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雪球：巴菲特和他的财富人生

艾丽斯·施罗德
简介

简介
第一部分 大泡泡
第二部分 内部记分卡
第三部分 赛马场
第四部分 苏珊在唱歌
第五部分 华尔街之王
第六部分 行李单

简介：

许多年来，穿着旧毛衣、古灵精怪而又令人顶礼膜拜的巴菲特一直都备受媒体的追捧。但注重个人隐私的巴菲特从未花这么多时间回答任何记者或作者的问题，为了支持这本书的创作，他破例花费了2000小时与作者施洛德进行长谈，回顾他的儿时、他过去的点点滴滴，畅谈自己的家庭和人生经历，分享他几十年投资生涯中的宝贵经验。本书是唯一一本巴菲特本人授权的“官方”传记。第一次揭开了巴菲特的真实人生，为我们描述了一个和普通人一样遭遇过挫折和失败的巴菲特，如何在投资和商业中获得了巨大成功和财富。同时，本书全面解读了巴菲特的投资理念和商业思想，让这位我们这个时代硕果仅存的商业领袖的精神财富，得以传承后世。

第一部分 大泡泡

1． 不作逢迎

沃伦.巴菲特靠向椅子的后背，长腿交叉于膝，坐在他父亲那张简朴的木桌后面。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杰尼亚上装在肩膀处束皱成一团，像一件未经剪裁、批量生产的成衣。每天，无论伯克希尔.哈撒韦总部的其他15名员工如何随意着装，他的这件衣服都会24小时保持这个样子。他穿着一件普通无奇的白衬衫，衬衣领子太小，被撑得鼓鼓的，远离领结一大截，看上去像是他当年轻商人时留下来的，而且在过去四十年他似乎都忘了量一量脖子的尺寸。

他的手穿过几缕花白头发，抱于脑后。粗浓、蓬松的右眉毛耸在玳瑁眼镜上方。很多时候，这眉毛展示出他的怀疑、知情了然或是迷惑不解。一眨眼功夫，他又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令任性的眉毛增添迷人魅力。不过，他那淡蓝色的眼睛精光聚敛，若有所思。

窗外，奥马哈晚春的清晨景色怡人，但是褐色的木制百叶窗窗门紧闭，遮蔽了满帘春色。冲着桌子方向播放的电视被调到CNBC频道。虽然电视没有声音，但屏幕最下方滚动的文字全天都在满足巴菲特的新闻需求。有好几年，里面播放的新闻经常都与巴菲特有关，这让他感到很高兴。

然而实际上，只有廖廖数人非常的了解巴菲特。我和他相识了6年，一开始，我的身份是研究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股票的金融分析师。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之间建立了友谊。但如今，我依然需要更好的去认识他、了解他。我们坐在沃伦的办公室里的原因是，他不打算自己动手写一本书。动来动去的眉毛配合着说话的节奏，他反复说道：“你会干得比我更好，爱丽斯。我很高兴是你来写这本书，而不是我。”他这么说的原因之后会一一道出。话语之间，我们开始从最接近他内心的东西聊起。

“沃伦，这念头到底怎么形成的？对赚钱竟会如此的用心？”

他的眼神望向远处，看了一会儿，脑中思绪万千：跳跃、搜寻那些储存在大脑中的记忆。然后，沃伦开始讲他的故事：“巴尔扎克说，每一笔财富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桩罪恶，但伯克希尔决非如此。”

他从椅子上跃起，收回思维，几大步跨过房间。落身坐进一把金芥末色的扶手椅子，他身子前倾，那神情不像一位72岁的金融家，更像是一个炫耀初恋的少年。如何诠释这个故事，要采访其他哪些人，内容要写些什么：这本书由我全权构思。巴菲特详尽谈论了人类天性和记忆力的脆弱，然后说道：“当我的观点和他人不同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爱丽斯，选择不太讨巧的那个。”

