂，而她悄悄地走到我旁边。

夹克的作用见效了——她的气味没有平常的随风飘动。我感觉到那只是加剧的痛苦。第一次我认为我有可能更容易的忽略它。

在我们排队时，贝拉的焦躁不安在她的拉鍊夹克内酝酿著，心不在焉地脚与脚紧张的转移。她常常偷瞥著我，但每当她遇到我的目光时，她好像是尴尬的低下头。这是因为很多人在盯著我们吗？也许她听到耳语——口头上的闲话，以及今天的心理。

或者，也许她意识到，从我的言论，她遇到了麻烦。

她没有说什麼，直到后来我购买了她的午餐。我不知道她喜欢什麼——尚未——所以我每样食物都取了一点。

“你在做什麼？”她发出低嘘声。 “你不是打算所有都给我吧？”

我摇了摇头，并把托盘放在收银机前。 “一半是我的，当然。”

她剔起了一边眉头抱持怀疑态度，但并没有说什麼，我付款及陪同她走到在那次检验血型的悲惨经历之前，我们上周坐的那张桌子。这似乎远远超过了几天的光阴。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再次坐在我的对面。我把托盘推向她。

“取您想要的，”我鼓励她。

她挑选了一个苹果并在她手中旋转它，一个不确定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

“我很好奇。”

“如果有人挑战你要你去吃食物，你会怎样做呢？”她继续低声说，对人类的耳朵来说很难听得到。不死的耳朵是另一回事，如果这耳朵集中注意力的话。我早前应该有向他们提到一些事。

“你总是很好奇，”我抱怨。oh well。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有没有吃。这是把戏的一部分。一种不愉快的部分。

我为了达成亲蜜的事情，并留住她的视线，我咬了一小口我不知道是什麼的食物。没有看，我不知道。这是黏滑的、厚实的、令人厌恶的人类食品。我迅速咀嚼吞咽，试图保持鬼脸在我的脸上。一块食物慢慢的移动并不舒适的在我的喉咙滑下。

我叹了一口气，我思考著一会儿要把它呕吐出来。令人厌恶。

贝拉的表情感到震惊。感动。

我转动自己的双眼。当然，我们将完善这骗案。

“如果有人挑战叫你吃泥土，你可不可以？”

她微微一笑。 “我做过一次……在一次挑战。那不是太差。”

我笑。 “我想我不会感到惊讶。”

他们期待著温馨，不是吗？良好的身体语言。我之后会给予贝拉我的反应。

『他就像他应该倾身向她，即使他的爱好。他看上去很感到兴趣。他看起来……完美。』洁西卡叹了口气。『yum。』

我接触到杰西卡好奇的眼眸，她紧张的把视线远离，她旁边的女孩开怀大笑。

『hmmm。可能坚持迈克更好。现实，而不是幻想。』

“杰西卡的分析著我的一切，”我告诉贝拉。 “一会儿她会向你透露。”

我把盘子推回到她面前——披萨，我意识到——不知道如何以最佳方式开始。一句句子在我脑中重复，令我爆发之前的沮丧：‘超过他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我能否促进这感情吗？’

她咬了一口来自同一切片的比萨饼。这使我惊讶，她竟然这麼信任我。

当然，她不知道我是有毒的——只是分享食物是不会伤害她的。不过，我期待她对我的态度是不同的。超过於其他的东西。她从来没有——至少，而不是用一个消极的方式。

我想轻轻的开始我们的话题。

“因此，服务员是漂亮，是否？”

她再次剔起了眉头。“你真的没有留意？”

可能任何女人都希望从贝拉那里获得我的注意力。

荒谬的，再一次。

“不，我没有注意。我的脑海有太多事情。”并非最不重要的，她软软的抱住她那薄薄的上衣。

一件好事，她今天穿著著一件丑恶的毛衣。

“可怜的姑娘，”贝拉笑著说。

她喜欢我找不到那服务员有令我有感兴趣的地方。

我能理解这一点。我想像到迈克牛顿在生物学房间里瘫痪有多少次了？

她无法诚实的相信她那人类的感觉，在十七年的短暂岁月中的现实，能比我用一个世纪来建立的不朽的激情更强烈。

“有些你向杰西卡说的事情，”我不能让我的声音保持平稳。“嗯，困扰著我。 ”

她立即防御。“我并不感到惊讶，你听到你不喜欢的。你窃听他们说的话。”

窃听者从来没有听到对他们来说是好的事，这是格言。

“我警告过你，我会听的，”我提醒她。

“我也警告过你，你不会想了解我的想法。”

ah，她想到那次我让她哭了起来的事。反省使我的声音变得厚实。

“你做了。你并不是准确地对的，尽管如何。我想知道你有什麼看法——一切。我只希望……你不会想到的一些事情。”

更多的半谎言。我知道我不应该让她关心我。但是，我做了。当然，我做得到。

“这有相当的区别，”她抱怨，绷著脸对著我。

“但是，在这个时刻这并不是真正的重点。”

“那麼是什麼？”

她向我俯身，她的手轻轻在环绕著她的喉咙。这吸引了我的视线——使我分心。她皮肤的触感必定很柔软。?

集中精神，我提醒自己。

“你真的相信你关心我比我为你做的更多？”我问。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可笑，如像杂乱地收集字句。

她的眼睛睁大，她的呼吸停止。然后她望著远方，眼神迅速闪烁。她的呼吸在低喘。

“你再次做了一遍，”她喃喃地说。

“什麼？ ”

“迷惑我，”她承认，警惕的接触我的视线。

“oh。 ” hmm。我不太清楚该怎麼做了。也不是我确信我没有迷惑她。我还高兴我可以做得到。但这不能促进谈话的进展。

她无法诚实的相信她那人类的感觉，在十七年的短暂岁月中的现实，能比我用一个世纪来建立的不朽的激情更强烈。

“有些你向杰西卡说的事情，”我不能让我的声音保持平稳。“嗯，困扰著我。 ”

她立即防御。“我并不感到惊讶，你听到你不喜欢的。你窃听他们说的话。”

窃听者从来没有听到对他们来说是好的事，这是格言。

“我警告过你，我会听的，”我提醒她。

“我也警告过你，你不会想了解我的想法。”

ah，她想到那次我让她哭了起来的事。反省使我的声音变得厚实。

“你做了。你并不是准确地对的，尽管如何。我想知道你有什麼看法——一切。我只希望……你不会想到的一些事情。”

更多的半谎言。我知道我不应该让她关心我。但是，我做了。当然，我做得到。

“这有相当的区别，”她抱怨，绷著脸对著我。

“但是，在这个时刻这并不是真正的重点。”

“那麼是什麼？”

她向我俯身，她的手轻轻在环绕著她的喉咙。这吸引了我的视线——使我分心。她皮肤的触感必定很柔软。?

