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博物志

穆天子传

燕丹子

神异经

海内十洲记

古今注

南方草木状

荆楚岁时记

校点说明

《博物志》十卷，晋张华撰，宋周日用、卢氏注。张华（232—300），字茂先，范阳方城（今河北固安县南）人。晋武帝司马炎时拜中书令、度支尚书，官至司空。终为赵王伦所害。华为人勤奋好学，博闻强记，“图纬方技之书，莫不详览”。他年轻时写过一篇《鹪鹩赋》，受到阮籍赞赏；《世说新语·言语》又称他“论《史》、《汉》，靡靡可听”，可见他在文学和史学上都有较高造诣。

据王嘉《拾遗记》载，张华曾将完稿的《博物志》四百卷呈献给晋武帝司马炎看，司马炎认为书中“多浮妄”之语，令其删削，遂成十卷。又据史载，北魏常景也对该书作过撙节，可知原书规模很大，今本乃是它的删节本。

《博物志》的内容，一如其名，十分广博而繁杂。除了山川地理、飞禽走兽、草木虫鱼，还有不少神话和传说，方术气味较浓。本书所创之杂记博物文体，对后代产生了较大影响，出现了不少类似的仿作。有些传说故事，如猕猴盗妇人及乘浮槎至天河见织女事，成为后代多种传奇或小说的原始题材。

由于流传久远和不断经人改动，今本《博志》脱误甚多，严重者简直不堪卒读。现存各种版本颇有差异，这次我们选择了讹误相对较少的《稗海》本作底本进行标点，再参考其他版本及有关类书、正史等，据以校正底本脱误，不出校记。

目　录

校点说明

卷一

地理略自魏氏目已前夏禹治四方而制之

地

山

水

山水总论

五方人民

物产

卷二

外国

异人

异俗

异产

卷三

异兽

异鸟

异虫

异鱼

异草木

卷四

物性

物理

物类

药物

药论

食忌

药术

戏术

卷五

方士

服食

辨方士

卷六

人名考

文籍考

地理考

典礼考

乐考

服饰考

器名考

物名考

卷七

异闻

卷八

史补

卷九

杂说上

卷十

杂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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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余视《山海经》及《禹贡》、《尔雅》、《说文》、地志，虽曰悉备，各有所不载者，作略说。出所不见，粗言远方，陈山川位象，吉凶有征。诸国境界，犬牙相入。春秋之后，并相侵伐。其土地不可具详，其山川地泽，略而言之，正国十二。博物之士，览而鉴焉。

地理略自魏氏目已前夏禹治四方而制之

《河图括地象》曰：地南北三亿三万五千五百里。地部之位起形高大者有昆仑山，广万里，高万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也。出五色云气，五色流水，其泉南流入中国，名曰河也。其山中应于天，最居中，八十城布绕之，中国东南隅，居其一分，是好城也。

中国之城，左滨海，右通流沙，方而言之，万五千里。东至蓬莱，西至陇右，右跨京北，前及衡岳，尧舜土万里，时七千里。亦无常，随德劣优也。

尧别九州，舜为十二。

秦，前有蓝田之镇，后有胡苑之塞，左崤函，右陇蜀，西通流沙，险阻之国也。

蜀汉之土与秦同域，南跨邛笮，北阻褒斜，西即隈碍，隔以剑阁，穷险极峻，独守之国也。

周在中枢，西阻崤谷，东望荆山，南面少室，北有太岳，三河之分，雷风所起，四险之国也。

魏，前枕黄河，背漳水，瞻王屋，望梁山，有蓝田之宝，浮池之渊。

赵，东临九州，西瞻恒岳，有沃瀑之流，飞壶、井陉之险，至于颍阳、涿鹿之野。

燕，却背沙漠，进临易水，西至君都，东至于辽，长蛇带塞，险陆相乘也。

齐，南有长城、巨防、阳关之险；北有河、济，足以为固；越海而东，通于九夷；西界岱岳、配林之险，坂固之国也。

鲁，前有淮水，后有岱岳、蒙、羽之向，洙、泗之流。大野广土，曲阜尼丘。

宋，北有泗水，南迄睢濄，有孟诸之泽、砀山之塞也。

楚，后背方城，前及衡岳，左则彭蠡，右则九疑，有江汉之流，实险阻之国也。

南越之国，与楚为邻。五岭已前至于南海，负海之邦，交趾之土，谓之南裔。

吴，左洞庭，右彭蠡，后滨长江，南至豫章，水戒险阻之国也。

东越通海，处南北尾闾之间。三江流入南海，通东治，山高海深，险绝之国也。

卫，南跨于河，北得洪水，南过汉上，左通鲁泽，右指黎山。

赞曰：

地理广大，四海八方。遐远别域，略以难详。
侯王设险，守固保疆。远遮川塞，近备城堭。
司察奸非，禁御不良。勿恃危阨，恣其淫荒。
无德则败，有德则昌。安屋犹惧，乃可不亡。
进用忠直，社稷永康。教民以孝，舜化以彰。

地

天地初不足，故女娲氏练五色石以补其阙，断鳌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帝，而怒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后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注焉。

昆仑山北，地转下三千六百里，有八玄幽都，方二十万里。地下有四柱，四柱广十万里。地有三千六百轴，犬牙相举。

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孙也。主召人魂魄。东方万物始成，知人生命之长短。

《考灵耀》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南而东三万里，春秋二分其中矣。地常动不止，譬如人在舟而坐，舟行而人不觉。七戎六蛮，九夷八狄，经总而言之，谓之四海。言皆近海，海之言晦昏无所睹也。

地以名山为之辅佐，石为之骨，川为之脉，草木为之毛，土为之肉。三尺以上为粪，三尺以下为地。

山

五岳：华、岱、恒、衡、嵩。

按北太行山而北去，不知山所限极处。亦如东海不知所穷尽也。

石者，金之根甲。石流精以生水，水生木，木含火。

水

汉北广远，中国人鲜有至北海者。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北伐单于，至瀚海而还，有北海明矣。周日用曰：余闻北海，言苏武牧羊之所去，年德甚迩，柢一池，号北海。苏武牧羊，常在于是耳。此地见有苏武湖，非北溟之海。

汉使张骞渡西海，至大秦。西海之滨，有小昆仑，高万仞，方八百里。东海广漫，未闻有渡者。

南海短狄，未及西南夷以穷断。今渡南海至交趾者，不绝也。

《史记·封禅书》云：威宣、燕昭遣人乘舟入海，有蓬莱、方丈、瀛州三神山，神人所集。欲采仙药，盖言先有至之者。其鸟兽皆白，金银为宫阙，悉在渤海中，去人不远。

四渎河出昆仑墟，江出岷山，济出王屋，淮出桐柏。八流亦出名山：渭出鸟鼠，汉出嶓冢，洛出熊耳，泾出少室，汝出燕泉，泗出涪尾，沔出月台，沃出太山。水有五色，有浊有清。汝南有黄水，华山有黑水、泞水。渊或生明珠而岸不枯，山泽通气，以兴雷云，气触石，肤寸而合，不崇朝以雨。

江河水赤，名曰泣血。道路涉骸，于河以处也。

山水总论

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赏封内名山者，通灵助化，位相亚也。故地动臣叛，名山崩，王道讫，川竭神去，国随已亡。海投九仞之鱼，流水涸，国之大诫也。泽浮舟，川水溢，臣盛君衰，百川沸腾，山冢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小人握命，君子陵迟，白黑不别，大乱之征也。

《援神契》曰：五岳之神圣，四渎之精仁，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太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长短。

五方人民

东方少阳，日月所出，山谷清，其人佼好。

西方少阴，日月所入，其土窈冥，其人高鼻、深目、多毛。

南方太阳，土下水浅，其人大口多傲。

北方太阴，土平广深，其人广面缩颈。

中央四析，风雨交，山谷峻，其人端正。

南越巢居，北朔穴居，避寒暑也。

东南之人食水产，西北之人食陆畜。食水产者，龟蛤螺蚌以为珍味，不觉其腥臊也；食陆畜者，狸兔鼠雀以为珍味，不觉其膻也。

有山者采，有水者渔。山气多男，泽气多女。平衍气仁，高凌气犯，丛林气躄，故择其所居。居在高中之平，下中之高，则产好人。

居无近绝溪，群冢狐虫之所近，此则死气阴匿之处也。

山居之民多瘿肿疾，由于饮泉之不流者。今荆南诸山郡东多此疾瘇。由践土之无卤者，今江外诸山县偏多此病也。卢氏曰：不然也。在山南人有之，北人及吴楚无此病，盖南出黑水，水土然也。如是不流泉井界，尤无此病也。

物产

地性含水土山泉者，引地气也。山有沙者生金，有榖者生玉。名山生神芝，不死之草。上芝为车马，中芝为人形，下芝为六畜。土山多云，铁山多石。五土所宜，黄白宜种禾，黑坟宜麦黍，苍赤宜菽芋，下泉宜稻，得其宜，则利百倍。

和气相感则生朱草。山出象车，泽出神马，陵出黑丹，阜出土怪。江出大贝，海出明珠，仁主寿昌，民延寿命，天下太平。

名山大川，孔穴相内，和气所出，则生石脂、玉膏，食之不死，神龙灵龟行于穴中矣。

神宫在高石沼中，有神人，多麒麟，其芝神草有英泉，饮之，服三百岁乃觉，不死。去琅玡四万五千里。三珠树生赤水之上。

员丘山上有不死树，食之乃寿。有赤泉，饮之不老。多大蛇，为人害，不得居也。

卷二

外国

夷海内西北有轩辕国，在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渚沃之野，鸾自舞，民食凤卵，饮甘露。

白民国，有乘黄，状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寿三千岁。

君子国，人衣冠带剑，使两虎，民衣野丝，好礼让，不争。土千里，多薰华之草。民多疾风气，故人不番息，好让，故为君子国。

三苗国，昔唐尧以天下让于虞，三苗之民非之。帝杀，有苗之民叛，浮入南海，为三苗国。

兜国，其民尽似仙人。帝尧司徒。兜民常捕海岛中，人面鸟口，去南国万六千里，尽似仙人也。

大人国，其人孕三十六年，生白头，其儿则长大，能乘云而不能走，盖龙类。去会稽四万六千里。

厌光国民，光出口中，形尽似猿猴，黑色。

结胸国，有灭蒙鸟。奇肱民善为拭扛，以杀百禽，能为飞车，从风远行。汤时西风至，吹其车至豫州。汤破其车，不以视民，十年东风至，乃复作车遣返，而其国去玉门关四万里。

羽民国，民有翼，飞不远，多鸾鸟，民食其卵。去九疑四万三千里。

穿胸国，昔禹平天下，会诸侯会稽之野，防风氏后到，杀之。夏德之盛，二龙降庭。禹使范成光御之，行域外。既周而还至南海，经防风，防风之神二臣以涂山之戮，见禹使，怒而射之，迅风雷雨，二龙升去。二臣恐，以刃自贯其心而死。禹哀之，乃拔其刃疗以不死之草，是为穿胸民。

交趾民在穿胸东。

孟舒国民，人首鸟身。其先主为霅氏，训百禽，夏后之世，始食卵。孟舒去之，凤皇随焉。

异人

《河图玉板》云：龙伯国人长三十丈，生万八千岁而死。大秦国人长十丈，中秦国人长一丈，临洮人长三丈五尺。

禹致群臣于会稽，防风氏后至，戮而杀之，其骨专车。长狄乔如，身横九亩，长五丈四尺，或长十丈。

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十二见于临洮，长五丈，足迹六尺。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大人国僬侥氏，长三丈。《诗含神雾》曰：东北极人长九丈。

东方有螗螂，沃焦。防风氏长三丈。短人身九寸。远夷之民雕题、黑齿、穿胸、檐耳、大足、岐首。

子利国，人一手二足，拳反曲。

无启民，居穴食土，无男女。死埋之，其心不朽，百年还化为人。细民，其肝不朽，百年而化为人。皆穴居处，二国同类也。

蒙双民，昔高阳氏有同产而为夫妇，帝放之北野，相抱而死，神鸟以不死草覆之，七年男女皆活，同颈二头、四手，是蒙双民。

有一国亦在海中，纯女无男。又说得一布衣，从海浮出，其身如中国人衣，两袖长二丈。又得一破船，随波出在海岸边，有一人项中复有面，生得，与语不相通，不食而死。其地皆在沃沮东大海中。

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呕丝之野，有女子方跪，据树而呕丝，北海外也。

江陵有猛人，能化为虎，俗又曰虎化为人，好著紫葛人，足无踵。

日南有野女，群行见丈夫，状皛目，裸袒无衣。

异俗

越之东有骇沐之国，其长子生则解而食之，谓之宜弟。父死则负其母而弃之，言鬼妻不可与同居。周日用曰：既其母为鬼妻，则其为鬼子，亦合弃之矣。是以而蛮夷于禽兽犬豕一等矣，禽兽犬豕之徒犹应不然也。

楚之南有炎人之国，其亲戚死，朽之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为孝也。

秦之西有义渠国，其亲戚死，聚柴积而焚之熏之，即烟上谓之登遐，然后为孝。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中国未足为非也。此事见《墨子》。周日用曰：此事庶几佛国之法宜如是乎？中国之徒，不如此也。

荆州极西南界至蜀，诸民曰獠子，妇人妊娠七月而产。临水生儿，便置水中。浮则取养之，沈便弃之，然千百多浮。既长，皆拔去上齿牙各一，以为身饰。

毌丘俭遣王颀追高句丽王宫，尽沃沮东界，问其耆老，言国人常乘船捕鱼，遭风吹，数十日，东得一岛，上有人，言语不相晓。其俗常以七夕取童女沈海。

交州夷名曰俚子。俚子弓长数尺，箭长尺余，以燋铜为镝，涂毒药于镝锋，中人即死，不时敛藏，即膨胀沸烂，须臾肌肉燋煎都尽，唯骨耳。其俗誓不以此药法语人。治之，饮妇人月水及粪汁。时有差者。唯射猪犬者，无他，以其食粪故也。燋铜者，故烧器。其长老唯别燋铜声，以物杵之，徐听其声，得燋毒者，便凿取以为箭镝。

景初中，苍梧吏到京，云：“广州西南接交州数郡，桂林、晋兴、宁浦间人有病将死，便有飞虫大如小麦，或云有甲，在舍上。人气绝，来食亡者。虽复扑杀有斗斛，而来者如风雨，前后相寻续，不可断截，肌肉都尽，唯余骨在，便去尽。贫家无相缠者，或殡殓不时，皆受此弊。有物力者，则以衣服布帛五六重裹亡者。此虫恶梓木气，即以板鄣防左右，并以作器，此虫便不敢近也。入交界更无，转近郡亦有，但微少耳。”

异产

汉武帝时，弱水西国有人乘毛车以渡弱水来献香者，帝谓是常香，非中国之所乏，不礼其使。留久之，帝幸上林苑，西使千乘舆闻，并奏其香。帝取之看，大如鸾卵，三枚，与枣相似。帝不悦，以付外库。后长安中大疫，宫中皆疫病。帝不举乐，西使乞见，请烧所贡香一枚，以辟疫气。帝不得已，听之，宫中病者登日并差。长安中百里咸闻香气，芳积九十余日，香犹不歇。帝乃厚礼发遣饯送。

一说汉制献香不满斤不得受，西使临去，乃发香气如大豆者，拭著宫门，香气闻长安数十里，经数月乃歇。

汉武帝时，西海国有献胶五两者，帝以付外库。余胶半两，西使佩以自随。后从武帝射于甘泉宫，帝弓弦断，从者欲更张弦，西使乃进，乞以所送余香胶续之，座上左右莫不怪。西使乃以口濡胶为水注断弦两头，相连注弦，遂相著。帝乃使力士各引其一头，终不相离。西使曰：“可以射。”终日不断，帝大怪，左右称奇，因名曰续弦胶。

《周书》曰：西域献火浣布，昆吾氏献切玉刀。火浣布污则烧之则洁，刀切玉如脂。布，汉世有献者，刀则未闻。

魏文帝黄初三年，武都西都尉王褒献石胆二十斤，四年，献三斤。

临邛火井一所，从广五尺，深二三丈。井在县南百里。昔时人以竹木投以取火，诸葛丞相往视之，后火转盛热，盆盖井上，煮盐得盐。入以家火即灭，讫今不复燃也。酒泉延寿县南山名火泉，火出如炬。

徐公曰：西域使王畅说石流黄出足弥山，去高昌八百里，有石流黄数十丈，从广五六十亩。有取流黄昼视孔中，上状如烟而高数尺。夜视皆如灯光明，高尺余，畅所亲见之也。言时气不和，皆往保此山。

卷三

异兽

汉武帝时，大苑之北胡人有献一物，大如狗，然声能惊人，鸡犬闻之皆走，名曰猛兽。帝见之，怪其细小。及出苑中，欲使虎狼食之。虎见此兽即低头著地，帝为反观，见虎如此，欲谓下头作势，起搏杀之。而此兽见虎甚喜，舐唇摇尾，径往虎头上立，因搦虎面，虎乃闭目低头，匍匐不敢动，搦鼻下去，下去之后，虎尾下头起，此兽顾之，虎辄闭目。

后魏武帝伐冒顿，经白狼山，逢师子。使人格之，杀伤甚众，王乃自率常从军数百击之，师子哮吼奋起，左右咸惊。王忽见一物从林中出，如狸，起上王车轭，师子将至，此兽便跳起在师子头上，即伏不敢起。于是遂杀之，得师子一。还，来至洛阳，三十里鸡犬皆伏，无鸣吠。

九真有神牛，乃生溪上，黑出时共斗，即海沸，黄或出斗，岸上家牛皆怖，人或遮则霹雳，号曰神牛。

昔日南贡四象，各有雌雄。其一雄死于九真，乃至南海百有余日，其雌涂土著身，不饮食，空草，长史问其所以，闻之辄流涕。

越嶲国有牛，稍割取肉，牛不死，经日肉生如故。

大宛国有汗血马，天马种，汉、魏西域时有献者。

文马，赤鬣身白，目若黄金，名吉黄之乘，复蓟之露犬也。能飞食虎豹。

蜀山南高山上，有物如猕猴。长七尺，能人行，健走，名曰猴玃，一名马化，或曰猳玃。伺行道妇女有好者，辄盗之以去，人不得知。行者或每遇其旁，皆以长绳相引，然故不免。此得男子气，自死，故取女不取男也。取去为室家，其年少者终身不得还。十年之后，形皆类之，意亦迷惑，不复思归。有子者辄俱送还其家，产子皆如人，有不食养者，其母辄死，故无敢不养也。及长，与人无异，皆以杨为姓，故今蜀中西界多谓杨率皆猳玃、马化之子孙，时时相有玃爪也。

小山有兽，其形如鼓，一足如蠡。泽有委蛇，状如，长如辕，见之者霸。

猩猩若黄狗，人面能言。

异鸟

崇丘山有鸟，一足，一翼，一目，相得而飞，名曰虻，见则吉良，乘之寿千岁。

比翼鸟，一青一赤，在参嵎山。

有鸟如乌，文首，白喙，赤足，曰精卫。故精卫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东海。

越地深山有鸟，如鸠，青色，名曰冶鸟。穿大树作巢如升器，其户口径数寸，周饰以土垩，赤白相次，状如射侯。伐木见此树，即避之去。或夜冥，人不见鸟，鸟亦知人不见己也，鸣曰“咄咄上去”！明日便宜急上树去；“咄咄下去”！明日便宜急下。若使去但言笑而不已者，可止伐也。若有秽恶及犯其止者，则虎通夕来守，人不知者即害人。此鸟白日见其形，鸟也；夜听其鸣，人也。时观乐便作人悲喜，形长三尺，涧中取石蟹就人火间炙之，不可犯也。越人谓此鸟为越祝之祖。

异虫

南方有落头虫，其头能飞。其种人常有所祭祀号曰虫落，故因取名焉。其飞因晚便去，以耳为翼，将晓还，复著体，吴时往往得此人也。

江南山溪中水射工虫，甲类也，长一二寸，口中有弩形，气射人影，随所著处发疮，不治则杀人。今鹦螋虫溺人影，亦随所著处生疮。卢氏曰：以鸡肠草捣涂，经日即愈。周日用曰：万物皆有所相感，愚闻以霹雳木击鸟影，其鸟应时落地，虽未尝试，以是类知必有之。

蝮蛇秋月毒盛，无所蜇螫，啮草木以泄其气，草木即死。人樵采，设为草木所伤刺者亦杀人，毒甚于蝮啮，谓之蛇迹也。

华山有蛇名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常山之蛇名率然，有两头，触其一头，头至；触其中，则两头俱至。孙武以喻善用兵者。

异鱼

南海有鳄鱼，状似鼍，斩其头而乾之，去齿而更生，如此者三乃止。

东海有牛体鱼，其形状如牛，剥其皮悬之，潮水至则毛起，潮去则毛伏。

东海鲛鱼，生子，子惊，还入母肠，寻复出。

吴王江行食鲙，有余，弃于中流，化为鱼。今鱼中有名吴王鲙余者，长数寸，大者如箸，犹有鲙形。

广陵陈登食脍作病，华佗下之，脍头皆成虫，尾犹是脍。

东海有物，状如凝血，从广数尺，方员，名曰鲊鱼，无头目处所，内无藏，众虾附之，随其东西。人煮食之。

异草木

太原晋阳以北生屏风草。

海上有草焉，名。其实食之如大麦，七月稔熟，名曰自然谷，或曰禹余粮。音师。

尧时有屈佚草，生于庭，佞人入朝，则屈而指之。一名指佞草。

右詹山，帝女化为詹草，其叶郁茂，其萼黄，实如豆，服者媚于人。

止些山，多竹，长千仞，凤食其实。去九疑万八千里。

江南诸山郡中，大树断倒者，经春夏生菌，谓之椹。食之有味，而忽毒杀，人云此物往往自有毒者，或云蛇所著之。枫树生者啖之，令人笑不得止，治之，饮土浆即愈。

卷四

物性

九窍者胎化，八窍者卵生，龟鳖皆此类，咸卵生影伏。

白鹢雄雌相视则孕。或曰雄鸣上风，则雌孕。

兔舐毫望月而孕，口中吐子，旧有此说，余目所未见也。

大腰无雄，龟鼍类也。无雄，与蛇通气则孕。细腰无雌，蜂类也。取桑蚕则阜螽子咒而成子，《诗》云“螟蛉之子，蜾蠃负之”是也。

蚕三化，先孕而后交。不交者亦产子，子后为，皆无眉目，易伤，收采亦薄。

鸟雌雄不可别，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二足而翼谓之禽，四足而毛谓之兽。

鹊巢门户背太岁，得非才智也。雉长尾，雨雪，惜其尾，栖高树杪，不敢下食，往往饿死。时魏景初中天下所说。

鹳，水鸟也。伏卵时，卵冷则不孕，取礜石周绕卵，以时助燥气。

山鸡有美毛，自爱其色毛，终日映水，目眩则溺死。

龟三千岁游于莲叶，巢于卷耳之上。

屠龟，解其肌肉，唯肠连其头，而经日不死，犹能啮物。鸟往食之，则为所得。渔者或以张鸟，遇神蛇复续。

蛴螬以背行，快于足用。

《周官》云：“狢不渡汶水，不渡济水。”鲁国无鹆，来巢，记异也。

橘渡江北，化为枳。今之江东，甚有枳橘。

百足一名马蚿，中断成两段，各行而去。

物理

凡月晕，随灰画之，随所画而阙。《淮南子》云：“未详其法。”

麒麟斗而日蚀，鲸鱼死则彗星出，婴儿号妇乳出，蚕弭丝而商弦绝。

《庄子》曰：“地三年种蜀黍，其后七年多蛇。”

积艾草，三年后烧，津液下流成铅锡，已试，有验。

煎麻油，水气尽，无烟，不复沸则还冷，可内手搅之。得水则焰起，散卒而灭。此亦试之有验。

庭州灞水，以金银铁器盛之皆漏，唯瓠叶则不漏。

龙肉以醢渍之，则文章生。

积油满万石，则自然生火。武帝泰始中武库火，积油所致。

物类

烧铅锡成胡粉，犹类也。烧丹朱成水银，则不类，物同类异用者。

魏文帝所记诸物相似乱真者：武夫怪石似美玉；蛇床乱蘼芜；荠苨乱人参；杜衡乱细辛；雄黄似石流黄；鳊鱼相乱，以有大小相异；敌休乱门冬；百部似门冬；房葵似狼毒；钩吻草与荇华相似；拔揳与萆薢相似，一名狗脊。

药物

乌头、天雄、附子，一物，春秋冬夏采各异也。

远志，苗曰小草，根曰远志。

芎，苗曰江蓠，根曰芎。

菊有二种，苗花如一，唯味小异，苦者不中食。

野葛食之杀人。家葛种之三年，不收，后旅生亦不可食。

《神仙传》云：“松柏脂入地千年化为茯苓，茯苓化为琥珀。”琥珀一名江珠。今泰山出茯苓而无琥珀，益州永昌出琥珀而无茯苓。或云烧蜂巢所作。未详此二说。

地黄蓝首断心分根莱种皆生。女萝寄生兔丝，兔丝寄生木上，松根不著地。堇花朝生夕死。

药论

《神农经》曰：上药养命，谓五石之练形，六芝之延年也。中药养性，合欢蠲忿，萱草忘忧。下药治病，谓大黄除实，当归止痛。夫命之所以延，性之所以利，痛之所以止，当其药应以痛也。违其药，失其应，即怨天尤人，设鬼神矣。

《神农经》曰：药物有大毒不可入口鼻耳目者，入即杀人。一曰钩吻。卢氏曰：阴也。黄精不相连，根苗独生者是也。二曰鸱，状如雌鸡，生山中。三曰阴命，赤色著木，悬其子山海中。四曰内童，状如鹅，亦生海中。五曰鸩，羽如雀，黑头赤喙，亦曰，生海中，雄曰，雌曰也。

《神农经》曰：药种有五物：一曰狼毒，占斯解之；二曰巴豆，藿汁解之；三曰黎卢，汤解之；四曰天雄，乌头大豆解之；五曰班茅，戎盐解之。毒菜害，小儿乳汁解，先食饮二升。

食忌

人啖豆三年，则身重行止难。

啖榆则眠，不欲觉。

啖麦稼，令人力健行。

饮真茶，令人少眠。

人常食小豆，令人肥肌粗燥。

食燕麦令人骨节断解。

人食燕肉，不可入水，为蛟龙所吞。

人食冬葵，为狗所啮，疮不差或致死。

马食谷，则足重不能行。

雁食粟，则翼重不能飞。

药术

胡粉、白石灰等以水和之，涂鬓须不白。涂讫著油，单裹令温暖，候欲燥未燥间洗之。汤则不得著晚，晚则多折，用暖汤洗讫，泽涂之。欲染，当熟洗，鬓须有腻不著药，临染时，亦当拭须燥温之。

陈葵子微火炒，令爆咤，散著熟地，遍蹋之，朝种暮生，远不过经宿耳。

陈葵子秋种，覆盖，令经冬不死，春有子也。周日用曰：愚闻熟地植生菜兰，将石流黄筛于其上，以盆覆之，即时可待。又以变白牡丹为五色，皆以沃其根，以紫草汁则变之紫，红花汁则变红，并未试，于理可焉。此出《尔雅》。

烧马蹄羊角成灰，春夏散著湿地，生罗勒。

蟹漆相合成为《神仙药服食方》云。

戏术

削木令圆，举以向日，以艾于后成其影，则得火。

取火法，如用珠取火，多有说者，此未试。

《神农本草》云：鸡卵可作琥珀，其法取伏毈黄白浑杂者煮，及尚软随意刻作物，以苦酒渍数宿，既坚，内著粉中，佳者乃乱真矣。此世所恒用，作无不成者。

烧白石作白灰，既讫，积著地，经日都冷，遇雨及水浇即更燃，烟焰起。

五月五日埋蜻蜓头于西向户下，埋至三日不食则化成青真珠。又云埋于正中门。

蜥蜴或名蝘蜒。以器养之，以朱砂，体尽赤，所食满七斤，治捣万杵，点女人支体，终年不灭。唯房室事则灭，故号守宫。《传》云：“东方朔语汉武帝，试之有验。”

取鳖挫令如棋子大，捣赤苋汁和合，厚以茅苞，五六月中作，投池中，经旬脔脔尽成鳖也。

卷五

方士

魏武帝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四方之术士，如左元放、华佗之徒，无不毕至。周日用曰：曹虽好奇而心道异，如何招引方术之人乎？如囚左元放而兼见杀者，若非变化，奚至灭身？故有道者不合亲之矣。既要试术，则可乎？

魏王所集方士名：

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元化、东郭延年、唐霅、冷寿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卢江左慈字元放。

右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说，皆能断谷不食，分形隐没，出入不由门户。左慈能变形，幻人视听，厌刻鬼魅，皆此类也。《周礼》所谓怪民，《王制》称挟左道者也。

魏时方士，甘陵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始能行气导引，慈晓房中之术，善辟谷不食，悉号二百岁人。凡如此之徒，武帝皆集之于魏，不使游散。甘始老而少容，曹子建密问其所行，始言本师姓韩字世雄，尝与师于南海作金，投数万斤于海。又取鲤鱼一双，鲤游行沈浮，有若处渊，其与药者已熟而食。言此药去此逾远万里，已不可行，不能得也。

皇甫隆遇青牛道士姓封名君达，其与养性法，即可仿用。大略云：“体欲常少，劳无过虚，食去肥浓，节酸咸，减思虑，损喜怒，除驰逐，慎房室。春夏泄泻，秋冬闭藏。”详别篇。武帝行之有效。