巴菲特给我上了很多课，其中最精彩的一些就来自对他的观察。第一堂课就是：以谦卑之态而屈人之兵。

事后看，没有太多理由去选择那个不讨巧的观点——但是，当我这么做的时候，通常是因为人类的本性而非脆弱的记忆力。这类事情中有一件事发生在1999年的太阳谷。

2太阳谷

沃伦.巴非特走出轿车，从后备箱中拖出旅行箱。他穿过护栏网状的大门，走向机场的停机坪。那里停放着一架反射着阳光的白色湾流IV喷气式飞机——这种飞机和区域性商业客机一般大小，是1999年最大型的私人飞机。它正等着巴菲特和他的家人。一名飞行员从巴菲特手里接过旅行箱，放进飞机的货舱。看到巴菲特亲自驾车并从车里拿出自己的行李，几乎每个第一次和巴菲特一起坐飞机的飞行员都会吃惊。然后，巴菲特走上舷梯，向乘务人员打招呼并走向靠窗的座位。尽管整个飞行途中他都不会朝窗外看一眼。巴非特的心情很轻松，几周之前。他就期待着这次旅行。

同行的有巴菲特的儿子彼得和儿媳妇珍妮弗、女儿苏茜及其男友，还有两个孙子辈的孩子。一行人都坐到奶咖色的皮革太空椅上——椅子摆放在45英尺长的机舱里。当乘务人员从机上，厨房里.——里面堆满了家人喜爱的零食和饮料——拿出饮品时，他们转动自己的椅子，避开曲线型墙面板，好让自己的空间更宽敞。沙发上放着一堆杂志：《名，刊场》、《纽约客》、《财富》、《游艇工业》、《罗博报告》、《大西洋月刊》、《哥经济学人》、《时尚》、《瑜伽》。乘务人员是个女孩，她没给巴菲特送来杂志，而是抱了一堆报纸给他，外加一小篮薯片和一瓶樱桃可乐.——和他那件红色的内布拉斯加毛线衫很是相衬。巴菲特向她表示感谢，并和她聊了几分钟，缓解她第一次和老板飞行的紧张情绪，然后让她告诉她的同事，他们都已准备就绪，飞机可以起飞了。之后。飞机顺着跑道滑行，腾空，并拉升到4万英尺高。之后的两个小时，巴菲特一直埋头读报。其余6人在巴菲特周围玩闹、看电视和打电话，乘务人员则在枫木餐桌上铺好桌布，摆好插满兰花的花瓶，然后回厨房准备午饭。巴非特专心致志地阅读着报纸，仿佛是一个人在家学习。

他们乘坐的飞机价值3000万美元，被称为“分权所有型”喷气机的空中宫殿。这架飞机为1/8型分权。即8个所有者共享，但是共享者捕有的是每月固定时数的飞行，不一定固定搭乘的飞机。因此，全部的所有者想用的时间均可立即起飞。飞行员、飞机维护人员、准备午餐的乘务人员都是奈特捷公司的职员，提前6小时安排好。奈特捷公司属于沃伦.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过了一会儿，湾流IV型飞机飞越了斯内克河平原，飞向索图斯山脉——白垩纪巨变后产生的黑色、古老花岗岩质的山脉，炙烤于夏日艳阳之下。飞机在明媚、干净的天空中航行，进入到伍德河河谷，飞行高度下降到8000英尺。在这个高度上。飞机开始遭遇下方褐色丘建地形对上方天空发出的地形波冲击。当飞机摇摆、机上的人随之颠簸的时候，巴菲特却继续着他的阅读，稳若泰山。从窗口往下看，灌木丛点缀着山脊，成排的松树顺着风向、沿着峡谷之间的山脊一路延伸。看到预期的景致，巴菲特一家都露出笑颜。飞机继续下降，在穿过顶上山峰之间的狭窄缝隙时，正午的阳光将飞机拉长的阴影投到古老的矿业城市——爱达荷州的黑利市。

片刻之后，飞机降落在弗里德曼纪念机场。巴非特走下飞机，来到停机坪，在7月的阳光里眯眼望去，两辆SUV轿车早已停候在飞机旁边。这两辆车由Hertz的工作人员驾驶，他们无论男女都穿着金色和黑色相配的公司T恤衫。不过，T恤衫上写的不是Hertz，而是“Allen&Co。