集中精神，我提醒自己。

“你真的相信你关心我比我为你做的更多？”我问。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可笑，如像杂乱地收集字句。

她的眼睛睁大，她的呼吸停止。然后她望著远方，眼神迅速闪烁。她的呼吸在低喘。

“你再次做了一遍，”她喃喃地说。

“什麼？ ”

“迷惑我，”她承认，警惕的接触我的视线。

“oh。 ” hmm。我不太清楚该怎麼做了。也不是我确信我没有迷惑她。我还高兴我可以做得到。但这不能促进谈话的进展。

“这不是你的错。”她叹了口气。 “你不能解救它。”

“你会回答我的问题吗？”我问。

她望著桌上。 “是的。”

这就是所有她说的。

“是的，你要的答案，或者是的，你真的相信？”我不耐烦的问。

“是的，我确实如此认为，″她没有抬起头来然后继续说。在她微弱的耳语里透露出悲伤的声音。她的脸再次红了，她的牙齿不知不觉的咬著她的唇瓣。

突然，我意识到，这要她承认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她是真正深信。我没有比那个懦夫迈克更好，在要求她证实她的感情之前，我想先证实我自己的。它没有问题，我觉得我对於自己方面是非常清楚的。那并没有传达给她，所以我没有任何藉口。

“你错了，”我承诺。她一定听得出我声音中的温柔。

贝拉抬起头来看著我，她的眼神难以理解，没有给予一点距离。 “你不会知道的，”她低声说。

她认为我低估了她的感情，因为我无法听到她的想法。但是，实际上，那问题是她也低估了我的。

“是什麼使你这样想的？”我想知道。

她回盯著我，深刻的皱纹在她的眉毛之间，她咬紧她的唇瓣。在百万分之一秒的时间，我拼命地希望，我可以只是听到她的内心。

我正要请求她告诉我，是什麼让她的思想苦苦挣扎时，但她举起一只手指使我停止说话。

“让我想想，”她要求。

只要她能坦白地组织好她的想法，我可以耐心等待。

或是我可以假装是。

她把她的手抓紧在一起，紧握与松开她纤细的手指。她看著她的手，彷佛它们是属於别人的时候而她说话了。

“嗯，明显的，”她喃喃地说。“有时候……我不能肯定——我不清楚如何明确自己的想法——但有些时候，当你说别的东西时，就像是你在向我告别。”她没有抬头。

她是否她陷下去了？她领悟到在我这里只有虚弱的和自私的？她认为我付出的较少吗？

“理解的，”我深呼吸，然后看到她表情惶恐著扭曲的疼痛。我急於反驳她的设想。 “这正是为什麼你错了，尽管——，”我开始诉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忆起她的解释的第一个词语。

它们在困扰著我，但我不能肯定我的理解准确。“你是什麼意思，‘明显’？”

“well，看著我，”她说。

我一直在看著她。所有我做的事都是看著她的。她什麼意思？

“我非常普通，”她解释说。“well，除了坏事情——如所有接近死亡的经验，如此笨拙，我几乎一无是处。然后看看你。”她煽动的空气吹向我，就如她在取得一些明显的要点，拼凑出它的价值。

她以为她是普通的？她认为我不知道她的可取之处？它们的价值？如愚蠢的，狭隘的，盲目的人类像是杰西卡或是ms. cope？她怎麼可能没有意识到她是最美丽……最精致的。

这些话甚至不足够。

她对此并没有头绪。

“你不能非常清楚的看到你自己，你知道的，”我告诉她。“我会承认你说关於你会死於坏事情中”我缺乏幽默地笑了。我没有发现困扰她可笑的邪恶的命运。笨拙的，然而，那是种有趣。惹人喜爱的。如果我告诉她她是美丽的，内在与外在，她会否相信我？也许她会找到更多更有说服力的佐证。 “但是你没有听到在你第一天上学的日子，每一个男性是怎麼想的。”

ah，期望，激动，渴望等等这些想法。加快了他们转向不可能的幻想。

不可能，因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是她想要的。

我是唯一一个她会说：是的。

我的微笑一定沾沾自喜。

她因惊讶而脸色苍白。“我不相信，”她喃喃自语。

“请相信我这一次——你是不平凡的。”

她孤独的存在仅仅是藉口，足以证明创造了这个世界。

她不是用来恭维的，我都可以看到。

另一件事，她将不得不习惯。她涨红了脸，并改变了话题。“但我不会说再见。”

“你不明白吗？这就证明我是对的。我关心的是，因为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我永远是无私的，足以做正确的事情？我绝望的摇了摇头。我会找到力量。她应得的生命。并不是爱丽丝看到的她。“如果离开是正确的事情，”而且必须是正确的，不是吗？这并没有任何鲁莽的天使。贝拉也并不是属於我的。“然后，我会伤害自己，以避免伤害你，来让你得到安全。”

正如我所说的话，我愿它们是真实的。

她瞪著我。不知怎的，我的话激怒了她。“你不认为我能做一样的事吗？”她愤怒的查问。

如此强烈的——如此柔软，也如此脆弱。她怎麼可能去伤害任何一个人？“你从来没有选择，”我告诉她，消沈重新在我们之间的扩张。

她盯著我，关心取代了在她的双眼内的愤怒，并带出些微皱褶在眉头那之间。

那范围内有某种真正的错误的命令，如果有某个人能这麼美好、这麼易碎，那就不值得守护天使带她远离麻烦了。

well，我想像著黑色幽默，至少她有一个吸血鬼监护人。

我笑了。我是如何深爱我留下来的理由。“当然，为了能让您安全，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一个二十四小时需要我存在的职业了。 ”

她也笑了。

“今天没有人会试图把我做掉的，”她轻轻的说，然后在她的双眼再次使人难以理解之前，她的表情有二分一秒的不确定。

“还未，”我乾脆的说。

“还未，”她同意我的诧异。我期待她拒绝任何保护。

『怎麼可能？这种自私的蠢驴！他怎麼能这样做呢？』罗莎莉刺耳的、发疯的尖叫，打破我的转注。

『很抱歉，爱德华，』爱丽丝内疚地想。『她辨识到贝拉从你的谈话里知道了太多，如果我没有马上告诉她真相，那麼这会更糟糕的。相信我。』

『我畏缩於我脑中接下来的影像，将会发生什麼事，如果我在家里告诉罗莎莉说贝拉知道了我是一个吸血鬼，萝莎莉不会在那里正面起冲突。我不得不隐藏我的aston martin在某处的国家，如果她在学校结束前冷静不下来的话。我看到我最喜爱的汽车，将会严重损毁及焚烧——虽然我知道我的报复会赢的。』

『贾斯珀不是很快乐。』

『之后我会处理其他事情。我只有这麼多时间分配给贝拉，我不会浪费掉。』听著爱丽丝提醒我，我知道有一些日常工作需要注意到。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我说，将罗莎莉精神上的歇斯底里从脑中拼出。

“shoot”贝拉笑著说。

“你这个星期六真的需要去西雅图，或者是，只是一个藉口去摆脱，向所有的崇拜者说‘不’？″

她向我扮了个鬼脸。“你知道的，对於泰勒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你。是你的错误使他轻信他自己的幻想，以为我要与他一起去舞会。″

“oh，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找到机会询问你——我真的很希望看到你当时的脸。”

现在我笑了，想起她吓呆了的表情。我想任何时候都没有告诉她，关於我自己的黑暗的故事时，曾经使她看起来如此震惊。事实并没有吓倒她。她想与我在一起。令人难以置信的。

“如果我问你，你会拒绝我吗？”

“也许不会，”她说。“但我会在之后取消——假装生病或是扭伤了脚踝。”

多麼奇怪。“为什麼你要这麼做？”

她摇摇头，好像对我的不明白感到失望。

“你从来没在健身室见过我，我猜想，但我认为你会明白的。”

ah。“你指的是一个事实，你不能在平坦平稳、没有任何东西於表面的道路上行走而不被绊倒吗？ ”

“很明显。”

“这不会是一个问题。这是领舞者的事。 ”

一个几秒钟简短的片段，我扶著她在我的臂膀内跳舞的打算让我不知所措－－她一定会穿上很漂亮的和精致的衣著，而不是这件骇人听闻的毛衣。

以完善的清晰度，我会在我的脑海里记得她的身体的触感，之后我会把她扔向仍面而来的小货车。强於的恐慌，或绝望、或懊恼，我会记得这种感觉。她是如此温暖，如此柔软，易於适合进入到我如大理石形状般的驱体。?