文帝《典论》曰：陈思王曹植《辩道论》云：世有方士，吾王悉招至之：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始能行气，俭善辟谷，悉号二百岁人。自王与太子及余之兄弟，咸以为调笑，不全信之。然尝试郄俭辟谷百日，犹与寝处，行步起居自若也。夫人不食七日则死，而俭乃能如是。左慈修房中之术，善可以终命，然非有至情，莫能行也。甘始老而少容，自诸术士，咸共归之，王使郄孟节主领诸人。

近魏明帝时，河东有焦生者，裸而不衣，处火不燋，入水不冻。杜恕为太守，亲所呼见，皆有实事。周日用曰：焦孝然边河居一庵，大雪，庵倒，人已为死，而视之，蒸气于雪，略无变色。时或析薪惠人而已，故《魏书》云：“自羲皇以来，一人而已。”

颍川陈元方、韩元长，时之通才者。所以并信有仙者，其父时所传闻。河南密县有成公，其人出行，不知所至，复来还，语其家云：“我得仙。”因与家人辞诀而去，其步渐高，良久乃没而不见。至今密县传其仙去。二君以信有仙，盖由此也。周日用曰：岂惟二子乎？

桓谭《新论》说方士有董仲君，罪系狱，佯死，臭自陷出，既而复生。

黄帝问天老曰：“天地所生，岂有食之令人不死者乎？”天老曰：“太阳之草，名曰黄精，饵而食之，可以长生。太阴之草，名曰钩吻，不可食，入口立死。人信钩吻之杀人，不信黄精之益寿，不亦惑乎？”周日用曰：草既杀人，仍无益寿者也，若杀人无验，则益寿不可信矣。

服食

左元放荒年法：择大豆粗细调匀，必生熟按之，令有光，烟气彻豆心内。先不食一日，以冷水顿服讫。其鱼肉菜果不得复经口，渴即饮水，慎不可暖饮。初小困，十数日后，体力壮健，不复思食。

鲛法服三升为剂，亦当随入先食多少增损之。盛丰欲还者煮葵子及脂苏，服肉羹渐渐饮之，须豆下乃可食。豆未尽而以实物肠塞，则杀人矣。此未试，或可以然。周日用曰：一说腊涂黏饼，炙饼令热，即涂之，以意量多少即食之，如常渴即饮冷水，忌热茶耳。

《孔子家语》曰：“食水者乃耐寒而苦浮，食土者无心不息，食木者多而不治，食石者肥泽而不老，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仙传》曰：“虽食者，百病妖邪之所钟焉。”

西域有蒲萄酒，积年不败，彼俗云：“可十年饮之，醉弥月乃解。”所食逾少，心开逾益，所食逾多，心逾塞，年逾损焉。

辨方士

汉淮南王谋反被诛，亦云得道轻举。周日用曰：《汉书》云：淮南自刑，应不然乎？得道轻举，非虚事也。至今维阳境内，马迹犹存。且日与成公同处，皆上品真人耳。既谈道德，肯图叛逆之事？况恒行阴旨，好书艺，不善弋猎，《淮南内书》言神仙黄白之术，去反事远矣。夫古今书传多黜仙道者，虑帝王公侯废万机，而慕其道，故隐而不书，唯老聃不可掩而云，三百岁后，西游流沙，不知所之。庾书云蜀有女道士谢自然，白日上升，此外历代史籍未尝言也。

钩弋夫人被杀于云阳，而言尸解柩空。周日用曰：史云夫人被大风拔树，扬沙揭石，亦不云尸解柩空。

文帝《典论》云：议郎李覃学郄俭辟谷食茯苓，饮水中不寒，泄痢殆至殒命。军祭酒弘农董芬学甘始鸱视狼顾，呼吸吐纳，为之过差，气闭不通，良久乃苏。寺人严峻就左慈学补导之术，阉竖真无事于斯，而逐声若此。

又云：王仲统云：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间行其术，亦得其验。降就道士刘景受云母九子元方，年三百岁，莫之所在。武帝恒御此药，亦云有验。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秘书》，及子向咸而奇之。信黄白之术可成，谓神仙之道可致，卒亦无验，乃以罹罪也。周日用曰：神仙之道，学之匪一朝一夕而可得。黄白者也，仍须有分，升腾者应须有骨，安可偶然而得效也。

刘根不觉饥渴。或谓能忍盈虚，王仲都当盛夏之月，十垆火炙之不热；当严冬之时，裸之而不寒。恒山君以为性耐寒暑。恒山以无仙道，好奇者为之，前者已述焉。

司马迁云：无尧以天下让许由事。扬雄亦云：夸大者为之。扬雄又云：无仙道。桓谭亦同。

卷六

人名考

昔彼高阳，是生伯鲧，布土，取帝之息壤，以堙洪水。

殷三仁：微子、箕子、比干。

文王四友：南宫括、散宜生、闳夭、太颠。

仲尼四友：颜渊、子贡、子路、子张。

曹参字敬伯。

蔡伯喈母，袁公妹曜卿姑也。

古之善射者甘蝇，蝇之弟子曰飞卫。

平原管辂善卜筮，解鸟语。

蔡邕有书万卷，汉末年载数车与王粲。粲亡后，相国掾魏讽谋反，粲子与焉。既被诛，邕所与粲书，悉入粲族子业字长绪，即正宗父，正宗即辅嗣兄也。初粲与族兄凯避地荆州依刘表，表有女。表爱粲才，欲以妻之，嫌其形陋周率，乃谓曰：“君才过人而体貌躁，非女婿才。”凯有风貌，乃妻凯，生业，即女所生。

太丘长陈寔，寔子鸿胪卿纪，纪子司空群，群子泰，四世于汉、魏二朝有重名，而其德渐小减，故时人为其语曰：“公惭卿，卿惭长。”

文籍考

圣人制作曰经，贤者著述曰传，郑玄注《毛诗》曰笺，不解此意。或云毛公尝为北海郡守，玄是此郡人，故以为敬。

何休注《公羊传》，云“何氏学”。又不能解者。或答云：休谦词，受学于师，乃宣此义不出于己。此言为允。

太古书今见存有《神农经》、《山海经》，或云禹所作。《周易》，蔡邕云：《礼记·月令》周公作。周日用曰：《礼记》疏云：第一是吕不韦《春秋》，明吕氏所制。蔡邕云：周公，未之详也。

《谥法》、《司马法》，周公所作。

余友下邳陈德龙谓余言曰：《灵光殿赋》，南郡宜城王子山所作。子山尝之泰山，从鲍子真学算，过鲁国而都殿赋之。还归本州，溺死湘水，时年二十余也。

地理考

周自后稷至于文、武，皆都关中，号为宗周。秦为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殿东西千步，南北三百步，上可以坐万人，庭中受十万人。二世为赵高所杀于宜春宫，在杜城南三里，葬于旁。

周时德泽盛，蒿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

姜嫄嗣祠在墉城，长安西南三十里。

盗跖冢在太阳县西。

赵鞅冢在临水县西。

始皇陵在骊山之北，高数十丈，周回六七里。今在阴盘县界。北陵虽高大，不足以销六丈冰，背陵障，使东西流。又此山有土无石，运取大石于渭南诸山，故歌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唱，万人钩，金陵余石大如（土屋）。”其余功力皆如此类。卢氏曰：秦氏奢侈，自知葬用珍宝多，故高作陵园山麓，从难发也，高则难上，固则难攻，项羽争衡之时发其陵，未详其至棺否？

旧洛阳字作水边各，汉火行也，忌水，故去水而加佳。又魏于行次为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复去佳加水，变雒为洛焉。

洞庭君山，帝之二女居之，曰湘夫人。又《荆州图经》曰：“湘君所游，故曰君山。”

《南荆赋》：江陵有台甚大，而唯有一柱，众梁皆拱之。

典礼考

三让：一曰礼让，二曰固让，三曰终让。

汉丞秦，群臣上书皆曰昧死言。王莽盗位慕古，去昧死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

肉刑，明王之制，荀卿每论之。至汉文帝感太仓公女之言而废之。班固著论宜复。迄汉末魏初，陈纪又论宜申古制，孔融云不可。复欲申之，钟繇、王朗不同，遂寝。夏侯玄、李胜、曹羲、丁谥建私议，各有彼此，多云时未可复，故遂寝焉。

上公备物九锡：一、大辂各一，玄牡二驷。二、衮冕之服，赤舃副之。三、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四、朱户以居。五、纳陛以登。六、虎贲之士三百人。七、钺各一。八、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九、秬鬯一，卣珪瓒副之。

乐考

汉末丧乱无金石之乐，魏武帝至汉中得杜夔旧法，始复设轩悬钟磬，至于今用之，受于夔也。

服饰考

汉末丧乱，绝无玉佩，始复作之。今之玉佩，受于王粲。

古者男子皆丝衣，有故乃素服。又有冠无帻，故虽凶事，皆著冠也。

汉中兴，士人皆冠葛巾。建安中，魏武帝造白帢，于是遂废，唯二学书生犹著也。

器名考

宝剑名：钝钩、湛卢、豪曹、鱼肠、巨阙，五剑皆欧冶子所作。龙泉、太阿、工市，三剑皆楚王者。

风胡子因吴王请干将，欧冶子作。干将阳龙文，莫邪阴漫理，此二剑吴王使干将作。莫邪，干将妻也。夫妻甚喜作剑也。

赤刀，周之宝器也。

物名考

古骏马有飞兔、腰。

周穆王八骏：赤骥、飞黄、白蚁、华骝、耳、、渠黄、盗骊。

唐公有骕骦。

项羽有骓。周日用曰：曹公有流影，而吕有赤兔，皆后来之良骏也。

周穆王有犬名，毛白。

晋灵公有畜犬，名獒。

韩国有黑犬，名卢。

宋有骏犬，曰。

犬四尺为獒。

张骞使西域还，乃得胡桃种。

徐州人谓尘土为蓬块，吴人谓跋跌。

卷七

异闻

昔夏禹观河，见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岂河伯耶？

冯夷，华阴潼乡人也，得仙道，化为河伯，岂道同哉？

仙夷乘龙虎，水神乘鱼龙，其行恍惚，万里如室。

夏桀之时，为长夜宫于深谷之中，男女杂处，十旬不出听政。天乃大风扬沙，一夕填此宫谷。又曰石室瑶台，关龙逄谏，桀言曰：“吾之有民，如天之有日，日亡我则亡。”以为龙逄妖言而杀之。其后复于山谷下作宫在上，耆老相与谏，桀又以为妖言而杀之。

夏桀之时，费昌之河上，见二日：在东者烂烂将起；在西者沉沉将灭，若疾雷之声。昌问于冯夷曰：“何者为殷？何者为夏？”冯夷曰：“西夏东殷。”于是费昌徙，疾归殷。

武王伐纣至盟津，渡河，大风波。武王操戈秉麾麾之，风波立霁。

鲁阳公与韩战酣而日暮，援戈麾之，日反三舍。

太公为灌坛令。武王梦妇人当道夜哭，问之，曰：“吾是东海神女，嫁于西海神童。今灌坛令当道，废我行。我行必有大风雨，而太公有德，吾不敢以暴风雨过，是毁君德。”武王明日召太公，三日三夜，果有疾风暴雨从太公邑外过。

晋文公出，大蛇当道如拱。文公反修德，使吏守蛇。吏梦天使杀蛇曰：“何故当圣君道？”觉而视蛇，则自死也。

齐景公伐宋，过泰山，梦二人怒。公谓太公之神，晏子谓宋祖汤与伊尹也。为言其状，汤晳容多发，伊尹黑而短，即所梦也。景公进军不听，军鼓毁，公怒，散军伐宋。

《徐偃王志》云：徐君宫人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之水滨。独孤母有犬名鹄苍，猎于水滨，得所弃卵，衔以东归。独孤母以为异，覆暖之，遂烰成儿，生时正偃，故以为名。徐君宫中闻之，乃更录取。长而仁智，袭君徐国，后鹄苍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偃王又葬之徐界中，今见云狗袭。偃王既主其国，仁义著闻。欲舟行上国，乃通沟陈、蔡之间，得朱弓矢，以己得知瑞，遂因名为号，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皆伏从，伏从者三十六国。周王闻，遣使乘驷，一日至楚，使伐之，偃王仁，不忍闻言，其民为楚所败，逃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之者以万数，后遂名其山为徐山。山上立石室，有神灵，民人祈祷。今皆见存。

海水西，夸父与日相逐走，渴，饮水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渴而死。弃其策杖，化为邓林。

澹台子羽渡河，赍千金之璧于河，河伯欲之，至阳侯波起，两鲛挟船，子羽左掺璧，右操剑，击鲛皆死。既渡，三投璧于河伯，河伯跃而归之，子羽毁而去。

荆轲字次非，渡，鲛夹船，次非不走，断其头，而风波静除。周日用曰：余尝行经荆将军墓，墓与羊角哀冢邻，若安伯施云：为荆将军所伐，乃在此也。其地在苑陵之源，求见其墓碑，将军名乃作次飞字也。

东阿王勇士有菑丘，过神渊，使饮马，马沉，朝服拔剑，二日一夜，杀二蛟一龙而出，雷随击之，七日七夜，眇其左目。

汉滕公薨，求葬东都门外。公卿送丧，驷马不行，跼地悲鸣，跑蹄下地得石，有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遂葬焉。

卫灵公葬，得石椁，铭曰：“不逢箕子，灵公夺我里。”

汉西都时，南宫寝殿内有醇儒王史威长死，葬铭曰：“明明哲士，知存知亡。崇陇原亹，非宁非康。不封不树，作灵乘光。厥铭何依，王史威长。”

元始元年，中谒者沛郡史岑上书，讼王宏夺董贤玺绶之功。灵帝和光元年，辽西太守黄翻上言：海边有流尸，露冠绛衣，体貌完全，使翻感梦云：“我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坏吾棺椁，求见掩藏。”民有襁褓视，皆无疾而卒。

汉末关中大乱，有发前汉时冢者，宫人犹活。既出，平复如旧。魏郭后爱念之，录著宫内，常置左右，问汉时宫中事，说之了了，皆有次序。后崩，哭泣过礼，遂死焉。

汉末发范明友冢，奴犹活。明友，霍光女婿。说光家事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似。此奴常游走于民间，无止住处，今不知所在。或云尚在，余闻之于人，可信而目不可见也。

大司马曹休所统中郎谢璋部曲义兵奚侬息女，年四岁，病没故，埋葬五日复生。太和三年，诏令休使父母同时送女来视。其年四月三日病死，四日埋葬，至八日同墟入采桑，闻儿生活。今能饮食如常。

京兆都张潜客居辽东，还后为驸马都尉、关内侯，表言故为诸生。太学时，闻故太尉常山张颢为梁相，天新雨后，有鸟如山鹊，飞翔近地，市人掷之，稍下堕，民争取之，即为一员石。言县府，颢令捶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颢表上之，藏于官库。后议郎汝南樊行夷校书东观，表上言尧舜之时，旧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可复置。

孝武建元四年，天雨粟。孝元竟宁元年，南阳阳郡雨谷，小者如黍粟而青黑，味苦；大者如大豆赤黄，味如麦。下三日生根叶，状如大豆初生时也。

代城始筑，立板幹，一旦亡，西南四五十板于泽中自立，结草为外门，因就营筑焉。故其城直周三十七里，为九门，故城处为东城。

卷八

史补

黄帝登仙，其臣左彻者削木象黄帝，帅诸侯以朝之。七年不还，左彻乃立颛顼。左彻亦仙去也。

尧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

处士东鬼块责禹乱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战，城郭盖禹始也。

大姒梦见商之庭产棘，乃小子发取周庭梓树，树之于阙间，梓化为松柏棫柞。觉惊以告文王，文王曰：慎勿言。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不召而万物自来。天道尚左，日月西移；地道尚右，水潦东流。天不享于殷，自发之夫生于今十年，禹羊在牧，水潦东流，天下飞蝗满野，日之出地无移照乎？

武王伐殷，舍于幾，逢大雨焉。衰舆三百乘，甲三千，一日一夜，行三百里以战于牧野。

成王冠，周公使祝雍曰：“辞达而勿多也。”祝雍曰：“近于民，远于佞，近于义，啬于时，惠于财，任贤使能，陛下摛显先帝光耀，以奉皇天之嘉禄钦顺，仲壹之言曰：‘遵并大道，郊域康阜，万国之休灵，始明元服，推远童稚之幼志，弘积文武之就德，肃懃高祖之清庙，六合之内，靡不蒙德，岁岁与天无极。’”右孝昭周成王冠辞。

《止雨祝》曰：天生五谷，以养人民，今天雨不止，用伤五谷，如何如何！灵而不幸，杀牲以赛神灵，雨则不止，鸣鼓攻之，朱丝绳萦而胁之。

《请雨》曰：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神降甘雨。庶物群生，咸得其所。

《礼记》曰：孔子少孤，不知其父墓。母亡，问于邹曼父之母，乃合葬于防。防墓又崩，门人后至。孔子问来何迟，门人实对，孔子不应，如是者三，乃潸然流涕而止曰：“古不修墓。”蒋济、何晏、夏侯玄、王肃皆云无此事，注记者谬，时贤咸从之。周日用曰：四士言无者，后有何理而述之？在愚所见，实未之有矣。且征在与梁纥野合而生，事多隐之。况我丘生而父已死，既隐何以知之？非问曼父之母，安得合葬于防也？

孔子东游，见二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小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小儿曰：“以日出时远，而日中时近。”一小儿曰：“日初出时大如车盖，及日中时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大者近乎？”一小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中而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两小儿曰：“孰谓汝多知乎！”亦出《列子》。周日用曰：日当中向热者，炎气直下也，譬犹火气直上而与旁暑，其炎凉可悉耳。是明初出近而当中远矣，岂圣人肯对乎？

子路与子贡过郑神社，社树有鸟，神牵率子路，子贡说之，乃止。

《春秋》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公羊传》曰：“有以告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卢曰：以其时非应，故孔子泣而感之。麟口吐三策，盖天使报圣人。

《左传》曰：“叔孙氏之车子商获麟，以为不祥。”

燕太子丹质于秦，秦王遇之无礼，不得意，思欲归。请于秦王，王不听，谬言曰：“令乌头白，马生角，乃可。”丹仰而叹，乌即头白；俯而嗟，马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为机发之桥，欲陷丹。丹驱驰过之，而桥不发。遁到关，关门不开，丹为鸡鸣，于是众鸡悉鸣，遂归。

詹何以独茧丝为纶，芒针为钩，荆筱为竿，割粒为饵，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渊，汩流之中，纶不绝，钩不申，竿不挠。

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旨，于一日遂辞归。秦青乃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薛谭乃谢求返，终身不敢言归。秦青顾谓其友曰：“昔韩娥东之齐，遗粮，过雍门，鬻歌假食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左右以其神弗去。过逆旅，凡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喜欢抃舞，弗能自禁，乃厚赂而遣之。故雍门人至今善歌哭，效娥之遗声也。”

赵襄子率徒十万狩于中山，藉艿燔林，赫百里。有人从石壁中出，随烟上下，若无所之经涉者。襄子以为物，徐察之，乃人也。问其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为火？”襄子曰：“不知也。”魏文侯闻之，问于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闻于夫子，和者同于物，物无得而伤，阏者游金石之间及蹈于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刳心知去，商未能也。虽试语之，而即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夫子能而不为。”文侯不悦。

更羸谓魏王曰：“臣能射，为虚发而下鸟。”王曰：“然可试于此乎？”曰：“可。”间有鸟从东方来，羸虚发而下之也。

澹台子羽子溺水死，欲葬之，灭明曰：“此命也，与蝼蚁何亲？与鱼鳖何仇？”遂不使葬。

《列传》云：聂政刺韩相，白虹为之贯日；要离刺庆忌，彗星袭月；专诸刺吴王僚，鹰击殿上。

齐桓公出，因与管仲故道，自燉煌西涉流沙往外国，沙石千余里，中无水，时则有沃流处，人莫能知，皆乘骆驼，骆驼知水脉，过其处辄停不肯行，以足蹋地，人于其蹋处掘之，辄得水。

楚熊渠子夜行，射寝石以为伏虎，矢为没羽。

汉武帝好仙道，祭祀名山大泽以求神仙之道。时西王母遣使乘白鹿告帝当来，乃供帐九华殿以待之。七月七日夜漏七刻，王母乘紫云车而至于殿西，南面东向，头上戴玉胜，青气郁郁如云。有三青鸟，如乌大，使侍母旁。时设九微灯。帝东面西向，王母索七桃，大如弹丸，以五枚与帝，母食二枚。帝食桃辄以核著膝前，母曰：“取此核将何为？”帝曰：“此桃甘美，欲种之。”母笑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唯帝与母对坐，其从者皆不得进。时东方朔窃从殿南厢朱鸟牖中窥母，母顾之，谓帝曰：“此窥牖小儿，尝三来盗吾此桃。”帝乃大怪之。由此世人谓方朔神仙也。

君山有道，与吴包山潜通，上有美酒数斗，得饮者不死。汉武帝斋七日，遣男女数十人至君山，得酒，欲饮之，东方朔曰：“臣识此酒，请视之。”因一饮致尽。帝欲杀之，朔乃曰：“杀朔若死，此为不验。以其有验，杀亦不死。”乃赦之。

卷九

杂说上

老子云：“万民皆付西王母，唯王、圣人、真人、仙人、道人之命上属九天君耳。”

黄帝治天下百年而死。民畏其神百年，以其数百年，故曰黄帝三百年。上古男三十而妻，女二十而嫁。曾子曰：“弟子不学古知之矣，贫者不胜其忧，富者不胜其乐。”

昔西夏仁而去兵，城廓不修，武士无位，唐伐之，西夏亡。昔者玄都贤鬼神道，废人事天，其谋臣不用，龟是从，忠臣无禄，神巫用国。

榆炯氏之君孤而无徒，曲沃进伐之以亡。

昔有巢氏有臣而贵任之，专国主断，已而夺之。臣怒而生变，有巢以亡。昔者清阳强力，贵美女，不治国而亡。

昔有洛氏，宫室无常，囿池广大，人民困匮，商伐之，有洛以亡。

《神仙传》曰：“说上据辰尾为宿，岁星降为东方朔。傅说死后有此宿，东方生无岁星。”

曾子曰：“好我者知吾美矣，恶我者知吾恶矣。”

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后稷生乎巨迹，伊尹生乎空桑。

箕子居朝鲜，其后伐燕，复之朝鲜，亡入海为鲜国。师两妻墨色，珥两青蛇，盖勾芒也。

汉兴多瑞应，至武帝之世特甚，麟凤数见。王莽时，郡国多称瑞应，岁岁相寻，皆由顺时之欲，承旨求媚，多无实应，乃使人猜疑。

子胥伐楚，燔其府库，破其九龙之钟。

蓍一千岁而三百茎，其本以老，故知吉凶。蓍末大于本为上吉，筮必沐浴斋洁食香，每日望浴蓍，必五浴之。浴龟亦然。明夷曰：“昔夏后筮乘飞龙而登于天。而牧占四华陶，陶曰：‘吉。昔夏启筮徙九鼎，启果徒之。’”

昔舜筮登天为神，牧占有黄龙神曰：“不吉。”武王伐殷而牧占蓍老，蓍老曰：“吉。”桀筮伐唐，而牧占荧惑曰：“不吉。”昔鲧筮注洪水，而牧占大明曰：“不吉，有初无后。”

蓍末大于本为卜吉，次蒿，次荆，皆如是。龟蓍皆月望浴之。

水石之怪为龙罔象，木之怪为躨罔两，土之怪为羊，火之怪为宋无忌。

斗战死亡之处，其人马血积年化为燐。燐著地及草木如露，略不可见。行人或有触者，著人体便有光，拂拭便分散无数，愈甚有细咤声如炒豆，唯静住良久乃灭。后其人忽忽如失魂，经日乃差。今人梳头脱著衣时，有随梳解结有光者，亦有咤声。

风山之首方高三百里，风穴如电突深三十里，春风自此而出也。何以知还风也？假令东风，云反从西来，诜诜而疾，此不旋踵，立西风矣。所以然者，诸风皆从上而下，或薄于云，云行疾，下虽有微风，不能胜上，上风来则反矣。

《春秋》书鼷鼠食郊牛，牛死。鼠之类最小者，食物当时不觉痛。世传云：亦食人项肥厚皮处，亦不觉。或名甘鼠。俗人讳此所啮，衰病之征。

鼠食巴豆三年，重三十斤。

卷十

杂说下

妇人妊娠未满三月，著婿衣冠，平旦左绕井三匝，映祥影而去，勿反顾，勿令人知见，必生男。周日用曰：知女则可依法，或先是男如何？余闻有定法，定母年月日与受胎时日，算之，遇奇则为男，遇偶则为女，知为女胎，即可依法。

妇人妊娠，不欲令见丑恶物、异类鸟兽。食当避其异常味，不欲令见熊罴虎豹。御及鸟射射雉，食牛心、白犬肉、鲤鱼头。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听诵诗书讽咏之音，不听淫声，不视邪色。以此产子，必贤明端正寿考。所谓父母胎教之法。卢氏曰：子之得清纯滋液，则生仁圣；谓错乱之年，则生贪淫，子因母气也。故古者妇人妊娠，必慎所感，感于善则善，恶则恶矣。妊娠者不可啖兔肉。又不可见兔，令儿唇缺。又不可啖生姜，令儿多指。

《异说》云：瞽叟夫妇凶顽而生舜。叔梁纥，淫夫也，徵在，失行也，加又野合而生仲尼焉。其在有胎教也？卢氏曰：夫甲及寅申生者圣，以年在岁，德在甲寅，壬申生者则然矣。亦由先天也，亦由父母气也。古者元气清，故多圣。今者俗淫阴浊，故无圣人也。

豫章郡衣冠人有数妇，暴面于道，寻道争分铢以给其夫舆马衣资。及举孝廉，更取富者，一切皆给先者，虽有数年之勤，妇子满堂室，犹放黜以避后人。

诸远方山郡幽僻处出蜜蜡，人往往以桶聚蜂，每年一取。

远方诸山蜜蜡处，以木为器，中开小孔，以蜜蜡涂器，内外令遍。春月蜂将生育时，捕取三两头著器中，蜂飞去，寻将伴来，经日渐益，遂持器归。

人藉带眠者，则梦蛇。

鸟衔人之发，梦飞。

王尔、张衡、马均昔冒重雾行，一人无恙，一人病，一人死。问其故，无恙人曰：“我饮酒，病者食，死者空腹。”

人以冷水自渍至膝，可顿啖，数十枚瓜。渍至腰，啖转多。至颈可啖百余枚。所渍水皆作瓜气味。此事未试。人中酒醉不解，治之，以汤自渍即愈，汤亦作酒气味也。

昔刘玄石于中山酒家酤酒，酒家与千日酒，忘言其节度。归至家当醉，而家人不知，以为死也，权葬之。酒家计千日满，乃忆玄石前来酤酒，醉向醒耳。往视之，云玄石亡来三年，已葬。于是开棺，醉始醒，俗云：“玄石饮酒，一醉千日。”

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飞阁于查上，多赍粮，乘槎而去。十余日中，犹观星月日辰，自后茫茫忽忽，亦不觉昼夜。去十余日，奄至一处，有城郭状，屋舍甚严。遥望宫中多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牵牛人乃惊问曰：“何由至此？”此人具说来意，并问此是何处，答曰：“君还至蜀郡访严君平则知之。”竟不上岸，因还如期。后至蜀，问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牵牛宿。”计年月，正是此人到天河时也。

人有山行堕深涧者，无出路，饥饿欲死。左右见龟蛇甚多，朝暮引颈向东方，人因伏地学之，遂不饥，体殊轻便，能登岩岸。经数年后，竦身举臂，遂超出涧上，即得还家。颜色悦怿，颇更黠慧胜故。还食谷，啖滋味，百余日中复本质。

天门郡有幽山峻谷，而其上人有从下经过者，忽然踊出林表，状如飞仙，遂绝迹。年中如此甚数，遂名此处为仙谷。有乐道好事者，入此谷中洗沐，以求飞仙，往往得去。有长生意思人，疑必以妖怪。乃以大石自坠，牵一犬入谷中，犬复飞去。其人还告乡里，募数十人执杖揭山草伐木，至山顶观之，遥见一物长数十丈，其高隐人，耳如簸箕。格射刺杀之。所吞人骨积此左右，已成封。蟒开口广丈余，前后失人，皆此蟒气所噏上。于是此地遂安稳无患。

校点说明

《穆天子传》六卷，佚名撰，晋郭璞注。关于它的成书年代，学术界存在不同观点，归纳起来，有西周说、战国说、秦汉以后说三种。其中，秦汉以后说又有汉武帝时、汉武帝以后乃至晋以后的区别。斟酌诸说，似以成书于战国时期比较合理。不管取哪一说，本书成书极早似无疑问，它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开创传记小说文体的重要地位。

全书六卷，前五卷写周穆王驾八骏西征故事，第六卷叙穆王宠妃盛姬之死及安葬事。其叙事采用编年形式，次第展开。其内容则是历史传记与神话的融合，给人以似真似幻、似虚似实的感觉，引人入胜。其中写穆王在瑶池与西王母相会一节，为不少汉魏传记小说所本，可见其巨大影响。

该书是西晋太康二年（281）在汲郡（今河南汲县西南）战国魏王古墓中发掘出来的。后经过当时学者荀勖、和峤、卫恒及束晳等人的整理，郭璞还给它作了注。该书现在可见的版本，有明正统《道藏》本、《古今逸史》本、《汉魏丛书》本等。今以《汉魏丛书》本为底本，保存郭注，再参校其他诸本，作分段、校点。凡底本有误者，皆据校本改正，不出校记。

