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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话上甘岭

作　　者：聂济峰

出 版 人：黄隽青

策　　划：秦　青　郭　群

编　　辑：王加新

封面设计：武　兵

本书由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亚马逊全球范围发行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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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的话：

聂济峰将军小传

上甘岭战役背景概述

第一夜

第二夜

第三夜

第四夜

第五夜

第六夜

第七夜

第八夜

第九夜

第十夜

第十一夜

第十二夜

第十三夜

第十四夜

第十五夜

附1：《一条大河波浪宽》

附二：《留一轮不再残缺的月亮》

附三：《忆上甘岭战役（四首）》

附四：《上甘岭战役中国人民志愿军战绩统计表》

附五：《上甘岭战役志愿军参战人员获英雄称号者名录》

开篇的话：

聂济峰将军是我军优秀的指挥员。从1937年到1953年的十余年间，为了捍卫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他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他英勇无畏，赤胆忠心，从普通士兵成长为我军高级指挥员，把一生最美好的时光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在生命的晚年，为指导撰写一部邱少云生前所在部队参加391高地反击作战的文学作品，聂济峰利用数十个晚上，和相关人员畅谈了朝鲜战争中他所参与指挥的上甘岭战役的全过程。

光阴荏苒。时至今日，这段录音已经成为老将军留存在人世间最后的声音，将这段录音整理面世，不单是他的亲人、战友和老部下的心愿，也是历史的使命。

为此，当年的采访者整理出了这部没有粉饰、没有雕琢、从某种意义上讲纯属恳谈的文稿，献给那些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将士们，献给长眠在朝鲜三千里江山的志愿军烈士们，献给那些有志于了解和研究那段历史的后来者，献给已经或即将参与到保卫祖国英雄行列里的热血男儿和女儿，以慰英雄在天之灵。

聂济峰将军小传

聂济峰（1914—1992），河北省晋县人。1937年参加抗日游击队，任副队长，1938年编入八路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129师385独立2团政治处干事、师轮训队特派员，第385旅直属队特派员，太行军区第7军分区保卫科科长。

解放战争时期，任太行军区第5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太行军区独立1旅政治部副主任，晋冀鲁豫野战军9纵25旅政治部主任，豫西军区第4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第二野战军15军43师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参加了进军豫西、淮海、渡江、广西、云南等战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军45师政治委员。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45师政治委员，参加了第五次战役、1952年秋季战术性反击、上甘岭战役和朝鲜东海岸反登陆防御，以其优异的政治工作保证了部队战役战斗任务的完成，部队中涌现出特级英雄黄继光等战斗英雄。回国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军政治部副主任、主任，第1军副政治委员。1963年毕业于高等军事学院。后历任第1军政治委员，中央组织部军代表，中央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主任，军政大学副校长、副政治委员，军事学院副政治委员、顾问。

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为少将军衔。荣获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二级国旗勋章。1988年7月被中央军委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功勋荣誉章。1992年2月1日因病逝世，终年78岁。

上甘岭战役背景概述

抗美援朝战争，是中国人民在取得国内革命战争胜利之后，为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崇高目的，而进行的一场反对侵略的正义战争，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规模最大和带有国际性质的一次战争。它在中国战争史和世界战争史上都写下了壮伟的篇章。在这次战争中，突出表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高度爱国主义、国际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上甘岭战役，以彻底粉碎敌人的“金化攻势”、给以美国军队为首的“联合国军”以及南朝鲜军以沉痛打击，取得辉煌战绩，而震惊世界，名扬天下。

一、“联合国军”在朝鲜深陷泥潭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与此同时，美国侵略者公然侵略中国领土台湾。随后，又悍然无视中国政府的严正警告，“联合国军”在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指挥下，于9月15日，乘朝鲜人民军主力胶着于洛东江、后方空虚之际，集中美军和南朝鲜军7万余人，在260余艘军舰和500多架飞机配合下在仁川登陆。

9月17日（星期天），麦克阿瑟在仁川登陆。

9月27日，美国总统杜鲁门下令，批准在“三八线以北采取军事行动”。30日，美国国防部长马歇尔电告麦克阿瑟：“我们要让你感到，在向三八线以北前进时，无论在战术上还是在战略上你都不会受到妨碍。”麦克阿瑟回答说：“除非战到敌人停止抵抗，我将把整个朝鲜都视为对我们的军事行为是开放的。”

同一天，周恩来总理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庆祝国庆节大会上发表演说，严正警告美国：“中国人民绝对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进行侵略而置之不理。”“中国人民热爱和平，但是为了和平，从不也永不害怕反抗侵略战争。”10月3日，周总理又通过印度驻华大使潘尼迦，再次向美国提出严正警告：“美国军队正企图越过三八线，扩大战争。美国军队果真如此做的话，我们不能坐视不顾，我们要管。”

然而，美国低估了中国人民的决心和力量。杜鲁门认为中国的警告是“虚声恫吓”，而不予理睬，坚持向三八线以北大举进犯。10月7日，美国侵略军开始越过三八线，向北进犯，并要求朝鲜人民“放下武器，停止战斗。”

10月15日，杜鲁门带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陆军部长弗兰克·佩斯、巡回大使艾弗里而·哈里曼等人，专程从华盛顿飞到太平洋中部的威克岛，同麦克阿瑟讨论朝鲜战争“最后阶段”的战略和中国是否出兵的问题。他们认为，中国出兵参战的“可能性很小”，至多也不过是“象征性出兵”而已。并且坚信“在南北整个朝鲜，抵抗都会在感恩节前结束”，断言朝鲜战争“是赢定了”。此后他们大大加快了向朝鲜北部进犯的军事行动。10月19日，美军攻占平壤，并继续向朝中边境鸭绿江进逼，同时还频繁出动飞机轰炸中国东北边境地区，公然把战火烧向中国。10月下旬，麦克阿瑟谎称“剩下的共军（即朝鲜人民军）只剩4000左右了”，“北朝鲜已经彻底失败”。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李奇微也叫嚷北朝鲜人民军“有组织的抵抗行动似乎已不复存在”。美国骑兵第一师甚至已经计划撤到东京后举行“凯旋阅兵式”了。他们企图在“圣诞节（12月25日）结束朝鲜战争总攻势”。

朝鲜形势十分严峻，中国安全也受到严重威胁。10月上旬，中共中央根据朝鲜劳动党、朝鲜政府的请求，根据中国人民的意愿，作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决定组织中国人民志愿军开赴朝鲜战场，同朝鲜人民一起抵抗以美国为首的侵略者。10月8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发布命令，将东北边防军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同时，任命彭德怀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10月19日晚，正当麦克阿瑟指挥“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分东线、中线、西线三路向北进犯的时候，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第39军、第40军和第42军和三个炮兵师、一个高射炮兵团，在彭德怀的率领下，从安东（今丹东）、长甸河口、辑安（今集安）等三个方向秘密跨过鸭绿江，向预定战场开进。为了达成战略、战役上的突然性，入朝各部队采取严密伪装、昼伏夜行、封锁消息、无线电静默等一系列保密措施，隐蔽了参战行动和意图。

志愿军渡江后，敌人没有发现，继续冒进，而且兵力分散，特别是中路态势突出，其东西线之间又敞开着一个80余公里的大缺口。这一形势，有利于志愿军从运动中实施突然攻击，各个击破敌人。毛泽东主席抓住这一极好战机，决心出奇制胜，当即于10月21日，电示志愿军首长立即改变原防御作战计划，而采取在运动中歼敌的方针。

为了适应抗美援朝战争的需要，10月25日，中共中央作出组成志愿军领导机构的决定，将第13兵团司令部、政治部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政治部，并任命邓华、洪学智、韩先楚为副司令员，邓华兼副政治委员，解方为参谋长，杜平为政治部主任。中共志愿军委员会由彭德怀任书记，邓华任副书记。志愿军后勤工作，开始时由东北军区后勤部前方指挥所（负责人张明远、杜者蘅）负责，1951年5月19日，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成立，洪学智兼司令员，周纯全任政治委员。

1950年10月25日，西线敌军继续冒进，先后进到博川、温井、熙川一线，其先头部队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已从志愿军翼侧前出至鸭绿江畔楚山以南的古场洞地区。凌晨，志愿军第40军第118师进至新义州以东的北镇、温井地区，在第120师的配合下，在预期遭遇战中，全歼南朝鲜军第6师第2团第3营及一个炮兵连，揭开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序幕。接着，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军一起，连续举行了五次战役。

为了使中朝两国军队有效地配合作战，经中朝两党协商，于1950年12月4日，成立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联合司令部，决定凡属作战范围及前线一切活动，统由联合司令部指挥。中朝军队联合司令部由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朝鲜人民军方面由金雄任副司令员，朴一禹任副政治委员。

在从1950年10月25日至1951年6月10日的五次战役中，中朝人民军队以运动战为主，以阵地战、游击战为辅的战略方针，共歼灭敌军23万余人。中朝部队经过这五次艰苦激烈的战役，把敌人从鸭绿江边赶回到三八线，扭转了朝鲜战局，并把战绩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地区。

从那以后，美军“圣诞节回国”的幻想破灭，美国统治集团所讨论的已经不再是凯旋，而是不得不承认美国在朝鲜战场上遭到了严重的失败。美国《时代》杂志毫不隐讳地说：“我们吃了败仗——美国历史上最惨重的败仗。”《新闻周刊》懊丧地称其为：“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最惨的军事败绩。”而且担心“可能这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军事灾难”。

美军在五次战役中伤亡11.5万余人，耗费100多亿美元，这两项损耗比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头一年的损耗多一倍，而战争却毫无胜利的希望。美国承认：“朝鲜的‘小战争’使美国损失的人员和金钱比1942年对日本进行的‘大战争’还多。”李奇微哀叹：它在朝鲜战争中取得的“价值”，“还不如付出的代价”。曾经担任美国驻华军队司令、蒋介石前参谋长的美国陆军副参谋长魏德迈1951年6月12日在美国参议院作证时说：“朝鲜战争是一个无底洞，看不到联合国军有胜利的希望。”

麦克阿瑟指挥下的“联合国军”大遭惨败，触怒了美国总统杜鲁门，随后麦克阿瑟于1951年3月24日，发表了一个声明：“把我们的军事行动扩展到赤色中国的沿海区域和内陆基地”。麦克阿瑟的声明，引起了敌方内部的更大混乱。杜鲁门对麦克阿瑟的言行大为不满，于4月11日下令，撤销了麦克阿瑟美国远东军总司令、“联合国军”总司令等职，改由在朝鲜的美国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接任。同时，由詹姆斯·范佛里特接替李奇微原来的职务。

这时，朝鲜战场上敌我兵力对比已发生变化。敌人投入战场的兵力已增加到69万人。志愿军参战兵力已增至77万余人，朝鲜人民军增至34万余人，朝中方面总兵力已达112万余人，是敌方人员的1.6倍。从兵力对比上看，中朝方面已占据优势。但是，在技术装备方面，仍处于悬殊的劣势地位。敌人有3560余门大炮，1130余量坦克，1670架飞机，270艘舰艇，掌握着制空权和制海权。中朝方面仅有少量的坦克、火炮和飞机。加上朝鲜地形狭长，公路、铁路少且常遭破坏，部队战线拉长，远离后方，运输补给困难。敌人已经退到坚固阵地转入战略防御。在此情况下，中朝军队要继续进行战略进攻，一次歼灭美军几个师或一个师，甚至一个整团，都难以达到目的。敌军连遭中朝军队五次战役的沉重打击，已经尝到中朝军队的厉害，加上其国内矛盾尖锐，士兵厌战，不愿也不能继续进行战略进攻了。但美国在其主力未被击破前，不会自动退出朝鲜。这样，双方转入战略相持状态，进行又有军事又有政治的错综复杂的斗争。

能战方能言和。中朝军队五次战役的沉重打击，迫使美国接受停战谈判的建议。1951年7月10日，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开始举行。26日，在达成谈判议程的协议后，当谈到划定军事界线这一实质性的问题时，朝中方面提出以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的主张，而美方竟以“补偿海空军优势”为借口，要求将军事分界线划到中朝军队阵地后方，企图折冲樽俎，不战而在谈判桌上攫取朝鲜北方1.2万平方公里土地。在遭到朝中方面的坚决拒绝后，美方叫嚣“让炸弹、大炮和机关枪去辩论吧！”显然，美国企图以停战谈判掩护军事进攻，又以军事压力迫使朝中方面屈服。

为了贯彻“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战略方针，中朝军队在战略防御部署上做了调整：在正面，志愿军展开两个兵团另一个军共八个军，人民军展开三个兵团。另以志愿军两个军和人民军两个兵团展开于西海岸，朝鲜人民军一个兵团展开于东海岸，组织海岸防御。此外，志愿军预备队两个军及第3兵团三个军分别配置于顾川、新谷院等地区。同时为了贯彻“轮番作战”方针，志愿军第20兵团和预备炮兵五个团已于六七月间先后入朝参战。这时，中朝军队兵力雄厚，严阵以待。

敌人为了配合停战谈判，对中朝方面施加军事压力，从1951年8月18日开始，先后以美军两个师、南朝鲜军5个师的兵力发动了“夏季攻势”，重点进攻东线朝鲜人民军防守的北汉江至东海岸地段。志愿军为配合朝鲜人民军作战，以4个军各一部兵力在西线发起了战术性反击。至9月18日，彻底粉碎了“夏季攻势”，歼敌7.8万余人。在这惨败面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埋怨，范佛里特发动的“这次攻势是没有选好时机，没有选好地点，没有选好敌人的败仗。”

范佛里特并不甘心其“夏季攻势”的失败，仍企图以军事压力迫使中朝方面屈服，又很快于9月29日发动了“秋季攻势”。进攻重点开始为西线连川、铁原以西地区，以后转向东线北汉江东西地区。敌军先后动用了9个师。志愿军防御部队与敌人激战了24天，至10月22日，粉碎敌人的“秋季攻势”，共歼敌7.9万余人。

“联合国军”发动的夏、秋局部攻势连遭失败、被迫恢复停战谈判以后，虽然放弃了攫取1.2万平方公里土地的荒谬主张，却又提出了将开城地区调整到美方占领之下，朝中方面让出1500平方公里土地的无理要求。志愿军为了促进停战谈判，并收回一些阵地，乘敌人疲惫之际，自10月30日至11月底止，先后对敌军阵地26个目标进行了34次攻击，取得了很大成绩，共毙伤俘敌1万余人，使自己在停战谈判斗争中处于主动地位。

在发动“夏季攻势”的同时，美军集中空军力量，乘机发动了以破坏中朝军队后方交通线为主要目标的“绞杀战”。他们以大量的飞机，成千上万吨炸弹，日夜不停地对朝鲜北方的铁路、公路、桥梁以及其他重要设施，持续实施了将近一年的狂轰滥炸，妄图分割我前后方，窒息中朝军队作战力量。但是，志愿军和人民军在中朝人民的全力支援下，积极开展反空袭斗争，建成了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巩固了后方，保证了前线的供应。对于这一点，李奇微不得不承认：“朝鲜战争充分说明，幻想单靠空军‘切断’敌人的补给线是十分错误的”，“‘卡断’补给线这类事情根本无法做到”，“如果认为扔炸弹就可以把敌人打败，那是痴心妄想”。范佛里特还说：“虽然联军的空军和海军尽了一切力量，企图阻断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毅力把物资运到前线，创造了惊人的奇迹。”

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为准备抗击敌人在优势火力配合下的进攻，把战线稳定在三八线地区，用了一年时间，投入了大量兵力和物力，在横贯朝鲜250公里的战线上，筑起了数道防御阵地——地下长城。这座“地下长城”，成为中朝军队防御作战的坚固依托，也为反击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同时，还积极地组织了连续的反击。

自1951年6月中旬至11月底，共歼灭敌25万余人，超过了五次战役歼敌数字的总和。敌人不得不再次恢复停战谈判，并放弃了原来的无理要求，按照朝中方面提出的原则——以双方部队实际接触线为军事分界线，达成了协议。

美军企图挽回败局，1952年1月开始，竟然不顾国际公法，对朝鲜军民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实施了细菌战，制造疫区，企图从根本上枯竭朝中人民的抵抗能力。中朝人民军队及朝鲜人民全面开展了反细菌战的斗争，中国人民也展开了规模巨大的爱国卫生运动。至1952年底，细菌战终于被彻底粉碎了。美国不仅未能达到预期目的，而且在政治上、道义上遭到了失败。

1952年4月28日，美国总统杜鲁门任命李奇微接替艾森豪威尔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军队最高统帅职务（艾森豪威尔回国竞选总统），由美国陆军野战部队司令马克·克拉克接替李奇微任“联合国军”总司令及美国远东军总司令。外电评述：美国政府挑选克拉克，是因为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曾任美军第5、第15方面军司令，不但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在战后的1945年至1947年任奥地利高级办事官，代表美国国务卿马歇尔出席奥地利媾和谈判，有同对手谈判的一套手腕。克拉克5月到任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在军事上，对朝鲜北部城市和工业设施进行了大规模的空中袭击，轰炸了平壤、水力发电站，公路铁路运输线、军队集结地域和仓库等重要目标；扩编李承晚的军队，增加军事力量。在政治上，不顾朝中方面的坚决反对，“就地释放”了一批北朝鲜被俘人员（实际将这批人员强迫编入南朝鲜军），并且无理中断停战谈判会议。克拉克以这些“挑衅性的行动”，妄图迫使中朝方面屈服，达到其“光荣停战”的目的。

面对敌人的种种挑衅，中朝人民军队一方面在谈判中与敌人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一方面保持高度的警惕，加紧进行持久作战的准备。1952年上半年，志愿军进行巩固阵地作战，粉碎敌人小部队的袭扰，同时运用“零敲牛皮糖”的战术，组织小分队主动袭击敌人，开展“冷枪冷炮”的狙击活动，共进行大小战斗1800余次，歼敌11.7余万人，攻克了敌军不少阵地，从而改善了防御态势，使自己逐渐地取得了主动。

1952年秋，朝鲜战场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中朝军队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已基本形成，阵地更加巩固。东西海岸也重点构筑了坑道工事，增强了翼侧防御。同时由于取得了反“绞杀战”的胜利，前线物资供应有了很大的改善。志愿军的装备特别是航空兵、高射炮兵和反坦克火器进一步得到了加强，这样就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集中优势火力支援步兵作战。加之作战人员大大充实，求战情绪格外高涨。这就不仅可以胜利的进行坚守防御，并且具备了依托阵地实施进攻的有利条件。8月4日，毛泽东主席作了概括：“现在是方针明确，阵地坚固，供给有保证，每个战士都懂得要坚持到底。”

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的技术装备虽然还保持着优势，但美军兵力不足的弱点日益突出，士兵厌战情绪不断增加，尤其是战争的失败，使美国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更趋尖锐。

1952年是美国总统竞选的年头，继续进行“朝鲜战争”成了总统竞选的热点。杜鲁门政府在即将下台之际还“警告赤色中国”，说什么“美国在朝鲜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华盛顿和东京的美国情报负责人也认为：“板门店的谈判不可指望，现作战性质不会有明显改变。”“只要联合国军不采取攻势，就不可能有结束战争的压力手段。”“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认为，对朝鲜问题的任何其他解决办法都是“美国的严重失败”。他主张“立即进攻”，并大力使用他的所谓军事、政治措施，企图在精神上和物质上给朝鲜人民以压力，以迫使朝中方面接受美方停战谈判条件。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说：“停战的机会与加予敌人军事压力的分量成正比例”，“只有施用军事压力，才能获得成功。”美国军事当局甚至进行原子讹诈。美国海军作战部长费科特勒在马尼拉说，美军已把可载原子弹的飞机部署到南朝鲜。美国空军参谋长范登堡8月29日在空军协会发表演说时说：美国军队一旦遭到进攻，空军将立即使用原子弹进行报复。在这种舆论下，美军加紧战备活动，频繁调动地面部队和海军舰艇，显示出发动新的进攻的迹象。

为了粉碎敌人可能的局部进攻和锻炼我部队，中朝人民军队联合司令部决定，在第一线的志愿军的第39军、第12军、第68军，分别由第47军、第67军、第60军于10月底接防之前，每个军选择3至5个有利目标，对敌进行战术性的反击作战。为配合这3个军作战，其他各军亦选一至两个目标进行反击。根据前一段作战经验，还提出了“攻克固守、打敌反扑；拉锯式的反复争夺；速打速走抓一把”的三种不同打法。战术反击作战从1952年9月18日开始，至10月31日结束，历时44天，分两个阶段进行。

第一阶段，从9月18日开始，至10月5日结束。参加反击作战的志愿军部队有第65军、第40军、第39军、第38军、第12军、第68军等六个军，人民军有两个兵团。在统一方针和要求下，各军（兵团）不等齐地陆续发起战斗。总共对18个目标的敌军反击19次，巩固占领敌军阵地6处，歼敌8300余人。

中朝人民军队的全线性战术反击，使敌人大为震动。9月24日，克拉克迅即飞抵前线，与范佛里特及各军军长开会研讨对策，并将预备队美军第45师前调，接替南朝鲜军第8师防务；将预备队南朝鲜军第1师前调，接替美军第3师的防务。中朝军队联合司令部鉴于敌情没有大的变化，决定继续发展反击的胜利。

第二阶段，从10月6日开始，至10月31日结束。10月6日黄昏，志愿军第一线第65军、第40军、第39军、第15军、第12军、第68军、第38军等7个军，各以部分兵力，在大量火炮支援下，在180公里的正面上，按统一规定的时间，同时向敌人23处阵地发起攻击。

按计划，10月22日停止反击作战，转入正常防御。因敌人已从14日开始发动“金化攻势”，进攻上甘岭地区的志愿军第15军阵地，战斗日益激烈，为了配合上甘岭地区作战，志愿军首长决定将战术反击延续到10月底。到10月31日，第二阶段战术反击结束。共对敌48个目标反击58次，巩固地占领敌军阵地11处，歼敌1.89万余人。

中朝人民军队的战术反击，早在1951年9月便已经有个别的发动，而在这次反击作战中则表现为更有组织和更带全线性，它可以积小胜为大胜，用较小的代价换取较大战果。1952年10月24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在给志愿军的贺电中指出：“此种作战方法，继续实行下去，必能制敌死命，必将迫使敌人采取妥协办法结束朝鲜战争。”

这时，朝鲜战争已经进行了两年，中朝人民军队取得了很大的胜利。1952年10月24日，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联合发表两周年战绩公报：朝中部队自1950年10月25日至1952年10月15日止，共歼敌661034人（其中美军291011人），击落击伤和缴械敌机7323架，击毁击伤和缴获敌坦克2247辆，击毁击伤和缴获各种炮4280门。同时，中朝军队兵力雄厚，粮弹充足，阵地坚固，供应线畅通，可以粉碎敌人大规模进攻。

二、敌军不甘心失败，发动“金化攻势”

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于1952年9月、10月，在200多公里长的正面战线上发起的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的战术性反击，获得很大胜利，给敌人以沉重打击，进一步掌握了前线作战的主动权。1952年10月2日至13日，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在北京举行。参加会议的有37个国家，378位代表和列席代表。会上通过了《关于朝鲜问题》的决议，号召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全体人民和全世界人民尽早使朝鲜问题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获得解决。对此，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一直至为关注。他们感到自己在国际上日益陷于孤立，认为志愿军和人民军的全线性战术反击，目的在于迫使“联合国军”接受朝中方面在谈判中提出的关于战俘遣返的方案。同时发现“联合国军”在中朝部队的连续打击下，“在作战上丢失先机之利，在战争精神上处于萎靡状态。”

10月8日，当朝中代表在停战谈判会议上再次表示对和平的诚意，提出关于在中立国代表监督下对俘虏进行分类并予以遣返的折中方案时，美国代表哈里森却予以无视，并以最后通牒的形式要求接受李承晚扣留俘虏的条件。他甚至未听及对他的回复，就单方面宣布：停战谈判“无限期休会”，接着退出会场，使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在美方无理中断谈判之后的第6天——10月14日联合国第七届大会在纽约召开。会议期间，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在大会上发表演说，谈到朝鲜问题时，坚持强行扣留俘虏的主张，并声称“自由世界要继续战斗”。与此同时，美国总统大选正进入高潮，执政的民主党极力为其增添声势而摆出了强硬的立场。在这样的政治形势下，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于10月14日开始，集中兵力火力，向志愿军发动了一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以上甘岭地区为主要进攻目标的“金化攻势”，也就是范佛里特“为扭转目前局面”而进行的所谓“摊牌作战”。

上甘岭是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中部战线战略要点五圣山的前沿阵地。五圣山位于金城、金化、平康这一三角地区的中央，地势险峻，海拔1061.7米，是中部地区的最高峰。它西临平康平原，东扼由金化经金城通往通川至东海岸的公路，南距敌占之金化7公里，可以俯瞰其全纵深。志愿军控制五圣山，不仅进可攻退可守，而且能给敌人由金化通平康或金城之交通线以极大威胁。战士们把五圣山称作是“世界和平大门”。

上甘岭位于五圣山主峰东南约4公里处，山地绵亘，其东南侧537.7高地北山，敌人称之为“狙击兵岭”（在该阵地上，志愿军曾以冷枪冷炮杀伤很多敌人），与敌占之537.7高地共处一条山梁，仅距100余米；其西南侧为597.9高地，敌人成为“三角形山”，与敌占之金化东北两公里处的鸡雄山相距不过400米。597.9高地与537.7高地北山在上甘岭左右两侧，互为犄角，总面积约3.7平方公里，正面宽2.5公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是上甘岭的天然屏障，又是志愿军五圣山主要阵地前的两个连的支撑点，阵地突出，自然楔入敌方，直接威胁着敌军之金化防线。

担负着五圣山一线防守任务的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师长崔建功，曾形象地介绍这一阵地的态势。他伸出两只手臂，抱成一个右高左低的圆圈说：“例如我这个身高是五圣山，从右边延伸出去的那条山梁就能直通上甘岭主峰597.9高地（他举着右拳比拟着主峰阵地），这条胳膊弯就是‘零号’阵地；左手从山梁上延伸出去的拳头就是537.7高地。它的南面由敌人据守着双方都无法筑城防守的青石山，战士们叫它蛤蟆嘴，因为它活像一只张口望天的蛤蟆。假如上甘岭这两个高地被占，敌人就能直取五圣山，山背后3里的平川就无坚可守，我们就会处于极为困难的境地。”

“联合国军”发动这次攻势，在军事上的企图是：首先攻占志愿军上甘岭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进一步夺取五圣山地区，改善金化地区的防御态势，破坏志愿军正在整个战线上进行的战术反击作战，以扭转战局，并借以试探志愿军防御的稳定性。而且，他们还认为在突破中部防线之后，进而往东可由金城向北配合可能从通川港及元山港登陆的部队，威胁中朝人民军队整个东部防线；同时也可以向西攻取平康，直接威胁志愿军的西部防线。敌人声称：“夺取了五圣山，就不愁夺取平康。”

总之，五圣山是志愿军中部防线的重要屏障。而上甘岭两个高地是守卫五圣山必不可缺之地，如这两个高地被敌攻占，五圣山就唇亡齿寒了。五圣山万一失守，那么敌人居高临下，志愿军在平康的一片平原上便难以立足，朝鲜战局就要发生很不利于我军的变化。对敌军来说，这是他们守卫金化和补给道路的必争之地。他们称这里是整个战线的“胸部”。597.9高地左翼和537.7高地北山右翼在敌军方面形成一个凹形，而且阵地纵深也很浅，这成为他们的弱点，但是，如果敌军夺取这两个高地阵地，他们的第一线就可以大致成为一条直线，阵地也会形成一个纵深。同时夺取这两个阵地，不仅可以使志愿军的主抵抗线完全暴露，而且考虑到这对划定停战线时迫使中朝人民军队后撤两公里是极为有利的。为了争夺作战主动权，双方都不能退步，而对这个地区的作战都很重视。因此，交战双方互不示弱，都把力量集中到前线，大力进行战前准备，决心在这里展开朝鲜战争中一场具有重大意义的较量。

“金化攻势”，是由美军第8集团司令范佛里特亲自部署和直接指挥的。范佛里特其人，在美军中有段独特的经历。他比四星上将、美国陆军参谋长劳唐·柯林斯早进入西点军校，同五星上将，美国总统德怀特·德·艾森豪威尔，五星上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恩·布莱德雷是西点军校同班级的同学。他与艾森豪威尔都是橄榄球场上的明星。

范佛里特在服役期间干得都不错，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他却成了陆军参谋长乔治·科·马歇尔一时糊涂的牺牲品。30年代，马歇尔陆军中校是贝宁堡步兵学校的助理指挥官，这所学校的一名教官正好也叫范佛里特，而由于酗酒闹事等原因，马歇尔曾对此人不怀好感。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范佛里特不止一次地被推荐晋升陆军准将，但每次推荐书都被马歇尔取消了，因为马歇尔以为这个范佛里特就是以前贝宁堡的那个教官。

1943年1月，柯林斯到英国出任美国第7兵团指挥官时，范佛里特是指挥第8步兵团的一个上校。这个团是柯林斯属下第四步兵师的突击团。范佛里特曾因作战有功而获得3枚铜十字英勇勋章和一枚英国勋章。柯林斯第一次视察这个团时，范佛里特给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柯林斯把他的观察告诉了集团军群司令布莱德雷，并说：我们让范佛里特做团的指挥官，实在是浪费他的才能，他应该指挥一个师。布莱德雷回答他说：好吧，他在你的兵团，你就看着办吧。柯林斯说：如果范在大举进攻的开始之日干得很像我想象的那样好，我将立刻推荐他为陆军准将。

范佛里特没有使柯林斯期望落空。他很快就得到了晋升，成为第90步兵师的指挥官。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他已成为一个兵团指挥官。在美国国内被称为“山地战专家”。

柯林斯任陆军参谋长后，曾向当时的国务卿马歇尔推荐他去领导了派往希腊镇压共产党的一个庞大的军事顾问团。因此，在李奇微被调往东京担任远东军司令和“联合国军”总司令之后，柯林斯就信心十足地推荐范佛里特接替李奇微的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的职务，并与1951年月14日到职。范佛里特想尽力保持李奇微创造的向前推进的势头。然而，正当其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于4月22日开始进行第五次战役，对继续向北进犯的敌军发动反攻，至6月10日结束，全役共歼敌8.2万余人。柯林斯说，在这次战役中，“范佛里特第一次经历了一个南韩师在受到攻击之后分崩离析的场面”。在成千上万的中国人的压力之下，第8集团军被迫后撤差不多20英里。

这位集团军司令、“山地战专家”范佛里特刚刚上任，在多山的朝鲜战场上遭此惨败，实在觉得有失“体面”。1952年2月，范佛里特曾试图于4月发起春季攻势，并拟定了“大棒”和“还乡”等一系列进攻计划，但都被李奇微否定。4月初，范佛里特又制订了“筷子6”和“筷子16”两个方案，并决定付诸实施。其要点是投入南朝鲜军一个加强师，由美军第9军正面进攻到平康，将第9军战线推进到金城至平康一线。但由于地形不利于防御，以及战俘谈判等问题，又将这些作战计划无限期延期实行。

4月28日，杜鲁门宣布李奇微接任艾森豪威尔的北约盟军总司令职务，由马克·克拉克接替李奇微，任“联合国军”总司令及美国远东军总司令，并于5月7日抵日本东京，5月12日正式上任。范佛里特对新总司令克拉克抱有很大希望，于6月中旬再次向马克·克拉克提出建议：在美军第9军正面由南朝鲜军发起攻势，推进至平康以北新的阵地一线，以全部控制“铁三角”地带。可是，又由于“该作战的预计损失将超过战果利益，得不偿失”而被克拉克否决。

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于秋季发起全线性战术反击后，范佛里特屡战屡败，实在急不可耐了，为实现初衷，于是在10月5日又再次制定了一个为“扭转当前战局”的“摊牌作战”计划（即“金化攻势”计划），他在计划中以抱怨的口吻指出：“由于在敌人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固执消极防御的方针，结果造成了自1951年10月至11月激烈战斗以来付出最大的血的代价。”他强烈要求克拉克批准这个计划。

虽然克拉克过去曾反对过夺取高地的冒险行动，但是他也终于表示：“‘摊牌’将可以非同寻常地创造一个好机会，可以不付出过大的牺牲就能拿下一些阵地。”“假如一切按计划行事，仅美国第7师和南朝鲜军第2师的两个营就可以圆满完成这一使命。”野战司令官们估计：“此行动将进行5天，会造成200人的伤亡。由于有多达16个炮兵营的280门大炮和200多架次战斗机和轰炸机的支援，估计步兵不会遇到很大的故障。”在这种乐观的判断下，1952年10月8日，克拉克批准了“摊牌作战”计划。

在发动“金化攻势”之前，范佛里特同李承晚先后抵达南朝鲜军第2师，美军第7师阵地视察多次。范佛里特曾三次乘直升机到鸡雄山察看地形。并于8月间在美军第7师司令部召开了高级军官会议进行策划。同时，在烟幕掩护下，在金化以南志愿军阵地前进行了多次步兵、航空兵、炮兵、坦克兵的协同作战演演习。8、9月间，在五圣山前经常释放烟幕，掩护其大力增设桥梁，修筑道路，构筑仓库，并以大量汽车运输，囤积物资弹药。还进一步调整了作战部署，决定以美军第7师进攻597.9高地，以南朝鲜军第2师进攻537.7高地北山。得手后，即在此建立兵团主抵抗线。鸡雄山原为南朝鲜军第2师一个连的阵地，由美军第7师第31团接替，作为其进攻集结地区。另将其军预备队第40师由加平里前调至金化西南芝浦里、云川里地区，将原属美军第1军的第3师调至铁原西南地区归美军第9军指挥。9月中旬以后，以小部队多次向597.9高地、537.7高地北山等多处进行试探性的进攻，并连续侦察志愿军兵力部署、火力配系等情况。9月下旬到10月上旬，美国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偕“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史密斯等人先后到达朝鲜，同范佛里特、李承晚进行磋商谋划。10月初，南朝鲜军第2师师长丁一权亲率其4个团长多次抵达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前沿勘察地形。同时以侦察飞机反复低空侦察。10月5日，该师一个向我投诚参谋供称：第2师已下达命令，要求他们配合美军发动攻势，并特别强调了攻取五圣山的重要性。10月10日后，敌军火炮对志愿军阵地进行重点试射和破坏射击。

三、志愿军决心粉碎敌人进攻

面对朝鲜的战场形势，志愿军彭德怀司令员在一次作战会议上明确指出：敌人在东线连遭惨败，西线我军守备如铜墙铁壁，敌人不会再到那里碰钉子。敌人的企图是从中线图突破，以拉平战线。志愿军第一线各军在“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战略方针指导下，根据彭德怀司令员和志愿军司令部关于粉碎敌人可能发动“秋季攻势”，要坚守阵地，寸土必争，大量杀伤消耗敌人的指示，做了在各种情况下进行防御作战的准备。志愿军第3兵团第15军从4月中旬受领西方山、斗流峰、五圣山一线的防御任务后，制定了在西方山、五圣山方向粉碎敌人三至四个师进攻的防御计划。1952年9月2日，发出《粉碎敌人秋季攻势作战方案》，并确定以坚决固守、寸土必争为总的指导思想。基本部署是：第44师固守发利峰、王在峰、西方山、斗流峰地域；第29师第85团接替第45师第134团防务，固守芝村（不含）、灵台、安长洞（不含）地域，第86团接替第85团原阵地，位于安长洞、梅桧里（不含）、马背岩地域，为军预备队；第45师固守五圣山、忠贤山地区。该师的第135团将主要兵力集中在597.8高地、448高地、菊亭岘地域，阻止敌人从上甘岭、菊亭岘向五圣山方向突破。五圣山为核心阵地，防御正面8公里。该团3个营一线展开，各营成梯次配置。第133团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忠贤山、平沈里地域，阻止敌人向忠贤山、水泰里方向进攻。第134团位于城岩里、宗铁洞、梅桧里地域，为师二梯队，三个营分工负责歼灭敌人空降部队或突入之敌，并用于反击方向，必要时增强守备。军党委和军政治部于9月7日和10日，分别发出《为粉碎敌人的“秋季攻势”对全体指战员的紧急号召》和政治工作指示。为此，全军上下紧急动员起来，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他们吸取朝鲜战场其他地区构筑工事的经验，在军参谋长张蕴珏的主持下，从速开始了以坑道工事为骨干的，与明暗火力点、堑壕交通壕相结合的筑城作业，很快构筑了以坑道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据守上甘岭阵地的第45师第135团，特别加强了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两阵地的兵力、火力。

在上甘岭战役打响以前，第15军的指挥所里摆着从前沿阵地上送来的一大卷一大卷的信。在这些信里，指战员们一致向军党委、军首长报告情况，表示战斗决心。他们说：上甘岭前沿的战斗准备工作，都是按照上级的作战计划准确执行的。在一封信里写着：“要攻，上级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要守，只要我们活着，阵地绝不会让给敌人！”

第15军防区是志愿军正面防线一个重要的联结部位，非常重要。对于这次战役的重大意义，全军从上到下都是了解的。彭德怀司令员曾经指示：“顽强防御，主动出击，反复争夺，寸土必争——守住阵地就是保卫祖国，守住阵地就是保卫世界和平！”志愿军副司令员杨得志向第三兵团领导人电话指示，请他们转告第15军同志：五圣山阵地是我们的屏障，一定要稳稳地守住。不但准备工作要仔细，还要准备付出巨大的代价。并表示志愿军司令部将全力予以支援。第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副政治委员杜义德、参谋长王蕴瑞也一再指出：“上甘岭这一仗必须打好！”并且明确地指示：“第45师准备打美军两个师，非把美7师打垮不可”。

10月6日至12日，第15军分别由第44师第130团和第29师第87团参加全线的战术反击，先后歼灭了四个据点的敌人，从而改善了防御态势。第45师积极准备反击注字洞南山南朝鲜军第2师一个加强营的阵地。为此，请领了11万发炮弹和储备了比较充足的作战物资。组成了炮兵前方指挥所，辖七个炮兵群。

1952年10月14日，美军和南韩军队向我发动进攻，持续了43个昼夜的上甘岭战役爆发。

第一夜

朝鲜战争爆发，全民掀起参加志愿军热潮

1949年，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把蒋介石打败了，并把国民党靠美国装备起来的那一百多万部队，连同他的美式装备、60亿美元的援助和日本投降时交出的主要装备，统统照单全收了。

在全国人民欢庆建国，开始建设新国家之际，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打着“联合国军”的旗号出兵朝鲜，并把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直接威胁我国东北地区。

【美军态势】

出于全球战略的考虑，美国一直担心在朝鲜与苏联和中国发生军事冲突。由于苏联在朝鲜战争爆发和美国出兵后在外交上一直持低调的态度，使美国断定苏联不大可能进行直接的军事干预。但对中国是否会参战，则尚无把握确定。特别是当1950年10月7日美军越过”三八线”之后，中国的态度对美国在朝鲜的行动至关重要。为此，杜鲁门决定亲自会晤麦克阿瑟，以彻底了解朝鲜战争的实际情况和中国参战的可能性，并提醒麦克阿瑟美国的战略重点仍在欧洲，不能深陷朝鲜。

15日，杜鲁门与麦克阿瑟在太平洋中部的威克岛举行了会谈，这是两人在美入侵朝鲜后的第一次会面。杜鲁门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想会见麦克阿瑟将军的最重要的最简单的原因，是我们从未有过任何私人的接触，我认为他应该了解他的总司令，而我也应该了解在远东战场上的高级指挥官。……”二人首先单独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谈，然后陆军部长佩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雷德福、驻南朝鲜大使穆乔、总统特别助理哈里曼、助理国务卿腊斯克等人也参加进来，进行“技术性讨论”。讨论的内容，主要是在判断中国是否会介入朝鲜战局。

麦克阿瑟在回答杜鲁门最关心的这个问题时说：“我认为中国介入的可能性极小。”“因为中国会判断，如果中国介入，美国作为报复措施，可能就要轰炸中国东北的基地及中国本土同东北地区的交通线，所以它不会冒这样的危险而介入。如果在关键的7月至8月的釜山防御时及仁川登陆时介入，还可能取得效果，可是如今已经晚了，现在，虽有30万中国军队集结在中国东北地区，但在鸭绿江北岸展开的只有10至12.5万人，其中可以使用到朝鲜的，大概不超过5至6万人。中国没有空军，万一中国军队南下保卫平壤，那也只能成为被彻底歼灭的目标。”这就是说，中国介入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介入也不过是缺乏空军支援的5至6万人，容易击败。

麦克阿瑟的判断是从战场的军事角度做出的，参加会议的人没人提出异议。因此杜鲁门认为国内决策层从政治角度的判断与战地指挥官的判断是一致的，这使杜鲁门对他所执行的政策更加自信了。麦克阿瑟还向杜鲁门保证：“抵抗都将会在感恩节前结束，”断言美国在这场战争中“是赢定了”。

威克岛会谈后，杜鲁门的担忧已被彻底打消了。两天后他在旧金山发表演说，表示与麦克阿瑟的会谈增强了他的信心，“联合国军不久将恢复朝鲜的和平”。19日，“联合国军”攻占平壤。24日，麦克阿瑟下令取消有关不准南朝鲜的军队在朝鲜北部边境地区作战的限制，指示美军和南朝鲜军队可以一鼓作气打到鸭绿江边，美、伪军大大加快了向朝中边境进犯的速度。与此同时，美国空军频繁轰炸中国东北边境城镇，把战火烧到了中国境内。

党中央、毛主席、中央军委决定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资料补充】

联合国军正式越过三八线的第二天，即10月8日，毛泽东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名义，发布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令：

（一）为了援助朝鲜人民解放战争，反对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们的进攻，借以保卫朝鲜人民、中国人民及东方各国人民的利益，着将东北边防军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迅即向朝鲜境内出动，协同朝鲜同志向侵略者作战并争取光荣的胜利。

（二）中国人民志愿军辖第13兵团及所属之38军、39军、40军、42军及边防炮兵司令部与所属之炮兵第1师、2师、8师。上述各部须立即准备完毕，待令出动。

（三）任命彭德怀同志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四）中国人民志愿军以东北行政区为总后方基地，所有一切后方工作供应事宜以及有关援助朝鲜同志的事宜，统由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同志调度指挥并负责保证之。

（五）我中国人民志愿军进入朝鲜境内，必须对朝鲜人民、朝鲜人民军、朝鲜民主政府、朝鲜劳动党（即共产党）、其他民主党派及朝鲜人民的领袖金日成同志表示友爱和尊重，严格地遵守军事纪律和政治纪律，这是保证完成军事任务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政治基础。

（六）必须深刻地估计到各种可能遇到和必然会遇到的困难情况，并准备用高度的热情、勇气、细心和刻苦耐劳的精神去克服这些困难。目前总的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于我们有利，于侵略者不利。只要我们坚决勇敢，善于团结当地人民，善于和侵略者作战，最后胜利就是我们的。

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毛泽东

1950年10月8日于北京

【战略部署】

1950年10月2日，军委发出指示，把准备参战的部队区分为第一、第二、第三批，沿主要战略方向成梯次部署，区分了任务。又指出，在目前情况下，将预调至辽南地区的12个师于10月15日出动（后改为19日出动），位于朝北适当地区（不一定到三八线）一面和敢于进攻“三八线”以北的敌人作战，开始一个时期只打防御战，歼灭小股敌人，弄清各方面情况。一面争取时间，对参战部队进行改装和训练，完成以后，配合朝鲜同志举行反攻，歼灭美国侵略军。

另调24个师位于陇海铁路徐州以西，津浦线徐州以北及北宁线，作为援朝的第二批及第三批兵力。预计到1951年春季或夏季，按照当时情况，逐步投入作战。

第一批部署的12个师包括，第38军辖112师、113师、114师位于风城地区。第39军辖115师、116师、117师位于辽阳地区。第40军辖118师、120师位于安东地区。第42军辖124师、125师、126师位于通北地区。

准备用于第二批和第三批参战的部队包括：

第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政治委员李志明，共9个师。第63军辖187师、188师、189师，第64军辖190师、191师、192师，第65军辖193师、194师、195师。

第9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宋时轮，共12个师。第20军辖58师、59师、60师、89师，第26军辖76师、77师、78师、90师，第27军辖70师、80师、81师、94师。

第20兵团：司令员杨成武，以第66军作为机动部队，辖196师、197师、198师。

这些部队受命后，主要抓紧补充兵员，调整装备和建制，进行以抗美援朝为中心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教育，组织在寒区的山岳从林地和近战夜战的训练。

根据美军1个军编成内通常是2个步兵师、1个机械化师的情况，其地面机动快，火力强，有制空权、制海权，军委设定：战斗打响后志愿军没有把握一次作战歼灭美军1个军，依据朝鲜战场的容量和美军的能力，可能在一次战役中以1～2个军与我军作战，如果敌人以1个军出现在战场，志愿军需要以4个军和1倍半至2倍的炮兵火力，即以2200门至3000门火炮，去对付敌人1个军的1500门左右的火炮，就能比较有把握地歼灭敌人。但是要达到炮兵火力的优势，需要装备、训练等一个过程，至少要半年以上的时间。基于这些情况，开始作战不能操之过急，歼敌规模不宜过大，战斗行动的目的在于迟滞敌人，争取时间。

当时，四野[1]和三野[2]的部队首先组成了志愿军，入朝以后，和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打了“一”“二”“三”三次战役，把美国人从鸭绿江边一直赶过三八线。与此同时，国内自上而下地掀起了报名参加志愿军的热潮。

【资料补充】首批入朝的志愿军兵力

中国人民志愿军序列表（1950年10月）

第38军

第39军

志愿军司令部第40军

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第42军

副司令员邓华第50军

洪学智第66军

韩先楚东北军区后勤部前方指挥所

副政委邓华炮兵司令部（炮1、2、8师）

参谋长解方工兵指挥所

政治部主任杜平

第9兵团第20军

司令员兼政委宋时轮第26军

第27军

西南局势稳定迅速，二野15军获准备战

当时，我所在的15军[3]，还在西南担负着消灭国民党残余部队的任务。与此同时，在西昌的部队，之后担负了进军西藏的任务，而在西北的部队，也在解放兰州以后开始了和平解放新疆的进程。这些部队都主动愿意参加抗美援朝。

当配备着美国装备的国民党被我们打败时，从干部到战士，从工人到农民，从领导到群众，就已经对美帝国主义的本质认识得很清楚了——当时打的是蒋介石，实际上是打在美帝国主义的身上。军民上下对蒋介石的仇恨，实际上是对美帝国主义的仇恨，而现在，美国又要侵略我们的兄弟邻邦——朝鲜。

朝鲜是在1945年苏联出兵以后解放的，它比我们解放得早。此后，按照波茨坦会议[4]的议定，以三八线为界，朝鲜被分成了北朝鲜和南朝鲜两个国家。

朝鲜的问题应该由朝鲜人民自己解决。北朝鲜、南朝鲜他们自己想和平统一，虽然内部有矛盾，但就算是打起仗来，也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并不涉及其他的国家。可是这个时候美国插手了，它打着联合国的旗号出兵，不光是打朝鲜人民军，它的飞机轰炸了我们的丹东，把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

这些消息公布以后，更加激励解放军各部队积极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包括消灭国民党残余部队、剿匪、建立新政权。各项工作都进一步加快了完成速度。

15军进军西南以后，我们不仅解决了胡宗南[5]的残余部队，连同西南其他地区的一些国民党部队，也很快一并解决了。

可以这么说，美国侵略朝鲜以后，反而加快了我们国内解放战争的进程——因为人民觉悟了，包括国民党的残余部队——一打他就起义，像云南的龙云、卢汉，都是和平起义的。有一些土匪还想着垂死挣扎一下，但经过半年多的剿匪工作，也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云南是13军[6]、14军[7]、15军三个军打的。15军打了两广战役、解放广东以后，到广西消灭了白崇禧[8]之后就过年了。1950年过年之后，15军就进军云南。因为是和平解放，15军进到云南以后，除了到西昌打胡宗南，其他大的战斗就不多了。于是，当时15军的三个师中，一个师留在云南执行任务，一个师参加西昌会战，解放当时的西康省，还有一个师在贵州执行任务。

总之，1950年的作战任务进行得很快。与此同时在朝鲜，中国人民志愿军于1950年11月25日打响了第一次战役[9]，接着连续打到第三次战役，这就到了1951年初。

这时候西南的剿匪任务虽然还很重，因为还有个进军西藏的任务，但即使这样，刘邓（——刘伯承、邓小平）还是从大局出发，要求参加抗美援朝。当时，刘伯承（1892-1986，四川省开县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和领导人，军事家。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参与过护国战争、北伐战争、南昌起义，经历长征。抗日期间参加“百团大战”。抗战胜利后，指挥上党战役，邯郸战役、千里跃进大别山。1948年任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参与指挥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后解放南京、上海、苏、浙、皖、赣等广大地区）到南京办军事学院去了；贺龙（1896-1969，湖南省桑植县人。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建人和主要领导者之一。参与领导了南昌起义。红三方面军领导人，参加长征。历经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战功卓著。新中国成立后，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和中央军委副主席等重要职务）刚到西南军区。邓小平（邓小平（1904-1997），四川广安人。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国家主要领导人，邓小平理论的创立者。参加过长征，抗战期间和刘伯承深入华北敌后，创建了太行、太岳等抗日根据地。1943年代理中共中央北方局书记，主持八路军总部的工作。同刘伯承一起指挥上党战役，邯郸战役、千里跃进大别山、渡江战役等重大战役，所率部队被称为“刘邓大军”）就报名抽部队去抗美援朝。他也分析了一下：18军[10]有进军西藏的任务；贺老总带的华北一个军，也就是胡耀邦带的一个部队，到成都以后还有其他的任务；12军[11]，还有其他的部队，都有任务。

从1950年10月开始，15军军长秦基伟（1914-1997，湖北黄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原部长。1949年2月任第二野战军四兵团十五军军长。1951年3月，秦基伟率领被改编入志愿军第三兵团的十五军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历经第五次战役、春夏巩固阵地作战、秋季战术反击作战等，并指挥了著名的“上甘岭战役”）就主动向邓小平政委请缨，报名去参加抗美援朝，于1950年12月份正式得到批准。因为入朝的部队是“志愿军”，需要在华北再组建志愿军兵团，随即15军被调到华北，接着西南还有其他部队相继出来。可以说，正因为西南形势稳定得很快，故而后来15军、12军都要抽调出来。简言之，15军所属部队完成了解放战争的作战任务后没有休息，西南就把这支部队送出来了。

15军北调的时候，其45师[12]在贵州，而位于云南昭通的43师[13]因为在当地还有其他的任务抽不出来，当抗美援朝时，其他部队就顶替了这个师。于是29师[14]就参加了15军北上的行列。

当时15军进军四川以后的任务主要是打国民党的残余部队、剿匪和建立政权，接下去就是土改，为此我们还投入了一些干部到地方去发动群众。他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在云贵川康，人民长期受国民党的压制，他们亲眼看到解放军解放了自己家乡，自然觉悟很高。15军出川的时候报名参加志愿军的人特别多，不仅如此，地方还送出一些骨干补充到部队里头，其中年轻的比较多，结婚的很少，优中选优，因此四川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涌现的英雄人物就特别多。

29师这支部队也是老部队了，经过了渡江战役[15]，从华北、华中、华南，一直打到西南。这个部队的老骨干里头，有翻身农民、老工人，还有打国民党过程中被补充进来的起义战士。那时候蒋介石的正规部队已经垮得差不多了，这些起义战士实际上是在解放战争后期被国民党抓进去的，像在渡江作战的时候，国民党残兵败将就抓了一些农民做补充。后来在抗美援朝中，45师、29师里有些成为战斗英雄的人，就是在打淮海战役[16]的时候，从国民党的部队里头“解放”过来的，他们军装、帽子都没有换，经过忆苦和动员，很快就愿意参加作战。这些战士中的好多人很快都立了功，像45师134团8连的王学志，就是在淮海战役解放以后，帽子都没有换就参战了的，仗打得很好，被评为战斗英雄，而且是全国知名的战斗英雄！

渡江以后再行军作战就都是在新区了。新兵不断补充进来，机关成天想着怎么尽快把这些“旧”士兵改造成为革命战士。在这一方面有些干部的工作就搞得很突出，他们立的是发动群众这一方面的功。

这样一来，15军部队里各个时期的人都有了，尤其是一些从红军时期、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过来的老骨干，他们都是亲身经历过各个时期的战争的，对日本帝国主义以及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本性有深刻认识。如果从历史上讲，这些干部骨干又是半部中国革命史，比如像29师这个部队的老领导陈再道（1909-1993，湖北麻城人。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参加了红四方面军长征，并于1935年任红军第四军军长。抗日战争时期任冀南军区司令员，率部参加百团大战。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后挺进大别山，并在淮海战役配合兄弟部队作战。新中国成立后任武汉军区司令员），他是参加了大革命的；像当时组建这个部队，陈赓（1903-1961，湖南湘乡人，军事家。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曾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参加过南昌起义、长征。抗争时期，任太岳军区太岳纵队司令员。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第四兵团司令员兼政委。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委，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国防部副部长等要职）就积极地要求带部队出来。他们都是大革命时期的。如果把这个部队纵着看，也可以概括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几十年。所以部队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部队的组成可以说是全国优秀儿女的集合。

15军在华北集结参加抗美援朝

15军在接受任务以后，部队出四川基本上是两路：一路是坐火车——从成都、贵州到西安这么出来；但主要是另一路，乘坐轮船从重庆到武汉，然后坐火车再上河北。

当志愿军出发时，从部队所在地的县、专署到重庆大区，从上到下，包括西南的党、政、军领导都来欢送。那个时候四川还分四个地区——川南、川北、川东、川西。

我们从重庆开始上船，什么样的船都有，包括从国民党那里缴获的登陆艇，总之送志愿军调用的都是最好的。上船后，无论白天黑夜，两岸都是又是锣又是鼓地欢送，当时没有电灯，人们就用汽灯沿途照明，大家都知道，这是去抗美援朝的，谁先出去谁最光荣！15军出来的时候虽然装备是旧的，但武器都是缴获美国的、日本的，所以也算是最好的装备了，而且衣服都是新衣服，大家满脸笑容。

轮船走了很久才出了四川地区，到了湖北江面就宽了，那比在四川时就看得远了，再一到武汉，那又比成都热闹多了，在长江船上就听说到武汉后还要坐火车都很兴奋，好多人坐火车还是第一次呀。

从武汉坐火车，目的地是在冀南，15军29师要坐到邢台，而45师在沙河那一带集结。到华北以后沿途也都一样受到当地群众的热情慰问，从吃的到文艺节目是样样都有。各个师也从贵州、云南、四川带出来一些文工队。文工队演的都是少数民族的舞蹈。路上组成临时宣传队，走到什么地方就感谢当地的人民和地方政府。真是走一路唱一路；走一路歌声一路；走一路拥军一路。

到了华北就进入老解放区了。从新解放区、半老解放区到老解放区这一路走来，老解放区的老子弟又回到了老家——华北老解放区。按常理讲，谁看见自家的家门不眼馋呢？许多人跟随部队出四川到华北都要经过自己的家乡，可当时就有那么个劲头——很多战士、干部都是“过家门而不入”。

那时候，包括我们这些人在内，都没有见过大城市。虽然解放西南时路过一些大城市，但由于纪律性很强，谁也没有进去过。比如像解放广州，我们打到广州以后陈赓就规定：“四纵的所有的干部、战士都不准进广州。广州的任务是四野的。15军的人都不可以进广州！”所以不仅广州，包括我们驻扎过许久的西南的一些大城市，比如昆明，战士们、基层干部也都很少去。这次是因为要去抗美援朝，我们才首次进了重庆、武汉、北京以及天津这些大城市。

那个时候我们在天津、北京见到什么都是新鲜事物。我们第一次坐有轨电车，居然坐反了方向。在见识过这些以后，我们抗美援朝的决心就更大了：好不容易才把全国解放了，这么好的地方建设起来可不容易啊，绝对不允许美帝国主义把战火烧进我们国内来！

15军驻地在泸州，有一个师驻云南；45师后来在纳溪集中；29师是驻在内江——川东，重庆附近。10军也是抽它最好的部队当第一批志愿军。确实是最好的部队！

15军历史渊源及入朝装备概况

当时15军在整个二野[17]得到的评价是个“新部队”，它原先是9纵，后改建叫15军，在几个纵队里它最年轻。那时二野组建了三个纵队，以后编兵团，相当三个兵团。二野比一野[18]的部队多一点。9纵是1948年组建的，比较迟，纵队司令员是秦基伟，政治委员是黄镇（著名红军漫画家、外交家，1948年曾任二野9纵政治委员）属于后期组建的纵队。它组建起来后就过黄河，解放河南——解放郑州，参加淮海战役，一直打到了西南。开封战役是三野打的。

入朝作战的任务一下达，二野就等于是和渡江作战中作三野的预备队一样，在朝鲜和美国打开了。这就暗合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老话——早在解放战争中，二野的部队就已经做好要和美国交手的准备。

本来解放南京和上海，光一个三野就够了，为什么二野还参加呢？因为渡江战役时，蒋介石就要求美国出兵援助，所以二野是准备在美国出兵后，作为三野的预备队顶上的。这一点骨干们都很清楚，因为我们在渡江作战前都做了动员，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可是渡江作战后，国民党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打败，垮得那么快。这时美国看到势头不对，虽然并不死心，却也没敢出兵，当然他也来不及出兵。我们很快地解放了南京、上海、浙江、江西、福建，一直打到广州，然后把国民党西南的部队也都消灭掉了，最后解放了全中国，至此，美国更不可能出兵了。这样一来，二野这个预备队也就没机会出战。

而这一次抗美援朝战争，二野实际就再次当了预备队。当时我们和苏联的关系比较好，东北背靠苏联属于我们的后方，还是比较安全的，尽管大家有要打美国这个思想准备，但却没有想到美国会围到东北那边，而二野和美军的这一仗还是要在朝鲜打。

美国出兵朝鲜，打的是“联合国军[19]”的旗号，实际主要还是用他本国的部队。因为那时候“联合国军”说是由十六个国家出兵组成，但由于美国是“世界宪兵”，所以其实那些国家也是在它的强迫下参加的，而且这些国家也就是出点援兵，像英国和加拿大各出了一个旅，而其他国家都是象征性的出点部队，而且也是做些诸如后方、运输之类的象征性工作。

当时美国国内的、朝鲜的，尤其是国际上的形势，对它都很不利。因为那个时候，麦克阿瑟（道格拉斯·麦克阿瑟（DouglasMacarthur，著名军事家，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历任美国远东军司令，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司令；战后出任驻日盟军最高司令和“联合国军”总司令等职）说要在圣诞节前解决整个朝鲜问题，准备要把战火一直烧到鸭绿江，甚至要和中国开战。这样一来，美国的真面目在世界上就大暴露了——“出兵前你说的是要以波茨坦会议确定的“三八线”为界，作为军事行动目标，可现在却把战火烧到北朝鲜，甚至烧到中国的边境！”美国这样干，国际舆论也是不允许的，所以它在世界上也是比较孤立的。

尽管朝鲜局势很不稳定，但当时包括苏联在内，各方对于中方“要不要打？”、“能不能打？”这些问题，都有一些顾虑：“美国这么强大，你中国能打赢吗？而且他还盗用了联合国的旗号。”

苏联并不怎么支持北朝鲜，所以最后也没出兵。但是对于这一点，我们中国共产党是从大局出发的：像美国这样一个横行霸道的国家，它会顾什么国际法呀？它也不会顾及什么信义的。唇亡齿寒，所以你不打他是不行的！

【背景资料】

苏联对朝鲜的态度

实际情况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相兼朝鲜人民军司令官金日成，是在得到斯大林的认可后，才下令军队越过三八线，发动了对南韩的突然进攻，导致朝鲜战争爆发。

我们出兵以后，苏联人——也就是当时执政的斯大林（1879—1953，原苏联共产党和苏联政府的主要领导人，马克思主义者，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活动家，政治家。此外，斯大林还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简称苏联）的缔造者之一，以及共产主义五大人物之一（其他四位为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以及毛泽东），其所创立的苏联社会主义发展模式对20世纪的世界产生了影响），答应说我们可以买他一些武器和装备，他也好以这一方面作为支援。可实际上，赫鲁晓夫（1894-1971，前苏联领导人。1953年9月7日至1964年10月14日，任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后任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后来破坏了和我们的关系，苏联的这些武器装备我们最终都给了钱。

【资料补充】

中国出兵援朝是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打的一场前哨战，以后牺牲的十几万战士，消耗的巨大军费，贫穷的中国全部独自承担，所有的民族牺牲和对朝鲜的人力物力援助都是无偿的。没让朝鲜出一分钱。而中国去打仗，苏联却贷款让中国买军火。抗美援朝期间，中国为此总共欠下了30亿人民币军火款。以后在三年困难时期，中国咬着牙全部还清。

但是，等到苏联那些装备到我们手里头，都是以后的事了。在战争初期，实际上就是靠我们现有的家当打的，四野、三野入朝进行抗美援朝作战时，用的就是解放战争时期的那些旧装备。直到1951年，此时入朝的志愿军像12军、15军，它们才是第一批换装的部队。所谓换装，其实也就是苏联二次世界大战的那个装备，大概和当时美国的步兵装备差不很多，并不是很先进的，而且我们的炮兵才刚组建，困难很多，但当时所有进步国家，包括苏联，基本都是给些道义上的支持——给的装备极少，弹药也好贵。我们就是以这样的条件进行抗美援朝的。

但当我们15军这个预备队入朝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一、二、三、四次战役，解放了汉城，还把美国打回到“三八线”以南。所以说，此时朝鲜战争的形势背景已经处在对我们比较好的时期了。

15军入编第3兵团，细做战前准备工作

1951年初，15军抵达华北以后很想立即出国作战，但军委并不着急将我们派出去，而是打算把我们和华北的其他部队组成一个兵团。一开始时预备把15军和杨成武（1914-2004，福建省长汀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29年加入闽西红军，曾任八路军第115师独立团团长，冀中军区司令员等职，参加过平津、太原战役。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十兵团司令员）的部队编在一起，但最后还是另组了一个“3兵团[20]”。

那时原预备由陈赓作为司令带领“3兵团”到朝鲜去作战，但由于陈赓是志愿军的副司令，同时他还是“哈工大”的领导，比较忙碌，所以实际上他并没有到职。

在部队抵达华北之后，经过各级会议，将上级的各项指示做了系统传达，最终，15军、12军和60军在天津组成了“3兵团”。

第3兵团集结成以后就要做去朝鲜的准备，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方面是政治教育。我们的部队从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国际上、国内的舆论以及我军在朝鲜取得的胜利消息。虽然大家觉悟那么高，但还是要系统地讲讲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本性，它和中国人民的深仇大恨，以及对朝鲜的残暴屠杀。当时正是全国解放以后，人民最欢欣鼓舞时候，此时美国却打了过来，所以全国人民仇视美帝国主义是很自然的。

还有一方面就是练兵。要打美帝国主义了，虽然从战略上来讲他是一只纸老虎，但从实际上却要当真老虎一样对待。所以，首先干部要研究老志愿军打仗的经验，学习吸收他们的经验，避免在初战里可能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题。干部、战士集中地研究敌人，根据敌人的情况练杀敌本领，准备打大仗、打硬仗。我们在国内打的仗虽然也不小，但那时我们总是想着没有打过美帝国主义，与它这一仗是个大仗，起码比国内的仗大而且多，所以做了充分准备。要想获得“首战必胜”，就必须建筑在这个认识基础上。

第3兵团入朝参加第五次战役

入朝之前的这段准备时间，作为领导来讲还是比较充分的：我们1951年1月从西南出发，经过三个月的准备直到4月，作为志愿军将要到朝鲜参加第五次战役。

1951年3月，第3兵团辖第15、12、60军入朝作战。1951年3月24日，15军由辽宁安东（今丹东）入朝，随即参加了第五次战役。

第二夜

【战况概述】

第五次战役，自1951年4月22日发起至6月10日结束，历经三个作战阶段。

第一阶段，志愿军总部鉴于敌已增兵日本，有在我倒后登陆的迹象，为避免两面作战，争取战役主动，故决定在正面先敌发起进攻。这是我兵团入朝伊始的第一仗，三个军奉命自铁原、朔宁线展开实施中央突击，一举突破美军第3师、土耳其旅防御阵地，并在追击过程中攻占涟川，强渡汉滩川，越过三八线，直插议政府，进抵汉城外围地区。但由于受限于火力和机动速度，加之敌机轰炸、封锁粮弹供应不上，而敌人凭藉强大火力和高度机械化对其所称的“共军礼拜攻势”采取了不即不离的“磁性战”，我一线部队虽勇敢穿插，但亦难以将整营整团敌人予以歼灭，仗打得特别艰苦。

第二阶段我兵团根据志愿军司令部指示隐蔽东移，自春川东西线突破敌阵后，先后歼灭美军第2师一个团部、四个营大部及南朝鲜第5师一部，攻克敌固守的加里山、大水洞阵地，并一路南插近百里，直打到枣沙里、兄弟峰地区，以我兵团的坚决行动割裂中线美军与东线南朝鲜军之间联系，有力地保障了第9兵团和朝鲜人民军在县里地区围歼南朝鲜两个师。

第三阶段，志愿军总部鉴于前两阶段作战已基本达成战役目的，而一线作战部队一月来连打两个大仗已相当疲劳，且粮弹供应极为困难，故决定将主力北撤休整。我兵团奉命在春川和华川以北山区展开顽强的层层阻击，将反扑之敌遏制在铁原、金化一线。此阶段第60军180师于北汉江南岸担任殿后掩护任务，由于缺乏协调，加之通讯联络中断，右翼部队北撤后结合部出现空隙，致使美军“特遣队”等部队趁隙而入，使该师陷入腹背受敌的不理态势，虽经顽强阻击和奋力突围，但仍造成严重损失。与此同时，我第12军第91团当时虽孤悬敌后近百里的兄弟峰地区，后撤路线被反扑之敌层层隔断，但该团能沉着面对，钻敌空隙绕道向东翻越雪越山，并在边打边转移中夺取敌军粮弹补充自己，终于粉碎敌军的围追堵截，带着全部伤员于5月底与主力在文登里完成会师。

15军参加的第五次战役第一、二阶段

五次战役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我们承担从涟川（涟川郡位于京畿道的东北，韩半岛的中部内陆，东边接界江原道铁原郡和京畿道抱川市）、议政府（韩国京畿道城市，位处楸哥岭地沟带入口，汉城（今首尔市）东北8公里。具有军事城市的特点）到汉城（韩国首都，现更名为首尔，位于朝鲜半岛中部，汉江下游，距朝鲜半岛西海岸约30公里）这一个方面的作战任务，主要对象是美军，以及仆从国的部队；第二阶段，以打击伪军为主；第三阶段，以回撤我军纵深兵力为主。

1951年4月，15军入朝以后是在第3兵团的行列里作战。第3兵团还包括12军和60军。12军是个老部队了。60军的三个师中有一个是老部队，它是以从鄂豫皖最后到陕北的那个红军为底子组成的。

这些部队到朝鲜，1951年参加了第五次战役。

第五次战役第一个阶段，我们的主要作战对象是美军，还有一些其他仆从国的部队。这一阶段，敌人基本上是只要知道我们进攻他就往后退，一直退到汉城附近。敌人退得比较快，所以仗没打多少。当时15军中担任主攻的是44师[21]，还有29师，45师在这个阶段处在44师的左侧。因为我们口张得大了一点，所以没有成建制地歼灭多少敌人，整个五次战役歼灭敌人近10000人，但成建制的，也就是最大的，不到一个团——两个营。

志愿军接着又组织第二阶段。打美军是在朝鲜的东、西线打的，伪军还在中线，第二阶段就是以打伪军为主。

这个时候敌人就研究我们的情况：因为我们最主要战斗的持续时间大致是七天左右，在这个时期内很有劲儿，但到了七天以后就需要补给了——粮食要补给；其他的要补给。如果补给不上，就影响部队的作战。

敌人经过对我们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次战役，特别是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的摸索，把我们这个规律也摸得差不多了——志愿军要进攻也就是七天，能够顶住就可以顶住了；顶不住就要吃苦头。所以到第五次战役的时候他就主动地后撤。

针对敌人后撤，我们在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的出击中，部队打得就很猛。比如像12军，就是向东线插，一直插到春川（位于北汉江及其支流昭阳江汇合处，春川盆地中部，距汉城约100公里）以南很远的地方。15军所属部队打了美军据守的大水洞、沙五郎峙，歼灭敌人一个多营，两个营还有两个连。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七天上，我们的粮食、补给这一方面就是个问题了。经历了第五次战役第一、第二阶段，我们志愿军共歼敌80000多，志愿军司令部（简称志司，下同）根据这个情况，也就认为基本上完成了任务，于是就下命令把部队收回来，准备再组织新的战役。

在部队撤退回收过程中，敌人因为摸到了我们的规律，就组成坦克、汽车等比较轻快的部队，在我们部队中间穿插、追击。尤其在东线，敌人一直向北，穿插得很厉害。

面对这个情况，我们的部队在收缩过程中就有一点乱，但是志愿军这一条做得好——像12军，敌人把前头的路堵了，他一下子被卡到敌人后头，但12军部队就能在敌人穿插过程中收回来。

15军部队行动得比较迅速，45师、29师部队行动都比较快，到达了铁原这个方向。15军预定在这一带集结，仗也打得比较好；收也收得比较好。29师在第二阶段是预备队，他和45师打了仗以后都收得比较好。

15军在芝浦里顽强狙击敌人

部队收到铁原以后，敌人趁着我们七天以后需要补充的机会，发动全线进攻，来势凶猛，特别是从汉城、议政府、涟川到铁原（位于韩国国土中心地带的铁原郡，是从汉城到元山、金刚山的交通要地）、金化（位于江原道北部的朝鲜所属地区，是韩战中重要战场上甘岭的所在地。该郡有汉江的支流汉滩江流经）这个方向。因为这个地方没有部队——我们正处在往回收缩、调整阶段，还没有完全调整完毕。

芝浦里为铁原、金化之屏障，是敌人进犯必经之路，也是掩护我东线主力部队向北转移的重要阵地，志司十分重视。5月21日志司抽调44师支援其他部队，15军军部及45师、29师直接归志司指挥。兵团命令15军，要在铁原、金化以南，也就是在芝浦里这一带，阻击敌人七至十天。