我从自己的扭曲的记忆中抽离。

“不过你从来都没有告诉我——”我急忙的说，阻止她与我争论她的笨拙，她显然会故意这样做。“你下定决心要去西雅图，或者你会否介意我们做些什麼不一样的？”

狡猾——给她选择却不给她选择在那一天远离我。我难於公平。但是，我昨晚对她作出了承诺……和我喜欢履行这个计划——这一想法几乎吓坏了我。

星期六将会阳光普照。我可以让她看到真正的我，如果我有足够的勇气来承受她的恐惧和厌恶。我知道刚才的地方冒著这种风险。

“我开放交换条件，”贝拉说。 “但我有个善意的行为要先问。”

一个有保留的肯定。她想从我身上要什麼？

“什麼？”

“能让我开车吗？”

这是她幽默的想法？“为什麼？”

“well，主要是因为当我告诉查理我去西雅图时，他特地问我是否独自前往，在当时，我是。如果他再次询问，我可能不会说谎，但我不认为他会再次询问，若留下我的卡车在家里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问题。另外，因为你的驾驶吓坏我了。″

我转动我的眼睛看著她。“关於我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吓坏你，你却担心我的驾驶。”确实，她的大脑运作倒退。我摇了摇头，厌恶。

『爱德华，』爱丽丝迫切的叫道。

突然，我盯著太阳的光圈，陷入了爱丽丝的想法。

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这地方是经过考虑才带著贝拉来访的——一个细小的草牧地，那里没有人行走在我旁边。一个安静，漂亮的地方，我可以独处——远离任何跟踪或人类的住处，使我内心和平与安宁。

爱丽丝承认，因为她看到了我不久以前的另一个设想——一个闪烁的，模糊的景象，爱丽丝在早上让我看到的，我想从小货车下救出贝拉。

在这闪烁的景象中，我不是单独的。现在是明确的——贝拉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有足够的勇气。她凝视著我，彩虹在她的脸上跳舞，她的眼睛深不可测。

『这是同一个地方，』爱丽丝想，她心里充满了不符合这个景象的恐怖。紧张，也许，但是恐怖？她是什麼意思，同一个地方？

然后我看到了它。

『爱德华！』爱丽丝尖声抗议。『我爱她，爱德华！』

她关闭了她的恶毒。

她不像我一样深爱著贝拉。她的设想是不可能的。错误的。她不知何故盲目了，看到那些不可能的。

甚至没有半秒钟已经过去了。贝拉好奇地看著我的脸，等著我批准她的请求。她看到了恐惧的闪现吗，还是这对她来说太快了吗？

我专注著她，於我们未完成的对话，推走爱丽丝和她的错误，说谎的假设远离我的想像。它们不值得我的注意。

我无法在我们的谈笑中维持调皮的语气，尽管。

“你不打算告诉你的父亲，你将会与我渡过一整天吗？”我问，黑暗渗入到我的声音中。

我再次从我的脑海中推走那影像，使它们不再在我的脑袋里忽稳忽现。

「对於查理，他知道的愈少愈好。」贝拉说，确信这个事实。「不管怎样，我们会去那儿？」

爱丽丝是错误的。完全错误。已经没有机会了。那只是一个过时的影像，对於现在是无效的。事情已经发生变化了。

“天气将会很好，”我慢慢地告诉她，防止自己恐慌和犹豫不决。

爱丽丝是错误的。就算我没有听到或看到过任何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也会持续下去的。“所以我会留在美国公众面前，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如果您想。”

贝拉补足到我的暗示——她的眼睛明亮起来并充满渴望。

“你这是否意味著你会给我看些什麼？关於太阳的？”

也许，像之前许多次一样，她的反应总是和我预期中的相反。我嘲笑这个假设，努力恢复轻松愉快的时刻。“是的。但是……″

她没有说‘是’。“如果你不想……单独与我在一起，我宁愿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西雅图。我畏惧於想像你会在这个大小的城市里惹上的麻烦。″

她紧抿双唇，感到被我的话冒犯了。

“凤凰城比西雅图多上三倍－－只是人口而言。物理尺寸——”

＂但显然你的数字比凤凰城实际上的增多了。″我说，打断了她的理论。＂所以，我宁愿你和我在一起。″

她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而那长度并不足够。

我不想这样。但我们没有永远。经过的每一秒都比之前曾经拥有的更有价值。每一秒她都在改变，然而我依然是原来的样子。

＂事实上，我不介意与你单独相处。″她说。

不要——因为她的本能在倒退。

＂我知道。″我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要告诉查理。″

＂为什麼我在这世界一定要这样做？″她问，声音中透著惊吓。

我瞪著她，我不能彻底的控制在我脑中的影像，平息那令人作恶的粉乱。

“给我一些能确保你回家的小动机， ”我发出嘘声。她应该至少给我——一名证人，迫使我要加倍小心。

为什麼现在爱丽丝要我注意这方面的知识？

贝拉吞食得很大声，然后盯著我一段长时间。她看到了些什麼？

“我会把握住机会的，”她说。

『唉！她有否对她的生命危险感到威胁？她渴望她的肾上腺素激增？』我看著爱丽丝沈下了脸，她接触到我充满警告意味的怒视。在她身边，罗莎莉愤怒的虎视眈眈，但我不能顾及得太多。就让她破坏汽车吧。反正只是一个玩具。

“让我们谈一谈另一件事，”贝拉突然建议。

我回头看她，疑惑她为何会忘记真正重要的。为什麼她看不见身为怪物的我的一部份？

“你想谈什麼？ ”

她看向左边然后再看向右边，检查四周以确保没有人窃听。她一定是在计划提出一些神话相关的话题。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不友善，挺直她的身体，然后她的视线回到我身上。

“上周末你为什麼要去那个goat rocks（地名）……打猎？查理说，那不是一个远足的好地方，因为有熊。”

那麼明显。

我盯著她，剔起一边眉毛。

“熊？”她喘息著。

我挖苦地笑了，理解的看著她。

这可会使她更严肃的对待我？对於我的一切事情都会变得严肃的对待吗？

她把她的表情挤在一起。 “你知道的，现在不是狩猎熊的季节，″她谨慎地说，缩细她的视线范围。

“如果你仔细阅读，法律只适用於使用武器的狩猎。 ”

她再次没有控制好她的表情。她半张著唇。

“熊？”她再次说，这次是一个试探性的问题，而不是一个喘息的冲击。

“灰熊是埃梅特的最爱的。 ”

我看著她的眼睛，看到她镇定了下来。

“hmm，”她喃喃地说。咬了一口她的比萨饼，低下头。若有所思的咀嚼，然后喝了一口饮料。

“那麼，”她说，终於抬起头来。 “你最喜欢的是什麼？ ”

我猜想我应该预料得到她会这样问的了，但我没有。贝拉总是对此感兴趣的，至少。

“山狮” ，我开门见山的回答。

“ah，″她用一个不太确定的声调说。她的心跳甚至持续稳定，就像我们在讨论一间最喜爱的餐厅。

好的，既然这样。如果她要这样，就如没有什麼不寻常的采取这种行为的话。

“当然，我们必须小心，不会因不明智的狩猎而影响生态环境，”我告诉她，我的声音不带感情的、客观的。“我们会试图把重点放在肉食动物过多的地区——远远比我们需要的更多。这里总是有充足的鹿和麋鹿在这里，它们也适合，但哪有乐趣可言？ ”