目　录

校点说明

穆天子传序　荀　勖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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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子传序

荀　勖

古文《穆天子传》者，太康二年，汲县民不准盗发古冢所得书也，皆竹简素丝编。以臣勖前所考定古尺度其简，长二尺四寸。以墨书，一简四十字。汲者，战国时魏地也。案所得《纪年》，盖魏惠成王子，今王之冢也。于《世本》，盖襄王也。案《史记·六国年表》，自今王二十一年至秦始皇三十四年燔书之岁，八十六年。及至太康二年初得此书，凡五百七十九年。其书言周穆王游行之事。《春秋左氏传》曰：“穆王欲肆其心，周行于天下，将皆使有车辙马迹焉。”此书所载，则其事也。王好巡守，得盗骊、耳之乘，造父为御，以观四荒。北绝流沙，西登昆仑，见西王母，与太史公记同。汲郡收书不谨，多毁落残缺。虽其言不典，皆是古书，颇可观览。谨以二尺黄纸写上。请事平，以本简书及所新写，并付秘书缮写，藏之中经，副在三阁。谨序。

卷一

古文

饮天子蠲音涓。山之上，戊寅，天子北征，乃绝漳水。绝犹截也。漳水，今在邺县。庚辰，至于□（原文此处为方框），觞天子于盘石之上，觞者，所以进酒，因云觞耳。天子乃奏广乐。《史记》云：赵简子疾，不知人，七日而寤，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广乐义见此。载立不舍，言在车上，立不下也。至于钘山之下。即钘山，今在常山石邑县。钘音邢。癸未，雨雪，天子猎于钘山之西阿。阿，山陂也。于是得绝钘山之队，队，谓谷中险阻道也。音遂。北循虖沱之阳。虖沱河，今在雁门卤城县。阳，水北；沱，音橐驼之驼。

乙酉，天子北升于□（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北征于犬戎。《国语》曰：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不从。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不至。《纪年》又曰：取其五王以东。犬戎□（原文此处为方框）胡觞天子于当水之阳，天子乃乐，□（原文此处为方框）赐七萃之士战。萃，集也，聚也，亦犹传有七舆大夫，皆聚集有智力者为王之爪牙也。庚寅，北风雨雪。《诗》曰：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天子以寒之故，命王属休。令王之徒属休息也。甲午，天子西征，乃绝隃之关隥。隥，阪也。疑北谓北陵西隃，西隃，雁门山也，音俞。己亥，至于焉居、禺知之平。疑皆国名。

辛丑，天子西征，至于人。，国名，音叵肯切。河宗之子孙柏絮，伯，爵。絮，名。古伯字多从木。且逆天子于智之□（原文此处为方框）。先豹皮十，良马二六，古者为礼，皆有以先之。传曰：先进乘韦。天子使井利受之。井利，穆王之嬖臣。癸酉，天子舍于漆泽。一宿为舍。乃西钓于河，以观□（原文此处为方框）智之□（原文此处为方框）。甲辰，天子猎于渗泽。于是得白狐玄狢焉，以祭于河宗。以将有事于河，奇此获，故用之。汉武帝郊祀得一角白鹿，以为祥瑞，亦将燎祭之类。丙午，天子饮于河水之阿。阿，水崖也。天子属六师之人于邦之南，渗泽之上。属，犹会也。

戊申，天子西征，鹜行至于阳纡之山。鹜，犹驰也。纡，音呕。河伯无夷之所都居，无夷，冯夷也。《山海经》云冰夷。是惟河宗氏。河，四渎之宗，主河者因以为氏。河宗伯夭逆天子燕然之山。伯夭，字也。劳用束帛加璧，劳，郊劳也。五两为一束。两，今之二丈。先白□（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使祭父受之。祭父，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者。癸丑，天子大朝于燕□（原文此处为方框）之山，河水之阿。盖朝会郡官，告将礼河也。乃命井利、梁固梁固，大夫。聿将六师。聿，犹曰也。天子命吉日戊午，《诗》曰：吉日庚午。天子大服：冕袆冕，冠。袆，衣，盖王后之上服，今帝服之，所未详。袆音晖。帗带，帗，也。天子赤帗，音弗。搢曶，曶长三尺，杼上椎头，一名珽，亦谓之大圭。搢，犹带也。曶音忽。夹佩，左右两佩。奉璧，南面立于寒下，寒下，未详。曾祝佐之，曾，重也。传曰：曾臣偃。官人陈牲全五□（原文此处为方框）具。牛羊之品曰生，体完曰全牲。或曰：全，色纯也。传曰：牲全肥腯。

天子授河宗璧，河宗伯夭受璧，西向沉璧于河，河位载昆仑。再拜稽首。稽首，首至地也。祝沉牛马豕羊。河宗□（原文此处为方框）命于皇天子，加皇者，尊上之。河伯号之：呼穆王。“帝曰：穆满，以名应，谦也。言谥盖后记事者之辞。女当永致用时事。”语穆王当长干理世事也哉。南向再拜。穆王拜。河宗又号之：“帝曰：穆满，示女舂山之珤，《山海经》舂字作钟，音同耳。言此山多珍宝奇怪。诏女昆仑□（原文此处为方框）舍四平泉七十。疑皆说昆仑山上事物。乃至于昆仑之丘，以观舂山之珤。皆河伯与穆王词语。赐语晦。”月终为晦；言赐，赐女受终福。天子受命，南向再拜。受河伯命。

己未，天子大朝于黄之山。将礼河而去。乃披图视典，周观天子之珤器。省河所出礼图。曰：“天子之珤，曰，河图辞也。玉果、石似美玉，所谓女果者也。璿珠、璿，玉类也，音旋。烛银、银有精光如烛。黄金之膏。金膏亦犹玉膏，皆其精汋也。天子之珤万金，□（原文此处为方框）珤百金，士之珤五十金，庶人之珤十金。自万金以下，宜次言诸侯之珤千金、大夫之珤百金。此书残缺，集录者不续，以见阙文耳。天子之弓射人步剑、牛马、犀□（原文此处为方框）器千金。步剑，疑步光之剑也。犀似水牛，庳脚，脚为三蹄，黑色。天子之马走千里，胜人猛兽。言炁势杰骇也。天子之狗走百里，执虎豹。”言筋力壮猛也。伯夭曰：“征鸟使翼，曰□（原文此处为方框）乌鸢，音缘，也。鹳鸡飞八百里。即鹍鸡，鹄属也。名兽使足：□（原文此处为方框）走千里，狻猊□（原文此处为方框）野马走五百里，狻猊，狮子，亦食虎豹。野马，亦如马而小。狻音俊，猊音倪。邛邛距虚走百里，亦马属。《尸子》曰：距虚不择地而走。《山海经》云：距虚，并言之耳。糜□（原文此处为方框）二十里。”自糜以上，似次第兽能走里数远近。

曰伯夭皆致河典，典，礼也。自此以上事物，皆河图所载，河伯以为礼，礼穆王也。乃乘渠黄之乘，为天子先，先驱导路也。以极西土。极，竟。乙丑，天子西济于河。□（原文此处为方框）爰有温谷乐都，温谷，言冬暖也。燕有寒谷，不生五谷。河宗氏之所游居。伯夭之别州邑。丙寅，天子属官效器。会官司阅所得珤物。乃命正公郊父正公谓三上公。天子所取正者，郊父为之。受敕宪，宪，教令也。《管子》曰：皆受宪。用伸□（原文此处为方框）八骏之乘。八骏名在下。以饮于枝洔之中，水岐成洔，洔，小渚也，音止。积石之南河。积石，山名。今在金成河间县南。河出北山而东南流。

天子之骏：骏者，马之美称。赤骥，世所谓骐骥。盗骊，为马细颈，骊，黑色也。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色如华而赤，今名马标赤者为枣骝。枣骝，赤也。绿耳，绿耳，《纪年》曰：北唐之君来见，以一骝马，是生绿耳。魏时鲜卑献千里马，白色而两耳黄，名曰黄耳，即此类也。八骏皆因其毛色以为名号耳。案《史记》：造父为穆王得盗骊、华骝、绿耳之马，御以西巡游，见西王母，乐而忘归。皆与此同，若合符契。狗：重工、彻止、雚猳、□（原文此处为方框）黄、南□（原文此处为方框）、来白。皆凌狗之名，亦犹宋鹊之类。天子之御：造父，三百，下云三百为御者。耿翛，芍及。造父善御，穆王封之于赵城，余未闻也。曰天子是与出□（原文此处为方框）入薮，田猎钓弋，弋，缴射也。天子曰：“於乎！予一人不盈于德，盈，犹充也。而辨于乐，辨作游乐之事。后世亦追数吾过乎！”穆王游放过度，行辄忘归，故作此言以自警也。七萃之士□（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曰：“后世所望，无失天常。奉六时也。农工既得，岁丰登也。男女衣食。无饥寒也。百姓珤富，富者，安也。官人执事。各视职事。故天有时，四时。民□（原文此处为方框）氏响□（原文此处为方框）。音国。何谋于乐？言不规乐而乐自及。何意之忘？常慎德也。与民共利，世以为常也。”天子嘉之，善其有辞。赐以左佩华也。玉华之佩，佩之精也。乃再拜顿首。

卷二

古文

□（原文此处为方框）伯夭曰□（原文此处为方框）封膜昼于河水之阳，膜昼，人名。疑音莫。以为殷人主。主谓主其祭祀，言同姓也。丁巳，天子西南升□（原文此处为方框）之所主居。似说古之贤圣以居。爰有大木硕草，硕大也。爰有野兽，可以畋猎。戊午，□（原文此处为方框）之人居虑，古畴字。居虑，名。献酒百□（原文此处为方框）于天子，百下脱盛酒器名。天子已饮而行，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出东南隅而东北流，皆见《山海经》。爰有鸟之山，，音甄，一名栴。天子三日舍于鸟之山。□（原文此处为方框）吉日辛酉，天子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黄帝巡游四海，登昆仑山，起宫室于其上，见《新语》。而丰□（原文此处为方框）隆之葬，隆上字疑作丰。丰隆筮御云，得《大壮》卦，遂为雷师。亦犹黄帝桥山有墓，封谓增高其上土也，以标显之耳。以诏后世。诏，谓语之。癸亥，天子具蠲齐牲全，以禋□（原文此处为方框）昆仑之丘。蠲者，洁也。齐祭神曰禋，书天子禋于六宗。蠲，音圭。

甲子，天子北征，舍于珠泽，此泽出珠，因名之曰。今越巂平泽出青珠是。以钓于流水，曰珠泽之薮，方三十里。泽中有草者为薮。爰有雚苇、莞蒲、莞，葱蒲，或曰莞蒲，齐名耳。关西云莞，音丸。芧、，今菩字，音倍。蒹、蒹，荷也，似雚而细，音兼。葽。莠属，《诗》曰：四月秀要。乃献白玉□（原文此处为方框）只，□（原文此处为方框）角之一□（原文此处为方框）三可以□（原文此处为方框）沐。乃进食□（原文此处为方框）酒十□（原文此处为方框）姑劓九□（原文此处为方框）亣味中糜胃而滑。中，犹合也。因献食马三百、可以供厨膳者。牛羊三千。天子□（原文此处为方框）昆仑，此以上似说封人于昆仑山旁。以守黄帝之宫，南司赤水，而北守舂山之宝。欲以崇表圣德，因用显其功迹。天子乃□（原文此处为方框）之人□（原文此处为方框）吾黄金之环三五、空边等为环。朱带贝饰三十、《淮南子》曰其贝带骏翻是也。工布之四。□（原文此处为方框）吾乃膜拜而受。今之胡人礼佛，举手加头称南谟拜者，即此类也。音模。天子又与之黄牛二六，以为牺牲种。以三十□（原文此处为方框）人于昆仑丘。

季夏丁卯，天子北升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唯天下之高山也。”孳木□（原文此处为方框）华畏雪，天子于是取孳木华之实，孳，音滋。持归种之。曰：“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炁条适也。飞鸟百兽之所饮食，先王所谓县圃。”《淮南子》曰：昆仑去地一万一千里，上有曾城九重。或上倍之，是谓阆风。或上倍之，是谓玄圃，以次相及。《山海经》云：明明昆仑、京圃各一山，但相近耳。又曰：实唯帝之平圃也。天子于是得玉策枝斯之英，英，玉之精华也。《尸子》曰：龙泉有玉英。《山海经》曰：黄帝乃取密山之玉策，而投之钟山之阳是也。曰：“舂山，百兽之所聚也，飞鸟之所栖也。”爰有□（原文此处为方框）兽，食虎豹，如麋而载骨盘□（原文此处为方框）始如麕，小头大鼻。麕，麞是也。爰有赤豹白虎、《诗》云：赤豹黄罴。熊罴豺狼、野马野牛、山羊野豕。今华阴山有野牛、山羊，肉皆千斤。爰有白鸟青雕，执犬羊，食豕鹿。今之雕亦能食獐鹿。曰天子五日观于舂山之上，乃为铭迹于县圃之上，以诏后世。谓勒石铭功德也，秦始皇、汉武帝巡守登名山所在，刻石立表，此之类也。

壬申，天子西征。甲戌，至于赤乌。赤乌之人其献酒千斛于天子，食马九百，羊牛三千，穄麦百载。穄，似黍而不粘。天子使祭父受之。曰：“赤乌氏先出自周宗，与周同始祖。大王亶父即古公。亶父，字也。之始作西土，言作兴于岐山之下，今邑在扶风美阳是也。封其兄子吴太伯于东吴，太伯让国入吴，因即封之于吴。诏以金刃之刑，南金精利，故语其刑法也。贿用周室之璧。贿，赠贿也。封丌璧臣长季绰于舂山之虱，妻以元女，诏以玉石之刑，昆仑山，出美玉石处，故以语之。以为周室主。”天子乃赐赤乌之人□（原文此处为方框）其墨乘四、《周礼》：大夫乘墨车。黄金四十镒、二十两为镒。贝带五十、朱三百裹。丌乃膜拜而受。裹，音罪过之过。丌，名，赤乌人名也。曰：“□（原文此处为方框）山，是唯天下之良山也。宝玉之所在，嘉谷生之，草木硕美。”天子于是取嘉禾以归，树于中国。汉武帝取外国香草美菜，种之中国。曰天子五日休于□（原文此处为方框）山之下，乃奏广乐。赤乌之人丌好献女于天子，所以结恩好也。女听、女列为嬖人。一名听名失一女名下文。曰：“赤乌氏，美人之地也，宝玉之所在也。”

己卯，天子北征，赵行□（原文此处为方框）舍。赵犹超腾，舍，三十里。庚辰，济于洋水。洋水出昆仑山西北隅而东流。洋，音详。辛巳，入于曹奴。曹奴之人戏觞天子于洋水之上，戏，国人名也。乃献食马九百、牛羊七千、穄米百车。天子使逢固受之。逢固，周大夫。天子乃赐曹奴之人戏□（原文此处为方框）黄金之鹿、白银之麕、今所在地中得王肫金狗之类，此皆古者以赂夷狄之奇货也。贝带四十、朱四百裹。戏乃膜拜而受。壬午，天子北征，东还。从东头而还归。甲申，至于黑水，水亦出昆仑山西北隅而东南流。西膜之所谓鸿鹭。西膜，沙漠之乡。以言外域人名物与中华不同。《春秋》叔弓败莒师于水，《穀梁传》曰：狄人谓泉失名，号以中国，名从主人之类也。于是降雨七日，天子留骨六师之属。穆王马骏而御良，故行辄出从众前。天子乃封长肱于黑水之西河，即长臂人也。身如中国，臂长三丈。魏时在赤海中得此人裾也。长脚人国又在赤海东。皆见《山海经》。是惟鸿鹭之上，以为周室主，是曰留骨之邦。因以名之。

辛卯，天子北征，东还，乃循黑水。癸巳，至于群玉之山，即《山海》云群玉山，西王母所居者。容□（原文此处为方框）氏之所守。曰：“群玉田山□（原文此处为方框）知阿平无险，言边无险阻也。四彻中绳，言皆平直。先王之所谓策府。言往古帝王以为藏书册之府，所谓藏之名山者也。寡草木而无鸟兽。”言纯玉石也。爰有□（原文此处为方框）木，西膜之所谓□（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于是取玉三乘，玉器服物，环佩之属。于是载玉万只，双玉为瑴，见《左氏传》。天子四日休群玉之山，休，游息也。乃命邢侯待攻玉者。待，留之也。邢，今广平襄邑县。

孟秋丁酉，天子北征。□（原文此处为方框）之人潜时潜时，名也。觞天子于羽陵之上，乃献良马、牛羊。天子以其邦之攻玉石也，不受其牢。重慎费其。牢，牲礼也。伯夭曰：“□（原文此处为方框）氏，槛□（原文此处为方框）之后也。”天子乃赐之黄金之罂三六、即盂也。徐州谓之罂。朱三百裹。潜时乃膜而受。戊戌，天子西征。辛丑，至于剞闾氏。音倚。天子乃命剞闾氏供食六师之人天子六军。《诗》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于铁山之下。壬寅，天子登于铁山，乃彻祭器于剞闾之人。以祭余胙赐之。温归乃膜拜而受。温归，名也。天子已祭而行，乃遂西征。丙午，至于韩氏。爰有乐野温和，穄麦之所草此字作草下皁，疑古茂字。犬马牛羊之所昌，昌，犹盛也。宝玉之所□（原文此处为方框）。丁未，天子大朝于平衍之中，衍，坟之下者。见《周礼》。乃命六师之属休。己酉，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吏、七萃之士于平衍之中。韩之人无凫乃献良马百匹、用牛三百、可服用者。良犬七千、调习者。牥牛二百、野马三百、牛羊二千、穄麦三百车。天子乃赐之黄金银罂四七、贝带五十、朱三百裹、变□（原文此处为方框）雕官，无凫上下乃膜拜而受。疑古上下字，今夷狄官多复名。

庚戌，天子西征，至于玄池。天子三日休于玄池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是曰乐池。因改名为广乐池，犹汉武改桐乡为闻喜之类。天子乃树之竹，种竹池边。是曰竹林。竹木盛者为林。癸丑，天子乃遂西征。丙辰，至于苦山，西膜之所谓茂苑。天子于是休猎，于是食苦。苦，草名，可食。丁巳，天子西征。己未，宿于黄鼠之山。西□（原文此处为方框）乃遂西征。癸亥，至于西王母之邦。

卷三

古文

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齿，蓬发戴胜，善啸。《纪年》：穆王十七年，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其年来见，宾于昭公。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贽者，致敬也。好献锦组百纯，□（原文此处为方框）组三百纯。纯，匹端名也。《周礼》曰：纯帛不过五两。组，绶属，音祖。西王母再拜受之。□（原文此处为方框）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徒歌曰谣。曰：“白云在天，山陵字。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间，音谏。将子无死，将，请也。尚能复来。”尚，庶几也。天子答之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顾，还也。比及三年，将后而野。”复反此野而见汝也。天子遂驱升于弇山，弇，弇兹山，日入所也。乃纪其迹于弇山之石，铭题之。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言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还归其□（原文此处为方框），世民作忧以吟曰：“比徂西土，徂，往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於鹊与处。於，读曰乌。嘉命不迁，言守此一方。我惟帝女。帝，天帝也。天子大命，而不可称。顾世民之恩，流涕卉陨。吹笙鼓簧，簧在笙中。中心翔翔。忧无薄也。世民之子，唯天之望。”所瞻望也。

丁未，天子饮于温山。□（原文此处为方框）考鸟。《纪年》曰：穆王见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鸟人。疑说此鸟。脱治不可知也。己酉，天子饮于溽水之上。溽，音淑。乃发宪命，宪，谓法令。诏六师之人□（原文此处为方框）其羽。爰有□（原文此处为方框）薮水泽，爰有陵衍平陆，大阜曰陵，高平曰陆。顾鸟物羽。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言将猎也。下云北至旷原之野，飞鸟之所解其羽，《山海经》云：大泽方千里，群鸟之所生及所解。《纪年》曰：穆王北征，行积羽千里，皆谓此野耳。曰天子三月舍于旷原。□（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勒、七萃之士勒，犹劳也。于羽琌之上，下有羽陵，疑亦同。乃奏广乐。□（原文此处为方框）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翔，犹游也。得获无疆，无疆，无限也。鸟兽绝群。言取尽也。六师之人大畋九日，乃驻于羽之□（原文此处为方框）。收皮效物，物，谓毛色也。《诗》云：九十维物。债车受载，债，犹借也。天子于是载羽百车。十羽为箴，百羽为缚，十缚为，见《周官》。

己亥，天子东归，六师□（原文此处为方框）起。庚子，至于□（原文此处为方框）之山而休，以待六师之人。庚辰，天子东征。癸未，至于戊□（原文此处为方框）之山，智氏之所处。□（原文此处为方框）智□（原文此处为方框）往天子于戊□（原文此处为方框）之山。劳用白骖二匹、骖，马也。野马野牛四十、守犬七十。任守备者。乃献食马四百、牛羊三千。曰智氏□（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北游于师子之泽，智氏之夫献酒百□（原文此处为方框）于天子。天子赐之狗采、疑玉名。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丹三百裹、桂姜百□（原文此处为方框），乃膜拜而受。乙酉，天子南征，东还。己丑，至于献水，乃遂东征。饮而行，乃遂东南。己亥，至于瓜之山，三周若城，言山周匝三重，状如城垒。阏氏胡氏阏，音遏。之所保。天子乃遂东征，南绝沙衍。沙衍，水中有沙者。辛丑，天子渴于沙衍，沙中无水泉。求饮未至。七萃之士高奔戎刺其左骖之颈，取其青血以饮天子。今西方羌胡刺马咽取血饮，渴亦愈。天子美之，乃赐奔戎佩玉一只，奔戎再拜首。古稽字。天子乃遂南征，甲辰，至于积山之边爰有蔓柏。曰余之人命怀命怀，人名。献酒于天子，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命怀乃膜拜而受。乙巳，□（原文此处为方框）诸飦献酒于天子。诸飦，亦人名，音犍牛之犍。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诸飦乃膜拜而受之。

卷四

古文

庚辰，至于滔水，浊繇氏之所食。《山海经》曰：有川名曰三淖，昆吾之所食。亦此类。辛巳，天子东征。癸未，至于苏谷，骨飦氏之所衣被。言谷中有草木，皮可以为衣被。乃遂南征东还。丙戌，至于长，重氏之西疆。疆界也。丁亥，天子升于长，乃遂东征。庚寅，至于重氏黑水之阿。爰有野麦，自然生也。爰有答堇，祗谨两音。西膜之所谓木禾，木禾，粟类也。长五寻，大五围，见《山海经》云。重氏之所食。爰有采石之山，出文采之石也。重氏之所守。曰枝斯、璿瑰、璿瑰，玉名。《左传》曰：赠我以璿瑰。旋回两音。瑶、亦玉名，瑶音遥。琅玕、石似珠也。琅玕两音。玲、皆玉名。字皆无闻。玲音钤。玗琪、玉属也，于其二音。琭尾，无闻焉。凡好石之器于是出。尽出此山。

孟秋癸巳，天子命重氏共食天子之属。音共。言不及六师也。五日丁酉，天子升于采石之山，于是取采石焉。天子使重之民铸以成器于黑水之上，今外国人所铸作器者，亦皆石类也。器服物佩好无疆。曰天子一月休。秋癸亥，天子觞重之人，乃赐之黄金之罂二九、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朱七百裹、箭、桂姜百、丝雕官。乃膜拜而受。乙丑，天子东征。送天子至于长沙之山。□（原文此处为方框）只，天子使柏夭受之。柏夭曰：“重氏之先，三苗氏之□（原文此处为方框）处。”以黄木银采□（原文此处为方框）乃膜拜而受。三苗，舜所窜于三危山者。

丙寅，天子东征，南还。己巳，至于文山，西膜之所谓□（原文此处为方框）。觞天子于文山，西膜之人乃献食马三百、牛羊二千、穄米千车。天子使毕矩受之。曰□（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三日游于文山，于是取采石。以有采石，故号文山。壬寅，天子饮于文山之下。文山之人归遗归遗，名也。乃献良马十驷、四马为驷。用牛三百、守狗九十、牥牛二百以行流沙。此牛能行流沙中如橐驼。天子之豪马豪牛、豪，犹髭也。《山海经》云：髭马如马，足四节，皆有毛。尨狗、尨，尨茸，谓猛狗。或曰尨亦狗名。豪羊，似髦牛。以三十祭文山。又赐之黄金之罂二九、贝带三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归遗乃膜拜而受。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右服骝疑骅骝字。而左绿耳，右骖赤蘎古骥字。而左白。古义字。天子主车，造父为御，为右。次车之乘，次车，副车。右服渠黄而左逾轮，右盗骊而左山子。柏夭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

天子乃遂东南翔行，驰驱千里，一举辔千里，行如飞翔。至于巨蒐之人奴，乃献白鹄之血，以饮天子。所以饮血，益人气力。因具牛羊之湩，湩，乳也。今江南人亦呼乳为湩。音寒冻反。以洗天子之足令肌肤滑。及二乘之人。谓主天子车及副车者也。甲戌，巨蒐之奴觞天子于焚留之山，乃献马三百、牛羊五千、秋麦千车、秋麦，禾也。膜稷三十车，稷，粟也。膜，未闻。天子使柏夭受之。好献枝斯之石四十、精者为英。珌佩百只、琅玕四十、十箧，疑此纻葛之属。天子使造父受之。□（原文此处为方框）乃赐之银木采、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奴乃膜拜而受。乙亥，天子南征阳纡之东尾，尾，山后也。乃遂绝之谷。已至于，河之水北阿，爰有溲之□（原文此处为方框），河伯之孙，今西有渠搜国，疑渠字。事皇天子之山，有模堇，其叶是食明后。模堇，木名。后，君也。堇音谨。天子嘉之，赐以佩玉一只。柏夭再拜稽首。癸丑，天子东征，柏夭送天子至于人。伯絮觞天子于澡泽之上、多之汭，汭，水涯。河水之所南还。还，回也。音旋。曰天子五日休于澡泽之上，以待六师之人。戊午，天子东征。顾命柏夭归于其邦，天子曰：“河宗正也。”柏夭再拜稽首。辞去也。

天子南还，升于长松之隥。坂有长松。孟冬壬戌，至于雷首。雷首，山名。今在河东蒲坂县南也。犬戎胡觞天子于雷首之阿，乃献食马四六。天子使孔牙受之。曰：“雷水之平寒，寡人具犬马羊牛。”爰有黑牛白角，爰有黑羊白血。记异也。癸亥，天子南征，升于髭之隥。音訾。丙寅，天子至于钘山之队，东升于三道之隥，乃宿于二边。命毛班、毛班，毛伯卫之先也。逢固先至于周，以待天之命。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赤骥之驷，造父为御。□（原文此处为方框）南征翔行径绝翟道，翟道在陇西，谓截陇坂过。升于太行，南济于河。驰驱千里，遂入于宗周。官人进白鹄之血，以饮天子，以洗天子之足。亦谓乳也。造父乃具羊之血，以饮四马之乘一。与王同车，御右之属。《左传》所谓四乘是也。

庚辰，天子大朝于宗周之庙。乃里西土之数，里谓计其道里也。《纪年》曰：穆王西征，还里天下，亿有九万里。曰：自宗周瀍水以西，瀍水今在洛西，洛即成周也。音缠。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于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自西夏至于珠余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自河首襄山以西南至于舂山、珠泽、昆仑之丘，七百里。自舂山以西，至于赤乌氏、舂山，三百里。东北还至于群玉之山，截舂山以北，截，由沮也。自群玉之山以西，至于西王母之邦，三千里。□（原文此处为方框）自西王母之邦，北至于旷原之野，飞鸟之所解其羽，所谓解毛之处。千有九百里。□（原文此处为方框）宗周至于西北大旷原，案《山海经》云：群鸟所集泽有两处，一方百里，一方千里，即此大旷原也。万四千里。乃还，东南复至于阳纡，七千里。还归于周，三千里。各行兼数，三万有五千里。吉日甲申，天子祭于宗周之庙。告行反也。《书·大传》曰：反必告庙也。乙酉，天子□（原文此处为方框）六师之人于洛水之上。丁亥，天子北济于河，□（原文此处为方框）之队。以西北升于盟门九河之隥。盟门山，今在河北。《尸子》曰：河出于盟门之上。乃遂西南。仲冬壬辰，至山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吉日丁酉，天子入于南郑。今京兆郑县也。《纪年》：穆王元年，筑祗宫于南郑。传所谓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者。

卷五

古文

宝处。曰天子四日休于泽，今平阳泽县是也。音特。于是射鸟猎兽。丁丑，天子□（原文此处为方框）雨乃至。祭父自圃郑来谒，郑有圃田，因云圃郑。谒，告也。留昆归玉百枝，留昆国，见《纪年》。陖翟致赂，陖翟，隗姓国也。音峻。良马百驷，传曰：文马百驷。归毕之宝，毕，国名。言翟前取此宝也。以诘其成。成，谓平也。诘，犹责也。陖子胡□（原文此处为方框）东牡，夷狄有德者称子。畴，胡名。见许男于洧上。男，爵也。许国，今许昌县，洧水之所在。音羽美反。祭父以天子命辞曰：“去兹羔，用玉帛见。”礼：男执蒲璧。许男欲崇谦，故执羔也。许男不敢辞，奉王命。还取束帛加璧，□（原文此处为方框）毛公举币玉。毛公，即毛班也。是日也，天子饮许男于洧上。天子曰：“朕非许邦，而恤百姓□（原文此处为方框）也，咎氏宴饮毋有礼。”礼：天子称异姓诸侯为伯舅。燕者私会，不欲崇礼敬也。《管子》曰：伯舅无下拜。字亦作咎，咎，犹舅也。许男不敢辞，升坐于出尊，《礼记》曰：反玷出尊。唯两君为好，既献反爵，坫上出尊，盖此之类也。坐之于尊边，使为酒魁，欲以尽欢酣也。乃用宴乐，言曲宴也。天子赐许男骏马十六。称骏者，名马也。许男降，再拜空首，空首，头至于地。《周礼》：三日空拜。乃升平坐。及暮，天子遣许男归。

