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有味的礼物(1)

在我起了做这本书的念头的时候，时间还是夏天。夏天南方的太阳很毒，但烦乱总被不期而遇的大雨一洗而尽，为了与一条河流保持一样的沉静和从容，我经常去长沙附近的一个小镇散步，那个地方叫做靖港，那条河叫做沩水河。

靖港给我的美感在于它生活的节奏，它固执地在紧邻都市的地方保持了自己的时间感：那里的水鸟，总在黄昏的时候沿着固定的线路归巢。那里的木匠午睡醒来总在同一个时间，然后摆开自己的工具，打开他的窗户。那里的豆腐作坊，不用任何钟表，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开磨最好。然后，开磨的豆香蔓延到整个石板长街。

虽然，这本书的存在并非由于靖港，但我心存感激，在那里的时光，总让我能够更好地明白自己。我和那里的老人和孩童，一起度过了很多个悠长的白昼。由于他们的启发，我找到了一些和时间交谈的奥秘。比如，在哪里散步，才能踩到松软的褐土；听到哪一种鸟叫，就知道夏天其实已经过去了。而看到那些淡蓝的野菊，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它们从不需要任何的移植，就开得茂盛自在。

因为这些可爱的存在，时间开始明亮起来，那些让我感悟的物件和人物，也在我的脑海里像野菊花一样生长。

于是，我就开始了写作和整理，时间往往在深夜。在深夜的写作，让我对时间有了更敏锐的认识。有时候我沉沉睡去，经常梦见童年，据说大多数人的写作都与童年有关。至于我，梦大都会发生在清晨，在半明半暗的时候，在天边红褐色的残霭即将变成白色的流云的时候，我有时松开手上的笔（我是一个至今也不会用电脑的人），梦见童年回归，母亲用鸡毛掸子给我打扫房间，沉静的动作里有着某种永恒。

我由此写下了鸡毛掸子，写下了靖港，也写下了木盆、豆腐干、古琴，还有墨条这些精巧或者平凡的物件。在清早我快出门的时候，这些物件仍然在，它们有的在我房间里，有的还在记忆中闪烁，只是，它们都还未曾醒来。我相信，它们和靖港一样有自己的时间感，有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从这里开始要改“它们”为“他们”，在清晨，我不会去惊扰他们，就像母亲从不会去惊扰我的梦。

对于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和他们的制作者之间的关系，在写作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无数次，木盆和古琴这些肯定都听到过我写作的动静，并和我有过交流。他们其实都有自己的方式，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通过写作，我确立了与他们的朋友关系。也因为他们，我还算是一个有味的人。

第2节：有味的礼物(2)

有一天，我想起波兰诗人米沃什的诗《礼物》：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我突然感觉到用它来形容这些东西是多么的好，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去占有的时候，他该是多么的快乐，就像我的那些好朋友那样，比如制琴的朴云子，做豆腐干的老李，做木匠的于爹。

但想要把这一切的感受写下来，我还是感觉到了难度。其实，我对文字，向来是心存敬畏的，尤其是在必须要让自己写得有味的时候，所以迟迟不敢下笔。我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顾虑，尽管我有那么多不良嗜好，写毛笔字，搞篆刻，养虫子，做木工，玩核桃，玩葫芦??做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假如有一天，虫子给冻死了，葫芦被摔坏了，出了这些事情，肯定比在节目现场穿反了裤子更让人揪心。把玩这些至少有一个基本的好处，那就是不用连累别人和我一起伤心。而把这些写成文字就不一样了，我一定得想清楚，我给大家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当一个木匠，炒一碟香干，这些肯定都是有味的好事情，靖港也是个相当有味的地方，而当它们变成文字之后，是否还会变得香气四溢，我一直不敢想象。

其实这些大多都有不可说的意味在里面，《大品般若经》里有云：“言说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我相信人生真正的好东西、好味道，都是不可说的，它们有时候披上了世俗的外衣，躲在一些不世俗的地方。比如我在靖港的那些师傅和朋友们，都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生活，享受阳光和各种气味。因为他们，以及他们手上的小物件，这种表达慢慢有变成文字的可能，木匠、墨工、折扇坊、油布伞、竹林、河流这些，都会比一个人更为长久地活着，它们比其他复杂的东西，更值得去记录。

你们肯定还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写下这样的文字，这得从我的师承开始说起。我对文字的好坏评价，是有所偏执的。这并不会因为书籍报纸上那些刺激的标题发生改变，更不会因为世界变得越来越刺激，越来越滑稽，我的文字观也会有所变化。

我得感激我最早的师承。我生在苏州，小时候经常和我爷爷到园林里面去逛，接触了很多树木、小虫子、字画、碑林??这些东西都相当奇妙，它们的声响、形状和运动的方式都有奇特的美感，一直影响着我，我希望我文字里会有它们的DNA。长大之后我接触了更多的好东西，也无非是拿它们来作比较，那种美感相当的原始和直观，我从来就无法放弃。

第3节：有味的礼物(3)

那些让我拍案叫绝的物件和文字，其实都有着相似的特征，比如沈复的《浮生六记》里面有这样的一段：“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空，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其冲烟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怡然称快??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蛤蟆也，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惊恐。神定，捉蛤蟆，鞭数十，驱之别院。”这些文字都相当的缓慢，这微观的生活是多么的有趣。每次我读到这些，也会怡然称快，沈复和张中行、董桥这许许多多的老先生，他们写下了那么多畅快的好文字，给了我无数快乐的夜晚，也无形中成为了我的师承。后来看到钱锺书先生在《谈艺录》中引征陆桴亭的话，谈到生活和小物件之间的关系：“凡有体验有得处，皆是悟。只是古人不唤作悟，唤作物格知至。”我更加坚定了把小物件写下去的兴趣，这种兴趣也不在于占有与否，而如苏东坡所说：“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

我一直想让生活变得更有意义一些，对于那些曾经问过我生活意义的朋友，这本书也算一个小小的回答。文字是我生活的一种方式，但并非最主要的。我用文字去实现我日常生活的拼贴，努力用木盆、鸡毛掸子、糍粑、墨这些寻常的小物件，做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一个没有流俗的感悟，和一个不算模糊的答案，而不是我在舞台上的那些只言片语。假如你们能够从中看到当一个小工匠的有味生活，更加安心地过有味的日子，偶尔会感觉到我的存在，只希望你们能够会心地一笑，哪怕是面对在电视节目中的我也行，而不必努力去作那些不可说的阐释。

那些小物件、小生活，一直都比我更为重要。

最后，就以米沃什的那首《礼物》结语：

如此幸福的一天。

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

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在我身上没有痛苦。

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

汪涵? 2009年12月于长沙六月斋

第4节：靖巷香干(1)

靖巷香干

正文

在我起了做这本书的念头的时候，时间还是夏天。夏天南方的太阳很毒，但烦乱总被不期而遇的大雨一洗而尽，为了与一条河流保持一样的沉静和从容，我经常去长沙附近的一个小镇散步，那个地方叫做靖港，那条河叫做沩水河。

靖港给我的美感在于它生活的节奏，它固执地在紧邻都市的地方保持了自己的时间感：那里的水鸟，总在黄昏的时候沿着固定的线路归巢。那里的木匠午睡醒来总在同一个时间，然后摆开自己的工具，打开他的窗户。那里的豆腐作坊，不用任何钟表，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开磨最好。然后，开磨的豆香蔓延到整个石板长街。

虽然，这本书的存在并非由于靖港，但我心存感激，在那里的时光，总让我能够更好地明白自己。我和那里的老人和孩童，一起度过了很多个悠长的白昼。由于他们的启发，我找到了一些和时间交谈的奥秘。比如，在哪里散步，才能踩到松软的褐土；听到哪一种鸟叫，就知道夏天其实已经过去了。而看到那些淡蓝的野菊，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它们从不需要任何的移植，就开得茂盛自在。

因为这些可爱的存在，时间开始明亮起来，那些让我感悟的物件和人物，也在我的脑海里像野菊花一样生长。

于是，我就开始了写作和整理，时间往往在深夜。在深夜的写作，让我对时间有了更敏锐的认识。有时候我沉沉睡去，经常梦见童年，据说大多数人的写作都与童年有关。至于我，梦大都会发生在清晨，在半明半暗的时候，在天边红褐色的残霭即将变成白色的流云的时候，我有时松开手上的笔（我是一个至今也不会用电脑的人），梦见童年回归，母亲用鸡毛掸子给我打扫房间，沉静的动作里有着某种永恒。

我由此写下了鸡毛掸子，写下了靖港，也写下了木盆、豆腐干、古琴，还有墨条这些精巧或者平凡的物件。在清早我快出门的时候，这些物件仍然在，它们有的在我房间里，有的还在记忆中闪烁，只是，它们都还未曾醒来。我相信，它们和靖港一样有自己的时间感，有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从这里开始要改“它们”为“他们”，在清晨，我不会去惊扰他们，就像母亲从不会去惊扰我的梦。

对于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和他们的制作者之间的关系，在写作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无数次，木盆和古琴这些肯定都听到过我写作的动静，并和我有过交流。他们其实都有自己的方式，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通过写作，我确立了与他们的朋友关系。也因为他们，我还算是一个有味的人。

第5节：靖巷香干(2)

有一天，我想起波兰诗人米沃什的诗《礼物》：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我突然感觉到用它来形容这些东西是多么的好，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去占有的时候，他该是多么的快乐，就像我的那些好朋友那样，比如制琴的朴云子，做豆腐干的老李，做木匠的于爹。

但想要把这一切的感受写下来，我还是感觉到了难度。其实，我对文字，向来是心存敬畏的，尤其是在必须要让自己写得有味的时候，所以迟迟不敢下笔。我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顾虑，尽管我有那么多不良嗜好，写毛笔字，搞篆刻，养虫子，做木工，玩核桃，玩葫芦??做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假如有一天，虫子给冻死了，葫芦被摔坏了，出了这些事情，肯定比在节目现场穿反了裤子更让人揪心。把玩这些至少有一个基本的好处，那就是不用连累别人和我一起伤心。而把这些写成文字就不一样了，我一定得想清楚，我给大家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当一个木匠，炒一碟香干，这些肯定都是有味的好事情，靖港也是个相当有味的地方，而当它们变成文字之后，是否还会变得香气四溢，我一直不敢想象。

其实这些大多都有不可说的意味在里面，《大品般若经》里有云：“言说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我相信人生真正的好东西、好味道，都是不可说的，它们有时候披上了世俗的外衣，躲在一些不世俗的地方。比如我在靖港的那些师傅和朋友们，都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生活，享受阳光和各种气味。因为他们，以及他们手上的小物件，这种表达慢慢有变成文字的可能，木匠、墨工、折扇坊、油布伞、竹林、河流这些，都会比一个人更为长久地活着，它们比其他复杂的东西，更值得去记录。

你们肯定还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写下这样的文字，这得从我的师承开始说起。我对文字的好坏评价，是有所偏执的。这并不会因为书籍报纸上那些刺激的标题发生改变，更不会因为世界变得越来越刺激，越来越滑稽，我的文字观也会有所变化。

我得感激我最早的师承。我生在苏州，小时候经常和我爷爷到园林里面去逛，接触了很多树木、小虫子、字画、碑林??这些东西都相当奇妙，它们的声响、形状和运动的方式都有奇特的美感，一直影响着我，我希望我文字里会有它们的DNA。长大之后我接触了更多的好东西，也无非是拿它们来作比较，那种美感相当的原始和直观，我从来就无法放弃。

第6节：靖巷香干(3)

那些让我拍案叫绝的物件和文字，其实都有着相似的特征，比如沈复的《浮生六记》里面有这样的一段：“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空，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其冲烟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怡然称快??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蛤蟆也，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惊恐。神定，捉蛤蟆，鞭数十，驱之别院。”这些文字都相当的缓慢，这微观的生活是多么的有趣。每次我读到这些，也会怡然称快，沈复和张中行、董桥这许许多多的老先生，他们写下了那么多畅快的好文字，给了我无数快乐的夜晚，也无形中成为了我的师承。后来看到钱锺书先生在《谈艺录》中引征陆桴亭的话，谈到生活和小物件之间的关系：“凡有体验有得处，皆是悟。只是古人不唤作悟，唤作物格知至。”我更加坚定了把小物件写下去的兴趣，这种兴趣也不在于占有与否，而如苏东坡所说：“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