【资料补充】

芝浦里阻击战

1951年5月27日，中国人民志愿军主力主动向北转移。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乘机反扑。志愿军第十五军第29师、45师在金化以南芝浦里地区转入防御，在正面9千米、纵深19千米的防御地区内，阻击“联合国军”的尾随、穿插。

奉志司命令，15军29师在角屹峰、45师在朴达峰展开阻击战。从5月30日至6月7日，先后击退敌军的多次进攻，于7日晚完成防御任务，奉命撤出战斗。

芝浦里阻击战为保证志愿军部队变更部署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受到志司的表彰。

但此时的部队随着第五次战役第一、第二阶段的连续行军、战斗，伤亡很大，一个团原来也只有两千多人，这时候战斗伤亡人员达百分之三十，一般就都不满员了。像45师的134团，本来是比较能打的部队，在第二阶段打了美军，消灭美军近一个营，之后还连续作战，现在也就只剩下六百余人，87团4连仅有三十八人。29师部队是二梯队，收起来了以后也不满员。加上连续作战，部队极为疲劳，武器弹药消耗很大，粮弹急需补充。命令下达后，15军从上到下就感觉到：既然给了这个狙击任务，就要坚决完成好。尽管困难重重，部队仍然是边行军边动员，有一分钟时间讲一分钟话，提出了“忍受艰苦，克服困难，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口号。

接这个任务比较早的是45师，因为他转移行动比较快，先期到达了芝浦里以东，一直到了后来29师86团防守的那个山——角屹峰。于是，45师便先把这个山守住，这一带也就控制了，当29师到来的时候，45师就把这一个防线交给29师。

此后，29师在芝浦里这一带展开；45师就向东，守朴达峰——靠东边这一线。这里有两条公路，芝浦里这边一条，朴达峰那边也有一条。我们就临时在这里构筑工事，作为坚守七至十天的一个防线。

5月30日，敌人为突破我军芝浦里防线，向驻守在角屹峰的29师和朴达峰的45师阵地发动了猛烈地进攻。

这个时候44师有其他的任务。15军只有29、45这两个师，而敌人有美3师、美25师和加拿大旅，还有伪军，也算三个师。

战斗一打响，由45师侦察部队控制的角屹峰阵地交由29师86团接管。换防过程中，45师向东面朴达峰方向回收了。86团部队上山时，敌人也往角屹峰上爬，双方在爬的过程中在角屹峰上遭遇了。86团打得比较好，一个冲锋把敌人给打下去了，这样86团就基本上控制了角屹峰。45师也控制了朴达峰，于是我们也就控制了峰下头那一道川。

攻45师的是美25师；攻29师的是美3师，以后又加上加拿大旅。在这个地方连续打了七天，这七天里敌人就没有前进。仗打得比较好，两边都给进攻的敌人很大杀伤。

在战斗最艰苦的时候，45师的134团3营7连出了一个苗族战士刘兴文（1931-1952，贵州省纳雍县人。1951年4月参加革命，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第124团第7连战士。1951年6月初，他所在连在朴达峰一带阻止北犯之敌。经三昼夜激战，阵地上只剩下他与机枪手两个人。他先后用手榴弹打退敌两次冲击，还配合机枪手打退敌从班到连规模的7次进攻，毙伤敌百余名，巩固了阵地。立一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他是一个60炮手——背60炮炮架子的。

当时敌人以一个营的兵力并依靠炮火攻击无名高地。

部队在那儿要抵抗七天，阵地上伤亡很大，就剩下一个叫赵金平的机枪手。赵金平的重机枪需要个弹药手；刘兴文是搞60炮的，背炮弹的，这时炮弹已经打完了，刘兴文和赵金平两个人就临时结合，赵金平是射手，他就教刘兴文当他的副手，怎么打重机枪。两人分工，远处敌人用机枪消灭，冲进阵地的敌人用手榴弹、爆破筒[22]等短兵火器消灭。

美25师进攻时基本上是一个多连攻上来，他们就这样连续打退了敌人一个连的多次进攻。敌人一个连甚至两个连又上来，他们又把敌人打退。两个人坚守阵地，共击退敌人连续十一次进攻。刘兴文就是这一次立的功，就是这样一位苗族新战士，个儿也很小，最后他还打了打重机枪。全连战斗整日，毙敌四百余人，阵地上仅剩七人仍在坚持战斗。

134团3营八班柴云振（1926-，四川省岳池县人。1948年参加革命，中国共产党党员，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第134团第8连班长。在第五次战役朴达峰阻击战中，他带领4名战士对敌人进行反击，接连攻占3个山头，缴获机枪5挺、电台1部，毙伤敌200余人。当敌人反扑时，他在子弹打光后，即与敌人徒手搏斗，被敌人咬断1个手指，头部也被砸伤多处，后失去知觉，被后续部队发现送往医院。立特等功，获一级英雄称号），避开敌人火力，将全班五人分成两个战小组，插入敌阵地，激战中连续攻占了敌人三个山头，歼敌二百多。仅柴云振一人，就消灭敌人一百多人。战后给柴云振记了特等功。

那个时候的战斗英雄，包括86团的战斗英雄，基本上都是这样子：你只要有人、敢打，敌人就不行。敌人的战斗力开始总是来势汹汹地，但是一碰钉子就碰下去了。就是这么一个特点。

仗确实是打得很艰苦，但有时候也能碰到好机会。

38军[23]有一个60炮团，这个炮团入朝比较早，当时就在角屹峰的后头，那个地方还有上千发炮弹。部队回收的时候这个炮团和38军没有在一起，而此时这个炮团却临时和45师碰到一起了，我们就与他们联系。炮兵们很主动，联系上了，他们就请求参加战斗。我们当然要把这个消息报告军里，军里也很高兴。这个炮团有两个营，都参加了战斗。

38军这个炮团从第三次战役开始直至第四次战役、第五次战役，他们来回都在这一带执行作战任务，所以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毕竟是老志愿军、老炮兵，他们对敌人运动等各方面的情况都在熟悉和掌握之中。

那时敌人欺负我们没炮。我们的炮确实也很少，特别是头两天，由于炮团没有车往后运输弹药，所以这几天作战，我们部队的炮兵在炮击敌人时还要注意节约使用炮弹。

我们与38军这个炮团联系好以后，第二天下午他们就配合我们作战了。这一仗，我们第一次靠炮兵把敌人压制下去。敌人确实来势很猛，可是他毕竟没有吃过这么多的炮——38军这个炮团和几千发炮弹。

我们的炮火轰击猛烈，被压制的敌人仍不甘心失败，重新组织进攻。第二天，他们来势更加凶猛，而我们的炮一延伸过去，就形成了强有力的火力攻击，让这群敌人在朝鲜第一次碰到那么凶猛的炮火。由于敌人从没吃过这个苦头，加上他们的冲锋队形组织得又很密集，报销他一个营也不过就是百十发炮弹的事儿。所以，我们在角屹峰后头的炮就把敌人一个多营一下子给报销啦。

接着炮兵又对芝浦里两边给予了强大的支援，因为是两个阵地嘛。45师和29师并肩展开，一共也就是十多公里——十五、六公里这么一个正面，38军炮团在山后，两边都可以支援上。这样，这个炮团与我们携手作战，连续炮轰，攻击猛烈，打了三天，我们的步兵再反冲击，也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部队反击次数达到数十次。

芝浦里阻击战我们打得很好，角屹峰和朴达峰这两个方向的战斗彻底粉碎了敌人迅速占领铁元、金化地区的企图，消耗了敌人，争取了时间，胜利地完成了掩护主力兵团调整部署任务。部队在朴达峰打垮了美军的加拿大旅，敌人一看态势不好，他们的进攻随之也就消极了。

【资料补充】抗美援朝战役：朴达峰阻击战

朴达峰位于金化西南30公里处，是敌人进犯金化的必经之地。1951年5月30日，134团1连刚进到朴达峰西北无名高地尚未展开时，发现敌1个营的兵力乘汽车20辆、坦克4辆沿公路向金化进犯。1连随即占领阵地，当敌进至阵地前100米处，1连在我纵深炮火的支援下突然开火，毙敌150余名，毁敌坦克1辆，将敌击溃。31日，134团3营在朴达峰西北山脚无名高地一线加入战斗。6月1日凌晨，敌人以1个营的兵力趁7连与3连交接阵地时发起攻击，7连灵活选择有利地形，依靠伸出阵地100米处的石壁抗击敌人，迫敌过早展开，当敌接近时，以手榴弹和轻武器突然向敌开火，连续三次击退敌人冲锋，毙敌100余名。

6月2日，敌以1个营的兵力占领了无名高地东南的799.6高地，配合其正面两个营向7连阵地发起进攻，此时7连仅40余人，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顽强抗击敌人。7连与敌激战1天，歼敌400余人而该连仅剩下7人，7连阵地大部被敌占领。据此情况，134团3营决定9连1排立即增援7连。9连1排组成4个战斗小组，于3日零时由山脊两侧向敌反击，两个小组沿山腰直插敌后，向立足未稳之敌发起突然攻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于4时将阵地恢复。

到6月3日，敌人连续三天攻击未果，于是抽调纵深美军第25师接替加拿大旅继续向我阵地发起进攻。134团3营相应调整部署，把7连、9连合编为一个连继续坚守阵地，8连为二梯队。12时美军第25师以1个营的兵力向我阵地攻击6次，均被7连、9连击退。4日，美军第25师在飞机的掩护下，以1个团的兵力采取先小后大，由排到团逐次增多，蜂拥而攻的羊群战术，自6时向3营阵地实施连续攻击，企图消耗我有生力量。14时，美军以3个营的兵力多路攻击，占领了7连阵地，逼近3营指挥所。3营一面组织勤杂人员阻击敌人，一面命令8连8班班长柴云振立即带领全班向敌反击。此时占领我军阵地的敌人正在构筑工事，并以炮火封锁无名高地通往纵深的道路，拦阻我反击部队。柴云振发现这种情况后，把全班5人分为两组，避开敌人火力，从无名高地两侧插入敌穴，向敌突然袭击，敌遭袭击后，开始混乱溃退，8班乘胜追击，一举夺回7连阵地，并且击毙敌营长。战至16时，8班无一伤亡，毙敌200余名。

美军第25师攻击未成，随即纠集了5个营的兵力于5日5时又向我无名高地发起进攻，我7连、9连兵力不足，但始终坚守着自己的阵地。7时30分，敌1个营又占领了我7连阵地。此时我军在纵深炮火的支援下，8连2排排长蒋得林带领5班，有力协助7连、9连将敌击退，再次恢复了阵地。至此，134团取得了朴达峰阻击战斗的胜利。

彭总发电表扬15军

本来定了十天的阻击任务，到第七天，志司就说15军完成任务很好。彭德怀总司令专门给秦军长发了电报，表扬15军，感激秦基伟任务完成得好。

15军在芝浦里地区的防御作战，先后与美军第25师、美3师、加拿大步兵第25旅及伪九师展开战斗。当时，志愿军刚结束第五次战役第一、第二阶段战斗，即刻转入防御，任务很紧急，准备时间不足，还来不及构筑工事。所以，如果我们在这个地方不阻击七至十天，敌人就会穿插，我们三八线以南大量的部队就回不来了。这是个口子，卡住了敌人三个师，再向前，敌人一扑就扑到铁原、扑到金化、扑到金城了。那边还有三个军的部队都在调整过程中，敌人得逞，我们部队运动的道路就会被阻断。

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敌人已经组织了四个军的兵力，在飞机掩护下，沿公路追击我军。敌人企图切断志愿军东线主力向西北转移的目的，妄图在行进中以袭击手段，突破我军防御阵地，攻占芝浦里。主攻方向直指向角屹峰和朴达峰。

15军命令29师负责右翼角屹峰，45师负责左翼朴达峰，并肩狙击敌人。44师这时另有任务，故作为二梯队。

15军的这两个师阻击敌人，给的是十天的任务，到第七天彭总就发报表扬了。那个电报是嘉勉电嘛，他是发给秦基伟个人的电报！

兵团还表扬了29师86团在角屹峰的战斗，并给坚持七昼夜，毙伤敌人一千四百余人的45师134团记了功。

所以当时15军有的同志们讲，38军打得好叫“万岁军”，那就说15军是“九千岁”了。这个话虽然有些不妥，但也说明了这个阻击战确实是打了一个关键仗，我们成功地狙击了敌人，掩护了整个志愿军三个多军，使我军整个作战部署得以调整完毕。

在这其中，敌人还曾妄图穿插上来——而且他也这样做了，穿插得很猛，但是这一招基本上没有得逞。

【美军态势】美将范佛里特为配合谈判发动夏季、秋季攻势

敌人为了配合停战谈判，对中朝方面施加军事压力，从1951年8月18日开始，先后以美军两个师、南朝鲜军5个师的兵力发动了“夏季攻势”，重点进攻东线朝鲜人民军防守的北汉江至东海岸地段。志愿军为配合朝鲜人民军作战，以4个军各一部兵力在西线发起了战术性反击。至9月18日，彻底粉碎了“夏季攻势”，歼敌7.8万余人。在这惨败面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埋怨，范佛里特发动的“这次攻势是没有选好时机，没有选好地点，没有选好敌人的败仗。”

范佛里特并不甘心其“夏季攻势”的失败，仍企图以军事压力迫使中朝方面屈服，又很快于9月29日发动了“秋季攻势”。进攻重点开始为西线连川、铁原以西地区，以后转向东线北汉江东西地区。敌军先后动用了9个师。志愿军防御部队与敌人激战了24天，至10月22日，粉碎敌人的“秋季攻势”，共歼敌7.9万余人。

“联合国军”发动的夏、秋局部攻势连遭失败、被迫恢复停战谈判以后，虽然放弃了攫取1.2万平方公里土地的荒谬主张，却又提出了将开城地区调整到美方占领之下，朝中方面让出1500平方公里土地的无理要求。志愿军为了促进停战谈判，并收回一些阵地，乘敌人疲惫之际，自10月30日至11月底止，先后对敌军阵地26个目标进行了34次攻击，取得了很大成绩，共毙伤俘敌1万余人，使自己在停战谈判斗争中处于主动地位。

五次战役结束15军下线整训，次年4月再次接防中线

这个仗打了以后，15军就算完成了任务，然后收到一线就整训——做准备。从1951年的5月、6月，一直整训到第二年的4月。4月以后就接中线的防御。

中线阵地原来是由宋时轮（1907-1991，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淮海战役中任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司令员，后参加渡江战役，抗美援朝时期任第九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后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兼第九兵团司令员和政治委员，参加指挥了第二、第五次运动战役、上甘岭战役等防御战役）带领的26军部队把守的，在它西边的阵地由38军守，东边阵地由12军守。当时12军和67军[24]、68军[25]属于同一个兵团（注：第20兵团），他们是金城方向唯一的部队。

38军这个部队很长时间直接属志司指挥，这个部队是打了一些好仗。他守铁原以西的这个方向，15军就是从38军的右侧一直挨着12军。

当时15军上阵地的时候，还没有归兵团，是志愿军直接指挥。这个时候陈老总，就是陈赓，到前方来了。那时彭总从朝鲜回去，陈总、杨得志他们就商量，把38军、15军，再加上后头的一个60军[26]，三个军组成一个领导体系，还是由第3兵团来指挥。那时候陈赓不是第3兵团的司令，而是志愿军的副司令了。

【资料补充】陈赓三次入朝

在整个战争中，陈赓曾先后三次来到朝鲜：第一次是1950年冬天，那时他从越南战场赶到朝鲜进行实战考察，为后续部队入朝做准备。第二次是1951年6月，陈赓被任命为志愿军副司令，8月赴朝就职。10月，他因病回国休养。第三次是1952年3月，毛主席叫他去朝鲜替换彭总的。4月初彭德怀回国主持军委工作，将他在朝鲜的职务交陈赓代理。

第3兵团的副司令王近山（1915-1978，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副政委杜义德（1912-，湖北省黄陂县人。1955年9月被授予中将军衔。曾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88年7月被中央军委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29年4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曾任晋冀鲁豫野战军、中原野战军第6纵队政治委员，率部参加挺进大别山和淮海等重要战役。1951年9月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由他们两个来指挥38军、15军和60军，组成朝鲜中线的一个防御阵地。这个阵地基本上就叫个铁三角，就是铁原、金化和平康这一个三角地带。

这个地带是整个朝鲜战线的一个关键要害——在平康后面有直通元山的一条铁路、一条公路，如果敌人打过平康、怀阳，等于下一站就到元山了。所以这一线的阵地无论如何必须坚守住，哪怕稍微出一点问题，都会影响整个朝鲜战场的防线安全。

五次战役迫使美国先易其帅麦克阿瑟，后接受“开城谈判”

【美军态势】麦克阿瑟被换

麦克阿瑟指挥下的“联合国军”大遭惨败，触怒了美国总统杜鲁门，随后麦克阿瑟于1951年3月24日，发表了一个声明：“把我们的军事行动扩展到赤色中国的沿海区域和内陆基地”。麦克阿瑟的声明，引起了敌方内部的更大混乱。杜鲁门对麦克阿瑟的言行大为不满，于4月11日下令，撤销了麦克阿瑟美国远东军总司令、“联合国军”总司令等职，改由在朝鲜的美国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接任。同时，由詹姆斯·范佛里特接替李奇微原来的职务。

1951年7月，我方与敌方在开城谈判[27]。此时我们所控制的西线临津江以北这块区域，包括开城在内，都已在三八线以南。

开城这个地方很重要，因为敌人如果向这里进攻就会破坏停战谈判，所以如果不是全面进攻的话，在开城开打的可能性就不大。也就是说，开城这里不打则已，一打就会是大战。敌人根据当时的态势，搞了一个由美第8军军长范佛里特（美国二战中的名将，1915年毕业于西点军校，他被认为是山地战专家，极富军事才干）统一指挥的组织，包括三个集团军：西线阵地由美8军指挥，整个集团军有四个多师，包括英国一个师、伪军一个师、美军两个师；中线阵地美军布置有美7师[28]、美40师；伪2师，伪9师这四个师；东线阵地只有一个美军师，其他则以伪军为主。

15军再次上阵，志愿军展开全线战术反击作战

1952年4月，15军再次上阵。[29]

在此之前，国内对朝鲜战况已经开始了研究：在1951年里，敌人对东线由67军驻防的金城以南的部分地区展开了多次进攻，以惨重的伤亡代价将阵地向前推进了十几公里。与此同时，敌军还在东边进攻了被他们称作“伤心岭”[30]的地方，但在这里，尽管他们伤亡严重，却仍未拿下全部阵地，而时间已经到了冬季。经过这两次战役，加之秋季的几场战役，可以说在1951年里，敌军以很大的伤亡代价只换得了前进几公里、得到几个山头的成果，这几乎可以预见敌人将在1952年发动比较大的进攻。

所以15军从上阵地初期就开始准备，这一动作从1952年夏季一直持续到了秋季。

从志愿军部署的角度来看，1951年停战谈判后，虽然说敌军如果从西线开城方向发起进攻对我们的威胁会很大，但由于不能破坏停战谈判的成果，所以那里反而不太可能成为战役性进攻的目标。这就是说，敌方很有可能会从中线的平康开始进攻，所以我们就在平康这边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为了破坏敌人的进攻，志愿军在1952年9月组织了一个全线性的战术反击。结果直到1952年10月初敌人还没有动作，而我们的中线反击作战却已经开始了。

【战况概述】全线反击作战

1952年秋季战术反击作战。志愿军开展战术反击作战，是在转入坚守防御后贯彻“零敲牛皮糖”，打小歼灭战指导方针，对“联合国军”坚固设防阵地发动的有组织有计划的进攻行动。由于这次战术反击作战时从当初定点定部队发展到一线所有部队选点实施，形成沿线开花多点反击的态势，故亦带有战役的规模和性质。

此阶段，我12军临时转隶左翼第20兵团统一指挥，在志愿军全面展开这一反击行动的半月前，该军就曾以小部队对敌“指头岭”和“京畿山”阵地进行了成功的反击，并在后续部队支援下连续粉碎敌50余次反扑，先后歼灭南朝鲜首都师三千余人，联司首长通电赞扬“打得很好，打到了大量歼灭敌人的目的”。而在此次统一部署的战术反击中，第12军又先后以小部队对金城东南高地、粟洞东山、690.1东北高地、座首洞以南高地、官岱里以西高地五个阵地，以及进而对690.1高地、芳坪里东北山、科湖里东南山、690.1西北山、芳坪里东山、76.5南山等七个阵地攻击中，也都一举攻占敌阵，全歼守敌，并多次粉碎敌之反扑。此阶段第38军暂归我兵团指挥，该军于9月18日晚以113师四个排，向美军第2师两个排防守的石砚洞北山发起攻击，仅用14分钟即全歼守敌，并连续击退敌一个连兵力反扑，先后歼敌181人，仗打得干脆利落，得到总部表扬。

随后该军在10月6日晚对394.8、281.2两高地反击中，由于作战企图在战前被泄露，敌加强了防御力量，第38军部队经8天9夜英勇突击、反复争夺，毙伤俘敌九千余名，由于我部队伤亡较大后主动撤出该战斗，在此次战术反击作战中，我兵团第15军先后对391高地及其南风、381东北高地、275以东高地等敌军阵地攻击中，亦做出了自己的积极贡献。其中尤以隐蔽突然攻占突出于我防线之间、地势险要的391高地而著称。第15军为缩短冲击距离，打敌猝不及防，于攻击前一天夜晚即将第29是一个营的400余名指战员，秘密通过敌我阵地间3000米宽的开阔地带，潜伏于该高地敌阵前。第二日晚发起攻击后，仅18分钟即全歼南朝鲜第9师据守该高地的一个加强连，随后又与其他预伏和增援部队一道先后击溃敌7个营兵力的反扑，总共歼敌近三千人，巩固地占领了该高地。

这个战术反击主要是从西线、中线和东线的战线中，选取了六十个敌方阵地作为进攻目标。我们将侦察等各个方面的工作都做得很好，于是从9月18日开始，正式发动了全线进攻。

这个进攻计划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952年9月18日至10月6日；第二阶段从10月6日到10月20日。

第一阶段我们进攻了敌人二十到三十个阵地，这些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当我们取得小规模的胜利，比如歼灭敌人兵力为一、两个排的据点时，就会遭遇到敌人用较大兵力的反击。然而此时我们会用炮兵和其他兵种配合着打，所以每个点打好了基本都能歼灭敌人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少点也有百八十人。

这一仗因为有准备，所以我们的成本很低，加之敌人在1951年的进攻中并没有吃到甜头，所以1952年在我方部队依托阵地，采取了一些积极地斗争动作之后，态势已不同以往。

38军当时选择敌人一个排到一个连、甚至更小的据点进行战术反击，打下来以后，38军这边的口子就比较大了。

15军阵地右侧的伪9军阵地，其东边方向一直延伸下去就是铁原，这一局面对铁原的威胁很大。于是38军又选了伪9师的阵地作为进攻目标，这样一来，38军的阵地基本就不是东西阵地，而是南北阵地了。

38军从上到下的战斗情绪和作战劲头比较大，那时军中流传着“打不下来，‘万岁军’那还行啊？！”的说法。于是38军选择敌人一个营、外加一个加强连的据点作为进攻目标，但这一仗打得比较苦，尽管掌握了主要的阵地，但并没能将全部据点攻下。

为了争夺这块阵地，38军原来只准备用两个营或一个团完成任务的，结果却陆续动用了两个多师，进入了战地争夺状态。伪9师一共有四个团，当遭遇38军两个多师的进攻后，它把其中三个团都用在这里了。结果是38军伤亡不小，但伪9师的伤亡更严重。这样一来，15军就要同38师协同动作。于是44师就在这里选择了三个据点开始进攻，那时87团归44师指挥，于是被指派到了“391高地[31]”这个点。

“391高地”是平康前方四公里多远处的一个较为孤立的山头，这里驻守的是伪9师单独的那一团，15军87团为配合38军，要消灭的就是“391高地”这个据点，87团从10月12日开始攻打这里；而38军则从7日就开始持续打击伪9师其余的三个团，一直打到12日。391高地有一个北山，一个南山，我们将北山打下来了。第二天敌人反扑未果，就形成了我们依靠北山和敌人作争夺的局面，这对我们很有利。

我们原本担心敌人会选取38军和15军的结合部来进攻平康，之前敌人的确想从这个地方打的，美7师还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但经过38军和44师的战斗，这里形成了一个新的态势，所以平康门口就打不起来了。于是美军意图从15军的阵地取得突破，他的野心比较大，把进攻点选到了五圣山这个方向。

15军扼守五圣山

五圣山一役在1952年10月12日打响，敌人从14日开始进攻五圣山。

五圣山这里在入口处有几座山，像西方山、斗流峰、王在峰，基本上像大门的门闩一样。门闩打开进去以后，都是比较平坦且纵深很深的地方。所以敌人从这个地方对我们进攻会比较有利。

【战况概述】五圣山阵地地形及我军部署

经过勘察地形，西方山、斗流峰和忠贤山为五圣山的两翼屏障，特别是西方山、斗流峰卡着平康平原的口子，像个门闩，具有重要的战术意义，如果西方山、斗流峰出问题，不仅五圣山会三面受敌，守不住，而且敌人可以在乎康平原长驱直入，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在陈赓召开的参谋长筑城会议上，他就对15军参谋长张蕴钰提出：平康的口子，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于是，军里定下了如下决心：

五圣山、忠贤山由师长崔建功、政委聂济峰率领的45师负责；

西方山、斗流峰，要把军的“拳头”放上去，由师长向守志、政委朱业奎率领的44师负责；

由师长张显扬、政委王新率领的29师，作为军的预备队，并抽87团放在西方山方向，放在44师和38军的接合部，归44师指挥。

在五圣山的南面，有个小山村，叫上甘岭；在上甘岭的北边，还有个小山村，叫下甘岭。上甘岭和下甘岭，相距1000米。

上甘岭和下甘岭，先后三次被敌人侵占，血洗一空，房无一间，树无一棵，村里更无一人。除了敌人不能够从地图上把这两个山村抹掉以外，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了。在上甘岭的两侧，有两个小山头，右边是597.9高地，左边是537.7高地北山，这两个山头加起来只有3.7平方公里。但它们互为犄角，背靠五圣山，为五圣山前沿的重要支撑点。

45师决定由135团9连和l连分别坚守。两军对峙，相隔仅有300米左右，最近的不过百米，用韩国将领的话说，“简直要彼此碰到鼻子了。”著名的上甘岭战役，就发生在这两个小山头上。在战役之前，敌人就对这两个山头义恨又怕，特别是537.7高地的北山，一连在开展冷枪冷炮活动中独点鳖头，美国等联军将它称为“狙击兵岭”。

在兵力部署之后，紧接着研究，与制定了具体作战方案，决心把五圣山一线建成一条突不破的防线。

由于我们在“391高地”的这一系列战役中把伪9师打得很苦，这就使范佛里特的作战部署动摇了。另外在打这个三角区以前，15军已于9月下旬和10月初在夜间各搞了一次动作：那时候15军已经有了一个配属着坦克的营在前头，尽管以后又增加了一点，但其实那一个营的坦克是比较少的。但是我们有意专挑暗夜把坦克开到前头去，使敌人能听得到坦克“呜隆呜隆”的响声；同时在坦克后面每相隔不远就安排一辆汽车，并使车灯也是一亮一亮的。

这就给敌人造成了错觉，误以为我们这个地方很有准备，所以不敢贸然进犯。当然我们确实有准备，只是不希望他从这个地方开始进攻。

【资料补充】

志愿军坦克的型号主要有：大量的苏式T-34中型坦克、T-54中型坦克、少量的苏式HC-2重型坦克，到战争后期装备了一部分缴获的美军坦克。

第三夜

【战况概述】

1952年7月，美国第34届总统竞选活动拉开帷幕，民主党为寻求连任与共和党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与此同时，联合国第七届大会即将召开，朝鲜问题将是会议的重点。战场上的成功将带来巨大的政治利益，政治决定军事，”联合国军”在朝鲜战场上的军事活动随之活跃了起来。

1952年8月，”联合国军”在第一线陈兵15个师，准备实施新一轮军事冒险的资本。其具体部署从西至东为：

美第1军指挥的美军陆战第1师、英联邦第1师、美第3师、第2师位于高栈洞、长湍、高旺山、方席洞地区；美第9军指挥的南朝鲜第9师、美第7师、南朝鲜第2师位于药山洞、铁原、金化、后川里地区；南朝鲜第2兵团指挥的第6师、首都师、第3师位于城后里、科湖里、通先谷地区；美第10军指挥的南朝鲜第7师、美第25师、南朝鲜第8师位于北汉江以东1090高地、加七峰、590.5高地地区；南朝鲜第1兵团指挥的第11师、第5师位于沙泉里、新垈里至东海岸江亭地区。

第二线有3个师，南朝鲜第l师位于富坪里附近地区，美第40师位于加坪附近地区，美第45师位于杨口附近地区。

7月13日，美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到朝鲜前线视察。18日，美海军作战部长威廉·费克特勒、远东海军司令罗伯特·布里斯柯、太平洋舰队参谋长海尔、第七舰队司令杰塞普·柯拉克等人在朝鲜东海面美海军主力舰”依阿华”号上举行会谈。8月中旬，”联合国军”总司令马克·克拉克与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及美第1、第9、第10军军长等人，巡视中部战线金化地区美军第7师防区。不久，范佛里特又陪同南朝鲜总统李承晚，接连视察中部战线美军第7师、南朝鲜军第9师和第2师防务，并在美第7师司令部召开了高级军官会议。随后，范佛里特等人又视察了西线汶山地区美军陆战第1师的防务。

综合各方情报，志愿军总部判断，敌人为了适应其国内政治斗争的需要和配合停战谈判，在其空中压力迫我就范的阴谋失败后，有可能再度发动秋季重点攻势。”联合国军”可能集中两个师左右的兵力，在海空军配合下，于延安半岛实施登陆作战，以迂回朝中军队西部战线侧背，或占领延安、白川地区，造成包围威胁三八线上战略要地、朝鲜古都开城之势；同时，为配合其登陆作战，还有可能向朝中军队正面实施牵制性进攻，进攻重点可能位于中部战线的平康地区。

8月28日，朝中联合司令部致电志愿军第19兵团、西海岸指挥部并第63、第64、第65军和各兵团，要求”绝不能让敌轻易登陆，必须坚决予登陆之敌以有力打击，求得大量杀伤敌人于海中及沿海地带，以滞阻敌人的进攻，迫其拉长战线，便于我主力展开歼敌。”

接到命令后，第19兵团和西海岸的部队做了重点准备，正面战场的志愿军各军和东海岸部队也做了准备。到9月上旬，防敌局部进攻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此时，志愿军的防御状况有了很大改观，已是阵地巩固，给养有保障，武器装备特别是炮兵力有了增加，部队士气很高。同时，志愿军第68军在第一线担任防御已有1年时间，第12、第39军在第一线担任防御也达10个月，都需要换防休整。但是这3个军有的师还缺乏在第一线防御作战的经验，志愿军其他各军也需要锻炼。

考虑到已经有周密的部署，志愿军仍按原计划实施轮换作战，1952年9、10月间，第23、第24、第46军入朝，轮换第20、第27、第42军回国。

此时，志愿军在正面第一线共展开7个军，从西至东依次部署为：

第19兵团（司令员韩先楚、政治委员李志民）指挥第65、第40、第39军，担负礼成江口、九化里、马良山、上浦防地区防御任务，第63军布置于延安、白川、漏川里地区，为该兵团预备队，并担负支援西海岸防御的任务；

第3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副政治委员杜义德）指挥第38、第15军担负将军洞、晓星山、西方山、忠贤山地区的防御任务，第60军置于谷山附近地区，为该兵团预备队；

第20兵团（代司令员郑维山、政治委员张南生）指挥第12、第68军担负牙沈里、金城、文登里北汉江东西地区防御任务，第67军部署于洗浦里、淮阳地区，为该兵团预备队。

人民军前线司令部（司令员金光侠）指挥第3兵团和第1兵团主力担负论里、鹰峰、砂器店至东海岸浦外津里地区的防御任务，另以4个团担负高城、通川地区海岸防御任务，第2兵团位于蓬岘里、化川里地区，为预备队。

西海岸联合指挥部（副司令员梁兴初、郑哲宇）指挥志愿军第50、第42、第64军和人民军第4兵团，担负北起龙岩浦南至海州地区的海岸防御任务。

由志愿军第9兵团司令部兼任的东海岸联合司令部（副司令员陶勇、李离法）指挥志愿军第20、第27军和人民军第7、第5兵团，担负库底、元山、退潮地区海岸的防御任务。

志愿军第47军位于江东、成川地区，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

克拉克为总统大选造势，意欲发动大型战事

1952年是美国的总统大选年。时任总统的杜鲁门是民主党候选人，而他的竞选对手是共和党候选人艾森豪威尔。共和党人想借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的不利战况攻击杜鲁门，于是大肆宣扬美军在朝鲜战争中的失败和无能，迫于舆论压力的杜鲁门，只得转而向1952年5月接替李奇微（RidgwayMatthewBunker，1895-1993，美国陆军上将。生于弗吉尼亚州门罗堡。1917年毕业于美国陆军军官学校。朝鲜战争爆发后，于1950年12月任美国第8集团军司令兼“联合国军”地面部队司令。1951年4月接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任“联合国军”总司令、驻日盟军最高司令和远东美军总司令，5月晋上将。1952年5月接替艾森豪威尔任北大西洋条约组织武装部队最高司令）出任“联合国军”总司令的克拉克施压。

此时，范佛里特已升任第8集团军司令，且作为整个陆地作战的总指挥，他在1951年的作战表现并不好，此刻他也急于在1952年“露一手”。由于范佛里特此时有两个部队正在日本休整，即美第45师以及从朝鲜战场回到日本休整的骑1师，所以他预备的方案是再次发动登陆作战。

美国搞登陆作战是有成功经验的，比如之前，当朝鲜人民军打到釜山的时候，麦克阿瑟发动了“仁川登陆”，美军从汉城这里登陆，使朝鲜人民军背部受袭，后方阵脚大乱。所以说，克拉克和范佛里特一开始的计划，是准备从元山或者是从西海岸进行登陆。

【美军态势】

综合各方情报，志愿军总部判断，敌人为了适应其国内政治斗争的需要和配合停战谈判，在其空中压力迫我就范的阴谋失败后，有可能再度发动秋季重点攻势。”联合国军”可能集中两个师左右的兵力，在海空军配合下，于延安半岛实施登陆作战，以迂回朝中军队西部战线侧背，或占领延安、白川地区，造成包围威胁三八线上战略要地、朝鲜古都开城之势；同时，为配合其登陆作战，还有可能向朝中军队正面实施牵制性进攻，进攻重点可能位于中部战线的平康地区。

但此时，我军经过考虑，针对战役的发展情况也已做了充分的准备：东、西两侧海岸，我们从四月份开始就一直在加强兵力，同时还构筑了一些海岸防御工事；中线方面，到九月份秋季的时候，陈赓已将第38军和第15军组成一个集团军，并统一由第3兵团指挥，此时各方面的准备都已经比较牢靠；待到十月份，毛主席和军委又决意，把当时改装最早、装备最现代化的16军开到了东海岸。如此一来，即便敌人在东海岸也就是元山方向登陆，我们也已经储备了足够的兵力。

【我军部署】

8月28日，朝中联合司令部致电志愿军第19兵团、西海岸指挥部并第63、第64、第65军和各兵团，要求”绝不能让敌轻易登陆，必须坚决予登陆之敌以有力打击，求得大量杀伤敌人于海中及沿海地带，以滞阻敌人的进攻，迫其拉长战线，便于我主力展开歼敌。”接到命令后，第19兵团和西海岸的部队做了重点准备，正面战场的志愿军各军和东海岸部队也做了准备。到9月上旬，防敌局部进攻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此时，志愿军的防御状况有了很大改观，已是阵地巩固，给养有保障，武器装备特别是炮兵力有了增加，部队士气很高。

这些情况从侦察的角度来讲，敌人也会知道的，这更使它不敢轻易冒犯。

所以此时，当克拉克在做决策的时候就会显得非常犹豫——迫于压力他很想打个大仗，但到九、十月份时，我方一线的阵地已经相当坚固，他想要从元山方向入手不一定能占便宜；但如果选择从正面发起进攻，由于我军在战线后方已经有了准备，所以也很难获胜。

克拉克一时决定不了选择哪里作为战役方向。

【我军部署】

志愿军在正面第一线共展开7个军，从西至东依次部署为：

第19兵团（司令员韩先楚、政治委员李志民）指挥第65、第40、第39军，担负礼成江口、九化里、马良山、上浦防地区防御任务，第63军布置于延安、白川、漏川里地区，为该兵团预备队，并担负支援西海岸防御的任务；

第3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副政治委员杜义德）指挥第38、第15军担负将军洞、晓星山、西方山、忠贤山地区的防御任务，第60军置于谷山附近地区，为该兵团预备队；

第20兵团（代司令员郑维山、政治委员张南生）指挥第12、第68军担负牙沈里、金城、文登里北汉江东西地区防御任务，第67军部署于洗浦里、淮阳地区，为该兵团预备队。

人民军前线司令部（司令员金光侠）指挥第3兵团和第1兵团主力担负论里、鹰峰、砂器店至东海岸浦外津里地区的防御任务，另以4个团担负高城、通川地区海岸防御任务，第2兵团位于蓬岘里、化川里地区，为预备队。

西海岸联合指挥部（副司令员梁兴初、郑哲宇）指挥志愿军第50、第42、第64军和人民军第4兵团，担负北起龙岩浦南至海州地区的海岸防御任务。

由志愿军第9兵团司令部兼任的东海岸联合司令部（副司令员陶勇、李离法）指挥志愿军第20、第27军和人民军第7、第5兵团，担负库底、元山、退潮地区海岸的防御任务。

志愿军第47军位于江东、成川地区，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

元山登陆计划未遂，克拉克同意范佛里特发动“金化攻势”

【美军态势】

自从与朝中方面谈判以来，美军第8集团军在战场上连连失利。现在在朝中军队反击作战的打击下，第8集团军在战场上的态势更为不利。官兵们作战精神处于萎靡状态，主动权似乎已掌握在朝中军队手里。

范佛里特致信克拉克，并在信中向克拉克建议，立即采纳第9军名为”摊牌作战”的计划。他认为那样将会改善金化以北的防线态势，并可扭转当前战局。

他指出，在金化城以北不到5公里的地方，美军第9军和朝中军队均设有工事，双方间隔不到200米。在598高地和该高地东北面大约1公里多的地方，有一条从西北伸向东南的”狙击兵岭”（上甘岭）山脉，那里的朝中部队正好卡住了美军的咽喉，故此死伤就相应要大得多。假如把朝中部队驱逐出这些山头，他们将不得不后撤到1140米远的另一个防守阵地。考虑到目前弹药库存所能提供的最大火力以及空中力量的最大近战支援，作为美第8集团军司令的他对”摊牌”计划的实现是乐观的。

在东京的美军远东司令部里，克拉克仔细地审阅了”摊牌作战”计划。他一向反对夺取高地的冒险行动，因为朝中军队拼杀能力强。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第七届联合国大会即将于10月14日开幕，朝鲜问题将要提交新一届联合国军大会讨论，美国当局需要”联合国军”在朝鲜军事行动的配合，以占据政治上的有利地位。同时，要给参加”联合国军”的其他国家一点”胜利”刺激，让他们投入更多的金钱和生命。

范佛里特的”摊牌作战”行动来得正是时候。克拉克相信，该行动将可以非同寻常地创造一个好机会，可以不付出过大的牺牲就能拿下一些阵地。范佛里特估计，这一计划将耗时5天，会造成200人的伤亡。由于有多达16个炮兵营的280门大炮和200多架次战斗机和轰炸机的支援，估计美军和南朝鲜军步兵不会遇到很大的障碍。

眼下在板门店的停战谈判因战俘问题形成僵局，克拉克认为，美军很有必要在战场上作出反应，让飞机大炮发发言，他决心给共军一点颜色看看。

在这种情势下，1952年10月8日，克拉克批准了”摊牌作战”计划。但他还是谨慎地提醒范佛里特，对该行动只作例行的新闻报道，同时要特别考虑夺取高地的战术意义。同一天，他命令在板门店的美方首席谈判代表哈里逊宣布停战谈判无限期休会。

1952年10月8日，以美帝国主义为首的侵略者，为摆脱被动局面，缓和国内外矛盾，单方面宣布终止板门店停战谈判。资产阶级的军事家在做决策时都有各自的打算，既想搞大型战役用来宣传，但又知道没有把握取胜，所以非常矛盾。

鉴于中朝方的准备情况，克拉克也知道做登陆战斗是不行的。

从整个朝鲜战场上来看，如果选择从西线进攻的话，他的顾虑会很大，因为如果打不好的话连谈判都谈不成了；而整个东线战场又都是山地地形，美军在“伤心岭”曾经吃过苦头，现在志愿军和人民军都有了准备，如果他们再选择从东线进攻，在那边哪怕打一个山也很费力量，所以也不行；相比下来，如果选从中线进攻的话，假如说平康被打下来了，那他们就可以进到怀阳甚至元山，而如此一来，对中朝方面的威胁就会很大，所以最后克拉克同意了打中线的方案。

中线战场，美军要选取哪里开始进攻呢？

军事头目们为此争论得很厉害，包括克拉克在内，美军高层前后七次到东线选择进攻点。金化那地方有座鸡雄山，范佛里特曾三次到鸡雄山亲自查看部队，之后又到五圣山前视察，克拉克去了一次，李承晚（1875-1965，大韩民国第一至三任总统。朝鲜黄海道人。1921年赴美鼓吹朝鲜独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极力要求同盟国允许朝鲜独立。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于1945年回到朝鲜。他主张立即实现国家的独立和统一，并马上建立起一个群众性政治组织。1948年任大韩民国制宪国会议长，同年当选总统）也去了，同时他们还开了几次军事会议，最后他们还是决定从五圣山这里进攻。

范佛里特的头衔叫作“陆上的最高统帅”，就是说在朝鲜战场上除了克拉克就属他最大。此时范佛里特就给克拉克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就是“摊牌计划”。

但对于“摊牌计划”美军内部似乎还有些争论，范佛里特原来准备十月初就打，但分歧使计划拖延：克拉克主张要打就打到平康，把东边阵地整个拿下来，用他的话来讲就叫“得一个全猪”。范佛里特在打平康的正面战场上吃过苦头，所以他认为按部就班地打比较有利，于是希望能从正面直接拿下五圣山。因为克拉克希望打全线而不是一个点，所以不大同意。此时范佛里特就表态，认为自己可以用小的伤亡先把前沿阵地拿下，之后再做全线进攻的话也会比较方便。

争论的结果是克拉克同意了范佛里特的这个意见，但是范佛里特的方案按照克拉克的话讲，就是“这个防御作战把那一些将军们都激怒了”。因为天天和共产党打，伤亡巨大不说，结果战争不仅没有结束反而一直延续下去，士兵们厌战情绪严重。

可是鉴于其他的作战方案更不可预计，克拉克只能同意范佛里特的“摊牌计划”。于是他们以这个地方给战役命名，即叫“金化攻势”。同时又叫“铁三角战役”，这是因为597.9高地这个山是三角形的，从宣传的角度考虑，“三角形山”“铁三角”这些字眼也有点儿打马虎眼的味道。

美国大选在9月是个高潮，从10月5日要公布选举结果，到最后10月14日结束，也就是半个多月二十天。这个战役部署是从十月份开始打，克拉克考虑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尽管大仗是打不下来的，但是最起码能拿一、两个阵地的战果来做做宣传，而且这又命名为“战役”，宣传的效果很好，这对杜鲁门竞选美国总统也算是个支持，所以这个设想也就得到了杜鲁门的同意。

克拉克给范佛里特许诺，无论要多么大的保障我都可以给你调，但作为条件你必须拿下五圣山。

步兵方面，克拉克向范佛里特提供了五个师的兵力，包括三个美军师，即美7师、美40师、美3师，还有两个伪军师即伪2师、伪6师；空军方面，在一开始的进攻阶段给了范佛里特一个航空大队，约有几十架飞机支援作战；炮兵方面，最后定下来调16个炮兵营，加起来有300多门大炮。敌人一个师的炮——连大炮、小炮，装备起来就是1600多门。大炮说的就是那个最大的203毫米榴弹炮，该炮射程远、威力大。

这里“大炮”是指最大的203榴弹炮[32]，他们把它安到较为靠后的金化以南锄业里这一带，另外还有155[33]、105[34]等型号的近360门大炮。因为美军这一年没有搞什么大的进攻，所以炮弹是相当多的，而那时候我们的炮和炮弹却是很少的。

范佛里特的如意算盘是这样子：对他来说597.9高地和537.7北山这两个阵地比较好攻，因为这两个阵地突进了他们的阵地里，而从他的装备和兵力来讲，如果能把这个突出部攻下来，再攻五圣山的时候就会比较主动。

【资料补充】

范佛里特预计以两百人为代价，在五天内实现目标。为此他动用了美第7师、美第187空降团、南朝鲜第2师、9师、加拿大步兵旅、菲律宾营、哥伦比亚营、阿比西尼亚营等部队共七万余人的庞大兵力。

志愿军方面在敌情判断上出现了巨大的失误。我方把几乎所有的火炮和十五军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到了西方山谷地，而五圣山方向只留下了一个连秦基伟自己也承认算不上主力的四十五师，区区一万来人。

所以第一个阶段的进攻，范佛里特使用了最熟悉的部队，由美7师担任主攻，进攻597.9高地，用伪2师打537.7北山。美7师展开相当于一个团兵力的三个营，同时整个阵地上还有两个团。

美7师表面上是一个师，实际的兵力是相当强的：除了他本身的三个团外，它还指挥着各有一千多人的哥伦比亚营和埃塞俄比亚营两个；另外还有一个空降184团，也归美7师暂时使用。

伪2师有四个团，其中两个团是作预备队，另外两个团，一个展开在45师正面，一个团到金城那个方向和伪6师阵地相衔接。

范佛里特主要使用作为正面防御的美7师作战，该师完成任务后可以下阵地，然后用美3师替换美7师继续打。为此他用伪1师把原先对着我39军方向的美3师换下来，然后将其调到铁原方向作预备队，同时把美40师调到芝浦里以南地区准备参加战斗，而美军除准备了这三个师外，还将伪6师也调到芝浦里以东，除此之外，阵地上还有伪2师的四个团，在金化以东。

我军五圣山阵地乃战略要地

兵家用兵通常会选在结合部发起进攻，因为这里一般比较薄弱。

我们估计敌人也许会从15军与38军的结合部发起进攻，但如果他们是从15军45师和12军的结合部——也就是五圣山后面发起进攻，那对我们而言，也比较不利打击，所以在五圣山那里我们也做了准备。

1952年5月，133团2营4连守备的一个阵地遭到了敌人的进攻。那个阵地就是我们的结合部，敌军在此尝试过几次进攻，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甚至动用了一个团的兵力，但由于我们的炮兵、步兵配合打得比较好，在敌人进攻到阵地前之后，使用炮轰和步兵结合，把敌人禁锢到阵地上，最终我们一个连的兵力基本打垮了他们两个营！

1952年4月，正是驻守西边阵地的26军与15军准备换防的时候，敌军试图要攻取西方山阵地，26军为将完整的阵地交给15军，所以就拼命地反攻，直到把敌人完全打下去以后才转交阵地。15军上阵地以后，敌人没有再来试过，因为他们知道想要夺取这地方并不是那么很容易的。

根据这样一个情况，15军上阵地后在这两个结合部做了很大的动作。

军中分析，敌人如若进攻将有两个方向，最有可能的是从西侧38军和15军44师87团的结合部开始，如从敌军从这地方进攻，对我们造成的威胁则最大；或是从东侧12军和15军45师的结合部那里开始进攻，同样，对我们的威胁也不小。

我们的作战方案，主要防范的是敌人从西侧即平康（平康郡位于朝鲜战争时期最重要的中部战线上）方向可能发起的进攻，因为敌人从其他地方进攻也是为了攻取平康，由于这个地方目标暴露，如果他们同时从东侧12军阵地方向，或者西侧29师85团阵地方向发起进攻，再加上正面进攻五圣山，对我们威胁将会很大；但如果他们不从两侧同时进攻，而是选择从中间44师、45师结合部，也就是后来由29师85团接替45师134团的那个防务那里展开进攻，也是很有可能的，但经过我们分析，如果敌军打算从这个结合部进攻，要么就进攻五圣山，要么就得进攻西方山、斗流峰，所以完全从这儿开始的可能性不是那么大。

针对敌军进攻的可能性，我们的作战预案是这样的：敌军最有可能从西侧开始进攻，其次有可能从东侧进攻，而从正面进攻的可能性最小。如果他们从正面进攻，对我们有利，所以它的威胁性排在后面。

西侧王在峰、西方山这个门闩不能开，只要它们在就可以管住平康，但最关键的仍然是五圣山，因为山一丢，门闩就没有用了。五圣山有1061公尺高，它既是15军阵地的一个屏障，也是一个战略要点。

站在山上，对敌十公里内都有瞰制作用。这是15军阵地的一个屏障和战略要点。敌人若抢占“铁三角”（即敌称铁原、平康、金化三角地区）五圣山都是必争之地。而五圣山我们两个主阵地的支撑点597.9高地和537.7高地楔入敌方的阵地，其战略作用就是直接威胁了敌人的金化防线。

五圣山不能丢！它是战略要点，是核心阵地，而西边就像门闩，这个门闩不能开，山一丢，门闩就没有用了。所以，五圣山必须守住，这样西边王在峰、西方山这一个门闩就可以管住平康。

五圣山既是15军的要害，也是整个阵地的关键。

【简介】“五圣山阵地”的战略地位：

五圣山海拔1061.7米，地形险要，位于朝鲜中部五圣山是东海岸到西海岸的联结点，控制着金化、铁原、平康三角地带（敌人称为铁三角），西瞰金、铁，平的平原地区，东扼金城通往通川至东海岸的公路。这是中部战线的战略要地，是“铁三角”的关键，是朝鲜中部平康平原的天然屏障。可俯瞰敌之纵深，直接威胁着敌人的金化防线。

可以说，志愿军守住五圣山，就可以把敌线稳定在三八线，如果敌人夺取了五圣山，就从中部突破了志愿军防线，在中央打开一个缺口，就可以进到平康平原，危及朝鲜整个战线。

美军于14日发动了所谓的“金化攻势。”美军进攻目标为金化、平康、铁原三角地区。上甘岭位于我中部战线制高点五圣山的南麓，是敌我双方必争之地。美军企图抢占上甘岭和五圣山，尔后沿平康、河川地带进攻，以切断我“三八线”以北东西线防御的战略联系。为迎击敌人的进攻，驻守该地区的志愿军第15军进行了深入动员，指挥员斗志昂扬积极备战，争分夺秒地加修前沿坑道工事，并储备了弹药、食品、饮水及其他作战物资。决心守住阵地、粉碎敌人的攻势。

上甘岭战役打响（10.14）：战役第一天

敌人的“金化攻势”，从1952年10月14日起至11月25日止，共历时43天。先后投入这个地区作战的有美军第7师，李伪军第2师、第9师，以及配属李伪军第2师第37团的2个营，美空降第187团一部、阿比西尼亚营、哥伦比亚营。加上临时补充的兵员，共计6万余人。参战美军105毫米口径以上榴弹炮兵18个营、火炮324门，轻火炮1240门，坦克170余辆。战术空军1个大队和部分海军战斗机。从敌动用的兵力看，进攻上甘岭志在必得。

我军首先参战的部队为第45师第135团，参战的炮兵为师属山炮营和军属炮兵第9团第3营（日造三八式野炮），共有火炮15门，进入菊亭山半坑道式和掘开式发射阵地，担负支援上甘岭右侧597.9高地和左侧537.7高地北山2个加强连坚守防御作战。为了及时准确地观察掌握敌情动态，军、师于五圣山、上所里北山、忠贤山（朝鲜上甘岭地区北部的一个制高点，海拔虽然只有270米，面积不过300平方米，但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其背面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山下是美军和李承晚军队发动战争的军事运输要道，每天有大批的武器弹药从这里运输）、927高地等处，开设了侦听站和两个中心观察所。在647高地、454.4高地、558高地开设了辅助观察所。但由于敌人战前大量施放烟幕遮障，各观察所观察受限，只能通过侦听分析判断敌人的活动。

10月12日起，敌对我军防御前沿阵地并重点对我上甘岭597.9高地、537.7高地北山的阵地，进行了连续两天的炮、空火力突击。

14日凌晨3点30分，敌又对我15军自391高地到五圣山、忠贤山的全线阵地进行猛烈炮击，又对上甘岭两个前沿阵地直接炮、空火力准备2小时。4时半美军第7师第31团、李伪军第2师第32团及第17团1个营的兵力，在坦克、飞机掩护下，分6路向我597.9和537.7高地北山2个连的阵地发起疯狂的进攻。

与此同时，敌人还向我29师、44师防御正面的391高地、芝村南山、上佳山西北无名高地、419高地实施声东击西的牵制性进攻，以迷惑志愿军不易在短时间内判明重点进攻方向。

自4点钟天亮后，美军飞机开始对这两个山头的表面工事进行轮番轰炸，之后又经过4个小时炮击，到8点钟的时候他们开始了进攻。

当第一轮进攻被我们打下去以后，敌人又准备了再次进攻，他们以为我们的弹药和兵力已经消耗到一定程度了，于是就集中几个连、相当于两个营的兵力对这个阵地发起进攻，而我们则是以小部队进行抗击。

在中午12点之前，每当他们的进攻被我们打下去，之后紧接着都是一顿炮击，然后又是飞机轰炸。

到12点的时候，在对我们阵地进行炮击和飞机轰炸之后，敌人再次集中了两股兵力对这两个山头发起进攻，他们对597.9高地的进攻被我们打下去了，可537.7北山的表面阵地被敌人占领。但这里叫三角形山，敌军虽然占了东北角，不过主要的阵地还在我们手里头。

打到了下午4点钟，天也快黑了，于是他们又来了一次大的进攻。

在这一天里，敌军就这样对我方的两个阵地进行了持续进攻，算了算，他们的进攻次数大约有三十多到四十次，而兵力则从班、排、连，到营，再到两个营。这一天敌人的伤亡代价，总的算起来有1700多人。

当然，他轰炸这两个阵地的同时，也在对我们后方的炮阵地、指挥所进行炮击。为了使得我们的部队不能支援上去，凡是能使我们“有可能”从后方支援到前线的交通道，都被他用炮封锁了。这300多门大炮，再加上美7师、伪2师的步兵伴随的轻炮[35]，这一天美军对我方阵地的炮弹投放量，平均算下来每秒钟达到6发炮弹，而这还不是战况最紧张时的密度。当时计算美军放炮的总量，我们用的办法是打一下就放一粒豆子，在这一天，敌先后对我两个高地发射炮弹30余万发，飞机投弹500余枚，阵地表面岩石被击碎成粉末状，达一尺多厚，山地标高被削低2米，部分坑道口被炸毁。

我守卫在597.9高地的步兵第135团9连同敌人4个营的兵力展开浴血奋战，打退敌人13次集团冲锋，毙伤敌800余人，敌只占领我597.9高地之2、7、10号三个表面阵地。

我守卫在537.7高地北山的步兵第135团1连同敌人先后投入的3个营兵力，进行了9小时激烈战斗，打退敌人40余次冲击，毙伤敌500余人，除9号阵地仍为我控制外，其余表面阵地被敌占领。我防守部队在大量杀伤敌人后退守坑道，以保存实力，相机反击。

打了这一天的结果是，我们两个阵地他占了537.7北山的表面阵地，597.9只占了三分之一，而主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志愿军首长研究战况，秦基伟誓保阵地不丢

军里很快就把这个情况反映到兵团和志愿军司令部去了。

那个时候我和王新都正好在兵团开会，马上，杜义德和王近山第二天就把我们都找了去，说：“敌人重新开始进了攻，选在45师的正面。昨天可热闹了，白天成了黑夜，黑夜成了白天——因为白天的时候那个炮打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天昏地暗；而到了夜间，照明弹[36]、探照灯照在靠近敌人的两个阵地上方，用战士的话来讲就是亮得‘掉个针都可以找到’。”

我们知道，首长找我们过去就是准备叫我们回前线，可当时兵团首长很沉得住气，让我们现在别走，因为第二次赴朝慰问团的第五分团，15日刚到第三兵团慰问，所以首长让我们参加完慰问会以后再走。

他们两个又把领导的决心讲了一下，说：“这一次，我们战术反击的第二个阶段是从10月6日开始的，一直到10月20日，战术反击使得敌人比较被动，像你们正面的伪9师伤亡比较大，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所以敌人的攻势是从那个地方开始。但不管他们是不是还有要向平康或其他方向发展的可能，你们都要做充分的准备。因此除了45师要坚决守住这个阵地，力争在两个前沿阵地和敌人争夺之外，29师回去要准备参加战斗，首先86团要做45师的预备队，随时准备使用，然后再调其他的部队去。”这算是给我们打了个招呼吧。

15日晚上慰问团到，16日开的慰问会，晚上又是摆酒席又是演戏，我们都没有看，16日晚上参加了会议之后就走了。

因为到军里去开会，又是学习又是开会，所以人不少。我和王新还有133团、134团、135团以及29师三个团的干部大约八个人，坐了一辆大卡车，11点钟从兵团出发，路程并不算很远，但由于是大卡车，路上还有防空，结果17日天将拂晓时才到军部。住在军指挥所里的有秦基伟军长和张蕴玉（1917—2008，河北省赞皇县人。少将军衔。曾荣获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功勋荣誉章。参加了西南剿匪和抗美援朝战争。为“两弹一星”事业做出了贡献）参谋长，谷景生（1913—2004，山西人。我军优秀的政治工作领导者。少将军衔。曾被授予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在抗美援朝中任15军政委，后任中共郑州市委书记兼警备司令部政治委员，第二野战军十五军政治委员）政委已经回国准备参加国庆观礼了，还有一个是原29师的师长周发田，他是后来被提到军里当副军长的。

他们已经连续几晚没有睡了，秦基伟眼睛有点儿发红，但他很高兴，因为时间尚是拂晓，他要休息一下，于是叫我们也去休息。我们也没有睡好觉，到作战室了解一些情况，然后给前线打电话，把兵团领导的决心告诉了他们。

【资料补充】

10月8日，志愿军第15军炮兵召开作战会议，组成了第45师炮兵前方指挥所，共辖7个炮兵群：第1群配属炮2师30团2个连，有美式155毫米榴弹炮8门；第2群配属炮28团2个连，有日式150毫米榴弹炮8门；第3群配属炮7师3营苏式122毫米榴弹炮9门；第4群配属军属炮9团3营日式38野炮11门；第5群配属师山炮营，有山炮8门；第6群配属高炮35营及601团37高炮4门和85高炮3门；炮209团火箭炮24门为机动炮群。以上火炮，除火箭炮、高炮由师炮指直接掌握指挥外，其余全部配属给担任反击任务的三个步兵团直接指挥。当天，参加反击的火炮进入阵地，各种火炮的射向、观察通信设备均指向了注字洞南山。一时间，狭小的上甘岭地区火炮云集，一场炮火密度堪称世界之最的著名战役，即将在萧瑟的秋风中拉开帷幕。

兵团的决心主要就是王近山和杜义德的决心：

第一，兵团和志愿军决定将45师的全部力量都用于这两个点的争夺；29师的部队准备把45师的其他阵地都接过来。

45师要争取在两个阵地上打垮美7师和美40师，只要能打垮他两个师，就算完成任务，哪怕45师都打光了也很光荣。总而言之，敌人要打多久，我们就跟他打多久，志愿军领导全力支援。

第二，谈到了整个部署，因为看到敌人的进攻恐怕不是三、五天的事，至少是两个礼拜、半个月，所以全线的战术反击决定延长到10月底，以配合粉碎敌人的秋季进攻，继续进行战术反击。

第三，45师原来选注字洞南山作为反击伪军的一个点，因为那里有伪军的一个加强营，原本预备在16日进行反击，因为准备工作没做好，所以推迟到18日。此时各项工作已经做好，炮口也对准了注字洞南山，也是正因为此，14日敌人进行全线进攻时我们的炮口转移不过来，加上敌人飞机轰炸、炮兵封锁，战斗又是在白天进行的，于是我们的大炮就没用上。

当时的战术反击都是要经过志愿军的批准才能打，所以这些任务还不能解除，因为作为45师就想着：到底敌人进攻几天呀？45师的任务是不是还在前面这两个点的争夺，他退了以后还继续反不？直到此刻，新的通知到了前线：10月14日这个战役打响了，可能时间比较长，现在停止反击注字洞南山，45师不再执行这个任务了。

第四，由于60军已经到第9兵团那个地方把12军换下来了，所以第3兵团需要用预备队时，又准备启用12军。

首长还特意向我们交代：“你45师的任务，就是要坚决在这两个阵地与敌人争夺。争取在两个阵地上打垮敌人两个师。打垮一个美7师，打垮一个美40师。你45师一个师打光了，能够打垮美军两个师也算完成任务，也光荣！”

我们到了军里，向秦基伟军长和其他军里领导谈了兵团首长的意见。秦军长很开朗，他睡醒后跟我们谈话的时候不是先讲前线，而是先从国内、国际形势讲起。

讲到国内，1952年正处于三年恢复期中，尽管抗美援朝冲击到国内，但国内形势依然很好。他说今年国庆是相当热闹的，但是也很紧张，因为国内早早动员起来支援抗美援朝，连常香玉都演戏捐献了一架飞机，现在全国已经掀起了一个支援志愿军的热潮。接着他又把国内的生产情况和支援前线的情况很细地讲了一遍。

之后又讲到国际，他说我们这仗打得可不简单，对手可是“联合国军”——那是以美国为首的十六个仆从国。美国一年来没有打大仗，这是因为他本身很困难——经过三年战争，伤亡比较大；其他国家既不愿意多出兵，也不愿意拿钱。但因为9月联合国大会又开始了，所以美国的这个战役一定想压着仆从国出兵、出钱，我们这个仗可是有个打头。

我们将战线稳定在三八线以后，构筑了从临津江口，直到东海岸的江亭这样一条全长二百多公里长的地下工事，这个是敌人没有想到的。世界上有一个马其诺防线[37]，很坚固，但是德国军队还是攻破了。我们的这个工事要和他们那个比较，得让美军现代化的装备都攻不破。所以敌人在上甘岭这两个点上打，我们就要让他连这两个点也攻不下来，这意味着表面阵地他可以拿去，但坑道绝对不能让他拿走。”

【资料补充】

1952年3月，陈赓来到了前线，关于坑道建设，陈赓提出了具体要求：既有作战设备，又有生活设备；可以屯兵，可以坚守，可以出击。这样，对守、对攻。在战略上、战役上和战术上都具有重要价值。

自从陈赓来到三八线传达了毛主席关于相持阶段的作战方针之后，经过志愿军指战员半年多时间的艰苦卓绝，极富创造性的劳动，在几百里的防线上形成了以坑道为骨干、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

虽然中国在宋、辽年代就有了古战道。抗日战争时期又出现了地道战，但是像朝鲜战场上这样大小坑道交错，坑道与表面阵地工事结合，既利于屯兵。又利于用兵的防御体系。在世界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是战争史上一大奇观。后来美国空军从空中观察，“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好像出现了一个长220公里，宽20—30公里的巨大蜂巢”，惊叹“中朝军的阵地坚固到就连猛将也不敢贸然下手的程度”。

同时他描述了我们的部署：45师调整好了；86团已经开始接135团的防；为了支援这两点的战斗，45师除此以外的作战任务，建议都交给29师；所以45师就准备继续防守、争夺，一直做好美40师参战的准备。

美40师如果来，有可能会被使用到正面，但也有可能会从44师所在的西线平康正面打过来，所以我们在两边都做了准备。现在西边的44师还在和敌人争夺几个点，特别是391高地。

12日打响以后，实际上我们是和敌人在西边、东边两边同时打，这是因为38军争夺阵地的任务从10月5日开始，打了十天多一点，在13日、14日收了。这就意味着，15军在正面和左右两边都得和敌人做斗争——在西边继续和伪9师争夺391高地，东边要和美7师、伪2师争夺597.9和537.7北山。

正因为如此，所以重点就是争夺391高地，直到把敌人消耗到没有力量为止。391高地这一仗不是孤立的，它和上甘岭战役，以及粉碎敌人秋季进攻是一个整体——在597.9高地和537.7北山是敌人进攻我们，而在391高地，我们就要进攻敌人。

在那时候，这还不叫战役，叫战斗。秦基伟告诉我们，有可能兵团和志愿军还要增加二梯队，总部已经下决心，这个战斗就由15军指挥，志愿军还表示，要什么有什么。

原来45师的炮才有72门，其中还有49门是迫击炮[38]，大炮才两个营，而且还包括准备反击注字洞南山的那些，但在17日以后，炮兵这方面的力量就陆续加强了。

谈了以后，秦基伟很乐观。他这个人作为高级指挥员的特点是，打仗历来不紧张，脑子又非常之清醒。他从国内到国际这么谈，归结到朝鲜，落实到现实这场战争，最后他大声地说：“你们45师、29师有仗打了，准备拼老命吧！这个地方到17日白天，两个山头都被敌人占了，但是坑道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夜间反攻。我们这地方比较吃苦头啊，但是整个战线就看着我们这儿，其他军都是打胜仗，我们拼老命也要把它搞好啊！”

第四夜

597.9和537.7阵地是敌人这次战役的主攻方向

秦基伟重复着说过：“事先我们也有些麻痹——范佛里特三番五次到我们前沿阵地，三次上了鸡雄山（位于朝鲜中部金化郡东北两公里处，在上甘岭战役期间被美军占领），直接到前线，白天还看到敌人把东边的兵力往西边调，车上插着旗子往西开，仿佛是要打西边似的，实际是他们在麻痹我们，看样子敌人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他接着说，就这个问题：“你们45师也麻痹了，我们也有问题。”

战斗打响以前，我们实际上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伪2师有一个班长和一个参谋，分别在10月5日和10月8日向我们投诚。那几天正是中秋节，在朝鲜过中秋节时，为了攻心，我们都要给敌方送月饼、送酒，部队很重视做好敌军的瓦解工作。

像537.7北山那个坑道，九月份朝鲜文化联络部就派了一位女同志进入我们坑道，向敌人喊话，这样陆续喊话的情形经常有。九月到十月份是两位女同志在坑道里喊话，当时正好赶上过我国的中秋节和国庆节，我方一方面向伪军喊话；另一方面就要给伪军送上月饼、酒，以及彩印的宣传品和“特别通讯证”。

“士兵们请注意，我们今天晚上给你们送月饼，不要出来；不要打枪。”

接着就把月饼啊、酒啊，送到前沿阵地。

双方阵地的两个山头相距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一百公尺。这样，敌人按着我们喊话的吩咐过来将那些酒和月饼取走。

伪军的长官很厉害，命令：“酒不准喝。志愿军的酒里有毒，把它们交上去。月饼嘛，每一个班小小的，你吃一点，他吃一点，就可以了。”而实际上我们所送去的酒都让长官拿去喝了。

伪军有个投诚的参谋，他很了解我们对敌军的政策，所以在8日投诚之后，提供了敌军的作战计划——伪2师要配合美7师发动进攻，时间已经给的很具体了。他基本上将敌方的作战部署情报告诉了我们。

军里和师里在分析这些情报的时候，也有点错觉，因为美7师的防务是在597.9的伪军以西，一直延伸到391高地的中段，所以判断敌人主攻方向可能还是重点放在西边，东边伪军即使有动作，也可能是个配合。既然敌人要配合行动，师里按照军的作战方案，准备用一个团对付敌人一个师，或两个师，一个团准备打它个七天到十天，估计储存的弹药和其他的兵力准备随时可以调配补充。

但仗一打响，没想到敌人进攻的重点就选在了五圣山，而敌人在其它方向的运动恰恰都是佯动，炮打过来，佯攻一下，我们一反击，他就被击退了下去。

10月14日8点以后，根据战势的进展，我们及时判断并明确了敌人集中进攻的这两个点——597.9阵地和537.7阵地就是敌人这次战役的主攻方向。敌以大量飞机和火炮，对面积仅为3.7平方公里的两个高地进行狂轰乱炸，大批重磅炸弹和数以万计的炮弹倾泻在这两个阵地上，为了夺取这两个制高点，敌人的炮火对我前沿阵地及后方的交通要道实行了全面的炮火封锁，我们炮兵和步兵的运动受到了很大限制。

我防守部队面对这种严峻形势，第45师师长崔建功当机立断，放弃18日进攻敌注字洞南山的准备工作，并报军批准，改变炮兵第11团2个营的射向，还增调炮兵第20团1营支援步兵第135团坚守597.9和537.7高地作战。这样由原来支援步兵的山炮、野炮、榴弹炮15门，增加到55门，并由唐万诚副师长统一指挥炮兵作战。志司于14日15时14分复电：“反击注子洞南山暂不进行为宜。”秦基伟责令45师“事关全局，寸土必争”一定守住上甘岭！

14日当夜，我乘敌立足未稳，尚暴露在表面阵地上之机，组织反击以夺回阵地。崔师长命令炮兵于19时分别对597.9高地之2、7、11号阵地之敌和537.7高地北山之敌射击。战斗打响、炮兵集中火力行急袭射击5分钟，之后炮火延伸，我步兵开始反击。经反复冲杀，阵地多次易手，战至21时10分终将敌击退，恢复全部阵地。此战，我以伤亡550人的代价，共歼敌1900余人。

当夜的反击，炮兵打出了威风。坚守阵地的步兵，得到纵深炮火的支援，士气更加高昂，决心坚守上甘岭前沿阵地，为粉碎敌人“金化攻势”而战。

经过一天激战，敌人夺取五圣山的企图昭然若揭。据此，第15军首长报兵团和志愿军司令部批准，决定第45师暂时放弃对注字洞南山之敌的进攻。全力以赴坚守五圣山之阵地并确保上甘岭前沿之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阵地；炮兵第2师第29团2个营由第47军作战方向转移到五圣山占领发射阵地，归第45师指挥，支援上甘岭作战；第45师师团指挥所前推，并命令师二梯队步兵第134团投入战斗。我支援上甘岭战斗的火炮增加到66门。