癸亥，天子乘鸟舟龙卒浮于大沼。沼，池。龙下有舟字。舟皆以龙、鸟为形制，今吴之青雀舫，此其遗制者。夏庚午，天子饮于洧上。乃遣祭父如圃郑，用□（原文此处为方框）诸侯。辛未，天子北还，钓于渐泽，食鱼于桑野。丁丑，天子里圃田之路：尽规度以为苑圃地，而虞守之也。东至于房，房，房子，属赵国，地有山。西至于□（原文此处为方框）丘，南至于桑野，北尽经林、煮□（原文此处为方框）之薮。南北五十□（原文此处为方框）。十虞：东虞曰兔台，西虞曰栎丘，栎，今河南阳翟县。音立。南虞曰□（原文此处为方框）富丘，北虞曰相其。御虞曰□（原文此处为方框）来十虞所。□（原文此处为方框）辰，天子次于军丘，以畋于薮□（原文此处为方框）。甲寅，天子作居范宫，范，离宫之名也。以观桑者，桑，采桑也。《诗》云：桑者闲闲兮。乃饮于桑中。桑林之中。天子命桑虞主桑者也。出□（原文此处为方框）桑者，用禁暴人。不得令妄犯桑木。

仲夏甲申，天子□（原文此处为方框）所。庚寅，天子西游，乃宿于祭。祭，祭公邑。壬辰，祭公饮天子酒，乃歌《天》之诗。《诗·颂》有《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疑祭公以此规谏也。天子命歌《南山有》，《诗·小雅》有《南山有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以答祭公之言。然皆古字难晓，所以未详。乃绍宴乐。绍，继也。丁酉，天子作台，以为西居。壬寅，天子东至于雀梁。甲辰，浮于荥水，今荥阳荥泽是。乃奏广乐。季夏庚□（原文此处为方框），休于范宫。仲秋丁巳，天子射鹿于林中。乃饮于孟氏，爰舞白鹤二八。今之畜鹤孔雀，驯者亦能应节鼓舞。还宿于雀梁。季秋辛巳，天子司戎于□（原文此处为方框）来，虞人次御。以次侍御，备有所问。孟冬，鸟至，雁来翔也。王□（原文此处为方框）弋，下云王诸侯姬姓姓女，疑是妇官也。仲冬丁酉，天子射兽，休于深雚。雚，苇之藂。得麋麕豕鹿四百有二十，得二虎九狼，乃祭于先王，命庖人熟之。庖人，主饮食者。戊戌，天子西游，射于中□（原文此处为方框）方落草木鲜，命虞人掠林除薮，以为百姓材。以供人之材用，掠谓伐之。是日也，天子北入于邴，邴，郑邑也。音丙。与井公博，三日而决。疑井公贤人而隐枋，故穆王就之游戏也。辛丑塞，戒不如故进为塞也。至于台，乃大暑除。天子居于台，以听天下之。因以避暑。远方□（原文此处为方框）之数而众从之，是以选扐，音勒。乃载之神人□（原文此处为方框）之能数也。有道数也。乃左右望之。占候也。天子乐之，爱其术也。命为□（原文此处为方框）而时□（原文此处为方框）焉。□（原文此处为方框）其名曰□（原文此处为方框）公去乘人□（原文此处为方框）犹□（原文此处为方框）。有虎在乎葭中。葭，草。天子将至，七萃之士高奔戎请生捕虎，必全之。乃生捕虎而献之，《诗》所谓袒裼暴虎，献于公所。此之谓也。天子命之为柙，柙，槛也。《论语》曰：虎兕出于柙。而畜之东虞，是为虎牢。因以名其地也。今荥阳成臯县是。天子赐奔戎畋马十驷，《尔雅》曰：畋猎齐足尚疾也。归之太牢，牛羊豕为太牢。奔戎再拜稽首。

丙辰，天子北游于林中，乃大受命而归。仲秋甲戌，天子东游，次于雀梁。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原文此处为方框）蠹书于羽林。谓暴书中蠹虫，因云蠹书也。季秋□（原文此处为方框）乃宿于。毕人告戎，告戎难也。曰：“陖翟来侵。”天子使孟悆如毕讨戎。悆，音豫。霍侯旧告薨。霍国，今在平阳永安县西南有城。天子临于军丘，狩于薮。季冬甲戌，天子东游，饮于留祈，射于丽虎，读书于菞丘。君举必书，菞音犁。□（原文此处为方框）献酒于天子，乃奏广乐。天子遗其灵鼓，乃化为黄蛇。《周礼》曰：灵鼓四面。《洪范》所谓鼓妖也。是日，天子鼓道其下而鸣，从失鼓而击鼓也，鼓在地下焉道从也。韩非曰：道南方来也。乃树之桐。因以树梧桐，桐亦响木也。以为鼓则神且鸣，则利于戎，宜以攻戎。以为琴则利□（原文此处为方框）于黄泽。东游于黄泽，宿于曲洛。洛水之回曲，地名也。废□（原文此处为方框），使宫乐谣宫乐，典乐者。曰：“黄之池，其马沙，，也，善问切。皇人威仪。威，畏也。黄之泽，其马玉，皆诸侯辞。皇人受谷。”谷生也。

丙辰，天子南游于黄□（原文此处为方框）室之丘，以观夏后启之所居。疑此言太室之丘嵩高山，启母在此山化为石，而夫启亦登仙，故其上有启石也。皆见《归藏》及《淮南子》。乃□（原文此处为方框）于启室。似谓入启室中。天子筮猎苹泽，音瓶。其卦遇《讼》。坎下乾上。逢公占之曰：“《讼》之繇：繇，爻辞，音胄。薮泽苍苍，其中□（原文此处为方框）。宜其正公，戎事则从。水性平而天无私，兵不曲挠而戎事集也。祭祀则憙，畋猎则获。”□（原文此处为方框）饮逢公酒，赐之骏马十六、纻三十箧。，葛精者。逢公再拜稽首。赐筮史狐□（原文此处为方框）。有阴雨梦神有事，有事祭也。是谓重阴。因以纪也。天子乃休。

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人。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哀，犹愍也。曰：“我徂黄竹，□（原文此处为方框）员寒。帝收九行，行道也。言收罗九域之道里也。《左传》曰：经启九道。嗟我公侯，百辟冢卿。辟君冢卿冢宰。皇我万民，皇，正也。旦夕勿忘。怕，念之也。我徂黄竹，□（原文此处为方框）员寒。帝收九行嗟我公侯。百辟冢卿，皇我万民，旦夕勿穷。令无困也。有皎者，，鸟名。皎，白貌。音路。翩翩其飞。言得意也。嗟我公侯，□（原文此处为方框）勿则迁，自侯以下似当云百辟冢卿，皇我万民，□（原文此处为方框）勿则迁。居乐甚寡，言守一居少乐。不如迁土，居无求安。礼乐其民。”言当以礼乐化其人也。天子曰：“余一人则淫，淫于游乐。不皇万民。□（原文此处为方框）登。”乃宿于黄竹，天子梦羿射于涂山，羿，有穷氏帝，善射者。祭公占之，疏□（原文此处为方框）之□（原文此处为方框），乃宿于曲山。壬申，天子西升于曲山。

□（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西征，升九阿，疑今西安县十里九坂也。南宿于丹黄。戊寅，天子西升于阳□（原文此处为方框）。过于灵□（原文此处为方框）井公博，穆王往反辄从井公博游，明其有道德人也。乃驾鹿以游于山上，为之石主而□（原文此处为方框）窴。即坂也。今杜河东大阳县。传曰：入于窴。巅二音。乃次于浢水之阳。今之浢津也，在河东河北县，音项脰之脰。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

卷六

古文

之虚，皇帝之闾，乃□（原文此处为方框）先王九观，以诏后世。此复是登名山，有所铭勒封建也。残缺字多，不可推考耳。己巳，天子□（原文此处为方框）征舍于菹台。辛未，纽菹之兽。《管子》曰：菹菜之壤，今吴人呼田猎茸草地为菹。音。于是白鹿一牾椉逸出走，言突围出。牾，触也。或曰所驾鹿。迕犹惊也。天子乘渠黄之乘□（原文此处为方框）焉。自此已上，疑说遂得鹿之状。天子丘之，丘，谓为之名号，方言耳。是曰五鹿。官人之□（原文此处为方框）是丘，□（原文此处为方框）其皮是曰□（原文此处为方框）皮，□（原文此处为方框）其脯是曰□（原文此处为方框）脯。天子饮子漯水之上，漯水，今济阴漯阴县。音沓。官人膳鹿献之天子，天子美之，是曰甘。自此以上，皆因鹿以名所在地，用纪之也。今元城县东郭有五鹿墟，晋文公所乞食于野人处者也。癸酉，天子南祭白鹿于漯□（原文此处为方框），乃西饮于草中，草野之中。大奏广乐，大，谓盛作之也。是曰乐人。亦以纪之。

甲戌，天子西北□（原文此处为方框），姬姓也，盛柏之子也。盛，国名。疑上说姬事。《公羊传》曰：成者何，盛也。者为讳之盛，讳戚同姓者。天子赐之上姬之长，令盛柏为姬姓之长位，位在上也。是曰盛门。天子乃为之台，为盛姬筑台也。是曰重璧之台。言台状如垒璧。戊寅，天子东狃于泽中，逢寒疾，言盛姬在此遇风寒得疾。天子舍于泽中。盛姬告病，天子怜之，□（原文此处为方框）泽曰寒氏。以名泽也。盛姬求饮，天子命人取浆而给，得之速也。传曰：何其给也。是曰壶。壶，器名。，音遄，速也，与遄同。天子西至于重璧之台，盛姬告病，□（原文此处为方框）天子哀之，上疑说盛姬死也。是曰哀次。哭泣之位次。天子乃殡盛姬于毂丘之庙。先王之庙，有在此者。汉氏亦所在有庙焉。

□（原文此处为方框）壬寅，天子命哭。令群臣大临也。启为主，为之丧主，即下伊扈也。上启疑为开殡出棺也。祭父宾丧，傧赞礼仪。天子王女叔为主。叔姓，穆王之女也。音痤。天子□（原文此处为方框）宾之命终丧礼，令持丧终礼也。于是殇祀而哭。殇，未成丧，盛姬年小也。内史执策，所以书赠赗之事。内史，主册命者。官人□（原文此处为方框）丌职。曾祝敷筵席，设几，敷犹铺也。《周礼》曰：丧事仍几。盛馈具馈具，奠也。肺盐羹、肉也。当以音行。胾大脔。脯、枣、粥清也，音移。醢、肉酱也。鱼腊、干鱼。糗、寒粥也。韭、韭。百物。言备有也。乃陈腥俎十二、干豆九十、鼎敦壶尊四十敦，似盘，音推。器。杂器皿也。曾祝祭食，礼：虽丧祭皆祭食，示有所先也。进肺盐、祭酒。以肺换盐中以祭，所谓振祭也。礼以肺，见《少牢馈食》也。乃献丧主伊扈，伊扈拜受。□（原文此处为方框）祭女。又献女主叔，叔拜受。祭□（原文此处为方框）祝报祭，觞大师。乐官。

乃哭即位，就丧位也。毕哭。内史□（原文此处为方框）策而哭，策上宜作读。《既夕礼》曰：主人之史读赗是也。曾祝捧馈而哭，捧，两手持也。御者□（原文此处为方框）祈而哭，侍御者，礼曰：御者入浴。抗者觞夕而哭，抗，犹举也。《礼记》曰：小臣四人抗衾也。佐者承斗而哭，佐，饮者也。斗，斟水杓也。佐者佐饮食者。衣衾佩□（原文此处为方框）而哭，乐□（原文此处为方框）人陈琴瑟□（原文此处为方框）竽疑竽上宜作笙，笙亦竽属。籥如笛三孔。今戟吏所吹者。筦筦如并两笛，音管。而哭，百□（原文此处为方框）众官人各□（原文此处为方框）其职事以哭。百众，犹百族也。曰士女错踊九□（原文此处为方框）乃终。错，互也。哭则三踊三哭，而九踊，所谓成跃者也。丧主伊扈哭出造舍，倚庐也。父兄宗姓及在位者从之，佐者哭。佐敛者也。且彻馈及壶鼎俎豆，皆佐者主为之。众宫人各□（原文此处为方框）其职皆哭而出。事毕。井利□（原文此处为方框）事后出而收。井利所以独后出者，典丧祭器物收敛之也。或曰：井利稽慢，出不及辇，故收缚之。

癸卯，大哭殇祀而载。载，祖载也。甲辰，天子南葬盛姬于乐池之南。即玄池也。天子乃命盛姬□（原文此处为方框）之丧视皇后之葬法，视，犹比也。亦不拜后于诸侯。疑字错误，所未详也。河济之间共事，供给事也。韦榖黄城三邦之事辇丧，辇，谓挽车。发三国之众，以示荣侈。七萃之士抗者即车，举棺以就车。曾祝先丧，导也。大匠御棺。为棺御也。《周礼》曰：丧祝为御。《礼记》曰：诸侯御柩以羽葆，谓在前为行止之节。日月之旗，七星之文，言旗上画日月及北斗星也。《礼记》曰：日月为旗。常亦通名。鼓钟以葬，龙旗以□（原文此处为方框）。鸟以建鼓，兽以建钟，龙以建旗。曰丧之先后及哭踊者之间，毕有钟旗□（原文此处为方框）百物丧器，井利典之。列于丧行，靡有不备。行，行伍。击鼓以行丧，举旗以劝之。令尽哀也。击钟以止哭，弥旗以节之。为节音节。弥，犹低也。曰□（原文此处为方框）祀大哭九而终丧，出于门。丧主即位，就哭位也。周室父兄子孙倍之。倍，倍列位也。诸侯属子，宗属群子。王吏倍之。外官王属，七萃之士倍之。外官，所主在外者。姬姓子弟倍之，盛姬之族属也。执职之人倍之，执职，犹执事也。百官众人倍之。哭者七倍之。列七重。踊者三十行，行萃百人。百人为一倍。萃，聚也。女主即位，嬖人群女倍之，嬖人，王所幸爱者。王臣姬姓之女倍之，疑同姓之女为大夫士妻者，所谓内宗也。宫官人倍之，宫官为内也。宫贤庶妾倍之，庶妾，众散妾也。哭者五倍，踊者次从。以次相从。曰天子命丧，一里而击钟止哭。曰匠人哭于车上，御棺不得下也。曾祝哭于丧，七萃之士哭于丧所。曰小哭错踊，三踊而行，五里而次，次，犹止也。曰丧三舍至于哀，次五舍，至于重璧之台，三十里为舍也。传曰：避君三舍。乃休。休，驻也。天子乃周姑繇之水以圜丧车，决水周绕之也。繇音遥。圜音员。是曰车。以号水也。曰殇祀之。于此复祭。

孟冬辛亥，邢侯、曹侯来吊，曹国，今济阴定陶县是也。内史将之以见天子，天子告不豫而辞焉。不豫，辞病也。《尚书》曰：武王不豫。邢侯、曹侯乃吊太子，太子哭出庙门以迎邢侯。曹侯不进。再拜劳之，问劳之也。侯不答拜。谦不敢与太子抗礼。邢侯谒哭于庙。谒，告也。太子先哭而入，西向即位。内史宾侯，傧相。北向而立，大哭九。邢侯厝踊三而止。与太子拾踊。太子送邢侯至庙门之外，邢侯遂出，太子再拜送之。曹侯庙吊入哭，太子送之，亦如邢侯之礼。虽吊异而礼同。壬子，天子具官见邢侯、曹侯。具官，备礼相见。天子还返，将归。邢侯、曹侯执见拜天子之武一。义所未闻。天子见之，乃遣邢侯、曹侯归于其邦。王官执礼共于二侯如故。言不以丧废礼。

曰天子出宪，宪，命。以或禭赗。此以上以说赗赠事。衣物曰禭，音遂。癸丑，大哭而□（原文此处为方框）。甲寅，殇祀。大哭而行丧，五舍于大次。曰丧三日于大次，停三日也。殇祀如初。辛酉，大成，百物皆备。送葬之物具备。壬戌，葬。史录繇鼓钟以赤下棺。窆也。七萃之士□（原文此处为方框）士女错踊九□（原文此处为方框）丧下。下，谓入土。昧爽，天子使嬖人所爱幸者。赠用文锦明衣九领，谓之明衣，言神明之衣。丧宗伊扈赠用变裳，宗，亦主。变裳，裳名也。女主叔赠用茵组，茵，褥。百嬖人官师毕赠，言尽有禭赗也。官师，群士号也。《礼记》曰：官师一庙。井利乃藏。藏之于墓所。报哭于大次。报，犹反也。大次，有次，神次也。祥祠□（原文此处为方框）祝丧罢，哭辞于远人。辞谢遣归。为盛姬谥曰：“哀淑人。”恭仁短折曰哀。天子名之为丘作名。是曰淑人之丘。乙丑，天子东征，舍于五鹿。叔思哭，思哭盛姬。是曰女之丘。因以名五鹿也。丁卯，天子东征，钓于漯水，以祭淑人，是曰祭丘。己巳，天子东征，食马于漯水之上。乃鼓之棘，是曰马主。未详所云。癸酉，天子南征，至于菹台。仲冬甲戌，天子西征，至于因氏。国名。天子乃钓于河，以观姑繇之木，姑繇，大木也。《山海经》云：寻木长千里，生河边。谓此木类。丁丑，天子北征。戊寅，舍于河上，乃致父兄子弟、王臣姬□（原文此处为方框）祥祀毕哭，上云王臣姬姓之女，疑此亦同也。终丧于嚣氏。服阕。己卯，天子西济于河嚣氏之遂。庚辰，舍于茅尺，地名。于是禋祀除丧始乐，素服而归，哀未忘也。是曰素氏。

天子遂西南，癸未，至于野王。今河内县。甲申，天子北升于大北之隥，疑此太行山也。而降休于两柏之下。有两柏也。天子永念伤心，乃思淑人盛姬，于是流涕。七萃之士葽豫上谏于天子曰：“自古有死有生，岂独淑人？天子不乐，出于永思。永思有益，莫忘其新。”言思之有益者，莫忘更求新人。天子哀之，乃又流涕。闻此言，愈更增感也。是日辍。己未，乙酉，天子西绝钘隥，即钘山之坂。一云癸巳游于井钘之山，吉日癸巳。乃遂西南，戊子，至于盬。盬，盬池。今在河东解县。盬音古。己丑，天子南登于薄山、窴之隥，今桥西南悬绝，中央有两道。乃宿于虞。虞，国名。今太阳县。庚寅，天子南征。吉日辛卯，天子入于南郑。

校点说明

《燕丹子》三卷，历代目录书皆不著撰人。其成书年代，不少学者经考证，提出秦汉之间、东汉等说，但莫衷一是，难成定论。自司马迁《史记》以后，不少文献都征引过荆轲刺秦王的故事，情节有同有异，可知从汉代起就有关于燕太子丹的故事流传民间，然后由文人搜集写定。将它看作是一部颇为完整的汉人传记小说，是比较适当的。

此书写战国末期燕国太子丹，因在质于秦国时受到秦王嬴政的无礼待遇，遂发愤向秦王复仇。最终募得刺客荆轲，百方满足荆轲的生活需求，荆轲遂冒死赴秦，在陛见秦王时奋力行刺，结果反被秦王所杀。作品写得有声有色，充溢悲壮气氛。

本书早已失佚。清代编纂《四库全书》时，从《永乐大典》中辑出此书，但只列入存目。而《四库》总纂官纪昀却私下喜爱此书，自己抄存了一部。清学者孙星衍从纪昀处得到抄本，以《永乐大典》详加校勘，后被收入《岱南阁丛书》、《平津馆丛书》等多种丛书。今即以《平津馆丛书》为底本，保存孙氏校语，再对勘《永乐大典》，作分段、校点。对部分正文与孙氏校记，有孙氏底本讹误而《永乐大典》不误的情况，则予改回及删去校记。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谨此说明。

目　录

校点说明

叙　孙星衍

卷上

卷中

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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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

《燕丹子》三篇，世无传本，惟见《永乐大典》。纪相国昀既录入《四库书》子部小说类存目中，乃以抄本见付。阅十数年，检授家郎中冯翼，刊入《问经堂丛书》。及官安德，乃采唐宋传注所引此书之文，因故章孝廉旧稿，与洪明经颐煊校订讹舛，以篇为卷，复唐、宋志三卷之旧，重加刊刻云。

《燕丹子》之著录，始自《隋经籍志》，盖本阮氏《七录》。然裴骃注《史记》，引刘向《别录》云：“督亢，膏腴之地。”司马贞《索隐》引刘向云：“丹，燕王憙之太子。”则刘向《七略》有此书，不可以《艺文志》不载而疑其后出。《艺文志》法家有《燕十事》十篇，杂家有《荆轲论》五篇，据注言司马相如等论荆轲事，则俱非《燕丹子》也。古之爱士者，率有传书。由身没之后，宾客纪录遗事，报其知遇，如《管》、《晏》、《吕氏春秋》，皆不必其人自著。则此书题燕太子丹撰者，《旧唐书》之诬，亦不得以此疑其讹也。

其书长于叙事，娴于词令，审是先秦古书，亦略与《左氏》、《国策》相似，学在从横、小说两家之间。且多古字古义，云“太子剑袂”，以“剑”为“敛”也。“毕事于前”，《国策》作“毕使”，“”，古文“使”，亦“事”字，见《说文》、《汗简》也。“右手椹其胸”，盖借“椹”为“戡”，《说文》戡，刺也。《史记》索隐引徐广云：“一作抗。”“抗”，又“抌”字之误，《说文》深击也。《史记》及《玉篇》“椹”从手，误矣。“拔匕首擿之”，《说文》以擿为投，《玉篇》掷同擿，又作捿，古假借字也。《国策》、《史记》取此为文，削其乌白头、马生角及乞听琴声之事，而增徐夫人匕首、夏无且药囊，足证此书作在史迁、刘向之前。或以为后人割裂诸书，杂缀成之，未必然矣。章孝廉所辑，未及马总《意林》，又为补证数条。

此书宋时多有其本，考《枫窗小录》云：“余家所藏《燕丹子》一序甚奇。”按其序亦空无故实，不知谁作，不复录入此卷。自明中叶后，遂以亡逸。故吴琯、程荣、胡文焕诸人刊丛书，俱未及此。

嘉庆十一年正月望后四日，阳湖孙星衍撰于安德使署之平津馆。

卷上

燕太子丹质于秦，案：“燕”字从《艺文类聚》水部、鸟部引补。《意林》引作：“丹者，燕王喜之子，身质于秦始皇之世。”《史记·刺客列传索隐》引刘向云：“丹，燕王憙之太子。”亦此书之文，皆与今本异。秦王遇之无礼，不得意，欲求归。案：“求”字从《艺文类聚》水部、《初学记》天部引补。秦王不听，谬言曰令乌白头、马生角，乃可许耳。案：“许耳”二字从《史记·刺客列传索隐》、《初学记》天部引补。丹仰天叹，乌即白头，马生角。案：今本作“果乌白头、马生角”，从《艺文类聚》鸟部、《初学记》天部引改。秦王不得已而遣之，为机发之桥，欲陷丹。丹过之，桥为不发。案：《艺文类聚》水部引作“丹过之无虞”。《太平御览》皇亲部、人事部引与今本同。夜到关，关门未开。丹为鸡鸣，众鸡皆鸣，遂得逃归。案：此段《史记·刺客列传》不载，唯赞中言“荆轲称太子丹之命，天雨粟，马生角”，又与此异。深怨于秦，案：“深”字《太平御览》皇亲部引作“故”。求欲复之。案：《太平御览》皇亲部引作“欲报之”。奉养勇士，无所不至。

丹与其傅麴武书，案：今本作“为书与其傅鞠武”，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改。《史记·刺客列传》作鞠武。《索隐》云：“鞠，音麴。”正据此书以作音耳。曰：“丹不肖，生于僻陋之国，案：“丹”字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补。长于不毛之地，案：本作“无毛”，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改。未尝得睹君子雅训、达人之道也。然鄙意欲有所陈，幸傅垂览之。案：“垂”本作“正”，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改。《御览》引无“傅”字。丹闻丈夫所耻，耻受辱以生于世也；贞女所羞，羞见劫以亏其节也。案：《意林》引作“丈夫耻于受辱，贞女耻于节亏”。《太平御览》皇亲部引作“丈夫之道，节义廉耻”。下二句又与今本同，疑有舛讹。故有刎喉不顾、据鼎不避者，案：“避”本作“迴”，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改。斯岂乐死而忘生哉？案：“岂”本作“其”，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改。其心有所守也。今秦王反戾天常，虎狼其行，遇丹无礼，为诸侯最。案：《太平御览》皇亲部引作“诸侯最甚”。丹每念之，痛入骨髓。计燕国之众不能敌之，旷年相守，力固不足。欲收天下之勇士，集海内之英雄，破国空藏，以奉养之，重币甘辞以市于秦。秦贪我赂，而信我辞，则一剑之任，可当百万之师。案：“则”字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补。须臾之间，可解丹万世之耻。若其不然，令丹生无面目于天下，案：《太平御览》皇亲部引作“天地”。死怀恨于九泉。案：《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引“恨”下有“入”字。必令诸侯无以为叹，案：今本作“指以为笑”，从《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改。易水之北，未知谁有。此盖亦子大夫之耻也。案：《太平御览》皇亲部引无“子”字。谨遣书，愿熟思之。”

麴武报书曰：“臣闻快于意者亏于行，甘于心者伤于性。今太子欲灭悁悁之耻，除久久之恨，此实臣所当麋躯碎首而不避也。私以为：智者不冀侥幸以要功，明者不苟从志以顺心。事必成然后举，身必安而后行。故发无失举之尤，动无蹉跌之愧也。太子贵匹夫之勇，信一剑之任，而欲望功，臣以为疏。臣愿合从于楚，并势于赵，连衡于韩、魏，然后图秦，秦可破也。案：《史记·六国表》，燕太子丹质于秦，亡来归，在始皇十五年。使荆轲刺秦王，在始皇二十年。秦灭韩，在始皇十八年。此言连衡于韩、魏，当在韩未灭以前。且韩、魏与秦，外亲内疏。若有倡兵，案：“有”本作“无”，非，今改正。楚乃来应，韩、魏必从，其势可见。今臣计从，太子之耻除，愚鄙之累解矣。太子虑之。”

太子得书，不说，召麴武而问之。武曰：“臣以为太子行臣言，则易水之北永无秦忧，四邻诸侯必有求我者矣。”太子曰：“此引日缦缦，心不能须也！”麴武曰：“臣为太子计熟矣。夫有秦，疾不如徐，走不如坐。今合楚、赵，并韩、魏，虽引岁月，其事必成。臣以为良。”太子睡卧不听。案：此段与《史记·刺客列传》所载文俱异。麴武曰：“臣不能为太子计。臣所知田光，其人深中有谋。案：《史记·刺客列传》云：“其人智深而勇沉，可与谋。”愿令见太子。”太子曰：“敬诺！”

卷中

田光见太子，案：《太平御览》礼仪部引作“先生见太子”，字误也。《文选·王文宪集序》注与今本同。太子侧阶而迎，迎而再拜。案：《史记·刺客列传》作：“太子逢迎，却行为导，跪而蔽席。”坐定，太子丹曰：“傅不以蛮域而丹不肖，乃使先生来降弊邑。今燕国僻在北陲，比于蛮域，而先生不羞之。丹得侍左右，睹见玉颜，斯乃上世神灵保祐燕国，令先生设降辱焉。”田光曰：“结发立身，以至于今，徒慕太子之高行，美太子之令名耳。太子将何以教之？”太子膝行而前，涕泪横流曰：“丹尝质于秦，秦遇丹无礼，日夜焦心，思欲复之。论众则秦多，计强则燕弱。欲曰合从，心复不能。常食不识位，寝不安席。纵令燕秦同日而亡，则为死灰复燃，白骨更生。愿先生图之。”田光曰：“此国事也，请得思之。”于是舍光上馆。太子三时进食，存问不绝，如是三月。案：此段《史记·刺客列传》不载。

太子怪其无说，就光辟左右，问曰：“先生既垂哀恤，许惠嘉谋。侧身倾听，三月于斯，先生岂有意欤？”田光曰：“微太子言，固将竭之。臣闻骐骥之少，力轻千里，及其罢朽，不能取道。案：《史记·刺客列传》作：“臣闻骐骥盛壮之时，一日而驰千里，至其衰老，驽马先之。”太子闻臣时已老矣。欲为太子良谋，则太子不能；欲奋筋力，则臣不能。然窃观太子客，无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意，脉勇之人，怒而面青；武阳，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光所知荆轲，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案：《意林》、《太平御览》人事部引作：“光知荆轲者，神勇也，怒而不变。”《史记·刺客列传正义》引与今本同。为人博闻强记，体烈骨壮，不拘小节，欲立大功。尝家于卫，脱贤大夫之急十有余人，其余庸庸不可称。太子欲图事，非此人莫可。”太子下席再拜曰：“若因先生之灵，得交于荆君，则燕国社稷长为不灭，唯先生成之。”田光遂行。太子自送，执光手曰：“此国事，愿勿泄之！”光笑曰：“诺。”