我一直想让生活变得更有意义一些，对于那些曾经问过我生活意义的朋友，这本书也算一个小小的回答。文字是我生活的一种方式，但并非最主要的。我用文字去实现我日常生活的拼贴，努力用木盆、鸡毛掸子、糍粑、墨这些寻常的小物件，做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一个没有流俗的感悟，和一个不算模糊的答案，而不是我在舞台上的那些只言片语。假如你们能够从中看到当一个小工匠的有味生活，更加安心地过有味的日子，偶尔会感觉到我的存在，只希望你们能够会心地一笑，哪怕是面对在电视节目中的我也行，而不必努力去作那些不可说的阐释。

那些小物件、小生活，一直都比我更为重要。

最后，就以米沃什的那首《礼物》结语：

如此幸福的一天。

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

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在我身上没有痛苦。

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

汪涵 2009年12月于长沙六月斋

制作步骤

第7节：靖巷香干(4)

原料：

熟石膏、优质黄豆、酱油、精盐、桂皮、香葱、姜丁、味精、清水适量。

泡豆：

将洗净后的黄豆倒入缸中，加入清水浸泡。

磨糊过箩、煮浆

将浸泡后的黄豆磨成豆浆，并装入自备的白布袋里，榨取其汁。将豆汁倒入锅内烧煮至沸，取出备用。

点卤上豆腐脑、打块

取少许熟石膏加适量清水，调匀后倒入缸内，再把煮沸的豆浆慢慢注入缸内并搅拌，片刻之后，使豆浆凝固成豆腐脑。 准备一个大小适中的压制框的压制板（能在方框内上下活动自如为好），同时备好一块面积比压制板大两倍的白纱布，将木框平放在底板上，铺上白纱布，然后舀入凝固的豆腐脑，装满后填平。

切块榨压

把白纱布的四角扎起，盖上压制板，加上重物压制。当压出大约三分之一的水分时，卸去重物，取出压干的豆干，用刀切成方块后投入清水中，浸泡半小时左右取出。

卤制

取适量清水倒入锅内，再把姜丁、桂皮、精盐与酱油、香葱、味精等一起投入锅中，用旺火烧沸，舀出作为卤水待用。

白坯、浸泡盐水、煮豆干

把清水倒入锅内烧开，放入豆干煮沸一会儿之后，晾冷。取精盐掺清水搅匀，再把已晾冷的豆干置于盐水缸内，浸泡半天后捞出沥去水分。将已制成的卤水回锅烧沸，再投入豆干，煮半小时左右，取一块豆干，观察颜色。如色呈棕红，味道香美，即可取出；如色、味欠佳，可继续烧煮，直至色香俱全，即为香干。

意趣小识

靖港香干｜靖港香干历史悠久，在清朝年间靖港“秦玉太”香干就已闻名遐迩，后来，“秦玉太”香干改名为“闲太干子”。解放前靖港镇有十三家做香干的（其中李家、陈家的香干做得最好）。现在还有数家香干店，香干品质上乘，长沙等地的人都知道靖港香干好吃。

靖港香干按颜色分为黄、白、青干子，材料都一样，只是做法不同，味道不一样。黄、青干子多一道卤的程序，而白干子不需要卤。卤料不一样，使得卤出的干子分为黄、青两种。

靖港人做香干有优良的传统，解放前做香干的人，一般都入会，会员研究做香干的技术，并相互交流。大家学这门手艺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不计较成本，只讲究质量和信誉。

攸县香干｜“攸县小吃神州俏，香干血鸭剁辣椒”，在攸县小吃中居于首位的攸县香干，一直深受推崇。据《攸县志》记载，早在明清时期，攸县香干就小有名气了，攸县城乡流传着这样一首顺口溜：“皇图岭的香干，东乡的原坛酒，新市的麻鸭，网岭的麻饼糖，尝过之后永不忘。”现在攸县香干的名气越来越大，慕名品尝的人与日俱增。

第8节：靖巷香干(5)

攸县香干之所以出名，原因有二：攸县的水质好，极少污染；攸县香干的加工工艺讲究。做香干用水最重要，攸河上游的酒埠江，汇入了漕泊禹王洞的天然矿泉水、皮佳洞过滤的阴河水和柏市的温泉水，有益于人体健康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丰富，造就了独一无二的、符合绿色环保要求的水质。

长沙“德”字香干｜香干上面印有一个凸出的字，具有商标意义，这始于十九世纪，印字香干因此赢得信誉。

过去长沙有“德”字、“泰”字两种香干，均价廉物美，质量过硬，横切竖切无渣无孔，可谓“快刀切豆腐两面光”。“德”字香干为俞德馨斋首创。俞德馨斋开设于长沙青石桥（即今解放路），是乾隆年间由浙江绍兴迁来长沙的一家小店。光绪年间，店家请名匠用24副黄杨木雕刻了1536个“德”字，每字一块，即每天生产1536块香干，每块售钱两枚。

当时有一首流行语：“青石桥，有干子，德馨斋的香干子。烂板钱，吃包子，留了青蚨买干子。”因为当时有两种制钱，一种平整完好的叫“青蚨”，一种凸凹不平的称为“烂板”。“烂板”可以用在茶馆买包子，但“德”字香干却不收“烂板”钱。

宁波楼茂记香干｜香干是宁波人最常吃也很爱吃的一种豆制食品，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宁波楼茂记香干最为脍炙人口。

相传，楼氏最先开设的是一家豆腐作坊，做的是豆腐、豆芽、素鸡、千层、油豆腐、香干。有一年，楼茂记老板收留了一位病危的外埠老人，那老人在临死前，为感谢楼老板的恩德，把祖传的精制香干秘方传授给了他。楼老板按照秘方，果然制作出了色香味俱佳的香干，从此名声大振。

福建长汀豆腐干｜“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这是瞿秋白烈士在长汀狱中写的《多余的话》中的最后一句。瞿秋白对豆腐的赞语，与他在狱中常吃长汀豆腐有关系。

据《天禄识余》记载，豆腐为西汉淮南王刘安（前179－前122）门下术士首创，至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可谓世界上最早的“化学”食品。长汀豆腐干始于唐朝开元年间，距今已有一千两百多年。

涵舍故事

千里香干救孙膑｜“朱仙镇豆腐干”是河南省的著名特产。两千多年前，著名军事家孙膑曾拜鬼谷子为师，与同门庞涓成为好友。后来，庞涓官拜魏惠王的大将，因为嫉贤妒能，设法把孙膑诓到魏国，挖其膝骨，并将其打入猪圈，欲使其永无翻身之日。

公道自在人心。在朱仙镇有个豆腐贩子王义，十分同情孙膑。他每天都要在猪圈边上放几块香干给孙膑吃，孙膑因此得以保命。后来，齐王赏识孙膑的才华，派出使臣买通了魏王手下，暗中救出孙膑。孙膑到了齐国之后，率领精兵，在马陵道大破魏军，庞涓被逼自杀。此可谓善恶终有报。

孙膑一刻不曾忘王义的大恩大德，遂将齐国的香干秘方传于王义。王义掌握了秘方，生意愈加红火，“朱仙镇豆腐干”也因此名声大噪。为了纪念孙膑，朱仙镇的百姓在镇西北修建了一座“孙子庙”。每逢初一、十五，镇上的豆腐贩子都要到“孙子庙”里焚香磕头，拜祭这位人人敬仰的孙老夫子。

第9节：糍粑(1)

糍粑

正文

岁暮时分，镇上的馄饨铺都已经打烊了，唯一的小人书店也贴上了封条，街上乱跑的孩子越来越少，只有几只零散的鸡在巷子散步，光线在我的童年里越来越稀薄，这时候的南食店摆出了红红的鞭炮。

姨妈给土灶加上了一捆柴火，里面的芦苇秆子便噼噼啪啪地响了。我凑过去看热闹，额头被映得滚烫。妈妈在大锅里搅动着汤勺，她和姨妈大声说着话：“今年我们两家子在一起过，打牌就不缺脚了。再过半月守岁的时候，要崽伢子都穿好点，要把建刚的棉袄换掉。”

菜做好了，我去端汤，想不到瓷碗把我的手狠狠地烫了一下，我跳到一边拼命吹自己的手指头。妈妈在一旁看见了，叫我走开，自己麻利地端走了那只碗，看着她那轻松的表情和娴熟的动作，我觉得妈妈根本没有感觉到那只碗有多烫人。

晚饭我们吃湖藕炖排骨、辣椒炒腊肉，妈妈穿着红色纺绸棉袄，很好看，丝光随着她说话的节奏一闪一闪。我在桌子下用脚踢着表哥，她们的话我听得不是太清楚，好像讨论过年将要发生的事情。小镇的新年比不得城市里的烟花耀眼，但总有不一样的玩乐。比如，二表哥很会放鞭炮，特别是冲天炮，他从来不怕冲天炮烧了他的手，敢用它瞄准任何东西发射，当然是背着大人进行的。我清楚记得，有一次他用冲天炮击中了田里一只在找食的黄狗，狗一声惨叫之后开始仓皇逃窜，我身上都笑出了汗。

我开始期盼过年的大仪仗，尤其是鞭炮和压岁钱。那用红纸包着的钱去年有一块之多，今年很有可能是两块；还有耍龙灯，那些耍龙灯的都扎着威武的腰带，嘿嘿呵呵地大喊一阵，然后管人家要上几块糍粑就走；至于鞭炮呢，我希望是一挂千字鞭。记得有一年春节我生病了，只有在窗口看其他小朋友玩的份，自己什么都没有玩上。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发着烧，哥哥拿着两分钱到小卖部买了一包姜，对我说，只要吃了姜，多穿几件衣服，蒙头大睡，病就会好。结果等妈妈回来，生姜使我的体温直接升到了四十度，都能烤爆米花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城里，并不知道乡下过年有这么好玩。

第10节：糍粑(2)

二表哥抢了好大一块骨头在碗里，他说：“建刚，晚上敢和我出去不？”

姨妈马上敲了一下他的手：“晚上莫带他乱跑咯，他前年过年就发烧了。”

二表哥说：“你不晓得，五舅家说今天晚上打糍粑，几个哥哥都去帮忙，我带建刚去看看，看不得啊？”

糍粑么？我想起来了，手冷的时候喜欢在炭火上烤糍粑，烤糍粑的时候冻疮就不会痒了。糍粑里面塞上腊八豆，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我心中好奇，这个打糍粑不晓得是怎么个打法？

我就说：“我要去嘞。”

妈妈咕嘟又喝下一小口汤，没有说什么。姨妈说穿多点就可以去，她起身从大柜里取出一支手电筒，掼到了二表哥的怀里，然后拿出一条围巾，说把建刚包扎实了。

出发

外面寒气好大，还起了一点点薄雾，我们钻出巷子，看到田埂像一条黑色的长蛇钻到黑夜尽头，不知道我们到底要走多远。二表哥的手电筒一晃一晃，照到了好多草窝子，还有蛤蟆洞，表哥探了探脚，说：“建刚，你们城里伢子不晓得走夜路，在乡里有月亮的时候，你在田上就要捡黑的走，黑的地方没有水，亮的就是水，你走亮的就踩到水坑了。”我说：“我反正跟着你走，你不带我晚上就不出去。”说着说着，二表哥走得快了起来，一脚绊到一个草窝子，他骂了一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赶忙拿过手电筒来，说我来打着咯，你指哪里我就打到哪里。我想要是有火把就好了，火把在电影里被扎头巾的汉子打着，他的额头出好多汗，火把好暖和啊，特别是有一长溜火把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条火龙在夜晚往前冲。

表哥越走越快，我估计他是要让身体赶快发烫吧，路上看到几个水窝里都结了薄冰，发着细碎的寒光，我使劲扯了扯围巾，说：“还有好远咯，我都要走不动了。”二表哥说：“你走不动我就背你咯。”