孩子们蹦跳着向前，飞行人员把行李、网球拍、巴菲特的红白两色的高尔夫球包放进SUV 。接着，巴菲特和家人与飞行员、乘务员握手道别，坐进SUV。经过太阳谷航空航运服务公司，之后，他们随着摇晃的SUV穿过机场的大门，驶上那条通往山顶的路。

8分钟后，另一架喷气式飞机抵达机场，驶向自己的停机位。

在洒满金色阳光的整个下午，一架接一架的飞机从东南边或西面进入爱达荷，降落在黑利市：重型的赛斯纳“奖状”型飞机、迷人的里尔喷气机、高速的红鹰、豪华的猎鹰，其余大部分则是外形很威风的湾流IV型飞机。时间慢慢过去，众多巨型的、在阳光下闪光的白色飞机成排停在跑道上，像是商店橱窗里摆满的玩具。

巴菲特一家循着道路标记，出机场后向前行驶了数英里，开往小镇凯彻姆——位于索图斯国家森林公园边上，就在埃克霍恩水道的拐弯处附近。行驶几英里后，他们绕过多勒山，几处褐色的斜坡之间有一片绿洲。就在松树和微微泛光的白杨林带，坐落着太阳谷，这个山脉中神话一般的疗养地。海明威在这里写成了小说《战地钟声》，奥运会滑雪和溜冰运动员将此地视为他们的第二故乡。

巴菲特一家在这个星期二下午所遇到的家庭出游潮全都和Allen公司有关.——这是一家精品投行，精于媒体和通信行业。Allen公司促成了好莱坞最大的几桩合并交易，并且十多年来一直主办一系列年度研讨会，同时在太阳谷款待客户和合作伙伴，提供休闲娱乐。公司CEO赫伯特.艾伦只邀请他喜欢的人，或者是那些他至少认为可以与之共事的人。

因此，这个会议名人和富人云集。有好莱坞的制片商和明星，比如坎迪斯.伯

根、汤姆.汉克斯、罗恩.霍华德、西德尼.波拉克； 娱乐业巨头巴里.迪勒、鲁拍特.默多克、罗伯特.伊格尔。以及迈克尔.艾斯纳； 出身社交名门的新闻业人士汤姆.布罗考、黛安娜.索耶和查理.罗斯；IT业的比尔.盖茨、史蒂夫.乔布斯和安迪.格普夫。每年都会有一群记者守在太阳谷聚会外面。

记者会提前一天来到新泽西的纽瓦克，在机场或者是其他类似的登机点，搭乘商业航班来到盐湖城，然后跑到登记口的等候区，坐在一大帮拥挤的人群中——等着飞向诸如卡斯拍、怀俄明、苏城、艾奥瓦的航班——时间一到，把自己塞进一架螺旋桨飞机，颠簸一小时来到太阳谷。到目的地后，他们的飞机会驶向机场的另一端一个差不多网球场大小的出口。他们可以在那里看到一群皮肤晒成棕黑色的Allen公司的年轻工作人员，这些年轻人身穿印有“SV99”彩色字样的球衣和白色短裤，正在欢迎少数乘商务飞机到达的Allen公司客人——这些客人可以立马被辨认出来：男士穿着西式靴子Paul Stuart品牌的短袖、牛仔裤； 女士穿着山羊绒质地的上衣，戴着弹珠大小的绿松石珠子。Allen 公司的职员已经事先从照片上记下了这些新面孔，他们会拥抱过去几年已经认识的客人，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然后迅速接过客人的包，把东西放在数步之外等候的SUV轿车上。

而记者会去租车处租辆车，开到聚会地，此时他们敏感地意识到自己身份地位之低徽。之后数天，太阳谷的很多地方都会彰显“私人”二字——方式是，房门紧闭，保安设施无处不在，花篮高悬，并放置大型盆栽植物，以阻挡那些窥探的眼光。记者会在与室内趣事相隔绝的边界外潜伏着，鼻子嗅着灌木的味道。自从迪士尼的迈克尔.艾斯纳和ABC公司的汤姆.墨菲在1995年的太阳谷年会中构思出他们的公司合并案以来，聚集于此的新闻媒体规模一直在扩大，直到太阳谷呈现出戛钠电影节那种人为的、令人头晕的商业氛围。但是，太阳谷爆出的合并案只是冰山一角。太阳谷远不是为了达成交易，虽然交易吸引了大多数的媒体。每一年，都有这家公司或那家公司正在爱达荷的某个山脉里召开了秘密会议，对某笔生意进行谈判的传闻。因此，当SUV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时，记者们都试图透过车的前窗看看里面坐着谁。当有新闻价值的人物到来时，记者们会追踪他们的“猎物’进入聚会地，手里挥舞着照相机和麦克风。