遂见荆轲，曰：“光不自度不肖，达足下于太子。夫燕太子，真天下之士也，倾心于足下，愿足下勿疑焉。”荆轲曰：“有鄙志，常谓心向意，投身不顾，情有异，一毛不拔。案：今本作：“心合意等，没身不顾；情有乖异，一毛不拔。”从《北堂书钞》政术部引改。今先生令交于太子，敬诺不违。”田光谓荆轲曰：“盖闻士不为人所疑。太子送光之时，言此国事，愿勿泄，此疑光也。是疑而生于世，光所羞也。”向轲吞舌而死。案：《史记·刺客列传》作“自刎而死”。轲遂之燕。

卷下

荆轲之燕，太子自御，虚左，轲援绥不让。至，坐定，宾客满坐，轲言曰：“田光褒扬太子仁爱之风，说太子不世之器，高行厉天，美声盈耳。案：《意林》引作：“谓太子曰：光揣太子高行厉天，美声盈耳。”轲出卫都，望燕路，历险不以为勤，望远不以为遐。案：《意林》引无两“为”字。今太子礼之以旧故之恩，接之以新人之敬，所以不复让者，士信于知己也。”案：《意林》引作“信知己故也”。太子曰：“田先生今无恙乎？”案：“今”字从《艺文类聚》人事部、《太平御览》人事部引补。轲曰：“光临送轲之时，案：《太平御览》人事部引无“临”字，与《艺文类聚》所引不同。言太子戒以国事，耻以丈夫而不见信，案：“耻”下“以”字从《艺文类聚》人事部、《太平御览》人事部引补。向轲吞舌而死矣。”案：《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注引无“矣”字。太子惊愕失色，歔欷饮泪曰：“丹所以戒先生，岂疑先生哉！今先生自杀，亦令丹自弃于世矣！”茫然良久，不怡民氏日。

太子置酒请轲，案：“民氏”疑“昏昏”之讹。“太子”二字从《太平御览》礼仪部引补。酒酣，太子起为寿。夏扶前曰：“闻士无乡曲之誉，则未可与论行；案：《文选》谢康乐《过始宁墅诗》、陆士衡《答贾长渊诗》注引“夏扶”下皆无“前”字，“士”上皆无“闻”字。马无服舆之伎，则未可与决良。案：“决”本作“称”，从《文选·西征赋》注引改。今荆君远至，将何以教太子？”欲微感之。轲曰：“士有超世之行者，不必合于乡曲；马有千里之相者，何必出于服舆。昔吕望当屠钓之时，天下之贱丈夫也，其遇文王，则为周师；骐骥之在盐车，驽之下也，及遇伯乐，则有千里之功。如此在乡曲而后发善，服舆而后别良哉！”夏扶问荆轲：案：《文选·景福殿赋》、《灵光殿赋》注引皆作“夏扶谓荆轲曰”。“何以教太子？”轲曰：“将令燕继召公之迹，追甘棠之化，高欲令四三王，下欲令六五霸。案：两“令”字从《文选·景福殿赋》、《灵光殿赋》注引补。于君何如也？”案：“也”字从《文选·景福殿赋》、《灵光殿赋》注引改。坐皆称善。竟酒，无能屈。太子甚喜，自以得轲，《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注、《太平御览》虫豸部引皆作“太子自喜得荆轲”。永无秦忧。

后日，与轲之东宫，临池而观。案：今本“池”下有“水”字，从《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注，《太平御览》人事部、虫豸部引删。轲拾瓦投龟，太子令人奉槃金。案：今本作“捧盘金”，从《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注、《太平御览》人事部引改。《初学记》天部、《史记·刺客列传索隐》引作“太子捧金瓦进之”。轲用抵，抵尽复进。案：“抵”本作“投”，从《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注、《太平御览》人事部引改。轲曰：“非为太子爱金也，但臂痛耳。”后复共乘千里马。轲曰：“闻千里马肝美。”案：今本作“马肝甚美”，从《史记·刺客列传索隐》，《太平御览》人事部、兽部引改。太子即杀马进肝。暨樊将军得罪于秦，秦求之急，乃来归太子。太子为置酒华阳之台。案：“为”字从《太平御览》人事部引补。酒中，太子出美人能琴者。案：《史记·刺客列传索隐》“能”下有“鼓”字。轲曰：“好手琴者！”太子即进之。轲曰：“但爱其手耳。”太子即断其手，盛以玉槃奉之。案：今本作“太子断手”，从《太平御览》人事部两引改。《史记·刺客列传索隐》引作“断以玉槃盛之”。太子常与轲同案而食，同床而寝。案：《史记·刺客列传》云：“于是尊荆卿为上卿，舍上舍，太子日造门下，供太牢，具异物，间进车骑美女，恣荆轲所欲，以顺适其意。”《索隐》即引此段为证。

后日，轲从容曰：“轲侍太子，三年于斯矣，而太子遇轲甚厚，黄金投龟，千里马肝，姬人好手，盛以玉槃。凡庸人当之，犹尚乐出尺寸之长，当犬马之用。今轲常侍君子之侧，闻烈士之节，死有重于太山，有轻于鸿毛者，但问用之所在耳。案：今本作“死有轻于鸿毛，义有重于泰山”，又“问”字作“闻”，从《文选》司马子长《报任少卿书》注、陆士衡《挽歌》注引改。太子幸教之。”太子敛袂，正色而言曰：“丹尝游秦，秦遇丹不道，丹耻与之俱生。今荆君不以丹不肖，降辱小国。今丹以社稷干长者，不知所谓。”轲曰：“今天下强国，莫强于秦。今太子力不能威诸侯，诸侯未肯为太子用也。太子率燕国之众而当之，犹使羊将狼，使狼追虎耳。”案：《意林》引作：“太子若以燕当秦，犹以羊捕狼。”太子曰：“丹之忧计久，不知安出？”轲曰：“樊於期得罪于秦，秦求之急。又督亢之地，秦所贪也。今得樊於期首、督亢地图，则事可成也。”太子曰：“若事可成，举燕国而献之，丹甘心焉。樊将军以穷归我，而丹卖之，心不忍也。”案：“忍”本作“善”，从《太平御览》人事部引改。轲默然不应。

居五月，太子恐轲悔，见轲曰：“今秦已破赵国，兵临燕，事已迫急。虽欲足下计，安施之？今欲先遣武阳，何如？”轲怒曰：“何太子所遣，往而不返者，竖子也！轲所以未行者，待吾客耳。”于是轲潜见案：《意林》引作“乃请”。樊於期曰：“闻将军得罪于秦，案：《意林》引无“闻”字。父母妻子皆见焚烧，求将军邑万户、金千斤。轲为将军痛之。案：“轲”本作“实”，从《意林》引改。今有一言，除将军之辱，解燕国之耻，将军岂有意乎？”於期曰：“常念之，日夜饮泪，不知所出。荆君幸教，愿闻命矣！”轲曰：“今愿得将军之首，案：“今愿”二字从《意林》引补。与燕督亢地图进之，秦王必喜。喜必见轲，案：今本无“进之”二字，又作“秦必喜，喜而见轲”，从《意林》引改。轲因左手把其袖，案：“因”本作“将”，从《意林》引改。右手揕其胸，数以负燕之罪，责以将军之讐。案：“讐”本作“衔”，从《意林》引改。而燕国见陵雪，将军积忿之怒除矣。”於期起，扼腕执刀曰：“是於期日夜所欲，而今闻命矣！”于是自刭，案：“刭”本作“刎”，从《太平御览》人事部引改。头坠背后，两目不瞑。太子闻之，自驾驰往，伏於期尸而哭，悲不自胜。良久，无奈何，遂函盛於期首与燕督亢地图以献秦，案：今本无“燕”字，“图”下又无“以献秦”三字，从《意林》引补。武阳为副。

荆轲入秦，不择日而发，太子与知谋者，皆素衣冠送之。案：《意林》引作“太子宾客皆素衣服送之”。于易水之上。案：“之”字从《太平御览》地部、乐部引补。荆轲起为寿，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高渐离击筑，宋意和之。案：《北堂书钞》乐部、《事类赋》乐部注引皆作“高渐离击筑和之”。《意林》、《御览》乐部引与今本同。为壮声则发怒冲冠，为哀声则士皆流涕。案：今本作“为壮声皆泪流”，从《初学记》天部、《意林》引补。《北堂书钞》乐部引作“为壮声发皆冲冠”。二人皆升车，终已不顾也。案：二句从《意林》引补。二子行过，夏扶当车前刎颈以送。二子行过阳翟，轲买肉争轻重，屠者辱之，案：“者”字从《北堂书钞》酒食部、《太平御览》资产部引补。武阳欲击，轲止之。案：此段《史记·刺客列传》不载。

西入秦，至咸阳，因中庶子蒙白曰：案：“因”本作“国”，字之讹也。《史记·刺客列传》作“蒙嘉”。《汉书·邹阳传》云：“秦皇帝任中庶子蒙之言，以信荆轲，而匕首窃发。”师古曰：“蒙者，庶子名也，今流俗书本蒙下辄加恬字，非也。”与此书合。“燕太子丹畏大王之威，今奉樊於期首与督亢地图，愿为北蕃臣妾。”秦王喜。百官陪位，陛戟数百，见燕使者。案：《意林》引作“陛戟见荆轲”，《文选·别赋》注、《太平御览》人事部引皆与今本同。轲奉於期首，武阳奉地图。案：《意林》引作“轲奉樊於期首柙并地图以次进”。钟鼓并发，案：“鼓”本作“声”，从《文选》江文通《别赋》注、《太平御览》人事部引改。群臣皆呼万岁。武阳大恐，两足不能相过，面如死灰色。秦王怪之。轲顾武阳前，谢曰：“北蕃蛮夷之鄙人，未见天子。案：今本作：“轲见请曰：此北鄙小子，希睹天阙。”从《意林》引改。愿陛下少假借之，使得毕事于前。”案：今本作“愿大王少假，令得毕辞”，从《意林》引改。秦王曰：“轲起，督亢图进之。”案：今本作：“秦王谓轲曰：取图来进。”从《意林》引改。秦王发图，案：四字从《意林》引补。图穷而匕首出。轲左手把秦王袖，右手揕其胸，案：《艺文类聚》布帛部引“揕”作“碪”。两“手”字从《意林》、《北堂书钞》衣冠部引补。数之曰：“足下负燕日久，贪暴海内，不知厌足。於期无罪而夷其族。轲将案：下疑脱“为”字。海内报讐。今燕王母病，与轲促期，从吾计则生，案：“则”本作“即”，又重一“生”字，从《意林》引改。不从则死。”秦王曰：“今日之事，从子计耳！乞听琴声而死。”召姬人鼓琴，琴声曰：案：今本无两“琴”字，从《意林》、《史记·刺客列传正义》引补。《太平御览》兵部、乐部、章服部引，皆与今本同。“罗縠单衣，可掣而绝。案：“掣”《北堂书钞》衣冠部、《太平御览》兵部引作“裂”。八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案：《意林》引作“辘轳”。可负而拔。”轲不解音。案：“解”本作“晓”，从《意林》引改。秦王从琴声负剑拔之，案：今本作“秦王从言”，无下四字，从《意林》引改。于是奋袖超屏风而走，案：今本上四字作“掣之绝”，“屏风”下有“负剑”二字，从《史记·刺客列传正义》、《太平御览》兵部引改。此段《史记·刺客列传》不载。轲拔匕首擿之，案：“擿”本作“摘”，《文选》卢子谅《览古诗》注引作“捷”，《太平御览》兵部引作“掷”。决秦王，刃入铜柱，火出。秦王还断轲两手。轲因倚柱而笑，箕踞而骂，案：今本作“轲倨詈”，从《意林》引补。曰：“吾坐轻易，为竖子所欺。燕国之不报，我事之不立哉！”案：《意林》引作“吾为竖子所欺，事不济也”。《太平御览》服用部引有“秦始皇置高渐离于帐中击筑”，今本无。疑此下尚有阙文。

校点说明

《神异经》一卷，旧题汉东方朔撰，晋张华注。由于《汉书·东方朔传》未列此书，因此学者多认为此书为后人伪托。但是唐孔颖达在疏《左传》时，曾引“服虔按：《神异经》云……”，服虔是东汉人，可知《神异经》作者当在服虔之前。又，许慎《说文解字》及东汉郭宪《汉武洞冥记》皆有引《神异经》的内容，更可证此书作者是汉人。很可能如《汉书·东方朔传》所说的“后世好事者因取奇言怪语附著之朔”，而形成此书。

本书受《山海经》的影响，分为《东荒经》、《东南荒经》、《南荒经》、《西南荒经》、《西荒经》、《西北荒经》、《北荒经》、《东北荒经》、《中荒经》，凡九篇。内容多奇闻异物，想象丰富，文笔简洁流畅。

今存之《神异经》版本颇多，详略亦差异很大。今以内容较为详备的《汉魏丛书》本为底本，而校以他本进行标点。该本有明人朱谋校语，对张华注文混入正文等问题进行辨析，于阅读本书很有帮助。

目　录

校点说明

神异经

东荒经九则

东南荒经五则

南荒经十则

西南荒经三则

西荒经八则

西北荒经六则

北荒经三则

东北荒经一则

中荒经十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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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异经

东荒经九则

东荒山中有大石室，东王公居焉。长一丈，头发皓白，人形鸟面而虎尾。载一黑熊，左右顾望，恒与一玉女投壶。每投千二百矫，按：《仙传》、《拾遗》矫字作枭。设有入不出者，天为之嘘。华曰：叹也。矫出而脱误不接者，言失之。天为之笑。华云：言笑者，天口流火炤灼。今天下不雨而有电光，是天笑也。

东方有人焉，男皆朱衣缟带元冠，女皆采衣，男女便转可爱，恒恭坐而不相犯，相誉而不相毁。见人有患，投死救之。名曰善人。俗云士人。一名敬，俗云敬谨。一名美，俗云美人。不妄言，然而笑，仓卒见之如痴。俗云善人如痴，此之谓也。

东方荒外有豫章焉。此树主九州，其高千丈，围百尺，本上三百丈。本如有条枝，敷张如帐。上有玄狐、黑猿，枝主一州，南北并列，面向西南。有九力士操斧伐之，以占九州吉凶。斫之复生，其州有福。创者，州伯有病。积岁不复者，其州灭亡。亡者，州伯死。复者，木创复也。

东方有桑树焉，高八十丈，敷张自辅。其叶长一丈，广六七尺，其上自有蚕，作茧长三尺。缲一茧，得丝一斤。有椹焉，长三尺五寸，围如长。

东方有树焉，高百丈，敷张自辅。叶长一丈，广六尺，其名曰梨。如今之樝梨，但树大耳。其子径三尺，剖之少瓤。白如素。和羹食之为地仙。衣服不败，辟谷可以入水火。一名木梨。

东方有树，高五十丈，叶长八尺，名曰桃。其子径三尺二寸，和核羹食之，令人益寿。按：别本作寿短，误。食核中仁，可以治嗽。小桃温润，嘅嗽人食之即止。按：别本作嘅嗽人肉滑者，误。

东海之外荒海中，有山焦炎而峙，高深莫测，盖禀至阳之为质也。海中激浪投其上，然而尽。计其昼夜，摄无极，若熬鼎受其洒汁耳。

大荒之东极，至鬼府山、臂沃椒山，按：《玄中记》云：天下之强者，东海之恶燋焉。水灌而不已。恶燋，山名，在东海南方三万里。海水灌之即消，即沃椒也。脚巨洋海中，升载海日。盖扶桑山有玉鸡，玉鸡鸣则金鸡鸣，金鸡鸣则石鸡鸣，石鸡鸣则天下之鸡悉鸣，潮水应之矣。

东海沧浪之洲，生强木焉，洲人多用作舟楫。其上多以珠玉为戏物，终无所负。其木方一寸，可载百许斤。纵石镇之不能没。

东方荒中，有木名曰栗。其壳径三尺三寸，壳刺长丈余，实径三尺。壳亦黄，其味甜，食之多令人短气而渴。按：《太平御览》引此云：东荒北有栗树，高三十丈，栗径三尺，其壳赤，其肉黄白，味甘，食之令人短气而渴。《广记》所引，出《酉阳记》。

东方裔外有建山，其上多橘柚。

东南荒经五则

东南方有人焉，周行天下，身长七丈，按：《说郛》所引作七尺，误。腹围如其长。头戴鸡父魌头，华曰：发烦乱也。曰：鸡父未详。朱衣缟带，以赤蛇绕额，一作恶蛇绕项。尾合于头。不饮不食，朝吞恶鬼三千，暮吞三百。此人以鬼为饭，按：《广记》饭作食，别本作饮，误。以露为浆。《广记》作雾。名曰尺郭，一名食邪。道师云吞邪鬼，一名赤黄父。今世有黄父鬼。

东南荒中有邪木，高三千丈，或十余围，或七八尺。其枝乔直上，不可也。云：，犹何也。叶如甘瓜，二百岁，叶落而生花，花形如甘瓜。花复二百岁，落尽而生萼。萼下生子，三岁而成熟。成熟之后，不长不减。子形如寒瓜，长七八寸，径四五寸，萼复覆生顶。言发萼而得成实。此不取，万世如故。若取子而留萼，萼复生子如初。年月复成熟，后二年，则成萼，而复生子。其子形如甘瓤，少音练。甘美，食之令人身泽。不可过三升，令人冥醉，半日乃醒。木高，人取不能得，唯木下有多罗之人缘能得之。多罗，国名。一名无叶，世人后生不见叶，故谓之无叶也。一名倚骄。按：《太平广记》引此作绮缟，而张茂先注云：骄谓直上，不可那也。知《广记》误。

东南隅太荒之中，有朴父焉。夫妇并高千里，腹围自辅。天初立时，使其夫妻导开百川，懒不用意。《说郛》作用力。谪之，并立东南。男露其势，女露其牝。势、牝谓男女之阴阳，《御览》作杀。不饮不食，不畏寒暑，唯饮天露。须黄河清，当复使其夫妇导护百川。古者初立，此人开导河，河或深或浅，或隘或塞，故禹更治，使其水不壅。天责其夫妻倚而立之，若黄河清者，则河海绝流，水自清矣。

东南海中有烜洲，洲有温湖，鲋鱼生焉。其长八尺，食之宜暑而辟风寒。

东南有石井，其方百丈。上有二石阙，侠东南面，上有蹲熊。有榜著阙曰地户。

南荒经十则

南方有犬，人面鸟喙而有翼，手足扶翼而行，食海中鱼。有翼不足以飞，一名兜。《书》曰：放兜于崇山。按：《古文尚书》作吺。一名兜。为人狠恶，不畏风雨，禽兽犯死乃休耳。

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所之国大旱。俗曰旱魃。一名格子。善行，市朝众中，遇之者，投著厕中乃死，旱灾消。《诗》曰：旱魃为虐。或曰生捕得杀之，祸去福来。

南荒外有火山，其中生不尽之木。按：别本作不昼之木。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猛雨不灭。按：《玄中记》：南方有炎火山，四月生火，其木皮为火浣布。

南方大荒之中有树焉，名曰柤稼。柤者，柤梨也；稼者，株稼也；，亲昵也。三千岁作华，九千岁作实。其华蕊紫色，其实赤色。其高百丈，或千丈也。敷张自辅，东西南北方枝，各近五十丈，叶长七尺，广五尺，色如绿青，木皮如桂树，理如甘草，味饴。实长九尺，围如其长而无瓤核。以竹刀剖之，如凝蜜。一作如酥。得食复见，实即凝矣。言复见后实熟者，寿一万二千岁。按：言复见以下十三字，乃茂先注。

南方大荒有树焉，名曰如何。三百岁作华，九百岁作实。华色朱，其实正黄。高五十丈，敷张如盖，叶长一丈，广二尺。余似菅苎，色青，厚五分，可以絮，如厚朴。材理如支，九子，味如饴。实有核，形如枣子。或作棘子。长五尺，围如长。金刀剖之则酸，芦刀剖之则辛。食之者地仙。不畏水火，不畏白刃。

南方荒中有涕竹，长数百丈，围三丈六尺，厚八九寸，可以为船。其笋甚美，食之可以止疮疠。张茂先注曰：子笋也。

南方有甘蔗之林，其高百丈，围三尺八寸。促节多汁，甜如蜜，咋啮其汁，令人润泽。可以节蚘虫。《广记》引作蛇虫。人腹中蚘虫，其状如蚓，此消谷虫也。多则伤人，少则谷不消。是甘蔗，能灭多益少，凡蔗亦然。

不尽木火中有鼠，重千斤，毛长二尺余，细如丝。但居火中，洞赤，时时出外，而毛白，以水逐而沃之，即死。取其毛绩纺，织以为布，用之若有垢涴，以火烧之则净。

南方蚊翼下有小蜚虫焉。目明者见之，每生九卵，复未尝有毈，复成九子，蜚而复去，蚊遂不知。亦食人及百兽，食者知言虫小，食人不去也。此虫既细且小，因曰细蠛。陈章对齐桓公小虫是也。按：陈章鹪螟巢于蚊睫事见《晏子春秋》。此虫常春生，以季夏藏于鹿耳中，名婴蜺。

南方有兽，似鹿而豕首，有牙。善依人求五谷，名无损之兽。人割取其肉不病，肉复自复。其肉惟可作鲊，使肥美而鲊肉不坏。吞之不入，尽更添肉。复作鲊如初，愈美，名曰不尽鲊是也。《御览》兽部引此字作瀋，鲊字作鲜。

南荒之外有火山，长四十里，广五十里。其中皆生不烬之木，火鼠生其中。

南方有银山，长五十里，高百余丈，悉是白银。

西南荒经三则

西南大荒中有人，长一丈，腹围九尺。践龟蛇，戴朱鸟，左手凭白虎，知河海水斗斛，识山石多少，知天下鸟兽言语。土地上人民所道，知百谷可食，识草木咸苦，名曰圣，一名哲，一名贤，俗曰先知。一名无不达。凡人见而拜之，令人神智。此人为天下圣人也，一名先通。

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狼恶，好自积财，而不食人谷。强者夺老弱者，畏群而击单。名曰饕餮。《春秋》言饕餮者，缙云氏之不才子也。一名贪惏，一名强夺，一名凌弱。此国之人皆如此也。

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言食其肉，则其人言不诚。一名诞。

西荒经八则

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往。有腹无五脏，有肠直而不旋，食物径过。人有德行而往牴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天使其然，名为浑沌。《春秋》云：浑沌，帝鸿氏不才子也。空居无为，常咋其尾，回转仰天而笑。以《史记》正义校。

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一名傲狠，一名难训。《春秋》云颛顼氏有不才子名梼杌是也。

有人面目手足皆人形，而胳下有翼，不能飞。为人饕餮，淫逸无理，名曰苗民。《春秋》所谓三苗，《书》云窜三苗于三危。

西荒之中有人焉，长短如人，著百结败衣，手虎爪，名曰獏。伺人独行，辄食人脑，或舌出盘地丈余，人先开其声，烧大石以投其舌，乃气绝而死。不然食人脑矣。一本云伺人眠辄往就人，欲食人脑。

西方日宫之外《广记》引作自官。有山焉，其长十余里，广二三里，高百余丈，皆大黄之金，其色殊美，不杂土石，不生草木。上有金人，高五丈余，皆纯金，名曰金犀。入山下一丈有银，又一丈有锡，又入一丈有铅，又入一丈有丹阳铜，似金可锻，以作错涂之器。《淮南子》术曰饵丹阳之为金是也。《淮南子》以下乃茂先注，后人误合为经。梁简文帝诗云剑镂丹阳铜，用此。

西荒中有兽如虎，毫长三尺，人面虎足，口牙一丈八尺。人或食之，兽斗终不退却，唯死而已。荒中人张捕之，复黠逆知，一名倒寿。

西方深山中有人焉，身长尺余，袒身，捕虾蟹。性不畏人，见人止宿，暮依其火以炙虾蟹。伺人不在，而盗人盐以食虾蟹。名曰山臊。其音自叫。人尝以竹著火中，爆烞而出，臊皆惊惮。犯之令人寒热。此虽人形而变化，然亦鬼魅之类，今所在山中皆有之。

西海水上有人，乘白马朱鬣，白衣玄冠，从十二童子，驰马西海水上，如飞如风，名曰河伯使者。或时上岸，马迹所及，水至其处。所之之国，雨水滂沱，暮则还河。

西海之外有鹄国焉，男女皆长七寸。为人自然有礼，好经纶拜跪。其人皆寿三百岁。其行如飞，日行千里。百物不敢犯之，唯畏海鹄，过辄吞之，亦寿三百岁。此人在鹄腹中不死，而鹄一举千里。华曰：陈章与齐桓公论小儿也。

西方山中有蛇，头尾差大，有色五彩。人物触之者，中头则尾至，中尾则头至，中腰则头尾并至。名曰率然。茂先注云：会稽常山最多此蛇，《孙子兵法》三军势如率然者是也。

西北荒经六则

西北有兽焉，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闻人斗，辄食直者；闻人忠信，辄食其鼻；闻人恶逆不善，辄杀兽往馈之。名曰穷奇，亦食诸禽兽也。按：别本云穷奇似牛面狗尾，尾长曳地，其声似狗，狗头人形，钩爪锯牙，逢忠信之人啮而食之，逢奸邪者则禽禽兽而伺之。

西北荒有人焉，人面朱发，蛇身人手足，而食五谷禽兽。贪恶愚顽，名曰共工。《书》流共工于幽州。幽州，北裔也。而此言西北，方相近也，皆西裔之族耳。

西北荒中有玉馈之酒，酒泉注焉。广一丈，长深三丈，酒美如肉，澄清如镜。上有玉尊玉笾，取一尊，一尊复生焉。与天同休，无干时。石边有脯焉，味如麞鹿脯。饮此酒，人不生死。一名遗洒。其脯名曰追复，食一片复一片。或作一斤。

西北荒中有二金阙，高百丈，金阙银盘，圆五十丈。二阙相去百丈，上有明月珠，径三丈，光照千里。中有金阶，西北入两阙中，名曰天门。按：陆公佐《新阙铭》云北荒明月，即此事。

西北荒中，有小人，长一分。其君朱衣玄冠，乘辂车马，引为威仪。居人遇其乘车，抓而食之，其味辛，终年不为物所咋。并识万物名字，又杀腹中三虫，三虫死，便可食仙药也。

西北海外有人，长二千里，两脚中间相去千里，腹围一千六百里。但日饮天酒五斗，张华云：天酒，甘露也。不食五谷鱼肉，唯饮天酒。忽有饥时，向天仍饮。好游山海间，不犯百姓，不干万物，与天地同生，名曰无路之人，一名仁，一名信，一名神。

北荒经三则

北方荒中有枣林，其高五十丈，敷张枝条数里余，疾风不能偃，雷电不能摧。其子长六七寸，围过其长。熟赤如朱，干之不缩，气味润泽，殊于常枣。食之可以安躯，益于气力，故方书称之。赤松子云：北方大枣味有殊，既可益气又安躯。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千里，岸深五丈余，恒冰，唯夏至左右五六十日解耳。湖有横公鱼，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止邪病。其湖无凸凹，平满无高下。

北方层冰万里，厚百丈，有磎鼠在冰下按：《御览》引作鼷鼠。土中焉。形如鼠，食草木肉。重千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热。其毛八尺，可以为，卧之却寒。其皮可以蒙鼓，闻千里。其毛可以来鼠，此毛所在，鼠辄聚焉。

北海有大鸟，其高千尺，头文曰天，胸文曰候。左翼文曰鹥，右翼文曰勒。头向东正海中央捕鱼。或时举翼而飞，其羽相切如风雷也。

东北荒经一则

东北荒中有木，高四十丈，叶长五尺，广三尺，名曰栗。其实径三尺二寸，其壳赤，其肉黄白，味甜，食之令人短气而渴。

中荒经十则

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周圆如削。下有回屋，方百丈，仙人九府治之。上有大鸟，名曰希有。南向。张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背上小处无羽，一万九千里。西王母岁登翼上，会东王公也。故其《柱铭》曰：昆仑铜柱，其高入天。员周妃削，肤体美焉。其《鸟铭》曰：有鸟希有，碌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唯会益工。

九府玉童玉女，与天地同休息，男女无为匹配，而仙道自成。张茂先曰：言不为夫妻也。男女名曰玉人。

东方有宫，青石为墙，高三仞，左右阙高百尺。画以五色，门有银榜，以青石碧镂，题曰：天地长男之宫。西方有宫，白石为墙，五色玄黄，门有金榜而银镂，题曰天地少女之宫。中央有宫，以金为墙，门有金榜以银镂，题曰：天皇之宫。南方有宫，以赤石为墙，赤铜为门阙，有银榜，曰：天皇中女之宫。北方有宫，以黑石为墙，题曰：天地中男之宫。东南有宫，黄石为墙，黄榜碧镂，题曰：天地少男之宫。西北有宫，黄铜为墙，题曰：地皇之宫。

东方裔外有东明山，以青石为墙。西方裔外有大夏山，以金为墙。南方裔外有冈明山，以赤石为墙。西南裔外老寿山，以黄铜为墙。东南裔外阓清山，以青石为墙。西北裔外西明山，以白石为墙。皆有宫。盖神仙之宅也。东北有鬼星石室，三百户共一门，石榜，题曰：鬼门。西南铜关夹榜，题曰：人往门。东北铜关夹门榜，题曰：人来门。

南方有兽焉，角足大小形状如水牛。皮毛黑如漆，食铁饮水，其粪可为兵器，其利如刚，名曰啮铁。《玄黄经》云：南方啮铁，粪利为刚。食铁饮水，肠中不伤。按：今蜀中深山，亦有啮铁兽。