她礼貌的聆听，表示感兴趣，就像是我是一个正在讲课的老师。我不得不微笑。

“的确如此，”她冷静的喃喃地说，又咬了口比萨饼。

“早春是埃梅特最喜爱的猎熊季节， ”我说，继续演讲。 “他们刚刚从冬眠苏醒，所以他们会更暴躁。 ”

七十年后，他仍然没有从过去中释怀。

“没有什麼比激怒一只熊更有趣了，”贝拉同意，严肃地点头。

我不能阻止自己对於她使我摇头的，她那不合逻辑平静而窃笑。然而她的反应却是假装的。＂请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我试图想像那个画面——但我做不到，″她说，她的眉头间又出现皱纹了。＂你们如何狩猎一只大灰熊而不用武器？″

“oh，我们有武器， ”我告诉她，然后向她闪耀一个露齿的笑容。我期望她会畏缩，但她一如既往，仍然看著我。“只要不是其中一种他们写在狩猎法律上的性质，如果你有从电视上看到过大灰熊如何攻击，你就能想像得到埃梅特如何狩猎。”

她看了看对面座位上坐著的人，然后打了一个寒颤。

总结。

然后，我取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内心的一部分，是希望她能继续对这些事不以为以的。

这刻，她乌黑的大眼睛深刻的盯著我。“你像一只熊吗？”她在一个几乎是耳语的声调中询问我。

“比较像狮子，是他们告诉我的，”我告诉她，努力维持不带感情的声音。“也许我们的偏好是有象徵性的。”

她的嘴角拉紧了一点（抿紧著唇）。“也许，”她重复。然后她的头向一侧倾斜，她的双眼突然明确的写满了好奇。“这是我有可能看到的其中一件事吗？”

我并不需要从爱丽丝的影像来证实这当中的恐怖——我的想像力是相当不足的。

“绝对不会， ”我向她咆哮。

她猛然一动的远离我，她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害怕。

我也向后倚，希望在我们之间留点空间。她永远不会想见到的，不是吗？她不会帮助我做任何以维持她的生命的事。

“对我来说是太吓人的吗？ ”她问，她的声音平稳。尽管她的心脏仍然是双倍的跳动频率。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今晚就可以带你去，”我的反驳从我的牙缝溢出。“你需要一次有益於健康的恐惧。没有什麼比这更对你有利。”

“那麼，为什麼？ ”她询问，并未有因我的话而受阻。

我瞪著她的漆黑双眸，等待著她害怕。我却害怕了起来。我能很清楚的想像当我猎杀时，如果贝拉在我附近的后果。

她的眼睛仍然写著好奇，不耐烦，仅此而已。她在等待著她的答案，不肯放弃。

但，我们相处的时间已接近尾声了。

“之后再说吧，”我停顿下来，然后我双脚站立。“我们快要迟到了。”

她环顾四周，她迷失方向，就像她忘记了我们是在午饭时间。

就像她甚至忘记了我们仍在学校——感到惊讶的是，我们并非在私人地方独处。我确切的明白这种感觉。当我与她在一起时，很难再记得这世上的其他人、事、物。

她快速的站起来，上下跳动了一次，然后把她的包放在她的肩上。

“之后，既然这样，”她说，我可以看到她口中的决心。

她用这话来约束著我。

第十二章 并发症

贝拉和我沉默地走向生物学教室。我试图在这一刻集中自己的精神，集中精神在我旁边的女孩，集中精神在想那一方面才是现实的和牢固的，集中精神在把爱丽丝那些骗人的，毫无意义的影像从我的脑袋中踢走。

我们在安吉拉韦伯身旁走过，她在人行道上拖延著，与一个男孩讨论的转让她的三角数课的功课。我敷衍地扫视她的思想，预计那多数是令人失望的，只是惊讶於他们沉闷的大意。

ah，这里有一些是安吉拉想要的。不幸的是，那不是一件容易包裹的礼物。

我感到一瞬奇怪的安慰，听到安吉拉无望的渴望。

有一种类似的感官通过我的全身，那是安吉拉永远不会知道的。我也是这样——无望的渴望——在这一秒，与这个人类女孩有同一种感受。

我知道这是奇怪的安慰，我不是唯一一个经历著悲惨的爱情故事的。

伤心是无处不在。

在接下来的一秒，我突然被彻底激怒了。因为安吉拉的故事并不是悲惨的。她是人类而他也是人类，那似乎是不可逾越的，她的脑袋是荒谬的！真正可笑的比较，与我自己的情况。她的心碎是毫无意义的。一个浪费的悲伤，不能与一个她想要的男孩在一起，这并不是一个正当的理由。为什麼她不能得到她想要的？为什麼这个故事不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我想送她这份礼物。

well，我会给她她想要的。了解到我正在做有人性的事，这甚至可能不会太困难。

我仔细的检查在她身旁的男孩的意识，她感情的对象，他也并非不愿意的，他只是被与她一样的困扰阻碍而已。

所有我必须做的，是给予一个建议。

该计划很容易便形成了，撰写脚本本身并不是我努力的一部分。我需要埃梅特的帮助——让他一起去，这是唯一真正的困难。

人类的本性比吸血鬼的本质是如此容易操纵得多。

我很高兴於我的解决方案，我送给安吉拉的礼物。这是一个从我自己的问题中体面的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但愿它会像地雷一样容易固定。

也许对我们来说是有一些我没有注意到的解决办法，明显的安吉拉的解决办法只是她看不见。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为什麼仍要浪费时间与绝望呢？我遇到贝拉的时候没有浪费时间。每一秒钟都很重要的。

mr. banner进入课室并拉著一个古老的电视和录像机。他跳过了一节他并不特别感兴趣的课程——遗传性疾病——未来三天内将在电影中展示这课程的内容。‘lorenzo's oil’并非是一件非常愉快的片段，但课室里并没有停止兴奋。没有笔记，没有任何试验工具。自由的三天。人们正在欢腾。

无论采用哪种方式，对我来说也并没有问题。我并没有打算对此付出我的任何一点注意力，除了贝拉。

我今天没有把我的椅子拉离她，去给自己呼吸的空间。

相反，我亲蜜的坐在她的身边，像任何正常人一样。比在我的车箱内时更加亲密，亲密得足够我身体的左边能感受得到她的肌肤所发出的温热。

这是一个奇妙的经验，双方都很享受也很伤脑筋，但我更喜好坐在她的对面。这更多於过去平常的时候，但我很快意识到这总有一天是仍不足够的。我并没有感到满意。这与她的亲密只能令我更加想接近她。那魅力比这刻我得到的亲密更强烈。

我曾指责她是一个危险的磁铁。就像现在，感觉这就是如实的真理。我很危险，而且，我允许自己每一英寸的更接近她，她的吸引力大批地增长。

然后mr. banner把灯熄了。

缺乏了灯光对我的双眼没有多大的影响，没做成多少奇特的差异。我看得到的仍然像之前一样完美。房间的每一角落都是明确的。

那麼，为何在这对我来说并不黑暗的，漆黑的气氛当中会有电力的冲击？这是因为我知道我是这里唯一一个能看得非常清晰的吗？是因我和贝拉都看不到对方吗？就像我们是独处，只是我们两个，在黑暗的房间中隐藏，坐得如此接近彼此。