当沃伦.巴菲特走出他的SUV时，记者们很快就认出了他。Allen 公司的主席、巴菲特的朋友唐纳德.基奥这么说过，“会议的基因里已经植入了这个人”。大多数媒体人都喜欢巴菲特——为了不招人讨厌，他行事富有技巧，不怕麻烦，公众形象简单而率直，而且看起来很真诚。然而，巴菲特过着复杂的生活。他有5套房子，但只在其中两处居住。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巴菲特有过两任妻子。他说话爱引用家乡俗语，眼里透着慈样；他有一帮忠诚的朋友。但是，一路走来，他给人的却是强硬、冷酷的商人形象。 巴菲特似乎想避开公众，但结果是，他所吸引的公众注意力几乎要多于地球上其他所有的人。巴菲特乘坐湾流IV型飞机去全美各地，经常参加名人聚会，有众多名流友人，但是，他说，他最喜欢奥马哈、汉堡和节俭的生活。他说他的成功是基于一些简单的投资理念和每天满怀热情地工作，不过，如果事情只是如此的话，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复制呢？

在走过摄影师身边的时候，巴菲特总是会主动挥手招呼，并露出祖父般慈祥的笑容。摄影师们用胶片捕捉下巴菲特的举止，然后开始盯着下一辆车。

巴菲特驾车兜上一周之后，就前往具有法国乡村风格的共管式私有公离，一处令人向往的世外桃源，游泳池和网球场边花团锦簇，这是赫伯特.艾伦安置其贵宾的地方。屋里通常准备了赠送的礼物：印有“SV99”标志的Allen 公司的上衣、棒球帽、拉链绒面衣和球衣——每年的颜色都不同，还有带拉链的笔记本。尽管巴菲特的财富超过300亿美元——足以购买停在机场的 100架湾流IV 型飞机——但是，很少有比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件免费的高尔夫短袖衫更令巴菲特觉得高兴的事了。他花了好一会儿仔细察看今年的赠品。不过，更令他感兴趣的是赫伯特给每位客人的私人留言条，以及关于这次精心组织的聚会的记事簿，上面说明了本年的太阳谷聚会为巴菲特都作了哪些准备。

时间精确的计划，详细周到的安排，如同赫伯特那一尘不染的法式回褶袖口，巴菲特对每一天、每个小时的日程都作了安排。记事簿清楚地列出了与会发言者及演讲主题——这些内容直到现在为止仍是严格保守的秘密——以及巴菲特将出席的午宴和晚宴。和其他客人不同的是，巴非特对这些内容的大部分事先都有所知晓，不过，他还是想看看记事簿是怎么说的。

被称为“太阳谷之主”的赫伯特是年会的幕后导演，他让会议充满着随意自然的奢华。人们总是赞美他情操高尚、才华出众、见解不凡。而且慷慨大方。曾有客人脱口说道：“你会愿意为了得到赫伯特的关注和重视而将性命置于脑后。”因为担心不再被邀参加太阳谷年会，那些颇有说词的人也很少赤裸裸地说赫伯特“不同常人”：坐不住，没耐心，人格自大。站在身材高瘦结实的赫伯特身影里，你得全神贯注尽力跟上那些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的话语。赫伯特吼出问题，然后打断答话者，唯恐他们浪费了他一秒钟的时间。他专门说人所不能言的话。“华尔街最终会被淘汰。”，有一次，他这么告诉一位记者，虽然他自己经营着一家华尔街投资银行，他把他的对手称为“热狗贩子”。