14日、15日、16日这三天，双方的激战形成这样的局面——白天敌人占领了我们的阵地，夜间我们发起反击，夺回阵地，反反复复，仗打得异常激烈和悲壮。

14日敌人攻占了我们一个表面阵地，另外一个阵地也被他们占领了三分之一。15日敌人白天又接着进攻，打到12时以后，他们把两个表面阵地差不多都攻下来了。

战斗第一天，我们的战士英勇奋战，一人舍命，十人难挡，拼劲十足，加上弹药充足，打得比较好，夜间反击也打得很出色。

上甘岭战役第2天（10.15）：一级战斗英雄孙占元，炸火力巢与敌同归于尽

【美军态势】

兵营调至上甘岭地区，以第134团两个营和第133团一个营分别增强6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防御。同时调来82迫击炮10门支援537.7高地北山阵地的战斗。

美军为了配合“摊牌作战”，15日，在库底进行了一次“佯攻登陆”。他们以美军第七舰队为核心，编成陆海空军合成第7机动登陆部队，制定周密的登陆计划，做好一切准备在海上游弋，其目的是分散中朝军队的前线兵力，引诱中朝增援部队进入登陆地区，然后以空军和地面炮兵将其歼灭。但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不予理会，因而敌军一无所获。

从15日起，美军派出第7师第32团、第17团，李伪军第2师第32团、第17团、第37团及第31团各1个营的兵力，对我两高地进行反扑，轮番进攻。我守卫部队顽强阻击，在炮火支援下，同敌人进行了反复争夺，一天中阵地几次易手。

为避免同敌人拼消耗，白天，我退守坑道，对表面阵地之敌以炮火杀伤其有生力量；夜晚，派小部队出击，从敌人手中把阵地夺回来。连续3天，阵地昼失夜得。由于敌人依靠其炮兵火力，对我实施袭击，因此必须设法摧毁敌炮阵地，才能更有效地打击敌人，支援步兵作战。我五圣山炮兵主观察所以居高临下的有利条件，判定注罗峙、松洞敌炮阵地对我前沿阵地危害极大，师炮兵指挥所决定集中火力摧毁敌人这两个炮兵阵地。

朝鲜人民共和国一共给志愿军授予了六个“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其中15军的人就占三个名额——黄继光、孙占元、邱少云。

10月15日的反击战中出了一个很有名的战斗英雄——一等功臣、一级英雄孙占元[39]，他同时被授予“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的称号。

孙占元是第45师第135团第7连的排长，他在14日之前反击597.9高地的一天晚上，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仅仅依靠着自己对阵地地形的熟悉，就按预定方案采取“摸”的办法，把被敌人占领的阵地给反击下来了。

所以说，其实他对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但由于14日这一天的炮火已经把阵地的地形地貌都改变了，所以在15日进行反击时，不仅阵地上原有的交通壕已经成了炮弹坑，不能使用，而且敌人还在8号阵地到2号阵地之间做了几个大火力巢。

大火力巢是用麻袋在四周围起来的没有盖顶的临时“碉堡”，里头通常有一到两个班的兵力。敌人光在2号阵地就做了四个相当于近两个连战斗力的大火力巢。这就意味着，孙占元在“摸”的过程中才发现和原来情况不一样了。

15日那天，反攻到下午才开始。

由于地形地貌已经改变，加上敌人的炮火和照明弹，阵地上的情况基本是“白天是黑夜，黑夜是白天”。夜战中我方的一举一动敌人都可以看见，所以他们就过早地暴露，并遭到敌人的炮兵封锁。孙占元所在连的连长带领的预备队被敌人的炮隔断，伤亡严重，所以孙占元就带了一个6班又上去了，而这个6班实际算上他也不过只有八个人。

孙占元等人攻下第一个地堡的时候，又有一个组阵亡了，此时只剩他们和另外一个战斗组。那个战斗组的组长是一个叫易学才贵州人。在这种情况，孙占元占了一个火力巢，摆了两挺轻机枪，手边还有敌人留下的手榴弹和其他武器，他就这样掩护易学才打下了第二个火力巢。

在朝鲜战场，我们的战士和干部除了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以外，平时将敌人所有的武器装备也学得很熟练，于是，在打下敌人的火力巢之后，就能立即将敌人的轻机枪、重机枪补充进自己的武器装备里来。

第一个火力巢敌人有一个多班的人；第二个火力巢是两个班还加上连队的火箭筒之类的重火器。从阵地的地形来讲，8号阵地在西边，我们从西边向东边反击，这些火力巢的位置一个比一个高，所以在打下第二个火力巢后，易学才那组里的两个战士都负伤了，而孙占元的班里也只剩他一人，其他战士都负伤了。在这个情况下，孙占元就掩护易学才去炸第三个和第四个火力巢。

打下第二个火力巢之后，敌人两个多排的兵力就从2号阵地开始向我们发起反击。易学才也是多种火器都会用，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在敌人的火力巢里头，用敌人的机关枪[40]形成交叉火力，把敌人运动中的两个排大约七十几个人打倒了四五十个，敌人就这样被打下去了。之后敌人有点停顿，此时情况很紧张，而孙占元的两条腿又都负了伤，于是趁敌人停顿的机会孙占元就继续叫易学才：“我掩护你，你去打第三个火力点。”

易学才日日夜夜地练习打火力点，他也是有一套办法的。他不是从正面打，而是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从侧面迂回到敌人屁股后头打。因为它是个火力巢，所以用几个手榴弹一打进去就垮了。

就在孙占元掩护易学才打第三个火力巢的时候，七十几个敌人中残余的近一、二十个人，一下子就扑到孙占元那个火力巢去了。孙占元只有一个人，双腿又都断了，那个时候一看敌人来了他就没动。敌人上来也就想着捉活的，一下子就扑上来了。可是敌人没想到，孙占元还有手雷和手榴弹，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当敌人来的时候他同时拉响手雷和手榴弹，就和二十几个扑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了。易学才打下第三个火力巢之后，继续用爆破杆又打下第四个火力巢。在孙占元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同时，实际上易学也就把这两个火力巢打下来了。

那个坑道是135团7连守的，在易学才把2号阵地的火力巢打下来了以后，7连有一些部队动作很熟就立即出来配合反击。这时敌人还陆续有一个连的兵力上来反攻，但我们在2号阵地就把敌人反下去了，最后把2号阵地和7号阵地全都拿下来了，而且敌人在7号阵地还有两辆坦克，我们在反攻的时候活捉了其中一个坦克驾驶员，另一辆坦克见事不好就开跑了。

【资料】“联合国军”投入朝鲜战场的坦克型号主要有：

美国的M24霞飞轻型坦克、M41瓦克轻型坦克、M4A3E8谢尔曼中型坦克、M26潘兴中型坦克、M45中型坦克、M46巴顿中型坦克、M47中型坦克及少数的重型坦克；英国的克伦威尔中型坦克、逊邱伦中型坦克、丘吉尔重型坦克等10余种型号。

M26潘兴坦克是美军的主战坦克，配备的主要武器为一门M3型90毫米火炮，能发射多种穿甲弹，车体装甲厚度达102毫米，不论火力和防护力都超过了苏联的T34坦克。

【资料补充】孙占元、易学才

在597.9高地2号阵地激烈战斗中，志愿军第45师第135团第7连共产党员、突击排排长孙占元，带领全排与敌人争夺阵地，不幸腿被敌人炮弹炸断，但他仍然顽强的指挥战斗。当地人从侧后反扑过来时，他用缴获的两挺机枪轮流射击敌人，一连打退敌人两次冲锋，毙伤敌80余人。在自己的弹药快打完的时候，就忍着剧痛爬到敌人的尸体堆里，从敌人尸体上解下手榴弹投向敌群。当敌人踩着他们同伴的尸体拼命的扑上来时，他毅然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战后，志愿军领导机关授予孙占元“一级英雄”称号。并记特等功。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一级国旗勋章和金星奖章。

该团第7连战士易才学，带领战斗小组，以惊人的勇敢和熟练的技巧向前猛冲。他一个人用手雷、手榴弹炸毁敌人7挺重机枪和5挺轻机枪，连续摧毁敌人四个火力点，为反击部队开辟了前进的道路。随后又抢修工事，坚守坑道，用缴获的机枪、迫击炮和手榴弹等武器击退敌人多次反扑，巩固阵地。战斗中他共缴获机枪14挺，卡宾枪73支，火焰喷射器两具，歼敌100余人。不但战绩卓著，而且表现了高度的勇敢机智。志愿军领导机关授予他“二级英雄”称号，并记特等功。

上甘岭战役的前4天（10.14-10.17）：艰苦的阵地拉锯战，战时的交通要道很有秩序

上甘岭战役的前三天，即14日、15日、16日基本形成这么个局面——白天敌人把我们阵地占了，夜间我们再反击回来。

14日晚上和15日的反击，我们基本上没有用炮，部队运作是比较熟练的，任务也完成得很好，但是伤亡比较大。到16日、17日，敌人白天又把阵地占了，但因为86团接防133团有个过程，我们的兵力有限，所以当时45师手头的机动兵力就是一个134团。

导致兵力不足的问题主要出在了之前兵力使用过大上，而这就是领导的问题。

这个仗就不能用那么大的兵力，因为如果兵力能全部进入坑道，那么即是多一点也可以用上；但如果是在运动过程中叫敌人打没了，那就是严重的损失。而且即便是反击也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比如像134团一营在15日晚上、16日的反击，本来一个多连的兵力就可以了，他却用了三个连，结果造成两个连的很大损失。特别是二连，在运动过程中就叫敌人炮火打得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了五六个战士突围了上去。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出问题的是那个134团1营的营长，因为他脱离了指挥所，使得部队失掉了指挥，才导致了这样惨烈的后果。后来这个营长因为指挥无能而被撤了职，送交了军法处。

我们17日谈的时候秦军长就比较冷静了，他说这两天我有些发烧，你们师里也有点儿发烧。我们的头脑有点儿发热，一想到敌人占了阵地就不冷静了，恨不得能一巴掌把敌人扇下去，这样有时候用兵就不考虑了。因为如果一开始你要坚决地把阵地拿下来，那么敌人接下来的用兵就大了。现在看起来要和敌人反复争夺阵地，就要既讲战术，又用炮火，还不能连续反击。因为头一天假如你攻下来，第二天敌人就会立即反击，而我们的弹药和物资运不上去就只有退到坑道，这样一来，由于我们兵力和弹药准备不足，也许前一天我们可以打到落太阳，可是第二天打到12点以后就不行了，甚至于有的阵地还打不到那个时间，即便在夜间成功反攻了，但在第三天依然会也是同样的情况。虽然这样每天的争夺战有几十次，但是只要阵地上有人，敌人就不敢浩浩荡荡地上来，所以我们就要节省兵力，节省弹药。这个经验也就有了。

我们与秦军长谈完以后很快地就回去了，但从军部到前沿战地的地形已经都变样了。回去以后我先到了还在后方的师的后勤部那里，但那儿挨炸了，除了师的一个副参谋长在那儿组织后勤和支前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我们的部队到了一线以后，保护朝鲜人民的家乡，还搞忆苦、搞控诉美帝，另外群众有困难我们也帮助他们，我们剩一点高粱米或别的什么东西都给他们，所以和群众关系搞得很好。在师指挥所附近，就有朝鲜妇女在坑道口组织茶水站。在我们政治部驻扎的那个村子里，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朝鲜妇女叫史吉荣，她只有一条腿。她家就在我们指挥所的对过儿，她在那儿设了第一个茶水站。我们知道史吉荣，在我们四月份上阵地时朝鲜当地还有雪，因为没有菜吃，好多战士得了夜盲眼。在朝鲜有一个妇女会式的组织叫“女性同盟”，史吉荣就组织村里的“女性同盟”，挖一种叫拖拉芨的野菜送到前线给没有菜的部队吃。有一次在她挖拖拉芨的时候，敌人开始炮轰，结果炮弹把她的腿炸伤了。后来我们军里的医院给她实施了紧急手术，把打坏的腿锯了，所以落下残疾。

我们一路走着、看着，虽然我和王新（1919-1991，山东人。少将军衔。解放战争时期任第二野战军10军29师政治部主任，抗美援朝战争中任29师政委。）到兵团去开会、学习，离开不过半个多月，可回来的时候境况大变，环境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路上炮弹坑很多，但所幸抢修工作组织得很好。我们的战地沿线每相隔不远就有一个防炮洞，便于在运动过程中躲避敌人的飞机或大炮。

因为敌人封锁的地区是固定的，所以尽管炮弹经常打，但也有规律可循：有的炮是隔8分钟打一次，有的是隔10分钟或者5分钟打一次。我们专门有人在那儿观察它，敌人炮弹一响过就赶紧地通过，炮弹再次打来，就停止过人。在战役开始的前三天，也就是14、15、16日这几天我们的后方还有点乱，但到17日以后就很有秩序，伤员就开始往下运了。这个指挥从师部后勤一直到前线都非常有秩序，打仗的时候比平常还要更严格些。

我们到师指挥所其实可以坐汽车，但因为坐车要绕二十多里路才能到前线指挥所，所以我们就翻了两座山直线走了十四、五公里。17日深夜时我们到了师指挥所。

17日这一天我们还在继续反击，这一天134团的7连反攻的597.9高地。

因为7连吸取了前三天反击战斗的经验和教训，所以打得更好，一个连能钳制敌人的两个连。但是即便如此，等退到坑道之后进行整顿时，发现除去伤员，哪怕把其他部队剩下的战斗力加上，人数也不足三十个人。当然，敌人的伤亡要比我们大得多。但是敌人的炮很厉害，第一天是32万发，第二天是20多万发，第三天是近20万发炮弹。他们一天打那么多，而我们的炮兵能打几百发、几千发炮弹就不得了了，所以说我们的炮打不过敌人。

经过三天的战斗，从兵团到军、师都冷静下来，我们想出了对付敌人炮弹和步兵的一些办法，包括仗要怎么去打，反要有准备的反，坑道怎么坚守，前头、后头怎么搞等等。这在我们到达前线后，就与我们离开兵团到军部时的认识都达成一致了，办法也比较细致。可见，打仗不像别的，还是要从战场中研究实际问题才行。

像17日我们用炮火支援阵地，主要是靠迫击炮[41]，它一分钟可以打到20多发，有的炮可以打30发。大炮打敌人的确厉害，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炮弹，所以和敌人进行炮战不行，但我们发现，我们阵地前沿是东西方向的，东边有一个南北方向的突出部，而对我们炮兵阵地威胁最大的敌军翼侧就在这个阵地东面。于是我们就集中了一些炮，对准了他们，把注罗寺那边敌军的一整个炮阵地给他报销了，那一天就给他报销了21门炮。所以说虽然你的炮多，但我就集中全部炮打你一个炮阵地，你也吃不消。

17、18两日我炮兵第20团1营对敌炮兵阵地进行重叠射击，共击毁敌榴弹炮21门，给敌炮兵以第一次沉重打击。

为了打击敌人，经志司及兵团首长批准，又增调预备炮兵第2师第28团1个营（105毫米榴弹炮）及第30团1个营（美155毫米榴弹炮）和喀秋莎火箭炮[42]第209团及第60军加农炮团（苏76.2毫米加农炮）1个营至五圣山阵地。以炮兵第2师第28团和第29团各一部、第30团1个营和第60军加农炮营及火箭炮第209团分别组成3个炮兵群，于五圣山反斜面占领发射阵地。我地面火炮增加到103门。

为加强阵地防守，又调入高射炮兵第610团，连同师属高射炮兵第36营，以85毫米高射炮、小高炮和高射机枪，组成高中低三层对空火网，从而基本上控制了作战地区对空斗争的主动权，制止了敌机在我阵地上空的狂轰滥炸，特别是打击了敌炮兵校正机，使之不敢飞临我阵地上空，改善了白天我阵地活动的条件。

上甘岭战役第5天（10.18）：退守坑道准备反击

到了18日，就有一个问题了，我们要不要反攻？当然我们还可以趁着夜暗再组织一些部队到前沿坑道，运用“小兵群”和“添油”法对付敌人。前头崔建功（1915——2004，河北人。少将军衔，曾荣获八一奖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自由独立勋章和二级国旗勋章。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任15军45师师长，1952年，他指挥该部队打了上甘岭战役）他们也在研究，后来确定，敌人白天占，我们夜间反。

根据他们前头讲的情况，我们一听，认为不反击的思想很对——你没有准备好就反击上去，有的时候阵地未必能全打下来。于是决定，18日我们不反击，炮兵、步兵都做一天的准备，等到19日，两个阵地再同时来一次大反击，要打就把敌人打痛。这个思想，从军到团的认识都是一致的，特别在团里头，他们已经认识到不能靠蛮劲，和敌人拼杀是很英勇，但你拼了以后就没有后续力量了。

18日白天，我们的阵地包括坑道都比较吃紧。本来像597.9高地西北的那个角，除了在15日即战役第二天被敌军占领过山脚外，自16日我们成功反击把整个山都拿下来之后，16日、17日敌人就再没有占领过，这个对我们很有利。但因为18日我们没有反击，所以敌人除了把两个表面阵地都占了，又把那个山腿子给拿下了。这意味着18日、19日连着两天，坑道里头都比较吃苦头。但是因为美国人包括南朝鲜人，他们要和我们比战斗力的话都是很差的，他们一怕近战，二怕夜战，所以说搞坑道我们可以守，但他们攻就比较困难了。18日他们也想整我们的坑道，但用了所有的办法都失败了，这更加树立起我们对坑道战的信心。

18日，敌人凭借着所占领的部分表面阵地继续扩展，我两阵地守备部队全部退守坑道，调整部署、整顿建制，做好反击准备。同时，134团8连秘密进入597.9高地1号坑道，其他部队也按作战部署实施了行动。此时坚守坑道的部队吃了很多苦，他们更加艰辛，但我们战士对反击胜利仍充满着信心。

上甘岭战役第6天（10.19）：反击战以少胜多重夺阵地，特级战斗英雄黄继光英勇牺牲

18日、19日尽管敌占领我597.9高地和537.7高地表面阵地，并以手榴弹、炸药包、毒气弹、铁丝网、滚筒等毒辣手段破坏我坑道口，我坚守坑道战士忍受着极大的困难，以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进行顽强斗争。当得知我炮兵数量增加，大家相互鼓励。有时通信中断，无法得到上级指示，只要听到我炮兵急袭后即自行跃出坑道进行反击。

19日19时我火箭炮群突然齐放，山炮、野炮、榴弹炮群同时对597.9高地表面阵地之敌实施了7分钟火力急袭，阵地上一片火海，给敌以很大杀伤。我步兵第134团8连及第135团6连及时冲出坑道进行反击，残敌仓皇逃命。

当时为了指挥方便，将整个597.9阵地在地图上划分成方格并编上阵地号。这样有个好处是，比如在前线阵地要炮火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按阵地号向炮兵要求“1号前头”或者“1号后头”。阵地编号的排列是这样的：山腿最远阵地叫6号阵地，过来是5号阵地、4号阵地，4号上去是个0号阵地，0号转过去靠南边是10号阵地、9号阵地、7号阵地，而7号是最高那个山，再下去是8号阵地、2号阵地，回到6号阵地。这个阵地编号实际上也说明了我们内部对这两个阵地已经掌握得很熟悉了。

19日我们在这两个阵地用了五个连队反击，因为准备比较充分，所以这个反击就打得比较好。537.7北山到夜间12点时阵地就完全恢复了。597.9那个阵地比较大，2号阵地恢复得早一点，之后主阵地也陆续恢复了，在反击西北山腿的过程中，4号、5号、6号阵地反击下来都比较顺利，但是0号阵地却卡住了。

135团的1连反击到0号阵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钟，指挥战斗的是2营参谋长张广生。一个排打得差不多了，手里没兵了但阵地还没拿下来，这时他的通信员黄继光和6连仅剩的两个战士肖登良、吴三羊，他们三个人组织了一个爆破组，由黄继光当组长。黄继光虽然是营的通信员，但他实际是6连的。战场上为了传达命令来往沟通方便，战前每个连都调一两个战士到营里值班，因为黄继光是比较机灵的一个小鬼，所以就把他从6连选到营部。

因为如果不把0号阵地的那个火力点爆破掉，我们的部队就上不去，所以黄继光、吴三羊和肖登良三人，就在原来爆破的基础上准备进行再次爆破。这次爆破准备比较充分，重机枪掩护、其他的掩护都搞得比较好，三个战士也有爆破经验，但即使这样，由于敌人机枪封锁得比较紧，运动过程中肖登良就牺牲了，吴三羊也负了伤。

第一次爆破过程中黄继光已经负伤了，敌人有两个枪眼，黄继光打掉一个，这时组织好的部队已经起来冲锋了，但在他负伤以后，敌人的机枪又复活了，部队就冲不上去了。此时黄继光身体已多处负伤，当时就是趴在那儿也不能动了，就在这紧急时刻，黄继光突然站起来用身体堵住了那个复活的机枪眼，紧接着就在那个很短的时间里，我们的爆破手上去把那个碉堡给炸了。这样部队得以从0号阵地插到10号阵地和9号阵地之间，一下子把敌人的后路给切断了，最后把主峰的敌人全部消灭了。

上甘岭战役第7天（10.20）：双方战斗力损耗巨大，美军仍守597.9阵地

【美军态势】

20日，”联合国军”又以2个营的兵力，在飞机30架及大量炮火掩护下，拼命反扑。志愿军第45师防守部队与敌激战终日，597.9高地西北山腿几个阵地外，其余表面阵地又相继为”联合国军”攻占。志愿军第45师防守部队随即退守坑道，继续坚持战斗。

20日5时，敌人开始炮击，1小时后，敌机30余架次轮番轰炸，美军第7师第17团、第32团各1个营及李伪军第2师第17团1个营又分别向我两高地拼命反扑，我守卫部队顽强抗击，双方反复争夺达40余次，因我伤亡过大，表面阵地大部被敌占领。由于敌占有炮空火力优势，经常是敌昼间攻占阵地，我夜间反击，昼失夜复，每天易手。经过7天反复争夺，敌先后投入17个营的兵力（其中美军9个营），被我毙伤7000余人。我方投入21个连队坚守作战，伤亡3000余人。19日、20日的反击，我们消灭了守敌美军第7师17团、32团整整五个美军连。

为在两个前沿阵地上拖住敌人，消耗敌人，制止敌人扩张，争取时间，调整部署，屯集弹药，作好大反击准备，并确保反击得手后能持续作战，军首长决定：一、第45师调整建制，重新部署，补充人员弹药物资，增加坑道屯兵，加强坑道内人员生活管理，提高生存能力；二、为增强持续作战能力，前运山炮、野炮、榴炮炮弹10万发，迫击炮弹3至5万发。要以炮兵火力为骨干，持续支援坚守坑道部队连续反击，打退敌人的进攻；三、消耗敌人有生力量，加强对敌炮兵斗争，打击对我前沿危害最大的敌炮兵，积极展开对空斗争。

同时兵团决定：一、调第12军3个主力团为第45师战役预备队，第12军炮兵团的16门迫击炮进至菊亭岘445高地，配属第45师作战；二、调预备炮兵第7师第19团，配属第45师作战。至此，预备炮兵的火炮增加到133门。

我师依据上级指示和部署，随即调整建制，补充坑道兵员和弹药，指派得力干部进入坑道，传达作战计划和调配干部。师炮兵指挥所专门指派部分火炮，特别是担负直接支援任务的迫击炮连，随时准备直接支援坚守坑道作战分队，并抗击敌对我坑道的攻击和破坏，确保坚守坑道分队之安全。并积极组织各坚守分队以班、组小群动作，夜间在炮兵支援下，频繁出击，袭扰和疲惫敌人。

这场战斗中，美军的营、团并不好打，但我们让他们凡是到阵地上去战斗的兵，基本都有去无回。所以到20日的时候美军这一个师就伤亡了4000多近5000人。如果按照一个师三个团的总兵力来计算，扣除他还有一些其他不上来的兵，伤亡4000多战斗力就消耗相当大了。到那时连伪军带美军一共伤亡7000多人，但是此时我们连队伤亡比较大，伤亡达了5000多人。

20日以后，由于美7师还有17团的两个连没有用，再加上31团其他伤亡比较小的连队，他们就继续守597.9这个阵地。

第一阶段结束（10.14-10.20）：志愿军将转入坑道战阶段

【美军态势】

从10月14日至20日，在上甘岭前3.7平方公里的阵地上“联合国军”先后投入兵力17个营，志愿军参战的21个连。由于“联合国军”事先有了充分准备，进攻的火力是很强的，敌人每天轮番攻击使用的兵力平均4个营，最多时曾达到六七个营。其炮火非常密集，597.9高地每半小时内曾落弹数万发。同时使用飞机实施密集轰炸，日投弹量曾达500余枚。我表面阵地工事全被摧毁。但志愿军第45师依托坚固的坑道阵地，坚决与敌人反复争夺，杀伤敌人7000余名，迫使敌人不得不承认：这是继1951年“伤心岭”战斗惨败后的最大一次挫败。

此阶段志愿军伤亡3200余人，物资消耗也很大。志愿军虽给敌人以很大杀伤，但敌军之进攻凶猛火焰并未被打下去，而且继续调动兵力，准备对志愿军进行重点进攻。因此，我军必须迅速调整部署，补充人员和弹药器材，准备粉碎敌人新的进攻，战役转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经过19日的反击，到20日，上甘岭战役的第一个阶段就基本结束了。

从20日以后，以597.9为标志，我们转入到依托坑道准备大反击的坑道斗争阶段。这个阶段主要就是依托坑道，反复争夺，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集中力量狠打美军，为降伏伪军奠定了基础。在转入坑道斗争阶段以后，美军还没有退下去。

美军7师是1917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组建的，到欧洲作战后，于1918、1919年回国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又重新启用了美7师这个番号。美7师的主要作战任务是在太平洋各个岛屿和日本人争夺，先在南太平洋的岛屿、以后打到菲律宾、最后打到日本冲绳岛。日本投降的时候，美7师到了南朝鲜，并参与了李承晚伪军的组建工作。它有三个团，31团、32团、17团，其中在1811年美国“南北战争”时候成立的17团是主力团。

在美国人眼里，美7师是一个比较老牌、执行任务非常准确的部队，所以送其别号叫“滴滴漏”师[43]。入侵朝鲜以后，这个师曾经和朝鲜部队交过战，后打到过我们的边界，再后来退到长津湖。

1951年美7师部署在朝鲜中线，在人民军守的那个850高地那里吃了苦头，他们常把这里叫作“伤心岭”，就是因为美7师在那个地方守了一冬天才退下来。

1952年大概在四月底、五月份，他接替美2师的防务，守朝鲜中线，于是便和我们部队面对面了。我们是四月上阵地的，经过六个月时间的对峙，到九月时我们已经对他比较了解了。所以最后算这个账，他的31团和32团打得差不多了，特别是31团打得很苦，17团最后只剩下一个营。

第五夜

【战况概述】

上甘岭战役第二阶段，从10月21日开始，至10月29日结束。10月20日，志愿军第3兵团根据志愿军和人民军联合司令部的指示，决定以刚从金城前线阵地上换下来，正在陆续开往谷山地区休整途中的第12军，作为上甘岭战役预备队，先调该军第31师全部，继调该军第34师第100团、第106团和第35师第103团，共六个主力团，陆续开往上甘岭地区，准备参加决定性反击作战。同时，指示防守部队，以坚守坑道为主，并集结力量，补充粮弹，为进行决定性反击做好准备。这一阶段，以坑道为中心，同敌人展开了破坏与反破坏、围攻与反围攻的激烈斗争。

上甘岭战役第8、9天（10.21-10.22）：战役第二阶段开始我军连续组织反击

【资料补充】

10月21日，这是上甘岭战役的第7天，头夜刚夺回的表面阵地，又被敌人攻占。美国以密集队形，把整连、整营以至数营兵力，一波一波地往山上赶。战役头六天，我已歼敌8000余人，但由于山上的岩石已被打成没膝的粉末，阵地上修不起坚固的工事，志愿军第45师的防守部队伤亡也很大，一个连打不到24小时就没有人了人了！

秦基伟向邓华代司令汇报说：“这种拉锯式的反复争夺，已进行七昼夜了，表面阵地失而复得，多次易手。为决定性的反击争取时间，创造条件，我们的意见是：暂停反击，前沿部队转入坑道，以小分队活动和敌人周旋，把敌人抓住，牵住他的牛鼻子。同时调整部署，整补部队，研究战术，抓紧准备进行决定性反击。”

“你们的意见是正确的，我同意。”邓华分析了战场形势说，“目前，敌人成营成团地向我阵地冲击，这是敌人用兵上的错误。是我歼灭敌人的良好机会，我们应该抓住这一时机，大量消灭敌人，继续坚持斗争下去，可置敌于死地。”

秦基伟听了邓华代司令员的指示，向周副军长和张参谋长传达后，立即作出决定：命令部队，转入坑道斗争。

45师在22日的时候已经伤了4000多人，但仍组织了三个连，在22日晚上的下半夜也就是23日凌晨，除了配合537.7北山的反击外，还在597.9高地的阵地组织了一次反击。这次反击的三个连，一个连反击2号阵地，另两个连分别从西北山口和坑道里头直接反击主峰。

【资料补充】

21日，为配合上甘岭作战，第29师85团侦察排，夜袭柏德里以东无名高地，6分钟结束战斗，全歼美军第7师第17团第5连一个加强排，自己无一伤亡，荣获志愿军司令部和第3兵团通令表扬。

坑道里头的那个就是134团8连，但此时在那儿守着的“8连”已经不是原先的“8连”了。因为那时候师里规定，为了加强抗守坑道的力量，所有部队不论属于哪个连队的，到了坑道里一律统一叫8连。所以到了20日，597.9的主坑道里就有了16个建制单位的人员组成的这么一个连队。

这个8连队还包括秦基伟抽调的他的两个警卫排。他们是19日那一天晚上反击时进的主坑道。这两个排或许是由于情绪过高，结果在运动中间伤亡很大。邱少云精神传到45师的阵地时就确认：为了整体的利益，自己牺牲了也不吭声。但在运动过程中有的战士负了伤就“咳呀咳呀”地叫，负伤以后当然疼，但是在前线除了自己以外谁能来救护啊？山上山下全是工事，上头就是敌人，你一“哎呀”，什么都可能打下来的，于是那两个排的部队暴露了。80多人的两个排进到坑道里头时只剩下22个人，但这二十几个人的“财产”到坑道里头价值就很大了。此外8连这一晚上还收集了不少人，又组成了一个100多人的连队，这相当有气概了！所以我们确定抽60个人，组成两个排参加反击。这60个人都是宝贝，不知道和敌人拼过多少回命了！

这一天晚上反击2号阵地时发生误会，实际上反击0号阵地的那个部队并没有完全打上去，真正打上去的就是坑道里的这60多个战士。他们上去之后很快地就把敌人一个连完全消灭了，之后敌人用一个连反扑，我们的战士就和敌人拼，战斗非常惨烈，我们最后只回来两个重伤员，还是爬到坑道里头的，其他的都牺牲了。

这一天的反击，炮用得比较好。以往只能准备五分钟到七分钟的炮火打击我们就开始进行反击了，这一天把两、三天反击的炮弹用于一天，所以先是进行了五分钟的炮击。敌人知道，按规律五分钟一过我们就要开始反，但这次五分钟过后我们并没有反击，炮兵做了一个假延伸，我们也打机关枪，弄得就像反击了似的。敌人都出来占领阵地，准备应付我们了。这时我们又突然进行了十分钟的炮火袭击，这一下子就把敌人打得够呛。之后，我们的炮火又一个假延伸，步兵还没有冲锋，后头、前头敌人又都动了，那时候就用火箭炮打了一个齐放。不仅打了敌人的阵地，连他的预备队都覆盖了，随后又是三分钟的炮击，这时部队才开始反击。

那天晚上整个阵地反击都比较顺利，敌人伤亡比较大，死的、活的堆了一大堆，所以西北山腿这个地方就形成了一个点，一直延续到凌晨三点多钟快四点钟了才攻下来，因为这一点迟了，所以敌人有了准备。可以说，如果不是0号阵地这一点没有打上去增大了我们的伤亡外，其他地方由于炮火延伸好，我们伤亡会更小一点。部队反击上去以后，山上的战斗就不多了，主要是打扫战场。

这一天晚上消灭了整整五个美军连，而且还是美7师的主力部队。美7师的三个团的资历都很老，31团、32团都是在二战前建立的，还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而17团是在南北战争时期搞起来的，到1952年的时候已经有108年的历史了，最后他把这个团也拿上去了。

上甘岭战役第10、11天（10.23-10.24）：我军以沉重代价反攻主峰，美7师伤亡惨重退下阵地

10月23日，这三个连反击主峰，战绩颇佳。特别是坑道里8连的60位同志，他们都是各个连队的精华，上去以后就打掉美7师的一个连。之后美军调来反扑的一个连也在我们激烈的争夺战中被打掉了。

我参战炮兵还是抓住有利时机，于10月23日至27日数次由师炮兵指挥所统一组织对攻占我表面阵地之敌和敌纵深物资堆积站及部队集结地，实施炮火袭击，给敌人有生力量和物资以重大杀伤和破坏。

23日，我以炮兵第2师第30团1个营和第60军加农炮1个营，对注罗峙、立石、杨谷、松洞之敌炮兵阵地进行猛烈轰击，共毁敌105毫米口径以上火炮29门，迫使敌炮兵阵地后撤2至4公里。

这样子打到23日、24日，我们几乎将美7师的部队打了一个遍，甚至有的交战两次，双方消耗都很大。但是，我们的力量损耗也不小，打到最后我们那60位同志只有两个同志负着重伤爬回到了坑道里。

上甘岭战役自开始以后就一直在不停地在争夺阵地，我们的战术是将反击延长到月底，也就是打到他没有劲儿的时候，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每场争夺战中选好点，打好战线。

整条战线，从指挥上来讲我们配合得很紧密，各个战线都打得很紧、打得很好。15军的44师，在381高地、391高地等几个点儿上展开了争夺战，像85团是个侦察部队，它在柏德里南山和敌人争夺，歼灭了敌军一个排。

就这样打到24日以后，敌军的伤亡人数已达到4000到5000多，有的连队最后就剩几个人了。这样一来，美7师就无力再打了。所以24日到25日就被迫退下了阵地，到25日敌人伤亡5000人，他的连队也剩不了几个人了，到了实在受不了的程度！美7师不能再打了，于是撤下了阵地，那是非常狼狈的！

这一期间，我除制敌于前沿阵地使其未能扩张外，还经常主动出击，歼敌500余人，为我大反击创造了有利条件。但是，我们自己的力量也消耗很大了。

上甘岭战役第12、13天：伪、美军无力守阵线，我军紧咬阵地不放松（25、26日）

【美军态势】

美国侵略军在第一阶段遭受沉重打击后，为了维护其帝国主义盟主的地位，仍然继续平凑力量组织进攻。敌军一面以各种办法围攻志愿军坚守的坑道的部队，一面继续为实施进攻调整兵力部署。10月25日，将遭受重大创伤的美军第7师汉滩川以东的防务和进攻597.9高地的任务交给南朝鲜军第2师，美军第7师则西移，以防志愿军从汉滩川以西向其侧翼出击；并将南朝鲜军第6师的防区向西延伸，以缩小第2师的防御正面；同时以美军第3师接替南朝鲜军第9师所在铁原地区的防务，南朝鲜军第9师则东调金化以南史仓里地区，作为战役预备队。

到25日，美军已无力再守这个阵线，只能撤退；另一边的伪9师也没有力量和我们再对391高地进行正面的争夺了。美3师是主力，原来是准备用到上甘岭方向的，但由于伪9师四个团的伤亡比较大，此时也不得不从芝浦里又转到铁原，接替了伪9师的防务来到我们的正面担任防守。

我们内部做了调整，在391高地这个地方，决定由132团换下87团继续与敌争夺。132团换上去后趁美3师正处在换防过程中又把391高地的南山打下来了，这就意味整个391高地包括南山、北山都被我们控制了。为此，美3师不停打炮争夺了几天。但因为这个阵地是伪9师丢的，它不像伪军的压力那么大，所以总是争夺不下来。

【我军调度】

志愿军第3兵团又根据中朝军队联合司令部指示精神，决定第15师第29师接替第45师除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以外的全部任务，以便使第45师集中力量用于上述两高地的争夺战。原第29师第87团发利峰、王在峰地区防务，团则由第44师第132团接替。另将炮兵第7师1个营、炮兵第2师4个连和高射炮兵1个团加强给第15军。

我方战线的其他点上，130团从第一阶段开始就在不停地反复争夺阵地，最后终于把东边大约3公里处的一个山头打下来了。也是在23、24日，我们把那个阵地巩固起来了，敌人攻是攻不下来的；还有像85团打的柏德里南山，歼灭了敌人一个排以后又将失地收复回来。

我们在正面的战斗中，基本上是只要想打的就可以打下来。但是上级有意识要把敌人牵住，所以又两点需要注意：一是不要急于反击，要充分地做准备，等到反击的时候就准备跟敌人再争夺几天；二是因为因为美国本国人以及外国人并不了解真相，所以美军为支持杜鲁门选举，极尽其能鼓吹宣扬“铁三角战役”的军事地位非常重要以及美军的势在必得，甚至不惜向联合国及国际舆论吹嘘，他们以及已经占领了共军的两个阵地等，上级就抓住他这一条，想法把美军拴住。

【资料补充】美军“摊牌作战”前12天战斗报告

当10月14日联军向三角山和狙击兵岭等地区发动“摊牌作战”的第1天，由于共军第38军10月3日向荚9兵团所据守的“白马山高地”发起的战术进攻而引起美军所进行的反击持续至今，使得对‘摊牌作战’开始时的炮火支援和空袭行动不得不有所减少，中共第15军的部队严阵以待。三角高地及狙击兵岭的激烈战斗表明，中国人不肯轻易放弃他们所占领的598高地——狙击兵岭一带地形。

10月14日，在中部战线铁三角地区的两角发生激烈战斗，联军部队在炮兵和坦克的支援下，在金化以北发动进攻。联军进攻部队向金化以北三角高地发起波状攻击，粉碎中共军的猛烈抵抗，夺取两个小山头。联军空军支援金化以北联军地面部队进攻作战。共军当夜发起猛烈反击。

10月15日

△美第7师继续猛攻，击溃三角高地山顶之敌。

△中转军向三角高地和狙击棱线联军发起猛烈反击。韩军部队从狙击梭线A高地后退。

△美野战军司令官哈兹上将为视察前线美军抵达汉城。

10月16日

△韩军2师在坦克的支援下发起进攻，再次攻占扭击棱线的A高地。

△美第7师除派开司高地外，全面控制三角高地。

△美步兵部队在坦克的支援下，攻击三角高地群的“耶尼鲁塞耳”高地。

△三角高地和狙击梭线战斗继续激烈进行。

△联军在“耶尼鲁塞耳”高地和砂丘棱线击退共军的进攻，坚守该地区。

△共军自18时至零时，发射炮弹23，400发。

10月18日

△韩军控制狙击棱线的三分之二，击退共军的顽强进攻。

△美第7师攻占派开司高地，从而全面控制三角高地。

10月19日

△中共军分别投入1个团兵力，向狙击棱线和三角高地发起夜间进攻。

10月20日

△韩军部队在狙击棱线主要高地同中共军展开白刃格斗，并击退敌人。

△美军丢失三角高地群中最西北边的派开司高地，其他仍然占领。

10月21日

△韩军第2师在狙击棱线A高地击退中共军的夜间进攻。

△狙击棱线和三角地的战斗规模变小。

10月22日

△韩军部队在狙击棱线A高地遭敌两个营的进攻，丢失阵地，9个小时后恢复阵地。

△韩军部队在狙击棱线东北袭击共军阵地。

△三角高地战斗比较平静。

10月23日

△韩第2师在狙击棱线击退共军1个连的进攻。

10月24日

△韩军部队在友军航空兵大力支援下攻占狙击棱线北侧高地。

10月25日

△韩军部队经4个小时激战重新夺回狙击棱线A高地。

△美第7师对三角高地群的派司开高地实施第2次争夺战归于失败。

10月26日

△联军经激战占领狙击棱线北边Y高地南麓阵地。

△共军小分队利用夜暗袭击狙击棱线和三角高地群的“耶尼仟塞耳”高地。

范佛里特建议克拉克：鉴于美7师9个步兵营中已有8个营参加了这场为期12天的战斗，死伤人数已达2000人之多，而中国军队仍然占领着三角高地的派克司峰并有情况表明中共军正在从东线调动近两个师的增援部队，因此，他要求除紧急运输弹药和补充兵员外，并已经下令美7师撤出阵地到后方休整补充，而由韩2师接替美7师，独自担负攻占三角高地和“狙击棱线”的任务，并将韩2师原防守的灰古介至外也洞的右翼地域移交韩6师接防。

美7师由于伤亡到那个程度已经没办法继续了，所以就把西边一个团的阵地给了美3师，而东边另一个团的防务任务则交给了伪2师还没有用的那一个团。所以美3师除了接伪9师的防，还接了美7师一个团的防务。

美7师按三角形展开了一个营作防御，为了支持这个团的兵力，连队中补充的伪军人数就占到了百分之七十，另外他还有阿比西尼亚营和哥伦比亚营这两个营。这样一补充，敌人的战斗力就很差了。我们的130团在上南山和反击381阵地的时候，一个侦察排能歼灭他两个排，而且主要是以朝鲜人为首，这就是说美国人对伤亡已经受不了了。

在上甘岭的这两个阵地上，我们为了不暴露准备的情况，所以基本上是坚守坑道，只在夜间进行小反击和袭击。白天我们的炮兵就抓住有利的时机打击敌人。因为我们在地下的坑道里，而敌军在表面阵地上，我们基本处于“楼上楼下”的态势，所以这也便于我们的大炮进行轰打。我们采取炮火急袭和单炮射击，再加上我们坑道里头的反击，给伪军造成的伤亡很大。

伪军的一个团上来头两天显得比较厉害似的，因为美军给了他阵地他想要守住，所以26日他还想法子破坏我们的坑道。美军破坏坑道就过吃苦头，这次伪军也不例外。

美军为了破坏我们的坑道采取了各种办法：打硫黄弹、搞炸药、用重磅飞机弹轰炸、用炮集中打坑道口，也采取步兵冲，但这些办法都失败了。伪军的战斗力不如美国人，但他们有督战队，其实就是送死的。所以他除了继续采取这一些手段以外，还想法子要爆破我们的坑道。

我们2号坑道的两个口，他炸塌了其中一个口，并用兵袭击、进攻主坑道。但由于我们20日就转入了坑道作战，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所以面对伪军的破坏，反击得也是比较厉害。伪军攻坑道口，我们就在坑道口附近设伏，有意识地把他引来，再加上夜袭，打了他几下他就不行了。由于他们一个营守一个白天就伤亡三分之一，有的伤亡了二分之一，所以等守到28日时，这个团的战斗力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资料补充】

为了确保坑道的安全，必须阻止敌人接近与破坏坑道口，除组织纵深炮火及侧后方的机枪火力严密保护坑道口、不让敌人接近破坏，退守坑道的分队还在坑道口用麻袋装起土石修筑工事，阻击敌人，并将交通壕与坑道口连接起来，以利机动。第134团第8连排长魏学进、副排长李怀先，建议在坑道口处挖一个深坑，再由坑道内向外挖一条通向深坑的交通沟，使敌人投来的炸药包和手榴弹都顺着交通沟滚到深坑里爆炸。同时坚守部队还组织在坑道口开展冷枪杀敌运动，阻击敌人。第134团第5连第4班坚守597.9高地2号至8号阵地间小坑道11昼夜，在和上级完全断绝联系的情况下，自觉开展冷枪战，歼敌220人，自己无一伤亡。第134团第8连坚守在597.9高地1号阵地坑道时，先后补充的大部人员为炊事员、运输员、机关勤杂人员，技术差，没有实战经验。他们以坑道为课堂，以敌人占据的表面阵地为靶场，再冷枪战中开展包教保学活动。连长李保成除掌握全面情况外，带头包教。这不仅使大家学会了技术，而且大量歼灭了敌人。3天中共歼灭敌235人，自己无一伤亡。

敌遭我沉重打击后，伤亡惨重。李伪军第2师各团于14日到月底，即重建三次。美军第7师3个团和美军第37团、李伪军第17团、从17日到24日均补入大量新兵。在兵力部署上敌不得不进行调整：把抱川的美军第3师调来接替李伪军第9师防务；将美军第7师主力西调，将597.9高地交由李伪军第2师防守。

26日，志愿军司令部和朝鲜人民军前线指挥部联名通令嘉奖第45师。这对所有参战部队是一个很大的鼓舞。全体指战员越战越勇，杀敌立功运动更加深入人心。

上甘岭战役第14、15、16天：第二阶段指挥做调整，增强炮兵作战能力（27、28、29）

【资料补充】

10月27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联合司令部通令嘉奖第45师及配属之炮兵部队，指出：敌军“在大量空军、坦克、炮兵的配合下，向金化以北我15军45师防守之597.9高地及537.7高地北山进攻。敌人吹嘘这次进攻为一年来的‘最大攻势’，但在我45师及炮兵部队坚决顽强的防守与积极反击作战下，至今激战13昼夜，杀伤敌军8000余人，予进犯之敌以迎头痛击。随山头阵地已变为焦土，但我军始终坚守坑道。我坑道部队不仅每次都主动有力地配合了反击作战，而且还积极主动地反击敌人。你们坚决顽抗，积极作战，殊堪嘉奖。除通令表扬外，并望继续努力，再接再厉，彻底粉碎敌人的进犯。”

29日，志愿军准备大反击的部队，兵员补充及部署调整已经完毕，各项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决定性的反击时机已接近成熟。于是，第15军按作战会议决定，从10月30日起，对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之敌实施了决定性的反击。

经过从军到师的充分准备，我们计划在28日反击。

45师在这一段时间经过补充，新建了十三个连队。86团的九个连队，实际使用了他八个连。有几个连队补充给了守537.7北山的133团，其他的都是守这边597.9高地的。我们15军就是准备用45师的部队和86团，把597.9这个阵地拿下来，拿下来以后先由86团守卫，后准备用后续部队12军的91团继续守这个阵地。只要是敌人不退，我们就在这个阵地上一直坚守和他争夺到底！

因为537.7北山的伪军比较好打，经过我们在21日、23日、25日，特别是27日的几轮反击之后，我们将537.7北山连续守了三天，此时，伪军也已经没有反扑的力量了，但那个山头不是坑道斗争阶段的主要标志，把守卫597.9高地的美7军打服了才算是标志。美军还有两个多连没有受到严重打击，我们想要把他们打怕就要舍得拿出力量来。

在上甘岭战役的第二阶段，我们在指挥上也做了一些调整。为了统一领导，西边这个阵地主要由135团团长张信元负责指挥，134团团长刘占华协助指挥。因为张信元对这个阵地比其他人更熟，所以部队的使用等等都以张信元为主，他不仅指挥135团，也包括134团和86团。

27日开了一个民主会，讨论研究135、134、86团在这两个阵地，主要是597.9阵地上将会面临的各种情况，包括战役打响以后，反复争夺的情况、敌人的战术，以及怎么反击下来、怎么守得住。开民主会的过程中，还把前沿连队的人也叫到师里指挥所。

我们原来准备在28日反击，炮兵等各方面都做了准备，但前头连队的人回来以后，根据经验感到有两个问题：

一是反击是可以的，但是反下来以后的反复争夺中，部队怎么进入坑道是个大问题。因为如果这样一来，部队运动主要就在白天了。我们的运动战一般是在后半夜敌人比较麻痹的时候进行，这样，我们才能比较安全地进入坑道，所以在半夜12点钟以前进行反攻都不行，更何况在白天进行运动，伤亡会很大。

二是因为这个规律坑道里已经摸得很清楚了，进入坑道的时机、坑道里应该囤多少弹药，他们都做了准备。前沿连队对炮弹的要求是战斗时能一天内都不中断，比如说迫击炮的炮弹就能够从早上一直打到黄昏，甚至到夜间才行。那时我们的迫击炮，加上29师和31师的迫击炮，集中起来有五十几门，其他大炮有110多门。这么多的炮，他们对炮弹的用量就很担心了。坑道里头的人还检查了我们的炮，前沿的部队对迫击炮、曲射火炮[44]特别感兴趣，这和他们关系比较密切，因为那是随战火炮，一是来得快，一要炮就到，二是打死角很好，连敌人隐蔽到一个山后头集结它都可以打到。

秦基伟军长在会上强调指出：炮兵的火力，要实施统一指挥，在一定时间内形成炮火优势，发挥炮火威力是取胜的关键。同敌人战役决战要区分主次，炮兵的首要任务是摧毁敌表面工事，同时压制敌人炮兵，密切联合步兵，歼灭敌人。

根据军作战会议精神，我师立即对所属参战部队进行紧急动员，号召全体指战员为决定性大反击成功而斗争，为最后恢复和巩固阵地而斗争。参战炮兵由炮兵指挥所统一编成4个炮兵群：以预备炮兵第2师第28、第29团各1个营为第一炮兵群；以炮兵第30团及第60军加农炮各1个营为第二炮兵群，参加炮火准备并主要担负压制敌炮兵阵地和担负支援597.9高地争夺战任务；以预备炮兵第7师第11、第20、第21团各一部为第三炮兵群，主要支援537.7高地北山作战；以火箭炮第209团为独立炮兵群，作为机动火力支援作战。高射炮兵积极开展对空斗争，力争控制整个作战空域，重点打击敌炮兵校正机、轰炸机。

我们在民主会上经过详尽讨论，综合研究了前方——包括坑道、各个团的准备情况，并认真听取和接受了前沿连队代表的意见，最后决定把反击时间向后推迟两天，改在30日。确定10月30日要首先对597.9高地实施决定性大反击，得手后，再反击537.7高地北山之敌。同时在30日要保证每一门迫击炮需要的800发到1000发的炮弹贮备到位。

【资料补充】

为了使反击取得彻底胜利，志愿军第15军党委于10月25日在道德洞军指挥所召开作战会议。

会上认为，突击队在敌猛烈炮火下，从500米到1000米距离外开始接敌运动，其伤亡是难以避免的。虽在我强大炮火支援下恢复了阵地，但由于坚守阵地的人员太少，没有第二梯队的源源投入和弹药充分补给，仍难击退敌人从排到团的整日连续攻击。这成为恢复阵地容易、坚守阵地困难的主要原因。在基本阵地上，除坑道外，表面工事全部摧毁，在阻击敌人时，人员没有工事隐蔽，加以炮弹缺乏，我炮兵火力往往开始猛烈，以后便逐渐松弛。另外，在战术上形成了规律，反击时间总是在17时至20时，多是先经一次火力急袭，接着就是冲击。这样，敌人当我火力准备时，便开始对我运动道路及坑道实施拦阻，杀伤我第二梯队人员。当我炮火延伸时，敌人也做好反击准备。会议还研讨了对抢修工事、运输力量的组织使用、弹药的控制节约和远程火炮与其他火炮的分工问题。

对597.9高地和537.7北山的反击，会议一致认为，597.9高地应作为反击重点。因为，如果不将占领6597.9高地表面阵地的敌人打下去，占据537.7北山的南朝鲜军便不敢轻易放弃进攻的行动。加以537.7北山与敌人537.7高地主峰山脊相连，敌人纵深有坚固的地堡、工事做依托，其前沿就是冲击出发阵地；而我纵深则是一条大山沟，且受敌人炮火封锁和537.7高地敌正面火力及注字洞南山敌侧射火力威胁，故易攻难守。另外，坚守597.9高地坑道的部队以苦战9昼夜，必须接替下来。所以，决定首先全力恢复597.9高地表面阵地，得手并巩固后，再恢复537.7北山阵地。并决定于10月30日对597.9高地实施决定性反击。为了减少反击时接敌运动中的伤亡，决定在反击的前一夜将突击连运动到坑道内，由坑道发起冲击。坚守时，要依托坑道屯兵，采取边打边补的方法，以保持持续的战斗力。同时在兵力部署上作相应调整。

这就要保证坑道里头经常有人力、弹药、食物等，各方面都要准备得比较充分些。根据这个经验，阵地上就不要放那么多的人，一个山头，平常能有三五个人就够了，敌人反击上来，一个组就可以打敌人一个排，和炮火配合搞得好了还用不了那么多的人。这主要是连续作战、持续作战问题。万一敌人攻上阵地，我们需要反击的时候，坑道离山头只有三十公尺的距离，一弄就上去了，而且比起没有依托的敌人，我们就便宜得多。所以，我们的炮就要同时做好准备。这样的决定都是根据从前沿连队回来的代表的意见形成的，我们开会的时候连那个8连的连长李宝成都来了。

所以在决定将反击推迟以后，27和28日这两天我们主要是在做炮的工作。

我们从师里到坑道，使用的炮都是抗日战争时期缴获日本的38野炮[45]，瞄准镜都没有了，打的时候要从炮口子里直接目测目标射击，但那个炮有个好处，在坑道里头可以直射，炮阵地就在五圣山那个腿子上头，居高临下，下边的目标它都可以照顾到，所以那个炮虽然很老，但是打得很准。这个时候我们有了炮兵营，又来了一些新炮，有苏联的62炮和缴获美国的155毫米炮，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条件在反击之前用大口径的炮来配合步兵。

这个时候我们的炮比较多了，所以首先就和敌人展开了一个炮战。

因为我们的炮和敌人的炮比较起来，敌人的炮是远、大、新，即射程远、口径大、都是新炮；我们的炮基本上是近、小、老，就是射程比他的近、口径比他的小、老炮较多。所以我们进行炮战的时候更要讲究艺术。

你要打美国的炮，就要对他的炮进行研究。

敌人的炮一共300多门。美国给伪2师装备了一些炮阵地，他最大口径的炮是152毫米，但一般的还是105毫米口径。我们的苏联炮口径是155毫米，但是由于他们的阵地是南北走向，而且在我们阵地的东面，所以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但是伪军的炮弹不像美国那边补充得那么快，而且我们一打他们还会产生矛盾，所以，我们在美军阵地和伪军阵地之间，就选择主要打伪军。

在大反击作战开始前的28日、29日，我军以无坐力炮、山炮、野炮，对597.9高地敌表面阵地之4号阵地和主峰暴露的地堡群、土木工事，以及各种防御设施，实施不定时的直接瞄准破坏射击。同时我纵深炮兵群也进行了试射。经过2天的破坏射击，摧毁敌地堡70%左右。我迫击炮兵还以炮火阻止敌人修复工事和保护我坑道口。

经过28日、29日两天的炮战，我们打掉了伪2师的27门炮，把他对我们威胁大的炮阵地都给打掉了，像注罗寺、松洞，还有羊武，那一带有敌军的五个炮兵阵地，每个炮兵阵地按他们的编制都是三个连，18门炮。我们的炮轰过去之后他们的弹药都爆炸了，有的甚至爆炸几小时，这样就把伪军那个炮阵地都给打掉了。

伪军的炮少了以后想叫美军的炮支援，但美军支援伪军的炮不像支援自己那样痛快，这样子就造成了他们内部的矛盾。同时，我们在炮战里也打美军的炮，主要是打他离我们阵地比较近的炮，也有意识地打了他在金化西南597.9高地前头的一个炮阵地。美军是怕死的，只要一被我们威胁到他就转移阵地，在我们打坏他几门炮之后，他们就向后撤了。

伪军和美军的炮被打了，我们炮兵的作战准备也就达到了预期目的，之后，我们就为敌人的大反击做准备。

我们一面炮战一面通对正在争夺的这两个点进行试射，看我们的炮打到什么地方能压制敌人的哪些炮。因为我们的炮弹虽然比以前多了许多，但和敌人比毕竟还是少得多。进行了这样的一个检查和试验之后，我们总结出：一门迫击炮大概有三百到四百发炮弹，保证一天没有问题，但是连续争夺三天到四天的话，白天运输成问题。所以就提出来，迫击炮至少得储备够连续打三天的炮弹，至于炮弹运输，也要随叫随到！

按此标准，每门迫击炮至少要有八百发炮弹。迫击炮弹还是有的，只是离阵地还隔有一段15华里不通汽车的路程，需要人背、牲口驮才能运到前头去。这就要想法把迫击炮弹及时运到阵地上。

我们决定从86团、85团抽两个营，加上运输部队和45师把能背炮弹的人都组织起来运炮弹。45师运炮弹是机关干部、文工团员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一起上。运了十几天半个月，有的肩膀都磨破了。我们有个电台台长、通信科的副科长，叫杨交林，那个时候才三十岁出头。他连续运了三天炮弹，因为机关干部锻炼毕竟差一点，他的两个肩膀磨破了都没吭声。那个时候男男女女都是这个样子。

上甘岭战役第二阶段总结：45师新建13个连队，老将带新兵速练战术

上甘岭战役第二阶段的时间是从10月21日到10月29日。

到第二阶段总结经验的时候，包括训练新兵，也包括前头和敌人做斗争，我们都有了一个很大的发展。

45师在这个阵地上从14日到30日歼灭了敌人12000人，仅在20日到30日这段时间里，伪军在两个阵地上伤亡达4000多人。我们在坑道里虽然困难，但这个地方是有保障的，我们可以用山炮或别的炮保护坑道口，只要敌人一来，他到什么地方我们的炮弹就到什么地方，那些炮还可以和坑道里头相配合，可敌人身处“楼上”的表面阵地，“楼上”是没有顶的，他们没有任何保障。这个事实一摆到这儿就知道，这个仗是个很便宜的仗。这都是在第二阶段总结和实践过程中看得很清楚的问题。

【资料补充】

为了反击的胜利，第15军将第3兵团从第12军、第60军抽来的300名新战士和军抽调的新战士共1200余人补充第45师，再加上该师的机关、勤务分队抽调的人员，以充实和重建战斗连队。各战斗连队则普遍开展军事民主，召开功臣、英模座谈会，根据受领任务，订出反击方案。

为了解决弹药物资的运输问题，志愿军后勤部及其第二分部大力支援。军后勤部为完成决定性反击所需的11万发炮弹和随耗随补的运输任务，决定把两个汽车连全部投入上甘岭方向。在“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的口号下，军首长决定从10月26日起，抽调第29师3个营的兵力和大量机关人员担负往返40公里山路的火线运输任务。进追击炮弹就运了3万发上山，这为夺取决定性反击的胜利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为了准备反击，我们从军里其他单位抽了1300个新兵，还要从战斗连队和师团里抽一些老骨干下去与那些新兵合到一起，组建了13个新连队，同时在五圣山后头找了个和597.9相似的阵地，日日夜夜苦练7天，主要是练战术、练技术、练运动。老战士还给新兵传授战斗经验。因为一般的人原来也有些基础，所以这样子训练到第三天，照新兵的话来讲“自己就变成老兵了”；到第五天就不仅仅像老兵，包括战术、技术、运动等等全套都搞得比较熟了；到第七天的时候，虽然是新建的连队，但从求战的情绪、战术技术的准备，承担的任务来看，突击训练的成果比较大。

原因是每个连队里头都有打过仗的，他们有的当班长，有的当副班长，这些人后来有的是英雄，有的是模范，有的是功臣，还有专门请的教练员，比如像易才学，他就是专门介绍自己怎么打这个碉堡、怎么运动的。负责训练这个工作的干部都是从前边一线上抽回来有实战经验的人。

开头战士们有点害怕、有点恐惧，觉得这个仗打得很残酷啊。可是后来经过前线来的同志一激发带动，这些战士就由恐惧到无畏了。因为在评功评奖中，当时差不多每天都有英雄，第一天参战除了易才学外，还评出有七个战斗英雄。作为英雄，你只要讲战术，敢于打，敢于近战，一个人就可以守住一个阵地。像这些英雄每个人不仅仅打死几个敌人，有的时候甚至能消灭敌人一个班一个排，常常比领受的任务完成得还好。因为他不光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当时我们也有步谈机[46]了，有的人还会用步炮结合。比如像敌人成队成群地上来时候，你靠手中武器就打不了了，那就要靠步谈机跟后头的炮兵阵地联系。号码都很简单，一叫就通了，就用“一群羊，到哪儿了，赶紧来”作代号，指明敌人已经到的方位，紧接着那个炮弹就盖下来了。所以有时咱们一个伤亡也没有，就可以歼灭敌人一个连，甚至于两个连。到二十几日就有以伤亡很小的代价歼灭一个营的战例了。这些都是在阵地上通过肉眼能很清楚地看到的，比如像24日美军撤退的时候，我们远射程炮就“送”了他一下子，一看敌人开始运动我们的炮就盖过去，这样就造成美7师撤退过程中残余部队伤亡上百。

537.7北山的争夺就更巧了。因为那个地方敌人比较弱，我们的前后联系却比较好。前线一要炮后面迫击炮弹立马就到。战士讲，迫击炮打得很准，有时候都起到手榴弹的作用，手榴弹也只能打30公尺，但迫击炮就在战士前头的20公尺、30公尺处爆炸，可以集中地打到敌人那里。

因此战士们由恐惧到无畏，一是因为除了面对这些英雄，感觉到能参加抗美援朝战争，能为祖国、为朝鲜人民立战功很自豪；二是技术上自己有了本事，具备战斗力了；三是因为战士们也认识到从战术上看打仗是个整体行动，都能看得出来是“一人为整体，整体为一人”。有的时候阵地上就剩下了一个人，这一个人是为了整体。在五圣山整个山头上有好多的望远镜都看着他呢，只要这一个人一动作，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配合，都可以起作用。由此他就知道了，战争是一个整体，打敌人不光只靠勇敢、靠技术、靠战术，还要靠协同作战，好比你虽然是步兵的，但还要和炮兵协同好。

坑道艰苦内条件艰苦，基层干部动员工作有成效

坑道里头确实有几天特别艰苦，像25日、26日、27日。为了要隐蔽我们的作战企图，所以都躲藏在坑道里面。开头也没有经验，所以东西送上去的很少，尤其是水的问题，确实像《上甘岭》电影上他们拍的那样，在很困难的时候也有人喝尿的情况。

【资料补充】

随着坚守坑道斗争时间的延长，伤员不断增加。同时，由于敌人的严密封锁，坑道内弹、粮、药品等物资越来越缺乏。因而困难愈来愈大，战斗和生活条件也愈来愈艰苦。在坚守坑道斗争中，坑道人员要轮换补充。597.9高地1号阵地坑道内曾有16个建制单位人员，最后决定以第134团8连为主编组在一起，统称“第8连”。坚持统一指挥作战。由于部分坑道被打塌，容量减少，有的坑道内人员很挤，伤员更加痛苦。有时由于炮击的震荡，坑道内点不着火。硝烟、硫黄、血腥、屎尿和汗臭味使空气污浊不堪。在坑道外气温是零下20度，而坑道内穿单衣还难以忍受。最困难的时候，每人每天只能吃到半个馒头。连长张计法领导第135团第7连，在坑道内坚持战斗，开始饼干多，每人每天一包，后来由于战斗的持续、残酷，敌炮火封锁严密，我后方支援不济，为节约食品，以长期坚守坑道，一人一天只能吃两块饼干。师直警卫连，在坚守537.7北山9号坑道时，与后方失去联系，指挥员将所有饼干和水进行统一分配，开始每人每天10块饼干，2碗水，后来物资少了，每人每天又减为5块饼干，1碗水，就这样坚持战斗。最大的困难是缺水，有的两三天喝不上水。战士们用舌头贴在石板上吸水，用雨布挂在石缝边上接点滴漏水，将饼干放在地上待吸收水分后再吃，想尽办法取得一点水首先要照顾伤员。夜间组织人员到距离200多米的封锁线上去搞水。在严重缺水、极度难忍的情况下，有的战士喝尿解渴。

原来是一个坑道里头准备二十天的水，但这是以那一个连为标准的，另外，盛水的水缸在坑道口，这是为了水来了倒着比较方便。仗打起来了以后坑道就变了，原来是一个连的坑道，有的时候屯两个连，甚至于三个连都加到一个坑道里头，加上坑道口经过炮再打、再震，有的坑道，水就发生危机了。没有水，饭就吃不下去了，虽然也有饼干和其他的食品，但饼干到了嘴里头都是硬的，根本化不了。

另外就是坑道里头伤员的问题，因为运送一个伤员，搞不好我们还可能伤亡几个人，所以这一段即使出了伤员也要待在坑道里头，等反击以后再想办法转移下来。

这些情况加在一起，坑道里头那个气氛和那个实际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战况经常处于紧张状态，所以气氛是比较沉闷的，因为你在坑道里头总要和敌人做斗争，加上坑道里头点一个蜡烛，那个坑道口打的很小，所以里头空气也不好，时间长了什么气味都有，但是战士和干部在坑道里头都忍受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忍受呢？这是因为仗打起来以后师里就决定，主要坑道里头都要安排一个团的领导、团党委的委员。比如像那个8连，实际他有一个团党委委员，从进去这个坑道以后就要一直搞到底，像他们2营教导员叫金安德，他就是钻到这个主坑道里头的。所以连队的工作和战士们情绪的恢复，由于这些主要干部在那儿，所以工作都是很有秩序的。当然电影上不会是那么写，只能写一个连队，实际上做工作的是大有人在。

虽然说守在坑道里面非常艰苦，但因为人在坑道里并不暴露出来，所以在反击战的时候就能体现出它的好处来。因为大家躲藏在坑道里，所以可以从如何才能消灭更多的敌人角度去考虑，这才得出如果迫击炮弹没有足够的数量就不要反击的结论。

另外有了坑道的保护，部队的编组也更有把握了。于是在28日、29日这两天的下半夜，部队就开始进入前沿坑道，这时在运动中造成的伤亡就很小了，特别是597.9高地，有的整个连队进去没有伤亡，有的有伤亡也就是几个人。597.9高地的主坑道原来是一个加强排的坑道，到30日反击前，里头实际已经囤了第一批反击的三个连，战士们都是一个挨着一个，一排一排地坐得好好的。27、28到29日时这些准备工作也就很好了。

29日夜，我进行了3分钟炮火急袭，派小分队进行战斗侦察，借以迷惑敌人。597.9阵地的主坑道原来是一个加强排的坑道，到30日反击前进入坑道的部队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三个连的兵力。战士们都是一个挨着一个，一排一排地坐得好好的。

美军根本就没有料到志愿军作战打法如此之多，所以他们在以后也承认：“无论是从空中或地面上的火力都不足以将躲藏在挖得很好的战壕里的敌人消灭。”伪军情报科长也惊叹：“志愿军的坑道入口只有四个或者五个，但里面却像蜘蛛网一样地四通八达。”

当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军里才给兵团、志愿军总部报告，说准备30日反击。

30日之前的准备阶段，从领导到部队而言都是一个很艰苦的阶段。因为是打仗，你就不能暴露自己的企图，同时要给敌人一点错觉，使他麻痹，看起来我们好像不反击了，可实际上我们准备十分充分。

其实一开始时，伤亡比较大的不是战斗连队，而是运输部队。运输部队在第一、二阶段的伤亡平均起来占到整个伤亡的三分之一。因为敌军的炮那么厉害，只要一个炮弹碰到你，人就不行了，而且像在第一阶段，为了了解敌情，总要捉敌人俘虏并想法子搞回来，常常为送一个俘虏，我们就得伤亡十几个人。

经过这一段的实战，我们的经验就有了，从前沿阵地到后方的秩序也井然了。像我们为了对付敌人的炮弹封锁，在弹药转移的时候就不能一个人走到底，而是要分段运输，你一段我一段，渐渐大家都对敌人的炮火规律就能摸得很准了，而且都有人指挥，你运输的炮弹、子弹送到什么地方，我接着继续运。同时为了躲避敌人的炮，这一段沿途掩蔽部增加的更多了，前前后后也都有了秩序。

第六夜

战前准备从思想动员到运输管理都井然有序

整个战役是在金化郡进行的，朝鲜的郡相当我们的县。金化郡有一半在敌人那方，而在我们这边的那一半是山区，有几个垸，把男女老少都算上，大概也就有五万多人口。

我们一把28日的反击推迟两天，朝鲜支援前线的队伍立刻就组织得比较好了。战斗打响以后，17日到二十几日，从阵地附近史吉荣设的茶水站，到五圣山后头，再一直到后方医院这沿途几十里的茶水站、苹果站都设起来了，大都是朝鲜的老太太、小孩子在做。金化郡还从这五万人口中抽出七千人组成了担架队支前，还有一些妇女在部队医院里照顾伤病员、洗衣服。男男女女、老老小小基本上根据需要能出来的都参加了。

五圣山后有一个叫梅桧里的炮弹转运站，汽车把弹药运到那里，梅桧里的三个“女性同盟盟员”就负责了炮弹的卸车，为防止敌人飞机轰炸，她们还要把弹药搬到一百公尺外设置坑道的地方隐蔽起来。

那时我们都说在国内作战时群众基础很好，而这次待到大反击前，在朝鲜从反击部队、保障部队到后方、朝鲜人民支援作战这一整套的配合状况甚至已经超过了国内。朝鲜人民不愧是英雄的人民，他们认为支援志愿军是很光荣的。

当然，参加反击的部队在一线是看不全这些情况的，但是有些参战部队，像31师所属部队因是从后头来，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全过程，走着看着，不多远就有个茶水站，从前头往后头运动的担架队等等。这个生动的现实情况就是对部队最好的动员，而且这个动员比你讲什么都有用很多。

由于第一阶段和二阶段都出了一些战斗英雄，像391阵地战的邱少云，这时他的事迹已宣传到上甘岭的各个部队了，他就是一个顾整体、守纪律的模范。因为当你运动到山下，离着山上的敌人才几十公尺，如果负了伤在那里一叫唤，敌人的炮弹马上就打过来，只会增加更多人的伤亡。所以到这时，包括整个一阶段、二阶段，战士们对这一点就能比较自觉地遵守了，党员们也起到了模范作用。后面来的部队都把这个阵地叫作“英雄阵地”，因为19日反击战中出现了黄继光的事迹，之后不仅是在五圣山的前沿阵地部队宣传，也传达到了后头部队了。

军里的联络部和朝鲜人民军的文化部合着办了一个《快报》，有中文和朝鲜文两种版式。朝鲜文《快报》一天要出几期，通过担架队从前头一直送到后头，又从后头送到前头，所以消息传达得很快。

由于有了这些，到第二阶段结束、大反击以前，部队隐蔽纪律很严，秩序很好，情绪也很高。我们的实际战果是敌人一个师伤亡12000人，而我们还守着阵地并在准备反击，这在朝鲜战场上是也很少的，所以从前线到后方、从领导到基层，情绪都非常高涨，整战场都是个生动活泼的局面，到处都是宣传胜利。