我说：“不要你背，你背要踩蛇。"

二表哥说：“都腊月了，哪里来的蛇？你要想踩蛇，过完年再来，这里到处都是乌梢蛇、菜花蛇，我带你去，踩一条可以拿到供销社卖五块，还可以去塘里踩黄鳝。”

我们路上看见一个打鱼的，他一个人在一片大池塘边上，把网子扯几下，池塘上的月亮就马上碎了，我好像还听到螃蟹吐泡泡的声音，其实那可能是鱼篓子里的鱼发出来的。我之后想起来，那很可能是黄咕鱼，这种鱼最不安分，没有水还能跳好长的时间。那个人穿了双套鞋，冷得不行，又跺脚又哈气，可能收成也不怎么好。表哥远远喊道：“劲宝，你要早点回去嘞，下午我听见你爸爸说要搭灶熏鱼，你连鱼都没有腌。”那个人说：“等你转来，我再打几条，我们一起走咯。”

第11节：糍粑(3)

我看过表哥淳朴的乐子，那天他带我去过镇上买四角钱一斤的鱼，又给我买一分钱两颗的姜糖，这些小东西让我觉得小镇煞是可爱。好像在这个乡下，所有的人都和他很熟悉。他每天跑来跑去，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打招呼，他和生意人扯谈，然后拉人打纸牌，让我见识了好多东西。这今晚的打糍粑，又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遥远的灯

五舅家的灯火慢慢看清楚了，从越来越浓的白雾中传出一群汉子的喊声。表哥一脚踢到一个大蔑笼子，估计那是装糯米剩下的，他呸了一声，带着我推门冲进去，大声喊：“我把姨妈的仔带过来了。”

五舅的屋子里挤了七八个汉子，他们蹲在木凳上吃最后几口烟，守着一个巨大的石臼，他们笑得很厉害，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突然会跳进来，尤其是表哥这样令人高兴的人。他们笑得油灯都有点摇，五舅说：“你来了就好，先带点给你妈妈拿去。”

二表哥给我扯去围巾，然后拿了张小凳，让我坐端正了，他拨了一下炭火盆子，看上面放着的水壶稳不稳。我想既然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打糍粑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事情。

一大盆糯米端上来了，一直码到起了尖，那是刚刚蒸好的。五舅把糯米倒到石臼里，然后又加上了一大盆。那群汉子先洗了手，每人去侧屋里拿了根大木棍，把木棍也仔细洗了，然后一起挤到石臼边上，一起喊到：“腊月八，打粑粑，打得好，大家呷。”这像符咒一样的话语，使得打糍粑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然后他们放下木棍，在石臼里乱剁。

我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这比父亲修汽车有意思多了，我把小脑袋挤了进去，哈哈大笑，那群汉子肯定听不到，我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他们都嘿呀嘿呀一起在喊，木棍变成了千百根，它们运动的弧线有了幻影，糯米马上被捣成了糊糊，在嘿呀嘿呀的声音中，又马上被捣成了饼，这种集体劳动的节奏似有似无，他们有时候像各自在捣自己的，有时候又像在一起捣，木棍扬起了优美的线条，我心中发誓以后一定得把它们画下来。它们捣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直可以传到地下。五舅看见捣得差不多了，就插进来指挥，他沙着喉咙大喊一声，说：“起！”那些汉子都一起把木棍向上扬起，黏在木棍上的糍粑团被扬得高高的，一团白光一闪，糍粑团被整个翻了一个边，然后扑哧落下，热气猛地一腾，他们的脸都看不清楚了，巨大的糯米香味弥漫开来，但是没有烤糍粑时的焦味。

第12节：糍粑(4)

汉子们累了，说今天只怕打得两百斤，做得几个好大的糍粑，搞不好明年的糯米还得涨两分，今年打多点算是划算的。他们脱下毛衣，都穿着衬衣，又抽了一下烟，把手重新洗了洗。接着，他们聊起今年的收成，城里又来了哪些亲戚过年。

二表哥递过棒子来，上面沾了好多熟糯米，他喊我尝一口，我就吃了一口，温软的香味至今我还留在脑海中。

一会儿，他们又重新开始劳作了，要让糍粑最后成形。但是我困了，那些汉子的身影在我眼睛里晃来晃去，越来越模糊。

新年的礼物

迷糊中表哥背着我走了好远，糯米的热气逐渐散去，冷风吹进了脑袋里，我隐约听到表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走得吃力了，还在路上喊了些什么，估计是那个打鱼的人。那片暗黑的鱼塘没有灯火，或许那个打鱼人的套鞋都湿透了吧。寒气让我紧紧缩住了身体，我爬在表哥的背上，歪着小脑袋，梦中的新年悄悄到来，我梦到姨妈给我买了一挂千字鞭。

新年过完了，我吃了好多大碗的扣肉，还有腊鱼。与姨妈道别之后，我和妈妈回家了，姨妈送给我们一个巨大的糍粑，有好几十斤，我妈妈看着那个大糍粑有点犯愁，姨妈就说：“收下吧，收下吧，你这糍粑吃得半年，就当在我家继续过了半年好了。”妈妈有点感动。乡下人就是如此，家里的鱼肉米恨不得都能送给客人就好，巴不得你能把她所有的东西都背走就好。表哥帮我们把那个糍粑扛上送我们的拖拉机，他说：“下次你来我们就不去打糍粑了，我们和那个人一起打鱼去，去打好多鲢子鱼，还有黄咕鱼。”拖拉机启动了，冒出很多白烟，开走的时候，我想起了表哥宽宽的背，心里有点不舍，差点就要哭了。表哥又大喊了一声：“你下次来记得，要你爸爸给我做个铁环。”

那个糍粑实在太重了，我和妈妈抬着糍粑，要先到县城，再坐长途客车回湘潭，我记得那天我们在县城找不着车，就抬着糍粑往汽车站赶，我很早就没有了力气，妈妈都累得抬不动了。这时候身边有辆板车停了下来，拉板车的是个好老头，他是个好心人，一直把我们拉到了汽车站，还死活不要钱。

受了这次乡下远征的影响，后来我无比喜欢在炭火上烤糍粑，这算是我最早学会的一种厨艺，比煎鸡蛋更早。我大口吸入它的焦香味道，看着它由硬慢慢融化到柔软，这个过程象征了我缓慢的童年。炭火忽明忽暗，糍粑上面会慢慢鼓胀，长出很多焦黑的疙瘩，最后它扑哧扑哧鼓起大泡，腊八豆就可以放在这里面。我在温暖的新年里，尝到自己亲手制作的美味，又隐隐感到失去乡下幸福的惆怅。那条通向五舅家的道路缓缓淌出了雪水，天寒的时候，那些汉子晃动的身影不知为何就突然不见了。窗外鞭炮终于噼噼啪啪地响了，过年了，过年了。我的玻璃窗，永远被妈妈擦得很干净。

第13节：糍粑(5)

又见表哥

表哥后来还来过城里一次，背着一个巨大的糍粑，用化肥袋子装着，坐了几十里的公共汽车，那些汽车上的农民，都背着糍粑、干鱼之类的东西，操着镇里的口音，去看城里的亲戚，或者是去赶集。他进来的时候有点腼腆，好像和我都有些生分了。能看出来，他又长结实了，一个人就能拿那么大一块糍粑。他不停地搓着手，说：“想不到你也长这么高了，要是你爸爸多给你吃糍粑，你会长得更快点。我得和你叮嘱一下，要是你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你自己烤，定不要烫了口舌。”他把糍粑放到厨房里，告诉我记得要用水给泡上，然后在桌子上翻我写的字，说写的真不错，自己好多还不认得。表哥已经是一个黑红脸膛的汉子，该找媳妇了。我说表哥你记不记得那年你带我去看打糍粑。表哥说：“哪里会不记得，你趴在我的背上睡得好沉，我回来的时候摔了好几跤，都摔不醒你。第二天还被你姨妈打，我的裤子全部破了。”

我也想起来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嘴边还硬硬的，那是结了壳的糯米，表哥忘记给我擦了，但姨妈也不再骂他。

制作步骤

泡糯米

将糯米放在水中浸泡一天以上，把糯米中的水分滤干。

蒸制

把泡好滤干的糯米置于木甑里蒸熟。

抹油

在茶油中放入黄色的蜂蜡，加热融化，涂抹在桌面、门板、石臼、木槌等用具的表面。

捶捣

把糯米放进石臼中，用丁字型的大木槌用力捶捣。糯米黏性很强，一般需两个强壮的男人一上一下地「打」。

成形

在干净的器皿上撒些糯米粉，将捣烂的糯米置于其上揉搓，捏成小团或饼状。

阴干

将成形的糍粑放在通风干燥处阴干。将做好的糍粑浸泡在水中，定时换水，能长时间保存，可以从腊月吃到次年六七月份。

烤制

糍粑最过瘾的吃法，就是烤。将糍粑放在微微明灭的炭火上慢慢烘烤，火不能太大，而且要不停地翻边倒面，使它两面均匀受热。糍粑渐渐鼓胀，表皮微微隆起，烤得像一个大包子时就大功告成了。

配糖

烤好的糍粑可以蘸糖吃，或将糖灌入糍粑中，等其中的热度将糖溶成糖水，此时糍粑入口甜香无比。

意趣小识

湘西糍粑｜湘西人素有“二十八，打粑粑”的说法。每逢春节来临，农历腊月末，家家都要打糯米糍粑。据乡土志书记载：“糯米饭就石槽中杵如泥，压成团形，形如满月。大者直径一尺五，寻常者约四寸许，三至八分厚不等。”小糍粑做完后，由心灵手巧、最会做糍粑的妇女，再做几个大糍粑，小则三五斤，大则十多斤。这叫“破笼粑”，象征“五谷丰登”，又显示土家人大方。

第14节：糍粑(6)

打糯米糍粑是一项劳动强度较大的体力活，一般都是后生男子汉打，两个人对站，先揉后打，即使冰雪天也会出一身汗。做糍粑也很讲究，手黏蜂蜡或茶油，先搓坨，后用手或木板压，要做得光滑、美观。

黔西糍粑｜纳灰村，位于贵州黔西南州兴义市郊万峰林风景区下五屯，是一个布依族聚居的村寨。纳灰村的游客不多，随意去村里任何一家都可以学习打糍粑的技术。做糍粑的头天就要把精选的糯米用清水泡在桶里，等完全泡涨了，就装到专用的蒸饭器具—甑里去蒸。甑是用厚厚的木片箍成的，直径通常在半米左右，上宽下窄，下部置一竹篾片编成尖顶斗笠形的隔板，既可以使米不沾上锅里的水，又方便蒸汽进入。蒸到九分熟的时候，起锅，将蒸好的糯米饭倒进石臼里。打糍粑讲究快、准、稳、狠，这样糯米才能打得均匀，打得瓷实，黏糊糊的有韧性。把打好的糍粑从石臼中取出，放在事先铺好一层黄豆粉的簸箕里，进行最后的加工。在手上黏蜂蜡或茶油，从糍粑上取下一小块，搓成坨，然后压扁，包上黄豆粉、芝麻、引子（也就是苏麻等佐料），一个热乎乎的糍粑团就做好了。

客家糍粑｜在梅州客家地区，每逢传统节日或家庭喜庆，都有做糍粑的习俗。糍粑的制法是：取上等糯谷，最好是壳薄质软的红谷糯，经加工成白净的糯米。用清水把糯米浸透，放进木甑里蒸糯米饭。再放进石臼里，用杵槌舂制而成。因此，客家人把做糍粑叫“打糍粑”。舂糍粑的杵槌，要用光滑的木杵，糯米饭粒便粘不住。经过用力舂捣，使之成羹状，然后做成如鸡蛋般大小的糍粑。蘸上炒米、花生、芝麻、黄糖等配制的作料粉，吃起来柔韧鲜滑，香甜可口。客家农村有句俗话：“十月朝，糍粑子碌碌烧。”说的是每逢农历十月初一，家家户户做的糍粑热气腾腾。