在没有我的许可下，我的手伸向了她。正要触碰她的手，在这一片漆黑中紧握。这会否是一个可怕的错误？如果我的皮肤使她困惑，她只须推开我。

我猛地缩回我的手，在胸襟前紧紧地交叠我的手臂，然后紧贴地紧握我的手。没有错误。我承诺自己我不会犯错的，就算它们看上去是多微细的错误。如果我牵上她的手，我就会想要更多——其他微不足道的接触，其他与她更亲密的举动。我能感觉到。一种新性质的渴望在我内心正在成长，正在失控的运作。

没有错误。

贝拉合拢著她的双臂牢固的跨越她的胸前，及把她的手紧握成拳，就像我一样。

在想些什麼？我垂死般对她低语，但房间里太安静，以致即使是低声的交谈也能清楚的听到。

电影开始，只能为这黑暗带来一点光明而已。贝拉偷瞥我。她注意到我身体的僵硬——如同她一样——然后她笑了。她的唇瓣略略分开，她的眼神就如写满了热情的邀请。

也许我只是看到我想看到的。

我给她一个微笑。她的呼吸伴随著低喘声并迅速移开本来看著我的视线。

这使情况变得更糟。我不知道她的想法，但我突然肯定了我之前是正确，她希望我触碰她。她感到这危险的欲望只有我能做到。

在我和她的身体之间，那电力在哼唱（正在电光火石之中）。

她在这整整一个小时并没有任何移动，持续著身体的僵硬，如同我一样维持著僵硬的姿势。有时候她会一而再的看看我，然后那嗡嗡声的电流便会突然通过我的全身。

一个小时过去了——慢慢地，慢慢地，但还未足够缓慢。这感觉多麼新鲜，我能够整天像这样坐在她的身边，只是为了完全的体验这种感觉。

当每一分钟过去，我对於自己试图去触摸她的理由有十几个不同的论点，理性挣扎的欲望。

最后，mr. banner从新打开室内的灯光。

在明亮的日光灯下，房间的气氛恢复正常。

贝拉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她的面前伸展及收缩的活动她的手指。在这麼长时间维持著同一姿势对她来说一定非常不适。这对我来说很容易——理所当然的寂静。

我用笑容来缓解她脸上的表情。 “well，这很有意思。

“umm” ，她喃喃地说，清楚地了解我提到的话，但并没有就此发表评论。我想要听听她现在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再多的希望就是要帮助这一点。

“可以走了吗？ ”我问道，然后站了起来。

她换了个表情然后脚步不稳的站起来，张开了她的手，彷佛她在害怕她会跌倒似的。

我可以向她伸出我的手。或者我可以扶住她的手肘关节下方——只是轻轻地——然后稳住她。当然，这不会是一个可怕的侵害。

不要犯错。

在我们向健身室前进的时间她非常安静。她正在深入的思考，她双眼间非常明显的皱纹就是象徵。我，也一样，在深入的思考。

轻轻的触碰她的肌肉并不会伤害她，我内心自私的那一方在争辩。

我可以很容易地舒缓我手掌的压力。这并不是太过困难，只要我坚决的控制自己。我的触觉比一般人类发展得更好；我可以用多数的水晶体来变戏法而不弄坏当中任何一颗；我可以敲打一个肥皂泡而不弄破它。只要我坚决的控制我自己。

贝拉就像是一个肥皂泡——脆弱和短暂的。暂时性的。

要多长时间在能在她的生命中证明我的存在？我有多少时间？我有否其他像这样、像这一秒的机会？

她并不会时常在我的手臀能接触的地方。

贝拉在健身室前转过身来看著我，她用一个双眼睁得大大的的表情看著我。她没有说话。我能从她的双眸内看到我自己的身影，看到我对自己的愤怒和自己内在的冲突。我看到我的脸的转变，如像我内心那好的一方输掉了这场争论。

我的手在不自觉的控制下举起。随著轻轻的，如她是最薄的玻璃造成的，如她是易碎的气泡，我的手指触碰她脸颊温暖的肌肤。它在我的轻抚下温热了起来，我能感觉到她透明的皮肤下方那脉搏血流的速度。

够了，我命令自己，通过我的手去抚摸她的脸颊的举动使我心痛。

够了。

我困难地拉开我的手，去制止自己更加接受她，即使我已如此。瞬间一千种不同的可能性贯穿於我的脑海中——一千个不同的方式去触摸她。指尖描绘她的唇线。我的手掌覆盖她的下巴。让她的秀发在我的指间缠绕。我的胳膊缠绕在她的腰部，紧抱她贴近我的身体。

够了。

我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转身，移动脚步远离她。我的身躯移动得迅速——不情愿地。

我让自己背对那挥之不去的内心想法，在快速离开时不去看她，几乎是从这诱惑中逃跑。我捕足到迈克纽顿的思绪——它们叫得最响——当他看著贝拉在他面前走过并对他视而不见，她的双目毫无焦点，脸颊泛红。他怒目而视，且在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夹杂著咒骂的我的名字；我忍不住笑来回应。

我的手刺痛。我弯曲它们，然后蜷缩成拳头，但它继续痛苦的刺痛。

不，我不会伤害她——但触摸她仍是一个错误。

感觉就像火一样——我的喉咙那燃烧的渴望已经遍布我的全身。

下一次我接近她，我能够阻止自己再次触摸她吗？如果我再一次抚摸她，我能够制止住吗？

不能犯更多的错。就是这样。品尝那记忆，爱德华，我冷冷地告诉自己，管好自己的双手。如此这般，不知何故我强迫自己离开。因为我不能允许自己靠近她，如果我要坚持制造这种错误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我的思绪。

埃梅特在英语课的建筑物前赶上我。

“hey，爱德华。 ”他看上去很好。奇怪的，比之前更好。快乐的。

“hey，em” 。我看上去也快乐？我猜想，尽管我的思绪很混乱，我感觉得到是这样。

『找个方式让你的嘴巴闭上，小孩。罗莎莉要撕裂你的舌头了。』

我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留下你去处理。你生我的气吗？”

“naw。 罗莎莉会克服它的。反正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与爱丽丝看到的未来。』

爱丽丝的影像并不是我这刻要去思考的。我看向前方，我的牙齿紧锁在一起。

当我寻求著分散注意时，我看见了班切尼在我们面前进入了西班牙文课室。ah——这便有我送给安吉拉韦伯她的礼物的机会了。

我停了下来，并抓住埃梅特的胳膊。 “等一秒。 ”

『怎麼回事？』

“我知道不该得到的，但你能帮我个忙吗？ ”

“什麼事？”他好奇的问。

在我的呼吸之下——我用飞快的速度说话，这样的话，就算一个人类无论他们的说话多麼响亮都是难以理解的——我向他解释我想要的。

我这样做时他茫然地望著我，他的思想如同他的脸一样空白。

“真的吗？”我提示。“你愿意帮助我做到这一点吗？ ”

这让他在一分钟后才作出回应。 “但是，为什麼？”

“来吧，埃梅特。为什麼不呢？ ”

『你是谁，你对我的兄弟做了什麼？』

“不是你常抱怨说学校总是一成不变的吗？这只是有点不同，不是吗？把它作为一个实验——实验人类的本性。”

在他跌入陷阱之前的其余时间他都在盯著的。 “well，这真是不同的，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行了吗，好吧。 ”埃梅特吸了口气，然后耸耸肩。 “我会帮你的。”