鬼门昼日不开，至暮即有人语，有青火色。

西南大荒有马，其大二丈，髯至膝，尾委地，蹄如丹踠可握。日行千里，至日中而汗血。乘者当以絮缠头，以辟风病，彼国人不缠。

北方有兽焉，其状如狮子。食人。吹人则病，名曰。音恙。恒近人村里，入人居室，百姓患苦。天帝徙之北方荒中。

西方深山有兽焉，面目手足毛色如猴。体大如驴，善缘高木。皆雌无雄，名绸。顺人三合而有子，要路强牵男人。将上绝冢之上，取果并窃五谷食，更合三毕而定，十月乃生。

不孝鸟，状如人身，犬毛有齿，猪牙，额上有文，曰不孝；口下有文，曰不慈；背上有文，曰不道；左胁有文，曰爱夫；右胁有文，曰怜妇。故天立此异，畀以显忠孝也。

校点说明

《海内十洲记》一卷，又作《十洲记》，旧题汉东方朔撰。《汉书·东方朔传》未提及此书，估计也是“后世好事者”假托东方朔之名集撰而成者。其成书时间，《四库全书总目》以为当在六朝时，但从书中多涉道教来看，则成于汉末道教炽盛时的可能性居多。

该书记汉武帝向东方朔询问“八方巨海”中祖洲、瀛洲、炎洲、玄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等十洲情况，东方朔一一作答，又兼及沧海岛、方丈洲、蓬莱山、扶桑、昆仑山等地。书中对道教宫室、道教人物叙述颇为详细，其他奇事异闻亦充满道教气息，故清代有人指出它“好言神仙，字字脉望”，乃“道家之小说”。

本书现存版本，有《道藏》本、《顾氏文房小说》本、《说郛》本、《百子全书》本等多种。今以《顾氏文房小说》本为底本，校以其他诸本进行标点，错讹处据之径改，不出校记。

目　录

校点说明

海内十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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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十洲记

祖洲在东海　瀛洲在东海
炎洲在南海　玄洲在北海
长洲在东海　元洲在北海
流洲在南海　生洲在东海
凤麟洲在东海　聚窟洲在西海

汉武帝既闻王母说八方巨海之中，有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有此十洲，乃人迹所稀绝处。又始知东方朔非世常人，是以延之曲室，而亲问十洲所在，所有之物名，故书记之。方朔云：“臣，学仙者耳，非得道之人。以国家之盛美，将招名儒墨于文教之内，抑绝俗之道于虚诡之迹。臣故韬隐逸而赴王庭，藏养生而侍朱阙矣。亦由尊上好道，且复欲抑绝其威仪也。曾随师主履行，比至朱陵扶桑蜃海冥夜之丘，纯阳之陵，始青之下，月宫之间，内游七丘，中旋十洲。践赤县而遨五岳，行陂泽而息名山。臣自少及今，周流六天，广陟天光，极于是矣。未若凌虚之子，飞真之官，上下九天，洞视百万。北极勾陈而并华盖，南翔太册而栖大夏。东之通阳之霞，西薄寒穴之野。日月所不逮，星汉所不与。其上无复物，其下无复底。臣所识乃及于是，愧不足以酬广访矣。”

祖洲近在东海之中，地方五百里，去西岸七万里。上有不死之草，草形如菰苗，长三四尺，人已死三日者，以草覆之，皆当时活也，服之令人长生。昔秦始皇大苑中，多枉死者横道，有鸟如乌状，衔此草覆死人面，当时起坐而自活也。有司闻奏，始皇遣使者赍草以问北郭鬼谷先生。鬼谷先生云：“此草是东海祖洲上，有不死之草，生琼田中，或名为养神芝。其叶似菰苗，丛生，一株可活一人。”始皇于是慨然言曰：“可采得否？”乃使使者徐福发童男童女五百人，率摄楼船等入海寻祖洲，遂不返。福，道士也，字君房，后亦得道也。

瀛洲在东海中，地方四千里，大抵是对会稽，去西岸七十万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出泉如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洲上多仙家，风俗似吴人，山川如中国也。

玄洲在北海之中，戌亥之地，方七千二百里，去南岸三十六万里。上有太玄都，仙伯真公所治。多丘山，又有风山，声响如雷电。对天西北门上，多太玄仙官宫室，宫室各异，饶金芝玉草。乃是三天君下治之处，甚肃肃也。

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去北岸九万里。上有风生兽，似豹，青色，大如狸。张网取之，积薪数车以烧之，薪尽而兽不然，灰中而立，毛亦不焦。斫刺不入，打之如灰囊。以铁锤其头，数十下乃死。而张口向风，须臾复活；以石上菖蒲塞其鼻，即死。取其脑和菊花服之，尽十斤，得寿五百年。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兽，大如鼠，毛长三四寸，或赤，或白，山可三百里许，晦夜即见此山林，乃是此兽光照，状如火光相似。取其兽毛，以缉为布，时人号为火浣布，此是也。国人衣服垢污，以灰汁浣之，终无洁净。唯火烧此衣服，两盘饭间，振摆，其垢自落，洁白如雪。亦多仙家。

长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各五千里，去岸二十五万里。上饶山川及多大树，树乃有二千围者。一洲之上，专是林木，故一名青丘。又有仙草灵药，甘液玉英，靡所不有。又有风山，山恒震声。有紫府宫，天真仙女游于此地。

元洲在北海中，地方三千里，去南岸十万里。上有五芝玄涧，涧水如蜜浆，饮之长生，与天地相毕。服此五芝，亦得长生不死，亦多仙家。

流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去东岸十九万里。上多山川积石，名为昆吾。冶其石成铁，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物如割泥。亦饶仙家。

生洲在东海丑寅之间，接蓬莱十七万里，地方二千五百里。去西岸二十三万里。上有仙家数万。天气安和，芝草常生。地无寒暑，安养万物。亦多山川仙草众芝。一洲之水，味如饴酪。至良洲者也。

凤麟洲在西海之中央，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也。洲上多凤麟，数万各为群。又有山川池泽，及神药百种，亦多仙家。煮凤喙及麟角，合煎作膏，名之为续弦胶，或名连金泥。此胶能续弓弩已断之弦、刀剑断折之金，更以胶连续之，使力士掣之，他处乃断，所续之际终无断也。武帝天汉三年，帝幸北海，祠恒山。四月，西国王使至，献此胶四两，吉光毛裘，武帝受以付外库，不知胶裘二物之妙用也。以为西国虽远，而上贡者不奇，稽留使者未遣。又，时武帝幸华林园射虎，而弩弦断。使者时从驾，又上胶一分，使口濡以续弩弦。帝惊曰：“异物也！”乃使武士数人，共对掣引之，终日不脱，如未续时也。胶色青如碧玉。吉光毛裘黄色，盖神马之类也。裘入水数日不沉，入火不焦。帝于是乃悟，厚谢使者而遣去，赐以牡桂干姜等诸物，是西方国之所无者。又益思东方朔之远见。周穆王时，西胡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杯是白玉之精，光明夜照。冥夕，出杯于中庭以向天，比明而水汁已满于杯中也。汁甘而香美，斯实灵人之器。秦始皇时，西胡献切玉刀，无复常满杯耳。如此胶之所出，从凤麟洲来，剑之所出，必从流洲来，并是西海中所有也。

聚窟洲在西海中，申未之地。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仑二十六万里，去东岸二十四万里。上多真仙灵官，宫第比门，不可胜数。及有狮子辟邪，凿齿天鹿，长牙铜头，铁额之兽。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鸟之象，因名之为神鸟山。山多大树，与枫木相类，而花叶香闻数百里，名为反魂树。扣其树，亦能自作声，声如群牛吼，闻之者，皆心震神骇。伐其木根心，于玉釜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饧状，令可丸之。名曰惊精香，或名之为震灵丸，或名之为反生香，或名之为震檀香，或名之为人鸟精，或名之为却死香。一种六名，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者在地，闻香气乃却活，不复亡也。以香薰死人，更加神验。征和三年，武帝幸安定。西胡月支国王遣使献香四两，大如雀卵，黑如桑椹。帝以香非中国所有，以付外库。又献猛兽一头，形如五六十日犬子，大似狸，而色黄。命国使将入呈帝见之，使者抱之，似犬，羸细秃悴，尤怪其之非也。问使者：“此小物可弄，何谓猛兽？”使者对曰：“夫威加百禽者，不必系之以大小。是以神麟故为巨象之王，鸾凤必为大鹏之宗。百足之虫，制于螣蛇。亦不在于巨细也。臣国去此三十万里，国有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云干吕，连月不散者。当知中国时有好道之君，我王固将贱百家而贵道儒，薄金玉而厚灵物也。故搜奇蕴而贡神香，步天林而请猛兽，乘毳车而济弱渊，策骥足以度飞沙。契阔途遥，辛苦蹊路，于今已十三年矣。神香起夭残之死疾，猛兽却百邪之魅鬼。夫此二物，实济众生之至要，助政化之升平。岂图陛下反不知真乎？是臣国占风之谬矣。今日仰鉴天姿，亦乃非有道之君也。眼多视则贪色，口多言则犯难，身多动则淫贼，心多饰则奢侈。未有用此四者而成天下之治也。”武帝恧然不平。又问使者：“猛兽何方而伏百禽？食啖何物？膂力何比？其所生何乡耶？”使者曰：“猛兽所出，或生昆仑，或生玄圃，或生聚窟，或生天路。其寿不穷，食气饮露，解人言语，仁慧忠恕。当其仁也，爱护蠢动不犯虎豹；当其威也，一声叫发千人伏息。牛马百物，惊断系，武士奄忽，失其势力。当其神也，立兴风云，吐嗽雨露，百邪迸走，蛟龙腾骛。处于太上之厩，役御狮子，名曰猛兽。盖神光无常，能为大禽之宗主，乃玃天之元王，辟邪之长帅者也。灵香虽少，斯更生之神丸也。疫病灾死者，将能起之。及闻气者，即活也。芳又特甚，故难歇也。”于是帝使使者令猛兽发声，试听之。使者乃指兽，命唤一声。兽舐唇良久，忽叫，如天大雷霹雳。又两目如磹之交光，光朗冲天，良久乃止。帝登时颠蹶，掩耳震动，不能自止。侍者及武士虎贲，皆失仗伏地，诸内外牛马豕犬之属，皆绝绊离系，惊骇放荡，久许，咸定。帝忌之，因以此兽付上林苑，令虎食之。于是虎闻兽来，乃相聚屈积如死虎伏。兽入苑，径上虎头，溺虎口，去十步已来，顾视虎，虎辄闭目。帝恨使者言不逊，欲收之。明日失使者及猛兽所在，遣四出寻讨，不知所止。到后元元年，长安城内病者数百，亡者太半。帝试取月支神香烧之于城内，其死未三月者，皆活。芳气经三月不歇，于是信知其神物也。乃更秘录余香，后一旦又失之，检函，封印如故，无复香也。帝愈懊恨，恨不礼待于使者。益贵方朔之遗语，自愧求李君之不勤，惭卫叔卿于阶庭矣。明年，帝崩于五柞宫。已亡月支国人鸟山震檀却死等香也。向使厚待使者，帝崩之时，何缘不得灵香之用耶？自合命殒矣。

沧海岛在北海中，地方三千里，去岸二十一万里。海四面绕岛，各广五千里。水皆苍色，仙人谓之沧海也。岛上俱是大山，积石至多。石象八石，石脑石桂，英流丹黄子石胆之辈百余种，皆生于岛。石服之神仙长生。岛中有紫石宫室，九老仙都所治，仙官数万人居焉。

方丈洲在东海中心，西南东北岸正等，方丈方面各五千里。上专是群龙所聚，有金玉琉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之处。群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此洲，受太玄生箓，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亩，如种稻状。亦有玉石泉，上有九源丈人宫主，领天下水神，及龙蛇巨鲸阴精水兽之辈。

扶桑在东海之东岸，岸直，陆行登岸一万里，东复有碧海。海广狭浩污，与东海等。水既不咸苦，正作碧色，甘香味美。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万里。上有太帝宫，太真东王父所治处。地多林木，叶皆如桑。又有椹树，长者数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仙人。食其椹而一体皆作金光色，飞翔空玄。其树虽大，其叶椹故如中夏之桑也。但椹稀而色赤，九千岁一生实耳，味绝甘香美。地生紫金丸玉，如中夏之瓦石状。真仙灵官，变化万端，盖无常形，亦有能分形为百身十丈者也。

蓬丘，蓬莱山是也。对东海之东北岸，周回五千里。外别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无风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往来。上有九老丈人，九天真王宫，盖太上真人所居。唯飞仙有能到其处耳。

昆仑，号曰昆崚，在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去岸十三万里。又有弱水周回绕匝。山东南接积石圃，西北接北户之室，东北临大活之井，西南至承渊之谷。此四角大山，实昆仑之支辅也。积石圃南头，是王母告周穆王云：咸阳去此四十六万里，山高，平地三万六千里。上有三角，方广万里，形似偃盆，下狭上广，故名曰昆仑山三角。其一角正北，干辰之辉，名曰阆风巅；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堂；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其一角有积金，为天墉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所。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鲜如流，精之阙光，碧玉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锦云烛日，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也，真官仙灵之所宗。上通璇玑，元气流布，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调阴阳，品物群生，希奇特出，皆在于此。天人济济，不可具记。此乃天地之根纽，万度之纲柄矣。是以太上名山鼎于五方，镇地理也；号天柱于珉城，象纲辅也。诸百川极深，水灵居之。其阴难到，故治无常处。非如丘陵而可得论尔。乃天地设位，物象之宜，上圣观方，缘形而著尔。乃处玄风于西极，坐王母于坤乡。昆吾镇于流泽，扶桑植于碧津。离合火生，而光兽生于炎野；坎总众阴，是以仙都宅于海岛。艮位名山，蓬山镇于寅丑；巽体元女，养巨木于长洲。高风鼓于群龙之位，畅灵符于瑕丘。至妙玄深，幽神难尽，真人隐宅，灵陵所在。六合之内，岂唯数处而已哉！此盖举其摽末尔。臣朔所见不博，未能宣通王母及上元夫人圣旨。昔曾闻之于得道者，说此十洲大丘灵阜，皆是真仙隩墟，神官所治。其余山川万端，并无觌者矣。其北海外，又有钟山。在北海之子地，隔弱水之北一万九千里，高一万三千里，上方七千里，周旋三万里。自生玉芝及神草四十余种，上有金台玉阙，亦元气之所舍，天帝居治处也。钟山之南，有平邪山，北有蛟龙山，西有劲草山，东有束木山。四山，并钟山之枝干也。四山高钟山三万里，官城五所，如一登四面山下望，乃见钟山尔。四面山乃天帝君之城域也。仙真之人出入，道经自一路，从平邪山东南入穴中，乃到钟山北阿门外也。天帝君总九天之维，贵无比焉。山源周回，具有四城之高，但当心有观于昆仑也。昔禹治洪水既毕，乃乘车，度弱水，而到此山，祠上帝于北阿，归大功于九天。又禹经诸五岳，使工刻石，识其里数高下。其字科斗书，非汉人所书。今丈尺里数，皆禹时书也。不但刻剫五岳，诸名山亦然。刻山之独高处尔。今书是臣朔所具见，其王母所道诸灵薮，禹所不履，唯书中夏之名山尔。臣先师谷希子者，太上真官也。昔授臣昆仑钟山、蓬莱山及神洲真形图。昔来入汉，留以寄知故人。此书又尤重于岳形图矣。昔也传授年限正同尔。陛下好道思微，甄心内向，天尊下降，并传授宝秘。臣朔区区，亦何嫌惜而不止所有哉！然术家幽其事，道法秘其师。术泄则事多疑，师显则妙理散。愿且勿宣臣之意也。

武帝欣闻至说，明年遂复从受诸真形图。常带之肘后，八节当朝拜灵书，以书求度脱焉。朔谓滑稽逆知，预观帝心，故弄万乘，傲公侯，不可得而师友，不可得而喜怒，故武帝不能尽至理于此人。

校点说明

《古今注》三卷，晋崔豹撰。崔豹，字正熊，一作正能，惠帝时官至太傅。

此书是一部对古代和当时各类事物进行解说诠释的著作。其具体内容，可以从它的八个分类略知大概。卷上：舆服一，都邑二；卷中：音乐三，鸟兽四，鱼虫五；卷下：草木六，杂注七，问答释义八。它对我们了解古人对自然界的认识、古代典章制度和习俗，有一定帮助。但其中也有某些解释不尽合理，带有一定随意性。

传世的《古今注》版本，主要有两个系统。一是《四部丛刊三编》影印的芝秀堂本；一是《顾氏文房小说》影印本。其他还有不少本子，基本上都属于“顾氏文房小说”的系统。这次校点，是以《顾氏文房小说》本为底本，再校以其他各本。凡底本有误者，则据他本径改，不出校记。

目　录

校点说明

卷上

舆服第一

都邑第二

卷中

音乐第三

鸟兽第四

鱼虫第五

卷下

草木第六

杂注第七

问答释义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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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舆服第一

大驾指南车，起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兵士皆迷，于是作指南车，以示四方，遂擒蚩尤，而即帝位。故后常建焉。旧说周公所作也。周公治致太平，越裳氏重译来贡白雉一，黑雉二，象牙一，使者迷其归路，周公锡以文锦二匹，车五乘，皆为司南之制，使越裳氏载之以南。缘扶南林邑海际，期年而至其国。使大夫宴将送至国而还，亦乘司南而背其所指，亦期年而还至。始制车辖皆以铁，还至，铁亦销尽，以属巾车氏收而载之，常为先导，示服远人而正四方。车法具在《尚方故事》。汉末丧乱，其法中绝，马先生绍而作焉。今指南车，马先生之遗法也。马钧，曹魏时人。

大章车，所以识道里也，起于西京，亦曰记里车。车上为二层，皆有木人，行一里，下层击鼓；行十里，上层击镯。《尚方故事》有作车法。

辟恶车，秦制也。桃弓苇矢，所以祓除不祥也。

豹尾车，周制也。所以象君子豹变。尾，言谦也。古军正建之，今唯乘舆得建焉。

金斧，黄钺也；铁斧，玄钺也。三代通用之以断斩。今以金斧、黄钺为乘舆之饰。玄钺，诸王公得建之。武王以黄钺斩纣，故王者以为戒。太公以玄钺斩妲己，故妇人以为戒。汉制，诸公亦建玄钺。以太公秉之助武王断斩，故为诸公之饰焉。大将军出征，特加黄钺者，以铜为之，黄金涂刃及柄，不得纯金也。得赐黄钺，则斩持节将也。

锽，秦改铁钺作锽，始皇制也。一本云：锽，秦制也。今乘舆诸公王妃主通建之也。

麾，所以指麾，武王右执白旄以麾是也。乘舆以黄，诸公以朱，刺史二千石以。

五辂衡上金爵者，朱雀也。口衔铃，铃谓銮，所谓和銮也。《礼记》云：行前朱鸟，鸾也。前有鸾鸟，故谓之鸾。鸾口衔铃，故谓之銮铃。今或为銮，或为鸾，事一而义异也。

车辐，棒也。汉朝执金吾，金吾，亦棒也。以铜为之，黄金涂两末，谓为金吾。御史大夫、司隶校尉亦得执焉。御史、校尉、郡守、都尉、县长之类，皆以木为吾焉。用以夹车，故谓之车辐。一曰形似辐，故谓之车辐也。

棨戟，殳之遗象也。《诗》所谓“伯也执殳，为王前驱”。殳，前驱之器也，以木为之，后世滋伪，无复典刑。以赤油韬之，亦谓之油戟，亦谓之棨戟。公王以下通用之以前驱。信幡，古之徽号也。所以题表官号，以为符信，故谓为信幡也。乘舆则画为白虎，取其义而有威信之德也。魏朝有青龙幡、朱鸟幡、玄武幡、白虎幡、黄龙幡五，而以诏四方。东方郡国以青龙幡，南方郡国以朱鸟幡，西方郡国以白虎幡，北方郡国以玄武幡，朝廷畿内以黄龙幡，亦以麒麟幡。高贵乡公讨晋文王，自秉黄龙幡以麾是也。今晋朝唯用白虎幡。信幡用鸟书，取其飞腾轻疾也。一曰以鸿雁燕乙者，去来之信也。

重耳，古重较也。文官青耳，武官赤耳。或曰重较在军车藩上，重起如牛角，故云重较耳。

穰衣，厮役之服也，取其便于用耳。乘舆进食者服穰衣。前汉董偃绿帻青，加穰衣，以见武帝，厨人之服也。

伍伯，一伍之伯也。五人曰伍，五长为伯，故称伍伯。一曰户伯。汉制兵吏五人一户灶置一伯，故户伯亦曰火伯，以为一灶之主也。汉诸公行，则户伯率其伍以导引也。古兵士服韦弁，今户伯服赤帻衣素，弁之遗法也。

唱上，所以促行徒也，上鼓而行节也。

警跸，所以戒行徒也。《周礼》跸而不警。秦制出警入跸，谓出军者皆警戒，入国者皆跸止也。故云出警入跸也。至汉朝梁孝王，王出称警，入称跸，降天子一等焉。一曰跸，路也，谓行者皆警于涂路也。

华盖，黄帝所作也。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有花葩之象，故因而作华盖也。

曲盖，太公所作也。武王伐纣，大风折盖，太公因折盖之形，而制曲盖焉。战国常以赐将帅，自汉朝乘舆用四，谓为。盖有军号者，赐其一也。

伺风鸟，夏禹所作也。

雉尾扇，起于殷世。高宗时，有雊雉之祥，服章多用翟羽。周制以为王后、夫人之车服。舆车有翣，即缉雉羽为扇翣，以障翳风尘也。汉朝乘舆服之，后以赐梁孝王。魏晋以来无常，准诸王皆得用之。

障扇，长扇也。汉世多豪侠，象雉尾扇而制长扇也。

金根车，秦制也。秦并天下，阅三代之舆服，谓殷得瑞山车，一曰金根车，故因作金根之车。秦乃增饰而乘御焉，汉因而不改。

汉旧制：乘舆黄赤绶四采，黄赤缥绀，淳黄为圭，长二丈九尺九寸，五百首。诸侯王赤绶四采，赤黄缥绀，淳赤圭，长二丈一尺，三百首。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皆与乘舆同。长公主、天子贵人，与诸侯王同。绶者特加也。诸国贵人、相国，皆绿绶三采，绿紫绀，淳绿圭，长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公侯、将军，紫绶二采，紫白，淳紫圭，长一丈七尺，百八十首。公主、封君，服紫绶。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青绶三采，青白红，淳青圭，长一丈七尺，百二十首。自青绶以上，皆长三尺二寸，与绶同采而首半之。

者，古佩璲也。佩绶相迎授，故曰。紫绶以上，绶之间，得施玉环止玉玦云。千石、六百石，黑绶三采，青赤绀，纯青圭，长一丈六尺，八十首。四百石、三百石长同。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黄绶，一采，淳黄圭，长一丈五尺，六十首。自黑绶以下，皆长三尺，与绶同采而首半之。百石青绀绶一采，婉转缪织，织长一丈二尺。凡先合单纺为一系，四系为一扶，五扶为一首，五首成一文。文采淳为一圭，首多者系细，首少者系粗，皆广一尺六寸也。汉末丧乱，玉佩之法绝而不传。魏侍中王粲识古佩法，始更制焉。

，魏武帝所制也。以军中服之轻便，又作五色，以表方面也。

白笔，古珥笔，示君子有文武之备焉。

两汉京兆河南尹及执金吾、司隶校尉，皆使人导引传呼，使行者止，坐者起。四人皆持角弓，违者则射之。有乘高窥阚者，亦射之。魏晋设角弩而不用也。

青囊，所以盛印也。奏劾者，则以青布囊盛印于前，示奉王法而行也。非奏劾日，则以青缯为囊，盛印于后，谓奏劾尚质直，故用布。非奏劾日，尚文明，故用缯也。自晋朝以来，劾奏之官，专以印居前，非奏劾之官，专以印居后也。

文官冠进贤冠，古委皃之遗象也。武官冠惠文冠，古缁布冠之遗象。缁布冠上古之法，武人尚质，故取法焉。

舄，以木置履下，干腊不畏泥湿也。天子赤舄，凡舄色皆象于裳。

履者，屦之不带者也。

不借者，草履也。以其轻贱易得，故人人自有，不假借于人，故名不借也。又，汉文帝履不借视朝。

五明扇，舜所作也。既受尧禅，广开视听，求贤人以自辅，故作五明扇焉。秦汉公卿士大夫皆得用之。魏晋非乘舆不得用。

貂蝉，胡服也。貂者，取其有文采而不炳焕，外柔易而内刚劲也。蝉，取其清虚识变也。在位者有文而不自耀，有武而不示人，清虚自牧，识时而动也。

剑，汉世传高祖斩白蛇剑，长七尺。汉高祖为泗水亭长，送徒骊山，所提剑理应三尺耳。后富贵，则得七尺宝剑，舍旧剑而服之。后汉之世，唯闻高祖以所佩之剑斩白蛇，而高祖常佩此剑，便谓此剑即斩蛇之剑也。

吴大皇帝有宝刀三，宝剑六：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刀一曰百链，二曰青犊，三曰漏景。

孙文台获青玉马鞍，其光照衢。

都邑第二

封疆画界者，封土为台，以表识疆境也；画界者，于二封之间，又为埒，以画分界域也。

阛，市垣也；阓，市门也。

肆，所以陈货鬻之物也；店，所以置货鬻之物也。肆，陈也；店，置也。

罘罳，屏之遗象也。塾，门外之舍也。臣来朝君，至门外当就舍，更详熟所应对之事也。塾之言，熟也。行至门内屏外，复应思惟。罘罳，复思也。汉西京罘罳，合板为之，亦筑土为之。每门阙殿舍前皆有焉。于今郡国厅前亦树之。

城门皆筑土为之，累土曰台，故亦谓之台门也。

长安御沟，谓之杨沟，谓植高杨于其上也。一曰羊沟，谓羊喜抵触垣墙，故为沟以隔之，故曰羊沟也。

阙，观也。古每门树两观于其前，所以摽表宫门也。其上可居，登之则可远观，故谓之观。人臣将至此，则思其所阙，故谓之阙。其上皆丹垩，其下皆画云气仙灵奇禽怪兽，以昭示四方焉。

苍龙阙画苍龙，白虎阙画白虎，玄武阙画玄武，朱雀阙上有朱雀二枚。

城者，盛也，所以盛受人物也。

庙者，貌也，所以仿佛先人之灵貌也。

隍者，城池之无水者也。

紫塞，秦筑长城，土色皆紫，汉塞亦然，故称紫塞焉。

丹徼，南方徼色赤，故称丹徼，为南方之极也。塞者，塞也，所以拥塞戎狄也。徼者，绕也，所以绕遮蛮夷，使不得侵中国也。

拘拦，汉成帝顾成庙，有三玉鼎，二真金炉，槐树悉为扶老拘拦，画飞云龙角于其上也。

卷中

音乐第三

《雉朝飞》者，牧犊子所作也。齐处士，泯宣时人，年五十无妻，出薪于野，见雉雄雌相随而飞，意动心悲，乃作《雉朝飞》之操，将以自伤焉。其声中绝。魏武帝宫人有卢女者，故冠军将军阴叔之妹。年七岁，入汉宫，学鼓琴，琴特鸣，异于诸妓，善为新声，能传此曲。卢女至明帝崩后放出，嫁为尹更生之妻。《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无子，父兄将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倚户而悲啸。牧子闻之，怆然而悲，乃歌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远路漫漫，揽衣不寝食忘餐。”后人因为乐章焉。

《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也。为父报冤，杀人而亡，藏于山谷之下。有天马夜降，围其室而鸣。夜觉，闻其声，以为吏追，乃奔而亡去。明视之，马迹也。乃惕然大悟，曰：“岂吾所居之处将危乎？”遂荷衣粮而去。入于沂泽，援琴鼓之，为天马之声，号曰《走马引》焉。

《淮南王》，淮南小山之所作也。淮南服食求仙，遍礼方士，遂与八公相携俱去，莫知所在。小山之徒，思恋不已，乃作《淮南王》之曲焉。

《武溪深》，乃马援南征之所作也。援门生爰寄生善吹笛，援作歌以和之，名曰《武溪深》。其曲曰：“滔滔武溪一何深，鸟飞不度，兽不能临，嗟哉武溪多毒淫。”

《吴趋曲》，吴人以歌其地也。

《箜篌引》，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也。子高晨起，刺船而棹。有一白首狂夫，被发提壶，乱流而渡。其妻随呼止之，不及，遂堕河水死。于是援箜篌而鼓之，作《公无渡河》之歌。声甚凄怆，曲终，自投河而死。霍里子高还，以其声语妻丽玉，玉伤之，乃引箜篌而写其声，闻者莫不堕泪饮泣焉。丽玉以其声传邻女丽容，名曰《箜篌引》焉。

《平陵东》，翟义门人所作也。王莽杀义，义门人作歌以怨之。

《薤露》、《蒿里》，并丧歌也。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之悲歌。言人命如薤上之露，易晞灭也。亦谓人死魂魄归乎蒿里。故有二章，一章曰：“薤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还复滋，人死一去何时归。”其二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至孝武时，李延年乃分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

《长歌》、《短歌》，言人生寿命长短定分，不可妄求也。

《陌上桑》，出秦氏女子。秦氏邯郸人，有女名罗敷，为邑人千乘王仁妻。王仁后为越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因饮酒欲夺焉。罗敷乃弹筝，乃作《陌上歌》以自明焉。