闽清糍粑｜在清代古民居荟萃的闽清坂东镇，糍粑是当地人用当地优质糯米经水泡后，放进饭甑蒸熟后倒进石臼，一人用木杵舂，一人不停翻动，直舂到米饭黏稠如泥状，挑起不断为止，民间俗称“打糍”。然后装进盆里，加香油点润，用手搓成块，搓成丸，放进装有炒熟磨细的芝麻、花生、豆、糖的碗中滚过沾满后即可食用。味道清香，甜润可口，舒气和胃，多吃不腻。考究的吃法是将糍粑搓成丸子，和肉片、菜梗、香菇、墨鱼、大蒜、辣椒等一起拌炒，香辣可口，是餐桌上的一道好菜。

第15节：糍粑(7)

涵舍故事

糍粑的故事｜在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有一位落难的大臣，名叫伍子胥，他因报仇从楚国来到吴国，想借兵讨伐楚国。当时吴王阖闾深得伍子胥相助，因而坐稳江山。很快，伍子胥便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得以报仇。

一次，吴王令他主持修建历史上著名的“阖闾大城”，以抵挡外来侵略。大城建好之后，吴王十分高兴，但伍子胥却一直面露愁容，他深知为臣之道，自己多年来结下无数仇家，恐怕日后吴国朝廷也难以容他。一日，他回到大营，对自己的亲信说：“大王不知居安思危，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日我伍子胥一命呜呼之时，若国家罹难，百姓遭殃，在相门（苏州八个城门之一）城下挖地三尺，便可以找到解一时之困的食物。”后来，吴王阖闾的儿子夫差继位，听信小人谗言，屡次不顾伍子胥犯难上谏，竟逼得伍子胥自刎而亡。是时，越王勾践经过多年的卧薪尝胆，准备一举拿下吴国。勾践大军攻城时，正值年关，万物萧瑟，城里的民众饥寒交迫，不久就断了粮食，一时间，饿殍遍野，正如伍子胥生前所料，吴国和吴国百姓陷入困境。在此危难之际，伍子胥的亲信突然想起他生前的嘱咐，便暗中派人拆掉城墙，挖地三尺，他们惊奇地发现，城基竟然是由熟糯米压制成的砖石垒成的。原来，伍子胥在建“阖闾大城”时，将大量的糯米蒸熟并压成砖块放凉后，垒成城基以备不时之需。人们纷纷赞叹伍子胥的雄才大略。大家将糯米砖石掘出，敲碎，重新蒸煮，分给全城的百姓吃，这样，吴国才得以免受灭国之灾。

后来，在楚地一带，每到丰年年关，人们都要用糯米制成像当年“城砖”一样的糍粑，以此来纪念伍子胥。至今，糍粑仍是南方各地人民每年春节前必做的美食。有的地方的糍粑为圆形，大大小小，象征着丰收、喜庆和团圆。有的地方又将糍粑称为“年糕”，寓意吉祥如意，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年糕，年糕，年丰寿高。

第16节：木盆盛满漂流声(1)

木盆盛满漂流声

正文

如果我有两条命，我一定拿一条做一个快乐的木匠。

听到这个，你会吃惊么？你一定不明白当木匠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那一天的午后，我在靖港保健街上，看见于爹一摇一摇，像只公鸭子往前面猛赶，旁边打铁的卖药的卖茶叶的，还有姚记的坛子菜，都在和他打招呼，他还使劲往前走，谁都不想理了。看见于爹这么自在，我来了兴致，说：“于爹，等下，我要和你去做木盆。”于爹半眯着眼睛，速度一点没减，说：“莫来，莫来，我要困觉。”

这个木匠很会享受啊，我决定去查验一下。从保健街往西走一点，不用过那个石拱桥就到了。我偷偷靠近他的铺子，看到他真的困了，靠在竹躺椅上，把扇子扔在一边，木器店的门半掩着，午后的阳光晒进铺子里有两尺，都堆在刨花上，还有小虫子在里面飞舞，他就在阳光边睡得很舒服。那些工具随手散落着，他可以随手把它们拾起来。

我不是木匠！这个事实让我别扭起来，我甚至都有点开始嫉妒了，我挤不进于爹的时间，他的时间只属于他自己，不属于我。

想实现当木匠的愿望，我必须要耐心点。等阳光漏进窗子只有三寸的时候，他终于醒了，对我说：“崽伢子，你进来咯。”他算是我的师傅吧，我得靠他才能过一点点的木匠瘾。我们终于要开始干活了，这时候天气还燥热得很，于爹的头顶上有一个铁吊扇，连漆都没有。他就打开电扇，这电扇其实很老，一直转了二十年，这是作坊里唯一的电器了。于爹说这是飞行牌的，广州生产的，非常好，让人凉快，刨花也吹不起，所以就一直没有舍得换。于是，我和他一起劈木头，刨板子，弄出一大堆板子。第二天，我们要把它箍成木盆。

有人打电话要来找我，我也说：“莫来，我要做木匠。”

做主持啦，接受访问啦，这些我统统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我就是个木匠，别的我都不太愿意记得，谁也打搅不了一个木匠的幸福，可见做木匠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漂流记

小时候，我曾经在山坡上嚼着甘草根，看着满山青草的起伏，它们是我幻想的海浪，风中摇摆起伏的青草可以带来很丰富的联想，像钢琴在被无形的手弹奏着，像无数大军正在发起浩大的进攻，也像某个人悄悄躲在里面，也许里面真的藏了一大群人呢。我眯着眼睛望着太阳，一发呆就是好几个小时，我的幻想像银币一样闪光，那里面什么内容都有，宝藏啊，旅行啊，飞翔的帽子啊，女孩啊，坦克啊，假如是在课堂，我就会随手画下这些家伙，很有可能被老师收缴，然后是毫不留情地驱逐。当然还有木盆，我希望家里的木盆可以载着我漂流，一直到很远的地方，那有溪谷有鲜花的地方。

木盆，就是漂流的使者，好像只有坐着它，才能顺流而下，抵达开满鲜花的溪谷。假如你真的想流浪，不必选择什么飞机和自驾车，放下那些扮酷的玩意吧，木盆就是个最好的东西，里面有很深的禅意。唐僧不就是躺在一只木盆里漂流到庙里面，而后成了和尚的吗？玄奘西游，应该是从那只木盆开始的。木盆，其实是很多人的宿命，他们在木盆里洗了人生的第

第17节：木盆盛满漂流声(2)

一个澡，木盆让人生的最初啼哭变得安静，诺亚方舟也无非是一只大木盆，它里面能装很多人，只是因为它实在太大了，别人才会认为那是一只船。

很多年以后，我明白木盆就是我童年的奥德赛，因为木盆，我的漫游没有任何界限。我经常忘掉时间，在太阳烧到山坡的那一头之后，空气开始潮湿起来时，我吐掉甘草根，从山坡上跑下来，浑身脏兮兮，穿过窄巷回到家里，等待我的是母亲温柔的呵斥，然后她把我装进一只大木盆中，给我洗掉山上的污泥。那只木盆在我家的堂屋中，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睡莲，在氤氲的蒸气中，我真的感觉我漂流到了仙境。童年盛开，母亲的眼神透过蒸气我看不清，但她在我肚子上摩挲的手是如此纤细，它在水里划动，木盆盛满飘来飘去的声音。

我想，假如我有一只更大的木盆，我该坐着它漂向哪里？

后来我读到这样的诗句：“刨花像浪头散开，消失在海天尽头，木纹像波动的诗行，带来岁月的问候……”

我明白了，原来所有人的童年就是这样沿着木纹展开，但只有少数人长大后还会记得。安徒生和这个中国诗人是其中的两个，他们都声称做过笨拙的木匠，他们在刨开木头的时候，新鲜的回忆也暴露了出来，这种劳动让他们充满灵感。比如，拇指姑娘会在胡桃壳里漂流，美人鱼在享受气泡。或许，当刨花升起的时候，也总有诗句在一起泛滥。

木匠大师

所以，我要和于爹一起做木匠。

于爹在六十年前就开始做，我在六十年后追赶于爹。

于爹不太会讲故事，他的话太简单了，我都无法了解他做木匠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在想些什么。偶尔，他会说：“要是手里没有木工，就觉得手里没味。”这个话听起来太简单了，但它含着很深的意味，所以我还是想写多一点。

他把所有的时间放在这里，他会说很多简单的话，但不会写诗，他把想表达的都装在木盆里了。六十年来，于爹一直活得手里有味，做着各种各样的桶子，有打谷桶、家用的饭桶、米桶、马桶，还有妇人用的坐桶。木工是他生活的胡琴，他咿咿呀呀地拉着，拉到靖港的水变成昏蓝，拉到心爱的姑娘去了远方，他换了几个新墨斗，换了几把新钳子，这些都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却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孩子也大了，湘西的送漆佬不再来了。真不记得，什么时候起用铁桶漆，没有人用生漆了。这些琐事，都是他慢慢告诉我的。经常，我在这里待一个下午，才能听到他讲出一件很小的事情。

第18节：木盆盛满漂流声(3)

于爹干活的样子，照相照出来应该很好看，假如能画成水粉画应该能更好，他站在无边的刨花堆中，展开木头的宫殿，像一个孩童骑在木工凳上。他的血气随着手上的青筋一路奔腾 ，随着绕锯、平铯、推刨、平槽、劈蔑刀这些工具，贯通到木工、钓鱼、吃饭这些生活琐事，贯通到木头的每一个疙瘩、每一丝纹理之中，像个真正的大师。

六十年了，他有很多自己的小讲究，保持了他最爽气的工作打扮：一身衬衫，那一碗沱茶。他从未使过电锯，闻不得上面的生铁气，或许电锯这玩意，只配得上做电影里的道具吧。他最主要的工具是裂了柄的斧子和刨子，把靖港的时光碎片，在每个年代都裁剪得一样整齐，那些碎片，随时可以箍成一个硕大的木盆，那是他自己的城。

别想在电话里向他推销电锯，因为他根本不想要。他说：“我没得手机没得电话，你要做盆子，就直接到这里来。”

集镇

所以，哪一个年代，对于于爹来说都是一个面相。他的历史很简单，刚解放，于爹就在靖港做木匠，那时候靖港是水陆码头，长沙的南北杂货都在此聚集，大米八分钱一斤，木盆五块钱一个。乌篷船和小火轮沿着沩水河呼呼地开，上到武汉，下抵湘潭。小镇木匠最多的时候，有一百多个，

做木盆的箍桶子的却不太多。于爹会把盆子拿到集市上去卖。赶集的时候，小艇挤满了靖港的河湾，密密麻麻，有的来迟了些，要下人卸货只能先跳到别的艇帮子上，然后给人赔个笑脸，说借光了。那时候的赶集是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一个地方的核心内容，大集里搭上了无数的小茅棚，除了猪、米、茶籽、洋布、鸡蛋这些占据了集市的大宗，偶尔有被木棍打死的大蛇或被笼子夹伤了手脚的野兽被拿出来卖，主人就会指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给人看，说这东西捉来多么多么不容易，所以你也别再和我争点秤头秤尾了。万一碰见熟人，是免不了递根纸烟的，然后约了散场后喝杯谷酒，那边有人煎豆腐炒米粉，间或还有点新卤的猪头肉。说着这些，又低头翻看新晒的腌菜里面还有没有沙子，抓出一把豇豆看有没有老，新杀的猪肉淌着血水，辣椒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集市。集市有乡长，乡长就在这嘈杂中踱步，为争执的交易去扯一下麻纱。于爹的摊子就被挤在这当中，他算是最老实安静的。有人就在这里买谷桶现买现用了，桶子木盆嘛，只论个卖，不用秤的，用几年不漏水，万一漏了，就拿过来，箍一箍，又可以接着用。他就住在大堤脚下，最好找的。

第19节：木盆盛满漂流声(4)