我向他笑，感觉更热衷於现在有他在内的我的计划。罗莎莉是一种痛苦，但我选择埃梅特这件事将永远欠她一个人情；没有人比我有更好的兄弟了。

埃梅特不需实习。我低声说他行他曾经在我的呼吸，我们走进了课堂。

在我的呼吸声下我低语的告诉他一次他的路线，在我们走进课室时。

班已坐在我后面的他的座位上，把他的功课聚集在他的手中。

埃梅特和我都坐著，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课堂上还没有安静下来；细微的杂音对话将持续，直到mrs. goff叫他们专心上课。

她并不心急，最后一堂课是考核测验

“所以， ”埃梅特说，他的音量比平常大——如果他真的只是说给我听。 “你问了安吉拉韦伯了没有？”

在我后面传出的纸张的沙沙声在班的僵硬下突兀停止，他的注意力突然注家在我们的对话。

『安吉拉？他们在谈论安吉拉？』

太好的。他对我的话题感兴趣。

“没有， ”我说，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表现出遗憾。

“为什麼不呢？ ”埃梅特凑合著我。 “你是鸡吗？”

我向他扮个鬼脸。“不，我听说她对其他人感兴趣。”

『爱德华库伦想约安吉拉出去？但是……不。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让他靠近她。他……不适合她。不……安全。』

我没有预计他是出於骑士精神，出於保护本能。我还以为嫉妒会行得通的。但无论如何，也是行得通的。

“你要我告诉你，我可以有效地阻止你吗？ ”埃梅特轻蔑，再次凑会著我。“不竞争？ ”

我瞪著他，但他给我的很有用。 “你看，我猜她非常喜欢这个叫班的人。而且我不会试图说服她。还有其他女孩。 ”

在我身后的那张椅子的反应如像电动般。

“谁？”埃梅特要求，回到脚本。

“我实验室的合作夥伴说是一个名叫切尼的家伙。我不确定我是否知道他是谁。″

我给回他一个微笑。只有高傲的库伦家可以假装不知道在这个小小的学校的每个学生。

班的头部震动的旋转。『我吗？超过爱德华库伦？但是，为什麼她会喜欢我？』

“爱德华” ，埃梅特低沉的咕噜著，滚动他的眼睛看向前面的男孩。

“他在你身后的右边，”他满嘴脏话，显然，人类可以轻松阅读他的话。

“噢， ”我咕噜著回应。

我在我的座位转过身，并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在这一秒，眼镜后的黑眼睛被吓坏了，但他狭窄的肩膀变得僵硬和笔直，被我清晰的贬低评价冒犯了。他的愤怒萌芽并漆黑了他金棕色的皮肤。

“huh，”我傲慢地回应埃梅特。

『他认为自己比我好。但是，安吉拉并不认为。我会向他展示实力的。』?

完美。

“你不是说她在是考虑与yorkie跳舞吗？”埃梅特哼了一声的问道，正如他鄙视口中所说的男孩的名字多麼笨拙。

“这是显然是一个组合的决定。 ”我想要肯定班清楚这一点。 “安吉拉害羞。如果b——well，如果那个小子没有勇气约她出去，她也永不会开口问他的。″

＂你喜欢害羞的女孩，″埃梅特说，回到即兴的剧本。『文静的女孩，就像是……hmm，我不知道。或者是贝拉史旺？』

我瞪著他。＂ 正是。″然后我又回到我的表演。＂或者安吉拉对於这等待感到疲累。或者我会问她能否和我一起去舞会。″

『不，你不会，』班想道，弄直了他的椅子。『那麼，如果她比我高那麼多？如果她不介意，然后我也不介意。她是这所学校里最友善的，最聪明的，最漂亮的女孩……而且她要我。』

我很喜欢这个班。他看上去似乎光明正大和善意的。甚至值得得到像安吉拉这样的好女孩。

我在桌下给埃梅特一个大拇指，在mrs. goff站起来向班级里的学生们打招呼时。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种乐趣，』埃梅特心想。

我向自己笑了，为自己能促使一个爱情故事有个完美结局而欢欣。

班将会贯彻我的积极，而安吉拉将得到我的匿名礼物。我的债务偿还了。

多麼愚蠢的人类，让六英寸的身高差别混淆了他们的幸福。

我的成功使我心情愉快。我坐在椅子上再次为我解决了这件事而笑了，然后准备离开。毕竟，贝拉曾在午餐时指出，我从未见过她上体育课时的表现。

迈克的想法是最容易确定的，潺潺的声音聚集在体育馆内。在过去几周，我对他的心理已经变得太熟悉了。叹了一口气，我服从自己的命令去听他的想法。至少我可以肯定，他非常专注於贝拉。

我只是在从他提出愿意成为她的羽毛球夥伴这个建议时听他的内心，然而其他合作夥伴贯穿了他的思想。我的笑容渐渐淡去，我咬紧牙关，我不得不提醒自己，杀害迈克纽顿是不容许的选项。

“谢谢，迈克——你不用做到这样的，你知道。”

“别担心，我会与你保持距离的。”

他们交换了一个笑容，并闪烁无数意外——总是以某种方式连接到贝拉——通过迈克的头部闪现。

迈克首先独自仍战，而贝拉在球场后方犹豫，小心翼翼的紧握自己的球拍，就像那是某类型的武器。然后克拉普教练在旁缓行慢步，并下令迈克让贝拉参与。

uh oh，迈克想著贝拉向前移动时叹了一口气，在一个尴尬的角度及时握著她的的球拍。

jennifer ford向著贝拉的正面打出一个低飞球，自鸣得意的扭曲贝拉的想法。迈克看到贝拉蹒跚的走向它，摆动球拍瞄准她的目标，然后他贸然的尝试拯救这一截击。

我忧虑的看著贝拉球拍的轨迹。果然，它击中那拉紧的球网，然后向她反弹，在它失控的撞击麦克的胳膊发出一声响亮的拍打声之前猛击了她的前额。

ow。ow。ungh。这肯定会留下瘀青。

贝拉是揉著她的额头。当知道她受了伤时，我很难再留在属於我的位置上。

但如果我在那儿的话我能做些什麼？而且它看上去并不是太过严重。我犹豫著，观看著。如果她打算继续再玩，我将会制造一个藉口去将她从课堂拉走。

教练大笑。＂抱歉，纽顿。″『那个女孩的厄运是我看过最恶劣的。不能再使她在其他地方受到这种遭遇了。』

他故意转身背对著观赏另一场比赛，以便贝拉能回到她的前旁观者的角色。

现在，迈克按摩著他的手臂再次思考。他转过身向著贝拉。 “你还好吧？”

＂yeah，你呢？″贝拉红著脸羞怯的回答。

“我想我会做得到的。 ” 『不想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是，man，受了伤呀！』

迈克打圈的旋转著他的手臂，脸部肌肉却在抽搐。

“我将会留在这儿，”贝拉说，在她的脸上，写满著多於痛苦的尴尬和懊恼。

或许迈克已经得到了最坏的情况了。我当然希望是这样。至少她不会再玩。

她小心的在她背后紧握著她的球拍，她怜悯的眼神张得很大——我用咳嗽来掩饰我的笑声。多麼有趣？埃梅特会想知道的。

“待会再告诉你，”我喃喃地说。

贝拉没有再加入到游戏之中。教练无视了她，并让迈克单独发挥。

我最后轻松的通过了这段时间里的考试，mrs. goff让我先走了。当我走过校园时，我密切的聆听著迈克。他决定面对贝拉，谈及关於我的事。

杰西卡咒骂他们的约会。『为什麼？他为什麼要去接她？』

他没有认识到真正的现象——是她选择了我。

“所以。 ”

＂所以什麼？″她想知道他在说什麼。

＂你和库伦，huh？″『你和那只怪物。我猜想，如果一个富有的家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