赫伯特保持公司规模的小而精，他手下的投资银行家把自有资金投人到业务当中。这种非传统的方式令公司成为客户的合伙人，而不只是客户的服务者——客户是好莱坞和传媒业的精英人物。因此，当赫伯特做东设宴，他的客人会觉得这是个]人殊荣，而不会觉得自己是被营销人员四处盯住的追猎对象。Allen公司每年会作出详细的社交安排，而这些安排是根据每位嘉宾的私人社交网——Allen公司所了解的人际关系网_——以及Allen公司认为他们应该认识哪些新朋友来制定的。客人所居住的度假公寓到酒店会议室的距离、受邀出席的餐会，以及他们旁边坐的人，这些都因身份而异。

巴菲特的朋友汤姆.墨菲把这类活动叫做‘“大象聚首”巴菲特说：“你能邀请一群要人前来，是因为如果他们参加了‘大象聚首’，那么就可以让他们确认自己也是只‘大象’。”

太阳谷在这方面非常具有保证性，因为和大多数“大象聚首”现象不同，这里的每个人都无法用钱来打动其他的人。因此，结果就形成了某种精英伪民主。随之而来让人激动不已的一点是看谁没被邀请，而让人更加心跳的地方是，看谁被取消了邀请。不过，在他们的阶层内部，人们真的是在发展真诚的人际关系。Allen公司通过慷慨丰盛的娱乐活动提供一场盛大的欢宴。活动从头天晚上开始，客人们一副西部装扮，坐上古老的四轮马车，跟着牛仔们走上一条蜿蜒小道，经过一块螺旋形的天然石头，来到特里尔.克里克.凯宾牧场。当日暮西山的时候，赫伯特.艾伦，或者是他两个儿子的其中之一会在这里迎接来宾。一盆盆鲜红色的矮牵牛和蓝色的鼠尾草装饰着白色的大帐篷，牛仔们在帐篷附近表演套绳技艺，给孩子们逗乐。与此同时，太阳谷的老朋友重聚在一起，比肩而立，手里拿着用来盛牛排和大马哈鱼的长盘，欢迎新朋友的到来。巴菲特一家最后通常都会在西部的点点星空之下，和朋友们围坐在篝火旁边。

嬉戏娱乐活动会在周三下午继续——沿着萨蒙河，坐在竹筏上，随性地在非常温柔的白色浪花中顺流而下。在这次的出游中，人人喜笑颜开，因为Allen公司为所有人的活动作好了精心的策划。撑竹筏的人安安静静地引着竹筏穿过山谷，生怕自己打断了来宾间的谈话，打扰了合作联盟的萌芽。现场服务人员是雇的当地人。救护车排队候着，以防有人跌入冰冷的河水中。来宾们一离开竹筏，就会有暖和的毛巾递上来，之后是一盘盘的野长烤肉。

你会发现，那些不乘竹筏的客人在享受其他的乐趣——飞钓、射击多向和双向飞碟、山地自行车、桥牌、针织、自然摄影和随处可见的狗狗玩飞盘、在室外溜冰场溜冰、在完美的红土场打网球、在游泳池游泳，或者是在如茵的绿地上打高尔夫，他们乘坐的车上满载着Allen公司的防晒霜、零食和驱虫剂。所有休闲活动自得其乐地进行着，所需要的一切看上去都无须开口，似乎是取之不尽的工作人员供应了一切，Allen公司的员工几乎是隐形的，但又永远适时地提供服务。

不过，百余名面貌娇好的儿童看护人员才是赫伯特的秘密武器。她们大多数一头金发，皮肤晒成深色，身着同款的T恤衫，配搭着Allen公司的背包。当孩子的父母和祖父母在娱乐的时候，看护人员得不眨眼地看着每个孩子，这些孩子当然也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游戏——在网球职训中心打球，踢足球和K球中、乘马车、看马术表演、溜冰、接力赛跑、划船、钓鱼、艺术活动，或享用比萨和冰激凌。所有的照护人员都是经过挑选的，为的是要保证每个孩子玩得尽兴，年年都恳求着再来这里——同时。照护人员也要令孩子的父母放心、高兴，父母们偶尔会看一眼这些非常具有魅力的年轻看护人员，因为他们能使自己和其他的成人朋友多待上几天，而无须对孩子心怀歉意。