有一年大雪成灾，县里读书的孩子都回不了家，船突然没有了，河湾里空荡荡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只无家的水鸟在冰面上哀鸣。那些下过沅江猛洞河的汉子，也被这惊人的大雪吓到。冰凌一夜之间长得枪杆那么长，在靖港家家户户门檐上吊着，几乎压垮了于爹的作坊。稻田成了僵硬的铁板，菜根子全部被冻坏了，木柴也奇缺，没有多少人舍得洗澡，听说连洞庭湖都被冻住了，木炭运不过来；更别说还有人过来订盆子，集市也早散去了，除了白茫茫一片大雪，靖港街头就只落下几只被扔掉的破箩筐，还有一堆不知道是哪家放不下的白炭，被堆在大街上。那些生意人都不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个年会过得怎么样。到处不通路，也不像现在有电话可以相互联系，要看亲戚的，只能一脚一脚从冰上爬过来，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才能和亲人挤在一起烤个火。于爹还是闲不住，不想就这样烤一冬天的火，他咬咬牙，从冰天雪地里拖来几捆结满冰碴子的木头，他狠狠地收拾这些木头，关在作坊里一个月没有出门，埋头做了几十个盆子。他说：“再没得过，该生的还是要生，该长的总归还是要长，所以我手里的事情停不得。”说起这些事情，于爹的漂流好像也不那样浪漫了。

后来搞合作社，搞“文革”，打出一堆“牛鬼蛇神”，好多人都驼着背走路，也有好多人用皮带扎起腰杆，木匠还是那个木匠。于爹说：“运动来了，再运动，你们还不是要洗澡，还是要木盆，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得要，所以运动莫关我事。”

运动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一百多个木匠被集中了，成立了木工合作社，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于爹再不用一个人去拖木头，有那么多人去河边抬圆木，一根四尺那么粗，半个小时就能全部扛回来，然后量了锯掉，几天就能用完，做出来的坐椅、柜子、盆子、桶子统统上交，于爹就觉得运动其实也好玩。

风起

现在，城里面越来越热闹，靖港的人还是那样简单，箍桶匠就剩下他一个了，他的崽也不愿意学，做个锅盖子也得量刨半天，还只卖得五块钱，太不划算了，还想劝他也别干了。说到底这也算经济活动嘛，那么如何来衡量一个木匠的价值呢。他觉得自己的崽有点蠢，他根本不知道做木盆是件多么好玩的事情，要是不晓得用镗刀刨子这些工具，连半个男人都算不上。于爹不管那么多，就这样一直搞下来，后来好多年都没有碰到过一个同行。那些人都被风雨散去了，他们坐不住，对外面的世界向往着，也别扭着。只有于爹不关心外面的世界，那些大的概念他都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人和他说过，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理想，什么是人生哲学，什么是时光流逝，也不知道他其实是天底下最快乐的木匠。时间就这样漂流过去了，反而是这几年，订盆子的人越来越多了，于爹说话还是一样简单：“你晓得不，那塑料桶子要不得，化学品，洗澡身上要痒，大家又觉得还是木桶子好。”

第20节：木盆盛满漂流声(5)

运动来了又走，不变是个相当好的状态，于爹到现在还做不来花哨的盆子，懒得学那些。他会做的只有那几样，猪腰子形状的大澡盆有三尺高，圆脸盘的小澡盆不到一尺高。做的秘诀在于板子要齐，箍子要紧，木盆是光的好，上不得大漆，只上得清漆，做好了用水一泡涨，就不会再漏水了。就算是平和堂（长沙较早的高档商场）来订，也是这些盆子。

我和于爹一起刨板子，听他讲那些最简单的话，等到板子堆了两尺高的时候，窗子里的阳光终于漏了个干净，沩水河上的凉风吹起来了，从后屋穿堂而过，蜻蜓也飞进来了，记忆里的童年并非虚构。

于爹说这板子够搞得五只盆子的了，该出去呷根纸烟。

假如以后，我成了一个不太糟糕的木匠，你也来挑一只合意的盆子吧。

制作步骤

开料

将树木切成几段，再劈成小块。用切割机将木板切割，去掉树芯和树皮，去掉质松和不好的部分。

打磨

将木板两面打磨光滑。

制作

开始做桶，先将木板上端固定，然后用铁皮框住。烘烤木桶内部，大约烘烤五分钟后，用水雾喷桶内桶外的中部。将木桶的下面固定，然后用铁环箍住。通过挤压，将下面木板压至严丝合缝。

冷却抛光

将铁环全部固定后，自然冷却木桶。抛光木桶外身，使其看起来更加美观。

意趣小识

在旧社会最常用的木桶，就是一般婚嫁时，女方准备当作嫁妆的几项，其中包括：洗脸的面桶、洗澡的脚桶、方便使用的屎桶、洗碗的碗斗，以及生小孩子时接生用的腰桶，这些是早期普遍的居家用品。近年来中国人开始崇尚养生，以至于原本已渐入黄昏的木桶业，因桧木浴桶具养生功效而止跌回升，成为传统老行业中少数自谷底再度翻红的异数，也唤醒不少人对木桶的记忆，悠然回想起那一段古朴厚实的岁月。浴桶一定要以桧木作为材质，因为桧木较其他木材坚固，可保用数十年。

传统浴桶做法，需将桧木刨光，相当费时费工，不少市面上的浴桶是以机器研磨，虽然外表差异不大，但刨光的桧木会发出香味，历久不衰，用机器研磨的成品就相对逊色许多。桧木浴桶的最大好处是有保温的作用，热水放进桧木浴桶一两个小时都不会变冷，而且桧木有益于身体的天然芳香，还有防虫蛀的效果。

木桶在完工后，必须经过白坯成形，用高分子环保树脂做深层防腐处理。产品出厂前由工人进行严格的质检，但是由于木桶材质的一些特性、地域差异与使用环境差别，所以以下必要的养护措施能使木桶成为更加耐用的使用产品。

第21节：木盆盛满漂流声(6)

1、购买木桶三日内将木桶蓄三分之二桶水浸泡八小时，含水率必须保证正常才能延长使用寿命。

2、正常情况每周使用一次。

3、在冬季暖气较足的地区，每周至少要使用两次或蓄三分之二桶水浸泡八小时。

4、如果使用时间间隔较长，北方只需要将木桶蓄三分之二桶水浸泡一天，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5、如果较长时间不用（十天以上），要将水桶蓄半桶水浸泡一天，用海绵浸水后放在桶内，并用桶袋将其包装密封，以保持木桶温度。

6、不要把木桶放在太阳下暴晒或者被强风吹袭。

7、平时最好放少许清水，使其吸收水分，保持木质的饱和与湿润.但水不要过多，因为浴室本身就有一定湿度。注意不可留用洗浴后的脏水，以免木质吸收污水而加速老化或产生霉斑。

涵舍故事

保命的木桶｜对于木桶的印象，很多人觉得就是装水的容器。话说古代人，只是临井打水过日子，铁制的容器少而贵，对于家庭主妇来讲又太过笨重，而木桶既方便又能装，老人小孩都可以使用。不过，翻看木桶的历史，它所起到的作用不仅仅只是容器那么简单。

比如大家都熟悉《西游记》，唐僧完成西天取经，谁的功劳最大？孙悟空？不；白龙马？不；而是木桶。当年唐僧的父亲遭抢匪迫害，母亲也遭其凌辱，为了保住小唐僧的性命，母亲将还在襁褓之中的唐僧放进了一个木桶里，让其顺江漂流，并附上了自己的血书，等待与有缘人相遇。唐僧在木桶里漂流了好多天，终于被一和尚发现，显然和尚最初发现的不是木桶里的唐僧而是木桶，出家人慈悲为怀，漂流的木桶岂能在江中浸染寂寞，于是将其打捞，救了唐僧一命，并成功拯救了唐僧的人生。后来的收徒探险、西天取经、修成正果，若没有木桶的漂流载命，都是空谈。这个故事也告诉了世人，木桶在古代非只是生活物品那么简单，也是淳朴单纯的古代人保命之良品。

第22节：油布伞(1)

油布伞

正文

雨水之所以愿意落下，是因为它在天上，把满地盛开的雨伞，看作莲花。

这个想象有些大，大到可以覆盖我走过的所有的路。人生大概是随时要迎接雨的，直到雨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雨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它来自天堂。我想象，在夏末的黄昏，或者是春天的早晨，大自然会有某种力量在凝聚，在地上的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某种力量突然苏醒，这是云团里隐藏着的季节的神秘。

我在早上起来，可以感觉到空气中这些微小的湿度。打开窗户的时候，常常忘记了今天应该翻到谷雨这个节气，翻日历这个动作对于雨来说是多么的渺小，对于我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时候桃花在日历的后面悄悄苏醒，风的皱褶里夹含着水分，这些细小的事件被我们日常的忙碌所掩盖，直到发现阳台上晾晒的衣物为什么还有没有干，此时才想到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然后就是上路，大街如常，人流如常，来不及欣赏云朵的变化。天空对于我们来说，既可以像天气预报那样用“阴”、“晴”、“雨”几个字来概括，也可以用好多天的时间来做无穷无尽的仰望，让心情随着云朵一起翻滚。然而这种沉思却不能延续多久，天空就已经起了变化，最深的闪电，把雨水突然释放。雨水击中了早晨的脉搏，让我感叹中国农历和大自然之间的神秘感应，雨水使得季节激动起来，有人因为雨而激动，也有人因为雨而慌乱。雨水慈祥地降落，如音符般，落向它不知道的地方。它慷慨地落下，它把这些动人的时光，落向大海，落向潮汐。它遮住了阳光，偷偷移向田野和街道，它慢慢地越过河岸，越过瑟缩的鸭群和戴着斗笠的农夫，最后洒向苏州，一条叫做养育巷的街道，一个逼仄的弄堂。

养育巷

这是我关于伞的故事。我心甘情愿为它安上这样一个美丽的开头。因为我一直坚信，人生会有无数次与大雨的不期而遇，也会有无数次的小雨如约而来，你总需要一把伞，你用它劈开雨点，毅然前行。你期待能看清什么，但有时候什么都不必看清。雨让你忘记了世界本来的形状，它可以改变一切；对于南方来说，雨水中的景象才是它们的真实形象。因为喜欢雨，从而喜欢上一把伞。假如你不想匆忙奔向终点，那就安然待在伞下，你会知道有雨声和伞的岁月，是如此的美妙。

每一场雨都是一次固定的引导，指向同一个方位，我的记忆之门重重叠叠，还是要从第一扇打开。

让我们还是回到苏州的养育巷，在那里，有一把黄色的油布伞，它在雨中散放着淡黄的明亮，如一朵莲花缓慢前行。那里面有一个孩子，他用细碎的脚步踢着雨水，那里还有一个老人，她牵着孩子，如同护着一盏红红的小灯笼。

你们肯定会想到，那个孩子是我，那个老人就是我的奶奶。

那是奶奶带着我去另一个奶奶的寿宴的路上。雨很小，伞却很大。弄堂上的天空原本就很狭窄，被这把伞一遮，伞下的我竟然有了一种被仙术笼罩着的感觉。我和奶奶挤在一起，奶奶的体温透过布衫，有一种杏花的香味。我能感觉到奶奶的步子和我一样急促。我欢快地跳跃，踩得水花四溅，奶奶总在奋力追赶着我，我知道，有了奶奶的追赶，雨滴永远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第23节：油布伞(2)

雨声如梦，揉搓着我童年敏感的耳郭。一切景物都在淌着水，我记得那里的风景，雨水中木芙蓉开得浅白，雨声中躲了一只寂寞的猫。我们前行，油布伞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味，水花绽放在麻石路面上，我的步点如高高低低的线谱，穿越雨水帘幕，不知道走了多远。也许是因为我太兴奋，我不期然抵达了一扇朱漆大门，那是一个春雨中的苏州人家，里面喧闹的谈笑我听得越来越清楚，绵延过窗纸，油灯的眩光照亮我的眼睛。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在诱惑我，我等待梦中盛宴打开，绿茶、豆干和葵花籽，最好还有精致的糖藕片，这些都是能够刺激一个孩子的好东西。奶奶领着我进去，和每一个人寒暄。盛宴终于开始了，我小心地吸着气，看着大人把一屉小笼包在我的面前打开，透过雾气，我看真切了它细腻的白。