《杞梁妻》，杞植妻妹朝日之所作也。杞植战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生人之苦至矣。”乃抗声长哭，杞都城感之而颓，遂投水而死。其妹悲其姊之贞操，乃为作歌，名曰《杞梁妻》焉。梁，植字也。

《钓竿》，伯常子妻所作也。伯常子避仇河滨，为渔父，其妻思之，每至河侧，作《钓竿》之歌。后司马相如作《钓竿》之诗，今传为古曲也。

《董逃歌》，后汉游童所作也。后有董卓作乱，卒以逃亡，后人习之，以为歌章。乐府奏之，以为炯戒也。

《短箫铙歌》，军乐也。黄帝使岐伯所作也。所以建武扬德，风劝战士也。《周礼》所谓王大捷，则令凯乐，军大献，则令凯歌者也。汉乐有《黄门鼓吹》，天子所以宴乐群臣。《短箫铙歌》，鼓吹之一章耳，亦以赐有功诸侯。

《上留田》，地名也。其地人有父母死，兄不字其孤弟者。邻人为其弟作悲歌，以讽其兄，故曰《上留田》。

《日重光》、《月重轮》，群臣为汉明帝所作也。明帝为太子，乐人作歌诗四章，以赞太子之德。其一曰《日重光》，其二曰《月重轮》，其三曰《星重辉》，其四曰《海重润》。汉末丧乱后，其二章亡。旧说云，天子之德，光明如日，规轮如月，众辉如星，沾润如海。太子皆比德焉，故云重尔。

《横吹》，胡乐也。张博望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唯得《摩诃》、《兜勒》二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乘舆以为武乐。后汉以给边将军。和帝时，万人将军得用之。魏晋以来，二十八解不复具存。世用者《黄鹤》、《龙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华子》、《赤之阳》、《望行人》等十曲。

后汉蔡邕益琴为九弦，后还用七弦。

鸟兽第四

杨，白也。似鹰，尾上白。

扶老，秃秋也。状如鹤而大。大者头高八尺，善与人斗，好啖蛇。

雁自河北渡江南，瘦瘠能高飞，不畏缯缴。江南沃饶，每至还河北，体肥不能高飞，恐为虞人所获，尝衔芦长数寸，以防缯缴焉。

凫雁在江边沙上食沙石，悉皆销烂，唯食海蛤不消，随其粪出，用以为药，倍胜余者。

鹤千岁则变苍，又二千岁变黑，所谓玄鹤也。

猿五百岁化为玃。

鹧鸪出南方，鸣常自呼。常向日而飞，畏霜露，早晚希出。有时夜飞，夜飞则以树叶覆其背上。

吐绶鸟，一名功曹。

驴为牡，马为牝，生骡。骡为牝，马为牡，生。

秦始皇有七名马：追风、白兔、蹑景、奔电、飞翮、铜爵、最凫。

鸳鸯，水鸟，凫类也。雌雄未尝相离，人得其一，则一思而至死，故曰雅鸟。

兔口有缺，尻有九孔。

獐有牙而不能噬，鹿有角而不能触。獐一名麇，青州人谓麇为獐。

雀，一名嘉宾，言常栖集人家，如宾客也。

燕，一名天女，又名鸷鸟。

鹊，一名神女。

鸲鹆，一名鸤鸠。

乌，一名孝鸟，一名玄鸟。

鸡，一名烛夜。

狗，一名黄耳。

猿，一名参军。

羊，一名髯须主簿。

鱼虫第五

萤火，一名耀夜，一名景天，一名熠燿，一名丹良，一名磷，一名丹鸟，一名夜光，一名宵烛。一作灯。腐草为之，食蚊蚋。

蝼蛄，一名天蝼，一名螜，胡卜切。一名硕鼠。有五能而不成伎术：一，飞不能过屋；二，缘不能穷木；三，泅不能穷谷；四，掘不能覆身；五，走不能绝人。

蟋蟀，一名吟蛩，一名蛩。秋初生，得寒则鸣。一云济南呼为懒妇。

蝙蝠，一名仙鼠，一名飞鼠。五百岁则色白。脑重集则头垂，故谓之倒折，食之神仙。

蟛蜞，小蟹，生海边泥中，食土。一名长卿。其一有螯偏大者，名拥剑。一名执火，其螯赤，故谓之执火云。

长蚑，蟏蛸也。身小足长，故谓长蚑。

蝇虎，蝇狐也。形似蜘蛛，而色灰白。善捕蝇，一名蝇蝗，一名蝇豹。一本作豹子。

莎鸡，一名促织，一名络纬，一名蟋蚿。促织谓鸣声如急织，络纬谓其鸣声如纺绩也。促织一曰促机，一名纺纬。

蚯蚓，一名蜿蟺，一名曲蟺。善长吟于地中，江东谓之歌女，或谓之鸣砌。

飞蛾，善拂灯，一名火花，一名慕光。

蝘蜓，一名龙子，一曰守宫。善上树捕蝉食之。其长细五色者，名为蜥蜴，短大者名蝾螈。一曰蛇医，大者长三尺，其色玄绀者善螫人。一名玄螈，一曰绿螈也。

蜻蛉，一名青亭，一名胡蝶，色青而大者是也。小而黄者曰胡梨，一曰胡离。小而赤者曰赤卒，一名绛驺，一名赤衣使者，好集水上，亦名赤弁丈人。

蛱蝶，一名野蛾，一名风蝶。江东呼为挞末，色白背青者是也。其大如蝙蝠者，或黑色，或青斑，名为凤子，一名凤车，一名鬼车，生江南柑橘园中。

绀蝶，一名蜻蛉，似蜻蛉而色玄绀，辽东人呼为绀幡，亦曰童幡，亦曰天鸡。好以七月群飞暗天，海边夷貊食之，谓海中青虾化为之也。

鱼子曰，亦曰鲲，亦曰，言如散稻米也。

鲤之大者曰鳣，鳣之大者曰鲔。

蜣螂，能以土苞粪，推转成丸，圆正无斜角。庄周曰：蛣蜣之智，在于转丸。一曰蛣蜣，一曰转丸，一曰弄丸。

蜗牛，陵螺也。形如螔蝓，壳如小螺，热则自悬于叶下。野人结圆舍，如蜗牛之壳，故曰蜗舍，亦曰蜗牛之舍也。蜗壳宛转有文章，绞转为结，似螺壳文，名曰螺。童子结发，亦为螺髻，亦谓其形似螺壳。

白鱼赤尾者曰触，红。一曰。或云：雌者曰白鱼，雄者曰触鱼。子好群泳水上者，名曰白萍。

虾蟆子曰蝌蚪，一曰玄针，一曰玄鱼。形圆而尾大，尾脱即脚生。

乌贼鱼，一名河伯度事小吏。《本草》作由事小吏。

兖州人呼赤鲤为赤骥，谓青鲤为青马，黑鲤为玄驹，白鲤为白鲯，黄鲤为黄雉。

鲸鱼者，海鱼也。大者长千里，小者数十丈。一生数万子，常以五月六月就岸边生子。至七八月，导从其子还大海中，鼓浪成雷，喷沫成雨，水族惊畏，皆逃匿莫敢当者。其雌曰鲵，大者亦长千里，眼为明月珠。

水君，状如人乘马，众鱼皆导从之。一名鱼伯，大水乃有之。汉末，有人于河际见之。

人马，有鳞甲如大鲤鱼，但手足耳目鼻与人不异尔。见人良久，乃入水中。

龟名玄衣督邮，鳖名河伯从事。

江东呼青衣鱼为婢，呼童子鱼为土父，呼鼍为河伯使者。

结草虫，一名结苇。好于草末折屈草叶以为巢窟，处处有之。

卷下

草木第六

甘实，形如石榴者，谓之壶甘。

六驳，山中有木，叶似豫章，皮多癣驳。

白杨叶圆，青杨叶长，柳叶亦长细。

栘杨，圆叶弱蒂，微风大摇。一名高飞，一名独摇。

蒲柳，生水边，叶似青杨，一曰蒲杨。

栘杨，亦曰栘柳，亦曰蒲栘。

水杨，蒲杨也。枝劲细，任矢用。又有赤杨，霜降则叶赤，材理亦赤也。

合欢，树似梧桐，枝叶繁互相交结，每风来辄自相解，了不相牵缀。树之阶庭，使人不忿。嵇康种之舍前。

杜仲，皮中有丝，折之则见。

木蜜，生南方，合体皆甜。嫩枝及叶，皆可生啖，味如蜜，解闷止渴。其老枝及根干，坚不可食，细破煮之，煎以为蜜，味倍甜浓。

糯枣，叶如柳实，似柿而小，味亦甘美。

苏枋木，出扶南林邑外国。取细破煮之以染色。

翳，或作。翳木出交州，色黑而有文，亦谓之乌文木也。

紫栴木，出扶南，色紫，亦谓之紫檀。

豆，一名治。叶似葛，而实长尺余，可蒸食，一名菽。

狸豆，一名狸沙，一名猎沙。叶似葛，而实大如李核，可啖食也。

虎豆，一名虎沙，似狸豆而大。实如小儿拳，亦可食。

马豆，一名马沙，似虎豆而小。实大如指，亦可食也。

荆葵，一名戎葵，一名芘芣。华似木槿，而光色夺目，有红、有紫、有青、有白、有赤。茎叶不殊，但花色异耳。一曰蜀葵。

芙蓉，一名荷华，生池泽中，实曰莲，花之最秀异者。一名水芝，一名水花。色有赤、白、红、紫、青、黄，红白二色荖多，花大者至百叶。

芡，鸡头也，一名雁头，一名芰。叶似荷而大，叶上蹙皱如沸。实有芒刺，其中如米，可以度饥也。

万连，叶如鸟翅，一名乌羽，一名凤翼。花大者其色多红绿，红者紫点，绿者绀点，俗呼为仙人花，一名连缬花。

酒杯藤，出西域。藤大如臂，叶似葛，花实如梧桐。实花坚，皆可以酌酒，自有文章，映彻可爱。实大如指，味如豆蔻，香美消酒，土人提酒来至藤下，摘花酌酒，仍以实销酲，国人宝之，不传中土。张骞出大宛得之，事出张骞《出关志》。

乌孙国有青田核，莫测其树实之形，至中国者，但得其核耳。得清水则有酒味出，如醇美好酒。核大如六升瓠，空之以盛水，俄而成酒。刘章得两核，集宾客设之，常供二十人之饮。一核尽，一核所盛，已复中饮。饮尽随更注水，随尽随盛，不可久置。久置则苦不可饮。名曰青田酒。

枳椇子，一名树蜜，一名木饧。实形拳曲，核在实外，味甜美如饧蜜。一名白石，一名白实，一名木石，一名木实，一名枳椇。

棘实为枣，杼实为豫，桑实为椹，楮实为任。

匏，瓠也。壶芦，瓠之无柄者也。瓠有柄者，悬瓠可以为笙。曲沃者尤善，秋乃可用之，则漆其里。瓢亦瓠也。瓠其总，瓢其别也。

羊踯躅，花黄，羊食之则死，羊见之则踯躅分散，故名羊踯躅。

漆树，以刚斧斫其皮开，以竹管承之，汁滴管中，即成漆也。

稻之黏者为黍，亦谓稌为黍。

禾之黏者为黍，亦谓之穄，亦曰黄黍。

九谷：黍、稷、稻、粱、三豆、二麦。

荼，蓼也。紫色者，荼也；青色者，蓼也。其味辛且苦，食明目。或谓紫叶者为香荼，青者为青荼，亦谓紫色者为紫蓼，青色者为青蓼。其长大不苦者为高蓼。高或作马。

蒜，卵蒜也，俗人谓之小蒜。胡国有蒜，十许子共为一株，箨幕裹之，名为胡蒜，尤辛于小蒜，俗人亦呼之为大蒜。

扬州人谓蒻为斑杖，不知食之。

荆扬人谓为。

蘘荷，似苴而白。苴色紫，花生根中，花未散时可食，久置则销烂不为实矣。叶似姜，宜阴翳地种之，常依阴而生。

燕支，叶似蓟，花似蒲公。出西方。土人以染，名为燕支，中国人谓之红蓝，以染粉为面色，谓为燕支粉。今人以重绛为燕支，非燕支花所染也。燕支花所染，自为红蓝尔。旧谓赤白之间为红，即今所谓红蓝也。

苦葴，一名苦。子有里，形如皮弁。始生青，熟则赤。里有实，正圆如珠，亦随里青赤。长安儿童谓为洛神珠，一曰王母珠，一曰皮弁草。

沈酿者，汉郑弘为灵文乡啬夫，行官京洛，未至，宿一埭，埭名沈酿，于埭逢故旧友人。四顾荒郊，村落绝远，酤酒无处，情抱不伸，乃以钱投水中，依口而饮，饮尽酣畅，皆得大醉，因更为沈酿川。明旦，乃分首而去。

杂注第七

孙亮作流离屏风，镂作《瑞应图》，凡一百二十种。

魏武帝以马瑙石为马勒，车渠为酒碗。

莫难珠，一名木难。色黄，出东夷。

阳燧以铜为之，形如镜，向日则火生，以艾承之则得火也。

长安妇人好为盘桓髻，到于今其法不绝。堕马髻，今无复作者。倭堕髻，一云堕马之余形也。

盘龙钗，梁冀妇所制。

梁冀改惊翠眉为愁眉。

魏宫人好画长眉，今多作翠眉，警鹤髻。

孙权时名舸为赤马，言如马之走陆也。又以舟名驰马。

惊帆，曹真有马名为惊帆，言其驰骤如烈风之举帆疾也。

魏文帝宫人绝所爱者，有莫琼树、薛夜来、田尚衣、段巧笑四人，日夕在侧。琼树乃制蝉鬓，缥眇如蝉，故曰蝉鬓。巧笑始以锦衣丝履作紫粉拂面，尚衣能歌舞，夜来善为衣裳，一时冠绝。

问答释义第八

程雅问董仲舒曰：“自古何谓称三皇五帝？”对曰：“三皇，三才也。五帝，五常也。三王，三明也。五霸，五岳也。”

牛亨问曰：“将离别，相赠以芍药者何？”答曰：“芍药一名可离，故将别以赠之，亦犹相招召赠之以文无，文无亦名当归也。欲忘人之忧，则赠以丹棘。丹棘一名忘忧草，使人忘其忧也。欲蠲人之忿，则赠之青堂，青堂一名合欢，合欢则忘忿。”

程雅问拾栌木一名无患者。“昔有神巫，名曰宝一本作实。眊。能符劾百鬼，得鬼则以此为棒杀之。世人相传以此木为众鬼所畏，竞取为器用，以却厌邪鬼，故号曰无患也。”

牛亨问曰：“自古有书契已来，便应有笔，世称蒙恬造笔，何也？”答曰：“蒙恬始造，即秦笔耳。以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所谓苍毫，非兔毫竹管也。”又问：“彤管，何也？”答曰：“彤者，赤漆耳。史官载事，故以彤管，用赤心记事也。”

孙兴公问曰：“世称黄帝炼丹于凿砚山，乃得仙，乘龙上天。群臣援龙须，须坠而生草，曰龙须，有之乎？”答曰：“无也。有龙须草，一名缙云草，故世人为之妄传。至如今有虎须草，江东亦织以为席，号曰西王母席。可复是西王母乘虎而堕其须也。”

牛亨问曰：“冕旒以繁露，何也？”答曰：“缀珠垂下，重如繁露也。”

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表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若花也，形似桔，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谏也，亦以表识衢路也。秦乃除之，汉始复修焉。今西京谓之交午也。”

牛亨问曰：“籍者，何也？”答曰：“籍者，尺二竹牒，记人之年名字物色，县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

程雅问曰：“凡传者，何也？”答曰：“凡传皆以木为之，长五寸，书符信于上。又以一板封之，皆封以御史印章，所以为信也。如今之过所也。”

牛亨问曰：“草木生类乎？”答曰：“生类也。”又曰：“有识乎？”答曰：“无识也。”又曰：“无识宁得为生类也？”答曰：“物有生而有识者，有生而无识者，有不生而有识者，有不生而无识者。夫生而有识者，虫类也；生而无识者，草木也；不生而无识者，水土也；不生而有识者，鬼神也。”

牛亨问曰：“蚁名玄驹者，何也？”答曰：“河内人并河而见人马数千万，皆如黍米，游动往来，从旦至暮，家人以火烧之，人皆是蚊蚋，马皆是大蚁。故今人呼蚊蚋曰黍民，名蚁曰玄驹也。”

牛亨问曰：“蝉名齐女者何？”答曰：“齐王后忿而死，尸变为蝉，登庭树，嘒唳而鸣。王悔恨，故世名蝉曰齐女也。”

校点说明

《南方草木状》三卷，晋嵇含撰。嵇含，字君道，自号亳丘子，谯郡（治所今安徽亳县）人。“竹林七贤”之一嵇康孙。好学，能文章，官广州太守。

该书介绍岭南地区植物，分草、木、果、竹四类，凡八十种。内容该备，文字简洁，向称典雅。

此书主要版本，有《百川学海》本、《说郛》本、《增订汉魏丛书》本等。今以《百川学海》本为底本，以其他诸本作校勘，进行标点。底本误者据他本径改，不出校记。

目　录

校点说明

卷上

草类

卷中

木类

卷下

果类

竹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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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南越交趾植物，有四裔最为奇，周秦以前无称焉。自汉武帝开拓封疆，搜来珍异，取其尤者充贡。中州之人，或昧其状，乃以所闻诠叙，有裨子弟云尔。

草类

甘蕉望之如树，株大者一围余。叶长一丈，或七八尺，广尺余二尺许。花大如酒杯，形色如芙蓉，著茎末百余子大，名为房，相连累，甜美，亦可蜜藏。根如芋魁，大者如车毂。实随华，每华一阖，各有六子，先后相次，子不俱生，花不俱落。一名芭蕉，或曰巴苴。剥其子上皮，色黄白，味似蒲萄，甜而脆，亦疗饥。此有三种，子大如拇指，长而锐，有类羊角，名羊角蕉，味最甘好。一种子大如鸡卵，有类牛乳，名牛乳蕉，微减羊角。一种大如藕，子长六七寸，形正方，少甘，最下也。其茎解散如丝，以灰练之，可纺绩为绤，谓之蕉葛。虽脆而好，黄白不如葛赤色也。交广俱有之。《三辅黄图》曰：汉武帝元鼎六年，破南越，建扶荔宫，以植所得奇草异木，有甘蕉二本。

耶悉茗花、末利花，皆胡人自西国移植于南海。南人怜其芳香，竞植之。陆贾《南越行纪》曰：南越之境，五谷无味，百花不香。此二花特芳香者，缘自胡国移至，不随水土而变，与夫橘北为枳异矣。彼之女子，以彩丝穿花心，以为首饰。

末利花，似蔷蘼之白者，香愈于耶悉茗。

豆蔻花，其苗如芦，其叶似姜。其花作穗，嫩叶卷之而生。花微红，穗头深色，叶渐舒，花渐出。旧说此花食之破气消痰，进酒增倍。泰康二年，交州贡一篚，上试之有验，以赐近臣。

山姜花，茎叶即姜也，根不堪食。于叶间吐花，作穗如麦粒，软红色，煎服之，治冷气甚效。出九真、交趾。

鹤草，蔓生，其花曲尘色，浅紫蒂，叶如柳而短。当夏开花，形如飞鹤，觜翅尾足，无所不备。出南海。云是媚草，上有虫，老蜕为蝶，赤黄色。女子藏之，谓之媚蝶，能致其夫怜爱。

甘，盖薯蓣之类，或曰芋之类。根叶亦如芋，实如拳，有大如瓯者。皮紫而肉白，蒸鬻食之，味如薯蓣。性不甚冷。旧珠崖之地，海中之人皆不业耕稼，惟掘地种甘，秋熟收之，蒸晒切如米粒，仓圌贮之，以充粮糗，是名粮。北方人至者，或盛具牛豕脍炙，而末以甘荐之，若粳粟然。大抵南人二毛者，百无一二。惟海中之人寿百余岁者，由不食五谷，而食甘故尔。

花之美者，有水莲，如莲而茎紫，柔而无刺。

水蕉，如鹿葱，或紫或黄。吴永安中，孙休尝遣使取二花，终不可致，但图画以进。

蒟酱，荜茇也。生于蕃国者，大而紫，谓之荜茇。生于番禺者，小而青，谓之蒟焉。可以谓食，故谓之酱焉。交趾、九真人家多种，蔓生。

菖蒲，番禺东有涧，涧中生菖蒲，皆一寸九节，安期生采服仙去，但留玉舄焉。

留求子，形如栀子，棱瓣深而两头尖，似诃梨勒而轻。及半黄，已熟，中有肉，白色，甘如枣，核大，治婴孺之疾。南海、交趾俱有之。

诸蔗，一曰甘蔗，交趾所生者。围数寸，长丈余，颇似竹。断而食之甚甘，笮取其汁，曝数日成饴，入口消释，彼人谓之石蜜。吴孙亮使黄门以银碗并盖，就中藏吏取交州所献甘蔗饧。黄门先恨藏吏，以鼠屎投饧中，启言吏不谨。亮呼吏持锡器入，问曰：“此器既盖之，且有油覆，无缘有此，黄门将有恨汝？”吏叩头曰：“尝从臣求莞席，臣以席有数，不敢与。”亮曰：“必是此。”问之，具服。南人云：甘蔗可消酒。又名干蔗。司马相如《乐歌》曰：太尊蔗浆折朝酲，是其义也。泰康六年，扶南国贡诸蔗，一丈三节。

草麹，南海多美酒，不用麹糵，但杵米粉，杂以众草叶，冶葛汁滫溲之。大如卵，置蓬蒿中，荫蔽之，经月而成。用此合糯为酒，故剧饮之，既醒，犹头热涔涔，以其有毒草故也。南人有女，数岁，即大酿酒。既漉，候冬陂池竭时，寘酒罂中，密固其上。瘗陂中，至春，潴水满，亦不复发矣。女将嫁，乃发陂取酒，以供贺客，谓之女酒。其味绝美。

芒茅枯时，瘴疫大作，交广皆尔也。土人呼曰黄茅瘴，又曰黄芒瘴。

南方冬无积藁，濒海郡邑多马。有草叶类梧桐而厚，取以秣马，谓之肥马草。马颇嗜而食，果肥壮矣。

冬叶，姜叶也，苞苴物，交广皆用之。南方地热，物易腐败，惟冬叶藏之，乃可持久。

蒲葵，如栟榈而柔薄，可为葵笠，出龙川。

药有乞力伽，术也。濒海所产。一根有至数斤者。刘涓子取以作煎，令可丸，饵之长生。

赪桐花，岭南处处有。自初夏生至秋，盖草也。叶如桐，其花连枝萼，皆深红之极者。俗呼贞桐花，贞皆讹也。

水葱，花叶皆如鹿葱。花色有红、黄、紫三种。出始兴。妇人怀妊，佩其花生男者，即此花，非鹿葱也。交广人佩之，极有验。然其土多男，不厌女子，故不常佩也。

芜菁，岭峤已南俱无之。偶有，士人因官，携种就彼种之。出地则变为芥，亦橘种江北为枳之义也。至曲江方有菘，彼人谓之秦菘。

茄树，交广草木，经冬不衰，故蔬圃之中种茄，宿根有三五年者。渐长，枝干乃成大树。每夏秋盛熟，则梯树采之。五年后树老子稀，即伐去之，别栽嫩者。

绰菜，夏生于池沼间。叶类茨菰，根如藕条。南海人食之，云令人思睡，呼为瞑菜。

蕹，叶如落葵而小。性冷味甘，南人编苇为茷，作小孔浮于水上。种子于水中，则如萍根浮水面。及长，茎叶皆出于苇茷孔中，随水上下。南方之奇蔬也。冶葛有大毒，以蕹汁滴其苗，当时萎死。世传魏武能啖冶葛至一尺，云先食此菜。

冶葛，毒草也。蔓生，叶如罗勒，光而厚。一名胡蔓草。寘毒者，多杂以生蔬进之，悟者速以药解。不尔，半日辄死。山羊食其苗，即肥而大，亦如鼠食巴豆，其大如，盖物类有相伏也。

吉利草，其茎如金钗股，形类石斛，根类芍药。交广俚俗多畜蛊毒，惟此草解之，极验。吴黄武中，江夏李俣以罪徙合浦，始入境，遇毒，其奴吉利者，偶得是草，与俣服，遂解。吉利即遁去，不知所之。俣因此济人，不知其数，遂以吉利为名。岂李俣者，徙非其罪，或俣自有隐德，神明启吉利者救之耶？

良耀草，枝叶如麻黄。秋结子，如小粟，煨食之，解毒，功用亚于吉利。始者有得是药者，梁氏之子耀，亦以为名，梁转为良尔。花白，似牛李，出高凉。

蕙草，一名薰草。叶如麻，两两相对，气如蘼芜，可以止疠。出南海。

凡草木之华者，春华者冬秀，夏华者春秀，秋华者夏秀，冬华者秋秀。其华竟岁。故妇女之首，四时未尝无华也。

卷中

木类

枫人，五岭之间多枫木，岁久则生瘤瘿，一夕遇暴雷骤雨，其树赘暗长三五尺，谓之枫人。越巫取之作术，有通神之验。取之不以法，则能化去。

枫香，树似白杨，叶圆而歧分，有脂而香。其子大如鸭卵，二月华发，乃著实。八九月熟，曝干可烧。惟九真郡有之。

薰陆香，出大秦。在海边，有大树，枝叶正如古松。生于沙中，盛夏，树胶流出沙上，方采之。

榕树，南海、桂林多植之。叶如木麻，实如冬青，树干拳曲，是不可以为器也。其本棱理而深，是不可以为材也。烧之无焰，是不可以为薪也。以其不材，故能久而无伤。其荫十亩，故人以为息焉。而又枝条既繁，叶又茂细，软条如藤，垂下渐渐及地，藤梢入土，便生根节，或一大株，有根四五处，而横枝及邻树，即连理。南人以为常，不谓之瑞木。

益智子，如笔毫，长七八分，二月花，色若莲，著实，五六月熟。味辛，杂五味中，芬芳。亦可盐曝。出交趾、合浦。建安八年，交州刺史张津，尝以益智子粽饷魏武帝。

桂出合浦，生必以高山之巅，冬夏常青。其类自为林，间无杂树。交趾置桂园，桂有三种：叶如柏叶，皮赤者，为丹桂；叶似柿叶者，为菌桂；其叶似枇杷叶者，为牡桂。《三辅黄图》曰：甘泉宫南有昆明池，池中有灵波殿，以桂为柱，风来自香。

朱槿花，茎叶皆如桑，叶光而厚，树高止四五尺，而枝叶婆娑。自二月开花，至中冬即歇。其花深红色，五出，大如蜀葵，有蕊一条，长于花叶，上缀金屑，日光所烁，疑若焰生。一丛之上，日开数百朵，朝开暮落。插枝即活。出高凉郡。一名赤槿，一名日及。

指甲花，其树高五六尺，枝条柔弱，叶如嫩榆。与耶悉茗、末利花皆雪白，而香不相上下。亦胡人自大秦国移植于南海。而此花极繁细，才如半米粒许。彼人多折置襟袖间，盖资其芬馥尔。一名散沫花。

蜜香，沉香，鸡骨香，黄熟香，栈香，青桂香，马蹄香，鸡舌香。案此八物，同出于一树也。交趾有蜜香树，干似柜柳，其花白而繁，其叶如橘。欲取香，伐之经年，其根干枝节，各有别色也。木心与节坚黑，沉水者，为沉香；与水面平者，为鸡骨香；其根，为黄熟香；其干，为栈香；细枝紧实未烂者，为青桂香；其根节轻而大者，为马蹄香；其花不香，成实乃香，为鸡舌香。珍异之木也。

桄榔，树似栟榈实，其皮可作绠，得水则柔韧，胡人以此联木为舟。皮中有屑如面，多者至数斛，食之与常面无异。木性如竹，紫黑色，有文理，工人解之，以制弈枰。出九真、交趾。

诃梨勒，树似木梡。花白，子形如橄榄。六路，皮肉相着，可作饮，变白髭发令黑。出九真。

苏枋，树类槐花。黑子。出九真。南人以染绛，渍以大庾之水，则色愈深。

水松，叶如桧而细长，出南海。土产众香，而此木不大香，故彼人无佩服者，岭北人极爱之，然其香殊胜在南方时。植物，无情者也，不香于彼而香于此，岂屈于不知己而伸于知己者欤？物理之难穷如此。

刺桐，其木为林。三月三时，布叶繁密，后有花赤色，间生叶间，旁照他物，皆朱殷。然三五房凋，则三五复发，如是者竟岁。九真有之。

棹树，干叶俱似椿，以其叶鬻汁渍果，呼为棹汁。若以棹汁杂彘肉食者，即时为雷震死。棹出高凉郡。

杉，一名披煔。合浦东二百里，有杉一树，汉安帝永初五年春，叶落，随风飘入洛阳城。其叶大常杉数十倍，术士廉盛曰：合浦东杉叶也。此休征当出王者。帝遣使验之，信然。乃以千人伐树，役夫多死者。其后三百人坐断株上食，过足相容，至今犹存。