巴菲特一直是对Allen公司如此款待最心存感激的人之一。他喜欢携全家到太阳谷旅游，因为如果让他独自和孙子们待在山里的度假村，那他可能什么都干不成。除了高尔夫球之外，他对户外运动没什么兴趣。他从来不玩双向飞碟或山地自行车，认为水犹如“牢狱”，宁愿戴着手铐晃荡，也不愿意去坐竹筏。与这些活动相反的是，他如鱼得水地进入到“象群”的中心。他玩了一会儿高尔夫和桥牌——和全美动画片协会主席杰克.瓦伦蒂比了一场高尔夫，赌注是一美元； 和马里帝兹.布罗考打了一场桥牌。然后，和其他人聊天，比如(花花公子)的CE克里斯蒂，海夫纳、计算机行业的迈克尔.戴尔。

有时，巴菲特会离开高尔夫球场。在自己的公寓房间待上好长一段时间。他坐在石制壁炉旁收看商业新闻。窗外，鲍尔迪山被松林极盖，鲜花盛开的河岸如同波斯地毯：色彩缤纷的羽扇豆、蓝宝石色的飞燕草高高地立着，下面是罂粟花和印第安彩笔花，佛甲草和石莲花依偎在清新的蓝色鼠尾草和婆婆纳之间。不过，巴菲特几乎注意不到这些迷人的景色。他来这里为的是赫伯特.艾伦所营造的温娜气氛。巴菲特喜欢和他最亲密的朋友待在一块：凯瑟琳.格雷厄姆和她的儿子唐、比尔。盖茨夫妇、米基.基奥和唐纳德.基奥、巴里.迪勒和黛安娜.冯.弗斯腾伯格。安迪.格鲁失和他的妻子伊娃。

不过，对巴菲特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大多数美国家庭的所有成员难得聚在一块儿时，他可以把自己的大家庭重聚到一块。他女儿苏茜.巴菲特说：“他喜欢我们所有人住在一栋房子里。”苏茜住在奥马哈。弟弟霍伊和妻子德文(他们也非常怀念这一年)住在伊利诺伊州的迪凯特，巴菲特的小儿子彼得和妻子珍妮弗住在密尔沃基。

与巴菲特结婚47年的妻子——和他两地分居——苏珊从旧金山的家里飞来和他们见面。另一位20多年的伴侣阿斯特丽德.门克斯，则一直住在奥马哈的家中。

周五晚上，沃伦.巴菲特穿上一件夏威夷短袖衫，陪妻子一起去参加在公寓旁的网球场上举行的传统泳池派对。大部分的客人都认识苏珊，也很喜欢她。在灯火通明的奥林匹克泳池前，伴着火炬灯的光影，她会演唱怀旧歌曲，成为泳池派对持续的焦点。

今年的聚会中，鸡尾酒和朋友情谊流淌其间。人们谈论着刚刚了解到的新名词——B2B、B2C、网络旗帜广告、宽带——这些词儿成了阿尔.奥霍乐乐队的竞争者。整个周末，伴随着人们的握手、亲吻和拥抱。一种隐约的不安如烟雾一般在午长、晚餐和鸡尾酒会中弥漫开来。一批新近出现的IT执行官们带着异乎寻常的狂傲，向一年前从未听说过他们的人介绍自己，某些人所表现出的傲慢和太阳谷通常的氛围格格不入。一般情况下，太阳谷会由一种决定性的非正式因素起主导作用，赫伯特某种不成文的规则来对付狂妄自大的人，他们的下场就是以后再也不会被邀请参加年会。

当年会的重要嘉宾发表演说时，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公司的首脑政府的高官以及记事簿上列示的其他演讲者，他们的发言和他们在其他地方的讲话大为迥异，因为在太旧谷会场大门之外，几乎没有入私下谈论他们发言中的一个字。记者们被禁止入内。一些著名的记者，以及拥有电台网络和报纸的传媒业大亨坐在听众席，但都守口如瓶的原则。因此，演讲者们只对与他们同等身份的圈内人尽情发挥，讲述重大且往往真实的事，这些内容在媒体面前从不会被说得明明白白，因为它们太过直白、太易混淆细微的差异、太易透出讽刺意味，或者说是太有可能被误读。一般的记者会在外面设伏，希望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只言片语。