我无忧无虑的童年，在这雨中油布伞下有一个起点。每次想到这里，恍然仍行走在雨中，耳边响起雨声里奶奶追赶我时急促的喘息声，眼中又总是会看见奶奶被雨水淋湿的白发。

十年一梦，梦回苏州，苏州有我血脉的延续。奶奶，我在雨中张扬的神态出自于你，雨中行走的安详出自于你，雨中的美和善也出自于你。我记得我的童年像花朵从小巷一路开放，我奔向人生的盛宴，你在油布伞下轻轻呼唤，紧紧追赶。后来，我走得太快，在雨水中，打湿了寂寞的袜子。

我的名字

雨很容易被写成诗，适合用宣纸来回忆，只是我的写作在三十年后才和记忆重叠。我的奶奶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奶奶在寒山寺的菩萨面前许愿之后，母亲就平安地生下了我；而且，把我生成了一个极其可爱的模样。我出世之后，奶奶给我取了一个名字，据我猜想 ，那名字里一定是玄机暗藏，而爷爷又说它不够响亮，就给我另外取了个名字，那就是汪建刚。

对于我来说，雨就是人生的书写者。大雨落下的时候它是狂草，细雨润物的时候它是小楷，该怎样用它来书写，全部在于你是否关注着那些不期而遇的雨。忙碌和幸福，清闲和痛苦，在这些心情迥异的时候，人对雨的态度总会不一样。

到了电台工作之后，他们对我说，你应该叫一个更特别的名字，碰巧那些日子外面一直在下着冷雨，我就说干脆叫“汪寒”好了；他们又说这个名字太冷了，于是我就改成了现在的“汪涵”。

雨景

第24节：油布伞(3)

雨无数次落在我的路上，有时候大雨滂沱，有点像《阿甘正传》里那样满银幕的雨，梧桐树下我隐约看到瑟缩的人影；有时候细雨斜飞，田野之上村庄寂寞。雨带给人生的景象是如此丰富，在雨中，我的记忆会变得异常活跃。雨点散漫，倾落在江上湖面，还有静止的渔夫。我一次次打开伞，伞的记忆如莲花开阖。我渐次长大，油布伞褪脱了记忆中的黄，有时为了和所谓浪漫近一些，某些雨天，伞成为我年少轻狂的牵绊，和表演苦情的拖累。

但是此刻，我内心只充盈着比浪漫还绵长的温暖，它弥漫在伞下，总让我不自已地在雨中站立，满脚的水花又有什么要紧呢？如果不是因为雨，记忆会从哪里苏醒？它们如青藤般，从满世界浩瀚的雨中蔓延。

说一说身世吧，我的父亲是江苏人，母亲是湖南人，伞下奶奶用吴侬软语温存出来我的江浙情，伞下我也流淌着火辣的湖湘血液。油布伞，是两个故乡复合出的微妙情感，它走过很漫长的雨季，我不能用一支笔画出它行走的路线。

伞和雨有关，伞的存在是为了避雨更是为了看雨，它是两种情感的复合。在最早的时候，其实没有伞，只有斗笠，只能容纳一个人，《诗经?小雅》里有言：“尔牧来思，何蓑何笠。”这简单的八个字，意境其实非常丰富，它在田野里打开了美丽的舞台：雨都下成这样了，你的蓑衣和你的斗笠在哪里呢？那真的是诗人的情怀。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伞”字，是在斗笠的下面加了一个柄，也许是因为斗笠太小、太封闭了，我们才需要用伞来欣赏雨。

典型的伞属于江浙，江浙的油布伞，或者可以叫做油纸伞。它的精巧需要一点纷繁的油彩，需要一支轻盈的绿竹，水边的农妇砍来竹子，把它的最后一根龙骨劈好，这种劳动适合用箫声来做伴奏。它的明黄红艳是用来染心的，苏堤长歌，春水泛滥，那里有丁香花般的女子打着油纸伞款款走来。那是我心里最好的雨景了，再后来，我一直无法接受用尼龙布做的伞，它的气味和材质都和雨天是如此的不符，雨水其实浸润不了它，它总被了无生气地收进行囊之中，它只是雨天的一个工具而已，它只有形状，以及化学染料染出的时尚，但你无法为它画上真正的色彩。

一把油布伞却可以不同，它是真正的君子，画出雨的所有浪漫。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吧，油纸伞在画中依靠着素净的旗袍，在骄阳下辉映着柳叶如眉，在细雨中遮挡着罗裙翻转，不管是在雨巷里、西湖边，人总会因它而有了好奇心，总渴望知道那油布伞下是一种什么样的眼波。有了那样的油布伞，即使它走过的是田埂，是废墟，那种浪漫仍然无法遮掩。

第25节：油布伞(4)

油布伞，这其实是个多么好的道具啊，可以用油布伞写一千个故事的开头，因为油布伞可以有一千种行走的方式。这故事是枕边的呢喃相思，是心底的陈年佳酿。我们总觉得油布伞是多么熟识的电影画面，多少年后，有书生故地重游，不知道还能否记得那三尺是谁的天空，是谁的天涯，谁的寂寞，和谁的温暖。

在心情很糟的时候，雨就会下得很无奈，总有人站在雨里看无边的寂寞，也有人会因为雨而受苦。我可以描述那旧了的乡村时光，我的亲人在过去的茅屋里用脸盆接漏，用油毡抵挡雨水的侵袭，并盼着雨能够早点结束，他们并不曾有过油布伞。

江浙的油布伞，你该如何遮挡夹在雨中的迷惘，和我的淡淡乡愁??

雨路

雨是永远下不完的，我打开油布伞，依次疼爱着生活的每一件事物。

油布伞，我最早的印象来自油画，那是七十年代人共同的记忆，油画的名字叫《毛主席去安源》，画里的毛主席还年轻，大风吹折了他灰布长衫的衣角，群山翻滚，大路无边，他的眼神无限遥远，他紧紧地握着一把油布伞，在奔跑的白云下前行，那把油布伞不用撑开，天空是如此的大，一个人是一个世界的中心。

那幅画是一个巨人的行走，而小小的我从苏州的小巷走到了湖南湘潭。刚到湘潭的时候，我总是在生病，总是趴在窗台上发呆。父母上班，姐姐上学，家里就空了，我守着空旷的家，天空好像总有下不完的雨，我是窗台上别人的风景。因为水土不服，我身体瘦弱，常常生病，不过雨声中似乎病痛缓慢而去。我想念小笼包子，想念爷爷给我的黄天元猪油糕，想念奶奶疼的我样子，没有人能够告诉我，我会在何时才能见到他们??

我后来不生病了，我开始喜欢下雨，因为不用被关在家里，我长高了，身体变得结实，就算再生病我也不害怕，更不害怕下大雨。下雨的时候是多么的好啊，我和同学在雨里互相追逐，扛着大得像小亭子一样的伞冲来冲去，互相溅一身泥水，或是从不高的水泥乒乓球台上跳下去，幻想着自己是一个光荣的飞行员。后来才明白，飞行员跳伞可能是意味着自己的战机被击中了，不见得有多光彩，但是跳伞的姿势是多么的潇洒，地上的欢呼声足以让我升起豪情。我有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当着很多小朋友的面从三楼降落到一楼，以展示我成人的气概，因为我相信那把伞还可以支撑起我的体重，相信那青竹做的龙骨就是钢筋铁骨，可是这个壮举没有实现，是因为我找不到我的油布伞，它被母亲藏在了厨房的角落。

第26节：油布伞(5)

伞没有从楼上下来，只有雨水飘落，如同来自天堂的羽毛。我开始随遇而安，我熬过需要姐姐接送我上小学的时光，伞在我的视野里一天天变小。我准点上学，按时回家，翻开的书页里面有了秘密，我的青春开始萌动，学校的栅栏再也关不住它，我不再轻易地和同学乱打乱闹，我的骄傲藏在内心，心里对上学之路有了某种新的期待。我承认我的期待和女孩有关。

那时候学校里都组织春游，春游之中最诱人的事情是男女同学的搭配，上车以后，同学们可以任意组合座位，到了公园之后，最爱听的一句话就是老师宣布自由活动，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找女同学活动了。

我开始有了她，会在清晨的芭蕉树下等她一起上学，书包里的本子，装着我小小的疑惑和激动。那个年代的男孩还不知道什么是时尚，他们把哥哥留下的旧衣服都能穿得很酷，黑色长筒胶鞋，四个口袋的军装或中山装，斜挎的军绿书包，这样的打扮发自内心觉得帅，走在大街上心里有无法控制的尖叫。我记得那个年代的湘潭风景美丽，杜鹃花四处盛开，钢铁厂上空喷吐着象征进步的黑烟，春天悄悄酿蜜的时候，风儿传递出花粉的快意。我们像发电机一样充满活力，下雨的时候，她会飞快地靠近我，雨中的两把伞，走着走着很自然的变成了一把。我们讨论课堂，讨论父母到底是更爱我们的哥哥姐姐还是更爱我们，说着说着，我们就一起把手伸在清晨的雨水里，话题又转为春天会从哪个方向开始。我们还去采小路旁新长的桑叶，去喂快吐丝的蚕宝宝。这一刻，我像一棵拼命向上拱的尖芽，那些爱和理想都在疯长，伞下，我朦朦胧胧看到遥远的旅途。

洄游

一度，我曾经忘记过油布伞对我的重要性，能够行走在雨中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乘各种交通工具四处奔波，和我的好兄弟们一起为数不清的节目奉献笑容，批发时间，我们一起行色匆匆，一起同甘共苦，却很少在一起打一把伞。我们甚至为下雨而烦恼，我在雨里去超市买东西，冒着大雨见非见不可的人，还有因为大雨而临时取消任务，我认为雨打搅了我的生活。我的风景变成了直播间、舞台，变成了公寓和酒店，偶尔我会在雨声中读书，似梦非梦，然后任由书本掉落在地上，自己昏昏睡去。

直到有一天，我在苏州的街头打车，那出租车开到半路，大雨突然落了下来，那大雨好像惊醒了我身上的某一部分，我抬起双眼，顺着那些蜿蜒的雨点，时光倒流，一幅模糊的风景又出现了。我隔着玻璃看到瓦砾遍地的废墟，看到正准备开挖的新地基，和围墙里一掠而过的园林，还有在建的大厦灰色僵硬的身影，霓虹灯在车窗外隐约闪烁。这其实并非童年的节奏，直到车开得慢了一些，我才找回来了那么一点点童年，我隐约看到了养育巷的路牌，它在一棵梧桐树下一闪而过，雨水冲刷出了小小的水沟，带着一些破纸片流进了河里，这个小角落有着某种生活的真实，回忆突然打开了，我被击中。那盏朱漆的大门或许已经消失，但那个地名却永远在那里，漫天卷地地还是下个不停，苏州的繁华，建筑在我的回忆之上。我多么想重新找到那把油布伞，走一遍已经变了模样的小巷。

第27节：油布伞(6)

它已经远去了，那是时间不肯沉默的部分，雨水会在每时每刻把它唤起，如果我现在还能撑起油布伞在雨中前行，一定会有慷慨的雨滴湿润我的眼眶，滑过我的脸颊，落在掌心的那一小滴水，一定还是以前的形状。但就算我握住了雨水，也握不住那种忧伤。顺着掌纹，我还能不能看到逝去的奶奶在伞下不舍的回眸，看见我的苏州？

假如苏州能够回来，我宁愿它是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宁愿让一切停止，在乍暖还寒的午后，靠在一张老式的藤椅上，身边有一把短腿上绑着铜丝的小凳子，上面摆着一个紫砂陶壶。老太太悠悠地小睡着，脚边依偎着一只打盹的小猫，她的油纸伞放在屋角，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滴洒向街道，漏过屋檐，深深浅浅地敲打在梧桐叶上。