上甘岭战役第17天（10.30）：战役进入第三阶段，强炮火加巧战术打出开门红

【资料补充】

30日21时，第15军以第45师5个连、第29师两个连，在山炮、野炮、榴弹炮50门、火箭炮24门、迫击炮30门的支援下，对597.9高地的敌人进行反击。

进入战役的第三阶段前，在炮兵怎么使用的问题上，我们把19日战斗的经验又发展了。

在大反击前全军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像秦基伟军长就亲自检查。本来像我们兵力和弹药的准备那么充分，597.9这个阵地是可以在一个晚上就打下来的，但是秦基伟不让，反而要求部队在第一天晚上只反攻下主阵地，第二天再反剩下的阵地。597.9的主阵地有0号、1号、3号、9号、10号这五个，此外，19日反击以后，在西北那个角阵地的4号至6号也在我们手里头。

前线的指挥员一开始并不太了解上级的这个意图。可是上级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如果现在都反击下来，敌军就不来进攻了，就像那个537.7北山，28日反击下来的，敌军不反扑了，结果我们连着守了三天。敌人不来就消灭不了他的有生力量，所以我们反击他一半，还留给他一部分，有好处。当时我们对这个想得也不是很清楚。

30日12时，以榴弹炮第20团1个连前推占领临时发射阵地，对敌主峰地堡群进行直接瞄准射击，敌工事大部被毁。22时，我山炮、野炮15门，榴弹炮47门，火箭炮23门，行1次齐放；迫击炮30门对597.9高地实施第一次火力急袭5分钟。接着炮火延伸，步兵佯攻，诱敌展开。之后，我炮火又对原目标进行10分钟急袭，同时以火箭炮团对敌二梯队行1次齐放。这两次炮火急袭共发射山炮、野炮、榴弹炮9000发，火箭炮弹1200发，迫击炮弹万余发。敌阵地表面工事全部被摧毁，敌增援部队被我炮火打得溃不成军。我步兵突击队配合坚守坑道的分队在迫击炮直接支援下，分数路数波依次发起冲击。经过5个小时战斗，击退敌多次反扑，当晚，597.9高地阵地得以恢复。就在这一天86团3连立了功。

那时候我们的指挥所里有两个师长、两个政委。指挥是以45师为主，王新和张显扬（1915-2005，四川省通江县人。1961年晋升少将军衔，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曾任15军第43师师长，抗美援朝时任15军29师师长，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指挥）是听我们的，那个3连反击到1号阵地的时候，我就提出：“只要他打上去并且守24小时，就给他立功。”此时已经不像第一、二阶段那会儿通讯不畅通，这时候通过报话机[47]，我们和前头通得很快，一晚上就跟他接通了。

86团3连的一部迅速反击了7号阵地。7号在哪儿呢？就在主阵地的东南，在2号阵地的南面，就这么一个点。这个部队也是打仗的劲儿上来了，一个多排就顺利地攻击到阵地上。

这样，第一天晚上除了反击1号、3号、0号、9号、10号阵地以外，还又反击了7号阵地。7号阵地离主阵地大概有150公尺的样子，山头比较孤立，当然有主阵地作依托也还可以。

此次大反击作战，参战炮兵共有山炮以上的火炮百余门，配合步兵全歼李伪军第2师第31团2营全部、3营一部，打退敌二梯队反扑13次，仅阵地上即毙伤敌1500余人，俘敌11人，摧毁敌炮阵地一个。这次反击成功，炮兵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我们还记得，在炮兵指挥所作战会议上，在研究制止敌纵深集结和第二梯队增援，以保障反击作战顺利进行时，火箭炮团张团长判断战斗打响到拂晓后，敌二梯队可能进至进攻出发地。他提出这时以短促火力覆盖敌进攻出发地是杀伤敌有生力量的最有效时机。方案确定后，火箭炮团在次日拂晓进入预定阵地，全团一次齐放，使敌第二梯队集结地变成一片火海，该敌再没有投入战斗，对保障我反击成功起了关键作用。

大反击作战的胜利，给步兵以极大鼓舞。敌人占领并经过10天加修的表面阵地，一夜间变成了一片废墟，还付出了1500余人生命的代价。在第二天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步兵第135团张信元团长见到靳钟时的第一句话：“靳主任，你是炮兵主任，我团同敌人交战第一天，敌人的炮兵在我2个连队头上砸了30万发炮弹，我急得跳了起来。当时如果你能拿出昨天发射的一半炮弹支援我一下，美国兵就别想踏上我的阵地一步。”我知道这位团长是一位英雄团长，在敌人面前是铁打的汉子，在他的战斗生涯中大概从来没有过这种怨气，我们都会心地笑了。

上甘岭战役第18天（10.31）：全面反攻597.9阵地，敌军始料不及损兵1500人

我反击成功，虽给敌以沉重打击，但敌人并不死心。31日晨，李伪军第31团残部和阿比西尼亚营，在炮、空火力掩护下，向我进行猛烈反扑。我守卫在597.9高地之步兵第135团和步兵第86团少数担任警戒观察的战士，隐蔽于石缝中或石坎后，以报话机同我炮兵保持密切联系。五圣山927高地的中心观察所也时时刻刻盯住敌人，当地人接近我前沿阵地时，我纵深炮兵群和直接支援步兵的30门迫击炮一齐开火，予敌人重大杀伤，迫使敌人后撤。12时，敌人改变炮、空袭击的战法，施放大量烟幕，掩护一个步兵营向我阵地发起进攻。我坑道部队在迫击炮兵的支援下，组织小分队出击，先后击退敌人40余次进攻。15时，敌车运1个营至下甘岭集结增援，我炮兵前进观察所发现后，及时指挥炮兵群猛烈轰击，杀伤敌大部，其余纷纷溃逃。是日战斗，我又毙伤敌1500余人。至此，李伪军第31团大部被歼，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所以86团3连在第二天，也就是31日的白天，打得比较艰苦。敌人对主阵地的轮番进攻有上十次。因为那个7号阵地比较孤立，而且屁股后头是2号阵地，所以敌人拼命地打了一整天，但敌人最终全部被歼灭。

【战况概述】

31日4时，敌人趁志愿军恢复阵地不久，以1个营的兵力连续进行猛烈的反扑。在没有工事依托的情况下，志愿军指战员们利用石缝、石坎和弹坑荫蔽，击退了敌人的连续进攻。运输部队冒着敌人炮火封锁送上阵地2000多个手榴弹、1000多条麻袋，保证了战斗的顺利进行。步兵指挥员机动灵活地指挥部队，以步谈机与炮兵联系，密切协同动作，及时准确地发挥了炮兵的威力，战至夜间，收复了597.9高地阵地。

86团在7号阵地上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叫林炳远[48]的战士，后来成了英雄，因为打到最后他就记着“人在阵地在”口号，一个人守住了阵地。当然并不是他一人打死了那么多的敌人，那个时候他也不会运用通信联络，但因为他离我们的阵地很近，所以炮来得很快，机枪也能够支援到。五圣山和主阵地上都看得很清楚，既然阵地弄下来了，我们的迫击炮就可以看见威力了，我们的炮保护了阵地，也就保护了他。仗就这样打下去，打到下午两点钟就剩下他一个。可以说独胆英雄林炳远，就是用手中武器和主阵地的机关枪，在炮兵支援下一个人守住了这一个阵地。

由于7号阵地在我们手里，这就使得5号阵地的敌人白天不敢跑。你跑，屁股后头还有个7号阵地，可我们到底上来了多少人，敌人也不知道。86团那一天也吃苦了，当然初战期间遇到这种情况是经常的，就和45师第一天、第二天打的情况一样，开头总要碰那么几下子才能碰得聪明些，部队还是很好的，战士们都很勇敢。

从30日反击开始，头一天歼灭了敌人六个连，第二天又歼灭了两个连，到31日的夜晚我们就把2号、11号乃至整个597.9阵地给恢复了。特别是到30日以后，87团也运动上来了，他们首先接133团在忠贤山后头的阵地，这样133团就有力量和北山的敌人争夺，所以给敌人的苦头吃得比较厉害。他们两边同时开始进攻，第一天晚上反击六个连，白天歼灭敌人1500人，31日和1日这两天争夺战又歼灭敌军1500人。

上甘岭战役第19天（11.1）：12军31师“小兵群作战法”运用出色

【战况概述】

11月1日，敌人慌忙调来南朝鲜军第9师投入战斗，并集中数十架飞机，70余辆坦克和大量火炮向志愿军阵地轰击，共发射炮弹12万余发，先后共用6个营的兵力向597.9高地冲击14次。志愿军坚守部队在纵深炮火支援下，将敌击退，毙伤敌1500余人。是日晚，预备队第12军第31师第91团投入战斗，并增调了炮兵9个连参战。

如此一来，到1日敌人就急了，因为他都把“战果”宣传出去了，结果却被我们全面反攻。于是那个范佛里特就亲自督促总指挥詹金斯了。詹金斯这个家伙比较滑头，伪2师接受这个阵地以后，本来应该由詹金斯指挥，他却派伪2师的师长来指挥，这就是让伪2师先打，伪2师的一个团一打，正好遇到我们在537.7北山连续和他争夺。

31师是个老部队了，代表12军参加15军行列，被叫作“12军的代表队”，它在东线和敌人争夺过程中打得也比较好，可是上甘岭这一仗他没打上，所以劲头憋得比较足，在这时候就主动要求要锻炼一下91团。

于是91团3营就在1日的夜间运动上来一个连，也就是阵地8连。我们就把守主阵地的任务交给了8连，因此8连从上到下都准备得很精心。让我们介绍经验、摆沙盘、谈作战部署、谈步炮联合。这一套他们的班长们都去听了，听了之后就回去研究，比我们的部队还带劲。由于研究得好，到1日晚下半夜他们就运动上去了，接近敌人的主阵地。

8连过去就有这个经验，如今把我们的战法加了进去，叫作“小兵群战法”。就是说，一个阵地就三个人，经常是一个班，三个组，有一个组作预备队，准备得好好的。这一个连就在9日和10日阵地之间摆了这么个阵势，而且根据我们反击以后和敌人反复争夺的经验，枪、炮都准备得很好了。那时候就是机关枪、冲锋枪、手榴弹、手雷。具体打法是，在开头打时，要把敌人放近一点，需要敌人进入手榴弹的攻击范围内才能打，不要一看见敌人就放枪。一般经验是在距离30到20公尺之间的时候打最好，因为敌人是从下向上进攻，此时你打了之后，前头的敌人一停，后头一拥就容易成堆，这时用冲锋枪扫射，前头停了，后头上来，又比较集中。如果此时敌人撤退，这个三个小组先各自打自己前头的，然后再交叉着打，快打不上了就赶紧要炮，再用炮打。

这个经验的运用，91团8连比45师和29师的部队，甚至比整个15军都更精心，因为他要“当好12军的代表队”。

图为91团8连战后合影。

1952年11月1日夜，第12军31师91团8连接守597.9高地防御。2日晨，敌以密集炮火向阵地轰击，发射炮弹近10万发，出动飞机百余架次，并轮番向阵地进攻。我8连指战员英勇抗击敌人，在7连2个班的配合下，坚守主峰7个小时，击退敌人40余次冲击，毙伤敌近千名，俘敌1名。缴获重机枪1挺，轻机枪8挺，迫击炮1门，步枪52支，冲锋枪3支，阵地屹然未动。战后8连被评为一等功臣连。

11月1日，敌复调美军第7师2个营，李伪军主力第9师投入战斗。敌先以百架飞机实施轰炸，继以300余门重炮向我597.9高地疯狂轰击，发射炮弹20余万发。9时20分，李伪军第9师第30团2个营和美7师2个营对我连续集团冲击。我炮兵不顾敌机轰炸，及时准确地炮击进攻之敌。迫击炮兵支援步兵冲出坑道连续打退敌人10余次冲击。16时，敌恼羞成怒，集中了所有的残余兵力，发动总攻。此时，我步兵只留少数监视敌人，其余都退入坑道。我炮兵群抓住战机，对敌实施火力急袭10分钟，然后炮火延伸，步兵一举夺回阵地，共毙伤敌1200余人。

上甘岭战役第20天（11.2）：伪军补充兵力反扑，91团无一伤亡歼敌400人

【战况概述】

敌人自11月2日1时起，又对志愿军阵地实施猛烈炮击达4小时之久，发射炮弹10多万发，并出动飞机100余架次，投弹100余枚。12时至18时，集中美军第7师，空降第一八七团各一个营，南朝鲜军第9师两个营和哥伦比亚营等共5个营的兵力，多路多梯次地向597.9高地攻击40余次，曾一度突入志愿军阵地。

志愿军防守部队第12军第91团和第15军第86团各一个连，顽强机智作战，在炮兵火力的准确支援下，终于将敌人击退，毙伤敌1500余人，志愿军仅伤亡190余人。

以后连续4天敌我争夺更加激烈。敌远程火炮猛烈轰击我炮兵阵地，敌机轮番轰炸我前沿阵地。果然，2日这一天敌人又疯狂进攻了，敌仍以李伪军第9师第30团2个营，美7师2个营的残部，并投入美军空降第187团，对我阵地冲击30余次。我坚守坑道部队在炮兵密切配合下，进行英勇顽强的阻击。激战整日，毙伤敌1500余人。

伪军有四个团，番号也是17团、31团、32团、34团。李承晚从济州岛和汉城又准备了一个编练师，战斗打响以后还在不停运输，准备部队伤亡大了就补充，加上汉城又开来了三个编练团，等于他在这个这地方一共就有六个团。

可是我们原先对他估计不足，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个番号的又上来了，人还不见少？的确，他为了争夺，准备得比较快，特别是詹金斯这个家伙把战场交给他指挥后，李承晚又要了一些部队，所以他这个后续力量还是比较大的。

2日这天，伪32团进攻了八次阵地，但91团这一个班坚守八次都采取那个战法把敌人打下去了。敌人由班的进攻到排的进攻，最后升级为两个连的进攻，结果有一部分敌军一下子攻到了0号阵地。

敌人一下攻到0号阵地，守阵地的就有点儿着慌，因为班长眼睛负伤了现在什么也看不见，虽然有个副排长但却没有指挥经验。这时有个副班长是战斗英雄，叫蔡兴海，他遇慌不乱，马上就指挥了：“我们是12军的代表队。听我的！”一下子把一个组稳住，接着就要炮兵。于是经过这么一打，加上炮兵再捶了他一排子，两个连的敌人就都打下去了。

蔡兴海立功还有一条，他参加作战时是个副班长，有400敌人在集结过程中被他看见了，我们主阵地的观察哨也看见了，观察哨叫张金宝，他就是电影中那个啃苹果故事中的主人公。看到那个情况以后，立马把炮要到了，都是远射炮，基本上把这400集结的敌人一下子就给捶掉了。这个班除了班长负伤以外没有伤亡。他们自己报的战果是0：400，就是说他没有一个伤亡，敌人伤亡400个，就他那个组来讲确实是这样子的，当然这一天的战斗不止400个了，所以说他们整个连守了一天的经验比较好。不光这一个阵地是这样，其他阵地也都一样。

上甘岭战役第21、22、23天（11.3-11.5）：范佛里特无力扭转局面，美承认联军“三角形山”作战失败

【战况概述】

11月3、4两日，敌军连续以1个营至1个团的兵力不断对597.9高地展开猛烈攻击。志愿军第91团第7、第9连投入战斗，又多次击退敌人进攻，歼敌1200余人。为了迎击敌人的猖狂进攻，第12军领导人根据战斗发展情况，决定第91团以另两个连接守597.9高地，并调93团第1营位于597.9高地北侧地区，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11月5日，第三兵团发出《对597.9高地及537.7北山作战部署》的指示，指出：为便于指挥，决定组织前方作战指挥所，由第12军副军长李德生同志负责，统一指挥第31师和第34师以及第29师参战部队的作战。该指挥所仍归第15师军首长指挥序列。为统一炮兵指挥，决定组成炮兵指挥所，由炮7师师长颜伏同志负责，统一指挥支援五圣山前沿作战的各配属炮兵。炮兵指挥所应与李德生同志的指挥所靠近，以便协同。

5日拂晓，敌人企图作拼死挣扎，又以约5个营的兵力，在飞机100余次架次、坦克30余量的支援下，分三路向597.9高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志愿军第93团1个营投入战斗，同第91团一起，与敌人展开激战。后来敌人又增兵两个营，绕到主峰背后，在16分钟内，连续猛攻4次，但在我防守部队炮兵和步兵的密切协同和有力打击下，都被彻底粉碎了。

从10月30日至11月5日，在597.9高地经过连续七天的激烈战斗，先后挫败敌人约6个团的猖狂进攻，歼敌6000余人，巩固了阵地，沉重打击了敌人的疯狂气焰。在这次酷站中，第29师第87团5个连在537.7北山，与敌反复争夺，歼敌800余人，有力配合了597.9高地的大反击。为此，中国人民志愿军、朝鲜人民志愿军联合司令部于11月5日特地致电祝贺夺回597.9高地战斗的胜利，表彰参战部队：“高度发挥了坚韧顽强的战斗作风，愈打愈强，战术愈打愈灵活，步炮协同愈打愈密切，战斗伤亡亦逐渐减少，特别是2日毙伤敌1500余人，我仅伤190余人，这样打下去必能制敌死命。”并要求参战部队“再接再厉，坚决战斗下去，直至将敌人的局部进攻完全彻底粉碎”。

2日、3日敌人还把阿比西尼亚营、哥伦比亚营在这地方使用了一下子。美3师原来是准备参加这边战斗的，他计划让美3师和伪9师互相调换一下位置，但是他没兵了，于是就把美3师刚组起来的30团调来参加了战斗。但这个30团的战斗力就更差了，所以2日到3日这两天的争夺中，在597.9阵地和537.7北山这两个阵地上，我们又歼灭敌人近1500人。

3日8时，敌一部约2个营的兵力，向我阵地前沿运动，被我迫击炮兵和纵深炮兵群击溃。17时，发现敌车运1个营的兵力企图再次进攻，我炮兵即对正在下车之敌实行10分钟火力急袭，火箭炮行1次齐射，予敌以歼灭性打击，毙伤敌350余人。之后两日，敌人又以8个连的兵力多次向我反扑，一度突入主峰，但我坚守坑道步兵在迫击炮火力配合下，每次都将敌击退。

3日打下来了以后，4日拂晓敌人反攻了一下就没劲了。到了4日，范佛里特亲自到了鸡雄山，5日他硬是要把597.9阵地拿下来。到这个时候伪2师打得差不多了，于是又组织伪2师，动用了空降184团的两个营，还有一个独立营，加上伪9师的部队，又进行了一天的进攻。

由于有范佛里特坐镇，这个进攻攻势就比较猛一点，炮打得也比较多了。原来美军的炮火支援李承晚部队就不像支援他自己那么热情，后来经过范佛里特的调整，从3日起，一天之内敌人就可以打到二十万发炮弹，而且还是坦克助战。美军坦克不敢开到山顶，只开到下头，经常有这么二三十辆坦克在他那个阵地上也就是我们阵地前沿当炮使用。

这个炮主要还是打在那两个阵地上。敌人因为有了炮，在3日、4日，特别是5日和我们的争夺就比较激烈了。但是这种激烈只能持续到下午1点，大概四个钟头左右。他用了全部力量攻了以后没有攻上来，基本上就收了兵，这当然要范佛里特下最后决心。但到了5日夜间时，敌人就广播了，承认联合国军对三角形山的进攻失败了。

597.9高地经过7天的激烈争夺，我驻守坑道的部队，在炮兵有效支援下，先后打退敌人5个团又2个营的近百次反扑，共毙伤敌6000余人。

【资料补充】

美联社记者2日自朝鲜中线发出消息说，在最近三星期的战斗中，“联军牺牲的人和消耗的军火，已使联军的司令官们震惊了，而且若在最后公布全部损失时，还将使公众震惊。”6日，美军毫不讳言：“到现在为止，联军在‘三角形山’是打败了。”

11月5日的广播与美国国内政治形势联系很紧，美国此时正在进行总统大选，11月5日就亮票了，这个“金化攻势”本来就是为杜鲁门选举造势的，所以他们把“金化攻势”吹乎得很大，把这个所谓的“铁三角战役”说成是美军在朝鲜这一年来进行的最大的战役，但结果却成为美军入朝以来，除了在“北韩进攻战役”以外，“伤亡精锐部队最惨重的”一个战役，整个战役共一百九十万发炮弹，他就打了一百三十多万发。

所以国会议员在选举过程中都会拿出这个题目来说事，攻击杜鲁门选择的这两个山头是无底洞，炮弹也是物资，要他交代消耗了多少运输力量以及浪费了多少物资。但他们攻击杜鲁门最厉害的还是美军士气，因为“金化攻势”期间美军的士气是最低落的一个时期了。

美国记者们采访过一个排长，当时他们排只剩下一两个人，其他的几乎全部阵亡。他就讲在19日的争夺战中，他的连队失败的经过，就说他们美军反击以后，他所在的那个连队正准备支援前头的部队，结果还在待机位置时，我们这边的迫击炮弹就跟下雨似的，一点挨着一点就把他们捶了，他亲眼看到战友接连倒掉，最后连报务员也被打掉了，只剩了他一个了所以就回来了，而这时根本还没有跟敌人见面，也还没有去支援，就这样一个连队就报销了……其实像这样的实例是比较多的，也都作为攻击杜鲁门的证据了。

杜鲁门选举失败当然有其他的缘由，但朝鲜的战争罪过也是攻击他的一条。艾森豪威尔也把朝鲜停战作为他竞选的目标，他许了这个愿。敌人内部也揭了一点“铁三角战役”的惨败，虽然也不会揭得很透，其结果搞得杜鲁门下了台。

范佛里特5日亲自出面，是想着亮出最后一手，直打到11点仍然不能挽回败局。那天下午他一看没有希望了，于是就算结束了。

从10月30日到11月5日，激战597.9阵地，敌人先后投入了17个营的兵力，我们动用了21个连队参与作战，歼敌6000余人。11月5日，志愿军司令部与朝鲜人民军前线指挥部联名再次通令嘉奖上甘岭前线部队：“高度发扬了坚忍顽强的战斗作风。愈打愈强，战术愈打愈灵活，步炮协同愈打愈密切，战斗伤亡亦逐渐减少，这样打下去，必致敌死命”。又一次给全体参战部队以很大的鼓舞和鞭策。

这样子我们反击的第一个阶段也就结束了。

上甘岭战役第23至第29天（11.5-11.11）：87团为反击做准备坚守坑道7天

【战况概述】向537.7高地北山实施决定性反击

敌军在597.9高地失败后，迅速调整部署，增强火炮，加修工事，积极加强537.7高地北山的防御，同时急调南朝鲜第9师增援第2师，企图集中力量固守537.7北山。

志愿军第3兵团领导人，为了争取战役的全胜，跟军志愿军首长关于“坚决战斗下去”的指示，决定尽全力乘胜反击537.7北山之敌，遂即调整部署，将第15军第45师除炮兵、通信和后勤保障部队外，撤出战斗进行修整，以第12军第31师全部和34师的一个团执行上甘岭地区的作战任务，将支援上甘岭作战的火炮增至300余门。

537.7高地北山阵地狭窄突出，受敌人注字洞南山和537.7高地主峰以及597.9高地东侧11号阵地（该阵地是战役开始后我主动撤离的）的三面包围。敌人在10月30日控制表面阵地后以南朝鲜军第2师第17团1个营据守，昼夜突击，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野战工事和设置了铁丝网、地雷等大量障碍物，并采取各种手段对志愿军坚守的坑道进行破换，组织严密的火力，封锁我向该阵地接近的道路。

这时志愿军的作战部署也做了相应调整。将坚守537.7高地北山坑道的第29师第87团调到二线休整，以第31师92团及93团一部担负反击和巩固537.7北山的任务，以91团及93团一部继续巩固597.9高地阵地。

11月10日，从凌晨开始气温降至零度以下。志愿军决定11日以92团第1、第7、第8等3个连的兵力，反击537.7北山的敌人。为了减少战斗发起后部队在接敌运动中遭低火炮杀伤，便于紧接火炮延伸时突然对敌发起冲击，各突击队于10日夜，不顾严寒，隐蔽运动至537.7高地北山坑道内和敌前沿岩下待命出击。

当16时25分开始，第92团在山炮、野炮、榴弹炮70门、魄机炮30门和火箭炮24门的支援下，以3个连兵力对537.7北山实施反击，激战至17时50分，全部恢复了537.7北山表面阵地，全歼守敌南朝鲜军第2师第17团1个营。

4日，敌人没有发动更大的进攻。一部分敌人在炮火掩护下，向597.9高地的2号和10号阵地攻击，在我炮火拦截后，又缩回。

经过整补的美7师，攻击力大不如以前，但也不可以麻痹。597.9阵地的争夺是上甘岭战斗的关键。攻占597.9阵地是美军的任务，而攻占537.7高地是伪军的任务。为了彻底打垮美7师，秦基伟军长命令31师进入待机位置，随时参加战斗。

12军31师是在返谷山途中接受参与上甘岭作战的任务。领取任务后，部队是边行军，边动员，第一天看地形，第三天就投入战斗。

在5日作战中，敌人向597.9高地疯狂进攻，攻击的部队有美7师、空降187团、伪9师拼凑的8个连队。他们又是飞机，又是坦克。我们志愿军守备部队反复击退敌人进攻，坚守阵地。当时597.9阵地，光参战的志愿军部队就分属3个师，21个连队，他们发扬了我军顾大局、团结友爱的高尚品质，很多阵地上涌现出孤胆作战的无畏英雄。

从10月30日到11月5日，597.9阵地七天激战，歼敌6000余人，巩固了阵地。同时29师87团为配合597.9高地争夺，并为537.7北山反击争取足够的时间，从10月10日起，87团投入五个连参与537.7北山的战斗。在10月30日至11月8日的苦战十天中，不失时机地与敌人反复争夺，数次易手，战斗距离经常在30至50米对峙着。

自大反击打响以后这一段，到3日，军里仍确定537.7阵地暂不反击，用这个阵地拖住敌人——他要走就不行嘛，仍要拉住敌人。打到5日，志愿军第3兵团发出《对579.9高地和537.7北山作战部署》的指示，决定组织五圣山指挥所，并由15军秦基伟直接指挥。

为此军里在7日，研究了反击的时间——什么时候反击？最后确定为11日，准备以92团全力恢复537.7北山。因为这个团才来，所以为了反击胜利，作战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8日至10日，为麻痹敌人，我们没有对敌人采取更大的动作。

133团到3日完成任务以后，87团接替并在那地方争夺了几天，有一些伤亡。从5日起到11日，87团坚守坑道作战七天。

坚守七天是为反击作准备。当然你要坚守，就不能在表面阵地上去守了，你如果到表面阵地就等于收复这个阵地了，他们的任务基本上就是坚守坑道。敌人也采取了各种手段对志愿军坚守的坑道进行破坏，组织严密的火力点，封锁通向阵地的道路。

这七天，敌军加强了对这个点的攻击。因为那时597.9阵地我们已经收复，就剩下这么一个点，所以87团上去以后，敌人也进行反击，他们主要是在白天。87团选择夜间，与敌人反复斗争，达到以少胜多、消耗敌人的目的。

他们上去以后，组织小规模的反击，为更多的歼灭敌人，就在一天里搞一些战斗。原来限制他是一天，最多用一个连。但是作为部队，在那么多部队都打得很好的形势下，谁能当那个孬种呢？所以这些连队又积极地搞了一些战斗。

像那个“瞎子背瘸子”的事迹就是那时候涌现出来的。

87团五连战士薛志高和王合良，在4日激战中，薛志高的腿被打伤，王合良的双眼被打瞎，在最危急时刻，两个英雄在战场上组合在一起，瞎子背起瘸子，瘸子在瞎子背上架起机枪，继续向敌人投手榴弹、打冲锋枪。这一英雄事迹在537.7北山阵地上广为传扬。

【资料补充】王合良

志愿军第15军第29师第87团第5连战士。1952年11月4日，上甘岭战役中，他所在班反击537.7高地北山一个阵地。战斗中，他因负重伤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他一面呼叫着联络，一面往前爬，忽听到副班长薛志高叫他，原来薛的右腿被打断无法行动，经两人商量，他就背起薛志高，薛给他指路继续前进，坚持战斗。立特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

【资料补充】薛志高

志愿军第15军第29师第87团第5连副班长。上甘岭战役中，1952年11月4日晚，他们连参加反击537.7高地北山的战斗，他所在班参加了突击排。在攻击中，班长牺牲了，他指挥全班继续冲击，他左臂负伤，仍坚持战斗，并夺回了一个阵地，歼敌28名。在向另一阵地运动时，他的左腿被炮弹炸断，不能行动，看见了双眼被打瞎的本班战士王合良，立即与王商量，叫王背着他，他给王指路，继续向前冲击。敌人反扑过来，被他们击退。当他只剩1个手榴弹时，敌向他扑来，他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立特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

到10日，我们知道美军调整的情况是：伪7师下去了，美3师上来了；美40师走了，美25师来了。

鉴于597.9高地阵地已完全恢复并巩固，我军师首长遂决定将作战重点转向恢复537.7高地北山方面。11月11日，下达了坚决拿下537.7高地，并力争更多地歼灭敌人，彻底粉碎敌“金化攻势”的作战命令。

按照作战方案，参战炮兵除炮2师保障597.9高地之巩固稳定外，其余各炮兵群活力转向537.7高地，并重新组成支援537.7高地作战的炮兵指挥所，由炮兵第7师师长颜伏统一作战，炮兵指挥所和各观察所的位置也作了相应调整。

为保障对537.7高地北山反击的成功，确保597.9高地的巩固，兵团首长还决定增调第12军3个主力团于文岩里、洗浦里地域集结待命。调第92团于9日进至上所里北山，同第29师第87团配合作战。为便于指挥，决定由第12军副军长李德生（1916—，河南人。曾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二级国旗勋章和一级自由独立勋章。上将军衔。抗战期间参加百团大战，解放战争期间参加襄樊战役和淮海战役。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任12军35师师长和12军副军长，参加了第五次战役、上甘岭战役和金城反击战）负责组织五圣山作战指挥所，并归第15军秦基伟军长直接指挥。

到11日反击的时候，我们的炮就绝对主动了，因为那时候就不是110门了。12军来的时候又带来了一些迫击炮弹。李德生还谈到了炮弹的准备情况。

11日我们反击的时候，美25师已经上来接替了伪7师的防务。另外还有一个伪军，叫个伪9师，还有一个多团也到了，加到了伪2师里。他的兵力还不算少，我们还得准备跟他周旋几天。

11日反击的时候情况已经大为改观了，我们的兵力大，在整整一个半钟头之内，敌人除了有一挺机关枪响着，其他的火器都没有响动。当日16时，我炮兵首先对537.7高地北山面积约1平方公里的敌表面阵地实施了25分钟的炮火急袭，参加火炮有野炮、榴炮70门，迫击炮20门，另有火箭炮1个营两次齐射，敌被打得晕头转向，其工事全部被毁。步兵趁机发起猛烈冲击，至17时50分，我军攻占主峰，537.7高地北山的表面阵地全部为我恢复，决定性大反击一举成功。此战，全歼李伪军第2师第17团1个营。时近黄昏，我反击部队乘夜暗加紧抢修工事。

上甘岭战役第30天至第38天（11.12-11.20）：美25师换防上阵，12军兵力补充反击有力

【战况概述】

12日，敌人约1个营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向11号阵地进行疯狂反扑。第93团第9连以小兵群战术，顽强抗击，第9班副班长杨国良小组，一昼夜击退敌人21次冲击，歼敌400余人。

第92团反击部队夺回537.7高地北山阵地后，连夜抢修工事，准备对付敌人再次进攻。12日，南朝鲜军第2师第32团，在密集炮火支援下，向高地北山连续反扑，经激烈战斗，敌人占去两个山脚的4个阵地。此后，交战双方就在这些阵地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敌人

先后投入的兵力在6个营以上，并集中其几乎是战役使用的全部炮火，而且每日以数十架飞机轮番轰炸。后来战斗愈来愈艰苦激烈。

11月12日4时，敌炮火对537.7高地北山进行猛烈轰击，继之又以数十架飞机轮番轰炸，在我阵地上投下大量重磅炸弹，李伪军第32团多次进行反扑，均被我坚守部队在炮火密切支援下击退。

12日当我们反击的时候，美25师已经接替了伪7师的防务，另外伪9师还有一个多团加到了伪2师里，所以他的兵力还不算很少的，我们还得准备跟他周旋几天。但我们的兵力大，在整整一个半钟头之内，敌人除了一挺机关枪在响，其他的火器都没有响动。因为92团是后上来的，很想打出点战绩所以部队运动很快，加上537.7的敌人不行，结果他很快就收复阵地。

12日，92团坚守537.7阵地时，3连7班战斗英雄程云庆曾把“瞎子背瘸子”这个故事讲述给阵地上的官兵，鼓舞参加战役的志愿军向英雄学习，以至于在战斗最残酷阶段，程云庆身负重伤4次，连肠子都被打出来，仍坚持到最后牺牲前，还将手榴弹投向敌人。战后被授予“二级英雄”称号。当然在这个阵地上涌现出来的英雄还很多，如：用自己的身体保证指挥线路通畅的牛保才、用自己负伤的身体当机枪架的陈治国等等。

【资料补充】程云庆

志愿军第12军第31师第92团第6连班长。1952年11月13日，在上甘岭战役坚守537.7高地北山的战斗中，他在双目受伤失明的情况下，仍凭听力，向敌人投掷手榴弹、手雷，打退了敌人的反扑。战斗结束后，因伤势过重牺牲。立特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

【资料补充】牛保才

中国人民志愿军通信英雄，副班长。山西省壶关县人。1944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6年9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作战。曾立一、二、三等功各1次。1952年10月在上甘岭战役中，所在班担负维护电话线路任务。14日，当美军向537.7阵地发起疯狂进攻，营指挥所通往前沿的电话中断时，他冒着猛烈的炮火检查线路，左大腿负重伤，仍爬行前进，抢接线头，在生命的最后一息，坚持用手捏着线头的一端，嘴咬着另一端，以自己的身体接通电话线路，保证了战斗命令的及时下达。1953年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给他追记特等功，追授“二级英雄”称号。

537.7阵地狭窄，87团的坚守很英勇，接替133团后又歼敌1700多人，但是部队也有相当的伤亡。

11日，92团3个突击连在炮火支持下，向537.7阵地发起冲锋，全部收回阵地。

12日，伪军32团在密集炮火轰击下，发起反扑，与志愿军反复争夺阵地，战斗异常激烈。

在11、12日两天的激烈战斗中，我又予敌大量杀伤。敌为挽回败局，便孤注一掷，于13日至17日，又投入6个营的兵力，在炮空火力更大规模的掩护下，连续进行了5天反扑，战斗更加激烈。我反击部队在炮火及时支援下，越战越猛，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敌人进攻。

92团13日、14日连续进行了两天的反击。14日，五圣山指挥所令93团两个营投入战斗。15日再与敌人接触，战斗高潮就过了，92团也就算完成了任务。

那时候调的预备队很多，31师实际调来的是两个整团又一个连——92团是五个连，3营整一个营还有两个连，还有个93团。92团作战7天，击退敌人100多次进攻，杀伤敌人1800多名。

14日，93团1营把92团换下来，坚守了三天，打得比较好。随后这个部队接受了坚守597.9阵地的任务，86团和45师的部队都撤出战斗归建，整个597.9阵地都由93团来守护。

12军的李德生是在半路上接受任命，提起来当了副军长，3日到兵团接受任务，立即赶往五圣山，实际上整个部队还是由秦基伟担任前线指挥。带部队参加上甘岭战役。因此，在战役最艰苦时，李德生也是代表12军参战的。他的后续部队比较多，根据战役进展，他又相继将34师的部队调上来。

17日，五圣山指挥所李德生副军长命令步兵第92团2个营及时投入战斗，先后击退敌2个多团兵力的反扑，毙伤敌1800余人。537.7高地得到巩固。

在对537.7高地北山反击前以及反击成功后巩固阵地的数日中，炮兵除配合反击部队行炮火直接支援外，还集中优势炮火，采取不定时的突然急袭，打击敌炮兵阵地，共击毁敌迫击炮、榴弹炮50余门，有力地保障了我反击成功和阵地的巩固。敌经我连续打击，此时已无力组织营以上兵力进攻。

到18日，34师106团一部接替93团投入战斗。这一个团就更有经验了。他是从东侧转移下来的，下来的比较迟。因为那一边阵地已经巩固了；这边的阵地收复下来以后还准备与敌人争夺。这个团上来以后，18日、19日、20日这三天还打了一些小战斗，就是敌人用个把班、个把排攻一攻，一天搞那么几次，攻不下，敌人也就放弃了。

自14日到18日，敌人先后纠集16个营的兵力，疯狂反扑，妄图挽回败局。12军92团和93团英勇作战，先后击退联军上百次进攻，毙伤两千余名敌人。有力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战况概述】

14日至18日，第12军第31师第93团和第34师第106团先后投入战斗，537.7高地北山，经反复争夺，双方以密集炮火猛烈轰击，地面工事全部被毁，无坚固的坑道依托，因而增加了反击后巩固阵地的困难。第106团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首先以小分队在纵深强大炮火支援下，在前沿与敌人拼死争夺，掩护主力抢修坑道和地面工事，而后依托坑道在炮火支援下，以小兵群战术，大量杀伤敌人，又连续打退了敌人多次猖狂进攻。

秦基伟在战役临近结束时，说道：“12军参战，是取得上甘岭作战全部胜利的保证。12军是在什么情况下投入战斗的呢？是当战斗最紧张、最艰苦时，军梯队已经拿上去了，敌人又调来了韩9师3个团，韩2师集中最后力量，加上空降187团、埃塞俄比亚营、哥伦比亚营等投入战斗，597.9高地的战斗发展到决战阶段，在这关键时刻，李德生副军长的到来，31师投入战斗，使我们更加增强了取得战役全胜的信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没有兵，指挥员不能表现出指挥能力。没有12军投入，即使打得好，巩固阵地也很困难……”

上甘岭之战，我军共毙伤和俘敌2.5万余人。击落击伤敌机270余架，击毁击伤敌大口径火炮60余门，坦克14辆，创造了现在战争史上坚守防御作战的光辉范例。战役中，我军所以能够克敌制胜，其中炮兵的大量使用和炮火威力的充分发挥起了重要作用。

正如毛泽东主席于当年12月在分析朝鲜战局时所指出的：“今年秋季作战，我取得如此胜利，除由于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外，炮火的猛烈和射击的准确实为制胜的要素。”这次战役以后，我军或攻或守更加主动，而敌军面对我日益坚固的正面战线，已无可奈何。

上甘岭战役的第39天至第43天（11.21-11.25）：战役最后5天敌军已无攻势，战役结束29师接守阵地

【战况概述】

21日、22日，敌人已无力进行营以上的攻击，只是以1个排到1个连的兵力作小型的进攻。在上甘岭其他地区也仅有小规模的战斗。敌人在遭到志愿军防守兵力和炮火大量杀伤后，蜷缩在工事里不感情据昂动了。至25日，志愿军第106团共击退敌人50余次冲击，歼敌1400余人，最后彻底粉碎了敌人的猖狂进攻，巩固了537.7高地北山阵地。此时，敌人由于伤亡惨重，被迫将南朝鲜军第2师、美军第7师扯下整补，这两个师的防务分别由南朝鲜军第2师、美军第25师接替。随之，敌人的进攻也基本停止。至此，上甘岭战役以志愿军的胜利、敌人的失败而告结束。

20日以后敌军就没什么对策了，一直到25日都在不停地疯狂炮轰，打到后来炮也少了。11月25日以后开始下雪了，我们宣布整个上甘岭战役胜利结束。

在这个战役里，45师的部队作为守卫部队，在第一、二、三阶段的反击中，始终连贯地坚持作战，像45师的炮兵、通信兵因为熟悉地形，都是坚持打到底了，而保障部队重像侦察、运输，尤其是从前方到后方的兵站、转运，也都是搞到底的。

所以5日以后，45师就把完成了战斗任务的连队收了回来。

到8日，87团调过来了以后，133团也收回来了，但是45师的133团还有任务，133团基本上是从战役开始就陆续地在北山阵地打，他打得比较巧，一直打到87团上来所以打的时间也最长。在指挥上有个叫孙常富的副团长一直在，包括87团上去也是归他和87团的团长共同指挥。由于133团打得巧又打得好，所以部队的伤亡不那么大，进入总结阶段以后，12月1日，他就由兵团直接去指挥前线，继续回去守他的原阵地忠贤山。

29师的86团、87团收回来以后就接替了45师的守备任务，到25日以后进入整顿工作，阵地就由29师守了，87团守五圣山，12军守597.9、537.7的这一团，而他们左翼就是86团，整个阵地就交给29师了。

上甘岭战役历时43天，我与敌伤亡对比1：2.5

上甘岭战役的第三阶段，从10月30日起，到11月25日结束。在这一阶段，志愿军坑道内外部对，在大量炮火支援下，首先对597.9高地的敌人进行决定性的反击；尔后集中力量反击537.7高地北山之敌，并与敌人反复争夺，直至最后彻底粉碎敌人进攻，全部恢复阵地。

【资料补充】上甘岭战役志愿军伤亡人数

在三角山阵地，15军约6200人伤亡；12军91团共计伤亡约800人。志愿军在三角山共计伤亡约7000人。

在狙击兵岭阵地，15军约5300人伤亡；12军92团伤亡约1400人，93团只投入2个营，伤亡约800人，106团共计伤亡约1200人。志愿军在狙击兵岭伤亡共计约8700人。

志愿军在两个高地共计伤亡约15700人，其中15军共计伤亡1.15万人。

整个上甘岭战役的过程前后算起来一共是43天。

在597.9高地和537.7北山这样的两点上打了43天，最后形成一个战役，这在战争史上还很少。而且这个战役的作用很大，美军自打了这一次战役，以后几乎是靠伪军在打了。

当时我们部队计算敌人的损失数据与他们自己的计算结果相比，数字有很大的差距。但这个战果经过反复地核算，最后的结果是美军阵亡25100多人。因为报战果不能有水分，所以内部材料最后争论得很厉害。我们计算伤亡数字基本上都是争论到最后才能核实美军伤亡人数，但是我们的数据和美军的数据互相都有矛盾。

至于我们的伤亡，那时候说伤亡对比是1：2.5，所以说这个仗还是很上算。当然要是说怎么打会打得更好一点，那可总结之处还是很多的。

另外，敌人消耗了170万发炮弹，损失了25门大炮；他们把坦克当炮使用的，被我们缴获与被炮打毁他的坦克，推算出来是14辆；而他们飞机的损失就相当厉害了，战争初期我们的炮比较少，但后期不断增多，尤其是在使用高射炮[49]对付美国的飞机之后，射程高了也增加了杀伤力，我们前后共损伤敌人飞机300架，打落了110多架。

15军司令部于11月26日发布上甘岭战役战绩公报：

在43天的战斗中，我打退敌排以上进攻九百余次，与敌进行大规模争夺战29次，以11529人的伤亡代价，毙、伤、俘敌25498人。其中全部歼灭敌建制1个营、18个连、218个排，击落击伤敌机300架，击毁敌坦克40辆，大口径炮61门，消耗敌100多个建制连的器材装备，使敌所谓‘一年来最大的攻势’，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敌人哀叹这个攻势是个“无底洞”。美联社11月12日发出的消息中承认：“联军所牺牲的人，所消耗的军火，已经使联军的司令官们震惊了。而且若在最后公布全部损失时，还将使公众震惊。这次的战斗是28个月的朝鲜战争中第二次损失精锐部队最多的战斗。这次损失仅次于1950年第8集团军在北朝鲜惨败时的损失。”

【资料补充】克拉克回忆“铁三角战役”

多年以后，克拉克在回忆这场战斗时写道：“在铁三角的猛烈战争，又使韩战在竞选高潮时成了头条新闻。”“未想到最初只是一个限制目标的攻击，后来竟成了联军1年来最猛烈的战斗——一场残酷的、保全面子的狠命攻击。一方只要暂时得到，另一方面便会再加赌注”“支援步兵战斗的足16个炮兵营，拥有从105毫米到8英吋口径的各种火炮近280门；另有战斗轰炸机数百架次，以保证提供最大程度的近距离支援。……中国人深掘地下，其火炮数量即使不比我们多，但也相当可观，他们打得顽强、出色。……在朝鲜，敌人能够而且愿意在一次战斗中就集中数倍于我们所能集中的人员。必要的话，敌人会不惜牺牲士兵的性命来于我们一个局部性的打击，并期望能借此加剧自由世界的人民对这场战争的不满和沮丧……”

【资料补充】

上甘岭战役是坚守防御作战的光辉范例

节选自《血战上甘岭》作者：童德先

上甘岭战役，就是朝鲜战场上自转入阵地防御作战以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坚守防御作战。它是由战斗发展成为战役规模的。作战双方在约3.7平方公里的地幅上，陆续投入作战兵力共10万余人。敌人先后投入作战的有；美军第七师、美军空降一八七团（欠1个营）、南朝鲜军第二师、第九师，以及埃塞俄比亚营、哥伦比亚营，共11个团又两个营，战役中并补充新兵9000余人，另有18个炮兵营，105毫米口径以上火炮324门，轻火炮1241门，坦克170辆，出动飞机3000余架次，总兵力共6万余人，中国人民志愿军先后投入作战的兵力有：第十五军的第四十五师、第二十九师，第十二军的第三十一师及第三十四师第一O六团，榴弹炮兵第二、第七师，火箭炮兵第二O九团，第六十军炮兵团，高射炮兵第六O一、第六一O团各一部，山炮、野炮、榴弹炮100余门，火箭炮24门，高射炮47门，60迫击炮以上轻火炮380余门，另有工兵第二十二团第三营、担架营等单位，总兵力4万余人。战役持续进行了43天，兵力、兵器之密集，火力之猛烈，反复争夺之频繁，战斗之残酷激烈，为世界战史上所罕见。

战役之初，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大吹大擂，说这是1951年“秋季攻势”以后所发动的一次最大攻势——“金化攻势”，是一次“扭转当前战局”的“摊牌作战”，并且吹嘘：要占领他所需要占领的土地。“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批准这个作战方案时，认为只要保障弹药和航空支援，用两个营5天就可以达成目的。

然而，事实却是：敌人为争夺两个连的阵地，先后共投入了6万多人的兵力，使用了大量的飞机、大炮、坦克，费了40多天时间，结果，被歼2.5万余人，被击落击伤飞机300架，被击毁击伤大口径炮61门、坦克14辆，还损失了大量的轻武器和技术器材，消耗炮弹190万发、炸弹5000多枚和其他大量物资，而以彻底失败告终。美国军事史专家沃尔特·G·赫姆特在《朝鲜战争中的美国陆军》一书中说：“‘摊牌’行动得到了一个令人嘲讽的结局。”美国通讯社说：这次战斗中“美军的伤亡率达到一年来的最高点”。美联社记者伦多夫在战况综合报道中说：“金化战役已经成了一个无底洞，它所吞食的联军军事资源比任何一次中国军队的总攻势所吞食的都更多。”就连范佛里特本人也不能不承认；这是“战争中最血腥的和时间拖得最长的一次战役，使联合国军蒙受到重大的损失。”“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他的回忆录中也沮丧地说，“金化攻势”是“发展成为一场残忍的挽回面子的恶性赌博”，“这次作战是失败的”。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粉碎敌人“金化攻势”中，又一次创造了惊天动地的英雄伟绩，他们依托以坑道为骨干同野战工事相结合的坚固阵地，发扬了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在步兵和炮兵的紧密配合和中朝人民的积极支援下，运用灵活的战术，顽强抗击敌人营以——上兵力的冲击25次，营以下兵力的冲击650余次，同时还进行了数十次的攻击，予敌以大量杀伤，最终守住了阵地，粉碎了敌人持续、猖狂的进攻，嬴得了上甘岭战役的胜利。

【资料补充】节选自《志愿军援朝纪实》作者：李庆山中共党史出版社

中外军事家评论：

上甘岭战役，兵力、火力之密集，反复争夺之频繁，战斗之残酷激烈，为世界战争史上所罕见。

志愿军副司令员杨得志将军说：“我们之所以能够牵着范佛里特的鼻子走，让他在前沿数点上（而不是宽正面）投入众多的兵力、兵器，而在反冲击或与敌反复争夺中大量杀伤敌人，也是因为我军有了以坑道为骨干的坚固阵地。在反复争夺中，只要我能守住坑道，整个阵地就不会丢失，而且还可以使我每一个阵地成为消灭敌人的堡垒。这样，坚守坑道作战便成了我军进行坚守防御的一个新的战术课题。上甘岭战役为此提供了极其宝贵的经验。”

“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他的回忆录《从多瑙河到鸭绿江》中也沮丧地说：

“金化攻势发展成为一场残忍的挽回面子的恶性赌博。”“这次作战是失败的。”敌人对我坚不可摧的坑道工事已毫无办法。“这次战役实际上变成了朝鲜战争中的‘凡尔登’。”“即使用原子弹也不能把狙击兵岭（指537.7高地）和爸爸山（指五圣山）的共军部队全部消灭。”

南朝鲜第2师师长丁一权说：

美7师尽管受到重大损失，都始终未能坚守住三角高地地群。美军感到束手无策，请求我师担任此项任务，我师下属第17、第31、第32、第37等4个团，就答应了。对此，接替我担任韩第2师师长的姜文奉认为：“那本来是预定由美第7师担任的进攻任务。可是它每天付出200多人伤亡也夺不回来，受到报纸抨击。因此，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师。换句话说，是叫我们当美国兵的替身。所以在接受换班命令时，我就感到美国人、南朝鲜人同样都是人，这不是叫我们替他们牺牲吗？当然，我们也认真地攻打过，但我不愿意以无谓的牺牲来换取名誉……这样一连攻了3天，一无所获，每次都受到重大损失……因此，决心停止进攻。违抗命令，可能会解除我师长职务，送交军事法庭。可是我认为，牺牲我一个，能拯救几百、几千人的生命。这座石头山夺取不夺取，对大局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要我的士兵去替美国人牺牲，我不干。”

南朝鲜第17团团长殷硕杓说：

在这次战斗中，我强调：进攻时要同时集中兵力和火力，一举夺取目标；防御时要以据点式配置诱敌，主要以炮兵和航空火力击退敌人。美军顾问协助得好，强击机也随时提供了支持。但这次战斗同1951年大不一样，敌人步炮协同得力，我军为固守五圣山而抵抗了40多天用鲜血染红了狙击棱线。双方一开炮，如同地震一样地动山摇。因为过多的炮击，土松了，后来连阵地都无法修复，用“汽油桶阵地”应付战斗。敌人一到半夜2时必攻。我通常以1个营以上的兵力反击。我军167炮兵营炮击它一整夜，早晨一般都有30～40具尸体。战斗中抓到的俘虏中有运输部门的干部，可见中共军第15军已被打垮。敌人的火力很猛。我们也受了很大损失。

南朝鲜第2师情报参谋文重燮说：

狙击棱线对敌人来说是防御五圣山的要地，对我来说是为保卫金化的安全和补给路线的必争之地；双方都为争夺作战主动权而不让步；对主抵抗线的进攻，双方都持慎重态度，因而，都把力量集中到前哨阵地，因而出现了前无先例的大量伤亡。

敌人在岩石棱线北斜面挖了可容1个连兵力的坑道战，一旦受炮击或轰炸，就进坑道掩蔽，过后出来战斗，因此我们挨打。我在审讯俘虏时得到这一情报后，带几名老侦察兵亲自去侦察，发现果然如此。之后，我们采取措施对付敌人的坑道战，但不易炸掉它，吃了不少苦头。

南朝鲜第32团第1营营长李根实说：

在停战在望的情况下展开的这次战斗，是一场寸土必争的血战。我带全营在A高地激战5天。4个连长全部受伤，损失大部分兵力，后来不得不带领从不认识的新排长和新兵打仗。从A高地撤退的那一天，我亲自上第一线收容兵务，兵收容到1个连的兵力，我团两个营长同时负伤。

南朝鲜第17团第1营排长金宇赞说：

我先后4次上过A高地顶峰。由于枪炮声，无法以口令指挥，主要用手势、信号指示攻击目标。在发起第四次进攻时，我看了看全排成员，熟人很少，大多数是新兵。我下命令冲击，他们怕得不敢动，只好我率先冲锋带动他们。有一次在A高地从天黑打到第二天3时，最后只有5人在坚持战斗，新兵全都不见影了。10个新兵不如一个老兵，这是我的切身体会。

1952年11月2日美国通讯社报道：

联军所牺牲的人和所消耗的军火，已使联军的司令官们震惊了，而且若在最后公布全部损失时，还将使公众震惊。这3个星期的战斗是28个月的朝鲜战争中第2次损失精锐部队最多的战斗，这次损失仅次于1950年第8集团军在北朝鲜惨败时的损失。

3日，美国国际新闻社东京电：

美军由于伤亡率达一年来最高点而撤离三角形山前线，南朝鲜军被调来替换他们。

合众社自汉城发出消息说：

李承晚军队2日曾发动3次进攻。但每次都被共军猛烈的大炮、迫击炮和机枪火力所击退。把南朝鲜军的士气打垮了，他们跑着、爬着或者滚着又退下来。炮弹一枚接一枚落在南朝鲜攻击者身上。他们拼命设法寻找可能找到的任何躲避的地方。最后不得不退下山坡。

美联社朝鲜中线2日的一则电讯说：

南朝鲜军队的损失必须要认为是严重的事情，因为新南朝鲜的军队是以美军为榜样而大力训练出来的。

美联社汉城5日电讯引述该社记者伦多夫的报道说：

在人员的伤亡和使用的大量物资上，除了1950年盟军在北朝鲜的惨败情形以外，是空前来未有的。在物资消耗上要超过1950年的数目字。金化的战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无底洞，它所吞食的盟军军事资源要比任何一次中国军队的总攻势所吞食的都要多。

美联社还报道：

在金化地区战场上，中国军队大炮：炮火的猛烈集中，已开始在整个战场中占优势。在中国军队这种优越的形势下，联军步兵已无法守住”狙击兵岭”。它的岩石和沙土被炮弹炸成灰土，使军队无法隐蔽。

美国国际新闻社3日电：

美国第7步兵师曾经苦战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合众社记者肯德立报道：

有三支南朝鲜的军队，两支‘全军覆没’，第三支只剩下18个人。南朝鲜军冲上山顶，但是1个中国士兵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向南朝鲜军投手榴弹。他几乎独个儿击破这次进攻。

11月19日美联社记者伦多夫自金化报道：

除非将来发生某种突然引起人注意的变化，打了37天的金化山岭争夺战的牺牲之大，是值得人密切注意的。由于新闻检查，不能发表具体的伤亡数字，所能报告的是：”联合国军”防守狙击兵岭和三角形山阵地时战况的激烈，简直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某些历史性的战役的情况相仿。那些命令他们的部队重新进行冲杀的前线上的联军军官们，现在看到这些损失，非常伤心。那些出发时是足额全连的部属，在今晨回来时只剩下几个小得可怜的残余，那些军官看到这种情形简直哭了起来。

伦多夫在报道中继续写道：

化山岭战役的结果完全出乎范佛里特意料之外，他说：金化山岭战役牺牲之大，并不能归咎于个人或任何部队，甚至不能归咎于指挥他们作战的在一般上讲都很谨慎而能胜任的军官们。这里完全是一件由战斗本身所产生而难于预料的残酷事实。范佛里特这次在金化地区发动进攻是经过极周密的计划，从团部到第8集团军总部都经过各级指挥机关多方协商以后，才下令开始进攻，而且特别选派第9军军长詹金斯中将全面指挥，他是一个曾在范佛里特手下随美军到希腊服过役的”老资格军人”。然而，这位老资格军人一上阵就打了大败仗，他把美军残部撤出战斗，将整个任务交给南朝鲜军来进行。

第七夜

战争失利杜鲁门下台，范佛里特成替罪羊

上甘岭战役结束时，美国总统选举已经结束，艾森豪威尔当选新一届美国总统。

朝鲜战争中，美军因为战争失利，士气低落，艾森豪威尔认为尤其是“金化铁三角战役”，它造成了美国入朝作战的第二次重大伤亡，且是伤亡精锐部队最多的一次。所以，艾森豪威尔答应，如果自己一旦当选美国总统，就会到朝鲜结束这场战争。这也是帮助艾森豪威尔上台的原因之一。

那时候克拉克是“盟军”总司令，克拉克这个大滑头和艾森豪威尔都是西点军校毕业的，艾森豪威尔比克拉克大概早一年，两人都是同时期的学生。毕业以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艾森豪威尔的级别比克拉克高一点，但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后来当艾森豪威尔成为欧洲战场主帅的时候，就选择了克拉克做他的副手。所以克拉克对艾森豪威尔当选就特别高兴，感觉到艾帅这个决定还是很正确，接着艾森豪威尔就到朝鲜来恢复板门店——开城的谈判[50]，答应通过谈判结束战斗。

所以问题就集中到范佛里特身上了，1953年1月份他被撤职。因为詹金斯也耍了个滑头，他把前线的指挥推给美2师师长，表示自己也不大赞成范佛里特的这个主张，结果范佛里特实际就成为侵朝战争失利的一个替罪羊。

这一仗打得是杜鲁门下了台，范佛里特撤职，克拉克这个总司令当顾问倒成了艾森豪威尔“一个很好的助手”。战争从美国的角度来讲就这样子解决了。

所以，第二年在金城反击战以后的主要作战对象，就不是美军而是伪军了。因为当时李承晚对这个结果很不高兴，实际上伤亡最大的主要是李承晚的部队。这一役美7师伤亡5000多，但一个伪9师、一个伪2师都被打掉了，另外一个编练师，还有三个补充团也被打进去了，所以李承晚是很不高兴，对恢复谈判、结束战争很不满。

毛主席概括上甘岭战役制胜五点要素

到1953年以后，美国就更加消极了。原先一般都是美军在主动进攻的，但是到这一年，美军基本处于守势。

我们连续进行战术反击，重点打击伪军。像19兵团在金城以东那个地方打伪6师，60军他们打得很好。金城反击战一下子把战线推前了，结果停战谈判的时候我们又往前进攻了一块地，最后597.9高地和537.7北山停战以后都划在停战线我们这一方，至此战线基本拉平，上甘岭战役实际就是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毛主席对上甘岭战役很重视，他认为“什么东西都有个度，要热心打下去，把这个战斗打成一个战役”。这是毛主席、中央军委定下来的。

这次战役的作战指导思想主要有下面几条：

1952年朝鲜战场，我军举行的战术出击和上甘岭战役，是按照毛主席思想打的。关键是毛主席的积极防御的作战方针，毛主席“零敲牛皮糖”的指导思想来打的这两个战役。我体会到这是我们长期防御，坚守防御、积极防御中最宝贵的经验。

这就是说：在阵地防御中，怎么打歼灭战？战术出击它是个什么性质？战术出击这个打法就是集中我们优势兵力和火力，成排、成连、成营的打小歼灭战。

这个打法，到10月25日志愿军出国两周年，主席对战术出击作了高度评价。在祝贺志愿军出国两周年的时候。主席是这样谈的：“此种作战在若干个选定的战术要点上。集中我军优势的兵力、火力，采取突然袭击，对成排、成连、成营的敌军给以全部或大部歼灭打击。然后在敌人向我军举行反击的时候，又在反复作战中给以大量的杀伤。”

还有一个，“然后视情况对于被我攻克的据点。凡可以固守者固守之，不能固守者放弃之。保持自己的主动，准备以后的反击。”

上头这三方面的意思，一方面就讲了很有准备的选择战术要点。集中我们优势兵力、火力，采取突然动作，达到成建制的全部和大部歼灭敌人。建制从排到营都可以。当然有的还稍多一点。然后视情况就在敌人向我反击的时机，就在反复作战中，给以大量杀伤。再然后又视情况对于被我攻克的据点，凡可以固守就固守之，不能固守者就放弃之，保持自己的主动，准备以后的反击。

主席讲了这段，接着就讲“此种作战方法继续实行下去，必然致敌死命必然迫使敌人采取妥协办法，结束朝鲜战争。”我们反击用什么指导思想打的？是按主席作战思想打的。上甘岭作战的打法，上甘岭作战的指导思想，也和这个是一致的。所不同的是敌人搬到我们阵地上，我们利用我们的阵地，也像上头那三种。我们有准备，反复争夺。歼灭敌人。不同的是在最后一条，阵地一定不能丢。其他打法都一样，都是成排、成连、成营的歼灭敌人。主席有个很形象的作战指导思想——叫作“零敲牛皮糖”。牛皮糖就是吃的软糖。嚼在嘴里很难烂。牛皮糖说它软有个办法，拿着糖放在桌上一敲就碎，敲了以后，就可以一块块地吃。不要一大块吃。像咱们关东糖也是一样，放在嘴里嚼不动，一摔就碎了，就可挑着吃。“零敲牛皮糖”就叫作打小歼灭战。

毛主席总结这个战役的时候说：“今年秋季作战，我取得如此胜利，除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外，炮火猛烈和射击准确，实为制胜要素。”

毛主席概括起来是五句话，就是“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炮火猛烈”。这二十个字是对上甘岭战役高度概括性总结，这个仗之所以能打成这个样子，主要就是从战役的开始到战役的结束，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头。

15军作为一个具体的部队，集中这么大的兵力在这儿打，看起来是很被动。但是，部队能够在两个山头之间一块正面不到三公里，纵深一公里多，总面积不过3.7平方公里的狭窄地区，钳制敌人这么大的部队，是很了不起的。不仅如此，还把美7师这个美国入朝作战比较老的精锐部队，以及李承晚后期培养得比较好的伪2师这两个部队都在这个阵地上打掉了，而且伪9师、李承晚的一个编练师以及三个团，基本上也都耗损在这儿了。这个战果是非常显著的。

志愿军对这个作战部队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表扬！像在战役第一个阶段的过程中，我到兵团的时候首长讲的那些话，实际他就是下了这个决心，就是说：“你45师打光了，能够打垮美国的两个师，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因为美国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一共只有三个师的机动部队：两个美军师、一个伪军师，而这么一战打掉他两个机动师，实际就使他没有后续力量了。抓住美军师打得美国捉襟见肘是个关键。美国调来的部队，美3师到7.17去了，美8师去了金州方向，美40师没有办法，直接到东线去，结果只能用美25师防来换。美25师从15日开始接替，到18日接替了全部阵地，可这以后他的防御就更加困难了。

整个志愿军对15军的评价也很高，比如像10月27日，志愿军总部就发了个电报表扬45师，说：“45师已连续作战，取得歼灭敌人8000人的重大胜利。特表彰。”同时在这一段里还表扬391高地和381高地的战斗，以及85团的那个侦察连歼灭敌人一个侦察排的战斗，并连续表扬了44师、29师。

从这个表扬就可以看出来，在和敌军的阵地争夺战中15军是全面对付敌人的。西线全线都打，特别是那个391高地——就是邱少云起决定作用的这个阵地，到后期就消灭了美3师近200多人。391高地那边是12日开始打，597.9高地及537.3北山是14日开始打的，391高地的争夺是到11月上旬结束的，上甘岭这边虽然到11月25日才最后宣布结束，但打仗到11月中旬也就算结束了，所以说时间配合的很紧。再加上期间还有381阵地、上佳山西山阵地、柏德里阵地以及忠贤山这一方面的配合，上甘岭一役等于说是全线都在配合，整个15军都打得非常不错，这从表扬了一排子单位就可以看出来。

同时，到反击前后表扬最多的就是炮兵，特别是表扬高炮。15军的高炮是分成两个营。一个营是在44师那个方向；一个营是在45师这个方向。

45师这个方向的高炮办法特别多，所以打下的敌人飞机也特别多。到大反击这个阶段，表扬就更高了，比如像2日，志愿军的报上说，除了45师、29师在反攻中表现得好外，刚上阵地的12军代表队中的8连，在蔡兴海的指挥下创造了一个班“人均四百”的战绩，所以作为特殊例子举通报表扬了。

仗是越打越好，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少，像2日反击了一天，我们仅仅伤亡了100多人，却歼灭敌人1500人，这个伤亡比例就很小了。

中央军委的电报表彰说：“毛主席对这一仗很高兴”，并且引用了毛主席的话——“如果要照这样子打下去，可能‘致敌于死命’”。“致敌于死命”是对这个仗很高的评价，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为什么美国不敢打了。

之所以能打成这个样，主要是毛主席、中央军委的决心很大。到了5日，按说一下子可以把两个阵地都反击下来，但是没有。不反击的原因主要就是让上头的领导再看一看，敌人在美40师走了、美25师来了之后，是不是还要搞名堂。在这儿拉着他，让他走不了，对我们就有利，所以反击就推迟到12日。

另外，为了使得前头安心作战，5日，毛主席批准3兵团和志愿军的意见，又组织了一个15军的前指，由李德生同志为15军前指的主要负责，指挥15军的两个部队，45师和29师，还指挥12军的31师和34师。

番号是这么多，但凑起来按连队算恰恰是三个师，因为连续激战下来人员队伍都不很整齐。这样总算起来，参战部队就等于是15军的两个师，不太够，又加上12军一个师，再加上34师的一个团。这样等于是实际上三个完整师，两个军的建制，四个师的番号，加入这个战斗。

“官兵勇敢”，45师连续出了四十多位战斗英雄

毛主席说的“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炮火猛烈”这五条是有特殊意义的。“官兵勇敢”，在上甘岭战役中的表现尤为突出。

我们体会，官兵勇敢，要解决为什么打仗和解决敢打，会打这个问题。这样就可以无比的英勇顽强。抗美援朝的伟大意义，上甘岭参加作战的同志有一个形象的概括，叫作“五圣山后通北京”。为什么有这个认识呢？就靠的无产阶级觉悟。这个觉悟，在朝鲜时期提高到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高度。这就是用阶级觉悟这一条红线，把伟大的抗美援朝的任务串起来了。

就一个战士来讲，就是靠的阶级觉悟。表现在上甘岭战役，所有参加的部队都争担重要的任务。战士形象的说法是“让党来考验吧！让党看看够不够条件入党。”在这个为了党的事业，为了无产阶级事业，对美帝国主义仇视、藐视这个思想很强烈的。所以战役过程中就出现了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模范人物。

许多同志在作战中，表现了特殊英勇顽强，而且这种顽强性有极大的普遍性，还有个特点是，很有集体性。为什么？597.9阵地2号坑道16个连到一个坑道去，有了这个集体性（有的叫党性）那里有个党支部，支部搞起来就成了一个战斗集体，一些英雄人物，像黄继光、孙占元，蔡兴海、易才学、马新年这些同志们，还多啦！这些有代表性的英雄人物，在任何严重困难的情况下都能积极地战斗，都能够坚持到胜利。

三个8连，坑道里的8连，坑道上的刘怀珍也是8连指导员，我们原二炮校训练部副部长戚子珍也是8连指导员，他是野炮9团8连指导员。他这个8连，4门野炮，最后打的剩下一门。志们讲了，大概伤亡很大吧？不是这样的，野炮很老了，老掉牙了。开头打4门，变3门，3门变2门，最后2门把零件拆拆装成了一门，这个不足为奇，奇怪的是野炮，上了山。敌人坦克一冲上来，野炮就给它敲了，他这一门炮一直打到底的，现在这门炮在博物馆展览，他就是8连指导员。有一天打仗问8连炮手怎么祥？说“炮手不缺”，最后查是一个人当几个炮手打的，一炮手兼三炮手，那个时候也不太懂，可缺可不缺也不知道，就这样打下来的，像这样的连队不是一个，带有普遍性，像这样的人也不是一个，带有普遍性。普遍性靠什么呢？打情绪仗是不行的，这个就要有阶级觉悟，这是首要的一条。

上甘岭战役之前出了邱少云，战役中又出了黄继光……以后光45师，就连续出来四十多位战斗英雄。为什么我们志愿军打仗这样勇敢？为什么战场上能出现这么多战斗英雄？

首先，因为英雄是集体的。英雄是这个部队的代表，英雄在朝鲜和敌人直接作战，但间接的、一般的同志也都在立功，所以说他是一个战斗集体。这不是平常说的那个抽象的集体，而是包括了从下到上各级的指挥，也包括了步兵、炮兵等各个方面的配合，这个集体非常具体。

其次，作战目标清晰明确。这个从大家自愿报名当志愿军入朝的时候就很清楚了，这同爱国主义是紧密相关的，也是很具体的：抗美援朝就是保家卫国。而且在战前第一条就是要把战略意图告诉干部和每一个战士。战略任务人人皆知，像秋季反击作战，大家都知道“敌人一定要来”，所以都希望敌人攻自己这个阵地，只要自己防守住了，就是对祖国人民和朝鲜人民做了贡献。大家都是这样的思想——能够在阵地上多歼灭敌人，我们就完成了战略任务，反映出我们这个阵地是攻不破的。因此产生的英雄都是有很突出的，勇敢顽强、机智果敢，组织性、纪律性高，这综合反映了我们志愿军的战斗力。

第三，战士的英雄行为，实际上反映了指挥员。

当然你不能说是秦基伟打得怎么样，后来李德生打得怎么样，或者是张显扬打得怎么样，但是这些人的意志是从一个连队来表现的，所以说邱少云代表了15军。为什么孙占元的那次反击打得那么好？因为反击前部队按照团、师、军的作战方案不知道练了多少次，像孙占元那次的反击方案，是多种方案的一种，都是经过军里批准的。志愿军第三兵团副司令王近山在六月底到45师的阵地时，特别检查了作战方案，说：“你这一个连，靠什么条件能够坚守这个阵地？假如说敌人打下来，用什么办法能把这个阵地还恢复？”所以说我们的作战方案不仅到了军部，甚至还到了兵团总部。像这类反击计划，六十个点的进攻都是经过志愿军领导准许之后，做好准备才反击的。

总括战斗力，不外乎是觉悟高，战术、技术好，还有就是组织性、纪律性强。这些英雄都具备了这个条件，按古话讲叫作“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在朝鲜这个情况下，我们有了阵地，再加上战略战术，确实能起到这么一个作用。所以选英雄也只能按这个条件来选了，那40多个英雄都有材料。但这些典型只能算是个代表，因为当时朝鲜评选立功的时候，很多都是立集体功的，有名英雄都这样多，无名英雄就更多了。