荆，宁浦有三种：金荆可作枕，紫荆堪作床，白荆堪作履。与他处牡荆蔓荆全异。又彼境有杜荆，指病自愈。节不相当者，月晕时刻之，与病人身齐等，置床下，虽危困亦愈。

紫藤，叶细长，茎如竹根，极坚实，重重有皮。花白子黑，置酒中，历二三十年亦不腐败。其茎截置烟炱中，经时成紫香，可以降神。

榼藤，依树蔓生，如通草藤也。其子紫黑色，一名象豆，三年方熟。其壳贮药，历年不坏。生南海。解诸药毒。

蜜香纸，以蜜香树皮叶作之。微褐色，有纹如鱼子，极香而坚韧。水渍之，不溃烂。泰康五年，大秦献三万幅，常以万幅赐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令写所撰《春秋释例》及经传集解以进。未至而预卒，诏赐其家，令上之。

抱香履，抱木生于水松之旁，若寄生。然极柔弱，不胜刀锯。乘湿时刳而为履，易如削瓜。既干，则韧不可理也。履虽猥大，而轻者若通脱木，风至则随飘而动，夏月纳之，可御蒸湿之气。出扶南、大秦诸国。泰康六年，扶南贡百双，帝深叹异，然哂其制作之陋，但置诸外府，以备方物而已。按东方朔《琐语》曰：木履起于晋文公时，介之推逃禄自隐，抱树而死。公抚木哀叹，遂以为履。每怀从亡之功，辄俯视其履曰：悲乎足下！足下之称，亦自此始也。

卷下

果类

槟榔树，高十余丈，皮似青桐，节如桂竹，下本不大，上枝不小，调直亭亭，千万若一。森秀无柯，端顶有叶。叶似甘蕉，条派开破，仰望眇眇，如插丛蕉于竹杪。风至独动，似举羽扇之扫天。叶下系数房，房缀数十实，实大如桃李，天生棘重累其下，所以御卫其实也。味苦涩，剖其皮，鬻其肤，熟如贯之，坚如干枣。以扶留藤古贲灰并食，则滑美下气消谷。出林邑。彼人以为贵，婚族客必先进，若邂逅不设，用相嫌恨。一名宾门药饯。

荔枝树，高五六丈余，如桂树，绿叶蓬蓬，冬夏荣茂。青华朱实，实大如鸡子。核黄黑似熟莲，实白如肪。甘而多汁，似安石榴。有甜酢者，至日将中，翕然俱赤，则可食也。一树下子百斛。《三辅黄图》曰：汉武帝元鼎六年，破南越，建扶荔宫。扶荔者，以荔枝得名也。自交趾移植百株于庭，无一生者，连年移植不息。后数岁，偶一株稍茂，然终无华实，帝亦珍惜之。一旦忽萎死，守吏坐诛死者数十，遂不复茂矣。其实则岁贡焉，邮传者疲毙于道，极为生民之患。

椰树，叶如栟榈，高六七丈，无枝条。其实大如寒瓜，外有粗皮，次有壳，圆而且坚。剖之有白肤，厚半寸，味似胡桃，而极肥美。有浆，饮之得醉。俗谓之越王头，云昔林邑王与越王有故怨，遣侠客刺得其首，悬之于树，俄化为椰子。林邑王愤之，命剖以为饮器，南人至今效之。当刺时，越王大醉，故其浆犹如酒。

杨梅，其子如弹丸，正赤。五月中熟，熟时似梅，其味甜酸。陆贾《南越行纪》曰：罗浮山顶有胡杨梅，山桃绕其际，海人时登采拾，止得于上饱啖，不得持下。东方朔《林邑记》曰：林邑山杨梅，其大如杯碗，青时极酸，既红味如崖蜜，以酝酒，号梅香酎。非贵人重客，不得饮之。

橘，白华赤实，皮馨香，有美味。自汉武帝，交趾有橘官长一人，秩二百石，主贡御橘。吴黄武中，交趾太守士燮，献橘十七实同一蒂，以为瑞异，群臣毕贺。

柑乃橘之属，滋味甘美特异者也。有黄者，有赪者，赪者谓之壶柑。交趾人以席囊贮蚁，鬻于市者，其窠如薄絮，囊皆连枝叶，蚁在其中，并窠而卖。蚁赤黄色，大于常蚁。南方柑树，若无此蚁，则其实皆为群蠹所伤，无复一完者矣。今华林园有柑二株，遇结实，上命群臣宴饮于旁，摘而分赐焉。

橄榄树，身耸，枝皆高数丈。其子深秋方熟，味虽苦涩，咀之芬馥，胜含鸡骨香。吴时岁贡，以赐近侍。本朝自泰康后亦如之。

龙眼树，如荔枝，但枝叶稍小。壳青黄色，形圆如弹丸，核如木梡子而不坚。肉白而带浆，其甘如蜜，一朵五六十颗，作穗如莆萄然。荔枝过即龙眼熟，故谓之荔枝奴，言常随其后也。《东观汉记》曰：单于来朝，赐橙、橘、龙眼、荔枝。魏文帝诏群臣曰：南方果之珍异者，有龙眼、荔枝，令岁贡焉。出九真、交趾。

海枣树，身无闲枝，直耸三四十丈，树顶四面共生十余枝，叶如栟榈。五年一实，实甚大，如杯碗。核两头不尖，双卷而圆。其味极甘美。安邑御枣，无以加也。泰康五年，林邑献百枚。昔李少君谓汉武帝曰：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臣枣，大如瓜，非诞说也。

千岁子，有藤蔓出土，子在根下，须绿色，交加如织。其子一苞恒二百余颗，皮壳青黄色，壳中有肉如栗，味亦如之。干者壳肉相离，撼之有声，似肉豆蔻。出交趾。

五敛子，大如木瓜。黄色，皮肉脆软，味极酸。上有五棱，如刻出。南人呼棱为敛，故以为名。以蜜渍之，甘酢而美。出南海。

钩缘子，形如瓜，皮似橙而金色，胡人重之。极芬香，肉甚厚白，如芦菔。女工竞雕镂花鸟，渍以蜂蜜，点燕檀巧丽妙绝，无与为比。泰康五年，大秦贡十缶，帝以三缶赐王恺，助其珍味，夸示于石崇。

海梧子，树似梧桐，色白，叶似青桐，有子如大栗，肥甘可食。出林邑。

海松子，树与中国松同，但结实绝大，形如小栗，三角，肥甘香美，亦樽俎间佳果也。出林邑。

庵摩勒，树叶细，似合昏花。黄实似李，青黄色，核圆作六七棱，食之先苦后甘。术士以变白须发，有验。出九真。

石栗，树与栗同，但生于山石罅间。花开三年方结实。其壳厚而肉少，其味似胡桃人。熟时或为群鹦鹉至，啄食略尽，故彼人极珍贵之。出日南。

人面子，树似含桃，结子如桃实。无味，其核正如人面，故以为名。以蜜渍之，稍可食。以其核可玩，于席间饤饾御客。出南海。

竹类

云丘竹，一节为船出扶南。然今交广有竹，节长二丈，其围一二丈者，往往有之。

竹，皮薄而空多，大者径不过二寸。皮粗涩，以镑犀象，利胜于铁。出大秦。

石林竹，似桂竹，劲而利，削为刀，割象皮如切芋。出九真、交趾。

思摩竹，如竹大，而笋生其节。笋既成竹，春而笋复生节焉。交广所在有之。

箪竹，叶疏而大，一节相去六七尺，出九真。彼人取嫩者磓浸纺绩为布，谓之竹疏布。

越王竹，根生石上，若细荻，高尺余，南海有之。南人爱其青色，用为酒筹，云越王弃余筭而生竹。

校点说明

《荆楚岁时记》一卷，南朝梁宗懔撰。

宗懔（约500—约563）字元懔，南阳涅阳（今属河南）人，居江陵（今属湖北）。少聪敏，乡里呼为“小儿学士”。梁元帝镇荆州，令兼记室，迁吏部尚书。入周后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明帝时与王褒等在麟趾殿刊定群书，保定中卒，年六十四。有集二十卷，已佚。

《荆楚岁时记》原书已佚，现存一卷，系明人从类书中辑出。查历代史志著录，该书题“梁宗懔撰”均无误，惟卷数有异：《旧唐书·经籍志》作十卷，《新唐书·艺文志》作一卷。《宋史·艺文志》作一卷。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作六卷，称“梁吏部尚书宗懔撰，记荆楚风物故事”。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则作四卷，并收有宗懔自序云：“傅玄之《朝会》，杜笃之《上巳》，安仁《秋兴》之叙，君道《娱蜡》之述，其属辞则已洽，其比事则未宏。（故）率为小说，以录荆楚岁时风物故事。自元日至除日，凡二十余事。”《文献通考》作四卷。又新、旧《唐书》于宗懔《荆楚岁时记》后，又均署杜公赡《荆楚岁时记》二卷。郑樵《通志·艺文略》称：“《荆楚岁时记》二卷，梁宗懔撰，（隋）杜公赡注。”《四库全书总目》称“原书一卷，公赡所注分二卷，后人又合之”，当符合现存该书面貌。

概言之，《荆楚岁时记》是我国最早记录楚地岁时节令、风物故事的笔记体专书。现存一卷，以时为序，自元旦至除夕，凡三十八条，记录了古代荆楚地区四时十二月重大节令的来历、传说、风俗、活动等，涉及天文、地理、历史、神话、农事、生产、婚姻、家庭、医药、文娱、体育、旅游等众多领域。其多学科知识资料的运用，致使历代著录对其有诸如农家类（新旧《唐志》、《宋志》）、史部地理类（《四库全书》）、史部时令类（《书录解题》）、礼类（《通志》）等纷纭不一的归类。我们认为，它是我国著作年代最早、影响最大的民俗学著作。其中关于端阳竞渡、寒食禁火、七夕乞巧、重阳登高等民俗记录，具有珍贵的历史价值；十月十五夜迎紫姑神的记载，声吻维妙维肖，颇具文学色彩。

是书先后有明万历二十年（1592）《广汉魏丛书》本、万历四十三年（1615）《宝颜堂秘笈》（十集）本、《说郛》本、《四库全书》本、《丛书集成》本、《四部备要》本（据《广汉魏丛书》本校刊）等。其中《四部备要》祖本为时间较早的《广汉魏丛书》，故取作整理底本，参校其余诸本，遇有异文，择善而从。各条按语，当是隋杜公赡所注，故前均空一格，以示区别。又清人王谟“识”中，辑录了不少佚文，可作本书补充，故亦附于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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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岁时记

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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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岁时记

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春秋》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　　按：《神异经》云：西方山中有人焉，其长尺余，一足，性不畏人，犯之则令人寒热，名曰山臊；以竹著火中，烞有声，而山臊惊惮。《玄黄经》所谓山鬼也。俗人以为爆竹起于庭燎，家国不应滥于王者。

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柏酒，饮桃汤。进屠苏酒，胶牙饧。下五辛盘。进敷于散，服却鬼丸。各进一鸡子。造桃板著户，谓之仙木。凡饮酒次第，从小起。　　按：《四民月令》云：过腊一日谓之小岁。拜贺君亲，进椒酒，从小起。椒是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轻能老。柏是仙药。成公子安《椒华铭》则曰：“肇惟岁首，月正元日。厥味惟珍，蠲除百疾。”是知小岁则用之，汉朝元正则行之。桃者，五行之精，厌伏邪气，制百鬼也。董勋云：俗有岁首用椒酒。椒花芬香，故采花以贡樽。正月饮酒先小者，以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后与酒。周处《风土记》曰：“元日造五辛盘。正元日五熏炼形。”五辛，所以发五藏之气。《庄子》所谓“春日饮酒茹葱，以通五藏也”。敷于散出葛洪《炼化篇》。方：用柏子人、麻人、细辛、干姜、附子等分为散，井华水服之。又方：江夏刘次卿以正旦至市，见一书生入市，众鬼悉避。刘问书生曰：“子有何术以至于此？”书生言：“我本无术。出之日，家师以丸药绛囊裹之，令以系臂，防恶气耳！”于是刘就书生借此药，至所见鬼处，诸鬼悉走，所以世俗行之。其方：用武都雄黄丹散二两，蜡和，令调如弹丸。正月旦，令男左女右带之。周处《风土记》曰：“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胶牙者，盖以使其牢固不动。今北人亦如之：熬麻子、大豆，兼糖散之。　　按：《练化篇》云：“正月旦，吞鸡子、赤豆七枚，辟瘟气。”又《肘后方》云：“旦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云：“岁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子，酒吞之。”然麻豆之设，当起于此。梁有天下，不食荤。荆自此不复食鸡子，以从常则。

帖画鸡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其傍，百鬼畏之。　　按：魏议郎董勋云：“今正、腊旦，门前作烟火、桃人，绞索松柏，杀鸡著门户逐疫，礼也。”《括地图》曰：“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则杀之。”应劭《风俗通》曰：“黄帝书称，上古之时，兄弟二人曰荼与郁，住度朔山上桃树下，简百鬼。鬼妄搰人，援以苇索，执以食虎。”于是县官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索，虎画于门，效前事也。

又，以钱贯系杖脚，回以投粪扫上，云令如愿。　　按：《录异记》云：“有商人区明者，过彭泽湖。有车马出，自称青洪君，要明过，厚礼之，问：‘何所须？’有人教明：‘但乞如愿！’及问，以此言答。青洪君甚惜如愿，不得已，许之。乃其婢也。既而送出。自尔商人或有所求，如愿并为，即得。后至正旦，如愿起晚，乃打如愿，如愿走入粪中。商人以杖打粪扫，唤如愿，竟不还也。”此如愿故事。今北人正月十五日夜立于粪扫边，令人执杖打粪堆，云云，以答假痛。意者亦为如愿故事耳。

正月七日为人日。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又造华胜以相遗；登高赋诗。　　按：董勋《问礼俗》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于门，七日贴人于帐。”今一日不杀鸡，二日不杀狗，三日不杀猪，四日不杀羊，五日不杀牛，六日不杀马，七日不行刑，亦此义也。古乃磔鸡，今则不杀。荆人于此日向辰门前呼牛马鸡畜令来，乃置粟豆于灰，散之宅内，云以招牛马。未知所出。剪彩人者，人入新年，形容改，从新也。华胜起于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云：“像瑞图金胜之形，又取像西王母戴胜也。”旧以正旦至七日讳食鸡，故岁首唯食新菜，又余日不刻牛马羊狗猪之像，而二日福施人鸡，此则未喻。郭缘生《述征记》云：“寿张县安仁山，魏东平王凿山顶，为会人日望处。刻铭于壁，文字犹在。”《老子》云：“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楚辞》云：“目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适；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晋代桓温参军张望亦有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同耳。北人此日食煎饼，于庭中作之，云薰火，未知所出。

立春之日，悉剪彩为燕戴之，帖“宜春”二字。　　按：“宜春”二字，傅咸《燕赋》有其言矣。赋曰：“四时代至，敬逆其始。彼应运于东方，乃设燕以迎至。翚轻翼之歧歧，若将飞而未起。何夫人之功巧，式仪形之有似。御青书以赞时，著宜春之嘉祉。”

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膏其上，以祠门户。先以杨枝插门，随杨枝所指，仍以酒脯饮食及豆粥插箸而祭之。　　按：《续齐谐记》曰：“吴县张成夜起，忽见一妇人立于宅东南角，谓成曰：‘此地是君家蚕室，我即此地之神。明年正月半，宜作白粥，泛膏其上以祭我，当令君蚕桑百倍。’言绝而失之。成如言作膏粥，自此后大得蚕。”世人正月半作粥祷之，加肉覆其上，登屋食之。咒曰：“登高糜，挟鼠脑，欲来不来？待我三蚕老。”则是为蚕逐鼠矣。《石虎邺中记》：“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会。”则登高又非今世而然者也。

其夕，迎紫姑，以卜将来蚕桑，并占众事。　　按：刘敬叔《异苑》云：“紫姑本人家妾，为大妇所妒，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作其形迎之。咒云：‘子胥（云是其婿）不在，曹夫人（云是其姑）已行，小姑可出。’于厕边或猪栏边迎之，捉之觉重，是神来也。平昌孟氏尝以此日迎之，遂穿屋而去。自尔，著以败衣，盖为此也。”《洞览》云：“帝喾女将死，云：‘生平好乐，至正月，可以见迎。’”又其事也。俗云溷厕之间必须静，而后致紫姑。《杂五行书》：“厕神名后帝。”《异苑》云：“陶侃如厕，见人自云‘后帝’，著单衣、平上帻，谓侃曰：‘三年莫说，贵不可言。’”将后帝之灵，凭此姑而言乎！

正月夜多鬼鸟度，家家槌床打户，捩狗耳，灭灯烛以禳之。　　按：《玄中记》云：“此鸟名姑获。一名天地女，一名隐飞鸟，一名夜行游女，好取人女子养之。有小儿之家，即以血点其衣以为志。故世人名为鬼鸟。”荆州弥多。斯言信矣。

正月未日夜，芦苣火照井厕中，则百鬼走。

元日至于月晦，并为酺聚饮食。士女泛舟，或临水宴乐。　　按：每月皆有弦、望、晦、朔，以正月初年，时俗重以为节也。《玉烛宝典》曰：“元日至月晦，人并为酺食，度水。士女悉湔裳酹酒于水湄，以为度厄。”今世人唯晦日临河解除，妇人或湔裙。

春分日，民并种戒火草于屋上。有鸟如乌，先鸡而鸣，架架格格。民候此鸟则入田，以为候。

社日，四邻并结综会社，牲醪，为屋于树下，先祭神，然后飨其胙。　　按：郑氏云：“百家共一社。”今百家所社综，即共立之社也。

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禁火三日，造饧大麦粥。　　据历合在清明前二日，亦有去冬至一百六日者。《琴操》曰：“晋文公与介子绥俱亡，子绥割股以啖文公。文公复国，子绥独无所得。子绥作《龙蛇之歌》而隐。文公求之，不肯出，乃燔左右木。子绥抱木而死。文公哀之，令人五月五日不得举火。”又周举移书及魏武《明罚令》、陆翙《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于子推。《琴操》所云子绥即推也。又，云五月五日与今有异，皆因流俗所传。据《左传》及《史记》，并无介子推被焚之事。　　按：《周书·司烜氏》：“仲春以木铎循火禁于国中。”注云：“为季春将出火也。”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盖周之旧制。陆翙《邺中记》曰：“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玉烛宝典》曰：“今人悉为大麦粥。研杏仁为酪，引饧沃之。”孙楚《祭子推文》云：“黍饭一盘，醴酪二盂。”是其事也。

斗鸡，镂鸡子，斗鸡子。　　按：《玉烛宝典》曰：“此节，城市尤多斗鸡卵之戏。”《左传》有季郈斗鸡。其来远矣。古之豪家，食称画卵。今代犹染蓝茜杂色，仍如雕镂。递相饷遗，或置盘俎。《管子》曰：“雕卵然后瀹之，所以发积藏，散万物。”张衡《南都赋》曰：“春卵夏笋，秋韭冬菁。”便是补益滋味。其斗卵，则莫知所出。董仲舒书云：“心如宿卵，为体内藏，以据其刚。”仿佛斗理也。

打球、秋千、施钩之戏。　　按：刘向《别录》曰：“蹴鞠，黄帝所造，本兵势也。”或云起于战国。　　按：鞠与球同。古人蹋蹴以为戏也。《古今艺术图》云：“秋千，北方山戎之戏，以习轻者。”施钩之戏，以绠作蔑缆相罥，绵亘数里，鸣鼓牵之。求诸外典，未有前事。公输子游楚为舟战，其退则钩之，进则强之，名曰钩强，遂以时越。以钩为戏，意起于此。《涅槃经》曰“斗轮骨轮索”，其秋迁之戏乎？秋千，亦施钩之类也。

三月三日，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之饮。　　按：《续齐谐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日曲水，其义何指？’答曰：‘汉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而三日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之水滨盥洗，遂因流水以滥觞，曲水起于此。’帝曰：‘若此谈，便非嘉事。’尚书郎束晳曰：‘挚虞小生，不足以知此。臣请说其始：昔周公卜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三月上巳置酒河曲，有金人自东而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诸侯，乃因其处立为曲水祠。二汉相沿，皆成盛集。’帝曰：‘善！’赐金十五斤，左迁挚虞为阳城令。”　　按：《韩诗》云：“唯溱与洧，方洹洹兮。唯士与女，方秉兮。”注谓“今三月桃花水下，以招魂续魄，祓除岁秽。”《周礼》：“女巫岁时祓除衅浴。”郑注云：“今三月上巳水上之类。”司马彪《礼仪志》：“三月三日官民并禊饮于东流水上。”弥验此日。《南岳记》云：“其山西曲水坛，水从石上行，士女临河坛。三月三日所逍遥处。”周处、吴徽注《吴地记》，则又引郭虞三女，并以元巳日死，故临水以消灾。所未详也。张景阳《洛禊》赋，则洛水之游。傅长虞《神泉》文，乃园池之宴。孔子云：“暮春浴乎沂。”则水滨禊除，由来远矣。

是日，取鼠麹汁蜜和粉，谓之龙舌，以厌时气。

四月也，有鸟名获谷，其名自呼。农人候此鸟，则犁杷上岸。　　按：《尔雅》云：“鸤鸠，鞠。”郭璞云：“今布谷也，江东呼获谷。”崔寔《正论》云：“夏扈趍耕锄。即窃脂玄鸟鸣。”获谷则其夏扈也。

五月俗称恶月，多禁。忌曝床荐席，及忌盖屋。　　按：《异苑》云：“新野庾寔尝以五月曝席，忽见一小儿死在席上，俄失之，其后寔子遂亡。”或始于此。或问董勋曰：“俗五月不上屋，云五月人或上屋见影，魂便去。”勋答曰：“盖秦始皇自为之。禁夏不得行，汉魏未改。”　　按：《月令》：“仲夏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郑玄以为顺阳在上也。今云不得上屋，正与礼反。敬叔云见小儿死而禁曝席，何以异此乎？俗人月讳，何代无之？但当矫之归于正耳。

五月五日，四民并蹋百草，又有斗百草之戏。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　　按：宗测字文度，尝以五月五日鸡未鸣时采艾，见似人处，揽而取之，用灸有验。《师旷占》曰：“岁多病则艾先生。”

是日，竞渡，采杂药。　　按：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故并命舟楫以拯之。舸舟取其轻利，谓之飞凫，一自以为水军，一自以为水马。州将及士人悉临水而观之。邯郸淳《曹娥碑》云：“五月五日，时迎伍君逆涛而上，为水所淹。”斯又东吴之俗，事在子胥，不关屈平也。《越地传》云起于越王勾践，不可详矣。　　是日竞采杂药。《夏小正》：“此月蓄药，以蠲除毒气。”

以五彩丝系臂，名曰辟兵，令人不病瘟。又有条达等织组杂物以相赠遗。取鸲鹆教之语。　　按：仲夏茧始出，妇人染练，咸有作务。日月星辰鸟兽之状。文绣金缕，贡献所尊。一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名辟兵缯，一名五色丝，一名朱索，名拟甚多。青、赤、白、黑以为四方，黄为中央，襞方缀于胸前，以示妇人蚕功也。此月鸲鹆子毛羽新成，俗好登巢取养之，以教其语也。

夏至节日，食粽。　　周处谓为角黍，人并以新竹为筒粽。练叶插五彩系臂，谓为长命缕。

是日，取菊为灰，以止小麦蠹。　　按：干宝《变化论》云：“朽稻为蛬，朽麦为蛱蝶。”此其验乎？

六月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　　按：《魏氏春秋》：“何晏以伏日食汤饼，取巾拭汗，面色皎然，乃知非傅粉。”则伏日汤饼，自魏已来有之。

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　　按：戴德《夏小正》云：“是月，织女东向。”盖言星也。《春秋运斗枢》云：“牵牛，神名略。”石氏《星经》：“牵牛，名天关。”《佐助期》云：“织女，神名收阴。”《史记·天官书》云是天帝外孙。傅玄《拟天问》云：“七月七日牵牛织女会天河。”此则其事也。河鼓、黄姑，牵牛也，皆语之转。

是夕，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石为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有喜子网于瓜上，则以为符应。　　按：《世王传》曰：“窦后少小头秃，不为家人所齿。七月七日夜，人皆看织女，独不许后出。有光照室，为后之瑞。”

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佛。　　按：《盂兰盆经》云：“有七叶功德，并幡花歌鼓果食送之。”盖由此也。《经》曰：“目连见其亡母在饿鬼中，即以钵盛饭往饷其母。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叫，驰还白佛。佛言：‘汝母罪重，非汝一人奈何。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至七月十五日，当为七代父母厄难中者，具百味五果，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佛敕众僧皆为施主，祝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是时目连母得脱一切饿鬼之苦。目连白佛：‘未来世佛弟子行孝顺者，亦应奉盂兰盆供养。’佛言：‘大善！’”故后人因此广为华饰，乃至刻木割竹，饴蜡剪彩，模花叶之形，极工妙之巧。

八月十四日，民并以朱水点儿头额，名为天灸，以厌疾。又以锦彩为眼明囊，递相饷遗。　　按：《述征记》云：“八月一日作五明囊，盛百草头露洗眼，令眼明也。”《续齐谐记》云：“弘农邓绍尝以八月旦入华山采药，见一童子执五彩囊，承柏叶上露，皆如珠满囊。绍问：‘用此何为？’答曰：‘赤松先生取以明目。’言终便失所在。”今世人八月旦作眼明袋，此遗象也。或以金薄为之，递相饷焉。

九月九日，四民并籍野饮宴。　　按：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会，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汉至宋未改。今北人亦重此节。佩茱萸，食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近代皆宴设于台榭。又《续齐谐记》云：“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长房谓之曰：‘九月九日，汝南当有大灾厄，急令家人缝囊盛茱萸系臂上，登山饮菊花酒，此祸可消。’景如言，举家登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代也。’”今世人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盖始于此。

十月朔日，黍曤，俗谓之秦岁首。　　未详黍曤之义。今北人此日设麻羹豆饭，当为其始熟尝新耳。《祢衡别传》云：“十月朝，黄祖在艨艟上会，设黍曤。”是也。

仲冬之月，采撷霜燕、菁、葵等杂菜干之，并为咸菹。有得其和者，并作金钗色。今南人作咸菹，以糯米熬捣为末，并研胡麻汁和酿之，石窄令熟。菹既甜脆，汁亦酸美，其茎为金钗股，醒酒所宜也。

十二月八日为腊日。谚语：“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鼓，戴胡头，及作金刚力士以逐疫。　　按：《礼记》云：“傩人所以逐厉鬼也。”《吕氏春秋·季冬纪》注云：“今人腊前一日，击鼓驱疫，谓之逐除。”《晋阳秋》：“王平子在荆州，以军围逐除，以斗故也。”《玄中记》：“颛顼氏三子俱亡，处人宫室，善惊小儿。汉世以五营千骑自端门传炬送疫，弃洛水中。”故《东京赋》云：“卒岁大傩，除群厉。方相秉钺，巫觋操茢。侲子万童，丹首玄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宣城记》云：“洪矩，吴时作庐陵郡，载土船头。逐除人就矩乞，矩指船头云：无所载，土耳。”《小说》：“孙兴公常着戏头，与逐除人共至桓宣武家，宣武觉其应对不凡，推问乃验也。”金刚力士，世谓佛家之神。　　按：《河图玉版》云：“天立四极，有金刚力士，兵长三十丈。”此则其义。

其日，并以豚酒祭灶神。　　按：《礼器》：“灶者，老妇之祭，尊于瓶，盛于盆。”言以瓶为罇，盆盛馔也。许慎《五经异义》云：“颛顼有子曰黎，为祝融火正。祝融为灶神，姓苏名吉利，妇姓王名抟颊。”汉阴子方，腊日见灶神，以黄犬祭之，谓之黄羊。阴氏世蒙其福，俗人竞尚，以此故也。

岁前，又为藏之戏。　　按：周处《风土记》曰：“醇以告蜡，竭恭敬于明祀。乃有藏。腊日之后，叟妪各随其侪为藏，分二曹以校胜负。”辛氏《三秦记》以为钩弋夫人所起。周处、成公绥并作“”字。《艺经》、庾阐则作“钩”字，其事同也。俗云此戏令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则废而不修。

岁暮，家家具肴蔌，诣宿岁之位，以迎新年。相聚酣饮。留宿岁饭，至新年十二日，则弃之街衢，以为去故纳新也。

识

右宗懔《荆楚岁时记》一卷，《文献通考》本作四卷。其序略云：“傅玄之《朝会》，杜笃之《上巳》，安仁《秋兴》之叙，君道《娱蜡》之述，其属辞则已洽，其比事则未宏。率为小记，以录荆楚岁时风物故事。自元日至除日，凡二十余事。”谟尝以唐人诸类书备载四时十二月令节而独不及中秋为憾，今考是记，亦只载八月十四日作眼明囊事，于十五日亦无闻焉。窃意自唐以前，世俗尚无中秋故事，不宜荆楚别有沿革也。但如韩谔《岁华纪丽》所引是记，于二月八日云：“释氏下生之日，迦文成道之时，信舍之家，建八关斋戒，车轮宝盖，七变八会之灯。平旦，执香花绕城一匝，谓之‘行城’。”于四月八日云：“诸寺各设香汤浴佛，共作龙华会，以为弥勒之徵；而长沙寺阁下有九子母神。是日，市肆之人无子者供养薄饼以乞子，往往有验。”于七月十五日云：“是日，僧尼坐草为一岁。云四月八日结夏，至七月十五日解，众僧长养之节；在外恐伤草木虫类，故九十日安居。”又“七夕庭中乞巧”下有“或云：见天河中有奕奕白气，或耀五色，以为徵。见便拜，得福”数语，今本皆无之。则是记文已多残缺，抑或如《唐志》所载，《荆楚岁时记》原有宗懔、杜公赡两本，故所据不同耶？而本记间引杜公赡说，则又似只一书。故《通志·艺文略》以为宗懔撰、公赡注也。今特抄补阙文，并存其说于此。汝上王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