这篇文章，算是我朝着油布伞的一次洄游。都说人生似水，这水该是雨赐予的吧，但时间的苍茫，还是得由一把油布伞来笼罩……

制作步骤

号竹

即选竹。

做骨架

削伞骨，并进行水浸、日光晾晒等必要的技术处理，然后钻孔、拼架、穿线、串联伞柄伞头制成骨架。

上伞面

把裁好的纸黏上骨架，修边、定型，然后曝晒。

绘花

在伞面绘上图案 ，晒干。

上油

最后在伞面刷上熟桐油，待完全干后就可以使用了。

意趣小识

油纸伞其实是一种由涂上原生态熟桐油的棉纸做成伞面的雨伞。中国是油纸伞的起源地，后来传至亚洲其他地区如日本、朝鲜、越南、泰国、老挝等地。

油纸伞到底是什么时候最早出现的，时间并不明确，约于唐朝传至日本、朝鲜。明朝开始在民间普及，《天工开物》提到：“凡糊雨伞与油扇，皆用小皮纸。”沈括《梦溪笔谈》也提到：“以新赤油伞，日中覆之。”通常，江南地区的气候潮湿多雨，使制伞业十分蓬勃。在一些文学作品如《白蛇传》中也可以看到油纸伞的影子。油纸伞除了是挡阳遮雨的日常用品外，也是嫁娶婚俗礼仪一项不可或缺的物品。中国传统婚礼上，新娘出嫁下轿时，喜娘会用红色油纸伞遮着新娘以作避邪。日本传统婚礼上，新娘也会被红色油纸伞遮着。不同颜色的油纸伞代表不同意义，象征老人长寿选用紫色伞，送葬时则要用白色伞。日本传统舞蹈也会以油纸伞作道具，茶道表演时用的“番伞”。

第28节：油布伞(7)

在早期客家庄里，由于“纸”与“子”谐音，故客家女性婚嫁时，女方通常选用两把油纸伞作为嫁妆，一是“早生贵子”的意思，且“”字里有四个“人”字，也象征着多子多孙，而油纸伞伞面张开后形成圆形，且“油”与“有”谐音，为祝福新人生活美满圆满的意思。男子十六岁成年礼时，也会以相同理由赠与一对油纸伞。

宗教庆典中，人们也常常可以看到油纸伞作为遮蔽物撑在神轿上，此是取其圆满的意思，作为人们遮日避雨、驱恶避邪的象征。现在油纸伞由于其保存不易，多作为艺术品和游客纪念品售卖。

中国的油纸伞图案通常以传统国画为主，如花鸟、山水，也有以古典文学名著如《红楼梦》、《西厢记》的情节为题材，伞柄和伞骨均保留素材原来的颜色，带有古朴的韵味。

中国油纸伞文化主要表现在：

1、代表多子、多福。油纸与“有子”音近；伞架为“人”字形。

2、伞骨为竹，代表长寿，意思是节节高升。

3、伞的形状为圆形，是美满、团圆、平安的意思。

4、恩爱百年。自古油纸伞下演绎了多少经典爱情，《白蛇传》中，许仙与白蛇在西湖断桥以红伞为媒，结下千古奇缘的佳话；“才子和佳人”是中国自古美满爱情的象征。

5、大红大贵。红色是我国的传统色调，这正是大红伞流传百年不衰的重要原因。

6、消灾辟邪、平安吉祥。在中国民间，人们都迷信，传说红色与桐油可以消灾、辟邪、驱鬼，有红色的桐油纸伞放在家中，当然可保平安吉祥了。

7、代表怀旧与浪漫。直到今天人们一想到伞，便有一幅美好浪漫的画境在人们心中浮现。

8、高贵、典雅。汉服配着油纸伞，是中国古典高雅美的标志。

9、在很多地方，都有用油纸伞祭祀祖辈先灵的习俗。习俗来源于中国古代皇帝打着黄盖伞，以显至尊无上。油纸伞祭祀祖辈或亡灵，显示其在是阴间地位显赫，不受任何苦难，可早日投胎转世。

10、预祝金榜题名。在中国古代有一个习俗，就是赴京赶考或上任做官，行囊里除书本外，一定会带一把红油纸伞，以保佑路途平安、高中状元。现在很多地方，亲朋、家长买一把油纸伞，预祝高考成功。

涵舍故事

云氏遮雨盖｜说起伞，相传是由古代著名木工师傅鲁班之妻云氏发明的。

在春秋末年，鲁班常在野外作业，遇上瓢泼大雨，来不及躲闪，浑身立刻就被淋湿。鲁班的妻子云氏看见鲁班在外面这样辛苦努力地工作，却被雨水淋得脏兮兮，感到十分烦恼和心疼，于是她决定做一种能遮雨的东西为鲁班解忧。

“鱼找鱼，虾找虾”，鲁班老婆的手工当然也是顶呱呱。她首先想到把拾来的竹子劈成一根根的细条，然后在细条上蒙上兽皮，样子像“亭子”一样的形状，收拢的时候如一根棍子，张开像一个盖子。随时可以携带，十分方便，下雨了一撑，就不用担心被雨淋湿了。

实际上，这就是后来人们常用的伞。“劈竹为条，蒙以兽皮，收拢如棍，张开如盖”，对于伞的历史，古人只是留下这几个字给我们。但初期的伞多以羽毛、丝绸等物料制作，发明纸之后，纸代替了丝，制成纸伞。宋时称绿油纸伞，以后历代均有改进，油纸伞、油伞、蝙式伞，最后演变成今天人们的必需品。

第29节：烟火神仙归隐记(1)

烟火神仙归隐记

城市画报 汪涵

修缮中的靖港坑坑洼洼，却很清静。汪涵钻进老屋里和当地人打起了麻将。他说：“乡里乡亲感觉好，七八十岁的老爷爷看见我就会叫‘鬼崽子’，不像在台里，人人都叫我‘大哥’。”因为来得频繁，又置办下院子，汪涵对靖港已是相当熟悉，尤其是那些年久的手工作坊，哪家做秤，谁是木匠，哪里有传统香干，他都晓得。

“手工的东西吸引我的是它身上的时间。真正的奢侈在于等待，一把椅子、一个木桶，需要你慢慢地把精神注入其中，背后则是你对这个行业几十年的爱。我们不行，就靠耍耍嘴皮子，没些真功夫，挺没劲的。”

总有一天大家会说：“喂，下去吧！”但是停下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多有趣啊，有可能我会被外星人拦截啊，会有太多可爱的事情了。

城市画报：听说你在靖港偷偷置下一处院子。

汪涵：2007年因为工作强度太大，我生了一次病，那时候我就想停下来好好休息。我在二十四岁时正式拥有自己的栏目，当时我就断定自己会红十二年，红到三十六岁，那时候一定要停下来四年，写字、读书、练古琴、游山玩水；四年过后，四十岁再战江湖。所以我给自己买了一个小院子，准备在里面好好修行一阵子。开门即是闹市，关门即是深山。后面有条江，弄个小马棚，搞个乌篷船，夜里赏赏月什么的。算是红尘俗世中一片小小的宁静吧。中国人特别讲究个“气”字，古代的雅士身上有鬼气、有才气、有俗气、有豪气，道家讲究精气神、浩然正气，一个人如果没有气了，就叫气绝身亡。在靖港这个地方，你会觉得身上的气很足。

第30节：烟火神仙归隐记(2)

城市画报：明年就三十六岁了，当真舍得下一切隐退四年吗？

汪涵：会。九十五岁的虞逸夫老师跟我说，人生分为很多阶段，作为主持人，你差不多已经到了最好的状态。八卦中的第一卦是乾卦，乾卦的第五爻叫“飞龙在天”，是最好最好的一个阶段，然后就是“亢龙有悔”。老师说：你想想下一个阶段要做什么，想的过程要停下来。静而后能定，定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注：虞逸夫，原名念祖，晚号天遗老人，祖籍江苏武进，现受聘为湖南省书法家协会、诗词协会顾问。上世纪三十年代即以诗文书法著闻，著有《鹿野堂诗稿》）。

城市画报：一个人也许说走就走了，有没有考虑过身边的一些人？譬如共事多年的同事？放得下吗？

汪涵：人太多的烦恼来自这种自以为是，自以为别人会依赖你。人的烦恼来自欲望，世界上两种人是很拽味（注：拽味，长沙方言，意为牛、来劲、强）。第一种人，什么都拿得起，琴棋书画样样行；还有一种人更拽味，什么都放得下。有一个人能把这两样都集于一身，那就是弘一法师。他在出家之前什么都拿得起，写字、画画、写歌、摄影、演戏??突然间有一天斩钉截铁什么都放下，修了律宗。那是佛教里最清苦的一个宗派啊。我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但我可以慢慢来。我们湖南有个奥运冠军叫龙清泉，他当冠军不仅仅是因为他举起杠铃了，更因为他之后还放下了。一直举着没用，要放下来才能拿到那块金牌。

城市画报：你对自己每个阶段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汪涵：试图看得很清楚，所谓看破红尘，红尘不看也就破了。我知道自己如果不停下来，人生会是怎样，每天录影、拿钱、掌声??优点越来越明显，缺点也越来越显著。总有一天大家会说：“喂，下去吧！”但是停下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多有趣啊，有可能我会被外星人拦截啊，会有太多可爱的事情了。

城市画报：有没有想过四十岁之后会干什么？

汪涵：不想。有可能当一个农民，因为我觉得农民好神奇；也有可能当一个木匠，给自己打一把椅子，多好啊。这是最好的状态，抱元守一，既不让别人依赖，也不依赖别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当然我也不是说一定要脱离人群，做纯粹意义上的隐士，我还是愿意做一个烟火神仙。

城市画报：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想要这种生活？

第31节：烟火神仙归隐记(3)

汪涵：我生在苏州，小时候经常和我爷爷到园林里面去逛，接触了很多字画、碑林，所以对这些东西一直有一种特殊的爱好。那时候不知道到底美在哪里，但它们就像照片一样印在脑子里了，等突然间有一天再看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DNA很容易跟它们连接在一起。我差不多五岁到湖南，先在湘潭，然后到长沙读书，之后接触了一些这方面的“神人”，就被他们撩拨起来了。

城市画报：这些神人给你传染了些怎样的爱好？

汪涵：传染了一些病。就像相思一个女孩子，会让你朝思暮想，会让你得到了有欢愉，得不到有牵挂。我经常去拍卖行收藏一些字画，还养蛐蛐、玩核桃、玩葫芦。北京专门有一帮玩葫芦的朋友，我手里这个就叫做手捻葫芦，玩得特别好的话，它会有瓷器的光泽，时间越长越温润。

城市画报：神人们都是些什么人？在一起会玩些什么？

汪涵：有九十多岁的老先生，也有三十多岁的同龄人。我们在一起聊最近收了什么好玩意儿，好在哪儿，也聊些神啊怪啊的。“秋日宜检藏”，秋高气爽的时候，我们约几个朋友，每人带一样东西，你带一块玉，他带一张画，我捧一本册页，把收来的东西展开，挂在家里一堵白墙上，好茶好酒好吃的，大家玩一天，结束的时候可能每个人再写一首诗。有的时候我们也不怎么见面，彼此把新近写的诗词通过手机发一发。我们最近想成立一个小小的诗社，写古体诗的，叫一席诗社，不定期地交给虞老师审，匿名的。他说哪几首好就好，年底再做个木刻诗本。

城市画报：你们和中国古代文人的路数有点儿像。

汪涵：中国文人玩这些历来都是有种病态心理的，比如说养鸣虫，鸣虫本身应该在正月之前就死掉的，但是中国文人为了在窗外飘雪时能在家里听到夏天的虫鸣，就想尽一切办法—弄来一个小小的新的澄泥罐，不马上用，因为它有火气，要丢在院子里。待春天让它淋雨， 夏天让它晒晒太阳，秋天用来养虫，冬天让它冬眠。还每天早晚喂苹果、喂米粒，挺辛苦的，他就是想着法儿地折磨自己，这叫“不冤不乐”。中国古代文人有种自虐倾向，他们的审美情趣分为几层，最有趣的一层就是病态心理。譬如他们很喜欢三寸金莲，好好的一只脚要把它折断了，拿个又臭又长的裹脚布裹着，他可以为此写出无数优美的语言；你再看中国文人喜欢的梅花，那是病梅，特蓬勃的他不要，雪地里打蔫儿的那种最好；他喜欢林黛玉，都咳成那样儿了，绝对是肺癌、 肺结核，却还写得那么美。