光这个还不够，在朝鲜我们吃了这个苦头，战略上藐视敌人，是纸老虎，有时我们吃了纸老虎的亏了，毛生席说战略上要藐视，要打倒，具体的要重视，要研究办法狠狠地揍，有了这样阶级觉悟的战士，还要用毛主席的战略战术思想来武装。像蔡兴海同志在上甘岭守阵地过程中是打小兵群战斗的一个模范，三个人一伙，二个人一伙打小兵群战斗。一个阵地就那么大，不放那么多人，人员放在防炮洞里，随打随补。三个人就可以打敌人一个班，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进攻，这个没有特殊的顽鲢性是不行的。

上甘岭战役中，舍身炸敌群、炸地堡，像黄继光同志有几十个。我知道45师有35位。打到最后，不成群就一个人，最后拿起加重手榴弹和爆破筒与敌人同归于尽。像我们阵地的观察员、观察到敌人以后，要报告后头叫炮打，到最后敌人上来了，要后续部队没有，就说：“向我打”，我们的炮一下子就盖到我们的阵地上，连我们带敌人同归于尽了。

毛主席的这个作战指导思想，l5军概括了四句话，叫作：“积极防御，巩固阵地，消灭与消耗敌人，提高与保存自己。”这四句话在各级党委、支部、党小组、干部和战士中做了普遍性的讨论教育。根据这个各自定出自己的作战方案，并且通过几种打法来考验。冷枪冷炮来考验，小部队活动来考验，挤阵地来考验，通过各种战术手段来考验。这样杀敌立功运动，就在毛主席这个思想下搞起来了。搞起这个杀敌立功运动，又推动着作战、构筑工事，战勤，群众工作各个方面，这就解决了一个懂得为什么打，还解决了敢打、会打。这两个都是靠毛泽东思想。

在作战中打下了第一批有伤亡，说重建连队，这个名词我们可以讲的，当时放到连队去，他是和你吵，吵得厉害的，他是不赞成这个的。为什么？打下来以后都是以他们的连队，有的是30人，有的20人，以这个作底子，包括连、排、班长，有的包括战斗组长，把新兵补充进去，有的叫他新的连队，他自己还叫他们老连队，这新建他是不赞成的。当然有一些连队不是新建，这些连队搞起来经过七天的训练就参加反击，反击的普遍的比第一批打的巧、打得好。顽强这一条有了，他打的巧、打得好。因此，主席提出来勇敢，首先他叫官兵勇敢。我们重新学习主席制胜要素这一条，这是一个首要因素，是个决定的因素，就是人的因素以这个因素来发扬其他的制胜要素。

战场上的无名英雄就更多了

我们不能只谈有名的英雄，也要谈很多无名英雄。

先谈一个上海的参谋，他原先是上海洋行的一个职员，后来在45师侦察科任参谋，也就是翻译。他从上甘岭战役开始之前就上了五圣山专门搞侦听，自战役开始以后，又连续43天都没有下山。在战斗最紧张激烈的时候，就是二十几日到三十日那段时间里，他两个眼睛都发炎了，有一个眼睛还在流脓，但即使严重到那个程度他也不下山，硬是侦听到底。到后来，他对敌人报务员说话的声音都记得很清楚，因为用了六个多月专门听，所以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是哪个部队的，代号是什么。敌人进行联络也是使用密语的，他就专门破译他的密码，而且差不多都破了。所以在战争过程中，只要敌人“哇啦哇啦”一讲，他就知道哪一个部队来了，而且敌人到了紧急时候就不讲密语，改讲英语了，而我们的这位参谋他英语非常好，一听就可以听出来。像这样的人，立了功，但不是英雄，然而对于胜利而言，他又起了关键作用。因为只要敌人一动他就能知道是哪一个部队来了，这是个什么部队，到了哪儿了，除了你直接能够看到的，他听到的都比较准确。然后，他就直接联系指挥员，商量采取什么手段对付敌人。比如那个零比四百的战例，像这样的战斗我们打了七八次，消灭敌人两、三个连，后来甚至打到一个多营，基本上都是一靠观察，二靠侦听，所以说他的作用是很大的。

这是讲不上前线的无名英雄，上前线的也说两个，就说不直接动手的，比如像指挥黄继光作战的那个营参谋长张广生。他也是个老参谋了，对各方面的意图都了解得比较清楚。师里就专门给他任务，叫他去组织指挥，搞小兵群战斗，琢磨怎样发挥我们炮火和机枪的火力杀伤力，从而减少我们的伤亡，多歼灭敌人。因为他对454.4——597.9西边那个阵地比较熟，所以30日晚上在大反击阶段他又上去了，之后在阵地前线要炮火、要步兵，基本上是靠这个参谋长。30日打了一天，31日又打了一天一夜，就这么连着打到1日，他一直在坑道里头和师里联系。因为我们在31日把阵地完全恢复了，于是在1日的战斗中敌人用了很大力量反扑。就在这个参谋和师不谈话的过程中，发觉敌人反扑的比较厉害。师里的人就叫他：“你赶紧到指挥位置，不要再搞这个联络了，阵地上的指挥不要间断。”结果他出了坑道在岗到达指挥位置的时候就被敌人的炮打中，牺牲了。像这个人就是起了关键作用的，黄继光立功是他指挥的，而且他对30日的反击和31日的收复阵地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还有一个叫张计发的连干部，就是前面说的那个参谋长的副手。大家传说在最紧张的时候，运输员往上送东西，路上拣了一个苹果（实际无所谓拣了，很多苹果和其它东西，运输员牺牲以后路上撒的有的是）没有吃，就送到他们那个连。一个苹果转了一圈只吃了半块。就是那个张计发。

这个张计发守坑道守得很紧，后一个阶段他对阵地的情况、敌人的情况都清楚。他在30日夜晚反击时上去的，经过31日、1日、2日之后，他又继续留下来作战，到31师的93团上来，他又做了人家的参谋，直到最后阵地上的任务基本完成了他才下来。当然他的作用就比较大了，立了一个特等功，但这也是因为干部中选英雄一般是比较少的。

再说29师守7号阵地的那个英雄，他一直守到了最后。有一个多排两个排在那里和敌人拼了一天，战斗了大概是39次，他在那儿算到最后也算不清楚了。他的功劳就是那三十几个人里的之“一”，打死那么多的敌人是炮兵和指挥的共同作用，这是一个集体的功劳。

讲部队和部队的关系，那就更非同一般了。

比如3日，计划在当天夜晚由93团去接29师86团2号阵地的防务，结果在下午93团就先去了一个排长，带着班长等五个人到那儿去了解情况，准备交接地更好一点。他们去了以后正赶上敌人向2号阵地进攻，当时29师守备部队打了一下子，把敌人打下去了，接着敌人又继续进攻，他们又继续打，结果阵地上的人伤亡得差不多了，手里没有兵了。当时93团这五个同志就要求参战。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不使用友邻的，为此29师那个营参谋长还专门请示了团，经过同意这五个人就参加了战斗。参战中93团的那个排长牺牲了，另外两个也同志负了伤，后来还剩下的那两个同志（12军31师91团8连战士朱有光、王万成）就拿着两个爆破筒冲上了阵地。这时我们阵地上已经伤亡得差不多了，敌人的先头连已经到了阵地上头，见此情形，这两个同志几乎同时拉了爆破筒冲入敌群，把攻上阵地的两股先头敌人给炸了，这个时候29师的支援部队上来了，这才把阵地上的敌人打下去了，所以说这个阵地就不光是你29师打的了，像这个事例中的英雄就非同一般了。

一个英雄代表着一个集体，因为他在牺牲时想的完全不是个人得失，不是为了当英雄而当英雄，而是为了祖国的整体。这些英雄都是在最后战评的阶段，由领导、群众根据战争谁在关键时刻起了关键作用推选出来这样评的。比如说像邱少云这个英雄，宣传的早；像黄继光这个英雄，是在战役过程中，打了以后宣传的，实际立功比较迟。黄继光是个共青团员，还不是共产党员，牺牲以后追认的党员，邱少云也是这样子。为什么他们能入党、入团呢？因为他们完全不是为了个人，他是拿个人的行动来接受党、团的考验，看够不够一个共青团员和一个共产党员的资格，而不是“我当了党员，我捞什么”。所以魏巍写的那个《最可爱的人》，在朝鲜教育深刻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在战斗过程中，师这一级对坑道里头的情况很了解，知道哪个坑道有谁在里头呢，就会感觉到非常放心，因为师里知道这个战士平常的表现怎么样，很清楚。可是到后头上来的新战士，就不是那么个情况了。

我们的干部和战士上下团结成一个整体，打仗不分彼此、不分你我。战后评功，也没有争功的。领导上掌握着全盘，哪个部队有功都是很清楚的。

29师的部队记功是45师给记的，在紧要的时候我们开了腔的，并不是说29师要争这个功。这是一个整体。这也就是上甘岭战役的一个特点，一个特色。讲深，这个深度拿海做比喻，什么“人情比海深”；“友谊比海深”，那确实比海深。一般的形容词都体现不全面。那个“战斗团结”确实是战斗团结。所以“官兵勇敢”的基础相当雄厚。

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在各个方面体现具体

在朝鲜战场上，各方面的关系都是很具体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号，爱国主义、国际主义、军民的关系，这些都无时无刻不在具体体现着。每个入朝作战的志愿军都有自己会牺牲、要把白骨埋在朝鲜的准备，这叫作为了朝鲜人民，为了友谊，朝鲜人民的苦就是中国人民的苦。所以在朝鲜战争中，尤其经历上甘岭战役，所受到的教育就很深刻。

在七千人的担架队中，有个叫朴在根的朝鲜人的事迹很感人。在大反击阶段，敌人在战场上已经失败了，但是他的飞机还很猖狂。朴在根所在的担架队抬着伤员往后方送的时候，遭到敌人飞机的扫射。路上经过的那个地方没有防空设施，大家就把伤员搞到一个死角的地方，敌人飞机还在扫射，其他的担架员都趴下了，朴在根却在轰炸中首先想到的是把伤员照顾好，他一看飞机直接俯冲下来，就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住伤员。结果在敌人的扫射中，朴在根同志当场中弹，被打成了重伤。这时候就应该把朴在根赶紧往医院里送，但是医院离得太远了，还有两公里多不到三公里的路。当朴在根苏醒后，告诉那个抬担架的朝鲜人：“你们不要管我，赶紧把伤员送到医院里头去！”说完又昏迷过去。后来还是这一个担架，连伤员带朴在根一起送到了医院，送到医院时他已流血比较多了，当时经过抢救还没有牺牲，当他醒后就问：“伤员怎么样？来了没有？”最后终因流血过多，朴在根同志还是牺牲了。这说的是抬担架的英雄。

再说为我们洗衣服的怀阳老大娘咸在福。她一个人就洗了九百多件衣服，那不是一般的衣服，九百多件伤员的衣服啊！每天她都在洗衣服、照顾伤员。

朝鲜人民是很坚强的，看看上甘岭战役打成那个样子，飞机轰炸，把路炸了以后，朝鲜女性同盟的妇女们，包括老大娘，都是头上顶着石头和土，一筐一筐地把炸毁的路修起来。

和朝鲜人民的关系，我们叫作“支援朝鲜”，朝鲜人民就说“志愿军是支援我们的”，所以反过来又那么支援我们，包括战役以前喊话的那些人民军同志，都是和志愿军在一起到最前线。因为当时还没有其他的条件，就靠喇叭喊话，百十公尺就听得很清楚。志愿军喊话不行，但用朝鲜话一喊那对方就听得很清楚了。

上甘岭战役过程中的后方人员，谁不到前线就感觉到自己不行，连机关干部都参加运输了。我们的警卫人员们最后愁得来找我和师长，说是想从他们中间抽一个人招呼师长和政委的警卫工作，其他的都想去参加到前线去，只要打一次，回来也感觉到很光荣的。

在整个朝鲜战场上，我们的爱国主义基础很深厚，国际主义是很具体的，革命英雄主义就是建立在这个根基之上的。

第八夜

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结合战术使英雄辈出

93团有一个在最后一批补充进来的四川新战士叫胡修道（1931年-2002年，四川金堂县金龙镇净因村人，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英雄。1951年6月，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任第十二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五连战士。在朝鲜战争中先后参加了第五次战役、秋季战术性反击、上甘岭战役和朝鲜东海岸反登陆防御作战），他参加志愿军以后感觉到能代表四川来打这个仗很光荣，但很快又感觉到四川兵到朝鲜打仗就不仅仅是代表一个四川了，结果他也像林炳远一样，在5日那一天，在597.9阵地上打到最后，一个人守住7号阵地前头的11号阵地，使得整个阵地完全恢复，是12军最后立功的战斗英雄。这样一个新兵都立了功，这就代表了干部水平，不管他那句“四川人里我代表四川”的口号有多么大，这本身就很不简单了。

不光是前线战士，每个人都在为战斗胜利考虑，搞运输的人也要想到前线。他们前运弹药，后转伤员，又在不停地遭遇敌人飞机的轰炸以及炮火的袭击，所以运输部队伤亡比较大。135团有一个运输员叫张全河，他自己连续二十天运输没停。运输最繁忙的时候，他一个人扛170斤往上头运，战士笑称他是“气死牛”。他确实想着自己起的作用和前线战斗员起的作用都是一样的，始终想的是怎么着把弹药运输上去，他的表现比较突出，成了运输模范，实际也是战斗英雄。

电影《上甘岭》里为什么写那么一首抒情歌？就是因为英雄们是乐观的，顾虑可不像我们那么多。乐观主义、国际主义，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凑到一起了，时刻想的是个胜利，这就叫革命乐观主义。艰苦是艰苦，但怕死鬼是很少的。

正因为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这个突出的特点，所以战斗发展过程中，各式各样的英雄越来越有名了。开头的英雄不是战术搞得好的，就是最后不惜和敌人同归于尽这类很英勇的，这类英雄很多，但到后期的英雄就不仅是敢打敢拼不怕死，还要机智多谋打得巧了。

133团1营1连的一个班在27日反击下一个阵地后，敌人三天没敢上来。这个班采取逐个碉堡地啃敌人的策略，从597.9的1号阵地开始，直到把整个主阵地完全搞下来。这一个班就歼灭敌人170个人，相当一个多连，第二天还坚守阵地，全班还没有伤亡。

为什么这种典型开头不可能有？因为开头还没有把敌人打到钻进碉堡里不敢出来的地步，而打到中期，敌人就怕我们了。他在表面阵地上修有工事，他怕我们就不敢出来，我们就可以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地拾掇他了。仗打到最后这样的英雄典型也就有了。

这就可以看出来，战斗英雄是由战略作基础，以战术技术作根本的，既有思想基础，还有打仗的本领。从技术来讲，一个老兵，要既会使用我们的全部武器，又会使用缴获来的敌人的全部武器。从战术来讲，就是打法，即“小兵群”的战法，要根据敌人的弱点来制定。

敌人有三怕：怕近战、怕夜战、运动战，所以我们就特别在白天打近战，夜间揍他们名堂就更多了。

“官兵勇敢”，“一人为整体，整体为一人”

战士中尤其是没有打过仗的新兵，他没有别的顾虑，最突出的想法是“怎么能和敌人见面，用手榴弹、冲锋枪和敌人一拼那就行”，但是如果还没见面自己就牺牲了，那可就不行了，但这样所谓的“无畏”是建筑在战术和技术基础上的。

在毛主席在总结上甘岭战役和秋季反击作战时讲的“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炮火猛烈”这五条里，第一条就谈到“官兵勇敢”。这一条可以说是防御作战制胜因素的首要政治因素，没有这一条首要因素其他就都谈不到。

但是贯彻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日之功，这些思想基础、做法所形成的传统，是从抗日战争，特别是解放战争一直带到抗美援朝战争中的，在朝鲜又和朝鲜人民军以及朝鲜人民融合在一起，打起来的基础就相当深厚了。

所以，哪怕只有一个人在阵地上的时候，他心里也知道其实自己并不孤单，因为后头有那么多炮都是在支援他的，还有那么多首长都在关心他，这就形成了一个“一人为整体，整体为一人”的局面，也叫“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总之个人完成任务是和整体连着的。这样就使得我们的干部和战士上下团结成一个整体，打仗就不分彼此、不分你我，也没有争功的。因为功劳是战后评的，但是领导上对哪个部队有功是很清楚的。当然那时候有些同志的觉悟可能不够，比如现在的一些干部，当时还是连或者以下的干部，有的时候会吹呼吹呼自己。这个情况可能有，应该承认那些吹呼也有他合理的成分在，因为他们部队有那么多的同志牺牲了才取得了如此的战果，但是你算是什么呢？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这个账就很难算了。

“工事坚固”来之不易

毛主席总结的五个要点中第二个讲的是“工事坚固”。

这个是在毛主席长期作战、积极防御，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思想指导下搞起来的。在朝鲜开头是挖了洞，以后解决洞怎么打，坑道工事就是边打边修搞起来的。逐步的修通的，以坑道为骨干的核心工事，即以坑道为主，以支撑点，堑壕相结合的、不规则的环形防御工事，那一方都可以搞。因为有了防御阵地以后，有了这样的工事，指挥、屯兵、储备粮弹、伙食、饮水都有了保障，都进了坑道。战士形象的说法叫“以阵地为家”，家就有了，这一条特别要紧，他一上阵地就安下家了。没有坑道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时候换我下去，有了坑道就阵地为家。

从主席思想来看，长朝作战思想有坑道就思想牢固。我们上阵地经常遇见的问题是两种情绪：紧张急躁，松懈麻痹。怎样叫紧张急躁呢？一去他不懂，敌人的炮一响，包括上头，下头确点紧张，当然内心没有问题，总是不懂得怎样处理。以后，刚刚熟悉情况，情绪麻痹就来了，当我们坑道工事搞起来，这就充分显示了我们有高度觉悟的革命战士，发挥了无穷的智慧，取得了伟大成果。

师开始接防五圣山、忠贤山阵地时，还从东线甑峰一线接的嘛！开始接的时候是一般工事，有一小部分猫耳洞。敌我阵地相峙，近的100多米，远的不过200米、500米，个别近千米，下头是开阔地，敌人没有控制。当时敌人相当疯狂，那时敌人是美40师，还有一个共2师，在l5军正面，敌对l5军阵地当时是摆的这样。以后换的是美7师和伪2师。美40师阵地上，实在气死人，弄的翻译还有朝鲜人，还有蒋介石的，在阵地上又是喝酒，又是放唱片，又是跳舞，实在不像话，就是来麻痹瓦解我们的意志，敌人的汽车、人员就在阵地上来来往往，我们的战士就也打了。打了以后，敌人集中了飞机，炮火、机枪狠命的揍开啦，一直打不停。有一个阵地敌人伤亡三个人，一直打了四天还没停。

就这样不间断地打，一打我们的战士包括干部有个错误的思想，还是打好，不打好？有顾虑了。打了以后敌人就报复了，搞不好我们的伤亡比他还多，以后怎么办？以后大家感到需要个工事，有的工事开始塌了，感觉到防炮洞不错，防炮洞那时叫猫耳洞。往深里挖挖吧，就成了坑道了。以后又到12军看看，就挖起箍还是有点被动，确时就开展了冷枪，冷炮运动小部队活动。

上甘岭战役能在基本阵地上粉碎敌人的进攻，其主要原因之一，是我方阵地形成了以坑道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坚固的阵地是来之不易的。

1951年，转入防御作战即秋季作战阶段后，就中线来讲，我们在芝浦里阻击之后基本上就把战线稳固在铁原、金化这一线了。

【资料补充】“冷枪冷炮”

8月初，张蕴钰参谋长主持召开炮兵作战会议，总结冷炮杀敌经验，表彰炮9团的大胆和成功。为了深入开展冷炮杀敌运动，并准备对付敌人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会议决定：将部分山、野，榴炮搬进山上的坑道工事，靠前配置，以加大射程，提高射击精度，弥补我火炮口径小、射程近的缺点；还决定在原有观察所的基础上，将观察点增至60个，使敌纵深广大地区处于我监督之下。

经过这次调整之后，我炮兵在冷炮射击及炮战中，又摧毁住罗寺、下所里、城柱洞、蓬莲亭等处敌炮阵地和弹药所，击毁敌炮20余门及大量物资弹药，迫敌将芦洞，光三里、新村、甘凤里、榆谷里等10余处炮阵地后移2000米至3000米。

志愿军开展冷枪冷炮活动，打的对象很多。修工事的，扛木料的，下汽车的，看地形的，抬死尸的，挑水的，吃饭的，来回走路的，晒太阳的，洗澡的，解大小便的，都是打击的目标。几天下来，战士们都有了经验：洗澡的，待其脱下一条裤子打；解便的，待其蹲下打；坐汽车的，待其上坡、转弯打……七打八打，把敌人头上的帽子打飞了，把啤酒瓶打碎了，把敌人打怕了，歼灭一个，战士们在罐头筒里放进一粒豆子。白天放豆子，晚上回到坑道里数豆子，歼灭5个以上的报功，歼灭15个以上的评狙击模范。

1951年敌人还在金化搞了夏季攻势、秋季攻势。

一开始守上甘岭这个阵地的是26军，他们秋季就和敌人面对面地守，那个时候战斗非常频繁，部队上去一打就到冬天了。冬天因为冻土，工事很不好做，但朝鲜的树木比较多，所以我们就做了一点掘开式的工事，钻到地下去，用树木做顶棚，再用土和石给它被覆起来。但因为敌人炮比较厉害，为了增大掘开式工事的抗力，一般的前沿阵地工事，比如像班、排的阵地，里面的高度都是一米三、一米五的样子；后面的工事会高一点，都是两米左右。由于坑道里面比较低，大个子到了里头立不起来，只能弯着腰，如果想着伸伸腿就只有躺下，一般坐着是可以的，但只有这样抗力才大。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老志愿军在1951年的防御还是相当艰苦的，但是他们的阵地相当稳固。15军在1952年4月份接的就是这种叫“掘开式工事为主”的阵地。

开始接26军阵地时，人家也介绍有个单位叫打活靶不错，感到这个经验好。就研究指定几个团，选党，团员或者射击技术比较好的，加以训练就打。开始教人比较麻痹，比较好打。有一个人敲了15个，给他立了一功，叫他到处去讲，介绍怎样打。当然不止一个以后打的就多了。这样一打，炮也开始打了，炮瞄得准准的，很有准备的就揍一个，敌坦克代炮使用（因炮向前来不了），90火箭筒打敌人的坦克也就开始了，以后发展到大炮也就打了。如野炮8连上阵地和步兵相配合打坦克也叫冷炮。还发展到高射机枪打汽车，打汽车很来劲的，头里一打，后头一打卡在中间你就打吧。

这样一来，阵地情况就变了，原来敌人工事修到向哉斜面，所以他们跳舞，看得很清楚。这一打，向我斜面就搬家了，搬到山顶，反斜面了，这就好了。当然斗争过程中是很激烈的。因为我们打他，开头他什么地方吃亏，他就狠揍你。怎么办呢？战士们想办法，就设假工事，假枪眼，假炮眼。前头也很简单，一通一摆。远远看看就是枪眼；炮眼，实际打不在那个地方。敌人拼命向那个地方打，咱们看准了就狠狠敲他，就采取这个办法搞。

典型是597.9，我们感觉是很好的。597.9两个腿子，一个是到2号东北山腿，还有个是4、5、6号西北的山腿，那时师要求他们挖堑壕，叫交通壕，那就耍相当的工程。首先挖好个人的掩体，然后再互相构通，减少伤亡，这个办法也使了，不行，敌人看见了拼命揍，也有伤亡。

以后他们想了个办法，军事民主研究以后，首先从东北山腿上挖，一夜把土弄上，远远一看就像交通壕。敌人抓住不放，集中炮白天打，特别是夜晚拼命地打，连续三、四天不停。你在这打。我夜晚转过去了，四个夜晚把西北个人掩体弄起来了，有了这点作基础，然后就挖起了。敌人打的没劲了，我这边搞起来了，又转过来，又挖那边就这样搞起来了。所以就工事来讲，不像咱们现在，领导上说“就这样搞，不能改。”那时是群众运动，民主，大家研究，摘什么样的，怎么挖。当然有些事后看起来也是不大好的，但是他是边打边挖摘起来的，一般来讲从斗争中挖起来的是比较适用的。

小部队活动也不能看轻的。有的打有的不打，不打就摘敌后侦察，野炮8连就是到敌后去摸敌人的炮阵地在什么地方。看了《渡江侦察记》就是那样，夜晚进去，小部队活动，把敌人的情况摸好了，冷炮就并单了。如果你捣鬼我就揍你，炮弹不一定多，打得比较准，敲你几家伙你就受不了。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摸清敌人情况对我们以后作战的作用。采取了这样一些办法_，就搞起来坑道为骨干、支撑点和堑壕相结合的防御体系，像597.9就这样搞起来的。

有了这个工事怎样使用，上甘岭作战工事就发挥作用了。屯兵，前沿阵地原来是一个连，597.9是一个加强连的阵地，战时可屯l——2个营当然以后想着屯，因为前几天反复争夺屯不了那么多。但有一条，就是有了这个坑道，坑道里头它所屯的弹药这一条就很不得了。比如重机枪规定阵地上可以保持三个基数，一个基数l600，三个基数就4800发弹。这个规定是根据过去一般的防御，如果多了被敌人的炮打损失了怎么办？像上甘岭，开始有征候叫l35团作战的时候，他重机枪弹药到了l0个基数，有的到l5个基数。即把师、团的弹药尽可能地弄到他们那里去。所以才有l4号一挺重机枪一天打了l0000多发子弹，这有多少个基数？以l34团8连作为例子，l号大坑道。14昼夜进行了三次大反击（排以上），小的反击搞70多次（班、组），营规模还搞了十多次，保护坑道口的斗争搞了两次。刚上阵地连的人数l35人，伤亡比较少。坑道中连续作战依托8连和l6个单位30多人都合到8连中去，继续作战，歼灭敌人l000多，打下了50多个火力点，获缴机枪50多挺，自动步枪、卡宾枪606支，对大反击起了作用。我领会主席这一条，工事坚固，显示了这个威力。有了坑道。再加上有了有觉悟的人，有战术思想这样的同志去使用。坑道的威力发挥了。

在坑道斗争这个阶段，那相当艰苦。伪2师换走了美7师。伪2师也很调皮。开头他感觉到“胜利”了，2号坑道他在上头，我在坑道里头，他在上头不老实，从上头挖，一下子和下头挖通了，挖通后，又向下扔手榴弹，又拉屎。以后我们战士怎么办？大家民主研究、商量，最后找了个大杆子弄了两个手榴弹捆起来通上去了，一拉炸了，就乖乖地又给堵起来了。所以战士们说“他们坐在火山口上了。”

当然进入坑道以前斗争比较被动，28日大反击这一段，咱们有机枪，迫击炮，还有直射炮保护坑道，坑道就比较安全了。困难是喝水，这个主要是领导问题，原采要求一个坑道里要准备20天至一个月的水，但是按一个排准备的，后来，那么多部队进去，还能够喝吗？还有一个问题是放的位置不太恰当，放在坑道口上，有的最困难的坑道。坑道打垮了，水也打没有了，叛训主要是领导造成的。检验一下，不是想打那么长。要求一排打20天就不得了啦！谁想到那么多部队打那么长时间。

上甘岭两个阵地有大坑道4条，小坑道l9条。除了被敌人炸毁了一条以外，还有4条属于前沿坑道，没有守的价值（不到10米），连续战斗已经倒塌。其他l8条坑道一直坚守巩固阵地起了作用。当然，坑道工事没有挖好，原来设想一号坑道挖的低，想着进一步再挖，从下头向上挖，和上头的支撑点结合起来，不仅仅上头没有通，连中间也没有挖通，在这个情况下就开始作战了。尽管有这么多的缺陷，还没有挖通，也充分显示了在防御作觇中坑道的作用，无论是指挥，屯兵、储粮、储弹等等都起了作用，对坚守长期防御，积极防御是很重要的一条经验。所以毛主席说工事坚固，是防御制胜要素。

十五军冷枪冷炮歼敌19981名

15军接阵地的时候，敌人特别地张狂，他不把工事修在山顶，也不修在反斜面，却直接把阵地工事修到向着我们的这个斜面，那时候由于我们的工事还不坚固，为了不暴露自己，我们打他比较少。

我们都能看见在山上头，敌人的人和汽车来来回回地跑，还有广播不断地喊话。太阳出来了以后他们一高兴，还要出来摔跤或者搞什么其他名堂，甚至于把朝鲜妇女弄到阵地上去跳舞。我们的部队上去后看到这个情况很气愤，因为根据26军的经验，打要很有准备才行，我们现在前头不能动，也不能打。后来我们部队比如守597.9北山的135团1连，他们商量了一个礼拜，最后确定要冷枪冷炮地把敌人打一下，于是他们就推了枪法最好的班长叫周其祥。

周其祥准备用一支步枪来打冷枪，事先他们搞了一点儿假工事，那个假工事离着敌人比较远一点，大概有一百多公尺，搞的也很简单，用三个石头一垒，远看像个机枪眼似的。垒了几个假工事之后，他就在假工事的附近打。

由于敌人都是暴露的，比较好打，周其祥就一连打了七个，敌人就恼火了，又是枪又是炮，连续三天打我们假工事的那个地方。由于1连有准备，打冷枪以后，对整个阵地要求都比较严格，结果敌人打了三天，我们没有一个伤亡，1连就把这个战况报到团和师里。军里面知道之后就要求：“还要积极地斗争，积极地打才行。”于是1连又在友邻部队所造工事的基础上，在山上掏了一些猫耳洞，打的时候，有这个猫耳洞就可以钻进去避炮，因为那时机枪倒好办一点，主要是防备敌人的炮。除了猫耳洞，由于表面阵地在冬天不大好挖，此前战士们就挖了一点单人掩体，虽然还没有用战壕连接起来，但即便是这样散的战壕，再加上掩体、猫耳洞，作用还是很大的。

后来1连在介绍经验的时候就重点强调了要“加速构工”。首先，能隐蔽的地方就挖猫耳洞；其次，把战壕尽可能地挖起来；第三，挖不了战壕就挖单人掩体，起码能隐蔽直射火器的目标。这些搞好以后，他们就在周其祥打冷枪的基础上继续组织打，这就不光是用步枪了，还包括机枪和炮兵的配合。这个打法开展起来是比较快的。

133团里有一个叫高奎的炮手，他用57无后坐力炮[51]打击敌人构造到我方一侧的地堡。因为敌人的地堡是向着我们这一方面，无后坐力炮打地堡结果是一炮一个很来劲儿的。一天就把那个阵地前头九个地堡给端了，消灭了不少敌人！

开头敌人很疯狂，被我们打了以后，他就又是机枪又是炮又是飞机轰炸地进行报复。但是他打我们也打。我们先是从冷枪打、机关枪打，以后到无后坐力炮打，还摸索出了82炮、大炮和前头怎么配合着打的经验，最后把高射机枪都弄去了！在537.7高地可以看到从金化到金城的那条公路。杨地村就在公路旁，公路有个桥，汽车从金化到金城都要跑那儿。高射机枪打飞机有的时候费点劲，但打汽车却是很省劲的，所以我们就用高射机枪打过路的敌军汽车！这就不止是一个阵地在打了，包括85团接134团的那个云台阵地，都展开了冷枪冷炮运动，从步枪、炮、无后坐力炮，一直发展到高射机枪打。

整个阵地开展冷枪冷炮运动之前45师三个团开了一个会，叫537.7阵地的邹其祥、高奎（志愿军15军45师133团无坐力炮排排长，是出色的游动炮狙击手）他们来介绍战斗经验。会议确定打法后，整个阵地都按这个方案展开，但要开展这个打法有个条件，就是要保障每个阵地所有的地方都有单人掩体，都有猫耳洞，于是师给阵地十天时间做准备来构筑工事活动，具备了条件之后就可以整个进行，但实际上只用了七天时间，各个团就上报已经准备好了。

七天以后，45师来了一个整个阵地的突然打。这一天大概打了美军270多人。这样子阵地上的情况就变了，我们连续打了三天，开头山顶还有一点敌人，但被山顶上的炮兵一打就都撤到山背后去了。原来那些摔跤、打闹、跳舞什么的都没有了，他那个阵地上是一片沉寂，而我们的阵地因为已经做好了工事，所以就大有不同了。这个时候猫耳洞[52]钻进去已经成了小坑道。

敌人被打得有点恼火，于是就向忠贤山前头133团那个阵地组织了几次进攻。敌人用了两个营，被我们用一个排就给阻击了。后来炮火情况猛烈，我们就钻到坑道里头，之后报话员就报告情况，说敌人已经到了我们阵地，立刻我们的远射火炮就打了过去，于是敌人的两个连基本上就报销到那地方了。这时敌人仓仓促促地往后退，我们的炮又在敌人撤退过程中盖了一下。但因为我们的人都钻进坑道里了，所以炮打过来就没有问题。

五月份开始我们就加速了坑道的构筑，到七月份时，15军的阵地、坑道就初具规模，形成了坑道为骨干，战壕、交通壕相连接的环形防御阵地。由于我们把敌人打下去，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头了。像597.9高地的工事构筑是个三角形，敌人放弃三角形的前头不守了，但是用炮打得更厉害了，每天几千发炮弹算比较少的，通常一天会打到两万多发。这样一来，45师的阵地每天都得承受几万多发炮弹。

之前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遭遇的炮火伤亡比较大。但在打冷枪冷炮以后，坑道已经形成了，沿途防炮洞也出现了，所以以后伤亡就比较小了。有的时候敌人一天打两万多发炮弹，我们整个师也没有伤亡，这就完全处于主动了。

连队战士就展开讨论，想了好多的办法。比如像597.9，他开头先挖西北山腿到0号、9号阵地，夜间把新土铲到表面上，有点湿土，远处一看就像个挖交通壕的样子，敌人看见了，就用炮白天黑夜地砖专那个山腿子，可其实我们并不在那儿挖，而是在东边山上8号阵地到2号、1号阵地那里挖。原来就有点立着的掩体，他们就你一个点儿我一个点儿对着挖，还想法子把土隐蔽起来。敌人在西北山腿那边打了三天，东边的战壕差不多就雏形初现了，敌人这才发觉上当了！炮再转过来打，可咱们也不在东边挖了，又转回西北山腿，去那边去搞了。

搞掩护这里头有好多的名堂，我们的目的就是叫他白浪费炮弹。以后有了交通沟[53]，叫他浪费炮弹的条件就更多了，比如交通壕里头顶个帽子出来，敌人那子弹一打就是几百发，这样就可以消耗他。

从五月份开展冷枪冷炮运动到七月底，这三个月光靠冷枪冷炮，整个15军阵地就歼灭了敌人8700多人。

防御作战彰显坑道作用，坚守坑道部队经受考验

坑道到七月份形成以后，坑道内部深下去，名堂就更多了。里头有做饭的地方，有指挥的位置、有仓库、有出水的地方，这样继续搞到十月份，坑道基本上做得很好了。

但是问题还存在，比如45师有的坑道就没有最后完工，该打通的地方还没有打通，缺水的问题也是在那一个排规模的坑道出的，结果这个坑道就造成我们坚守防御过程中部队的困难。在战役第二个阶段，坑道里头没有水，战士只能喝尿，甚至于伤亡那么多的情况确实是存在，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如果没有那个坑道，想坚守也没有条件。

比如我们那个警卫连是守坑道最长的连队，接的是597.9高地主阵地右侧下方的9号坑道，他们专守这个阵地。10月24日随着反击部队上去的，因为9号阵地比较孤单一点，直到11月24日才下阵地。他们打的确实很艰苦，后来87团上去换防的时候，连坑道口都找不到了，后来92团去反击时又没有找到，直到最后34师106团把整个阵地收复之后，在进行巩固时，才从地下挖出他们来了。我们这个警卫排一共是二十几个人，除了战斗伤亡，最后还剩下了八个人、一个指导员。开头和敌人做斗争很好，以后就失掉了联络，其实坑道口还有，但在里头而且很小。水还有，开头就敞着喝，以后就不敞着喝了，一天一缸子水，最后到一个人一天半缸子水。到最后他们出来的时候，水喝得差不多了，也就到了喝尿的阶段了。饼干开头是敞着吃，以后是一天一人八块，以后是一天一人四块，四块饼干那个时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守坑道时间最长的就是他们，苦是吃得很厉害。最后把他们弄出来、送回来的时候，个个都是消瘦得不成样子了。

【资料补充】

敌军的破坏还不是坑道部队最大的威胁，缺粮断水才是最严重的，美军对坑道部队与后方的交通线实行严密炮火封锁，使得坑道部队粮尽水绝。

火线运输员付出几条生命的代价送进坑道一袋压缩饼干，但干燥至极的口腔和食道根本无法吞咽，饥渴成为最大的敌人。在极端困难下，坑道部队只得用尿来解渴。但严重缺水的人体所产生的尿液又少又骚，战士逐渐摸索出一些方法减轻异味：像用毛巾包住掺上牙膏的泥土来过滤尿液等。可不久连尿液也越来越少了。后方时刻关注着坑道部队艰苦卓绝的坚持，只有坑道部队的坚持才能消耗敌人，赢得准备反击所需要的宝贵时间。

秦基伟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组织向坑道运送物资，火线运输员一批接一批，前仆后继向坑道运输。在整个战役期间，火线运输员的伤亡率高达90%，甚至超过了坑道部队的伤亡率，通往上甘岭两个高地的山路上，洒满了火线运输员的鲜血，大量的物资也因此损失在路上，送进坑道的微乎其微。

由于饮水难以运输，只要容器中弹就极易流失，所以主要运送的是既能解渴又能充饥的萝卜。一直到第九天，也就是28日夜，运输连指导员宋德兴和两个火线运输员才冲过了炮火封锁，将三袋萝卜和一些慰问品送进了一号坑道，那个夜晚简直就是八连最盛大的节日。但萝卜上火，多吃心里难受，所以坑道部队建议送苹果。于是十五军连夜从后方紧急采购了三万多公斤苹果，秦基伟等军师首长也以个人名义出钱买，并在苹果筐上写上名字，派人送往坑道，以示对坑道部队的关心。但美军炮火封锁实在太猛，大筐苹果难以送上去，为此十五军政治部专门下令：凡送入坑道一筐苹果者记二等功！

要知道在战役进行中，即使是一线部队，包括黄继光等烈士也都是先报功，一律等战役结束再行评定。因此这个二等功完全称得上是重赏了。可仍没有一筐苹果送进坑道，最后送进一号坑道的只有一只苹果！于是，“一只苹果”的动人故事就在坑道里产生了，并被写进了中国的小学课本，成为教育一代又一代人的真实教材。至于这个苹果是谁带进坑道的，今天已无法查清了，但这只苹果所表现出的人民军队团结友爱，永远留在无数人的心中。

但是只要坑道里头有人，敌人对我们的坑道就无可奈何。比如说597.9阵地上的7号坑道被敌人完全破坏了，但最后挖开这个坑道的时候，我们的战士却还坚守在里头，人已经死了，却还是准备射击的姿势，再往里头有两个美国兵，后头有我们的伤员，但都已经死了。

敌人不知道吃了我们坑道多少苦头，自从开始构筑坑道一直到上甘岭战役结束，我们在坑道里虽然很艰苦，但比起敌人吃的苦头来，那我们条件就好得多了。

所以说“工事坚固”这一条是很重要的，虽然上甘岭坑道事后来看修的是很不理想的，照说突击突击，把坑道条件搞得更好一点就好了，但即使是这个样子，也可以看出防御作战中阵地这一条是很要紧的。

我们和敌人的伤亡比例是1：2.53，这个数字里包含了我们自己的全部伤亡，连运输过程中的伤亡也在内了，其实我们前头的伤亡比例不是那样，大概是1：3还多一点。

指挥得当使我军战斗力非同一般

想要守住阵地就要和第一个条件结合起来，那就是阵地里头的指挥要组织好。只要有了一个排的阵地，战士就可以建起一个连或两个连的阵地，团的干部进了坑道，前头一个排的坑道就变成了一个营。一个营的指挥就比一个连的指挥水平高得多了，所以说前沿坑道的性质决定了战士打得好。比如像那个赵毛臣（河南省宝丰县人，1925年出生，1947年参加革命，中国共产党党员，志愿军第十五军第四十五师第134团第4连政治指导员。1952年10月19日，上甘岭战役中，他们连参加反击597.9高地表面阵地。在打开缺口后，正、副连长相继负重伤，他随即指挥连队连续猛攻6次，占领了主峰阵地。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坚守七小时，协同兄弟部队打退敌60多次反扑，歼敌400多人后转入坑道作战。在十五昼夜坑道斗争中，他组建了党支部，带领战士粉碎敌人各种破坏活动，保证了坑道的巩固。在大反击时，又指挥连队冲出坑道，配合反击部队收复了表面阵地。立特等功），那时候是个指导员，虽然守坑道的时间比较长，但他是那个坑道里头的指导员。

特等功赵毛臣

赵毛臣，在上甘岭战役中，率领部队坚守坑道。在敌人占领表面阵地的情况下，把坑道中分别归属四个单位的战士组织起来，开展团结互助，开展政治思想工作，并不断组织小部队向表面阵地之敌实施反击。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坚持到反击部队到达，里应外合，夺取表面阵地。1952年12月，志司决定记特等功。

1953年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二级国旗勋章。1954当选为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由于有了坑道，指挥就比较稳定，营的指挥所都变成团的指挥所了。比如像135团3营的指挥所，团里的领导干部在前指一出现，怎么用兵、怎么搞的运筹范围就扩大了，阵地的性质也变了，成了团的前指了。

由于两个营的指挥所变成团的指挥所，团的指挥所就变成师的前指了。在五圣山，师里头，包括军里头，有的时候都上团那儿去。大家都往前推，我们这个仗打得就大不相同了。可美国还是按照他那个规章打仗。他可能还以为是用一个连对我们一个连，实际我们这一个连的阵地已经是用营甚至是团的水平和他打，作战过程中的战法实际是大不相同了。所以说战士立功表面上看是一个战士的水平，其实他代表的是防御作战里头一个团，一个营，甚至是一个师的水平，比如说黄继光，他代表的就是他那个营参谋长的水平。黄继光自己当然很勇敢了，但使用黄继光是他营长的功劳。那个营参谋长的点子特别多，黄继光是他的宝贝，对他很信任，所以用到关键时刻才有这个水平。就和邱少云那个水平似的，邱少云起码代表了他那个9连的连长、指导员的水平。

我们的进攻战、防御战因为有了阵地，水平就大大不同。美国最恼火的就是我们军队作战，从不按照战斗条令，也就是不按照正规战那个办法打。比如我们打运动战的时候，就是搞迂回穿插；我夜间就揍你；我就跟你打近战。这些在《操典》上没有，在外国军队的经验里也没有。

我们在防御作战里头的特点也是美军没有的。哪有一个营的、团的干部上到一个排的阵地去搞指挥的？外国哪一个军队也没有。这些特点是咱们才有的。所以毛主席在制胜要素里头把“阵地坚固”作为一条，说明这是防御作战里头的一个特点，没有这一个“阵地坚固”，就没有制胜的条件了。

在上甘岭战役防御作战总结中，毛主席谈的“五点经验”中，“指挥得当”既可作为开始，也可作为结束。部队有了政治准备，有了一定物质基础，还有个在什么地方打的问题。所以毛主席在谈到“指挥得当”后，再谈了一个“供应不缺”，又强调了“炮火猛烈”。就上甘岭和整个秋季攻势最后发展的情况而言，可以看出这是中央军委、毛主席和志愿军联合司令部“指挥得当”的结果。

志愿军在1951年的冬天就开始研究了，以坑道为骨干，配以支撑点，设立防御阵地，所以1952年一上阵地，冻土还没有解冻的时候就开了一个志愿军的参谋长会议，专门研究构筑坑道的问题。虽然每个部队在构筑的时间上有早有迟，但是志愿军的这个部署从作战之初就下达了，而且部署了以后还有督促有检查。这样经过一个夏季和敌人在斗争过程中的考验，就做好了迎击敌人秋季大举进攻的准备。

六月份，当敌人在选择进攻目标的时候，志愿军开了一个作战会议，通过审查作战方案来判断敌人进攻的重点在什么地方。志愿军和中央估计，敌人要从西面打，规模就会更大，整个的谈判就要破坏；从东边打的可能性比较小。据此志愿军判断敌人主要还是想从中线打，于是就做了这个准备。

这就是我们在一开头讲到的那个情况，那时候彭总回了国，陈赓是志愿军的副司令，他们几个人就跟彭总建议：“中线要做迎击敌人的准备。”为此就把38军、15军、60军等几个当时碰到一起的军划归3兵团指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加强平康的防务，除了挖坑道，其他的一套也都有准备，6月、7月、8月，连搞了几个月的“互相配合着打敌人”，就形成了三个作战方案，由于准备得很充分，大家也就很有底。

坑道为“供应不缺”提供了保证

坑道从前线到后边都有，像五圣山的救护所就在后边的坑道里头。伤员到了那儿首先动手术，再送到后方，就比直接送到大后方去救治节省了时间，减少了好多不必要的轻伤变重伤和牺牲。

由于有了坑道，屯粮、屯弹就比较多了。迫击炮每四十发是一个基数，当时每门迫击炮保障有四百发炮弹。上甘岭战役以前，一个阵地上的迫击炮弹实际已经屯了十个基数，所以开头那几天敌人吃了一些苦头。像第一天597.9主阵地上的重机枪打了上万发子弹，也是因为机枪子弹的基数大大超过了经常要保存的数量，因为敌人一进攻我们就把后头的弹药都屯到坑道里头去了。虽然连续作战使我们的消耗大大增加了，但我们的储存量也不用以往了，这一点也是敌人意料之外的。到了防御阶段以后，弹药运不上去了，前线就要节约使用了，这时给坑道定个数，有多少储备心里都有个数。这时虽然是困难，但是有了坑道，从指挥到后勤保障就都有了一个变化。

第九夜

“零敲牛皮糖”战术，小歼灭战发挥大作用

9月全线战术反击开始，我们研究了以往历次打击美军的经验。

1951年五次战役要结束的时候，陈赓同志向毛主席汇报朝鲜的作战情况。毛主席根据我们过去打美军的经验，觉得我们的战法敌人是对付不了的，但是我们要想成师地消灭敌人也不行，就是成团地消灭也很困难。你把他成团地包围了以后，他就用装甲坦克车把口子一卡，运动速度也快，天上又有飞机支援，他不进攻就防御。你虽然包围了他，但你解决战斗会比较迟缓，常常达不到全部歼灭的目的。毕竟我们是步兵，只有两条腿是“11号汽车”，总是不如他的装甲车运动快。

在研究为什么不能消灭的时候，毛主席还讲了国内战争的经验。他谈到1947年到1949年我们打国民党那五大主力的时候，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五大主力完全都是美式装备，接受了美国训练不说，甚至连军装都是美国的。我们的装备比他就要差得远了，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在最后把他的这五大主力整掉呢？开头我们也想着口稍大一点，比如像解放战争刚开始时我们打其他国民党部队时，确实打了不少歼灭战，二野在上党战役[54]就把阎锡山那么多的部队给吃掉了，平汉战役[55]把国民党的三个军给他整掉了，当然后来高树勋（1898-1972，字健候，河北省人。1955年，被授予一级解放勋章。1945年国民党发动上党战役和平汉战役，高树勋率新8军及河北民军万余人在马头镇正式宣布起义，发表《停止内战团结建国的起义宣言》，为平汉战役的胜利做出重大贡献）起义了。但以后大仗就不太很好打，因为美国插手，从步兵一直到炮兵，到坦克，他的美式装备是成套的，所以他的运动速度也比较快，即便抓住了也总是不能全部消灭。

这时候毛主席总结了经验：“改变策略，打他的时候可以一口一口地吃，先一个营两个营地吃，当我把你一个营两个营切断以后，他这个部队的战斗力就有所下降了，然后就可以吃他一个团两个团，最后吃他一个师，最后就能迅速地全部吃掉。”毛主席把这个战法叫作“零敲牛皮糖”。这个比喻的意思是，因为牛皮糖是粘到一起的，越想嚼越嚼不动，这就不如把这个糖往桌子上一摔，它摔碎了你就可以随便拣着吃。当时国民党的五大主力就都是这样被吃掉的。在朝鲜打美军也是一样，不要想着一下子歼灭他多少部队，我们需要一个让美军由强变弱的过程，具体变法就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敲他，敲到一定程度他就变弱了。

【资料补充】零敲牛皮糖战术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对美英侵略军采用的一种反击战术。即在防御作战中，适时地进行各种小规模的有限目的的进攻，分散歼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1951年5月27日，毛泽东在接见陈赓、解方时，根据志愿军入朝后连续五次运动作战的经验和英美军队的作战特点，指示志愿军应采取零敲牛皮糖、打小歼灭战的方针。

根据这一指示精神，志愿军及时调整了作战指导思想和战役战斗部署。1952年9月至10月举行的全线战术反击作战，便是零敲牛皮糖的极好范例。此次作战，对敌60个连排支撑点和个别营防御阵地进攻作战70余次，打敌反扑作战480余次，取得歼灭美英侵略军和李承晚军队2.7万人的战果。

1952年10月24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指出此种作战，在若干个被选定的战术要点上，集中我军优势兵力火力，采取突然动作，对成排成连成营的敌军，给以全部和大部歼灭打击；然后利用敌人向我军举行反击的时机，在反复作战中给敌以大量的杀伤，并视情况于被我攻克之阵地的守舍，以始终保持反击的主动权。并且强调：“此种作战方法，继续实行下去，必能致敌死命。”

“零敲牛皮糖”战术和战术小包围都是毛泽东根据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实战经验而总结的新的作战方法，并在实战中不断充实和验证。这些作战方法进一步丰富了毛泽东战略战术思想。

毛主席的这个思想就在四次战役、五次战役的过程中提出来了，但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全落实。因为原来对打美军有个认识过程，也有个实践过程，以后到防御战役了，大家就接受了毛主席这个思想。

原来还不大很好接受。因为确实我们兵力也比他大，运动中作战又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可以通过迂回穿插一次打下他一块。但这招打伪军可以，打美军我们自己就感到有点费点劲儿。所以五次战役以后，当大家总结经验的时候，就感觉到确实应该小口一点，因为大口打的话所需要的物资，无论是粮食还是弹药，我们都不占优势，所以就赞成打小歼灭战。

小歼灭战本来是运动过程中打的，把毛主席这个思想用到防御里头，到1951年各个部队都贯彻得比较好了，最后的情况是，我们只要是有机会，就是能打你多少就打多少。上头讲的修筑工事过程中的冷枪冷炮，就是对这个战法的体现，那就是积少成多。有机会我们就依靠阵地摸着敌人一个连的进攻，能吃掉一个连那就很不错了。敌人也吃了好多苦头，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进攻，全都被我们整掉了。

那么主席为什么制定“零敲牛皮糖”作战指导思想呢？如果稍微的多说几句，那就是喜德怀在那时他有一个“速胜”观点，是“速胜论”，实际上是修正主义的军事路线。五次战役口开的太大，违背了毛主席的军事思想。五次战役以后，毛主席批判了彭德怀。提出来还是要打小歼灭战，“零敲牛皮糖”。

当然彭德怀违背毛主席的指示不只这些了。其它还多呢。那时搞什么呢？他是准备发动搞六次战役，坚持在六次战役中打规模比任何一次都大的大歼灭战，这个是为主席所制止的。所以主席制定的“零敲牛皮糖”是反彭德怀修正主义军事路线的。

当时出现了一个什么情况呢？经过了四次战役，当然老志愿军打的都是很好的，那时可以看出来在多数情况下面。我们军包围美军一个整师，甚至一个整团，都难达到歼灭敌人。为什么？主席在分析原因里头有一个很重要的一条。就是那是因为美军在作战时还有较“顽强”的战斗意志和自信心。所以主席军事思想放在什么地方，要知道自己叫人的因素第一。

如果是研究敌人，应首先从政治这个问题研究，这一条我们军队干部学主席思想千万不能掉了它。主席说为什么不能歼灭，因为他还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和自信心，所以你一打，他顽抗。而且他兵力是机械化，马上就来了，炮也来了，坦克给你一转圈，你歼灭它就困难了嘛？所以我们看彭德怀他还要打比任何一次战役都大的大歼灭战，那时批判他的“速胜论”实际是修正主义的军事路线，为了打掉美军这种自信，达到最后打围歼的目的，所以毛主席提出来“零敲牛皮糖”打小歼灭战。

打小歼灭战怎么个打法呢？这就是指打美军，不是指打伪军，李承晚的伪军是可以拿他一把的，因为他的战斗意志和自信心是很差的。打美军包括英军的那个旅，甚至还把土耳其的那个旅也包括进去，要实行战术小包围，每个军每次要精心选择敌人一个营或略多一点为对象，而全部的包围歼灭之。这样美军师和英国的旅，在三、四次整营被干净歼灭，其士气非常降低不可，其自信心非动摇不可！这个意义就深远了。

我想再引伸一下嘛，解放战争时期，主席作战指导思想是指导我们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十大军事原则，大家都学了嘛！怎么个打法，选择什么对象，大家都是清楚的。那时候我们几个战场上感觉到最难对付的新l军、新6军、5军、18军，还有桂西的新7军。蒋介石吹他叫“五大主力”。

当时我们按着毛主席思想怎么打呢？打薄弱的地方，全部包围一下子歼灭。对“五大主力”主席赞成一个营，两个营到一个团，这样的敲他。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一下吃他一块，拉来拉去把他的士气、信心打下去。这就是由这种小歼灭战、到大歼灭战这么个过程。

这一个思想，在运动战这个阶段，由于彭德怀的干扰，没有得到贯彻，到了防御战得到了贯彻。战术出击就是主席这个思想指导得到了大的胜利。上甘岭战役也是主席这个思想，叫作“零敲牛皮糖”打小歼灭战，积小胜为大胜，才取得的这个胜利。l952年9月至11月，三个月的作战结果，敌人一共伤亡11万多人，其中美军4万多人。

到了七八月份，志愿军一看部队办法都特别多，像搞阵地前的伏击、游击，吃小股敌人；或者敌人送肉上砧的，我刀怎么着切都行；再加上冷枪冷炮，都打得很便宜。也有的部队开始选好敌人一个阵地，找机会就敲他一块，像39军在38军西边挨着的部队，敌人一次进攻把我们的表面阵地占了，39军那个部队就在坑道守了7天，但最后他们让敌人吃了苦头。

我们在防御过程中经过敌军进攻的各种战斗手段的考验，志愿军就逐步研究，怎么把“零敲牛皮糖”用到我们的进攻上，所以后来选了六十个点，从9月16开始一直到10月底，就是一点一点很有准备地敲。

所以“零敲牛皮糖”这个思想是上甘岭战役很重要的一个指导思想，因为这个思想看起来是个战术思想，实际运用到战役里头去了。上甘岭战役就是这么一个特点，所以一直敲了四十多天，当然真正部队争夺是一个月，但就这样子一点一点地把顽固的美军部队就给敲掉了。

正因为有了这个指导思想，就使得毛主席的思想和基层的思想上下一致，因为对战士你光说要打多少敌人还不行，打仗是具体的，你具体地打死一个敌人、捉住一个敌人，或者消灭他一个连，一个营，这都是具体的胜利。

老志愿军入朝以后就有这个经验了，本来我们分析敌人后提出口号：“他战略上是个纸老虎。”这是因为把战略的纸老虎用到战斗里头去了，但结果他那个装备还是蛮强的，炮这么厉害，搞不好又有伤亡，所以在战斗中纸老虎好像是个铁老虎。原先为了鼓舞士气，蔑视敌人就说“他是个纸老虎！”，这用来奠定大家打美国的决心是好的，但光有决心不行，你还要有办法。所以毛主席提出“零敲牛皮糖”，这从作战手段来讲办法就有了。从打冷枪入手，从打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营，到更大一点的战斗，这个思想上下就一致了。

“指挥得当”来源于战前的充分准备

首先关于敌人的进攻方向问题，判断敌的主攻方向。

8月31日军党委开了扩大会议，是研究上级粉碎敌人秋季进攻的一个会，在这个会议上制定了作战方案。当时的根据是克拉克，范佛里特直接到了中线前沿他的几个单位，克拉克是巡视，范佛里特是视察。第二个情况，是美国的骑1师已经在日本，有消息准备再次入朝，还有一个消息是美军还有一个部队准备入朝。另外也研究美军机动部队，算着美军可能有4个师进攻的作战方案。

分析敌人进攻的方向可能有两个：如东西海岸不登陆，从正面来讲，一是开城，一个是平康；更重要的是在平康。因为开城已经开始谈判，从军事上分析更大的可能是平康，就可以把金城到平康这一条线拉平。

当时15军防御下面的态势是：西面是38军，38军与15军的防御分界线从金城以北到平康平原中间沿铁路划的。平康的地形是平原加丘陵地带，一直往北就到了洗浦里、元山。如果敌人搞下平康，就威胁我们后头。从地形上来看，五圣山是15军防御的屏障，五圣山周围是山地，地形比较险要，交通不大方便。西边以西方山、斗流峰，王在峰算一个阵地。这个阵地再加上38军那边防御有一个蓬莱湖，它和西方山一对，像个门似的，山和两边一对，西方山、斗流峰这一块是个山地，敌人占了一部分，我们占了北半部分。从地形上来讲是这样的。

但军部看得比较远，分析敌人进攻，不光看地形，还要看敌人的后头，到底有多少机动兵力来判断情况。如果敌人4个师进攻，很可能摆到西方山，斗流峰方向。因为这方向搞下来以后，他就是不搞平康，把平康放到他的鼻子底下你也不太好受。他要搞下西方山、斗流峰，再夹击五圣山，条件更充分点。

军部根据这个情况，大致是这样定的：第一步可能敌人先搞门栓，即搞西边，先西后东，先搞西方山、斗流峰，尔后搞五圣山，这是第一作战方案。

第二情况分析，敌人也可能先五圣山。分析敌人如果搞五圣山有三种可能，最大的可能从两边搞，东边是牙沈里，西边是甑峰。如果敌人从前面搞五圣山就好办一些，从前面我可居高临下揍敌人。三种方案就把这个放在后头了。

五圣山比较高。1061.7高地大家共同认识无疑它是全军的一个屏障，敌人是想搞这个地方。假如敌人出现第三种方案，先从东面搞起，对军来讲是好事，好打。当然好打是指敌人从两边搞好打。因此按主席的思想“凡事预立，不预则废，”所以要是把这个方案摆在第二啦，而且第二里头敌人从正面（前面）搞起，又放到三种方案最后，当然那还是有利的。

结果敌人从前沿搞起，敌变我变，首先是军下了决心，兵团下了决心。首先是45师集中力量和敌人打，这是第一步。

这里多少有一点不同的看法，有的时候敌人硬是要搞五圣山，军党委当时研究也认为他是想搞的，因为搞了那里，当然有好处。但从现实情况来看，对我威胁大，比较容易搞的还是西方山、斗流峰。过去敌人也在那里搞下来，26军又被他反击下去。那地方对我们威胁确实大。

为什么这样定下来的？还是根据实际需要，如果你硬是把五圣山做出第一个方案，兵力部署、火力部署各方面有所不同，很可能发生一个错误，当然最后也没有做个结论。敌人说他自己犯了错误，他选择进攻这个地点不对，时间也选的不对，实际上是个政治问题。如果他把阵地搞下来就有资本了，军事上他说这两点也不对，但总的来讲，当时军里头第一方案在西边，第二方案在东边，打起来以后转换的防御方向，主要精力这样转过来的。

这里面如果有错误是在师，师里为什么有呢？因为八月份起，范佛里特几次到前沿搞，15军地是从金化往西到铁原、平康，中间是美7师的防御坠地，45师防御靠美7师一个角，即454.4高地属于美7师的防御，这边都属于伪2师。所以范佛里特几次来，军判断这个情况两种：一种也考虑到从五圣山正面搞，同时，更多地考虑范佛里特这小子比较滑，搞不好他在这边给麻蹭磨蹭。一下子扑过来就要注意，从兵力部署等各方面防备他一手。

军的眼里老是看后头，看敌人的二梯队，敌人的战役预备队，他动了没有，一直到八月份上甘岭战役开始前后头都没有动。军里也发生过错觉，主要是师发生了错觉，感到敌人既然没有动，如果进攻也是属于战术性的进攻，关系不大，我们有准备，可以打。因此当时45师准备打注字洞南山，打注字洞南山师也不想放，军也不想放。那时也有个第二手。

假如敌人从东面开始，东面就要配合，东面你就进攻敌人配合。假如敌人从东面开始，我们西边就配合，有那么一条，45师领导就发生了一个错觉。结果对敌几个月的活动就习以为常，战前集中力量考虑反击注字洞南山。那时八、九月份就开始做准备了，模来模去里边情况也很熟悉了，准备打，总不想放。结果敌人偏偏从45师下面搞起来了，问题只在45师领导。

当然打响以后，军里看了几天，我们认为看几天是必要的，看看到底敌人后头不动是必要的。但是兵团的决心那时已有准备了。敌人什么地方进攻，什么地方坚决打下去，从兵团到军里，意见就比较一致了，准备打，考虑调整预备队，这是20日的情况。

再一个问题，就是专打美7师，这是一个成功的经验。因为那时美7师是在伪2师阵地上打的，他挑了一个597.9高地，师里头东边一点，是敌人的弱点，一反就可把敌人反下去。西边是强点，师、军确定抓住597.9高地，45师主力要放在这个地方，兵力要放在这个地方，火力也集中在这个地方。当然537.7高地还是要抓的，这个决心是得当的，因为也分析了敌人比伪2强，但他放到我们阵地上来他又是个弱点。

因为各方面分析，他弄到我们阵地上来了，597.9高地正面才那么宽，不到二公里，被迫队形就要拉长，每次来不可能来那么多队伍。考虑了这个情况，还是从这里敲起好，因此，前几次大反击，都是反击这点。当然，打也打得非常残酷，非常紧张，非常激烈。就在这个地方反复争夺，把美7师首先打下去。这一点战役打了以后是对的，这就是我们选择强点和弱点，强点和弱点是相对的，537.7好打，但是597.9的敌人美军被打下去，伪2师就不敢随随便便的，所以敲了他那个地方就完了，你不敲他，别看他好打，那个地方也是不很好搞的。

再一点作战指挥上，师、军都有一点急躁情绪，领会主席思想总有个过程，开头总想把敌人一巴掌打下去，还有一种情绪，人家都在打胜仗，你把阵地丢了算什么？这个思想指导就有点急躁情绪。所以一开始用兵有点过大，比如像134团1营那就是没用好，营长受了处分，结果这个营仓促进入阵地，运动过程中伤亡三分之一。这个营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这一下子好，清醒了。上头说了，他不是说你丢阵地，就是说你把敌人牵住了没有，这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很好领会主席思想在实践过程中，也不是那么容易。敌人占住了，阵地丢了。觉着不大好受，上级他并不批评你丢了阵地，而是考虑你怎样反。

关于大反击问题：什么时候反，什么时候进入坑道，从四次反复争夺后主动权就操纵在我们手里，你有力量就可以反，在那个时候，也有两种情绪。有的主张我们还是要反，敌人已经完了。23日597.9就反了一下，没有反下来，这个时候，美7师已经打残废了，24日就走了，团、营一直到前沿连，恨不能一下把他打下去，都主张提前。但也有个别的在叫苦，坑道里这样那样的是有这个情况，也确实是困难，但领导上考虑不是这样的。

10月25日军开了个作战会议，统一了几个主要问题：一个是使用二梯队，一是45师要反。那时规定搞14个连，最后搞13个连。把13个连搞起来，兵力、训练，补充准备没有五、七天不行，这是一；再一条是弹药要求每一门迫击炮规定有1000发炮弹，最后没有到1000发，有的有1000，有的七、八百。这几个问题是根据要反就把敌人反下去，打狠打痛，叫敌人一下搞不下来，因此确定还是二梯队上来。二梯队有准备，要反45师可以反，反了以后你的力量没有了，若敌人再争夺怎么办？也分析了伪2师在阵地，再争夺就是新生力量，必然敌人还再投入新生力量，你二梯队不上那不行的。

因此就确定反的时间，原来准备29日，后来推迟了一下，30日开始反的。这里的一个经验是，确实在最紧要的时候，下面好的意见是很多的，也有乱叫唤的，不行啦，困难啊等等。以后这几条精神传下去，上下都比较统一，特别是坑道里头认识统一，如8连他最后上去，还没守，敌人搞不了几个回合又到坑道里面来了。他说：“你一定要准备的很好，再反。”上下思想一致了，对主席思想，坑道人家一线体会最深。

而且还定了一条，开头重点是对的，打美7师，要反还是先反重点，这一条军党委扩大会定的也很好，先反重点。分析了反重点可能把他的预备队搞上来，这就是个最在的胜利。因那时兵团有个想法，19日兵团就谈了，45师能把美7师、40师这两个师牵进来，就立了大功，你们打光了也光荣，这是好的。当然最后没把40师牵来。把伪9师牵来了。伪9师有一个团在三平里被我们打的比较惨境，也是他的新生力量，还牵来了一个空降187团一部分。在最困难的时候，他还把阿比西尼亚营。还有哥伦比亚营（有的时候哥伦比亚营上来了，有时候还没有上来就下去了）把一伙都牵上来了。这一伙从30日打到5日（4日他没有敢进攻），597.9阵地就巩固了。因此确定指挥得当与否，开头是有点错误的，越打也就比较聪明一点，到后期就比较更好了。到了反击537.7的时候，就比较好搞了。

指挥得当这一条，从敌情判断，兵力部署，打响以后领导上是急急忙忙把兵调过来呢？还是比较有准备的调，都是作为一个指挥员，作为一级党委应很好地考虑的问题。作为45师来讲，炮火越加强越好，但从全盘考虑，调动要有个极限。这个决心还是主席下的最正确，如果不是从战术发展成战役，上头也不给你调兵团预备队来。原来才60门炮，打到最后打出133门炮，越打越多嘛！

15军在接阵地时，敌人的气焰十分嚣张。为了贯彻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战略方针，军党委开会研究作战指导思想，坚决贯彻执行“零敲牛皮糖”，总结出“坚守防御，巩固阵地，消耗与消灭敌人，保存与提高自己”的作战指导思想。有了这个思想指导，部队一上阵地，就把从小组、班、排，到营、团的各种作战方案都拿出来了，而且方案做出来以后又不断地在实践中作调整，从四月份起不断地打，又不断地调整。到九月份，军又下发了《粉碎敌秋季攻势作战方案》，并发出《准备粉碎敌人秋季攻势》的号召，针对敌人可能发动的进攻作了具体分析，对兵力部署又作了调整。这样上上下下对付敌人进攻的作战方案就都比较实际了。虽然解决这些问题有个过程，但15军在这一方面工作一直抓得比较紧。

军党委开会研究作战指导思想，并且坚决贯彻“零敲牛皮糖”的方针，总结出来就是“坚守防御，巩固阵地，消灭消耗敌人，提高保存自己”这四句话。

有了这个方针思想，部队一上阵地，就把从小组、班、排，到营、团的各种作战方案都拿出来了，而且方案做出来以后又不断地在实践中作调整，从四月份起不断地打不断地调整，到九月份，对付敌人进攻的作战方案就都比较实际了。

解决这个问题有个过程，15军在这一方面抓的比较好。15军在志愿军中间算是一个年轻的部队，所以15军在上阵地后就派师的、团的，还有基层的一些干部，去到朝鲜担任防御的其他部队中学习经验，看是怎么防御，怎么进攻的，这样子就把人家指挥的经验都拿来了，这是年轻部队的一个特点。

这点秦基伟可以作一个代表。太行的部队先后出了三批，第一批从太行下山是三纵队，以后又有第二批，而他是第三批出来的，所以他这个部队从排辈来讲比较年轻。当然部队里头的成分并不年轻，又有老红军又有抗战时期的人，部队组成还有红军连队，但他却始终以“做小弟弟”的姿态对待自己，因此他在指挥上除了善于研究敌外，还善于研究我们自己，并向友邻部队学习。

因此在敌人进攻以前大家就有共识：任何一个兵家都要进攻平康。特别是像美军的这个装备和力量，假如说他要是集中了三个师到五个师来进攻平康，我们要对付他就可能比较困难。但是怎么不叫他进攻平康呢？陈赓说：“你们要早做准备。”为此，战役打响以前38军就先行反击，这一反击就牵制住了敌人。之后我们又是坦克的佯动，又是其他的假动作，老让敌人有个错觉我们在这地方有特别的准备，所以他就动摇了这个进攻平康的决心。

本来克拉克看样子要使用五个师进攻，可是他连续作战连续失利，加上又是当着总司令的面，攻就要攻好，没有把握不行，所以最后接受了范佛里特的意见，改进行“金化攻势”了，这样一来，等于就是在我们很有准备的情况下，使敌人被迫选择了这一招。

我们有错觉，把敌人在上甘岭的争夺误以为是个次要方向，实际上是敌人误以为我们主要方向的地方确实是准备得非常好，最后很自然地改变成这个样子。这就说明“指挥正确”是来源于熟悉敌人，熟悉我们，再加上学习友邻，这样，上头的思想就和下头情况结合起来了，可以说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45师开头吃了一点苦头，但这个结果反映了志愿军和军委各级都有一个对防御作战正确思想的落实。

集中火力打击美军

敌人一开始进攻的时候，我们的上级就限制了——最好把争夺放到前沿、我们的战术要点上。敌人的进攻还可能发展，除了这两个山头外还可能多攻几个山头。所以在敌人开始进攻时，上头就规定了，我们不管敌人攻几个山头，都要把他的进攻给引到我们的前沿要点上，因为把敌人限制在两个山头上情况就会很不同，这样子对我们特别有利。

敌人真正准备用于进攻的是两个师，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把美3师、伪9师打痛了，但战役开始的时候美3师还没有动。我们做好美7师和美40师会来的准备，重点都是打美军，所以炮火的使用上，把战斗力强的部队都用在打美军上。

东边537.7北山阵地由挨着阵地的135团1营，加上133团的一部分部队包揽了争夺任务；西边597.9高地由135团的主力和134团的全部来争夺，134团是45师三个团里战斗力比较强的一个团，把他也用到这地方，就是要和敌人争夺下去。

第一个阶段中，敌人和我们的炮弹比是17：1，在这么一个比例下，我们的炮弹当然就要用到要害部位，保证确实杀伤敌人，起到它应有的作用。比如像头一天，我们的炮口还没有转过来，这给了敌人一个错觉，范佛里特以为上甘岭这两点选对了。但是我们节约的炮弹第二天狠狠地揍了他一下子，这就发挥了威力。那个山的面积小，一门炮能够打上二百发炮弹显得威力就很大了。