他这种有辱人格的假设使我紧咬牙齿。

“这不关你的事，迈克。″

『防卫。因此，这是真的。废物。』 “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需要喜欢，”她总结。

『为什麼她没有看到他像马戏团的杂耍似的？他们全都像。』这一过程中，他看著她的眼神。著实让我观看得发抖。 “他看著你时，就好像你是美味的大餐。”

我卑躬屈膝的等待著她的反应。

她的脸颊变得红润，她紧抿著唇瓣就像是为了稳住她的呼吸般。然后，突然之间，从她的唇间爆发出格格大笑。

『 现在，她在嘲笑我了。很棒。』

麦克转过身来，阴沉的思考，并不停地徘徊。

我靠在健身室的外墙上，并试图组合她的意思。

她怎麼会嘲笑麦克的指控——我开始担心福克斯的人会变得非常注意这个如此完全的目的。当她知道那是完全正确的推论，她为什麼还会嘲笑这个我有可能会杀死她的暗示呢？这里面有幽默的地方吗？

她究竟有什麼问题？

她有病态的幽默感官吗？她的性格不符合我的想法，但我又怎麼能肯定呢？或许我那个关於轻浮的天使的白日梦在某一方面才是真的，当中她没有任何一点恐惧感。勇敢——一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他人可能会说这是愚蠢的，但我知道她是多麼聪颖的。无论是什麼原因，虽说，这种缺乏恐惧或扭曲的幽默感是不利於她。就是这种异於常人的缺乏，使她常处於危险当中吗？或者，她会需要我常在她的身旁。

就像这样，我的情绪正在高涨。

如果若我能训练好我自己，使自己是安全的，那麼我留在她身边或许是正确的。

当她穿过健身室的门走出来时，她的肩膀变得僵硬，她的牙齿又再咬著她的下唇——焦虑的迹象。但当她的眼眸接触到我的时，她那僵硬的肩膀便放松下来，然后一个笑意盈盈便在她的脸上扩展。这是一个奇特的安宁表情。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我的右边，她的体温便如像浪潮般冲击著我，唯有制止她如此接近。

“hi，”她低声说。

我感觉到这刻是如此幸福，再一次，没有先例的。

“你好，”我说，然后——因为我的情绪突然变得明亮，使我无法抗拒去取笑她——我补充说： “健身怎麼样？ ”

她的笑容摇摆不定。“很好。”

她是一个差劲的说谎者。

＂真的吗？″我追问——我还在担心她的额头。她还痛吗？——但迈克纽顿的思想太过吵杂，它们打断了我的注意力。

『我憎恨他。我希望他快去死。我希望他驾驶他那辆闪亮的汽车马上冲向悬崖。

为什麼他不能滚远离她？忠於他们的种类——怪胎。

“什麼事？ ”贝拉询问。

我的眼睛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她望著迈克向后撤退，然后再次望向我。

“纽顿愈来愈临近我的神经（能容忍的临界点）了， ”我承认。

她的嘴巴张开，笑容消失。她一定是忘记了我能通过别人的思维看到她多灾多难的一小时了，或是希望我没有利用这能力。

“你不是再次偷听吧？ ”

“你的额头怎样？ ”

“你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她从她的牙缝溢出这句说话，接著她转过身去背对著我然后怒气冲冲的走近停车场。她的皮肤萌芽著深深的红潮——她尴尬。

我保持著步调跟著她，希望她的愤怒能快速消散。她通常很快就会原谅我。

“你是那个提出我从没见过你在健身室的样子的人，”我解释。“那让我很好奇。”

她没有回答，她的眼眉已连成一线了。

当她看清楚在我停泊车子的地方正被一群男学生阻挡著时，她突然在停车场中停了下来。

我惊讶他们已经有多迅速的入迷在这件事。

『看看那smg换档。我从来没有在一本杂志以外的地方看到过。』?

『漂亮的侧架。』?

『当然希望我有六万美元左右去铺设周围。』

这正是为什麼萝莎莉只是用她的车子出城对她来说会更好。

我弯弯曲曲地通过那些贪欲男孩的人群走到我的车旁。贝拉在一秒的犹豫之后跟著我前进。

“炫耀， ”我喃喃地说，她爬入车箱中。

“那是什麼类型的车呢？ ”她想知道。

“m3。 ”

她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说赛车和车手。 ”

“这是宝马。 ”我转动我的眼球，然后集中注意力在不会撞倒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把车向后退并驶出车道。

我不得不紧盯著那几个似乎没有意愿走出我的路线的男孩。接触我的目光半秒似乎已经足以说服他们走开。

“你还在生气？”我问她。她放松了皱著的眉头。

“无疑是这样的，”她简略的回答。

我叹了口气。也许我不应该带到这个话题上。oh well。我可以设法弥补，我假定。 “如果我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

她想了一会儿说。“可能会……如果你的意思是，”她坚决地说。“如果你答应不再会这样做。”

我不会骗她的，但我没办法应承这一点。也许，如果我提供她另一个条件交换。

“如果我的意思是，我同意让你在这个星期六开车？ ”我内心正在畏缩。

一道深沟突然显现在她的双目之间，她考虑著这个新的议价。

“成交，”她思考了一会后回答。

现在，我道歉……我之前从未试图过因一个目的而迷惑贝拉，但现在看来是个好时机。

当我仍在驾驶远离学校时，我凝视著她的双眸深处，我想知道如果我这样做是对的。我用我最有说服力的语气说。“那麼我很抱歉，我刺激你。”

她的心跳跳动得比之前更大声，然后那旋律突然断奏。

她的眼睛睁大，看上去有点目瞪口呆。

我半微笑。那就像是我做对了似的。当然，我也有点难於从她的双眸中抽离。相等的目炫。这是我在这条道路的记忆中拥有的一件好事。

“於星期六一大早我将会在你家门前亮相，”我说，完成了这个协定。

她眨著眼睛迅速地摇摇头，彷佛要将其清除。＂um，″她说“如果一台不明来历的沃尔沃停留在车道上，这会不利於与查理说明情况。”

ah，她多少还算了解我。“我不打算带上汽车。 ”

“如何——” ，她开始问。

我打断了她。如果没有示范是很难解释答案的，可是现在差不多没有时间了。＂关於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的，而且不会带上车。 ”

她艇另一边侧著头，期待一秒像是她会得到更多的，但另一方面，她似乎又改变主意了。

“‘之后’到了吗？”她问，提醒我今天我们在食堂时未完结的谈话，她放过一个困难的问题，只是为了回到另一个更有吸引力的问题上。

“我意想得到，这是‘之后’了， ”我不情愿的同意。

我停在她家门前，变得紧张的我试图想像该如何解释……撇除会使我的野性非常明显，撇除会再次吓到她的。或者这是错的吗？为了缩小我的黑暗面？

她等待著，并用与午餐时相同的礼貌来掩盖她对此非常感兴趣。

如果我少一点焦虑，她荒谬的冷静绝对会使我发笑。

「而你仍然想知道为何你不能看到我狩猎吗？」我问。

「嗯，主要是我好奇你的反应，」她说。

「我有吓怕你吗？」我肯定她会否认这一点的问道。

「没有。」

我尝试不笑出来，但是失败了。＂我吓怕了你，我很抱歉。″然后我的笑容在瞬间的幽默后消失了。＂只是想知道如果你在那里……当我们狩猎时。″

＂这是不好的吗？″

一个心理影像已经太多——贝拉，在虚空的黑暗中是多麼脆弱。

我，失去控制……我尝试从我的脑海中驱逐它。＂极其（不好）。″

＂因为……？″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在一个时刻，集中我那在燃烧的火渴。感觉它，控制它，证明我的主拳的跨过它。它将不能再控制我——我会使这成为真实的。我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我凝视那天际受欢迎的云彩却没有看著它们，期望我能坚信我的决心，若我在横过她的气味之中狩猎时，会使事情能有所不同。