第32节：烟火神仙归隐记(4)

城市画报：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亲近这种脾性，你觉得自己属于病态这个层次吗？

汪涵：我不喜欢咳血的。我的工作相对来说嘈杂，每天都得跟人接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不喜欢人，而喜欢小虫子小动物，因为它们单纯、不复杂、轻松。人总要有一些寄情的地方，如果寄情于一个漂亮妞儿，你想靠近她的时候她不见得想靠近你，但要是寄情于山水、字画、小虫儿这些玩意儿，你随时想亲近它们都可以，没那么麻烦，没那么唧歪。

城市画报：如果可以选，你会选择回到过去哪个朝代？

汪涵：魏晋南北朝。那个时候很自由，很激荡。扪虱夜话，多来劲啊，俩男的在一起聊天，聊诗词，然后突然从身上拿出一只虱子，当着面，啪嚓。聊一晚上看谁从身上抓出的虱子多，聊天内容记录下来就是一本书，多犀利啊。如果再近一些，我会选民国时期，在我看来那就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魏晋时期，思想很激荡，时局很乱，你看到目前为止数得着的哲学大家，像马一浮、梁漱溟、熊十力、冯友兰??都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城市画报：你是湖南省博物馆的代言人，拍过全国第一支博物馆公益广告，为什么是博物馆？

汪涵：那是因为代言之后我就可以去博物馆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呀！我很喜欢古旧的东西，前几天写了两首歌词，一首叫《牡丹亭》，一首叫《桃花扇》，交给宋柯去谱曲了，我在里面写道“旧时月色谁曾看”，留传下来的古物一定晒过旧时的月光，你去看这些东西，无意间便亲近了旧时的月色。有一次在省博物馆，刚下完雪，天气特别好，我们在库房里，馆长拿出几件上好的玩意儿，何绍基的小楷、文徵明的册页、齐白石的画??看累了我们就眺望窗外残雪，轻松一下眼睛，然后又把目光移到这张画上。身体是清凉的，内心是清静的，整个空间里大家不讲话，那种喜悦感比做什么都好。

城市画报：你玩古物的标准是什么？

汪涵：好玩儿，有意思，它值得我用很长时间去玩儿。烟斗啊，手表啊，什么都玩儿。字画是我很喜欢的。我的第一件藏品是弘一法师一幅很小的对联，写着“入于真实境，照以智慧光”，《华严经》里的句子。我抽烟斗是因为它的仪式感，你抽快了吧，就烫；抽慢了吧，它又灭，需要经营的。这些好玩的东西能让我去为它费心、为它惦记、为它染心。曾经有一个日本人，他终于修炼成仙了，在天上飞，突然间看到云下有个女子用脚在溪边踩衣服，这个女子的脚踝极其之美，那一瞬间他染心了，直接从云端“吧唧”摔了下来。别人听了这个故事就说了四个字“本该如此”。我就特别希望我身边这些小玩意儿每天都让我染心。

第33节：烟火神仙归隐记(5)

??最近我在想着怎么做香，一块一块的香饼。我抄了些古法，找了些上好的沉香木。首先把木头泡在水里面蒸，蒸熟蒸透以后，搓成很细很细的灰，再用生的或熟的蜂蜜和着木灰搅拌，加入用上好糯米熬成的汤，灌入香料模具晾干，封在坛子里埋在地底下去火气，过三五个月，秋天时分就可以享用了。我对这种一步一步安静的仪式感特别执迷。

城市画报：你很早就开始读老庄和佛经？

汪涵：虞逸夫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就是先读四书，再读佛经，然后读老庄，最后用《易经》去总领一下。我每天有时间都会看一下。现在正在看四书，也看佛经。

城市画报：看这些书对你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帮助？

汪涵：它可以让你有一些理论的支撑，去化解之前化解不了的一些情绪。所有的人生病也好，不开心也好， 都源自一个字：浓。你浓于情就会生出痴，浓于利就会生出贪，浓于名就会嗔。贪嗔痴是最可怕的。不开心的东西浓在心里就会淤结成气，气结不化就会生出病，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对付这个“浓”字最好的办法就是淡。老庄也好，佛经也好，都是最好的一些方法，它教你淡然。

城市画报：你小时候因为重病曾经两度休学，这段经历对你有什么影响？

汪涵：病得最严重的时候，就想今天怎么过得快乐才好，因为你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所以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早早知道人应该活在当下，不管是即将繁华还是逐渐枯萎，此时此刻才是你结结实实的人生。

城市画报：你好像还对中医感兴趣。

汪涵：中医是对《易经》最好的继承，儒家的东西偏阳刚，它很入世，教你怎么上下通达；道家的东西相对而言比较阴柔神秘，有很多符之类的东西；中医的东西讲究阴阳协调，所以我非常信，接下来也想去学。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中医，你们看我的胡子就很像一个长长了变白的老中医。

城市画报：去年你策划了星沙八老书画展，刚才提到的虞老先生是“八老”中的一位。你怎么会想到办这么一个展览？

汪涵：我跟他们有缘。看见他们之后觉得很感动。这几位老人家都是书画家、收藏家。虞老师很了不起，抗战的时候在重庆，他办公室对面就是陈立夫。他当时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学者，学问很大。抗战胜利之后，他准备到台湾去，但是到了长沙之后他就不想跑了，他觉得在哪儿都是做学问。没想到后来被关起来了，进去的时候女儿四岁，回来的时候孙子四岁。虞老师诗文写得非常好，书法是湖南当世第一，九十五岁了脑子还那么清晰，学问很圆通。

第34节：烟火神仙归隐记(6)

??还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叫刘迪耕。有一次我开车陪他到长沙河西去看一株百年的牡丹花开，他看了以后就发出尖叫，“啊！啊！”很开心，我当时感觉， 这声尖叫是对九十年前儿时的一种追忆，是返老还童；二是对即将到来的一百岁打了一声招呼—“哥儿就要一百岁了”，太拽味了，这个老人！每次我从他们家出来，他送我就唱“长亭外，古道边??”好可爱的。老人家年纪那么大，还喜欢骑摩托车出门。有一次他骑摩托车摔了一跤，在路上就打电话给我们：“哪里还有新的摩托车卖没有啊？我的这辆摔坏了??”（注：刘迪耕，别名迪公，湖南长沙人，生于1915年，七岁开始摹古人画卷，潜心研究中国传统绘画，现为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台湾《中国美术》杂志顾问，代表作有《岩壑藏书》、《万山霁雪图》、《秋林夕照》等。）

城市画报：你怎么看老人？

汪涵：我最喜欢的朋友就是老人和小孩。小孩他不会骗你，因为他不懂得怎么骗你，或者他骗你你能看出来，而老人则没必要骗你。所以跟这两种人在一起，最简单，最温暖，最快乐。

城市画报：你怕变老吗？

汪涵：不怕。我现在所有玩的东西都是在为我老了以后做准备。我非常非常渴望变老。

城市画报：怕死吗？

汪涵：不怕。每个人都会死，而且每天都以同样的速度往那个方向去：一个按照规定做的盒子，或者是一钵黄土。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归途在哪里了，就可以选择很多去的方式和方向。你可以选择偶尔幸福地迷路，譬如说凭感觉休息四年。我相信六道轮回，我相信我为人还不错，下辈子我不想做佛啊仙啊的，我还想做人，冷暖之间的这种苦乐，还挺有趣的。

城市画报：不怕老，不怕死，那么你怕病吗？

汪涵：对我而言，得小病是享大福，可以躺在床上打着吊针，读着书，不接电话。我现在没什么怕的，怕是因为你留恋你执著，我没什么执著的。佛教说要破我执，破法执。现在这个身体是我的吗？它也不完全是我的，道教说它就是一个毒瘤，佛教说它是一副臭皮囊，得病就得病了呗，死了就死了呗。人努力不一定有用，但是不努力一定没用，还不如顺应。

城市画报：每个地方都会有一些“神人”，长沙这个气场下的“神人”跟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汪涵：长沙人热闹的时候就凑到一块儿，吃消夜打麻将什么的， 但是一般搞这种清雅东西的人反倒是分开的，各自为政，独来独往，不像北京的喜欢扎堆儿，弄些个圈子。长沙有山有洲又有江，是个很有趣的城市，包容性很强，娱乐性也很强，长沙人特别知道穷快活，长沙人对快乐的理解来得最直接。长沙菜只能吃出快乐感，吃不出幸福感。

第35节：烟火神仙归隐记(7)

城市画报：快乐感和幸福感的区别是什么？

汪涵：快乐是瞬间的，直接击倒你。但是幸福感呢，是你肠胃蠕动带来的舒适和温暖，譬如说杭州菜、广州菜、潮州菜，慢慢喝汤滋养你，用鲜鱼来撩拨你的味蕾。湖南人不会，直接两道菜，“辣椒炒肉，酸豆壳炒肉泥，两下了难”！（注：了难，长沙方言，意为解决问题） 吃辣的东西你必须吃得很快，吃得很爽，吃得满头大汗。

城市画报：你觉得长沙是否有癫狂的一面，大家拼命地洗脚、拼命地吃、拼命地玩。

汪涵：不叫癫狂，及时行乐吧。湖南人天生比别人多出一块造反的骨头，哪里有热闹看哪里就有湖南人，哪里有不爽，湖南人就要造反，两把菜刀还要闹革命呢。

城市画报：现在有人误以为长沙被称为“星城”是因为它造明星和娱乐发达，你对这个评价觉得是喜还是悲？

汪涵：我既不觉得是荣耀也不觉得是悲哀，城市是有性格的，每个城市存在的时间一定比这个城市里面生活的人的历史要长。你可以去适应这个城市，但不要试图强行去改变这个城市。你觉得OK的话，就投入到灯红酒绿里面去猛烈地生活，解放西路有好多八零后、九零后正在做这些事情，你如果觉得不适应，就在靖港买个院子。

城市画报：这两样事情你都在做，既要俗世的灯红酒绿吃喝玩乐，又要精神上的独立与宁静。这是要做“酒肉和尚”？

汪涵：我觉得自己是“烟火神仙”。其实这两种生活并不违背。从宗教意义上来讲，每个人是有分身的，这一刻你坐在这里，一定会有另一个你在另一个地方打球，或者吃饭，只是我们现在的科学没法解释。我不觉得舞台上那个人就是完全的我，那是我们很熟悉的一个汪涵，今天跟你们说这些东西的我，也不见得就是最完全的我。

城市画报：“酒肉和尚”和“烟火神仙”的区别是什么？“烟火神仙”好听些？

汪涵：我不喝酒，我也很少吃肉。我们常会说某人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他“ 快活似神仙”，你瞧这两口子是“神仙眷侣”。为什么一定是神仙而不是和尚眷侣呢？为什么不是菩萨眷侣呢？为什么又一定是“神仙”而不是“仙神”呢？我特意去研究过这两个字，得出一个结论：任何人想要快乐首先是要做神，神是有职责的，是要打卡上班的，做得好了就受人供奉，我每天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面对成千上万观众，那就是做神，我做得好了，大家叫我“策神”，给我荣誉、鲜花、掌声，给我挣钱的机会，这满足了我极大的虚荣心。神是群居动物，很多事情一个人搞不定，天兵天将、哪吒、托塔李天王，整个一大部队，我也是在灯光师、化妆师、摄影师、导演所有人的帮助之下成就了自己。仙就不一样了，仙是独处的，是自由飘逸的。他讲究个人的修行，用五百年、八百年修炼自己。仙很快乐，喝酒吃肉，吟风弄鹤，抚琴下棋，要不就在天上飘着，男男女女没事就漂洋过海去了。关门即是深山，山人即是仙人，我下了班之后就飘然而逝了，我就干自己的活儿。所以“神仙”这俩字特别符合我这种张弛有度的生活，一边身处繁华，一边寻求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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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序　有味的礼物

靖港香干

糍粑

木盆盛满漂流声

油布伞

烟火神仙归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