先打美军的指导思想上下是一致的，所以在第一个阶段消灭敌人的七千多人中，有四千美军，而伪军只占了个少数。要是按一般的打法，伪军好打应该先打他，但如果把兵力用到这儿那就发生问题了，所以我们尽管两点都争夺，但争夺的重点还是美军为主的597.9高地。一直到二十几号，我们主要把力量都用到了这个地方，所以说集中力量狠打美军，我们打得好。

这个阶段的指导思想是坚守坑道反复争夺。不光只是反复争夺阵地，在坚守阵地过程中出现几次打美军的机会，我们也是拼命地抓住。反击的时候也研究，先反哪一个？是两个一起反还是先反西后反东？最后确定先反西边，因为西边是伪军的阵地，把他反下来以后美军必然要来，到时候还可以接着打美军。最后情况果然如此。反西边时开头是打了伪7师，最后美军把两个独立营和184空降团都用了，但这就把美军打得更疼了。这导致范佛里特最后亲自来宣告战役失败。

到第二个阶段我们主要是坚守坑道，这时敌军和我们的炮弹比基本是6：1；等到第三阶段炮弹的时候就变了3：1。这是因为敌人的炮弹已经消耗得比较多了，而我们的炮弹正大量地运来了。所以狠打美军不是个口号，从作战部署一直到各种作战手段，都是按照这个原则组织的。把美军打下去再打的伪2师，这毕竟比打美军好打一点。

第一天他进攻是按部就班地打。开头是炮，接着就是飞机轰炸，之后再用炮，一打就是二十分钟到半小时，打到一定情况后再延伸，步兵火器开始打，之后部队才开始运动，但部队运动进攻被我们一下子打下去，这算一个回合。然后他又是从头来，从炮火准备开始，有时候飞机还炸，就这样再来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是炮火准备之后步兵才来。

但这批美军进攻以后并不占山头，他们是突击队，而在他们后面接着才上来守卫的部队，随后还有工程队。李承晚有一个从济州岛来的编练师就是他的工程队，开头都抬着制式的碉堡和做工事的一套东西，弄上来就做工事，然后就守。由于他头一天打下来的时间比较迟，工事的盖儿都没有盖起来。本来他是成套的，一套一套的，但由于我们狠打他，结果开头两天还成点套，以后就都乱了套了。这下好了，因为美军作战有一套程式，我们只要把程式打破了这个事就比较好办一点。

最后计算，整个战役过程中美军伤亡五千多，这里只算了美军的两个独立营，并没有包括属他指挥的阿比西尼亚、哥伦比亚的伪军。美军的师部和团部都在山下，而山上这五千人的伤亡主要是美7师的作战部，主要是连，有的是营。这样子美军的伤亡就到了最厉害的程度，他最缺的就是士兵，这样打确实把他打疼了。

把敌人拖到我们熟悉的阵地上来，根据战争发展不断机动兵力

因为作战不可能事先就准备得那么好，敌人的战术我们没法估计，我们只有把敌人拉到自己熟悉的阵地以后再集中兵力。所以从我们这一方来讲，指挥过程中在兵力使用上，尤其是炮兵的使用上，主要是掌握了一个机动兵力的问题。

从15军来讲，首先是自己机动，从正面把87团机动来，这算第一步；机动了87团，西边就有了一点空隙，这时兵团就把31师的部队放到了守西边的44师的后头，这就是说，在没有看清敌人那两个师搞什么动作的时候，我那个地方还是不放松，虽然走了个87团，132团也上去了，但我还有12军31师的部队准备在44师后面；等87团运动上来，西边有一些变化了，接着使用29师86团，然后再使用你31师；使用31师的时候，34师也就到了44师主要方向的后头了，这就叫兵力机动。就像原来45师这儿才两个炮兵营，但最后一共是十个炮兵团在这片阵地。

兵力机动在战争中，尤其是防御作战中是很重要的一点。你得看准了再用兵力，运动起来还得比较快，这就是根据战争发展不断地机动兵力。在总结经验里，这一点算是上甘岭战役制胜的一个法宝。打仗没有后劲不行，作为个战役来讲尤其要有后劲。

毛主席很赞成这个部署。

11月5日部署以后，毛主席有个电报，主要是针对志愿军和兵团对15军的作战部署的认可，他认为这个部署比较适当。另外还提出来：“这个战争已经转变成了战役的规模，要鼓励该军继续作战，力争全胜。”

毛主席对这样一个机动兵力的部署表示同意也是随着战争的发展而发展来的。这一招很厉害。相反我们再看敌人，他们首先就叫“将帅不合”。

总司令克拉克，还有第8军的范佛里特，心里都各有自己的小算盘，后来打着打着，詹金斯觉着不行了，就想着下去。范佛里特也以为：“算了，打了这两点就行了。”于是他就把美7师收下去了，结果等他收下去以后我们一反击，他又得仓促地上来。上来以后实在不行，克拉克觉得到时机了，就开腔了：“你不要打了，结果把个总统都打下去了，还有什么打头啊？收摊子！”于是他只能宣布战役结束，这些都和他们内部争夺关系很大。

我们采取的指挥办法是自上而下，有始有终，都很有章法的；反观美军，开头是气势汹汹，准备一下子把五圣山拿下来，再搞到平康去，野心不小，但是开头一下子把他弄到两点上，越打越悚，打到最关紧要的时候，甚至于他内外都争起来了。

因为除了克拉克和范佛里特争，美国国内也争了：“反正那个仗搞的是入朝以后第二次伤亡精锐部队最多的一个战斗。你这两点叫什么呢？叫个无底洞！你有多少炮弹？”国内让他做交代，但仗还打着呢，你说他怎么能交代？他们的总统选举是11月5日最后开票，这个争论在10月底、11月初就争到高潮了，特别是亮票之前，为争最后的选票什么都抖出来了，争得一塌糊涂。

他们从前线争到国内，甚至于搞得美军和李承晚矛盾也很大。本来是美军进攻为主，两点都主要靠美军。美军很嚣张，597.9是伪2师正面的阵地，他叫伪2师让出来给他进攻，但最后丢了，丢了以后，伪2师是下也下不去，再攻也不行，只好又把一个伪7师搞来。最后李承晚有一个编练师还有三个补充团，都牵到里头了。

归根结底他们是内部不合。

我军将防御作战由被动变主动，赖于对敌情的透彻了解

一般来讲，防御作战是被动的，但是像上甘岭战役这样能够争取到主动也是很有特色的。这是因为我们部队的战略指挥员、战役指挥员，都在考虑美国的国情，以及他的弱点。最后这个弱点在我们的指挥过程中恰恰就被抓住了。这就是指挥正确反映到战争过程中，使得我们越打越主动。

赶到打第三阶段的时候，炮弹是3比1。这是因为我们在27日第三阶段打反击以前，已经打了伪军27门炮，致使伪军的炮削弱了；这时美军的炮向后拉，我们炮弹一下子又打了他，所以他往后一转移就完全被动了。为什么87团上来能守几天呢？因为条件不同了，西边的美军撤走了，把烂摊子留给伪2师自己收拾，但我们还硬是想着再把美军拉一家来，使最后的战果更大一点。这个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的指挥为什么这样好呢？战役本来应该是兵团来指挥，但是兵团把这个指挥权给了秦基伟。为什么给他？就是更适应这个特点——这是他的阵地，他比较熟悉也好指挥，而秦基伟也采取了一套办法——

第一，分配兵力，把45师分到上甘岭的两个阵地上，各自负责，直到阵地收复才算完成任务；

第二，补充兵力，到了战役第三阶段，29师、31师、34师的部队都来了，虽然番号比较多，但算起来完整的部队实际是三个师的实力；

第三，找顾问。像崔建功就做李德生的顾问；15军的参谋长就作为李德生前指的助手；团指挥所也是这样，134团张新阳是597.9这个地方的顾问，孙良贵开头是87团的顾问，以后又是34师的顾问。我们包括营里头都留有顾问，这样子各级都有顾问，情况就熟悉得快，新部队来了很快就熟悉了情况；

第四，指挥固定。像司令部的这一套班底，不是完全撤走，而是不断地加强。在部队换防之后，像135团的作战股，股长还有得力的参谋都要留下侦察、通信这一套机器都在了。来了新部队就加进去，指挥、保障都是加强的。

这个经验就叫作“换兵不换将”。像45师的主力134团，主要是由135团团长指挥打的，虽然134团团长也在，但他听135团的，86团那个张家其上去以后指挥也还是以135团为主。秦基伟他始终是这个战役的指挥，这也是防御作战的一个特点。其他的工作就比较熟练了，从政治工作到各方面的工作都有一套。虽然战争发展很快，经验总结也比较快。这方面搞得比较好。

“供不应缺”在战场上的作用

毛主席谈的第四条“供应不缺”，这个方面主要的是这样子——

过去大家之所以对战前准备的顾虑大，因为进攻作战都靠人背，吃的顶多只能背七天的，再加上弹药、被子，实在背不多。这样我们打了七天以后就要补充，如果补充不上，战斗力就要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当时大家都愿意打防御作战，因为有后方。

但是到了1952年情况就大不相同。敌人有个绞杀战，主要就是用飞机轰炸我们的后方，想法子把你的运输线给打掉，但我们仍然是把他粉碎了的路差不多都修通了。因为尽管他的飞机一直在轰炸，但被我们摸索出了规律，他是按固定的时间进行轰炸的，只要避开那段时间，汽车运输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我们在朝鲜用火车运输就不像国内，可以三列车几乎挨着走，在朝鲜是我火车过去了，你飞机炸，炸了再说，我抢修出来火车又回来了。这样就保证了物资运输都比较充足。到七月份的时候阵地也像个样了，九月初检查战备情况，粮食是三个月的粮食，坑道里头是七天的熟食，还有其他的物资也都准备得差不多。

弹药都是讲基数，我们配备的基数一般都是超过志愿军规定的基数，有的是超过三个基数；有的配备三个基数又超过三个，有六个基数；重机枪[56]弹要求是有六个基数，有的是十个基数；迫击炮弹平常要求有六个基数，也有十个基数；这都大大地超过了正常的储备。

上甘岭作战集中到这两点上，由于事先有充分的准备，加上战时的弹药也有个机动，机动来支持了持续作战。为什么七天能够打美军那么多人？因为45师的手榴弹、爆破杆在那七天都从各个阵地集中上去了。

那个爆破杆打进攻的敌人，他从下向上攻，你从上向下打，威力是比较大的。手榴弹的威力也比较大，所以虽然我们其他的炮不行，但我们的步兵火器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第十夜

志愿军后勤保障有力，各部门支援配合协调

上甘岭战役打得很激烈，但是我们仍然能保证“供应不缺”。

过去大家之所以对战前准备顾虑较大，就是因为进攻性作战都是要靠人去背，吃的顶多准备七天，加上弹药，再加上自己的被子，实在背不了那么多的东西。一旦打了七天仗，立刻就要补充，补充不上，战斗力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当时大家都愿意打防御战，因为有后方嘛。

“供应不缺”是落实主席作战思想的一个实际行动，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政治任务。为了粉碎敌人进攻，五圣山储备还是比较好的。战时及时的支前，步兵弹药和炮兵炮弹也是有保障的。

一方面战前增大了储备，储备弹药抓得比较早，粮食储备了三个月（8月份起）。当然前沿没有那么多，一个团是3个月的粮食，弹药按志愿军规定的基数都储足了。到五圣山上甘岭备战下达到45师准备打，团和师的机动弹药数就给135团，前沿阵地作了补充，打个比方，木柄手榴弹规定每个人80枚（每个战士），大家懂得防御可以有80枚，进攻我只能背那么几个。但80个有个规定，即按连队人数的50%稍多一点给你，因为机枪兵，其他兵不需要那么多颗。实际情况就不同了，597.9加重手榴弹到了8000颗。木柄手榴弹到了20000颗。大家懂得，干部最喜爱手榴弹，这一条没有坑道能行吗？我们考虑防御这一条就不同了。这个数包括营、团的机动数，准备打仗，给他机动上去。82迫击炮炮弹规定了5个基数。一个基数40发，共200发，这是每门炮平常的基数，战争开始到了10个基数1600，才4800发弹。597.9阵地3号暗火力点，一挺重机枪一天就打了一万多发。

这就看出来主席说的供应不缺，有了阵地这一条就可以保障。这里讲一下，物质中间有政治。一线的粮食不缺这一条，8月份起就屯了三个月，一线部队吃粮食都是细粮，那时朝鲜规定有粗粮，有细粮，百分之几十的粗粮。高粮米，百分之几十的是细粮，粗粮二线部队吃了，像29师节约了42万斤细粮支援前边。部队在二线吃粗粮，所以供应不缺这一条有一个最大的团结。我们的特等射手立了功的同志到师里开会，开会时吃高粮米觉得很奇怪，实际上二线把细粮都送到一线了。

到了1952年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原来敌人的飞机主要轰炸我们的后方。1951年、1952年期间，敌人曾有个“绞杀战”，就是要想法子破坏我们的运输线路。1952年，我们粉碎了敌人的阴谋，道路差不多都修通了。敌人的飞机虽然仍在狂轰乱炸，但是志愿军掌握了敌机轰炸的特点，从而避开轰炸时间，以便保障汽车运输畅通。

火车运输不像国内，我们在朝鲜的火车可以三列车几乎挨着走，走到天明就事先分好——哪一列车进哪个山洞；在哪儿卸货物。即使火车被飞机炸了，抢修出来，还照样能开。所以物资运输比较充足。到七月份的时候阵地一般都像个样子了。

九月初检查了战备情况：粮食是三个月的储存；坑道里是七天的熟食，还有其他物资；弹药都是讲基数，各种基数一般都是超过志愿军规定的基数——有的是超过三个基数；有的配备三个基数又超过三个，有六个基数；重机枪弹要求是有六个基数，有的是十个基数；迫击炮弹平常要求有六个基数，这时也有十个基数；这些物资供应都大大地超过了以往。

上甘岭战役，因为储存的基数超过了，所以保障了两个阵地的作战，其他阵地也可以支援，所以弹药储备就不只是这两个阵地的弹药数字了，前前后后阵地都可以集中送到这两个阵地上。由于事先有充分的准备，加上战时的弹药也有个机动，就保障了作战的持续性。为什么我们七天仍然能把美军打得那么惨？45师的手榴弹、爆破杆在那七天里迅速集中到一线部队。敌人进攻是从下向上打，我们则是从上往下阻击，使用爆破杆打击进攻敌人，其威力就能充分发挥出来。手榴弹的威力也比较大。因此当时虽然我们其他的炮火攻击不行，但步兵的火器仍然发挥了相当大的攻击作用。

战士最喜欢的手雷是苏联的“莫洛托夫手雷”，因为这个手雷轻，打得远，威力大，假如说敌人要上一两个班或者是一个排，一个手雷打过去就可以给他报销得差不多。但是一开始的时候，由于手雷的威力大但数量少，所以我们都宣传在使用时要尽量发挥出它的威力，像45师在第一个阶段，手雷都当作特别武器。比如孙占元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拉的就是手雷。以后到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反击时，15军后勤军运科的段兴谢就和45师共同向志愿军请示，要求加配手雷并得到了批准，要他到后方去找。

在朝鲜，每一个分部只管一个军、支援一个方面，段兴谢跑遍了几个分部，搞来三千个手雷。这些手雷，开始反击的时候只用了一点，但到反击的第三阶段时就全都用上去了。从这一个事例可以看出，后方对一线的需要很了解，而且保障及时，同时各个分部都互相支援。

弹药更特殊，上甘岭战役时，炮有自己的牵引车，但并不配备炮弹，所以炮弹运输就有问题。因为我们装备的炮也不一样，开头也是集中送炮弹，但有些送来的弹和炮对不上口径，白跑路，由于战线较稳定，他们就把汽车组织起来，自己拉自己的炮弹，所以后来也搞得比较好了。

到了第三阶段，我们反击上阵地要做工事，急需装土的麻袋。那时597.9高地的那个“9”已经没有了，原来山上是有好多树的，到最后山上就光光的，山头最高的尖都被打掉了，另外山上的土也都翻起来了，有的地方一公尺深都是虚土，这样子工事就很难做。应对这个情况，军里、师里就把运到前头的粮食倒到地下，把麻袋腾出来给前头去做工事。所以第三阶段反击的时候，每一个战士都要带几个空麻袋上去。

你别看只是五六个麻袋，那就是一个掩体，三十个麻袋就可以快速地做成一个工事了。第一次反击部队就带上去了三千多条麻袋。所以说，“供应不缺”是从吃的粮食一直到战斗过程中用的，要什么有什么。

还有一条战时支援要及时，平常你怎么再屯，那是很有限制的。特别像上甘岭这个特点，原来准备敌人战术性进攻，一下子打成了战役，所以支前任务就大了。像山炮炮弹战时除45师炮弹，完全都搬上山了，因为他们炮就在五圣山上打了坑道，另外把29师全部炮弹也都搬上山去了，所以整整消耗近万发炮弹都搬上去了。这个没有坑道是办不到的，没有二线支援也是办不到的。

第二线反击，3万发迫击炮弹要运到阵地。谁运？二线的29师3个营三天，以后实际上延长了一天，四天把3万发迫击炮弹送到了一线阵地。因为从五圣山后头到前头15华里，车不能走，要过敌人几道封锁才能过去，只能靠人背。我们山炮8连送炮弹，包括师宣传队、卫生兵女同志都抗炮弹去，师通信科长扬觉林肩膀压肿了、压破了都没吭气。一直把炮弹送到前沿阵地。男女老少一齐上，来保障前沿战斗的胜利。这就保障了反击前迫击炮弹大致上落实到600发、800发，有的还有1000发，这样信心就高了。不在于炮弹多，而是炮弹背到阵地劲头就大了。没有坑道，没有准备，炮弹就背不上去。供应不缺，毛主席说实是克敌制胜的要素，这个要素物质中间有政治，这一条不能丢，如果丢了这一条，按平时照章办事是不行的。

上甘岭战役时，开始运输部门采取集中运送炮弹的方式，炮弹是拉过来了，但是送来的炮弹有些与炮的口径对不上，白拉白跑路。那时，我们装备的炮型号是不一样的，每门炮都有自己的牵引车，为了解决弹药供应问题，做到忙中不乱，在战线较稳定时，他们就把汽车组织起来，自己负责拉自己的炮弹——供应的炮弹是不能拉错的！这样也很好地解决了各种型号炮弹供应问题。

刚开始进入坑道斗争阶段时一线比较困难，于是动员后方蒸了好多的馒头送上去，可是馒头到坑道里头很快就发霉了，根本不能吃，而且饼干也不大好吃，后来觉得最好是送萝卜，又能解渴又能顶饿，苹果、萝卜都是想法搞上来，能送就送上去。

到最困难的时候，赵毛臣守的那个坑道缺水了。他使用暗语报告说是“缺油”，但因为坑道里头做饭烧水都用那种煤气油炉子，而那个时候的暗语编的也不很全，所以后头就真的以为是缺油了，后来把油给他背上去才知道他是缺水，但你要说缺水了那叫敌人听到是不行的。即使这样，也总是前线要什么有什么，各方面都是想着要保证战斗部队所需要的东西，因此“供应不缺”可不是一般想象的有吃的、有人、有弹就行了。

上甘岭战役，作战部队主副食供给储备量是正常标准的一倍之多，但由于运送坑道物资受限，坑道部队遭受了极大的困难，在危机时刻不得不付出牺牲下山抢水，采集岩石渗水，甚至以尿代饮水；随着战役进展，后续作战部队不断补充，坑道屯兵超过了正常的两三倍，致使坑道物资消耗大量增加；战斗中，45师每日弹药的消耗量就相当于该师战役前九月份日消耗量的十六倍，即使这样，后勤部队仍然是义无反顾地一切为了前线，要什么送什么，各个方面都是想着战斗部队所需要的东西。因此“供应不缺”有着特殊的含义，并不是我们现在所想象的有吃、有人、有弹就行了。

我们参与上甘岭地区的作战部队，对于后勤部队的全力支援有着深刻的体会，部队在前方特意发电致谢：“由于你们在供应上的有力保证，我们在进行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毫无顾虑。我们深深感到，我们每一次战斗的胜利，都是与你们的支援分不开的。我们谨向后勤战线上的全体同志致以衷心的慰问和感谢。”

炮火猛烈和射击准确实为制胜要素

毛主席谈到第五点“炮火猛烈”，指出“炮火的猛烈和射击的准确实为制胜要素”。上甘岭战役整个过程中，志愿军步炮联合作战、炮兵互相支援，打得确实彰显特色。

毛主席这句话讲得比较长，炮兵在战斗中打得猛烈、打的准确，实为制胜的一个要素，这是主席概括的。主席在批唯武器论、机械论里头指出，不但要看到武器，而且，要看人力。武器是战争中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因素是人不是物。

上甘岭参战的炮兵是怎样发挥武器的威力呢？开始我们的炮和敌人的炮差距悬殊，按炮兵自己概括有这么个对比：敌人是“多、大、远”；我们是“少、小、近”。敌人炮多，口径大、射程远。我们给他计算“105”以上的324门，可能计算的少，我们的炮60几门，口径也小，包括山、野炮、打得近，这是当时战争的实际。

再加上师犯了个错误，第一天开始准备打注字洞南山，我们20多门炮搞这个任务，其他炮可以转过来，20多门炮没有转过来，战斗第一天炮很少，实际是那天支援步兵只有40几门炮。敌人那一天打了30万发炮弹（包括前沿、纵深），这与我们差距悬殊，就是整个炮兵对比来讲，到最后我们增加到133门，也还是1：3的样子，敌人小口径炮1029门，我们359门（包括60炮在内），敌人整个战役打了190多万发炮弹，我们打的比敌人少得多。可是我们把敌人压倒了，我们知己知彼，以弱胜强，以劣制胜。我们炮火充分发挥应有的威力，我们炮兵是与敌人斗勇、半智，取得了重大的战果。所以，战役过程中，我们有一个计算法，不管步兵怎么计算，反正一半以上是炮兵的战果，这一条是师、军、兵团大家一致承认的，如果打了25000个敌人，恐怕炮兵是12000多，反正不能少了这个数。

炮火猛烈这个问题，在上甘岭战役里头讲就是步炮联合作战、炮兵互相支援，确实有它的特色。比如你要炮兵上去，除了敌人的炮打我们的炮以外，敌人还有制空权。他的飞机除了打一线阵地以外，还专门打炮兵阵地和指挥所。我们的指挥所是在坑道里头，这倒没关系了，但是炮兵阵地由于炮是陆续加强上来的，所以一般的都是临时构筑的阵地，暴露得比较多。假如说敌人飞机发现以后和他的炮联合打，那我们炮阵地问题就比较多了，所以高炮的任务除了掩护指挥所，主要就是掩护炮阵地。

炮3师35营是配属45师的。炮兵最讨厌的是敌人那个炮兵校正机[57]，因为以我们37高炮[58]的射程打不到它，它就像蚊子一样在那上边“嗡、嗡、嗡”地干扰，你炮打它一下子没打着，它就指挥他的炮打过来了。因为敌人的炮射程比较远，打不准它就一再纠正，所以那个校正机一天在上面给你捣乱。

后来炮35营他们就想办法对付它，那个炮兵校正机每一天差不多从早到晚都不断。14日战斗一打响，天上就有两架炮兵校正机在那儿鼓捣着，实在是让人很头疼。我们炮的口径打不到，就高炮上山，35营他们就把37高炮拆开，从山沟里头一直搬到高山顶选择那里做高炮阵地，选好了以后高炮一下增加几百公尺的射程，16日、17日一下子就打了他两架炮兵校正机。就靠这个，所以战役过程中击落敌人飞机65架，炮兵就击落45架（除高射机枪），击伤209架，炮兵直接击伤129架。打掉了炮兵校正机就等于打了敌人的眼睛。炮没有眼睛炮弹威力就小多了。接着，其他高炮都学35营的经验，炮兵阵地周围的37高炮都上了高山头。高射炮想了很多办法，这就是群策群力，集中群众智慧打的这个仗。

为了对付敌人的制空权，我们组成了高、中、低三层火力。飞机来轰炸总要俯冲吧，我们最高层火力是后来的85高炮，中层火力有山上的37高炮，低层火力有高射机关枪，像这个就是敌人想也没有想到的，最后把飞机打的不敢来了。

【资料补充】节选《上甘岭战役志愿军炮兵作战纪实》

到10月初，敌人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炮兵部队也进入了阵地。按美军惯例，进入阵地的各种火炮采取了多线、重点、纵深的配备原则。一线为60炮、81炮、无后坐力炮和抵近的坦克炮，距离我前沿1000米以内，甚至300～400米。二线为机关炮和部分105毫米轻榴弹炮，并以单炮抵近射击，距我前沿2000～3000米。战役后期敌人则大量使用T-38型多管火箭炮。三线为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距我前沿3000～5000米。四线为155毫米和203毫米榴弹炮以及155毫米加农炮，距我前沿6000～8000米。炮兵阵地以营为群配置，营采取后三角分散配置；连阵地集中，多采取一线式或梯次配置。

无独有偶的是，敌人的进攻即将发起，志愿军反击注字洞南山的战斗也将打响。由于注字洞南山位于上甘岭东北，从侧翼威胁到了我军安全，志愿军第15军决定，以担负上甘岭地区防御任务的第45师，于10月18日发起反击，拔掉这个“钉子”。

10月8日，志愿军第15军炮兵召开作战会议，组成了第45师炮兵前方指挥所，共辖7个炮兵群：第1群配属炮2师30团2个连，有美式155毫米榴弹炮8门；第2群配属炮28团2个连，有日式150毫米榴弹炮8门；第3群配属炮7师3营苏式122毫米榴弹炮9门；第4群配属军属炮9团3营日式38野炮11门；第5群配属师山炮营，有山炮8门；第6群配属高炮35营及601团37高炮4门和85高炮3门；炮209团火箭炮24门为机动炮群。以上火炮，除火箭炮、高炮由师炮指直接掌握指挥外，其余全部配属给担任反击任务的三个步兵团直接指挥。当天，参加反击的火炮进入阵地，各种火炮的射向、观察通信设备均指向了注字洞南山。一时间，狭小的上甘岭地区火炮云集，一场炮火密度堪称世界之最的著名战役，即将在萧瑟的秋风中拉开帷幕。

大炮推前。除了野炮、山炮到前头抬上去，还有像2团的炮，叫他打游动炮。把敌人威胁我最大的炮兵阵地摸准了，到前面选个阵地，不打则已，一打把敌人炮阵地揍一家伙、敌人傻眼了，敌人阵地往后收缩小，按说没有条件，我们就是创造条件。

战役第一、二阶段高炮还是充分地发挥了威力。把那两架校正机打下去以后，17日、18日我们的炮就打掉了敌人威胁最大的炮。到19日、20日以后，虽然我们没有飞机，但他飞机轰炸的盲目性就比以往大多了，而我们的炮就减少了很大的伤亡损失。到19日以后校正机也基本上就没有了，我们炮的主动权把握牢了，还可以迷惑敌人。

这期间我们的炮也有损失，到最后炮坏了就直接在阵地上修，有的时候两门修成一门。特别是前头的炮9团，使用的是日本那个38野炮，开头是8门，打到中间修成了4门，打到最后修成了2门，最后剩下的1门在军事博物馆，现在还展览着呢。

炮兵阵地选址巧妙，战斗过程中几乎没有伤亡

在朝鲜我们主要有两个炮兵师，一个是炮2师，一个是炮7师。这两个师都支援了上甘岭作战。那时候等于是除了支援其他地方的战术反击作战以外，朝鲜战场上所有能集中的炮都集中到这个阵地来了。像60军的部队虽然调到别处去了，但他原来准备配合自己部队的野炮也调到上甘岭来了，而且一直参加战斗到底。

我们15军的迫击炮就更厉害了。迫击炮阵地有个特点，即使整个部队伤亡很大这个阵地上也几乎没有伤亡。特别是133、134、135团的迫击炮连阵地，除了134团有两门迫击炮在飞机轰炸中被打坏外，其他的炮都没有伤亡。为什么能做到这个样子呢？我们几个迫击炮阵地差不多都有这个共同特点，就是阵地选得特别妙，基本上选到自然山的山沟前面，因为迫击炮它有个曲射，敌人的炮压制我们时一打就到沟里炸了，所以除了炮弹运输中间有被敌人打的一定的伤亡外，打了那么久阵地没有伤亡就很有特色了。

【资料补充】

在战役进程中，志愿军炮兵为减少火炮损失，除加强工事、伪装和设置假阵地假目标外，还经常变换阵地，以迷惑敌人和摆脱敌人炮火压制，从而有效地保存了自己。

美国通讯社报道说，联军“在击毁中国大炮方面也是没有效力的……中国炮兵工事筑得很巧妙，很难发现，更难打中。”

为什么能做到如此满意的程度呢？

当时我们82炮在战斗中发挥了很大的威力。他们的炮阵地地点基本上都选在自然山沟的前面。迫击炮发射有个曲射，敌人炮火压制我们时，他的炮弹往往一打就会掉在山沟里爆炸，而我们45师几个迫击炮阵地差不多都有这么个共同特点——阵地选得特别妙，除了炮弹运输中间有时会被敌人打中而造成一定伤亡外，战役打了那么长，炮阵地没有任何伤亡，这就打得颇具特色了。

【资料补充】

在战役进程中，志愿军炮兵为减少火炮损失，除加强工事、伪装和设置假阵地假目标外，还经常变换阵地，以迷惑敌人和摆脱敌人炮火压制，从而有效地保存了自己。

美国通讯社报道说，联军“在击毁中国大炮方面也是没有效力的……中国炮兵工事筑得很巧妙，很难发现，更难打中。”

以45师作例子，40门迫击炮，阵地选的都比较好，有的是带掩盖的，打下来以后坏了6门，其中敌人飞机轰炸坏了2门，我们自己打坏了3门，还有1门被敌炮打坏了，其他的炮基本上都打到全部收复阵地为止。

迫击炮是敌人比较害怕的，比如敌人一个上尉叫李奇，他是在第一段争夺过程中被打下阵地的，有一个连被打光了，他去支援，他没有上去就被打光了。他讲：“到前面去援救只剩几个人的一个连，我们自己也被打得落花流水。”他说，“我旁边的无线电报务员和排里的中士都阵亡了，那里根本没有藏身之处，中国发射的迫击炮弹一秒一发可怕极了。”

这里头有个经验教训，尽管这样，开头我们的炮火组织的不够好，这也是经过了一次作战会议以后把它解决的。怎么组织得不够好呢？开头迫击炮参加火力反击，因那时炮少，好多迫击炮也弄上去，倒是热闹，叮咣叮咣的，但它起不了多少破坏作用，以后开炮兵会议大家就分了个工——迫击炮主要是打敌人的步兵，打敌人运动的部队，形象的说法就是“打火墙”，即拦阻射击，以迫击炮搞一个墙，墙还要游动；打死角，你预备队在死角上也揍你。

大炮参加火力反击，主要是打敌人的迫击炮，还打敌人运动中的部队，打敌炮兵阵地，分工后，炮兵作用发挥的就比第一阶段好多了。有几次反击，敌人一个连、一个营、一个多营在运动中被我炮兵敲掉了，有的是敲在集结位置，有的在运动过程中被敲掉。他们有个形象说法叫“0比400”，步兵在山头等着打，看到四百人没有上来，就完了，炮兵给敲了。

炮火准备也有个教训。开头因为我们炮弹少。头几次反击总是炮火准备打5分钟。然后发个信号弹，你就往上攻第一次没有多少炮火准备倒反上去了。第二次就不行了，吃亏啦，第三次又不行了，又吃了点亏。所以，以后就聪明了，炮弹也多了，不这样搞了。像19日的反击就有所改进，炮兵先反击，以后延伸，敌人以为我们进攻了，也发了个信号弹，他以为来了，就出来了，实际上信号弹是假的、我们的炮火又一排子打上去，打上去以后，炮火又延伸，步兵开始进攻。当然还是打得不好，黄继光那个火力点没有打下来，黄继光堵住了枪眼。炮兵也作检查了，实际上炮打得很好的，他觉得还没有完全消灭嘛。到了大反击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大反击时炮兵先行破坏射击，然后延伸。延伸时卡秋莎就盖他一家伙，炮又回来，又进行破坏射击，打了以后又假延伸，尔后又打，根本不发信号。所以炮弹要靠人使用，要使用到火口上，不要叫敌人摸到规律，否则就吃亏了。

从上甘岭作战来看，炮火猛准实是作战制胜要素，这一条大家体会比较深的。但我们体会，为什么我们“少小近”，战胜了“多、大、远”呢？炮兵总结了一条经验，以后我们才知道他这个秘密了，他们说：“以我之中击敌之下，以我之上击敌之中。”比如我们大的远射程的炮，想法创造条件，把敌中等的炮揍下去，我们中等的挨他比较差的，还有一条你说24里打不倒。我可以吓唬你，把我们射程比较远的推倒前头，挨它一家伙，他就害怕了。因为他们比较娇，炮越大越娇。因此，无论打敌步兵、炮兵，主要功能还是靠指挥，靠有觉悟的人，制胜要素五个方面。

通信的有力保障才能使步炮结合得以实现

【资料补充】

上甘岭战役前，第15军于甘屯里、真菜洞、道德洞组织了3个通信枢纽部，以构成全军的通信联络网。战役发起后，于德山岘设有师通信枢纽部，于五圣山、上所里北山各设有团通信枢纽部。参战部队换班时刻利用原有通信枢纽部组织通信联络。

有线电通信，经过军、师、团观察所、指挥所，构成了指挥、协同、后方联络网。军、师、团营指挥所与观察所构通双线，在敌人炮兵火制地带架设迂回线。各连主要支撑点的排构通了有线电联络。

基本阵地与团预备队阵地内，每隔150米至250米，设有护线站。营以上线路，都采取集中力量、重点维护的办法，以提高通话时效。此外，军、师、团指挥所及炮兵指挥所均构通了无线电联络，营、连及主要排、班均配有步谈机，主要方向的营配有报话机，并有备份器材。同时建立了紧急情况下的越级联络制度，前沿分队可直接向师、团指挥所和炮兵指挥所报告情况与请求支援。

上甘岭战役中，步炮协同作战，密切配合，这些与通信联络畅通无阻是分不开的。

炮和通信是结合着的。通信除了无线电以外，有线的也发挥了很大作用。打的过程中，开头我们电线断的比较多，比如像第一天的135团1营到他们1连的电线就断了。当时检修电线的那个牛保才是1营通信班的副班长，他最后找到电线的时候发觉，实在是没有办法拧起来，炮又把他打伤了，最后他干脆把两头的电线用牙齿咬着用手拉着，这样子保证了团里最后下达的战斗命令。这是通信队伍里的英雄，像这样的通信英雄不少，包括步兵的、炮兵的。

炮兵也有几个通信英雄，开头是想着怎么顽强地保证能够下达命令，能够了解情况。但是打到后头通信的情况也好了，因为敌人的炮火封锁有死角，我们的电线除了必须经过敌人炮火封锁的以外，一般的都通过在战斗过程中改线路闪开了，而炮封锁的地方，我们就特别把检修人员带到防炮洞，只要炮一打就马上检修，所以通信几乎就没有中断过。我们师的通信连也是搞到最后也没有伤亡，他们也是有一套办法。

步兵通信保证了前线与炮阵的联系畅通，再加上无线电，所以我们的炮打得准和通信有直接的关系。

步炮配合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敌人都是新炮，射程远、口径大，相反我们是老炮居多数，射程近、口径小，但由于我们的炮采取了一些战术，比如“大炮推前”，就把原本的优劣态势改变了。大炮本来就不一定要那么靠前，但我们的炮都上了山。597.9高地后头有个叫玉亭岘的南山，距离597.9高地才四百公尺的样子，很近，那个炮就等于一个重机枪来使唤了。

虽然我们的装备不如敌人，炮也比较老，但是我们的炮已经能把敌人的炮压制住了，所以两次比较大的炮战，就摧毁了敌人五十几门炮，整个战役一共打掉敌人61门大炮，而我们炮的损失就小得多了。飞机打落了100多架，整个战役算的话连打落带打伤是300架。所以那以后敌人不敢打我们的炮兵阵地了，于是就欺负我们后方。但是我们也根据情况改变策略，带着高炮打游击，今天估计你可能在哪儿打，事先准备好，一旦捉住就可以打落他几架。所以这个仗是越打越有味道。打到后来，我们基本可以判断敌军今天要搞什么，然后高炮就能想法子整你两架下来。后来炮兵实际也形成了一个很自然的比赛，经验互相传递得也特别快，战果报得也特别快。

85炮[59]只要有炮弹，又比较熟悉地形，对保障部队的炮兵发挥威力作用是比较大的。其中有几点打得特别好：一个是炮弹打得好；一个对他集中的步兵打得好。

打打就总结出规律了，尤其到最后反击作战时，只要敌人有一个连到达集结位置，我们就能保障炮弹随要随到。到第三阶段，从连到营，包括远射程炮弹和迫击炮弹，大概一共打击有11次，其中6次打得比较厉害。

597.9主峰3号阵地上头原来有一个小坑道，到反击最紧要的时候坑道已经打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石头缝。黄继光所在的134团1营参谋长叫张广生，因为敌人的炮一般不大容易打到那个缝里头，所以他的指挥所就在石头缝那个地方。那个位置视野很好，无论远近敌人到什么位置都可以看到，还有一个步谈机。所以敌人来了以后，他用步谈机和后头一沟通了，炮马上就可以打来。恰好五圣山上头看得也很准，所以无论是打敌人的集结位置、运动还是在前沿的敌人都可以。

11月1日有一次敌人一下子就扑到我们那个山顶上去了，当时反击的部队还没有到，有一个搞侦察的就在报话机里喊，“向我打！向我打！”紧接着我们这一排子炮就盖到那个山顶上，把敌人打下去了。我们那个搞通信的因为在石头缝里头，还没有打牺牲。炮兵确实打得准。所以敌人把我们的迫击炮说成是像“手榴弹那么准”，也的确就是如此。

【资料补充】

当战斗进入坑道斗阵的时候，炮兵们提出了响亮的口号：“我们要用炮弹给坑道里的同志‘站岗’，坚决不让敌人破坏坑道口。”他们除了加强与坑道里的部队联系以外，有的还派出观测员，带着步谈机，到前沿坑道里，为炮兵指示射击目标，更准确地配合坑道部队打击敌人。

到了第三阶段的时候，敌人排炮弹的数量同我们对比，从第一阶段的17比1已经变成了第三阶段3比1，但是我们这个3比1的效能和敌军的可大不相同，我们一共是打了40多万发炮弹，而且主要打在第三阶段，这样算起来，等于这40万发炮弹歼灭敌人25000多人，你算几发炮弹打一个？这个火力的密集程度是很猛烈的。

【资料补充】

战役发展到第三阶段，志愿军参战重火炮（山炮、野炮、榴弹炮、火箭炮）由66门增加到133门，加上60炮以上轻火炮381门，共计514门。在3公里的防御正面，每公里平均171门，不到敌人的三分之一。

有的炮弹是要打拦阻射击，形象的说法叫“火墙”，就是用火力打成一道墙，让你过不了这个墙；而打集结的敌人时叫“火盖”，火炮像盖子一样把敌人扣在下面；而打运动中的敌人时它只有几秒钟的机会，你要抓住了就算完成任务，因为过了这几秒钟敌人就运动走了。但这个在上甘岭作战过程中搞得比较好。

第十一夜

解放战争势如破竹，国民党溃不成军

邓（小平）副主席在跟西哈努克亲王就柬埔寨形势的谈话中讲过：“一个军队，军政素质要好，素质不好你部队再多也没有用。”

解放战争期间，敌军部队虽然很多，但是素质太差，所以到后来就不打自溃了。我们在西南打敌军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地好！我们整个的伤亡大概也就是几百人，而敌人四、五十万的军队陆陆续续就算完了。由于我们胜利的声势很大，所以所有国民党部队里那些当官的都要“起义”。

15军所辖的43、44、45师中，44师进军西康，配合北面的部队歼灭了一部分逃跑的胡宗南的余部，几个军在那儿打了西康战役，自此之后那儿就没有大仗了，而其他的胡宗南的部队，都先后以起义的名义，没有打就归降了。

国民党的部队一完，地方实力派中比较聪明一点的，像云南的卢汉和龙云就“起义”了，其他地方的一些实力派也就跟着起义了，但是这个时间并不太长。

15军担负艰巨的云贵川康四个省剿匪任务

解放西南以后我们看到，西南人民遭受的国民党的统治和压榨是比较残酷的。由于它是最后解放的地区，所以国民党的渣滓蛮不少，他们编成了队伍还自起名号，这个“司令”那个“司令”地叫，之后就在贵州、云南、川南那些地区为非作歹。这也是国民党的阴魂不散，有那么一段时间，国民党的残余人员和地方实力派勾结起来了，他们就自封司令，三十个人叫个司令，百八十人也叫个司令，各个地方都闹起来了。

因为其他的正规军都放下武器起义了，那些顽心不改，满脑歪主意的还要固执乱来，这样，15军就担任着云贵川康四个省的剿匪任务，有的任务重一点，有的轻一点。

45师的任务就重一点，担负着从现在的毕节分区、贵阳至遵义这一片的剿匪任务。虽然仗不是那么大了，但也不很好打。因为这些残兵败将和地方的那些地主、土匪是勾结着的，他们有一段时间还很猖狂。即使是这样，我们1949年到那儿去的，从1950年开始，经过7月、8月，到冬季时土匪就清得差不多了，光45师就抓了三四十个“司令”“副司令”，还有番号是“团长”什么的。

国民党时期，“龙云”是云南最大的一个实力帮派，他是彝族、黑彝，那个时候他的统治力量是相当强的，所以“龙云”起义以后就成了统战对象，我们就做龙云的工作。

43师主要是对付“龙云”里的老三叫龙春增，外号“三公子”。关于这个龙春增的故事就比较长了，这个“三公子”比较坏，国民党时期，他在云南是个地头蛇，有一帮子打手，还搞类似上海的帮派。在国民党占着昆明的时候，为了整孔祥熙（1880-1967，解放前是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亦是一名银行家及富商。孔祥熙的妻子为宋霭龄。孔与宋子文、蒋介石为姻亲关系。孔祥熙长期主理国民政府财政，主要政绩有改革中国币制，建设中国银行体系，加大国家对资本市场的控制等），龙春增就靠他的帮手把孔祥熙那个后来和美国人结了婚的二小姐给抢走，乱七八糟地闹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国民党跟他说好话，才把这个二小姐送了回去。龙春增就是这么一个脑袋很难剃的人，国民党也惹不起他。

我们到昆明以后了解到，昆明东北叫滇东北，他的家就在滇东北的赵城。为了团结他、改造他，我们在滇东北成立了一个滇东北警备区，张显扬任司令，他就是警备区的副司令。

云南最大的两个地方势力，一个是卢汉，一个是龙云。和卢汉比起来龙云就难缠得多了。那时龙云起义了，已经是我们政协的委员了，但龙云对我们的政策不太满意，龙春增也是。实际上龙增春不光是个土匪，还是滇东北最大的地主，养了两、三千按他们云南的说法叫“娃子”的人。可娃子实际上就是奴隶。他的奴隶按昆明那里的算法，一个人给一块披毡，披着是衣服，夜晚睡觉就是棉被。一开始他就把奴隶组织起来，作为资本。他给那些靠得住的娃子都发了枪，这就是他的武装，实际就是他的大小佃户。大佃户还管着一些奴隶，这些人比凉山深处的那些彝族稍微好一点，但是他管制得很严。

我们给龙春增做了很多工作，想让他变好，但他不听，还想着靠国民党，之后就悄悄地干了些坏事，甚至于准备把他那个地主武装拉走。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得到上级的批准，把龙春增消灭了。

解决了龙春增以后，他那一帮子人就开始交代了，说龙春增的控制是很严的。举个例子说，有的娃子一年的报酬，只是粮食收割后给留很少的口粮，其余都是龙家的，而那个时候他就有收音机了，他把收音机一开，把奴隶都招到一起听那里面的讲话。收音机里“呜啦呜啦”地一讲，他就说他那是‘收话机’，不管谁讲话，讲什么话，他都能够收到。奴隶们也不知道什么叫“收话机”，都很惧怕，所以他就能控制那么严。

以后解放了一些奴隶，召集他们谈情况，可谁也不开腔，问及原因，有的就说龙春增有收话机，他们不敢讲，讲的话被他听到了将来就不得了啦。哪有什么“收话机”呀？后来我们就把收音机打开叫他们听北京广播电台，并告诉他们这不叫收话机叫收音机，哪儿都有，不但会说还唱呢。拿出实物来以后，那些奴隶们才觉悟，以后就敢对龙春增进行控诉了。

那时候在西南地区，包括贵州、云南、西康，像龙春增这样的地主很常见，所以解放以后我们到大小凉山去，和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剿匪任务针对的是一部分对象，这部分对象经过政治打击以后很快地就解决了，但是像龙春增这样的实力派，在西南地区包括昆明在内有那么几十股子。

剿匪实际是军事打击，我们的目的主要还是宣传我们党的政策，所以他们瓦解起来也很快。以前人民没有觉悟，龙春增把收音机一开，说天下是个什么样就是个什么样，他们宣传共产党不好，对内部又控制的比较严格，所以很不好瓦解。云南有一段是国民党的部队占领着，由于美国援助国民党在那儿打过一些仗，所以在群众中间有一点影响。他们就认为只要美国在，它的飞机会给他们送东西，你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些欺骗性宣传也成了解放的一大障碍后来我们把那些骨干带出他们的家乡，到昆明和其他地方去看了看。他们一看群众都翻了身，自己还老跟着地主受欺骗怎么行？所以觉悟得很快。

西南剿匪过程中吸收的战士，刘兴文与易学才都成了战斗英雄

后来部队一散开，我们首先对那些最顽固的势力施行军事打击，之后就广泛地开展宣传，最后把农民组织起来。这个过程中，农民和大军的关系搞得很密切（他们把解放军叫大军），所以抗美援朝的时候，我们进行过剿匪的地区有好多青年主动跑来一定要参军。我们要打到哪儿，他们就要到哪儿去，总之一定要跟着解放军！。

那个时候还不是义务兵役制度，是我们所说的志愿军，他们就主动地报名去参加志愿军。后来的典型人物很多都是这一段出来的，像苗族战士刘兴文就是那个时候参的军。他年纪很小，1950年12月才16岁。不收他，他就哭哭啼啼的，你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当时看刘兴文，确实很不像样子，年龄小，个头也不大，抗美援朝去能干什么？但是他对大军感情很深，人很朴实，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又很聪明，本来苗族人就懂一些汉话，我们的话他也学得很快，班里、连队对他都很疼爱。最后134团7连就把他收了，看六〇炮需要正、副射手，就让他当个副射手扛个炮弹什么的。他就这样跟着志愿军抗美援朝去了，赶到朝鲜的时候，第一次战役没有打上，但到1951年他17岁的时候就成为英雄了。那小鬼，你不要看他瘦，非常可爱，学习劲头很大，学打仗确实体现了那个口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不怕苦，是因为他是穷孩子。我们去云南的时候，那里遍地种的都是烟土，那个地方被国民党压榨到一家子里有一条被子就算很不错了的地步，有的连裤子都没有。剿匪进军过程中，战士见到这地方的孩子们都看不过去了，还是姑娘啊连条裤子都没有，就用块布挡着。刘兴文是习惯了，领着大军过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

那一路战士们经过了两广战役，等到进军西南的时候虽然东西不是那么多了，但多少还有一点剩余。战士们看不过，就把自己多余的裤子给了那些没有裤子的姑娘穿，十七、八岁的姑娘还没有个裤子穿实在不像样啊。我至今记得贵州大山上的小孩，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就是一堆柴，拢个火，站在那儿光着屁股欢迎解放军。

从贵阳出发，经过毕节，走到昆明的时候，部队就把几百件的物资还有其他的东西拿去救济了当地的老百姓。这在群众中的影响是很深的。

老百姓连盐都没有，好几年都吃不到盐。那时候他们喜欢吃四川的精盐，但我们进军的时候拿的是海盐，解放军来了就把海盐给每一个人分那么一点。群众很兴奋，特别是苗族，弄一点盐巴就舔，回去点起火把来，围着盐又是跳舞又是唱歌。到剿匪的时间，四川就有井盐了，把那些坏头头一打，把盐巴救济给群众，大家一吃到盐就想起是大军的恩情啊。

这些刘兴文都亲眼看见了，所以他一定要跟着部队走。本来那个时候不一定要收那么多兵，但都是主动报名来的。大家都说45师的兵能打仗，这些少数民族的战士也是一个很突出的特点。

再说那个易才学也是个英雄，他是毕节分区的。他讲话讲不清楚，但心里比谁都明白，也很会做工作。到了部队里头，因为四川兵比较多，1950年就把他提成了副班长，到上甘岭的时候就任副班长。

这些典型基本上都和刘兴文一样，要不是参加抗美援朝，他们基本就连村子都没出过。因为都是小孩子，一旦从一个村子走到一个镇子里头，就禁不住感叹：“还有这么大地方啊！那么多的人呐！”像毕节那里，不过是几千人的一个小地方，可他们看到那里的房子就感觉到很不得了啦。看了两天，又从贵州把他带到川南，带到重庆。一到重庆孩子们的脑子就开了，都说：“我们的国家这么大呀！”

重庆这么大，一坐上轮船到了武汉就更不得了了，尤其是从武汉坐上火车，他们特别高兴。他们没有坐过火车，只听我们讲故事的时候常说“火车不是推的，大山不是垒的”。这一看，火车头拉着那么长的车身，浩浩荡荡的，刘兴文他们那些贵州兵就算起来了：几节就有一个村子了，一火车的人数就等于他那儿一个县的数了。真是等于一个乡村一火车拉上就搬了家，所以他们就说是“村庄大搬家”。上了火车再沿途一看，又是大烟囱又是房子，再一看平地过去是山地，走着走着山就没了，这一来他就知道国家之大。所以虽然参军时间很短，但他们觉悟提得特别快。

毛主席常讲：“我们国家穷，但穷人能画最美丽的图画。”四川出来的这批兵虽然没有文化，因为原来都是没裤子穿，没盐巴吃的穷孩子，但是到了部队之后，他们思想改造的“图画”画得最好。为什么四川、贵州英雄那么多呢？这也是原因之一。部队把他们带出来走走看看，再让他们联想和对比：“为什么你没盐巴吃？为什么你没裤子穿？是蒋介石、国民党、地主给你弄走了。为什么能给你弄走了呢？是美国人支持他们给你弄走的。他的后台老板就是美国。”这一来他们过去的痛苦就和美国的仇恨一下子挂起来了。几年都没有盐巴吃，想种地，可种的都是鸦片，鸦片一收，全被各地的地主、恶霸一下子都弄走了，农民是一无所有。

以后我们就拿刘兴文作例子，从他出国到朝鲜讲起，有意对比他对国内的感受。从天津到东北，咱们国家是越走看着越像个样子。特别到了安东，现在叫丹东。鸭绿江这边，咱们的电灯明亮，小日本完全是按照经纬线来修建的房子，虽然不高但却很整齐，只要到了一个城市四处一看，就能感觉到祖国的美丽、家乡的美丽。可是一过鸭绿江，对岸就是一片黑暗，电灯都被打掉了，再往前走就是炸弹坑。所以在情感上很快地就美帝和国民党对立起来了。他思想中本来就有解放家乡、翻身做主的渴望，看到国家这么好，要是被美国占了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于是保家热情就上来了。所以非打美国不可！他的阶级仇恨很快很自然地又和民族仇恨结合起来了。

在那个历史情况下，也没什么法律，国民党要是想整死他们中的一个人那确实随便就整死了，比如在贵州、在四川，地主整死一个奴隶就等于捻死一只蚂蚁。可是到了部队里头他们的地位就高了，从班里到连里甚至到团里都受到爱护，这是他一辈子忘不了的。穿上新军装，他把那个评价为“里表新”，都说不光是他这一辈子，就是他们祖祖辈辈也没有见过这样好的衣服。以前只是见过一些枪，现在自己领到枪，就把它当作命根子。刘兴文没领到枪，叫他扛炮弹都高兴得不得了，所以尤其可爱。他朴实的感情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朴素的阶级觉悟”，并逐步地走向自觉。有了这个阶级觉悟，完成什么任务都不怕死。这些四川兵、贵州兵就有这么个特色。

刘兴文因为个子很小，班里爱护他，背弹药能背多少就背多少。但是这个孩子很聪明，在五次战役第一阶段，他就积极地想着承担任务。在第二阶段的时候，主要是8连打的，他所在的7连也打了一下，他很勇敢，感觉到没有亲手打过敌人还很不过瘾。

部队往回收的时候，刚收到芝浦里附近上级就叫我们部队停止了，要准备阻击敌人，而他们134团就负责在朴达峰这个地方阻击。我们是行军中仓促转入阻击的，敌人来势却很猛。在我们部队展开的过程中，美25师就攻过来了，有一个营甚至搞到了我们主阵地中间。他们一个排在那儿阻击了大半天，有一些伤亡。

有一个叫赵金平的战士，身材又粗又大的也是四川籍，个儿比刘兴文高一头多，大概是一米七八的个儿。赵金平是奴隶出身，但因为他是汉族，所以是从家里走的。即使是这样子，但他比刘兴文了解情况还是多一点，另外他自己发展也比较快，他在部队里是一个重机枪射手。

当部队反击打下一个阵地以后，阵地上就剩下了赵金平和刘兴文两个人。六〇炮已经没有了，而赵金平的重机枪正缺一个副手，于是就让刘兴文做了他的副手，他临时教刘兴文装子弹等技术，因为这个小孩平常有些基础，所以很快地就成为一个很好的重机枪的副手。

头两次敌人冲锋，赵金平都是等距离比较近的时候才把敌人打下去。这时他还有几个手榴弹，所以等敌人再次进攻时，他先打了几个手榴弹，然后用机关枪把敌人打退了。到第三次敌人冲来，赵金平就对刘兴文说：“你也试一试吧。”就那样，刘兴文用重机枪扫了一下子，亲眼看见打着敌人他特别高兴。第五次以后，敌人就再没有冲锋上来。就这样，他们把朴达峰下头一个敌人必经的小山头守住了。

后来两个人都立了功，因为刘兴文更突出一点，所以他立了一等功，赵金平立了二等功，这也是赵金平主动地说刘兴文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的结果。由于刘兴文很突出，像这样的新战士又很多，所以志愿军和兵团都赞成把他评为二级战斗英雄。评了英雄以后，他就代表志愿军回国参加参观学习和慰问活动去了。

到北京的时候正是1952年的5月1日。他参加了观礼，见到了毛主席，还有贺老总那些元帅，这是他一辈子从没遇过的事。哪想到能见到毛主席，见到贺元帅呢？

刘兴文的脑子特别好，那个时候也学了一点文化，虽然不会写，可脑子里书画并茂。因为刘兴文是苗族，所以大家就叫他“苗族的英雄”，还组成代表团，叫他作为代表到西南去慰问。用飞机把他送到重庆，以后送到贵阳后又用汽车把他送去慰问苗族，之后又坐飞机到北京。那个影响是很大。

他回去谈起这一段的感想时说，这个荣誉是全国人民给的。还计算，他家那房子有多少，他的地有多少，加上他的猪、鸡，加上那些箱箱柜柜，都卖了也买不了一张飞机票。他很会说，说的也很实在。他那时候不知道飞机票值多少钱，反正是坐了飞机了，这在部队里宣传影响很大。那些新兵都知道苗族英雄刘兴文很能打。他是在1952年的五一观礼的，到上甘岭战役以前，也就是85团和134团交接阵地的九月份，他回团里做汇报，结果在路上被敌人的冷炮击中，就那么牺牲了。

这正赶上上甘岭战役开始，所以战役过程中“为刘兴文报仇”，就成为各个连队自己提出来的很能够调动战斗情绪、鼓舞斗志的一个口号。刘兴文那么可爱的一个兵，就叫敌人这么给打掉了，所以提出这个口号也是很实在的。从西南剿匪过程中选拔出来的战士李，他的确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位。

纪念警卫员杨金柱，确实是一块金子

我那些纪念章里头还有杨金柱的一个在。我的警卫员杨金柱是河南滑县或什么地方的人，我们后来问了那个县，也没找到他的老家。因为他老家到底是哪里、他的父亲叫什么、什么时候卖给那一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这个孩子不承认他的家。买他的那家给他娶了个大老婆，比他大得多所以只是名义上的。后来他就跑了出来，碰到国民党里的一个连长。开头他给这个连长当勤务兵，连长的太太又整他整得很厉害。所以他个人的历史虽然不长，但从他记事起就是很悲惨的。

这个孩子很小，算是登封战役里解放过来的。我们的保卫科长史本龙在了解情况的时候就认为这个小鬼很好，于是做了些工作，把他留到了政治部当通信员，一面工作一面再接受考查。果然这个通信员做得很不错。出来以后，保卫科认定这个孩子很好，就在淮海战役的时候把他带去打了一次。他是解放郑州以前参的军，到郑北战役消灭国民党郑州部队40军的时候，我们是在郑州以北、离郑州不太远的地方搞伏击，有意识地带他参加战斗。回来以后保卫科的同认为这个孩子不错，就把他留在科里了。

我们进军西南的时候，保卫科长就把他介绍到给我当警卫员，说这个孩子好，主任你带上他吧。我就带着他到了昆明。到昆明以后，他工作不错，也很爱学习。抗美援朝的时候，我从43师调到45师去了，我就带了两个警卫员，他是其中之一，跟着我抗美援朝去了。

这个孩子在我们身边，我们的所作所为对他也有很大影响。我们也很注意教育他做一个合格的战士。因为他年纪很小，家世又这样，我们就把他当一名革命战士来对待，而不是当一个服务人员来对待。

我们到了朝鲜以后就处在战争环境中了。那时候也没有汽车，走路比较多。开头还有个牲口，可以多带一点儿干粮，或者多带一点枪，起码有两三枝，行动也比较方便一点。相比起来，他在我们身边比在连队感觉轻快得多，他想下部队去锻炼，我们就说他年纪还小，才17岁，以后还可以下去。

入朝以后，4月20日进入了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这次44师和29师是并排着攻打，45师的任务是在44师的左翼跟进，到了纵深里头，就不向前发展了。敌人边打边退，退得比较快。因为他接受了前四次战役的教训——只要让我们揪住了就会被吃掉。所以他们坐在汽车上，打一排枪汽车就跑，有的也是被炮掩护了。

我们很快就进到议政府东南，汉城东北二十公里的一个地区，到那儿以后我们就有了迟疑——要不要打汉城？因为原来我们并没有进汉城的任务。当时就用报话机和上级联系，和兵团联系上之后就请示我们该怎么行动，兵团答复说让我们原地停止，但可以派一个小部队到汉城去侦察一下。

这个意思我们一听就明白了，在原地待命的过程中敌人的炮打得比较厉害，我们就研究怎么处置这个情况。正研究着，敌人的飞机对我们师指挥所所在地开始了没目标的轰炸和扫射。志愿军一、二、三次战役都打过汉城，议政府那个地方是反复打了两三次的，以前志愿军曾挖了一点小的掘开式的工事，所以我们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这个工事里头。

那个坑道是上面一个，下面一个。那时其他同志都走了，只有我俩在，那个孩子在下面，我在上面。不久前电话刚刚架通，我就和各个单位进行电话联系，正在说话的过程中，敌人的飞机就开始连续扫射。那个工事的顶比较薄，敌人机枪弹的侵彻力比较厉害，顶子根本就防不住。我身子是斜着的，几发子弹就从我的面前打过去，他因为在下面，当时就中弹了。可是中弹以后他没有吭气，只是说：“首长，你注意一下啊。”我问他怎么样，他说没事，我也就没在意。说了这么两句话以后，那个孩子始终没有再吭气。他当时盖着被子，因为部队从连川过汉滩川，已经连续支持了三天三夜，人都比较疲劳，我就以为他睡着了，等师长的警卫员来了以后到下面一看，发现两发子弹打到了他的肺部，他流血过多，已经牺牲了。

警卫班的同志们都很爱他，师长的警卫员和警卫班里的其他同志把他整理了一下，就地埋在那个地方了。因为当时大家都有这个思想准备：反正是抗美援朝的，尸体是打到什么地方埋到什么地方。只要是埋到朝鲜，不论埋到什么地方都是光荣的。可是一转眼的工夫，他的尸体就埋到这儿了。

我们这个警卫班里，警卫员的名字都挂个“金”。师长的警卫员是班长叫金贵儿；参谋长的警卫员叫金全儿；他叫金柱儿，杨金柱。美军这就是打掉了我们的一块“金子”。确实是一块金子！渡江作战、两广战役他都表现很好的。

我在朝鲜没受过伤。有的时候受伤总是那么的巧合，其实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我始终记着那个山脚、只有半屋子那么长的一个掘开式的小工事。

警卫员杨金柱，他的家乡在河南，可能是河南滑县。战后，我一直在询问追踪，也曾问到了那个县，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老家，也没有找到他的父母。为了纪念他——杨金柱的抗美援朝纪念章一直很珍贵地保存在我的身边。

黄继光妈妈，可敬可爱的志愿军母亲

那时候四川保证，要送最好的战士去抗美援朝，像黄继光这样的战士就是跟着我们从四川出去的。第一批是志愿报名去的，黄继光属于第二批。他那时候当兵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除了你自己志愿去当，地方党组织还要挑了又挑，拣了又拣。

黄继光个儿不大，他比刘兴文高不了多少，所以从身高来讲就不够当兵的条件，所以在过秤的时候，黄继光装了一点石头，量身高的时候，他脚丫还支棱着，正是因为他很可爱，所以最后部队就把他带去了。

黄继光牺牲以后，他母亲没有去朝鲜，后来黄继光的遗体运送回国，四川就把黄妈妈送到北京来了，她参加了国庆观礼。那个时候贺老总把黄妈妈接到了重庆，1953年我回国到了重庆才和她见到，我们她那张握手的合影就是那时拍的。

在重庆就感觉到黄妈妈确实是志愿军可爱的妈妈，志愿军妈妈的作风确实在她身上表现得很明显。她年纪比我们稍大一点，她有两个儿子，黄继光是老大，黄继树是老二，回国以后，组织上就把黄继树送到黄继光的连队又工作了一段时间。她见到我的时候，有人介绍说这是黄继光部队的政委，她就对我们又尊重又亲切，非常亲，非常亲。

第十二夜

秦军长亲送贴身部下上战场，警卫连善打硬仗不辱使命

传承老红军的传统，秦基伟特别爱他身边的部队。他的那个警卫连，选拔的都是最好的战士，配最好的干部，一旦有事就能够直接上战场，而且还比别人打得都好。从红军时期一直到抗日战争，秦基伟在分区就靠他那个警卫班。红军都是这样，最后仗打到一定的程度，就把自己的警卫部队调上去。

刘邓走了以后，秦基伟的警卫部队就给带出去了。组建七分区134团的时候，他就把这个警卫分队又拿了回来。警卫分队有两个连，一个是红军连，还有一个是刘邓的警卫连，是我们这个部队最过硬的一个连，很能打的，在解放郑州和豫北战场上都立了大功。淮海战役小张庄战斗最后解决黄维的时候，就是这个部队做的土工作业，他们一直挖到离着敌人三十公尺的地方。把这个部队送出来之后，他就又带警卫分队，也是成了个传统，一代一代的。秦基伟的警卫连里不断地出一些干部，他带去抗美援朝的那个警卫连，也是从华北到渡江，最后到四川的他的那个“老家底”里抽调的。

他那个警卫分队不同于一般的部队，他们可以单独执行任务。在朝鲜除了平常掩护军部、战斗过程中随时准备作战外，有时候所完成的其他任务比别的部队还复杂。

45师在战役第一阶段是单独执行任务，15军还准备着和敌人全面展开。45师第一个阶段是打两个师，主要是打美7师，打得比较艰苦，到19日这一天即消灭了伪17团、伪32团的五个连。在这种情况下，秦基伟很会做工作，之前就发动他们直属队给部队写慰问信，表扬啊、鼓励呀，其中最要紧的工作就是让首长把他身边的部队送了去，以此表示他的决心，也是对部队最大的支援。我们也没有想到他18日就下了这个决心，并亲自做了动员。

他的警卫连是四个排，这一下子就抽了两个排八十个人，硬是代表军里首长去参加战斗，去慰问前线的部队，除了带着军首长的讲话精神以外，还带着慰问信和首长送来的香烟、罐头等好多的礼品。秦基伟他们这一送，直属队的这个处、那个处也就都让这个连顺带上礼品送到了前边。这对部队是很大的鼓励。事先他们动员工作做得很好，那一天他们就是趁人家反击完成以后，随着上前线的部队去的。

他们在运动过程中发现，到20日夜间，那里的地形已经完全变了。坑道口周围的土已坍塌，凹成了井形，所以不大好找。带路人带着这一部分人找了挺长时间，因为1号坑道口离表面阵地只有30公尺，山又很陡，所以山下说话附近都可以听到。黑夜探照灯虽然不是直射，但也能看得很清楚。这个过程中敌人又打起炮来，当时他们八十几个人伤亡比较大，最后带进坑道去的只有23个人。

【补充资料】《中国人在此》

1952年10月25日是抗美援朝两周年的日子。这天，也是上甘岭的一个时间段分割点。

头一天晚上，秦基伟把自己军部的警卫连96人由连长、指导员带领，派往597.9高地一号坑道，指导员王虏是秦基伟太行山时期的警卫员，跟随秦基伟长达五六年，多次在战场上冒死掩护过秦基伟，在通过上甘岭山脚下的炮火封锁区时，遭受到巨大伤亡，只有24人到达一号坑道，牺牲的人中就包括王虏。十五军自成立以来，大小数百战，还从没用上军警卫连，初次上阵损失就这么惨重，直到战役结束秦基伟还痛心不已。

美国人也不轻松，这一天范佛里特也到了第九军军部，把美七师撤了下去，南朝鲜二师接替了美国人的主攻任务。应该说这时候的美国人的状态时比较好的，秦基伟这边已经把军部的警卫连送了上去，可以说兵力已经近乎到了极限。联合国军则是生力军刚刚投入战场，一鼓作气之下，胜负往那边倾斜，不必多说了。奇怪的是在之后的这几天，双方进行的是坑道争夺战，而韩军这边，并没能投入足够多的力量去彻底解决坑道，反倒是十五军这边缓过了一口气来。

当天，崔建功在指挥所看到，对方黑压压一片一片人头就在炮火掩护下过来了。突然之间，对方的第二梯队一片大乱，战斗突然在敌人的背后打响。崔师长边夸战士打得好，边问这是谁打的，居然没人知道。

与此同时，597.9高地上看得更清楚。有一支奇兵，占据了美国人留下的一座非常坚固的堡垒，冷不防在敌人内部打响。猝不及防、距离又近，敌人第二梯队死伤惨重，后路被抄、援兵不继，前面的进攻立刻失去了后劲。

可以这么比喻，联合国军张开了大口，准备把前面的志愿军阵地一口吞下，却不料喉咙里突然卡进了一根刺。不光不能咽下前面的肥肉，张开的大口合上也很困难，只能张着嘴等着别人一点点敲自己的牙齿，拔自己的舌头。而且共军不仅发现了这根意外的刺，还不停地给这根刺帮忙活动一下，可怜的韩国人。

如果不好理解，想一下黄继光，如果黄继光堵住枪眼后，后续部队没能立刻冲上来，那黄继光的牺牲就没有了意义。

从597.9高地上，可以看到一小时后对方纠集了一个连对这个堡垒发动进攻，力图一举拿下。硝烟中，三个战士从堡垒中悄悄潜出，两个人绕道敌后，一个人埋伏在堡垒前面的炮弹坑里。就在敌人以为志愿军将坚守堡垒的时候，还没接近就被手雷给炸了个晕头转向。敌人派出一个班，慢慢摸到堡垒边上侦察，发现没什么动静，认为我军都已牺牲，遂大喜过望，一连人直起腰来，大摇大摆走向堡垒。不料瞬间三名志愿军战士呈三角阵形出现，手中的转盘枪对着这一连人一通横扫。

敌人立刻又派了一个连企图连续进攻，这时候，志愿军的迫击炮发言了。不多的炮火用在了关键的地方上。围着这个堡垒，志愿军打出了一道火墙，敌人的连续攻击就此破产。

也就是在同一个时间，崔建功师长和前面的团指挥部与各阵地确认后发现，没有一个阵地向敌方派出小分队……

这个，没人派出小分队，难道是上甘岭的炮火太强烈，某网络神人穿越了？那时候可没这个词。

当天夜里，团里师里都派出了通信员前去联络，可是对方的照明弹打得前沿阵地和白天一样。美国人堡垒和志愿军阵地之间用炮火打成好几道封锁线，通信员全部牺牲。再继续派人已经没有意义，于是这个阵地被标注成了无名阵地。

美国人也反应过来了，首要任务是除掉自己嗓子眼里的这根刺，否则，自己的部队一集结，就等着给人当靶子。

第二天，六架飞机掩护一个连的敌人攻了上来。六架飞机疯狂肆虐，可是这个堡垒是美国人自己修的，很是坚固，狂轰滥炸没什么作用。而在炮火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共有五个志愿军战士的身影在闪动，在同百倍于他们的敌军在作战。

志愿军的炮火也没闲着，在堡垒的周围也打出一道火墙，敌军部队照样被钢雨严重杀伤。炮火密度之大，以至于有一发炮弹竟然撞在了美国人的一架飞机上。可以把坦克砸成瘫痪的榴弹炮弹落在了飞机上，可以想象一下这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随后一天，枪声仍然不断，直到10月28日。在无名阵地上的战士，就这样孤军战斗了四天四夜。这四天，成了十五军非常重要的四天四夜，十五军缓过来了。

这五位英雄的功劳是相当的大。第一天他们刚刚打了第一仗崔建功就说他们要记特等功，何况他们还迟滞了敌人的进攻四天，但是也不适合把他们上升到上甘岭战役的关键点的高度。上甘岭总的来说是美国人猜中了开头，但没有猜中结尾。战役起始阶段，美国人成功的欺骗了志愿军的上上下下，但是十五军上上下下的浴血奋战给志愿军争取到了修正自己错误的机会，然后十五军自己也一战成名，从二流部队一跃而成为头号主力之一。