今年，互联网的新晋大人物一直都趾高气扬，宣扬他们的宏伟目标、大肆夸耀自己近出炉的公司购并案，并希望从在座的资金经理们那里筹得资金。那些管理的养老金和储蓄的资本持有人共同控制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巨额财富：超过1999年的1万亿美元相当于整个美国的个人所得税收人，足够为超过9个州的每户家庭买一辆全新的宾利轿车。”你可以在芝加哥纽约、洛杉矶各买一处房产，并将它们连到一块儿。有些作演示的企业需要资金，他们希望下面的听众能给他们资金支持。

这一周的早些时候，以汤姆.布罗考为首、名为“互联网和我们的生活”的团队，举办了一连串的演示主题是关于互联网将如何再造通讯行业。在线旅游公司的杰伊沃克，带着听众去互联网那令人眩晕的美妙世界畅游了一番——信息高速公路被认可与1869年铁路时代的来临相媲美。执行官们一个接一个为自己的公司计划了眩目的将来，未来不再受仓储和地域的限制。会场里充满了关于未来的醉人气息。这一切如此诱人，有些人深信不疑，认为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呼之欲出； 还有人则想到了万金油推销员。开IT公司的家伙们将自己视为“将火种带给凡人的普罗米修斯”那样的天才。现在，对于在旧经济中开发、打拼、制造无趣乏味的生活必需品，比如汽车零件、草坪护理工具的其他公司来说，他们大部分关心自己应该购买多少IT技术。一些互联网公司的股票基于根本不存在的巨额赢利进行交易，而生产实物的实体企业的价值却在降低。当IT股票压倒旧经济，在之前三年半时间里才翻了一番的道琼斯平均工业指数，现在仅用了4个月的一间就突破了一度遥不可想的1万点大关。

发言的间歇，很多新富阶层人士聚集在被隔离保护起来的露天长厅。餐厅旁边的达克池塘，池塘里有一对天鹅在游水。在这里，任何客人——但不能是记者——可以在身着咔叽布裤子、开司米羊绒衫的一大群人里缓缓走动，去向比尔.盖茨或安迪.格鲁夫问上个问题。与此同时，新闻记者们对互联网名人们紧追不放，往返于其居住的公寓和会场，这种场景放大了他们已经膨胀的自大情绪，那已经渗透到1999年太阳谷年会中的自负。

整个周五下午，一些互联网的新兴风云人物都在游说赫伯特。艾伦，希望自己能加入知名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在次日下午为《名利场》杂志进行的“传媒全明星”拍摄阵容。他们认为自己被邀请到太阳谷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是时下的名人，并难以相信莱博维茨已经自行选定了拍摄对象，比如，为什么莱博维茨会选择巴菲特——他对传媒业的影响是间接的，是通过董事会成员资格、广泛的人际关系影响，以及或多或少的传媒业投资。此外，巴菲特还是个老式传媒人士。这些新兴人物们更很难相信，刊有巴菲特照片的杂志能卖得出去。

这些属于未来全明星阵容的人们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因为他们完全、非常清楚传媒行业的天平已经移向了互联网。他们的确不受重视，即便是赫伯特.艾伦自己都认为对口和传媒业股票进行估值的“新模式”——根据点击率、眼球数和对遥远未来的预期，而不是公司挣钱的能力——是胡说八道。“新模式，”他对此嗤之以鼻地说，“就像是新的做爱姿势。根本就是胡扯。”

次日早上，代表着“旧模式，”符号的巴菲特。很早就起床了，因为他是今年年会的闭幕演讲人。巴菲特总是拒绝在其他公司举办的会议上发言的邀请，但是，当赫伯特.艾伦请他在太阳谷年会上发言，他总会同愈。”星期六早上的闭幕演说是年会的一大要事，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不再去高尔夫球场，也不去钓鱼，他们都到太阳谷会场吃自助早餐，然后找个座儿坐下。今天，巴菲特会对股票市场发表看法。