＂当我们狩猎时……我们会把自己交给我们的本能，″我告诉她，每一个字在我说出口前都经过深思熟虑。＂自我治理会更少。特别是我们的嗅觉感官。当我失去控制时……如果你在我附近……″

我摇摇头痛苦的思考著那将会——没有什麼可以，但什麼就会——然后肯定会发生。

我的声音如长钉钉住她的心跳，然后我转过身来，焦躁不安，阅读她的眼睛。

贝拉的表情很镇静，她的眼神严肃。我猜测她的嘴巴略微皱起是在关注些什麼的。但是，关注些什麼呢？她自己的安全？抑或我的痛苦？我继续盯著她，试图把她含糊不清的表情直到肯定事实。

她回瞪我。她的眼睛在一瞬后睁得更大，然后她的瞳孔扩张，尽管那光线没有改变。

我的呼吸加速，突然安静的汽车似乎是响起嗡嗡声，如同下午时在漆黑一片的生物学教室当中。脉搏的流动当今在我们之间再次赛跑，我渴望触摸她，简单地说，甚至比我口渴的需求更强。

这扑腾的电力使它感觉上如像我再次有脉动似的。我的身体与它一起高歌。就像我仍是人类。我想要感觉她双唇针对我的热度，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还要多。这一秒，我拼了命的挣扎终於找到力量，控制住，能够把我的嘴巴更加接近她的肌肤。

她粗糙的吸了一口气，只有这样我才意识到，当我开始呼吸加快时，她已经停止呼吸了。

我闭上我的眼睛，试图打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不要犯更多的错。

贝拉的存在是并列一千微妙平衡的化学过程，都是那麼容易受到破坏。她肺部的韵律扩张，氧气在流动，她是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终止，她脆弱的心脏可以被那麼多愚蠢的事故或疾病或……由我停止。

我并不认为我家里的任何一个成员都将能毫不犹豫，如果他或她提供了一个机会重头再来——如果他或她能够出售不朽来换取再一次的死亡。我们当中任何人都将为了它而站在火中。燃烧多达数天或数百年，如果有必要的话。

在众多数我们珍贵的实物当中，不朽是高於一切的位置的。甚至有人类渴望得到这一点，谁在黑暗的地方搜查，那谁就可以给予他们最黑暗的礼物。

不是我们。不是我的家庭。我们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变回人类。

但是，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曾经好像我现在这样以一种绝望的方式回顾。

我盯著显微镜上的坑和挡风玻璃上的缺陷，像有一些解决办法隐藏的玻璃当中。电力还没有消退，我必须集中精力使双手保持放在方向盘上。

我的右手由当我想触摸她之前便开始再次无疼痛的刺痛。

“贝拉，我想你应该进去了。 ”

她第一次服从，不加以争论的，她从汽车中走出去并在身后关上了车门。她清楚的感到了我所带来的潜在灾害了吗？

她会被伤害得要离开，如同它伤害我使我要离她而去？唯一的安慰是我很快就会再与她见面。早於她想见我前。我笑了笑，然后把车窗调低，并俯身跟她再次对话——现在非常安全了，伴随著她的体温在车箱之外。

她转过身来看看我想怎样，好奇地。

仍然好奇，即使今天她已问了我非常多的问题。我自己的好奇心完全不满意；回答她的问题，今天才发现我的秘密——我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什麼，但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这是不公平的。

“oh，贝拉？ ”

“是？ ”

“明天轮到我了。 ”

她的前额皱起了皱褶。 “轮到你什麼？”

“问问题。”明天，当我们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时，被周围的证人包围住，我会得到我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在脑海里笑了，然后我转过身去，因为她没有移动离开。即使她已经在车箱的外面，但在这空间里，我们之间那电力的回音仍在回响。我也想走出去，以陪她走到屋门前为藉口，来继续留在她身旁。

不要再犯更多的错。

在她消失在我身后后，我叹了口气。那看起来就像是我时常奔向贝拉，或是从她身边逃得远远的，永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我要找到一些方法，去打好我的基础，如果我们想要任何时候都维持著和睦的相处的话。

Table of Contents

第一部 暮色

序

第一章 初见

第二章 开卷

第三章 奇迹

第四章 邀约

第五章 血型

第六章 惊悚故事

第七章 梦魇

第八章 天使港

第九章 理论

第十章 审问

第十一章 复杂

第十二章 平衡

第十三章 自白

第十四章 精神胜于物质

第十五章 卡伦一家

第十六章 卡莱尔

第十七章 游戏

第十八章 猎杀

第十九章 永别

第二十章 急不可耐

第二十一章 电话

第二十二章 捉迷藏

第二十三章 天使

第二十四章 僵局

尾声 一触即发

第二部 新月

第一章 派对

第二章 缝针

第三章 结束

第四章 苏醒

第五章 背叛者

第六章 朋友

第七章 重复

第八章 肾上腺素

第九章 三人约会

第十章 草地

第十一章 信徒

第十二章 闯入者

第十三章 凶手

第十四章 家庭

第十五章 气压

第十六章 帕里斯

第十七章 访客

第十八章 葬礼

第十九章 厌恶

第二十章 沃特拉城

第二十一章 宣判

第二十二章 逃亡

第二十三章 真相

第二十四章 投票

尾声

第三部 月食

第一章 最后通牒

第二章 逃避

第三章 动机

第四章 本性

第五章 烙印

第六章 瑞士

第七章 不幸福的结局

第八章 调和

第九章 靶子

第十章 气味

第十一章 传说

第十二章 时代

第十三章 新生儿

第十四章 宣言

第十五章 打赌

第十六章 大日子

第十七章 结盟

第十八章 训练

第十九章 自私

第二十章 妥协

第二十一章 踪迹

第二十二章 火与冰

第二十三章 魔鬼

第二十四章 武断的决定

第二十五章 镜子

第二十六章 伦理

第二十七章 需要

尾声

第四部 破晓

前言

序言

第一章 订婚

第二章 长夜

第三章 大喜之日

第四章 姿态

第五章 埃斯梅岛

第六章 分心

第七章 意外

第八章 何去何从

第九章 挑衅行为

第十章 白痴

第十一章 清单

第十二章 理会

第十三章 小丑

第十四章 内疚

第十五章 嘀嗒-嘀嗒-嘀嗒

第十六章 麓报

第十七章 茫然

第十八章 无言以对

第十九章 燃烧

第二十章 新生

第二十一章 初猎

第二十二章 约定

第二十三章 记忆

第二十四章 惊喜

第二十五章 倒忙

第二十六章 光彩

第二十七章 旅行计划

第二十八章 未来

第二十九章 背叛

第三十章 无法抗拒

第三十一章 才干

第三十二章 伙伴

第三十三章 伪造

第三十四章 声明

第三十五章 最后期限

第三十六章 血色欲望

第三十七章 诡计

第三十八章 力量

第三十九章 地老天荒

第五部 午夜阳光

第一章 初见

第二章-第三章

第四章 幻像

第五章 邀约

第六章 血型

第七章 旋律

第八章 幽灵

第九章 天使港

第十章 理论

第十一章 盘问

第十二章 并发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