10月28日，我某团四连排长田丙辛带两个班的部队冲到了无名阵地。

出现在田丙辛排长面前的首先是堡垒外面的三位烈士遗体。一位烈士的遗体保存较好，躺在鸭绒睡袋里面，应该是牺牲较早，被其他烈士安置在睡袋里面；第二位烈士躺在一堆焦土边上，身上的新棉衣已经被炮火撕得粉碎，子弹早已打穿了他的双手，而手里还有一颗手雷；第三位烈士的遗体在稍远的地方，周围敌尸重重叠叠，手指上是手榴弹线圈。

走到堡垒的门口，第四位烈士的遗体在堡垒门口，身上伤痕累累但没有致命伤，怀里抱着一根爆破筒；满怀希望的田排长看到了第五人跪在射击孔边上，怒目圆睁，手指还扣在机枪的扳机上。走近才发现，这位烈士也牺牲了。

环顾后发现，这是一个美军营级指挥所，没有人敌人进来的迹象。也就是说，五位烈士牺牲后，联合国军并没有敢打进这个堡垒来看一下。堡垒周围，敌人还有二十多具尸体没运下去。堡垒里面的两位烈士都没有致命伤，很可能是被渴死的。

想想坑道里是何等的艰苦，送苹果进坑道就有二等功，何况孤立在坑道前面好远，和后方没有任何联络的无名阵地；从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也能看到美军不是纸老虎，一个营级指挥部，就可以坚固到在美国人自己的炮火中幸存下来；第三个方面无名阵地的志愿军基本上是用美国人的装备打的这几天的战斗。我们经常说要是志愿军有了美国人的装备朝鲜战争会打成一个什么样子，那现在大家看到的该是一个现实的例子，五名志愿军烈士，死伤在他们面前的联合国军何止于百倍。

根据情况分析，应该是五位烈士随增援部队到了阵地上，但是在如此猛烈地炮火下，夜间地形地貌和白天差距太大，他们没能找到坑道，却一路深入了敌军阵地。正好赶上了美七师和韩二师换防，这个指挥所被放弃了，于是五位志愿军就潜入了这个堡垒。而且他们很沉的住气，一直到敌人的第二梯队集结完毕，才一通猛揍，在联合国军的嗓子眼深深地扎了一根刺。

已经不能接回自己的战士，确认烈士的身份就成了大问题。从发现的遗物看，五位烈士不止一位识文断字，可是他们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和部队的番号，仅在一位烈士身上的布片上，发现了“山西省”三个字，推测是来自十五军前身——当年九纵的老战士。由于上甘岭上的部队编制多、变动大、伤亡重，这五位烈士的身份竟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团。

个人推测，他们也许是十五军军部警卫连的战士。首先头一天晚上，秦基伟把自己的警卫连派上了阵地；其次，五名烈士不止一人识字，有的还能写笔记，这个文化素质不低，一般的连队比较难达到这个高度；第三，这五名烈士的仗都打成精了，看咱们前面的叙述，打得非常漂亮，军事素质极为优秀，符合军部警卫连的身份。

五位烈士留给我们的话，笔记上有这么一段“吃的是美国饼干，用的是美国枪，打的是美国子弹，消灭的是美国狼。”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这句话，烈士把它深深地刻在了堡垒一边的石壁上：中国人在此。

虽然那些东西没有完全带进去，但是军里的决心和军首长对部队的关心都带进去了。这比送其他的东西作用大多了。8连之所以最终能坚守14个昼夜，在23日又抽出六十个人把敌军的两个连给收拾的差不多，秦基伟用他的警卫连这一种方式做工作是最实在的。在一个家庭，父母对自己的儿女最亲。那么作为首长对谁亲呢？对他身边的人最亲。那个警卫连就是他的身边人，天天站岗放哨，首长进出都见面；行军的时候有个什么事一叫他们就去了，他们就等于站到了一条线上。

秦基伟的警卫连虽然伤亡比较大，但在关键时间的作用也很大。因为反复争夺战中要转入坚守坑道准备大反击，关键时刻就要守住坑道。秦基伟在这关键时刻派出自己最亲爱的身边人，带着他们对部队的物质关怀，主要是精神关怀到坑道里头去了，那个作用就很大了。

祖国慰问团前线慰问，五圣山阵地情绪高涨

兵团也很会做工作，本来上甘岭战役打起来了，我和王新就应该尽快回去，但那个时候王近山和杜义德却把我们找了去，不仅说了前头作战的情况，还叫我们留下参加祖国慰问团的志愿军慰问会，后来他又叫政治部想法把一个慰问品的样品给了我，叫我带到前头去。这是为什么呢？就是为了让我通过参加慰问会，把祖国的慰问及早地传达给部队。

当时那个慰问团的成员有文有武，既有解放军代表，也有一些经过南征北战的地方干部。他们听说上甘岭打起来了，而且打得那么热闹，都很兴奋，就要求前去45师慰问。因为那个地方炮火确实比较厉害，最后经过兵团和军里商量，就在他们第五分团选出了一个慰问组，准许他们上五圣山。本来要按直线走，到五圣山去也就是个二十公里，但为绝对保障慰问团的安全，我们带他们步行上去时走的是“之”字形，这样他们上五圣山路走的就比较多，军里为了照顾他们，先用汽车把他们送到山前，然后步行上去。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掌握住敌人炮火封锁的规律了，这么做是为了选择一条能完全避开敌人炮火封锁的路线。

这些同志都认为上五圣山是很光荣的任务，是代表党中央、毛主席，代表祖国人民去慰问战士的。同时他们还派人组成几个组，凡是后面的炮兵阵地和医院等能够去的地方他们都去了。这些慰问团的同志确实也很关心我们这些作战部队，他们对情况了解得很清楚，还非得往前走。但是军里头已经下了个命令，让我们绝对保障这些同志的安全，所以只能在五圣山，再往前去可能就有危险了。

敌人要打五圣山，战士们就讲了：五圣山后通北京，等于是我们中国的大门！我们也算看大门的。北京已经来了亲人，亲自慰问咱上甘岭部队。这个门我们就要看好！

另一方面，部队通过有线、无线等不同形式把消息传递过去，通过到前头去的人员，很快就把慰问品的样品分送到了各个方面。主要就是一个茶缸子，上面有“最可爱的人”的字样，包括吃的上面，都有这个字样。这对战士们影响也很大。黄继光在135团2营的那个坑道里，把大中华烟上的天安门还有个柱子的图案都整理得很好，布置到坑道里头，他把这些都当作祖国的象征。现在祖国能在23、24、25日这最艰苦的时候把慰问品送去，战士们获得的动力可想而知。

除了祖国慰问团，还有一股很大的动力来自志愿军的慰问。志愿军各个机关和兵团送去了东西，还写了很多信，其中有些信写得很好。上甘岭战役中，各个部队收到的信，最后合起来有几麻袋。

当然更重要的是把我们自己节余的物资往前送。纸烟、罐头，还有纪念品什么的，能送的都送。炮兵阵地的同志都吸烟，特别是最紧张的时候，给他们送去的烟都是好烟，吃的罐头也较好，因为坑道里头是最艰苦的，所以物资力量很重要。

兵团嘉奖45师是在10月27日。在电报前后，代表志愿军机关、兵团机关的好多东西在反击之前的二十八、九日就送到了一线。

还有来自朝鲜人民的力量也不可忽视。像那些喊话的姑娘，是有功劳的。5日喊来了一个班长，8日又来了一个参谋，他们把情况完全向我们说清楚了，但是当时对这个参谋也好、班长也好，我们还不是那么重视。后来仗真在这个地方打起来了，军里、师里就都明确了：“人家喊回来的情况都是实实在在的！真要是听了人家的话，我们的仗还可能打得更主动一点。”由于都懂朝鲜话，所以朝鲜的文化联络代表把伪军喊过来以后，询问得也比较详细，后来这些就都判明了。他们光从喊过来两个伪军这一点就立了功，如果我们能处理好，仗会打得更好。文化联络处从开头一直到最后，动员七千人的担架队陆续参加支援，对作战部队的鼓舞很大。

毛主席电报鼓舞前线，国内新闻报道战况及时有效

毛主席的电报对前线战士鼓舞非常。毛主席对这样规模的战斗，开腔的情况一般不多。但是这个仗打起来以后，每天的战况周总理、毛主席他们都知道。我们事后看电报才清楚，原来每天的战报都发到国内了。

国内对这些战报主要有三种处理方式：

一种是重要的战略部署，毛主席、军委都亲自发电报。比如7日军委的电报：“五圣山前沿的作战，已经发展成战役规模。望鼓励该军，继续作战，争取全胜。”这个电报就很有分量了。

第二种是祖国的广播。因为前线有新华社的记者，他们和国内相通着。有的记者上了五圣山，有的记者也到前沿我们部队去，他们的报道在很紧要的时候也用咱们的无线电发到国内。

第三种是国内对这一些战报的处理，属于作战方面的交作战部；属于宣传的，经过总理点头以后就交到新华社，在《人民日报》选登。自从上甘岭战役打起，新华社对此的报道，包括社论、评论都是最多的。像这么一个战斗，从开始一直到战役结束以后，新华社都有若干的相关评论。这个鼓舞很大。

前头打了仗，人民怎么知道？祖国的广播就传播到人民中间去了。那个时候在朝鲜我们都发有收音机，能收到新华社的广播。报纸虽然见到的迟，但军里他们很有办法。有个《战地快报》，新华社登一个消息部队马上就能看到，很起劲。当然志愿军那时候也有小报，也有一些战况，所以我们虽然在朝鲜前线，但和祖国的沟通却很快。

这也是防御作战的一个特点，在上甘岭战役里表现得很突出。我们看到后面有一些电报稿子，有好多都是经过周总理处理的。一些打仗的电报的答复都是毛主席签的字。

为探敌情敌后潜伏“抓舌头”

如果你不能掌握敌人的情况，上头要是一催问，师里就感觉到闷得慌，所以我们总是想随时了解一下情况。比如像在反击391高地和381高地之前，以及45师准备进行大反击的时候，为了把敌人的炮兵阵地摸清楚，每次都把炮兵干部、指挥干部搞到敌后去潜伏。

因为敌我阵地之间还是有间隙的，远的几百公尺，近的一百多公尺，部队潜过去以后就钻到敌人炮兵阵地附近的草丛里头，白天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潜伏，观察敌人的炮兵阵地到底设在什么地方；夜间再钻出去。像这样派出去的干部，师里对他们完成任务的信心当然是很足，但是还是非常关心他们白天到了什么位置，那个地方有没有出问题，假如出问题怎么办。一旦被敌人发觉，我们的炮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炮在白天就可以支援、掩护这些同志离开。像这样使用远射程炮兵进行支援的工作，有时候团一级的还指挥不了，那就得要师里来管了，所以说每一件事师里都要操心。

有时候为了了解敌情，摸透敌人的情况，我们还要摸敌哨，即在潜伏之后看好敌人的岗哨，黄昏之后，等到了规定适当的时机时就突然把敌人给捉了，这个叫“捉舌头”。捉舌头这个任务比潜伏任务更具体。要捉舌头的话起码得去个把班才行，这时我们要预先把炮准备好，假如在夜间要执行这个任务，白天还要不断地打打炮来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134团7连捉舌头时就去了一个班，那天晚上，他们在柏德里敌人的阵地一下子捉了两个人。捉舌头是为了来了解敌军情况的，可他们还不大听话，像美7师的一个美军，个儿很大又很不听话的，没办法只好打死了，而另外一个美军就先被抬着，后被推着，总算给弄回来了。

执行这个任务，不是说师里给你布置完任务就算了的，我们在军事上是有要求的。这个任务给了134团7连，他们那个3营教导员就亲自当“假设兵”，站在和敌人哨位一样的岗位放哨，然后部队就练习去捉他。这得硬是练到战士摸到跟前他都听不到，把他捉住了才能算成功。所以说我们的政治干部不是光动嘴皮子，还要当假设敌，只有像这样练到家了才行。

执行“捉舌头”任务的时候，各个环节的配合难度比较大，担负支援任务的135团的一个副团长叫吴尚志，他就亲自掌握炮。部队潜伏，他就得时时刻刻观察着前头有没有动静，如果有动静就要支援，好让我们的潜伏人员不至于吃亏。这是基层干部的责任，是基层政治干部的责任，也是师、团领导干部的责任。这个检查就不能说我命令下达了就算了，硬是得检查到每个成果。从四月份上阵地，我们一个师里头，从步兵、炮兵到侦察分队，到敌人后头远远近近去了几百次，基本上没有发生问题，这也是因为我们工作做到了家。

上甘岭战役中的炮能打得那么准，也是因为我们把敌人可能增设的炮阵地的地形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这个工作就是军事干部和政治干部的责任。

指导员、副指导员也都是要和侦察分队或其他分队一起去参加潜伏的。炮9团8连是配属45师的，他那个指导员在上甘岭战役期间就是一天一天地亲自和炮兵去潜伏，他完成任务的信心、决心和办法都搞得很细致、很具体，所以他的任务就能获得成功，这就证明政治工作和军事工作都是一致的。

作为我们领导来讲，其实每天都处在这么一个心情中：听到炮声就紧张。敌人一开炮就是从早晨打到黄昏，有时晚上也打，所以说从整个阵地来看，有的时候就是一天到晚都在打。敌人的炮火如此猛烈，这就意味着我们会有伤亡，可有了伤亡以后，就感觉到不大好交代。

所以怎么才能避免伤亡呢？那就得费尽心思来想办法。最后办法终于想出来了，于是有那么几天炮虽然打得很厉害，我们却没有伤亡，这样我们又感觉到很愉快。所以每天的心情就处在紧张和愉快的交替过程中，可虽说是紧张，但却不乱，因为知道任务一级一级都有人负责。

干部学习毛选“两论”，志愿军干部的典型形象

朝鲜仗打得那么紧张，但是稍有空闲的时候还和国内一样，部队学文化、干部学政治理论。毛主席的哲学著作不是才出版吗？兵团办了一个理论训练班，把师团干部集中起来，一个师一个头儿，和团的干部组成一个组一起学习。

15军去的是宣传部长，我，王新，还有44师的朱业奎，我们三个政委，带着这些人去学哲学。兵团也是利用这个机会使干部得到休整。干部平日在前线可以说是日夜紧张，虽然平常有个值班制度，但关键岗位可是随时都离不开人，像作战室就时常得有人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这里要保证及时掌握情况。我们的神经总是很紧张的。

兵团一搞学习就等于把我们从紧张的环境中解放出来了，我们倒感到不太舒服了。像那个135团的副团长吴尚志，大家都叫他“吴和尚”，那是个“打家”，当战士时就很能打，过去立了很多功。他是副团长，文化程度也不高，叫他去学哲学他就牢骚满腹：“你叫我完成任务还行，叫我啃这个怎么啃得进去呢？”但牢骚过后，又觉得换个环境还是蛮新鲜的。这个“学习不学习”的问题，对他来说倒成了比打仗还难做的工作。因为参加学习他就被弄到了兵团，在后头那个山沟里，环境比较安静，吃的也好一点，睡得也安生一点，可以说除了敌人的飞机来，周围环境寂静得很，这和前线那个热闹劲儿大不相同。但是这些人不习惯这种安静，他们习惯了战争环境，觉着还是在里头打比较舒服。

吴尚志按说算个典型，他也算个英雄，几次大的战役里头他都是打得比较好的，但一说到学习，学着学着他总是走火，他总想问问他前头的战斗部队情况怎么样。你不让他问，他还觉着不大舒服，觉着魂都没有了似的。所以85团把他那个团换下来之后，人家就对他说：“你那个团已经到后头做准备了。”他就问：“准备搞什么。”一听说是搞反击，他就又有点坐不住了。

15日兵团首长告诉了我们上甘岭的情况，回去给他们一讲，他那个劲头儿就又来了，硬是要走。可是吴尚志这人晕车，一坐汽车就要吐，人家为了优待他，来兵团的时候让他坐到汽车驾驶棚里，可那天晚上就不同了，回去是大汽车，两个政委、六个团的干部——45师的三个，29师的三个。可驾驶棚里头也只能坐一个，谁坐呢？后来我们推举王新坐上去了，于是吴和尚就只能坐汽车里头。汽车一开，他就又吐又闹又叫：“娘啊！娘啊！娘啊！”叫了一路的娘。他是汝南人，平时很爱唱的，调总是那个调，但随时还能编个新词，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唱得还是蛮好。包括我们学习过程中，只要有人说：“和尚唱一个！”他马上就来了，情绪很高。那天晚上回到军里就不唱了，硬是叫了一路娘。大家想叫汽车停停，叫他休息一下子，他又不干，怕影响赶路，结果就是这样把他拖回去了，所以说英雄也有英雄的特点。

还有个典型就是宣传干部，军里那个宣传部长钱抵千本来是和我们一路学习的，后来因为前线的情况我们提前回来了，但因为那时候44师和29师西边的87团还没有动，于是就把他们留下多学了两天。因为前头打得很热闹，他总是想办法要回去，又是提意见，又是打电话，又是找兵团政治部，到哪儿都说明他这个宣传工作怎么重要，前头离了他，这个戏就唱不成了。最后我们党小组为此开了个会，最后还是决定让他留下，老老实实地在这地方！正巧那天慰问团开了慰问会之后有一个会餐，因为没让他回去他就拼命地喝酒，他酒量也不大，但非喝不行，谁让你不让他回去呢？结果喝了个一塌糊涂，走路讲话都颠三倒四的。

大家做那个宣传部长的工作时，我们三个政委比较厉害，说：“我们都走你也要留下，搞学习嘛，你搞宣传的不留下还行啊？”他就强调战时政治工作的宣传鼓动是多么重要：“搞这些事儿不做动员还行啊？”我们说：“难道离了你就不唱戏了？秦基伟出台唱的不比你好？”因为来的时候，秦基伟一个团一个团地亲自去动员了，所以我们就拿大道理压这个宣传部长钱抵千。

因为是集中学习，所以兵团首长尽量不把前线的消息告诉我们，但是我们知道，学的过程中38军已经开始反击了，而且由于发生了情况暴露的问题，这个反击比较吃力，故决定由44师紧密配合38军的反击。听到这个消息，44师的朱业奎就坐不住了，他开头就说要回去，这下更想着既然要打了是不是得回去了。

我们在后头学习的人，表面上来讲不得不服从上级的决定。那时候正是主席的著作《矛盾论》、《实践论》重新发表以后，学习两论在朝鲜还是个新事，感觉还蛮新鲜的。学起来的那一会儿思想还比较集中，可一有间隙脑子就开小差了，直往前方开。其实这是个普遍现象，但表现的形式很不相同。像我们，因为是带队的，所以不断地叮嘱自己：“你要沉住气。”但朱业奎作为老红军，这种情绪就很容易表现出来。他的部队在那个方向是31团、130团、131团，还有个87团展开了一个营。这一来，前头一有个动静，对他的影响就很大。其实大家都是这么个心情，但是互相不说。

兵团交代任务的时候态度都不是很严肃的，像15日我们和王新一起去找杜义德和王近山，还有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宇光。去了以后他们首先是开玩笑：“啊！昨天你们45师前头可热闹啦，你们那儿等于太阳没有落呀！”其实就是夜间探照灯什么的把我们折腾了一晚上。讲完笑话才转到主题。

领导同志也是这样子的，像王近山，他比较严肃一点，但是讲到个要害问题的时候，也是很赶劲儿的，他是采取这样的谈话方式，对我们是上级对下级，但都很亲切。他给你交代个任务，讲到严酷的地方，就说：“你45师一个师被打光了，但能够打垮美军两个师也算完成了任务，也光荣！”这样讲了以后话题就又转过来了，说：“这可是想碰都碰不到的好宴席呀。那么多的部队都想赴这个宴，现在在你们这个地方摆开了，酒啊肉啊是大大地有，你们看看怎么吃吧。”所以说从上到下交代任务都不是那么很严肃的。

从兵团到了军里已经是早上了，秦基伟那两个眼红红的，一见就开玩笑：“好好好，你们是疲劳一夜，我是疲劳三夜。大家都睡觉，睡够了再说！”什么也不谈，他就睡觉去了。睡到11点多，把我们叫去谈话。我们想指挥员一定是先谈前线的情况。他不，开头是谈国内的情况，接着是谈国际情况，谈着谈着把大家的思想都转过来了，他才开始谈前线。

从西到东，先谈391阵地。他说：“391阵地的反击打得好，现在看起来已经是把伪9师这个团给钳住了，而且美7师也叫44师抓住了一个点儿，现在这两个地方要拼命钳下去，想跑也不准他跑。”然后才讲主要的45师的情况：“哎呀，这两天我这个脑子有点儿发烧，你们的那个师长比我烧得还厉害。就想着朝鲜全线都在打胜仗，都没有丢阵地，只是45师的表面阵地叫敌人占了，于是总想一巴掌把敌人扇下去。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就冷了，可你们师里恐怕还有一点儿热，也需要冷下来。”谈到我们回来了，说：“你们看我这两只眼，是不是也向我学习学习？因为到前边去你总是要值班，不睡觉眼总要红的。”这些话穿插在谈话过程中，有的时候我们也插话。上下指挥人员之间就是这么个谈话方式，但是任务讲得很严肃。

我们回去后，张参谋长把我们叫到作战室，那里作战的时候是很有秩序的。现在翻翻那个时候的一些作战记录，确实很有味道。每天的《阵地日记》里作战的情况，包括敌情、我情的变化，每一个部队的情况都记载得很清楚。所以我们还没有回到45师，只是到了军里的作战室通过图和其他资料，就对前线一天的战争情况基本上有了个了解。军里的作战部门把哪个坑道是哪一个连的谁负责都记得很清楚。后方什么地方有弹药、有多少、什么时间这个弹药移动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时间到前线，在图上都看得很清楚。

他那图你一看就能总结出经验来：第一天，敌人是31团，两个营，后来不够，又调来了伪军一个营，进攻597.9高地。炮几点钟开始打？到什么时候？两点钟以后到六点钟，其他的地方炮陆续就停了，而这个地方却集中了。集中的时候军里就叫用豆计算到底打了多少发炮弹。因为它不停，所以就可以计算个平均数。在一秒钟听见几响就拿几个豆，计算出一个钟头的数量，再推算出一天是三十万发。推算的方法是：用抓豆的办法记录几点钟到几点钟的一个钟头内的炮弹数。再一算，那个时候是11月份，在朝鲜昼长也就是10到12小时。如果从打炮来讲，一天一般是按10小时计算，一小时就连前头带后头三万发。这样子算起来就是三十万发。

后来我们到了侦察部门，可是没人。以前如果想要了解俘虏的情况是找这个部门的，这时候一看记录，说：“侦察工作走了，现在是一元化了。”那就是说，为了审俘方便，侦察部门到靠近前沿的地方去了，这样我们俘虏了敌人以后，他就能迅速来审问，以便更快地掌握情况。

军务是管实力的，仗一打响他考虑的就多了。他要给两军对阵时双方的实力做评估，以此来确定我们要放置多杀实力进去才能抗衡、制胜。而从这些他从军里的这一套东西中就可以看出作战、侦察、通信、军务等方面的基本情况。从这些情况就可以看出，首长们都不是那么严肃的，他们都很活泼；机关是紧张而有秩序的，总之军里的事是有板有眼的。

我们后来的那个政治部主任车敏樵讲了一大通，那时候邱少云的英雄事迹已经报到了军里，正准备给87团9连立功，他就从391高地开始讲。在朝鲜立功是先记功，等战斗间隙或战后再评功，评功以后再报，报了以后上头再审、再定。不是说一下子就记了个功、就立了个英雄。英雄都是后立的，但是像邱少云这样的英雄，车敏樵那是抓住不放，说这是死了一个守纪律的模范，一个人伤亡避免了四百人伤亡，四百人伤亡和一个人伤亡的比价有多大？如果都像邱少云这样，伤亡就很小了。后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听他说了，他就把那份《快报》拿来给我们看。那个时候的《快报》很及时，比如像45师第一天在391阵地和381阵地，他们白天的阻击和夜晚的反击，我们17日接到的《快报》就都登出来了。战时都拿这个标准来衡量问题，已经不是讲原则了。

工作上，让我们来看，从兵团到军里都是很有秩序，紧而不慌的。到师里头去一看，师里的干部那就不一样了，比如我们的作战指挥，实际就是一个作战股长或者一个作战参谋，加上个师长，经常是两个人，顶多三个人，一张图、一部电话机那就是师指挥所。

我到指挥所的时候，崔建功从14日晚上开始一直到17日，已经是四天没怎么睡觉了。所以我就接了他的班，说：“该你老崔休息一番了。”可他休息不成。原先我们决定的是18日停他一天，这个决策军里也赞成，我们回去以后就上下统一了。可那一天特别紧张，山腿子叫敌人占了，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弄东弄西地老崔也睡不成。

我们就研究：敌人占了这个山腿子，我们又一天没有反击，敌人就以为我们大概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这样反而能麻痹他。所以这事儿看起来不是个好事儿，也可能是个好事儿。18日晚上我们的两个连就趁此机会悄悄地到了坑道里头。在此之前大家因为担心这两个连在白天运动会很危险走，所以他们一直没走。后来研究了四天的运动规律，我们发现走直线伤亡比较大，最后确定走曲线，而且不走沟底，也不走沟上，从山坡里头过去。最终我们两个连17日晚上动身，到18日的拂晓就都进了坑道，在坑道里潜伏了一天。

我们高兴的是，在敌人进攻得那么厉害的情况下，但我们只付出了两个人负轻伤的代价，两个连就都进了坑道。这下心里头就非常踏实了。我是不太喝酒，就对崔建功说：“喝了酒你去睡觉。”可19日是个大反击，他还没有睡多久就又醒了，说：“我这一觉也不过一两个钟头，在那儿眯了一下子。”这就可以看出这一次的反击大家都很关心啊。

晚上大家就都开始值班了。我们从17日开始一直到21日，五天五夜，除了在作战室迷糊迷糊外根本就没睡，可是到22日，我是饭也没吃地睡了18小时。大体上指挥员们都是这样个情况，总之很高兴。

第十三夜

我军炮兵战术灵活点

我们的高炮营先前采取了把小炮拆开弄到山上，然后组成高低中三层火网的这个办法，取得的战果蛮大。85高炮团来得稍晚，在它上来的时候，志愿军已专门发报表扬了我们高炮营，所以导致这个高炮团有点儿求战心切。

敌人飞机没想到山头会有高射炮，可是又找不到炮在哪里，于是吃了亏也不知道，它还以为是85高炮打的就专门来报复，打不准就高高地炸。开头我们的高炮也把敌机打下来了，但敌人找小炮找不到，却找到这个团的一点目标，所以这个团开头就吃了个亏但战果却算别人的，所以就蛮有意见，气也不小。当然这个气不能向步兵出，因为步兵对他们还有意见呢。

我们的炮兵对他们也有意见，说：“你这个大家伙掩护了谁呢？你应该是叫飞机怕你嘛，结果没有战果不说，倒弄得叫飞机打了你们。”

所以从这以后，85高炮就找到37高炮的经验了。37高炮的经验是抬炮上山，85高炮就打破规律，专门找敌人飞机的进入线，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打。这对于高炮来讲就有点打游击的味道了，就是以使敌出其不意的战法掩护炮阵地和我们的交通线以及后方。他采取这种游动的办法最后还是搞了一点便宜。有的时候家伙大了招风，办法也来得迟了一点。

炮兵里头比较热闹的是762野炮[60]。60军有两个营的762野炮团，他们部队换防离开的时候，把这个炮团调来支援上甘岭战役了。他们来得比较早，就在我们指挥所附近的公路边上搞了一个阵地。

762野炮打得快，打坦克、打平射目标都是比较好的，但作为野炮使用，威力就比较小一点。可是战场上步兵要炮的时候讲究速度，其他炮有的要人工装填，速度就慢一点，但这个炮因为比较轻巧，打得快，所以在战斗中就等于机关枪的打法，“嗵嗵嗵嗵嗵”几发就出去了。

我们的炮里还有105炮、152炮[61]，我们在后头来听前头的爆破点，在打得紧急的时候就像过年时的鞭炮组合，而762野炮的声音比较小，在这些炮的声音里就算一个填空子的。因为这个炮的威力比较小，所以我们一般给炮兵赋予任务的时候，也给的比较少，他们还有点意见。这种炮要论搞破坏射击，不行，一个碉堡他打上一发根本破坏不了；打坦克吧，敌人的坦克在上甘岭战役基本不敢使用；把这个炮分散使用吧，可是远了以后作用也比较差。所以后来他们也搞了一些研究，研究来研究去，说：“我们可以和前头的82炮[62]结合起来起一点作用。”就是如果突然发现了目标，因为他来得快，就可以配合82炮起一些作用。

原来“敲锣鼓”他算是个锣鼓点儿的，叮叮当当地起个作用，但到最后起的作用不小。比如像在敌人反扑的过程，开头82炮弹比较少一点。如果他和82炮共同来打，效果就会好些。762野炮团也是千方百计地钻研，比如像对付敌人的集结冲锋、集结阵地，另外打敌人前沿的那些轻炮，他和82炮配合起来还是起了相当的作用。

还有小炮中的702战防炮[63]，如果在战役过程中需要冲锋陷阵，那是他的事儿，但这次战役中这种情况比较少，所以他们也是想方设法地钻研怎么和前沿步兵配合好。因为他在炮兵建制里头是新炮，不像其他的炮能起那么大的作用，有的时候就容易把他忘掉，但是他的炮弹比较多，所以就试着用他杀伤敌人的步兵和保障部队，结果发觉作用还是相当大的，而且我们在试他的时候也注意尽量地节约，有炮弹也不能浪费。

炮兵也要靠有线通讯，所以还有个通讯保障问题。牛保才（1927～1952，山西人。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1951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任志愿军第15军45师135团1营营部电话班副班长。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参加了第五次战役和阵地防御战役。1952年10月14日“联合国军”为夺取上甘岭，在志愿军防线的中部打开缺口，发起“金化攻势”。战斗异常激烈，597.9高地半小时就落下炸弹7、8万发。牛保才冒着猛烈的炮火抢接电话线，他的左腿不幸被敌军炮弹弹片打断，血流入注。但他忍着巨痛，拼尽最后的力气爬到断线的地点，用嘴咬住一个线头，又用一只手拉住另一个线头，让电流通过自己的身体接通线路，保证了部队的通讯联络，直至壮烈牺牲。志愿军领导机关为这位英雄的电话兵追记特等功，并授予“中国人民志愿军二级英雄”称号）那样的战士就是为了保障炮兵而立功的，这样的英雄得一等功、特等功的也有几位，像炮2师和炮7师斗各有一位，他们都是在要紧三关的时刻保障了部队通讯。

“大炮前推”战术消灭敌军60门大炮

炮里头比较难对付的是美国炮，其中最大的炮是他的203榴弹炮。他们这个炮阵地在锄业里，离我们很远，同上甘岭隔着两个山头还有二十多公里，我们的炮即使推到前头也打不到。

敌人这种炮主要是用于打破坏射击，像对我们两个山头实施炮击的时候他就用了。经过斗争之后，敌人的飞机不敢到我们的后方轰炸了，在前线，飞机轰炸对坑道又没有威胁——表面阵地反正就是那个样子，你想炸就炸。但他的炮，特别是203榴弹炮对我们还是有很大威胁的。

开头几天，它除了炮击我们两个阵地以外，就是炸炮兵阵地和指挥所。敌人飞机投到两个阵地的重磅炸弹是上千颗，但使用203榴弹炮这种炸弹的数目却是上万颗！那个炮的炮弹等于飞机弹，飞机投掷的也不过是二、三百磅的炸弹，最多是一千镑那种炸弹，但这种炮弹的力量更大。14日、15日那前几天的反击，他炮火也准备，飞机也轰炸，那个炮弹密集的程度，能在飞机搞俯冲轰炸过程中把自己的飞机给打了。因为弹道都有一定的高度，密度和口径又很大，飞机俯冲下来很可能就碰上炮弹了。我亲眼看见的是一架，但肯定不止一架。

我们的炮主要是打在金化的西南的城柱岘、城注洞，还有个山。这地方有我们一个150炮[64]的阵地。打美炮2师阵地的时候，我们在西他在东，射程比较近，但有的还是打不到，后来经过炮兵的讨论商议，我们就实施了所谓“大炮推前”的策略，直接把炮推到五圣山后甚至更前。

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155加农炮[65]，于是就规定尽可能地往前打。结果150炮前推以后，两次炮战就把城柱岘和金化附近他的五个炮阵地给打掉了，虽然摧毁的程度不像对伪2师的那么厉害，但是美军怕死，打了他十五、六门炮以后，他们就从前沿的阵地撤退了。当然要按距离来讲，离锄业里恐怕还有两三公里那么远，但敌人的203榴弹炮就害怕了。这一退，特别是城柱岘155加农炮的阵地往后一收，就影响了他后头锄业里的203榴弹炮，同时也解除了对我们的威胁。尽管后来他又补充了炮，但还是减弱了美2师的作用。

其实我们有的是真打，有的是吓唬他，总之炮兵是想了很多的办法。我们炮与弹药囤积的数量比敌人少，比例大概是他打了190万发，我们大炮弹才打十多万发，即便连上82炮弹和其他的炮弹，总合起来也不过是41万多发，但是我们的炮在打步兵和炮战上却起了很大的作用。

范佛里特鸡雄山垂死挣扎，上甘岭战役在炮战中结束

5日范佛里特最后一次上鸡雄山时，我们并不知道他在，但是我们在山上看见那一天敌人攻势非常猛，特别是从5日的8点钟到10点钟，克拉克把空降184师也使用了，那一天确实很牛。打到10点多钟我们都感觉到了，说：“看来今天有点问题，是不是用咱们的炮把鸡雄山打一下子？”

原来鸡雄山是敌人的一个观察指挥所，我们后来在那儿打了一下子。据说打的时候范佛里特还在，但据我们分析这可能是个“马后炮”。但自打这个“马后炮”以后，范佛里特再没有来。

我们为什么能看得这么清楚呢，因为鸡雄山和597.9高地差不多高，但五圣山比它高。五圣山阵地之所以厉害，就是不但能看清前沿，还能够看到纵深。我们的炮能发挥威力，这也是个得天独厚的条件，这个制高点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如果是晴天，五圣山上可以看到锄业里，特别是用大望远镜看时，连那条被敌人叫作昆化河的流域及其纵深几十里都在我们的观察之下，所以我们打仗以后观察就很准。比如27日、28日，我们观察到鸡雄山东南方的松洞那附近炮弹堆积的不少，就用炮打了敌人设在那里的炮阵地，这时连他那些炮弹被打着的过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弹“叮叮当当”地一直炸了两、三个小时。

我们开头炮打得少了，所以步兵伤亡大一点。但这些伤亡并不是敌方的大炮弹造成的，他的大炮才三十多门，155炮、203榴弹炮，包括105炮，都主要是打山头，搞破坏射击。敌人的大炮从14日开始每天打，炮弹把尘土炸起都飘得高，如果有风可以起几十丈高，甚至随着风刮很远，面很大，尽管它看起来威力是很大，但实际杀伤力很小。所以只要把时间抓住，他对我们步兵的伤亡作用并不大。

那什么对我们威胁大呢？就是那个步兵伴随火炮。敌人的伴随火炮包括直射和曲射的。曲射炮一般都是81炮[66]。他一个师编制的各种炮是一千六百多门，而我们的炮全部算起来，连同82炮一起算才一百九十门左右，而大炮在开始时只有四十多门，即便后来达到了一百五十多门，跟他比起来也少得多。我们步兵伤亡大，主要因为在这一方面缺少一点。

炮兵感觉到对步兵在支援上还是有缺陷，主要是觉得如果我们能把敌人的炮火摧毁得更厉害一点，那么我们步兵的伤亡可能还会小一点，这是炮兵感到对不起步兵的一点。

其实我们的步兵在实战中主要还是靠82炮。所以86团、85团最后把三万多发炮弹运到82炮阵地的功劳是很大的，在30日反击时基本保障了每一门82炮至少有八百发炮弹。12军上来以后运输的方式改变为部队自行运输炮弹，所以炮弹就更充分了。

美25师在芝浦里和朴达峰阻击战中和我们打过，他的战斗力是比较差的。在朝鲜战场除了美骑1师，美7师算老牌部队，我们把他敲到那个程度，美军上下包括国内的震动都很大。但是美25师很嚣张，硬是在美7师垮了台以后才来。他是来势汹汹，但除了开头跟我们搞了五天炮战，后来由于被我们的炮弹压住了势头，最后他连炮也不打了。对我们的炮兵来讲，美25师这个家伙很滑头，他干脆不打了，这样他的炮根本不暴露，我们也就捉不到他了。

106团接防597.9北山阵地以后，18、19、20日还打了一些小反击，到20日以后基本就是炮战，等打到25日的时候，他的炮也打不过我们了，战役就算结束了。所以说战斗是由炮兵结束的。

在上甘岭战役过程中，应该说我们的炮兵是一个全胜，不管是支援步兵还是到最后得到“炮火准确的猛烈射击是制胜要素”的评价，炮兵的情况比较突出，所以我写的那个材料里头也为炮兵专门写了一段。另外，关于各兵种在上甘岭战役里头起的作用，炮兵的材料也写得比较详细。最后我们炮兵下阵地是相当威风的，阵地那个山沟里头到处甩的都是炮弹，打出去了45万发，但我们的炮弹还多得很呢。

后方运输秩序组织出色运输队前运弹药后转伤员

后勤方面比较热闹，主要是志愿军派来了他的运输部队，而且还派了工兵，因为后头要保障修路，除了朝鲜人民修，紧要三关还要你工兵修。

那个运输秩序组织之好是很少见的。开头是有点急，但到后面就逐步地有秩序了，尤其当我们打掉敌人一百多架飞机以后，他的飞机在白天里也不敢那么猖狂了。等到我们反下597.9高地后，他的飞机就更不积极了，而这对我们的后勤运输非常有利。

运输线和伤员转运是结合着的，一般的是前运弹药，后转伤员。在一线，开头送弹药就有人员伤亡，转伤员过程中搞不好会加重伤员伤亡，或者转运伤员的同志也伤亡了，所以坑道里头临时救治的伤员就比较多一些。轻伤员不下阵地，他还要求继续参加作战，说：“反正不行我还可以守坑道口啊。”因为战况紧急，所以想要把重伤员搬下来得靠几个时机，比如当我们把阵地打下来了，就抓紧时间搬运下来。

向后转移伤员一开始都是用运弹药的车往后送，只要车辆情况允许，就可以腾出驾驶室来，因为驾驶员已经把铺的盖的都准备得比较好一点，但是这一种方式带回去的伤员数目很小，够有个把子伤员带回去就很不容易了。

那运送伤员靠什么呢？主要是靠朝鲜和我们的担架队。

我们的担架开始是从五圣山前头运到五圣山后头，再交由朝鲜担架队负责，后来朝鲜担架队又向阵地方向提前了，这就形成了一个转运，他们的作用就比较大了。

朝鲜茶水站开头是为运送伤员和汽车运输人员设的，以后也为朝鲜人员设，在战争发展过程中，尤其是到了战役反击阶段，就成了宣传站和鼓动棚。朝鲜的青壮年都出去搞其他的支前工作去了，所以茶水站这里主要是老年人和小娃娃在弄。有小孩就特别热闹，开头只有水和苹果，后来小孩们有准备了，还排练了一些节目，越搞越整齐。

就战争本来来讲，确实打得很残酷，但到最后，特别是战役要结束的时候，又是茶水又是苹果，朝鲜的歌也唱得蛮好，小孩们的歌唱得尤其好，真正成了一路茶水，一路歌声。当然朝鲜人比较少，所谓一路也就是5里、10里有那么一个点搞得比较热闹。

上甘岭之所以是胜利的战斗，跟后方运输线、转运线组织的非常出色是很有关系的。

“英雄的阵地英雄守”，乐观主义始终贯穿整场战役，

上甘岭有一些英雄还没有评功就宣传出去了，比如像黄继光、孙占元，还有为刘兴文报仇的龙世昌（1928-1952，苗族，贵州松桃人。战斗英雄。1951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1952年10月19日，在朝鲜上甘岭战役夺取597.9高地主峰的战斗中，连续爆破美军两个地堡，为部队开辟了前进道路。当部队进至9号阵地时，又遇敌火力封锁。他手臂和腿部负伤，再次强行破，将爆破塞进敌地堡，被推了出来。他立即抓起冒着白烟的爆破筒又塞进去，敌人拼命往外推，在即将爆炸的瞬间，毅然用身躯抵住爆破筒，炸毁敌堡而牺牲。1953年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追记特等功，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这些英雄的事迹宣传都很具体，这其中茶水站起了很大的作用。另外，军和朝鲜文化联络处办的小报也挺活的，并能能够及时地送到前线。比如像朴在根掩护伤员的事迹，因为他牺牲以后部队很快就把597.9高地收复了，所以他的事迹通过小报也很快就传到了阵前、坑道。

这个仗是在很艰苦的情况下开始打的，而且打得很残酷，但是大家都有乐观主义精神，就想着怎么杀伤敌人、怎么忍受艰苦，这确实表现出了“四个主义”：国际主义、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尤其是乐观主义。尽管伤亡巨大，但乐观主义一直贯穿始终。

5日86团把597.9阵地收复以后交给93团来守。他是4日晚上接的，5日上了阵地，然后从6日开始一直到12日，连续打了7天。到了13日又抽了他一个营到阵地。15日，也就是在106团下来以前，他又守了守537.3北山那个阵地。

在守597.9阵地的7天里，他利用我们的一些麻袋，还有敌人构筑工事运上去的一些东西，把阵地上的坑道全都修复了，同时把原来没有打通坑道都打通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把阵地上我们的伤员都清理了。

为什么他们搞得那么好呢？就是乐观主义的精神使得后头鼓励前方，一线鼓励后方。后头的人是一切为前线，一切为胜利。前线听到后头的消息，那个士气之高，士气之旺盛，也是空前的。所以那个“英雄阵地英雄守”在他们身上就具体化了。

到20日以后，由于准备时间比较长，我们军里的电影队就到了93团。坑道里头原来是可以放映试片子用的那种小电影，于是他们一面打坑道，一面就可以看电影了。可以想象一下，战争虽然那么紧张，战士们却在坑道里头看电影，就充分表明了前后都是乐观的。

如果说从战争来讲是一个高潮一个高潮地进行，那么在阵地还没有完全收复以前的高潮，是通过前方与后方的沟通掀起起来的；而炮阵地和后方人员的那一片乐观情绪，是因为他们直接看到了胜利。

后来的这些表现，最先上阵地的45师部队在坑道里头是看不到的。由于有的阵地准备晚打几天，所以到了93团打的时候，后头这些表现，包括慰问信、慰问品，还有赴朝慰问的那些东西，就都送到坑道里头去了。

在战役后期，前前后后的气氛是非常鼓舞人的，所以坑道的修复和各方面的工作都做得很出色。特别12军的部队，很会做工作，团结工作做得也很好。他们总结工作比15军总结得快，86团是很受教育的。

29师的87团就吃了点苦头，他们接了133团以后就又守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还要天天要反，但是87团的情绪却很高。因为指挥员知道后头在准备，也清楚并不是我们不反，而是要看一看情况，要反就得反的更好。他们作战也非常积极，出的英雄也比较多，整个的战役过程中这个部队打得比较出色。

越好的部队越虚心

配合上甘岭作战，15军87团在391高地开了个好头，132团又给他结了个好尾——打了美3师，反下了个391高地的南山，歼灭了伪9师的一个团，又歼灭伪3师的一部分，与上甘岭互相配合支援作用就很大了。87团的作用就是和敌人打到底，硬是把敌人打得失去了信心，最后争取了战役全胜。

29师的两个部队，86团比较能打，曾在芝浦里——角圪峰阻击战中露了一手。87团作战非常积极，出的英雄也比较多，也算出了一些典型。整个战役过程中，这个部队打得很出色。

91团参加上甘岭战役，来了5个营，他有个“12军的代表队”的名誉。这个部队很谦虚，实践也证明了这个道理，越是好部队就越虚心。91团8连配合45师、29师，很快适应了战场，他们采取灵活的战术，以小组坚守，结合小兵群反冲击，与炮兵密切协同，大量杀伤敌人。在战斗中发扬了高度的团结友爱精神，支援86团坚守的阵地，激战中涌现出王万成和朱有光两位英雄。他们战斗打得特别好，这个代表队是名副其实。

93团在5日与29师共同取得了597.9阵地的最后胜利，他们也很虚心，战斗中既讲战术，打得也很出色。

金日成很满意战果朝鲜在五圣山后修建陵园

原来我们对伪军的估计不足，我们事后才搞清楚，除了伪2师后来还补充了编练团还有从汉城调来的三个团。我们没有想到他补充那么快。

伪2师有四个团，为什么打到最后他还能来呢？就是范佛里特和李承晚表扬了这个部队。因为范佛里特承认三角形山是失败了，但他还要宣传北边那个山，“阻击兵岭”这个号是他给起的，他说：“阻击兵岭在我们手里头！”

外国人也不知道“阻击兵岭”是个什么。他宣传出去了，好，一下子就把伪军扣住了。你宣传出去再随便丢那还行啊？所以最后伪军的87团、92团、93团、106团这四个团，在这个“阻击兵岭”又争夺了半个月。这一打我们是吃了点苦头，但敌人却因此被彻底打垮了。

当然最后阵地没有完全恢复，比如537.7北山离敌人阵地80公尺的地方有个山头，我们叫“7号”“8号”，敌人叫“针尖山”。那个“针尖山”的坑道最后都被打垮了，步兵上去守比较困难，后来秦基伟和李德生他们共同商量的意见是：“针尖山”不一定要去部队，我们用炮火控制就行了。反正其他的阵地、我们的坑道最后都恢复了，最后只剩个“针尖山”。因为那个山与敌人前沿直距是80公尺，所以我们就把坑道完全搞垮，然后用炮火控制。

到第二年金城反击战的时候，我们一下子就把敌人占据的537.7南山，还有鸡雄山北山完全都打下来了。

在停战前一天，由于停战线是按当天夜间24点以前部队的实际控制范围划定，所以接防我们的24军原来是想打到鸡雄山的。为此24军也吃了些苦头，在金城反击战中，因为24军是从敌人斜面打出去的，所以这个地方还是硬仗，不像67军、68军的那个仗比较轻松。

他们反击过程中虽然把597.9南山也反下来了，但他们对鸡雄山还是很感兴趣的，就想着搞到鸡雄山。那一天他们估计已经打到鸡雄山了，结果天亮一看，鸡雄山还在前头，只是把鸡雄山北边的山搞过来了。

上甘岭阵地的阵线原来是凹进去的，而且还凹进去了很大一块，可到第二年战线从金化往东就拉平了，因为又是处在停战之前，所以就把战线稳固到这儿了。当然最好还要往前打一打，但是金日成他们已经比较满意了。因为如果就这样子停下来，陆地上三八线以北，东边敌人占的稍多一点，但就要害来讲，像临津江弯过去的地方，像板门店、开城，还有靠西海的亚安半岛，都在我们这方面，而从面积来讲两家差不很多，但是我们那个地方是平地，西边又把出海口完全拉平了。

所以金城反击战以后，朝鲜对上甘岭这个战役的评价、估价都很高了。以后他就在五圣山的后头修了个很大的陵园。

战斗结束以后，到阵地分辨尸体，区分哪些是我们志愿军烈士，哪些是敌人，基本上是按鞋来区分了：穿皮鞋的是美国的；穿胶鞋的是我们的；伪军也有自己的记号。按照记号清理了战场，把属于我们的一些干部和英雄的尸骨运回国来了，如：邱少云、黄继光、孙占元等等烈士。

第十四夜

聂济峰协调炮兵与步兵，炮兵主动让出战果

我们回来的时候参谋长没有在，副参谋长是个比较教条的同志，按操典办事比较多一点，所以战时他就没有到前方来，主要是和师里后勤搞后方司令部。这样主指挥所就剩我们两个了，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分开，指挥、政治工作，两个人都得全面管。

我们主指挥所的附近还有一个炮兵指挥所。炮兵指挥所是和步兵、指挥所搞协同，我们一位副师长在那儿负责炮兵和前指。

炮兵指挥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比较多了。从我们来讲，虽然总是与炮兵打交道，但毕竟还是很外行，特别是军指的那些炮应该怎么打，我们不能瞎指挥，所以到17日、18日，基本上是依靠人家炮2师了，他在那儿有一个参谋长，把炮兵就组织起来了。

炮兵分为远射程炮和部队伴随的火炮。师里使用惯了伴随火炮，开头是把大炮和这种炮一样使用。实际上炮兵是支援我们的炮火；而伴随炮火是应该归步兵来指挥。

我们回来以后总要到炮兵指挥所去看一看，看了以后发现那里很紧张，因为炮兵主要打的是观察和通信。你观察到了目标，测准确了，然后告诉指挥所。指挥所及时传达过去就算抓住敌军目标了，但如果你没观察到也不行的，既然主要是打观察，所以前面的观察所就是炮兵的眼睛。炮兵在五圣山上、城柱岘南山还有靠东边448高地的这几个观察所，观察、捕捉战机的速度比较快。

虽然因为我回来的比较迟所以对炮兵的人不是很熟，但是很难得我们一见如故。一见面，他们马上就停止工作，大家就扯了一排子，扯着扯着恰恰就扯到了17日、18日的反击战。17日开始他们往注罗峙打了一排子，把敌人一个炮兵营打掉了。18日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反击伪2师另外一个炮兵营。从用炮的角度来讲他们已经有了经验了，去了以后，我们当然很好地感谢了一番，但他们都说：“你不用感谢。”

这两天敌人的伤亡数字大约是七千多近八千人，19日反击以后，我第二次到炮兵指挥所去就是为了核对这个数字。因为当时前头报的毙伤敌人的数目字特别大，炮兵也报、步兵也报，就有了冲突。当然，打到阵地上敌人肯定有伤亡，我们的炮兵再一盖，差不多就都打死了，步兵反击上去再一打，死也好活也好，算这个账就有点儿难了。因为部队总是需要战果的，炮兵炸那么多的炮弹，步兵冲锋上去，消耗那么多的子弹、手榴弹，所以他们没有战果是不行的？到19日我就想着怎么样报战果不扯皮，但是大家都在各自计算各自的，计算以后怎么办？

因为那时候联合作战主要是靠炮兵，所以说上甘岭战役中有很大量的炮的工作。我去了以后，给他们说了战果计算的新规定：就是都由步兵报。但是步兵报的结果中炮兵又占得比较多，等到反击作战的时候，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战绩首先是炮兵的。

上甘岭战役结束后，在最后评功的时候大家是互相让的：“步兵说，战果主要是炮兵的；炮兵说，战果主要是步兵的，没有步兵的观察、通信，没有步兵的配合，根本他就打不上。”所以直到最后也没有行文确认给敌人造成的伤亡中他们各自占了多少。最后只有一个笼统的计算：“这个战果中起码炮兵占一半以上。”炮兵说：“没有那么多，就算一半吧。”

最后炮兵也没有要这个战果，而是炮兵与步兵各占一半的战果。上甘岭两万多个战果里头，最后就是这么处理的。

我们炮兵的伤员比较少，仅有的伤亡也主要是由于打我们炮阵地的敌军炮弹造成的。迫击炮的伤亡很小，整个战役过程中只有两个人牺牲。大炮阵地是敌人大炮的主要目标，也是飞机打的主要目标，所以炮2师的3营伤亡还是相当大的，有几门炮的炮手在飞机轰炸过程中还继续作战，结果造成的伤亡比较大。

11月1日、2日在那儿打了以后，他的汽车来拉尸体，甩上去就拉走了。要是在表面阵地被我们打了以后，敌人上去拉尸体原来还往下抬，以后就用绳子拉了。我们看着敌人拉着人从山头上弄下去，如果是伤员也给拉死了，即使是这样，到最后敌人也过不来了。

炮兵打得好，一靠通信二靠侦察

炮兵打得好主要是靠两点：一靠通信，二靠侦察。

他们除了五圣山的主观察所，还有两个前沿阵地的观察所，再加上侦听。侦听主要是听我们打了以后对敌军产生的效果怎么样、视线怎么样。这一套在上甘岭战役过程中，随着战役的发展逐步就非常熟练了。开头要炮还要试射，以后比较熟练了，作战中步兵就按阵地上的标号要炮，联系也就比较简单了。

通信的任务是两个：

一个是无线电通信。无线电通信主要是坑道里头的无线报话机，问题是比较多的。战役开始以后报话员就想了很多的办法，比如有的就准备了几十对、上百个天线，只要被飞机打掉一个，我们就立即再搞一个出去，总之要保证通信不间断。

管通信的干部也是日夜守候，因为只有他清楚每一个坑道里那一些报话员的声音，一听是谁开腔，他就都知道了。特别是战斗紧张的关口，有的报话员也上了阵地，正因为如此重要，所以在战斗过程中主要的干部都学会了掌握无线电通信。搞通信的，除了有线通信要绝对保证，无线通信也一刻不能间断。通信不光是保障步兵的指挥，最重要的还是保障炮兵的指挥，因为敌人最害怕的也是炮，所以无线电通信的作用特别大。

了解了这些才能体会到张计发那个苹果的故事的分量。因为报话员说话比较多，除了没东西吃以外，连着说话几天以后的干渴是不大很好受的，所以一个苹果也好，一壶水也好，一个萝卜也好，去了以后总是让给报话员。这样的事例就比较多了。张计发一个苹果的故事是总把苹果留给报话员，报话员还说：“你是指挥员，你咬一下子！”一个苹果转一圈，没人吃，转第二圈的时候吃了半个。水也是这样子的，反正最后总是给无线电通讯员留下。

通信部队一直打到了最后，维护了那么多的线路但却没有伤亡，这是因为他平常对于敌人打炮的规律摸得很好，所以战斗过程中炮一响他就可以掌握。比如那个主要封锁，一次可以打十发二十发的连续射击，按说威胁很大了，可它有个规律是打了一阵以后总要有个间隙，比如说3分钟或者5分钟的间隙，夜间有的时候是7分钟或者10分钟的间隙。

通信连把间隙掌握得很好，预备线也准备得很充足，所以线路被打断以后马上就可以维修，另外，由于敌人炮的拦阻点是固定的，所以有线通讯在战役之前或战役中埋的线路时，能躲开的就躲开了。

“有炮是炮兵，没炮作步兵”

炮兵除了潜伏到敌人这一方面去，另外还有一招，就是他有各种炮的阵地抢修小组。好多炮都是在阵地上拆了修，修了拆，最后等炮弹打的差不多的时候，炮也打的差不多了。像我们的山炮是缴获日本的，主要是45师和29师在用。开头炮弹还不少，起了很大作用，等到45师的山炮打到20日以后，战役的第一个阶段结束了，炮弹也打完了。打完之后再没有这种炮弹了，那么炮兵就不当炮兵了，就由营长王根旭带头，要参加步兵作战。以后经过师里研究，除了留少数人继续在炮兵以外，叫他做骨干也组成了步兵，之前所以说那“13个连”的队伍里头就有以炮兵连做骨干组成的步兵连队。

炮兵真是拼老命了，“有炮我就打炮，没有炮作步兵。”所以说反击作战过程中炮兵在这一方面也做了贡献。

工兵反坦克作战出色，敌坦克不敢前进只能当炮使

那个时候师里的连队就类似现在的警侦连，是工兵、侦察、警卫联合到一起的几个排。战役刚开始的时候师机关里人还不少，战斗打响以后，开头是运炮弹，然后就是抽人到前面参加作战。

工兵连到前线去的任务一开始是防坦克。开始时敌人的坦克相当凶，有的时候竟然开到我们阵地前头打，于是工兵在敌人可能进坦克的道路上，像在下甘岭到上甘岭和阳地村的这些地方用地雷搞了几道封锁，但在下甘岭那地方被我们打毁两辆坦克以后，那些坦克始终再没有敢从沟里头向我们阵地后头进的了。

反坦克使敌人在进攻阶段吃了几次亏，比如像五圣山右翼、85团接134团的芝村南山，我们有一个反坦克阵地，挖出的反坦克壕叫“梅花沟”，就是像蜘蛛网似的，一般打不平、弄不了，可以来回地窜。在上甘岭战役之前的8月份，134团在那里打了一次坦克，打得很好，还出了个打坦克功臣涂德川。涂德川是广州解放过来的一个同志，作为反坦克手，一个人打了5辆坦克，首先立了个二等功。

由于工兵和步兵充分交流了经验，所以在山上平常打坦克就把敌人打怕了。

上甘岭战役开始以前打冷枪冷炮的时候，我们就采取了各种办法打坦克，因为敌人阵地之间草都很密，有的时候我们就用潜伏的办法，在拂晓以前咱们的无后坐力炮手就潜伏到草里头，等到近黄昏以后，就把敌军目标瞄得准准地抓住就打。

在597.9高地和537.7高地那里就打过他4辆。所以等以后到了上甘岭战役过程中，他的坦克始终没有敢上这两块阵地。其实他如果硬是开坦克，有的坡度还是可以开上来，比如要597.9的13号阵地到2号阵地之间，还有7号阵地以及再往上，都还可以开，但敌人终究是始终没敢开坦克，这就说明我们工兵在战前打坦克比较厉害。

要按说敌军有120辆坦克，加上他的后续部队一起算应该是180辆，但他那坦克只是在他的阵地和我们阵地前沿当炮使用过，对我们的威胁就小多了。正因为他的坦克在85团的阵地上吃过亏，所以上甘岭战役过程中，那些坦克都龟缩到后头，只起了一个铁碉堡的作用。工兵因为反坦克任务没有了，所以到最后的反击阶段也就参加步兵搞了反击。

我们那个警卫连除了大本营里留下个把班，其他的都参加了597.9北山的反击。他们比87团还早上去十来天，在那个最长的坑道里守了二十天，一直到106团把整个阵地都反下来、战役要结束的时候，才把他们挖出来，最后只回来了9个人。

总结出敌军炮火规律，宣传队伤亡小

我们几乎没有伤亡的三个部队，分别是：82炮阵地，通信分队，还有宣传队。宣传队的伤亡小，有几个原因：

一是因为宣传队的小鬼比较多，就显得任务比较重。开头是背炮弹，包括那些女孩子们，总归是缺乏锻炼，背几个炮弹就差不很多了。我们对他们还是尽可能地照顾，给个稍微安全的地方，主要是从张村到五圣山的后头，所以并不用把炮弹背到炮火封锁严重的阵地上去。

二是他们开头几天参加过护理伤员的工作。因为医院向前推到了张村后头，宣传队就参加抢救护理伤员，做护士们的工作。当然他们本身也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做一点护理、抢救工作的。只要有伤员下来，他们就一面护理一面收集了解一些前头的作战情况，哪一个连队，谁打的，有些什么先进事迹，等等。后来他们又配合军里群工部的工作，通过担架队了解收集后头的情况。

最后宣传队的参战地点从前面团的阵地，断断续续一直到后方医院。他们所在的那个点，既是个救护点，又是个物资转运点，抬担架、送弹药的总带来一些情况，而且还有一个通信站。宣传队就在这里通过伤员以及运送物资的人了解情况。他们人虽不多，但接触伤员比较快，了解前面情况比较快，所以形成了一支从前到后的宣传队伍，时间虽然不长，作用倒是不小的。实际上每个点既是个宣传站，又是个即时情况的反映站。

当时负责师里宣传队的就是现在空军的宣传部长李明天（1929-，志愿军第45师宣传科副科长、科长，第15军宣传处长，空军政治部新闻处长、文化部长），他在师指挥所里就通过这一些办法，和炮兵指挥所、合成军指挥所保持着密切联系。尽管后头人不多，但李明天同志除了整《快报》、整材料，还通过我们这个指挥所和炮兵指挥所，包括通过他下头散开的基本队伍处于迂回线路空隙中间的便利条件，把一些情况就收集起来了。他的情况有的时候来得还是蛮多、蛮快的，因为他通过以上手眼，从这地方搞到后头的敌工部门，又和审俘那地方挂着钩。正因为他和后头便于联系，所以战斗到了二阶段以后，《快报》出得比较快，阵地宣传也搞得很活跃。

战时政治部，战时司令部，个个都是全面手

这个时候政治部没有多少人了，主任不在，除了一个副主任、一个李明天在这儿，其他的都下去了，管秘书的只有一个贾继书，后来也到前后联络救护去了。

战斗打响以后，组织处长刘海江要和军务部门一起负责队伍的组织，比如有人来归入建制，来多少；到中间部队有伤亡以后，怎么边打边组织，边打边建。这就是组织部门和干部部门的事。那时候师里的干部部长叫阎朝山。他的人一分散下去，他就和组织部门、军务部门配合，专门管上阵地的连队，把情况搞清楚，另外就是部队打了以后还剩下了哪几个人，靠哪几个同志可以把这个连队很快地组建起来。

这一摊其实也是日常工作，当然那个时候要求的就是要准确迅速，所以他情况掌握得比较准确，速度也比较快。比如军里给了1350个人，陆续从前头到师里过来，一到这里，师里骨干和干部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时候干部部门也很有办法。因为我们有个教导队，教导队里头平时就保存了一套干部资源，这就和我们到后头去开会是一样的，他们这个教导队除了练军事，平常里头就和国内一样，战役没有打响以前还是学文化。学文化大家是很带劲的，也保存了战斗骨干。

所以后来新组建的这13个连队，每个连差不多都有抽到后头来的个把子干部，由此13个连队的战斗力并没有减弱。有的连队甚至比第一拨的部队打得还好，比如像135团的7连和134团的7连。这两个7连战斗打下来人员损失严重，一个剩7个人，一个剩下11个人，但他们下来以后又新增加的连队还是分别叫7连，而且这两个7连在反击过程中打得是很好的。

这就是干部、组织和军务三个部门的工作。那时候工作做的也比较深入，军务主要是掌握班以下的一些骨干了；组织部门是了解骨干情况、党员情况。这一套组织是从师到团上下配套的，所以这一套一分下去，每个团就很快地组建起来了。

新组建好的部队要经过战前训练，根据作战的实际情况，从武器使用、战术要领，一直到思想互助、以老带新进行全面训练。

除了这一套经验，打仗以后又收集了先进连队的一些经验，比如像炸地堡、阻击、夜间袭击以及守坑道口的经验，都通过他们作了介绍。所以他们不光做了组建的工作，等于连军事工作、政治工作全盘都做了。甚至于抢救工作也演练了，因为打起仗来以后，卫生员就不起作用了，主要靠在坑道里照顾被打伤的战士。所以负伤以后，首先自己要给自己包扎，再就是互相包扎。所以我们的干部、组织和军务部门组建连队的时候，甚至连包扎技术也培训了。战前训练的这七八天，主要是通过掌握武器使用，以及学习战术使战士们具备战斗的本领。有了本领当然他们就不怕了，无畏是建筑在有办法的基础上的。

所以组织部和军务的同志都是全面手，看着他是搞组织的，搞政治工作的，实际他各方面的都搞起来了。当然他们做工作并不是完全自己动手了，就是说，因为他们掌握着人才，只要前头有需要解决的问题，他那个地方都可以解决。

实际师指挥所里头，政治指挥所人并不太多，就是一个副主任和两个干事，最后还有一个搞宣传的，连宣传队是四十个人的样子，但工作是前前后后都扯开了。像宣传，拉开几条线；像组建连队、传播经验，搞了东西两个点儿。下阵地只要是负了轻伤能继续作战的，经过工作以后都可以留下来。

司令部这一摊就更精干了。因为人都下去了，所以在指挥所里经常轮番值班的一个是作战科长，一个是通信股长。作战科长叫宋新安，现在在信阳步校。

两个人是一个人至少一天地值班，每班还有一个参谋作为助手。由于这四个人日夜不能睡觉，就要保证他们不值班时能睡好，所以他们有的时候也喝一点酒刺激刺激，吸烟的人还准许吸烟。由于这一些人昼夜不停，所以战时的记录，像《阵中日记》、《情报汇集》等等，就是他们从开头开始着手弄，而且一直弄到最后。

战时指挥所组织结构完整，指挥协同作战依靠联络员

战役初期，45师单独打的这前三天比较乱，以后就上了轨道。

反击过程中我们虽然有三个师了，因为31师的那个团也是配属我们是，但是人家要了解情况，所以他们师里头就有一个同志先在我们这地方做联络员，反击下来以后到李德生那个指挥所，45师由师长和作训股长，还有个把子参谋一块儿组成一个顾问组。因为45师的人从头到尾的情况都比较清楚，所以就一直搞到了最后，起到真正的顾问作用。此外，通信是45师的一套负责到底，他们的炮兵也比较熟悉情况。

我们那个指挥所大概只有六个人，两个作训参谋，一个通信参谋，另外还借了一个见习参谋，所以说组成是非常精干的。指挥所在洞里，有一个公共休息的房子，大小就是刚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图，还有几个凳子。所以在一段时间里只能有一个人在床上休息一下子，其他人都是坐着、靠着。张显扬、王新去了以后就得加凳子，最多的时候加到十来个。指挥起来一般就是这么一个形式。

炮兵指挥所就更简单了。那儿的情况比较稳定一些，大家对环境也比较熟。这个指挥所开始时是炮2师的参谋长负责，以后又来了炮7师的师长闫复。后来到反击阶段时，指挥所经过调整，大炮分了五个炮兵群，迫击炮叫两个团指挥所分下去指挥，这样就更有次序。但他们也不大好弄：一是他人比较少；二是炮团大小有十个建制单位，组织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为了便于协调，我们司令部和政治部组织了一个组，专门配合他们，通过联络做他们炮兵中间的政治工作。

除了靠命令组织结构外，很多工作是要靠联络员通过做工作才能沟通的。大家的心情都是愿意打好仗，但是凑到一起呢，就难免有不协调的地方。你不给他任务，人家都打了他没有打，他有意见，或者有点伤亡你不能继续给他解决，他就有困难了。比如炮2师有一个营损失比较大，伤亡近七十几个人，你就得马上给他补。我们一百三十几个人，还要挑好一点的补到他这个营上作战。

协同作战又是和后方的工作紧密结合的，比如说那么多不同型号的炮，炮弹也不一样，他知道他那个炮弹到哪儿去拉？为了不出错，以后他的汽车就负责自己的弹药运输。开头有的时候就跟班搞，以后那些司机实际就既是驾驶员又是军械员。反正从开车出去领炮弹到运炮弹，这整个过程都是一个驾驶员、一个副驾驶员就算包了。这样子运炮弹比较准确，速度也比较快，而且经过这样运以后，他就知道了哪几个地区有敌人的炮封锁比较危险。我们一共是打了四十多万发炮弹，除了高炮和82炮弹，大炮弹也打了十二、三万发，基本上就是依靠他们这样有次序地采取这个办法运进来的。

炮兵这一摊的工作，步兵不牵头就结合不好。

前面主要是得及时准确的和炮兵联系，怎样猛准打击敌人；后头就是怎样把炮弹给运出来；中间就是那么多的炮要协同动作。这些关系要牵到一起。这个工作和高炮上山，保证炮阵地的安全是紧密联系的。

另外如何使用炮也有学问：有的炮是事先构筑好阵地；有的炮是临时构筑阵地，炮的使用不是在一个阵地上固定。比如和敌人炮战，准备打敌人一个或几个炮兵群，我们有的炮射程比较近，那就要需要将阵地推前，过去完成任务以后再转回来。

炮兵中比较娇的就是火箭炮，火箭炮有两个营，当时我们买了苏联的“喀秋莎”，是种比较先进的炮。他们算是支援我们的，所以要用到关键时刻，只有在几次重要的反击战中才使用。这种炮打的时候一片火光，目标很大，所以打了以后赶紧就得转移，否则敌人的炮接着就会打过来。正因为这个炮比较珍贵，火箭炮营对炮也比较娇，搞不好他意见会很大。他们后来也做了一些介绍，像是说“喀秋莎”一发弹的价格等于60两黄金，相当于一个富农的全年收入。

从凶猛来讲这个炮是非常厉害的，喀秋莎一打就是一个营、两个营的齐放，打起来的时候大家那是纷纷叫好。19日是打了齐放，23日也打了一个齐放，就是在8连组织60个人反击的那回，营里打了一个齐放，消灭敌人两个连，这个炮是起了作用的。

30日的反击打了两个齐放，炮火准备了半小时，开头又打了15分钟的炮火准备和假延伸。这个过程中喀秋莎打了一个齐放，接着又是我们步兵的机关枪响，又是放信号弹，有点要冲锋的样子。随即炮兵又打了一个齐放，就是转过来又是炮火准备，这主要是针对敌人的步兵预备队。阵地和后头这两个齐放，那可真是和火海一样，一下子把前头、后头都盖了。盖了以后炮兵再打，以后步兵才冲击。所以30日的反击就没有像19日夜间那样还有敌人的残存据点，需要像黄继光的拼的情况了。包括以后的反击，炮火准备的时间和大炮规律时间都比较长，像这样反击，敌人的机关枪和炮兵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就没有还击能力，打也是盲目地打。领导珍惜那个炮珍惜到什么程度呢？那就像旧社会不能见人的小姑娘式的，非常之娇！你叫他跑吧，他自己还跑不动，还要人家想办法才能把他弄走。一方面打了以后很骄傲；一方面出台又很娇气。骄娇二气都有了，反正不能叫他“受委屈”。所以这个工作比较难做，所以真正到师里告状的也是他，主要是感觉到我们不会使用他这个炮。除了他们有意见，秦基伟也批评下来了。

说到火箭炮，一是大家喜欢他，报功要给他报，二是他还有点骄傲，搞不好就给你告状，一说就是什么老大哥给的呀，价钱多么大呀，一个富农的家产一发弹就打了呀，说得那么贵，还说我们不会用，弄得我们在最后大反击还挨了批。秦军长就说了：“为什么叫你们搞一个齐放，你们却搞两个，啊？！”

原来秦基伟只准打一个齐放，但到反击时我们打了两个，这是因为要打破我们炮火的规律来迷惑敌人。原来是5分钟炮火准备，接着我们步兵冲锋，但人家一反击我们伤亡很大。但是局面到19号已经改变了，所以歼灭美军五个连，炮火杀伤起了很大的作用。

上甘岭战役，我们的“喀秋莎”比一般的火炮更显示了无比的威力。战役全过程，发射了十次，发射炮弹八百发，自己却分毫未损。秦基伟一再指示要选择好发射阵地，掌握发射时机，确保安全。反击前，我们所设的假阵地，都遭到了敌人的炮轰；发射后，所有的真阵地也遭到了敌人的破坏，而我们的“喀秋莎”，机动性能强，早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了。

【资料补充】节选《上甘岭战役志愿军炮兵作战纪事》

1952年10月30日黄昏，上甘岭地区暮色苍茫，寒风袭人。由于志愿军常常在黄昏发起反击，敌人便把每天的17～20时称作“黄昏关”。20时一过，上甘岭阵地上的南朝鲜军纷纷钻进地堡里去避风养神，暗自庆贺又能过上一个平安夜了。

与此同时，志愿军第15军45师副师长唐万成正站在一个炮兵指挥所里，等待着反击的开始。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联系着整个前沿的所有电话总机、分机、步话机，一下子都哑然无声了。终于，分针和秒针，在21时处整合，唐万成副师长拿起通往各炮群的通话器，大声喊道“开炮！”“开炮！”“开炮！”“开炮！”“……”接着唐副师长的命令，数百名各级炮兵指挥员，像后浪催前浪似地连续下达了命令。顿时，志愿军第15军104门火炮突然发出怒吼，炮弹像下雨一样飞向597.9高地和敌炮兵阵地。强大的炮火把敌人的地堡掀开，用来构筑工事的小铁轨、钢板，夹着敌人的尸体抛向半空，又狠狠地砸在半死不活的敌人头上。

10分钟火力急袭后，志愿军炮兵实施火力延伸。在地堡里躲避弹雨的南朝鲜部队跌跌撞撞地钻出来，准备抗击志愿军步兵即将发起的冲锋。隐蔽在反斜面的南朝鲜军也纷纷爬上山来支援。就在这时，已经延伸的火力又掉转回来，对原压制目标实施了10分钟的火力急袭。原来，志愿军炮兵实施的是假火力延伸，阵地上的南朝鲜军完全被覆盖，大部分防御工事也被摧毁。

在火力急袭中，志愿军火箭炮第209团实施了两次全团一次性齐放。瞬时间，无数拖着红色尾巴的火箭弹，带着呼啸声掠空而过，就像一群追逐的闪电，整个上甘岭上空的云层被映得通红，比朝霞还要鲜艳。由于发射阵地选在了作战正面的侧方，虽然火箭炮发射集中，声音大，但在大山的遮障和其他火炮声音的掩盖下，敌人很难捉摸我火箭炮阵地的方向和位置。

在志愿军炮兵强大火力和灵活战术的打击下，敌人抵近的迫击炮群和整个通信网路受到极大破坏。特别是在我火箭炮发射后，空中窃听所就听到敌人在叫唤“XX连被歼，XX营被歼，失掉战斗力，火器被毁，通讯联络不上，步炮兵失掉联系，炮兵不明情况，无法支援步兵等等。”此后两个小时，敌炮兵始终沉寂。

炮火准备后，志愿军第15军突击队在迫击炮的支援下，数路数波次发起冲锋，后续梯队也源源不断投入战斗。为了减少运动中的伤亡，志愿军第15军于29日夜，将2个连的兵力隐蔽越过敌炮火封锁线区，进入597.9高地坑道，与原坑道部队一起作为反击的第一梯队。

步兵发起冲锋后，志愿军炮兵提供连续不间断的火力护送。迫击炮群和集中使用的60炮，利用其在山地便于曲射、转移射和射速快的优点，集中轰击攻击目标、反敌斜面二梯队屯集位置，消灭和迟滞敌之反扑，并对利于敌抵近的主要凹部构成拦阻地线，直接护送步兵跃进冲锋。直接射击的炮兵，对妨碍步兵前进的敌侧方与正面火力点实施压制，消灭射程内可以射到的敌探照灯，继续压制和消灭敌固定坦克。远战炮兵，积极地、不间断地压制敌炮兵，尤其是敌迫击炮；按预先准备的地段，实施固定拦阻，一直持续到第二梯队投入前沿阵地；同时适时机动，以集中射击手段，及时增强射击敌主要反扑方向。

由于我炮兵支援准确、及时，突击部队就像跟着炮弹的脚步冲击一样，炮火前脚刚落到敌人的下一个阵地上，步兵的后脚就站在了前一个阵地那些残存的地堡、火力点的洞口。没等敌人向外钻，志愿军战士就一阵冲锋枪、手榴弹把他们消灭在里面。而整个突击部队的位置，就夹在前面我军弹幕和后面敌人弹幕中间，敌我双方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前面的“开道”，后面的“送行”，始终给我步兵留着一个空隙，这可真乐坏了志愿军步兵！经5个小时激战，志愿军将南朝鲜第2师第31团1个营又1个连全部歼灭，并击退南朝鲜军1个营的多次反扑，歼其一部，恢复了597.9高地除东北山腿2、8、11号阵地以外的全部阵地。

第十五夜

12军参战与15军交流指挥战术，老战友相处趣闻多

12军来上甘岭参加作战的部队的带队人是李德生，他原来是31师的师长，后在带着93团来参加上甘岭战役的路上被提为副军长。

我们是老战友了，原来在385旅的时候，我在保卫科，他在769团1营当营长。769团参加了林安战役（抗日战争时期，1943年在河南省林县、安阳地区进行的抗日战役）时，有一段时间我代理769团的特派员，所以我们俩比较熟了。另外91团的团长李长林（战斗英雄。四川渠县人。曾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任中国人民志愿军12军91团长、副师长。回国后，任师长），原来是我们385旅旅长的警卫员，是直接归我管的。还有一个主任，是385旅政治部主任的警卫员。总之大家都是熟人。

早知道12军后续部队要来，没想到来的是李德生，带的也都是熟人，所以他们一到，我们指挥所里就热闹了。我们之间既有过去在一起作战的老关系，又有朝鲜战斗的新关系，所以大家一见面，是十分高兴。那时候他已经是副军长了。大家都感觉到，来了副军长，带来的力量就大了。他这个副军长不是只管一个师，为了把仗打好，他跟他们军长、政委都打了招呼，又经过兵团同意，叫他的92团也来，等于31师全师都要参战，还叫34师做预备队。

当然我们上阵地的时候去12军学习也到过31师。因为他们进入阵地早一点，像构筑坑道，特别是什么坑道怎么个射击法、怎么搞好保障这些，还是向他们取的经。因为他们做坑道比较早一点，就请他们做坑道做得最好的到我们45师的阵地来当顾问。另外，我们师133团和他们师之间是两个军的结合部，在敌人进攻时，两家的防御阵地也是经常在一起配合作战的。

我们那时候没有炸药，构筑坑道主要是靠洋锹、洋镐来挖。为了挖坑道，需要要给钢钎，所以铁得重新去打，于是都在前沿搞起了铁匠炉。开始没有焦碳，但朝鲜的木炭可以自己烧，我们就组织起来自己烧木炭，风箱也都是自己土制的，这样就把铁匠炉这一套给办起来了。后来也是接受了12军的经验，组织人专门去卸敌人投下来没有爆炸的飞机弹和炮弹，把炮弹卸开，引信取出来，剩下的就是开坑道的炸药了。

李德生同志有个全局观点。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敌人还有从西线进攻的可能，所以他的部队来了以后，都是先放到44师的后面，然后等后续部队再来。这样万一哪边发生问题，顶不住了，他的队伍都能管用。李德生同志很全面，又是位老干部，来了以后大家的关系都很好。

李长林和他那个政治部主任带来的不是一个团，就来了五个连。李长林对我们特别不同，除了要求给他交代任务以外，还要求我们给他一些便当条件。

91团原来就是个老红兵团，过去我也在这个团待过。他们虽然只来了一个连队，但作为代表队，就有了更多的要求。首先是急于了解敌我双方的情况如何，哪些仗是怎么打的，经验是什么，特别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克服，怎么解决，哪一些问题解决了，哪一些还没有解决。李长林他俩就把重点放到了这儿，要求我给他们作介绍。

当然这种热情是可以理解的，于是28日，就专门找前线回来的135团的参谋长张访飞来给他们做介绍。这个干部对情况比较熟悉，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后来他们就把张访飞拉走了。他们那是非常神，不知谈了多久，到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虽然那个时候吃饭很简单，但人家总归是客人，应该好好招待一下，但自打他们拉走张访飞以后就一直找不着人了。后来听说，他们问题了解得很细。特别是部队怎么运动，怎么着和敌人见好面，见好面以前部队怎么安全进入坑道，都是他们调查的焦点。

因为我们给他们介绍情况时曾说，最大的问题就是部队运动有伤亡。炮火那么密集，你要想没有伤亡就要想特别的办法，所以他们就找135团的参谋长一起想办法，恰恰135团的参谋长是待过135团也待过134团，因此他介绍情况就介绍得特别深。

他们谈起来以后，光嘴谈不行，还要带上图，硬是到我们研究作战使用的土沙盘上，对着沙盘研究怎么办。情况了解透了，还在了解情况的过程中定了准备用3营，于是又把3营的干部，特别是8连的干部找了去共同研究。

李长林后来当了副师长，再后来又接李德生的班当了31师的师长。这个干部真正是个打家，老同志，又是老红军的老警卫员，年纪也比较轻，红小鬼搞起来的，现在可能是新疆军区的副司令。

29日，在准备时间很短，部队比较仓促的情况下，他们团里的干部就跟着张访飞上了五圣山。到了五圣山，他们就很迫切地了解情况、进行前敌观察，还研究134团19日上阵地时为什么伤亡那么小，而另外一个连的伤亡为什么那么大。

后来91团这个8连就非要1日上阵地，2日就要打，既当代表队，他就一定要先摸出个经验来。因为炮弹只能打到山底打不到山中间，山头也打不到。运动时，他们又在134团8连经验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下，不光走山的中间，硬是走了一个大“之”字形，走“之”字形中还学了134团的那个疏散队形。

134团8连上去的时候就采取了疏散队形，人和人的实际距离都在几米远。他原来是想隔得更远一点，但夜间黑暗没有路，有的万一掉了队怎么办？所以也想了一些办法，有的还拉条绳子。91团8连去前线之前，团里干部硬是亲自到五圣山去看了看。根据实际情况，在运动里头就走了一个大“之”字形，就是炮弹最密集的地方掉转头来弯着往回走，走在山中间，最后到达597.9高地我们134团8连守卫的那个1号坑道。

李德生虽然是副军长，但并不干扰我们的指挥。因为他的部队是陆续调的，我们就临时给了他一个指挥所，便于他集中力量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5日，毛主席同意了兵团和志愿军的部署，由12军组织一个前指，李德生任前指的领导指挥所有的参战部队，包括12军的，也包括15军的。所以说，李德生同志不光带来了力量，更带来了信心，带来了决心。特别是对这个部队，我们当时都叫他老大哥。老大哥来了就有个老大哥的气派，所以不论是干部是下面，劲头就鼓得更足了。大家对这个部署也感觉到很恰当。因为到5日就已经歼敌一万八千多人了，后头能不能再歼灭更多的敌人，这个问题大家心里头都清楚。

李德生同志还有一个特点。因为他过去在基层工作时间最长，所以什么问题都想得比较实际。因为考虑到12军来了以后需要有一个军里的同志到前线去指挥，张蕴玉到兵团去开会的时候，就决定由他到前线来组织前指。那时候李德生还是师长，命令还没有下，但张蕴玉到那儿去的时候李德生的命令已经下了，张蕴玉就表态了：“叫我怎么办都行，这个前指还是李德生同志组织。”

在调动87团搞阻击兵岭北山反击的时候，李德生同志很听张蕴玉和我们45师、29师守备同志的意见，除了布置597.9高地加速做坑道以外，还就反击“阻击兵岭”这个山头专门摆沙盘研究了两天，研究得比较细。

虽然92团走的路最多，但上来的时候情绪还是蛮高的。在以后的反击过程中，总体上打得挺好的。

李德生副军长亲自摆沙盘研究战术搞了两天。张蕴玉、崔建功、张显扬他们几个同志都参加了，等于是三个师长，还有91师那个代师长，一起搞研究。这是几个师的联合作战，从团结来讲都没说的。他老大哥有老大哥的气派，会带好小弟弟的，因为大家都很熟，说话也就不缄口，故事也就特别多。比如说每顿饭都要喝酒，张显扬酒量不大但是爱喝。他过去在385旅当教导员的时候，李德生是营长，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原来红军时期都在一起，还是很熟悉的。

张显扬是个很老实的同志，所以喝起酒来总是叫他多喝，看起来是吃了亏，实际是占了便宜，到最后酒没了，张显扬总说：“酒到哪儿去了？”

李德生就说：“张显扬你又占了便宜了嘛！”一般都是这样，其他人也喝，但都不是真喝，唯独张显扬就老老实实地喝，他吃饭也是这样，平时也很活泼。

我们那个炊事员专门管我们的生活。在紧张阶段，经常是饭端来都忘了吃，但李德生来了以后我们的担子减轻了，情况就大变了。

因为5日前后45师的步兵就逐步换下来，由87团和91团接替了，步兵换下来后都到后方休整，我们留的是炮兵、保障分队，还有一些坚守坑道的部队没下来，我是6日部队交接完了以后才下来的。

这下我们这个炊事员的拿手菜就有机会做了。我们头儿下来的时候，好好招待了一下，其实所谓“招待一下”，无非就是罐头。因为已经到十月份了，我们在战斗过程中是很少能吃到菜的，真正能叫菜的，还是我们那个驻地的群众给送来的朝鲜土菜，带头送菜的就是那个“鲜花和野菜”的石吉荣。

咱们转入做坑道、坚守防御后，前方患夜盲眼的特别多，主要是青菜吃得太少了。我们除了吃一些药，十月份的野菜还是不少，人家朝鲜也是采了之后发慰问信似的给我们送一些，真正所谓招待，不是大块肉，也不是那个罐头什么的，这些青菜成了很有特色的招待。

5日晚上把朝鲜送来的东西全摆上来了，因为范佛里特宣布三角形山彻底地败了，交接也搞好了，所以5日晚上也是个胜利，以后两个师长留下，崔师长作顾问，张显扬和步兵还有别的任务。我们就好好地请了他们一下，大大地热闹了一番。

抢菜最热闹，朝鲜送的那一些青菜，那就不是朝鲜地下的那些草根了，都是朝鲜真正的蔬菜，炊事员狠狠地表现了一下，把菜做完了。开头是让，最后都是端盘子，这也是老传统了，过去大家吃肉的时候都有经验，就是肉少的时候都是吃着一块，夹着一块，还看着一块。

吃青菜的时候，虽然是兄弟部队来的，但并不是那么客气了，大家吃着吃着，李德生首先带的头：“好菜给你们吃啊，我就吃这个了。”说着把青菜一端就走了。

他独自端到一边还是不行，大家都跟着跑过去了：“这好菜咱们还要分着吃。”就是这样，从开始吃饭到最后都很热闹。

5日晚上到6日分别的时候，这一顿饭是三个师长、两个政委、一个副军长一起吃的，真正是阵地上我们那个炊事员给做的一顿好菜。以后我们这个指挥所就作为12军的前指，留下崔建功作顾问，接着又把29师前指，133团那儿又腾出来一个地方，重新作了一下调整。

这就属于下一班的部署了。

后勤部长尤继贤“三抓”措施保障有力

再说说后勤的故事。管后勤的是军里的后勤部长尤继贤（1913-1986，陕西人。抗美援朝战争中，尤继贤任中国人民志愿军15军后勤部长，曾“具体负责组织和指挥了著名的上甘岭战役的后勤保障工作”。参与过“西安事变”中解除警察局武装的行动，抗战中做过地下工作，解放战争时期随二野部队经历多次战役，战功卓著。）。这个同志是个老陕（陕西人），是从孔从周那个部队起义过来的，也是个老同志了。开始把他放在38军，后来15军有一段时间过黄河是和38军一路的，就专门介绍他来当15军的后勤部长。抗美援朝他是主动要来的。

这个同志是个办法蛮多的人，主要是他能抓真正需要的东西，只要同志们有要求，他就可以抓上来。他有“三抓”很厉害，就是：抓前头，抓中间，抓后头。

第一抓是抓弹药，办法是从前往后抓。本来是前方的人需要弹药，他就把前方这个人抓到手里头：“到底前头需要什么弹药？加重手榴弹需要不需要，小手榴弹怎么样？”

开头是加重手榴弹起作用，小手榴弹也起作用。后头打出虚土以后，小手榴弹打下去一爆炸，有时候的杀伤力就很小了。所以最后一研究，三种手榴弹里面，小手榴弹不行，大手榴弹不行，就是手雷和爆破筒最管劲。这就是他的一抓，从前头知道要抓爆破筒也就是爆破杆，要抓手雷。

第二是抓炮兵。他就从中间往前抓。一说哪个部队来了，尤其是炮兵来了，经过军里后勤那个地方，他知道了，就组织后勤的一些人，代表军里在路口欢迎。把干部都请到他那儿去坐一番，喝上几杯，意思就是了解：“来了多少炮啊？有多少炮弹？你们炮弹在什么地方啊？怎么把你的炮弹运来呀？”他这就是抓重点。

第三就是抓后头。保障15军作战的大概是5分部，另外还有几个朝鲜兵站的分部。他就采取打电话等办法了解后头哪个分部什么东西多，着重的是了解弹药，当然也了解吃的，了解清楚就派人在后头抓。

本来欢迎、欢送工作应该是军政治部或者是司令部做的，结果让他给做了。司令部命令他准备什么，只要把情况一介绍，他就根据交代的情况跟人家“吹”上一番，不过大的情况是吹得准的，然后再热情地招待一番，这样他的工作就做到家了。

当得知前头需要爆破杆和莫洛托夫手雷的时候，他就派他那个军械科长跑遍了整个志愿军的后勤，在反击阶段硬是陆续搞来了七千个手雷。这是很厉害的！

运炮弹他没有那么多的车就请人家吃饭，介绍情况：“你就用车自己转运。转运的好处是你比较熟悉，可以快一点。”现在谁能够发挥作用，这个潜力就要挖。是不是呀？这个工作做得好，特别是跑后头的工作做得更好。

因为当时整个朝鲜前线都没有打，就我们这一点打，又是志愿军直接部署的作战。15军直接在前头指挥，后头兵团特别是志愿军，什么事都管，有的还经过军委、经过毛主席。这个情况他也清楚，所以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后头。这三抓就把后勤抓到点子上了。

这个尤继贤又抓了一个45师的后勤部长宋起峰，抓了一个29师的后勤部长张应学，还抓了两个政委。这样一抓，他的组织指挥就展开了。

这些人就是驻他那个地方的代表和联络员，该谁做的，他就把那个头头捏到手里头，所以事情的处理和解决都比较快。这样一抓，从步兵的弹药到炮兵的弹药以及其他的保障都做得很好。

他抓吃的更厉害，一直抓到国内了。由于第一个阶段十分艰苦，他就首先在军的范围内抓。开始他试验蒸馒头，45师不行，他就叫29师和其他部队蒸，蒸了往坑道里头送。坑道里有那么多的队伍，有的送不进去，即使送进去也酸了。

馒头不行，饼也不行，试验的结果最好是给前头送萝卜。他先就地在军里的其他单位找，发现谁有萝卜就收起来，后来在朝鲜收，最后还到国内收，一共收了几万斤萝卜。当然真正送到坑道里头没那么多，但收萝卜确实解决了整个部队的吃菜问题。还收苹果，本来朝鲜的苹果到十月份差不多就都熟了，他仗着牌子很硬，就给文化联络部说坑道里头怎么怎么艰苦，这一捣鼓，就收到了国内和朝鲜各个部队送来的大量苹果和萝卜。虽然当时前方打得很艰苦，但后方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好多好东西。

原来我们都是吃高粱米，一打起仗来就没得吃了，大米、白面还有后来叫“富强粉”的面粉、罐头、菜什么的都是好的。后勤经过他一抓，前沿部队和准备上前线部队的生活就得到了改善。从生活保障、物质保障来讲，从二阶段以后到大反击是我们入朝作战最好的时期。

那可真是天天过年！要酒有酒，要肉有肉，要菜有菜，还有水果吃。那么多的苹果，坑道里头要不了多少，主要的还是后头吃了。

第三个保障原本是军政治部做的，像联络部搞的朝鲜人民支前等，结果他把这一套连同救护工作接了过去。除了检查45师战场救护有些什么问题，还把全军他这个范围里的29师、44师等单位都检查了，甚至于手还伸到了12军。

那个时候大家需要的就是刀口比较强的医生。谁手术动得比较好，他就把谁配到前沿下面的第一个抢救站做抢救工作、动手术。沿途的抢救站里都有几把“刀”，所以抢救工作搞得很好。还有一个就是药。朝鲜的药品保障本来就比较好，再经他一抓，抢救就做得更好了。卫生战线经他一抓，从前到后都井然有序。

运输上，他着重表扬文化联络部。咸在福老妈妈连着几天没睡觉，硬是洗了几百件血衣，是那时候出现的典型，还有朝鲜妇女排队给志愿军输血，沿途的转运站，像苹果站、茶水站，这些感人的典型事件他都抓住了。

他把这些典型事例大力地宣扬，见了军长给军长讲，见了机关给机关讲，一下子又和政治部搞得很紧，联系搞得很好。特别是和联络部，后来又和金华郡和怀阳郡的头头接到了一起，把关系搞好了。还有郡下头的若干个面，就相当于咱们的区，把他们都联合起来，一下子把群众发动到了空前的程度。

梅桧里女性同盟的三个同志，把装卸任务包干到底，炮弹到了，她们就卸，卸了以后，为防止敌人飞机轰炸，先把炮弹运输到防空洞里，等汽车去了以后再装车，就这样，三个女性同盟在最紧张的时候把这个任务连续地干了下来。

修路的工程是点面结合的。因为沿路的桥梁没那么多，他从志愿军要的工兵就负责修最危险、炮弹打得最厉害、最大的工程。沿途妇女负责修路，只要炮弹一打，妇女就到，头顶筐筐，一筐土、一筐土地运。可不要小看这蚂蚁式的动作，保证公路畅通全靠这个。

战争发展过程中，底下涌现出的先进事迹、模范人物都被他抓出来了，有名的像朴在根、咸在福、史吉荣，还有梅桧里女性同盟等等。

做工作的过程中，他也在政治部，最后在军里宣传部弄了一些人去。他的工作一铺开，司令部就支援了司令部干部；政治部就支援了政治部干部。所以他的工作做得是很周到的。

从后勤工作来讲，尤继贤是立了一功。当然做了师以上干部就没有立功了，但后勤好多的小故事都和他挂着钩呢，这功劳是不小的，后来他调到后勤学院专门搞上甘岭战役的情况介绍，写了个《后勤工作经验》，写得很好。

正因为这样，所以什么事都比较好解决。像在反击阶段，要麻袋，他一听：“好，要多少？”把高粱米什么的一一倒到地上，麻袋就送上去了。所以说保障打胜仗后勤是前勤。这个他有经验。

上甘岭开头歼灭美7师时，为什么打得敌人那么苦？就是我们的部队在七月份就开始囤粮、囤弹，朝鲜八九月份就到雨季了，路常常被冲断，因此三个月以前他的工作就做上去了。按志愿军的基数标准来讲，囤的弹药都超过了两个、三个，甚至十个基数。因为我们这个仗是限制在两点上打，临打仗时，他又把其他点的物资运输到主阵地上，这个仗能连续打几天，和前勤大有关系。

在他的督促下，师里后勤和团里后勤的创造性都比较大。134团平常就有挂面厂，阵地防御过程中，他自己就能把面粉制成挂面送到前方去。所以在上甘岭战役过程中，挂面都送进了坑道，有些病号都能吃上挂面，都是自己做的，比较齐全。

后勤，我想尤继贤可以作为一个代表，像宋起峰这些同志，实际行动比他来得更多一点。后勤干部都比较老，我们卫生部长就是个老红军，29师的后勤部长也是老红军。他们当后勤部长这么多年，在上甘岭战役后期当的时候，那才真正是痛快，要啥有啥，井然有序。

所以当后勤部长，就怕你没有很好地作调查，只要调查到位了，都能把问题解决得很及时。

来自祖国人民的慰问令前线战士斗志昂扬

再说一说和朝鲜人民、祖国人民的关系。

第二届赴朝慰问团第五分团到了前线以后影响特别大，因为他们都带了一份慰问品的样品，包括茶缸，包括烟，都印有“赴朝慰问团”字样。

本来前沿坑道里头一谈“祖国”两个字大家心里就热乎乎的，一见那些祖国来的东西就更高兴了。前面提到过，黄继光把好多人抽的大前门的烟盒一个一个地收起来，理好，作为热爱祖国的实物。慰问团这个时候拿来的可是印着“最可爱的人”的茶缸子！慰问袋里头的东西都刻有这个字样。

慰问团还拼命地要求上前线慰问。他们不懂，真正起作用的虽然是前方，但是后方也特别要紧，所以我们就让他们挑选了一些年轻力壮的成员，组成一个分团，派到五圣山后头敌人炮打得比较少的地方去慰问。

他们来得早了一点，正是坑道斗争阶段。那时候涌现出的像黄继光这样的英雄人物已经不少了，到了以后，我陪了他们半天，他们要到前线去。慰问团里有解放军，就让政治部组织了一下，把当兵的护送到五圣山上，其他的都放到后方搞慰问活动，但地方人员不干，就也抽了个把子地方上的同志上了山。

因为他们首先是代表祖国，代表党中央，代表毛主席，代表各大单位和各个民族的人民群众，所以他们的慰问很深入。

这个二届慰问团五分团是西南组织的，西南的那一些代表差不多都留在后方了，有四川人，有贵州人，也有云南人。我们那时候是四川兵比较多，贵州兵也比较多，所以他们所到之处真正是土话讲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见面就流泪，走到哪儿流到哪儿，这一流泪，好多的感情就流露出来了。

我们的炮兵阵地在朝鲜村庄附近，恰恰又是朝鲜人民支前的重点，他们在这儿也有防空洞的洞口，人家一见这个情景就说：一见面都是哭，中国人都爱哭。朝鲜妇女也跟我们开玩笑，但是她知道老乡的感情就是那么真。特别是女同志，见面以后流起泪来没个尽头，所以说慰问活动在做情感工作上的效果比我们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另外还有中央发来的《慰问电》。那时是五二年，他们把祖国的好多故事都做了介绍，对这三年里我们所取得成绩的介绍，特别是对四川的介绍，就更亲切了，所以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形成一个高潮。

战士们就表示：“要以实际行动来感谢祖国人民的关怀；要向党中央、向毛主席报喜；要让祖国人民听好消息。”各个阵地上都是这样的英雄壮语。

这个活动从20日、21日开始，一直到34师的部队上来才结束。其间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又因为他们是正赶上国庆节来慰问的，这就使政治与实际斗争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由此产生的力量之大，是很难用实际语言来表达的。

45师与朝鲜人民的深厚情谊

再说说朝鲜人民和我们45师的关系，这是比较现实的事情。

在上甘岭和下甘岭中间的一个我方控制区，有一个老太太，已经六七十岁了，带着个小孩子。在上甘岭没有打下来以前，叫她搬家她都不搬，说是“热土难离”。上甘岭战役打响以后，炮弹比较厉害，一有情况，炮火就准备了，我们的侦察部队就专门负责把她送到比较安全的地方。老太太已经六七十岁了，我们的同志不仅要扶着老太太，还要轮流背着小孩，从前沿她那个地堡转移到五圣山后头。

这个老太太和我们的关系非常亲，我们都叫她阿妈妮，就是老大娘的意思。韩语里“达木墩”是“同志们”的意思，但她不叫我们“达木墩”，而是叫“孩子”。那时候我们连的干部也就是二十来岁，1连的指导员23岁，连长20岁，还都是小娃娃。她住在1连阵地前头，所以她把我们都叫孩子，这是朝鲜话里最亲的话了。

正是由于他们在这儿，所以才增加了我们部队坚守阵地的信心：“你看，朝鲜的老大娘、小孩都不退，这个阵地我们还能不守？”朝鲜人民在我们阵地和敌人阵地结合部靠着我们这一方不走，这本身也就看出朝鲜人民的坚强。另外，这些朝鲜人还不断地给我们提供一点情况，朝鲜的文化联络部也被派到我们前沿坑道喊话，而且不只在一个地点。

后来美40师在那儿硬是被打怕了，所以美国人把上甘岭反击主要夺的山叫作“阻击兵岭”。

“阻击兵岭”这个地方，前沿离敌人的前沿直线距离是80公尺，所以即使不用喇叭喊话也很清楚，特别是女同志用朝鲜话喊话时，伪军的心坎里就松动了。开头喊话他还打打枪，他打枪我们就整他，但后来就老实了。

喊话怎么挑时间，怎么喊，都是有严密计划的。那年的八月十五和国庆节前后大概差一天，又是中秋又是国庆节，就把月饼和酒给伪军送了去。这个朝鲜妇女就说：“你们好好过节吧，金日成和志愿军对你们非常关怀啊。”喊了以后效果就出来了，八月十五这一天，就像后来我们向金门打炮的规矩一样，双方都不打了，有的时候还可以见见面。对方有个班长跑过来向我们报告情况，后来这个营的一个参谋也起义了。

当然这种情况不止这一起，这就说明统战工作搞到关键点上了，而且工作做得很细的。所以说起作用的，还是直接和战士在前头共同生活、共同活动的这些朝鲜同志，这对我们部队的教育是很深的。

其次就是后方，在仗没有打起来以前，后方以石吉荣为代表，感人事例很多。我们入朝是在五一年四月，在朝鲜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在后方的古山、新旭这一带也住过，后方的群众对我们特别好，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已经是不分彼此了。

毛主席所说的灵活用兵可概括为五个基本要素：因时用兵、因地用兵、因敌用兵、因己用兵、因势用兵。这五点按顺序来讲就是，因为有了后方的保障，有了炮兵的加强，才打出来一个战役，并不是开头就摆着这么多的炮，也并不是后勤的手雷开头就有那么多，它是随着战役发展而发展的。所以指挥员不光是一个前指指挥、前头作战，还有一个后方的指挥。现在不是叫后方司令部，实际那个时候打仗很重要的是打后方，前方打的情况如何主要是看后方的物资保障做得怎样。

徐（向前）[67]老帅他现在还提倡，来防御作战上要像上甘岭的战斗那样，不惜使用超规格的兵力，也要把战略要点坚决地守住。叶（剑英）[68]老帅他讲的就是，将来要打仗也要像上甘岭那样子，靠勇敢、靠技术、靠洞子，有了这三者，打防御作战就可以制胜。

直到现在外国还在讲上甘岭战役，美军到现在对上甘岭的印象还很深。因为上甘岭等于打掉了他一个总统、一个第8军的司令，还有在一战、二战战场上都很有名的“滴滴漏”师，以及那个在1841年组织起来的17团。这些在敌人印象里头都是比较深的。

但是这一个战斗有一个问题，就是由于整个战役都是在一个师的阵地上打的，所以最后总结是时候没法从大的方面把它全面展开。因此过去的总结什么显得有些面窄，只能看到这个部队的勇敢，却不知道这个勇敢的背后是因为它和各种因素都贯穿着。所以在我们看，包括《上甘岭》这个电影以及后面写的那些小说，都显得仓促，概括不了整个战役。

附1：《一条大河波浪宽》

一条大河波浪宽

聂济峰

当我百皱的胸襟再经历不起几度残阳尽染；当我如霜的鬓角再迎接不了几度劲风挑战，在这连苍鹰也会铩羽的古稀年华，我仍想啊，为共和国的一代年轻朋友，引吭高歌一曲那万古不灭的主旋！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脍炙人口的旋律，传唱了一代又一代；这有口皆碑的诗句吟诵了一年又一年。与青山同在啊，她已铸成千万爱国主义者的铁筋忠骨；与绿水长流啊，她已化作无数国际主义者的热血赤胆！无论在九派神州，在大洋彼岸；无论在盖道林荫，在烽火前线……在卡拉OK舞厅，在盛大欢腾国宴，掌声响起处，是你高奏一曲《上甘岭》的主题歌；在蔽日阴霾下，在祖国危难时，欲碎钢牙间，是你低吟一首“一条大河波浪宽”！

可曾有人腻烦？我说不，这“杨柳枝”何需新翻！可曾有人厌倦？我说不，这“老调”必要重弹！——这便是我，一位老军人，一位老志愿军战士，所应奉献给伟大共和国的一腔衷言！年轻一代的朋友啊，莫笑我六律欠谙，五音不全；亲如慈母的人民啊，莫怨我征鞍已卸，战刀离肩。作为我，当年上甘岭战役前线指挥者中的普通一员，四十年来每闻此歌，便有抒不尽的胸臆撞怀；四十年来每吟此句，便有抑不住的豪气冲天！四十年间沧海桑田，我却兴致难移这一曲啊；四十年里炎凉世态，我仍独爱这“一条大河波浪宽”……

仿佛已经很远很远，那场战争已烟消云散，时过境迁；但却又很近很近，这条大河仍潮峰东指，篷飞橹翻；仿佛已经很远很远，那股敌人已旗卷人遁，鲜花隐踪；但却又很近很近，这条大河仍旋涛盖地，浪啸撼天！远在天涯，那异国邻邦的志愿军烈士陵园，青草隐径墓难觅；近在咫尺，这茫茫九派的千流百川，风吹稻花香两岸。

啊！好一条大河，分明是祖国母亲的血脉里流出，滋润了当年那干涸难耐的坑道、阵地、制高点；好一条大河，分明是在祖国母亲的泪眼中滚淌，激励着当年那至死不退的上甘岭、菊亭岘、五圣山……

这便是浪起浪伏的大河，给悲壮历史注下的一个带血的标点；这便是潮涨潮落的大河，向光辉未来所发出的一个庄重预言！

她，必是长江、乌江、嘉陵江啊，必是哺育出华夏百代英雄的襁褓；她，必是黄河、汾河、大运河啊，必是造就成炎黄万世豪杰的摇篮！对，是她！一条自远古奔来的大河，曾将多少慷慨悲歌的历史剧导演；不，不是！尚有另一条流淌于胸间的大河啊，由自鸦片战争的创口、“四·一二”屠杀的血泊中发源……在她面前，五口通商的设计者收琼浆玉液作笑纳；在她面前，“特种技术合作”的指挥者赠桎梏枷锁当饰环。大河九曲，曲曲都标叹问号；大河九曲，曲曲徘徊亦茫然——大禹治水的故园中，谁将再创令先人击节的功业？九脉归海的疆域内，谁将重刻使前辈笑慰的竹简？云梦泽升腾了，雾化时冷眼向洋看世界；都江堰涌动了，回眸处热风吹雨洒江天！那便是我们，胸铸长堤，将闸断近代历史的血滔泪澜，那便是我们，骨作巨笔，将书写人民革命的春秋新篇。由此可见，我们是英雄，亦是英雄的后继；由此可见，我们是豪杰，亦是豪杰的嫡传！

一条大河的历史训导了我们懂得，什么是屈辱、贫穷，什么是伟大、尊严。于是，在三千里江山我们挺起胸宣告：为了祖国，为了朝鲜，为了千万慈祥的母亲，我们前赴后继，不惜一搏铁血战；于是，在上甘岭上我们以死相示：为了世界、为了共产主义信仰，我们义无反顾，何惧马革裹尸还！宁同归于尽啊，也休想越我血肉长城一步。听，历史的风波亭上那正义之魂仍在断喝：还我河山！还——我——河——山！

啊！这便是浪起浪伏的大河啊，给悲壮历史所注下的一个带血的标点；这便是潮常潮落的大河啊，向光辉未来所发出的一个庄重预言！

兵老了，看啥也是“三点成一线”；人老了，论啥也是“好话说三遍”。我年轻的朋友们呦，莫怪我啰唆，莫怨我烦！一番慷慨激昂的体己话啊，不对咱革命的子子孙孙、孙孙子子，又能对谁谈？更何况啊，夜静人稀时，大河曾无数回卷来，异国陵园中我那长眠的战友的忧患；朝霞满天处，生命曾千百遍叮嘱，留一段老兵的回忆啊，给绚丽的明天！请你侧耳听吧，拙字拙句中，是我那倾心认定的肺腑之言；撕开胸膛看啊，九曲衷肠外，是我那大河孕育的火热心肝……

当我百皱的胸襟再经历不起几度残阳尽染；当我如霜的鬓角再迎接不了几度劲风挑战，在这连苍鹰也铩羽的古稀年华，我仍想啊，为共和国的一代年轻朋友，引吭高歌一曲那万古不灭的主旋。

此文由《人民日报》1992年10月27日发表

乔羽歌集《小船儿轻轻》1993年刊载

附二：《留一轮不再残缺的月亮》

留一轮不再残缺的月亮

聂济峰

在人生的晚霞时光，我所遇到的最大难题莫过于给孙儿们讲故事。因为，在那一段段回忆录式的故事中，我竟无法描绘出一轮不曾残缺的月亮。

后来呢？后来呢？——面对着八九岁的小孙子们如同“历史审判”般的追问，我茫然了。是呵，一生征战，以军鞋丈量过天涯海角的我，又曾在何时，于何地将一轮圆月揽于胸中了呢？台湾海峡的巨浪打碎了一个关于圆月的梦，五圣山巅的积雪倒映着两瓣残月的光环。于是，孙儿们在轻轻的叹息声中酣睡，去求索圆满的结局了。而我，一个只会如实回忆却不会编谎的老军人，唯有独立庭院，权将漫空流萤视为残月之泪，承接在内疚隐隐的心田……

我确该补月，确该补完那一段段仍有残缺的史实。尽管世间的故事从不会有圆满的结尾，尽管鬓角的积雪几欲封堵住我思维的坦途，但我坚信，那一生中几百场殊死战斗的经历是烂熟于胸间的，那以正义作经，热血作纬的坐标是永远不会模糊的。从这个基点出发，我该是会有令孙儿们满意的答案的，正如他们的父辈已获取到的满意。

那么，就让我从亲历的最后一场战争补起。那场四十年前的战争，那场发生于邻国三千里江山上的战争……

以往，我曾千百次地讲述了我们自己——几万优秀中华儿女志愿出征的悲壮故事，今天我需再补进朝鲜人民无私奉献的感人遗篇。

当我们抗美援朝，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鸭绿江彼岸时，胸中装的是毛主席“要爱护朝鲜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的命令。而当我们圆满地执行了这一命令重返鸭绿江边时，才深切地感到，为我们所保护的那“一草一木”，几年间，在炮火与冰雪间亦曾无私地养育了我们。于是，我们不再仅仅是祖国与友邦和平的守护神，更是从一个温暖母怀重归另一个温暖母怀的知恩儿郎。

那长遍三千里江山的托拉芨菜呵，几番使志愿军患夜盲症的战士的双眼变得雪亮；那垂挂于累累弹坑边的红苹果呵，数度将志愿军伤员的焦唇滋润。这就是“一草一木”对我们的报答；这就是我们所该报答的“一草一木”！

金化郡的妇女青年同盟盟员石吉荣——这位使我们全师指战员永志难忘的英雄姑娘，一家老小死在了美帝的炮口下，但她留给我们的却不是眼泪，不是悲伤。她用双手扒开洒满亲人鲜血的冻土，采来一筐筐托拉芨菜，送到我们那久未煮熬过青菜的锅灶旁。忘不了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九日，正在采野菜的她受到了敌人炮火的重创。于是，她从容地将一条健壮的左腿和一筐血染的托拉芨，一起留在了我们野战医院的手术台上。当前沿坑道里的战士含着热泪，细嚼慢咽着这与血肉等价的野菜时，对面的敌人怎能不胆战心惊，继而损兵折将！这就是“一草一木”对我们的报答，这就是我们所该报答的“一草一木”！

还是这位石吉荣，腿伤痊愈后便搬住到我们的钢铁运输线上。在那大路旁的防空洞边，她架着双拐开设了一个“茶水站”为过往的运输队、担架队奔忙。为此，我特地把这位英雄的妇女拜访。她回答我一大串感谢话的，是一只苦涩的苹果。而她，却有一副象香甜苹果一样通红的脸庞。“政委，别这样把我夸奖。我的腿行动不便，也弄不到茶，而只能供应冷开水。我实际上办的是一所苹果站呀，让受伤的志愿军东木把煮熟的苹果片尝尝！只要他们能快快地重返战场，我的腿就没有白断，血就没有白淌。”这年十月、十一月，从五圣山后到淮阳郡战地医院，有几十处妇女，儿童开设的“茶水站”、“苹果站”慰问前线下来的伤员。而石吉荣从那弹痕累累的果树上摘下熟透了的苹果，托专人送到了五圣山指挥所、前线坑道。情深意长的朝鲜苹果呀，增添了歌颂上甘岭英雄的光辉诗篇。这就是“一草一木”对我们的报答；这就是我们所该报答的“一草一木”！

淮阳郡的担架员朴在根大爷，胸中的热血全洒在了那副担架木杆上。为了志愿军伤员免遭敌机扫射，他背负枪林弹雨，用身躯筑起了铁壁铜墙。当敌机远遁，乡亲们翻动他的身体时，他只喃喃地吐出一句：“伤员同志有没有再受伤？……”随后，他满意地笑了，眼角闪烁着欣慰的泪光。如同刚刚从田间劳作而归，舒心地接过老伴捧上的热茶，如同刚刚自集市上满载而还，满意地欣赏着女儿喜试新装。他正是这样以战士的身份去了，至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他正是这样以农民的身份去了，至死追求着收获以为他人的理想。近旁的同乡又从容地抬起了那副担架，通向胜利的路呵，今天竟是这样漫长。所幸两条担架杆并未由此折断，只因它取材于热情支援上甘岭战斗的地方。这就是“一草一木”对我们的报答，这就是我们所该报答的“一草一木”！

战地医院附近的山村里，住着一位名叫咸在福的大娘。她手中那根洗衣棒的赞歌，长远地在志愿军中传扬。刺骨的河水在冰层下流淌，母亲的情怀在洗衣棒上闪光。八十多件满带弹洞与鲜血的征衣，一昼夜间被这双母亲的手一一抚净；千百颗深明爱恨的慈母之心，化作铆钉，被那洗衣棒牢牢锤上。我们的战士有着这样的甲胄，何敌不可克！我们的师团有着这样的后盾，何处不可往！咸大娘的亲情呵，似火，似水，似糖；洗衣棒的质地呵，是木，是铁，是钢。这就是“一草一木”对我们的报答，这就是我们所该报答的“一草一木”！

我将补上为伤员几番献血的朴炳玉，我将补上身披烈焰抢救战士的李文继，我还将补上前仆后继勇抬担架的金新华，金万培父子，我还将补上搬运—干零五十箱炮弹的李春实等四位姑浪……呵，思念的春潮涌动了，犹如九曲黄河浪；记忆的闸门洞开了。恰似滚滚大同江。牵入魂魄的金达莱呵，四十年间凋谢了又开放；萦人梦境的红苹果呵，悠悠岁月里远去了仍芳香。三千里江山那早春时节有情的一草一木，千百万壮士那“去留肝胆两昆仑”的亦慨亦慷，异国陵园里我们所留下的战友——黄继光、孙占元、邱少云……鸭绿江彼岸我们曾承受的情谊——托拉芨、红苹果，洗衣棒……这便是圆月不灭的合环，幽幽长夜永远闪亮：这便是人民亲历的故事，渺渺世代万古流芳！

有人说，历史是一本难懂的书，读久了会辨不清纯洁与肮脏、我要讲，历史是一面雪亮的明镜，绝不会漏去一丝尘埃与阳光。天纵有阴晴，月纵有圆缺，古往今来纵遗有憾事万桩，但山不会崩，地不会陷，道路依然在前面伸长。回眸处，烈士的忠骨、人民的热血曾填平千崖万壑：抬眼望，马列主义、国际主义的旗帜依然指引大道康庄！由此可以想见，战斗的故事不再会有结尾呵，革命的史篇又将翻新的一章。我们老了，无愧地老了，但孙儿们茁壮，冲天地茁壮。由此可以想见，黄继光、孙占元、邱少云……的伟业，绝不会因我们的逝去而逝去；石吉荣、朴在根、咸在福……的英名，定会由新风的鼓张而飞扬。

明夜呵，风会清？月会朗？明夜呵，故事会新？意味会长？

——我的孙儿们哟，爷爷怎能保证？但你们切莫失望。因为，我将告诉你们一句伟大的格言，它曾发自一位伟人临终的沉重的胸腔——“好在历史是人民写成的！”好在历史是人民写成的呵！他不能忘！我不能忘！你们万万不能忘！

呵，就是这样了。这或许应该算作一个圆满的故事结局，应该算作我这一代人用枪炮和热血为后世塑成的最后一轮圆月。否则，我再不能够。余下的残缺尽管是残缺，也该交给孙儿们了。无论他们满意与否，我坚信，他们会立即着手，完成我未完成；他们会立即起步，走完我未走完的。那么，无论再过十年，百年，只要他们有暇在某个柔风习习的朗夜，偶望月挂中天的苍穹，他们便一定会在银光飞渡中看到，一行军人欣慰的老泪。

在人生的晚霞时光，我所遇到的最大难题莫过于给孙儿们讲故事。因为，在那一段段回忆录式的故事中，我竟无法描绘出一轮不曾残缺的月亮……

本文摘自《盛开的金达莱》解放军出版社1990年10月第一次印刷

附三：《忆上甘岭战役（四首）》

忆上甘岭战役（四首）

聂济峰

一九五二年秋

战前

联合国开会，

总统大选。

美军攻势长气焰。

“让飞机、

大炮辩论”，

停止谈判。（注1）

我军大反击，

全线开展。（注2）

敌伪连营成批餮。

填补损失调动繁，

计谋已乱。

注1：10月8日，板门店会议上，美方代表哈里森单方宣布休会，中断谈判。

注2：五圣山前“摊牌”战激烈空前。

英雄赞

血战持续，

电传频，

兵团，志司。

更联系，

祖国母亲，

朝鲜兄弟。

孙占元壮举不朽，

黄继光伟绩永志。

知多少，

最可爱的人，

敌伪惧。

林炳远，

有孤胆。

王彦林，

显智谋。

蔡兴海战功，

零比四百。

模范支前朴在根。

团结杀敌朱、王誉，（注3）

炮猛准，

战果多辉煌。

英雄谊。

注3：朱、王：战斗英雄朱有光、王万成。

美伪惨败

颠连酣战，

美军下火线，

死伤过半。

天怒人怨。

克拉克视察，

将领撤换。

伪军劲旅，

反复损失更惨。

怎么办？

愁煞杜鲁门，

一派混乱！

艾克新当选。（注4）

当众许诺言，

重开谈判。

范佛里特，

申明巳退休，

并非鼠窜！

全胜属我，

歼敌两万五千。

灭敌焰。

上甘岭红旗更艳。

注4：艾克：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

致胜因素

我将士勇敢善战，

争寸土靠坑道坚。

零敲“牛皮糖”，

指挥很得当。

供应多且稳，

炮火猛更准。

团结搞协同，

克敌齐庆功。

本文选自《将帅诗词选》辽宁人民出版社1988年7月第一版

附四：《上甘岭战役中国人民志愿军战绩统计表》

上甘岭战役中国人民志愿军战绩统计表

附五：《上甘岭战役志愿军参战人员获英雄称号者名录》

上甘岭战役志愿军参战人员获英雄称号者名录

特级英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

黄继光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二营营部通信员

一级英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

孙占元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七连排长

邱少云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七团第九连战士

胡修道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一团第五连战士

二级英雄

王彦林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三团第一连班长

侬廷秋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三团第一连班长

蒋元伦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三团第六连班长

郑金钵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三团第九连班长

田立明　第四十五师第一四三团第一连班长

欧阳代炎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四团第四连副排长

葛洪臣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四团第六连排长

龙世昌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四团第八连战士

赖发均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四团第八连战士

陈治国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一连战士

孙子明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一连战士

牛保才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一营营部电话班副班长

邓章德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三连通信员

粟振林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三连排长

吕慕祥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六连班长

易才学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七连战士

李忠先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七连副班长

刘俊卿　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第三营机炮连班长

马新年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六团第二连战士

唐治平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六团第五连副班长

林炳远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六团第九连战士

余贵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六团侦察排战士

薛志高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七团第五连副班长

王合良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七团第五连战士

戴荣华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七团第七连班长

李元兴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七团第九连战士

欧文辉　第二十九师第八十七团第九连战士

李文彦　第四十四师第一三〇团警工连工兵班班长

崔长海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一团第六连战士

蔡兴海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一团第八连副班长

曾平章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二团第二连副班长

蒋永德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二团第四连副班长

程云庆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二团第六连班长

郝兴文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二团第七连班长

杨国良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三团第九连副班长

高良伦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三团第九连战士

周平　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三团第九连班长

刘保成　第三十四师第一〇六团第九连班长

高守余　第三十四师第一〇六团第九连战士

张瑞臣炮兵　第七师第二十四团第八连炮手

[1]四野：全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1949年由在辽沈、平津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东北野战军改编而成，林彪任司令员，罗荣桓任政治委员，下辖第12、第13、第14、第15兵团等四个兵团。四野成立后，先是南下华中，威逼武汉，后向中南进军，歼灭白崇禧集团和余汉谋部。又挥师南下，挺进广西，大战粤桂边，直捣海南岛，战功卓著。

[2]三野：全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1949年由华东野战军整编而成，陈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下辖第20军、第21军和第22军。参加过孟良崮战役，渡江战役，解放上海、浙江与福建及沿海岛屿。

[3]15军：1951年3月由第2野战军第15军编为志愿军序列。军长秦基伟、李成芳（代），政治委员谷景生。辖第29师、第44师、第45师。隶属第3兵团。该军于1951年3月24日由辽宁安东（今丹东）入朝，参加了第五次战役、1952年春夏巩固阵地作战和秋季战术反击及上甘岭战役、1953年春反登陆作战准备。1954年5月回国。该军135团2营通信员黄继光（烈士）荣获“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级战斗英雄”“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英雄”称号；135团7连排长孙占元（烈士）荣获“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87团9连邱少云（烈士）荣获“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

[4]波茨坦会议：1945年7月7日至8月2日，苏联、美国、英国在柏林西郊的波茨坦举行了二战以来的最后一次三国首脑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了占领德国的基本原则，同时还讨论了对日作战、赔款等问题。8月2日三国首脑签署了《苏美英三国柏林（波茨坦）会议议定书》。波茨坦会议对加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具有重要意义。

[5]胡宗南（1896～1962），浙江孝丰人。黄埔军校一期生。国民党高级将领。参加过北伐战争、蒋桂战争、“围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抗日战争期间，先后率部参加淞沪会战、武汉保卫战等。解放战争时期，在成都战役中其部下大部起义或被歼，余部逃往西昌。1950年3月由西昌逃往台湾。在台湾病故后，被追晋为陆军一级上将。

[6]13军其前身是中原野战军第4纵队。军长周希汉，政委刘有光。辖37、38、39师。

[7]14军的前身是中原野战军4纵一部，又加入了淮海战役中起义的国民党军第110师。军长李成芳，政委雷荣天。辖40、41、42师。50年代后第14军一直驻守云南，在60，70年代秘密参加援越抗美时期，积累了丰富的山地丛林作战经验，被誉为“丛林猛虎”。

[8]白崇禧（1893-1966），广西临桂县人，回族。国民党高级将领，军事家。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一级上将，属国民党“桂系”。抗战期间，白崇禧指挥台儿庄会战，武汉会战以及桂南战役，在昆仑关两度挫败日军。解放战争期间，经过衡宝战役等战役后，白崇禧指挥的国民党军被渡江后的解放军消灭，后去台湾不得重用，郁郁而终。

[9]第一次战役时间：志愿军赴朝后的首战，是志愿军第40军第118师于1950年10月25日在两水洞、丰下洞地区与由温井向北镇进犯的李承晚军步兵第6师第2团前卫加强第3营进行的一次遭遇战。此战役之后，我第118师、120师乘胜进攻温井之敌，并于26日凌晨占领温井。从此，揭开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序幕。1951年，党中央决定将两水洞战斗的1950年10月25日，定为抗美援朝纪念日。

[10]18军隶属第2野战军第5兵团建制，军长张国华，政治委员谭冠三。1951年12月，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决定，成立西藏军区，以第18军进藏领导机构组成军区机关，驻拉萨（归西南军区领导）。下辖：第52师、第53师、54师、昌都警备区，日喀泽警备区，黑河警备区，第18军后方部队司令部及骑兵第1团、工兵第5、第8团、西藏军区干部学校、独立支队、班禅警卫营、第9代本等。1952年2月10日，西藏军区在拉萨正式成立，3月17日，第18军改为西藏军区，第18军番号即行撤销。

[11]1951年3月由第2野战军第12军编为志愿军序列。军长曾绍山，政治委员李震。辖第31师、第34师、第35师。隶属第3兵团。该军于1951年3月21日由辽宁长甸河口入朝，参加了第五次战役、1951年夏秋防御战术、1952年春夏巩固阵地作战和秋季战术反击及上甘岭战役、1953年春反登陆作战准备。1954年4月25日回国。

[12]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部队第15军，师长崔建功。该师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于1952年10月14日开始，主攻了为其43天的“上甘岭战役”，歼敌25498人，以巨大代价粉碎了美军的金化攻势，并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做出了巨大贡献。在上甘岭战役中壮烈牺牲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级英雄”黄继光，“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英雄”孙占元都是属于该师。

[13]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部队第15军，进军云南昭通后，离开15军建制，编为昭通警备区。本书作者聂济峰将军曾担任该师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

[14]原隶属第10军，入朝前编入第15军，抗美援朝战争中，参加了第五次战役、1952年秋季战术性反击作战等重要战役。“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英雄”邱少云是该师第87团第9连战士。

[15]渡江战役历时42天，人民解放军突破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并以运动战和城市攻坚战相结合，合围并歼灭其重兵集团。此役，人民解放军伤亡6万余人，歼灭国民党军11个军部、46个师共43万余人，解放了南京、上海、武汉，以及苏、皖，江、浙、鄂、闽等省各一部，为尔后解放华东全境和向华南、西南地区进军创造了重要条件。

[16]淮海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国民党军进行的第二个战略性进攻战役，是解放战争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三大战役（另两大战役为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之一。共歼国民党军55.5万人，解放了长江中、下游以北广大地区，使国民党军在华东、中原战场的主力丧失殆尽，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已处在解放军的直接威胁之下。

[17]全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是以抗日战争时期的晋冀鲁豫边区八路军及地方部队为基础，逐步发展起来的。1945年冬，晋冀鲁豫边区八路军整编为晋冀鲁豫军区野战军，刘伯承任司令员，邓小平任政治委员。1946年6月底，以晋冀鲁豫军区野战军的第三、第六、第七纵队和冀鲁豫军区主力一部，组成晋冀鲁豫野战军。1948年5月，改称为中原野战军。1949年2月，中原野战军编为第二野战军，辖第三、第四、第五3个兵团。

[18]全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是以抗日战争末期晋绥解放区和陕甘宁解放区的八路军和地方武装发展起来的。司令彭德怀，政委习仲勋。下辖兵团：第18、第19、第2、第1、第22兵团。 抗美援朝最先启用的是东北的部队。四野和三野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战斗任务。

[19]1950年6月24日，在苏联代表缺席的情况下，美国歪曲朝鲜国内战争性质，操纵联合国安理会通过非法决议，组成“联合国军”，由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荷兰、法国、土耳其、泰国、菲律宾、希腊、比利时、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南非、卢森堡共16个国家的军队组成。

[20]全称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由陈赓担任司令员兼政委，副司令员王近山、副政治委员杜义德、参谋长王蕴瑞。所辖第15、12、60军，于1951年3月入朝作战，随即参加了第五次战役，以及春夏巩固阵地作战、秋季战术反击作战及著名的上甘岭战役。第三兵团还出现了包括黄继光、邱少云、孙占元之内的众多战斗英雄。

[21]44师隶属志愿军第15军。师长向守志。1951年3月入朝参战。44师作为第15军的前卫师，在第五次战役中贡献突出。

[22]爆破筒的主要作用是用于破障、排雷、炸碉堡、反战车等，此物对雷区和蝮蛇型铁丝网及三角桩等构筑的障碍物效果奇佳。一般的形状是一根玻璃瓶差不多粗细的铁管，装填的是TNT与黑索金的混合炸药。爆破筒靠的就是爆轰进行破坏，但因需要破障手进迫作业，为了防止自伤，所以威力通常不会很大。

[23]1950年10月由东北边防军第38军编为志愿军序列。军长梁兴初、江拥辉（代），政治委员刘西元、吴岱（代）。辖第112师、第113师、第114师。先后隶属第13兵团、志愿军总部、朝鲜西海岸防御指挥部。该军于1950年10月19日首批由吉林辑安（今集安）入朝，参加了第一至第四次战役、1952年春夏巩固阵地作战和秋季战术反击、1953年春反登陆作战准备。胜利完成任务后，于1953年7月10日回国。该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被誉为“万岁军”。

[24]1951年6月由华北军区第67军编为志愿军序列。军长李湘、邱蔚，政治委员旷伏兆。辖第199师。第200师、第201师。隶属第20兵团。该军于1951年6月21日由辽宁安东（今丹东）入朝，参加了1951年夏秋防御战役。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及金城战役。1954年9月29日回国。该军595团1连战士李家发（烈士）荣获”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

[25]1951年6月由华北军区第68军编为志愿军序列。军长陈仿仁，政治委员李呈瑞。辖第202师、第203师、第204师。隶属第20兵团。该军于1951年6月24日由辽宁长甸河口入朝，参加了1951年夏秋防御战役、1952年春夏巩固阵地作战和秋季战术反击、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及金城战役。1955年4月9日回国。该军607团侦察排副排长杨育才荣获“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

[26]1951年3月由第2野战军第60军编为志愿军序列。军长韦杰、张祖谅，政治委员袁子钦。辖第179师、第180师、第181师。先后隶属第3兵团、第20兵团。该军于1951年3月17日由辽宁安东（今丹东）入朝，参加了第五次战役、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及金城战役。1953年9月回国。

[27]朝鲜战场上的首次停战谈判，1951年7月10日在开城举行。

[28]美军第7师，是美国著名的王牌师，号称“滴漏器师”，意思是指它在执行任务时历来都如同古代计时用的“滴漏器”一样准确无误。第7师1918年曾赴法国参加“一战”出尽风头，后于“二战”在西南太平洋战区与日军作战，为全歼日军奠定了基础，因而获得了“矛头”的美名。朝鲜战争爆发后，该师参加了仁川登陆，曾给北朝鲜军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29]1952年3月，在朝鲜战局进入相持阶段后，秦基伟奉志司和三兵团的命令，接替友军防务，率领15军部队进驻平金、淮地区，担负扼守五圣山、西方山一线的任务。

[30]在1951年9月和10月里，联合国军连续攻下了北朝鲜人重兵把守的“喋血山岭（BloodyRidge）”和“伤心岭（HeartbreakRidge）”，由于朝方的扬胜讳败，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中朝一方对这两战的叫法，只好以美方的称谓来叙述了。尽管联合国军损失了几千人，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达到了战略目的。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五圣山——美方将其叫作“三角形山”。

[31]391高地位于铁原东北10公里处，山势险要，有敌军1个加强连驻守，是敌军安在志愿军前沿阵地的一个“钉子”。从志愿军前沿阵地到391高地，中间有3000米的开阔地。为了缩短部队冲击距离，使战斗发起具有突然性，该军第29师第87团组织500名战士，在当晚夜间隐蔽潜伏在距敌军只有60米的草丛中，邱少云就是其中的一名战士。

[32]即203毫米榴弹炮这种火炮具有弹种较多（包括核弹和子母弹）、威力大、射程远的特点。是远程攻击的火力骨干力量。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火炮应该叫加农炮（身管长超过口径40倍以上称加农炮），但是，当前世界上很多国家已经不再划分榴弹炮和加农炮，而统统称为榴弹炮。我国根据这个情况，也取消了加农炮和榴弹炮的区别，而统称为榴弹炮。

[33]抗美援朝战争期间美军M1式155榴弹炮，口径155毫米，初射554米/秒，最大射程14.955千米。

[34]即M45型105毫米自行榴弹炮。美军为了坦克防空作战和支援步兵地面攻击，利用坦克底盘大量生产了各种履带式自行火炮。从口径上来看，有人将105毫米火炮归为中口火炮，它既可临时充当重型火炮进行远程火力支援，也可与其它特殊用途的火炮一起完成临时任务。

[35]轻炮，军事用语，通常指口径在9厘米以下的火炮。

[36]照明弹是在弹体内装照明剂的弹药。通常可利用时间引信在预定的空中位置引燃抛射药，将被点燃的照明炬连同吊伞系统从弹底抛出，缓慢地下降，照明剂发出强光，照亮目标区。航空炸弹，炮弹等均有照明弹。

[37]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军为防御德国和意大利入侵，在1930年至1940年这十年间，于法德和法意边境建造了马其诺防线，它由一组组相互独立的筑垒式防御工事群构成，其工事南起地中海沿岸法意边境、北至北海之滨的法比边境，全长约700公里。

[38]迫击炮是用座钣承受后坐力的火炮，其射角大，一般为45—85度，弹道弯曲，最小射程近，适于攻击近距离遮蔽物后面的目标和反斜面上的目标。因具有迫近射击的特点而得名迫击炮，亦称曲射炮。迫击炮结构简单，由炮身、支架、座钣和瞄准具组成。携行方便，机动性强，可伴随步兵作战。

[39]孙占元，河南省林县人。第15军45师135团7连排长。1946年2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3月29日入朝，历任班长、排长。1952年10月14日，在朝鲜江原道金化郡上甘岭战斗中，孙占元带领第2排战士们，夺取被敌人占领的597、9高地的2号前沿阵地。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坚持指挥战斗，最后拉响手雷与敌同归于尽。在他的指挥下，全排英勇战斗，坚守着2号阵地，直到增援部队的到达。1952年11月6日，志愿军总部追记特等功，1953年6月1日授予“一级英雄”称号。6月25日授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同时授予金星奖章、一级国旗勋章。

[40]机关枪是机枪的旧称。机枪是带有枪架或枪座，能实现连发射击的自动枪械。机枪以杀伤有生目标为主，也可以射击地面、水面或空中的薄壁装甲目标，或压制敌火力点。通常分为轻机枪、重机枪、通用机枪和大口径机枪。

[41]迫击炮是对遮蔽目标实施曲射的一种火炮，多作为步兵营以下分队的压制武器。其最大本领是杀伤近距离或在山丘等障碍物后面的敌人，用来摧毁轻型工事或桥梁等，也可用于施放烟幕弹和照明弹。

[42]喀秋莎火箭炮的正式型号是BM-13，是一种多轨道的自行火箭炮。共有8条发射滑轨，一次可齐射直径为132毫米的火箭弹16发，最大射程8.5千米，既可单射，也可部分连射，或者一次齐射，装填一次齐射的弹药约需5-10分钟，一次齐射仅需7-10秒。运载车时速90千米。该炮射击火力凶猛，杀伤范围大，是一种大面积消灭敌人密集部队、压制敌火力配系和摧毁敌防御工事的有效武器。

[43]“滴滴漏”是没有钟表时代用来计算时间的一个工具。它能靠记录一小时滴多少点儿来算时间。用“滴滴漏师”称号来形容该师，表明它执行任务非常准确。

[44]曲射火炮也叫间瞄火炮，在射击时是将火炮炮管抬高一个仰角，让炮弹以大角度抛物线飞出去落在目标头上。间瞄火炮射击时不必非要能够观察到拟射击目标，只要能够知道目标与火炮之间的直线距离即可，再计算射击角度，将火炮身管抬高到这个角度，弹丸飞出去后就在空中成抛物线飞行轨迹，落点差不多在目标附近。

[45]所谓野炮特指口径100毫米以下的榴弹炮，这里应指日本明治38式75野炮，其身长口径比为31。

[46]步谈机是一种小型便携式无线电通话设备。它的特点是体积小、重量轻、输出功率小、耗电省、携带方便。一般采用单工无线电话工作方式，可手携、佩带或背负使用，发信机输出功率通常为数十毫瓦到数瓦，采用短小的鞭形天线，通信距离为数百米到数千米，军队中主要用于营以下分队。

[47]一种无线电通讯工具，可以用来收发电报或通话。

[48]四川省南部县人，1933年出生，1951年参加革命，中国共产党党员，志愿军第15军第29师第86团第9连战士。1952年11月1日，上甘岭战役中，他所在连反击597.9高地。在夺回主要阵地后，约1个连的敌人在坦克掩护下反扑上来，他迂回到敌侧后，连续投掷手榴弹、手雷将敌击溃。当前进到一个洼部附近时，又发现有两个排的敌人在集结，他奋勇直入，毙敌20余人。在击退敌人的反扑中他不断进行阵前冲击，又大量杀伤了敌人。他在这次战斗中共毙伤敌140余人。立特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

[49]地面对空中目标射击的火炮。它炮身长，初速大，射界大，射速快，射击精度高，多数配有火控系统，能自动跟踪和瞄准目标。高射炮按运动方式分为牵引式和自行式高射炮。按口径分为小口径、中口径和大口径高射炮。口径小于60毫米的为小口径高射炮，60～100毫米的为中口径高射炮，超过100毫米的为大口径高射炮。

[50]朝鲜停战谈判最初在北方控制的开城市郊来风庄进行，1951年10月10日移到军事分界线的板门店。根据规定，军事分界线两边各2000米为非军事区，以避免双方发生摩擦。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字。

[51]发射时利用后喷物质的动量抵消后坐力，使炮身不产生后坐的火炮。无坐力炮体积小，重量轻，操作方便，适于随伴步兵作战。但其喷火时火光大，易暴露目标，使用受到一定限制。无坐力炮由于向后喷火（物质），减少了发射药对于弹丸的动能，初速较小。因此，无坐力炮在反坦克时使用破甲弹。

[52]猫耳洞指在沟壕、土坡的侧壁掏一个可以栖身的洞。洞口应开设在土质好的阳坡、背风处，尽量避开阴坡、风口。猫耳洞的防寒效果很好，通常洞内温度可比洞外高12～20℃左右。 但是在我们修工事、挖坑道的初期，因为表面阵地的交通壕总要暴露，挖出来的土都能看见，所以敌人就用飞机和炮轰炸。尽管我们用高射机枪上阵地和敌人做斗争，但关键还是要伪装。可是怎么伪装呢？

[53]作战时期，为了躲避子弹和地方炮火的威胁，挖一个深1.7米宽一米的相连的战壕，方便弹药的运输人员的转运，后来人们把他称做”地下道路”，也就是交通壕。

[54]上党战役是抗日战争结束之后国共两党发生的首次军事冲突，成为第二次国共内战的序曲。该战役由中共发动，且发生于重庆谈判期间，以作为配合谈判的重要军事动作。这次战役歼灭了阎锡山所属的11个师的部队，使得阎锡山在第二次国共内战中未能对中共发动攻势，并且不得不借助中央军守卫山西。

[55]平汉战役又叫作邯郸战役，1945年10月至11月，在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中，人民解放军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河北省邯郸以南地区对国民党军的反击战役。此战国民党军大败，在国民党内部引起了很大震动，对阻止和迟滞国民党军沿平汉路北进，掩护其他解放区部队向东北进军和展开，争取国内和平的斗争均有重大作用。

[56]重机枪一般指重量在25公斤以上的机枪，半分钟内可以连续发射300发，能形成强大的火力网。它既可以用来压倒敌人的火力点，封锁敌人的行动路线；还能大批杀伤集团目标，支援步兵冲锋陷阵。它的射程比步枪、冲锋枪都远。它靠大容量弹琏箱供弹，枪架可以调整为平射、高射两种状态。使用普通枪弹时，射程3000米，用特种弹，射程可达到5000米。

[57]全称炮兵侦察校射飞机，炮兵用于航空侦察和校正射击的飞机，亦称炮兵校正机、校射机。通常是用轻型飞机、直升机或小型无人驾驶飞机加装观察仪器、航空照相机和电子侦察设备而成。炮兵对地面观察所难以观察的目标进行射击时，使用炮兵侦察校射飞机指示目标和校正射击。

[58]37高炮即苏1939式37毫米（1.5英寸）高射炮，射速快，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打下的敌机最多，很受志愿军官兵欢迎。但是炮弹供应不足，尽管把国内苏式装备中20个师的37毫米高射炮弹调运到朝鲜，仍然供不应求，这是停战前唯一没能按规定基数配齐的炮弹。

[59]苏联1943年产85毫米高射炮，其基本射击是用指挥仪联动，炮手手摇对针操作，人工装填发射，弹丸在预定的提前点上爆炸，靠弹片杀伤敌机。由于该炮射击烟尘大，常常是偷袭机攻击的目标，以后除加固掩体，战前洒水，每个中炮连配三挺四管高射机枪掩护。八五炮班7人，班长看排长旗子指挥，一炮手方向，二炮手装填发射，三炮手引信，四炮手高低，五六炮手供弹。

[60]76.2毫米加农炮，在朝鲜战场上，我军60个师的装备中每个炮兵团装备1个营，12门。该炮可用为炮兵群中的制压、支援火炮，射速快，较受欢迎。中国于1954年仿制出来，定名五四式加农炮。但这种武器也是苏军淘汰的，苏联后在1948年研制了一种新型85毫米加农炮，重量轻，性能优越，取代了二战中的76.2毫米加农炮。

[61]苏联D-20式152毫米加农榴弹炮，人力不可拖动，可对近距离目标进行平射，HP：300，备弹15发。

[62]82炮即82毫米迫击炮。

[63]反坦克炮过去叫战防炮，是一种直接瞄准对坦克和装甲目标进行攻击的火炮。主要用于对付2000米以内的装甲目标。

[64]150毫米榴弹炮。

[65]即M59式加农炮。美国于20年代开始研制的一种大口径加农炮，1938年定名为M1式155毫米加农炮，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改称M59式。朝鲜战争中，美军M59式加农炮大量参战，是其火力支援的主要型号。

[66]美国40年代开始研制的81毫米迫击炮，研制定型后称M29式81毫米迫击炮。该炮于1951年开始装备。性能特点是，射程远，射速快，威力大；重量轻，便于机动，对复杂地形适应能力较强；有较好的配套改进性能。

[67]徐向前（1901-1990），山西五台县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和领导人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大元帅之一。

[68]叶剑英（1897-1986），广东省梅县人。党、国家和军队的领导。元帅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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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信息

开篇的话：

聂济峰将军小传

上甘岭战役背景概述

第一夜

第二夜

第三夜

第四夜

第五夜

第六夜

第七夜

第八夜

第九夜

第十夜

第十一夜

第十二夜

第十三夜

第十四夜

第十五夜

附1：《一条大河波浪宽》

附二：《留一轮不再残缺的月亮》

附三：《忆上甘岭战役（四首）》

附四：《上甘岭战役中国人民志愿军战绩统计表》

附五：《上甘岭战役志愿军参战人员获英雄称号者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