鼓吹者们所推动的市场令IT股票急速冲到了疯狂的高点，私下里，巴菲特对此持批评态度。IT股票的表现令伯克希尔.哈撒韦望尘莫及，而巴菲特不购买IT股票的严格纪律似乎也过时了。但外界的评论对巴菲特的投资方式丝毫没有影响，直至今天，巴菲特发表过的唯一公开声明就是他从来不作市场预侧。因此，他决定站上太阳谷的发言台发表如此的演讲，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也许是时机到了。巴菲特有着坚定的投资信念，而且有迫切的欲望想要宣讲出来。

巴菲特花了两周时间准备这次的发言。他明白，市场并不只是人们买卖股票的地方，股票似乎是赌场里面的筹码，筹码则代表了公司业务。巴菲特思考的是筹码的总体价值。这些筹码值多少钱？然后。巴菲特会从源源不断的文件中回顾公司以往的业绩。互联网的出现并不是新技术第一次震动股票市场。商业发展史上满载着各项新技术一一一铁路、电报、电话、汽车、飞机、电视……所有加快事物沟通的革命性的方式一一但是，这些发明当中有多少已令投资者发财致富呢？巴菲特将要对此进行说明。

在自助早餐之后，克拉克.基奥走上演讲台上。巴菲特和基奥一家相识多年，他们在奥马哈是街坊邻居。巴菲特是通过克拉克的父亲唐纳德才加入到太阳谷的活动当中。唐纳德。基奥是可口可乐的前总经理，Allen公司的现任董事会主席。在1982年为可口可乐从Allen公司购买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时候，唐纳德认识了赫伯特.艾伦。赫伯特不着推销痕迹的营销方式给基奥和他的老板——可口可乐的CEO罗伯托.戈伊苏埃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们说服艾伦加入了可口可乐的董事会。

唐纳德，基奥是艾奥瓦州苏城一位牧场主的儿子，做过侍应生。目前，他名义上已从可口可乐退休，但是，他的生活仍然和“真家伙”紧密相连。而且他的影响力如此之强，以至于有时他被称为公司的“影子CEO。”

当基奥一家在20世纪扔年代成为巴菲特的邻居时，沃伦.巴菲特曾问唐纳德，他如何支付孩子的大学费用，并建议他投资1万美元入伙巴菲特的公司。但是唐纳德当时是奶油果仁咖啡的推销员，要供6个孩子上教区学校，一周要开销2加美元。“我们没钱，”克拉克告诉听众说，“这就是我们家的一些往事，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巴菲特走上讲台，穿着他最喜欢的内布拉斯加红色线衫，里面是一件格子衬衣。他接着克拉克的话。讲完了这个故事。

基奥一家是非常好的领居。虽然唐纳德有时的确会说，他有份工作，而我没有。但是，我们的关系非常好。有一次，我妻子苏姗去他们家，以中西部人那众所周知的方式想借一勺糖。唐纳德的妻子米基给了苏珊一整袋。我知道之后，当天晚上亲自过去拜访他们。我对唐纳德说，“你为什么不拿25000美元入伙投资呢？”基奥一家当时都愣了，我的建议被拒绝了。

我之后又找他们，提出克拉克刚才提到的1万美元投资，结果还是一样。但我并不觉得被伤了自尊。因此，我后来又去找他们，提出5000美元的投资额，但再一次被拒绝。

后来，1年的一个晚上，我又去基奥家。我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把投资额降低到2 500元，但是，我到他们家的时候，整栋房子里没有光亮，一片寂静，及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唐纳德和米基辣在楼上，所以，我没有离开。

我按门铃、敲门，都没人应我。但是，唐纳德和米基就在楼上，而屋子漆黑一片。

光线太暗，无法看书； 时间太早，还不到睡觉时河。我记得那一天，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1962年6月21日。

克拉克，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1963年3月21日。”(克拉克回答)

历史就取决于这类小事。因此，你应该很高兴，你父母没有给我那1万美元。

通过这个小小的互动，巴菲特的演讲抓住了听众的注意力，然后他将话题转到手边准备的内容上。

朋友们，我今天想谈论一下股票市场。我会讨论一下股票的定价，但是我不会对它们下个月或下一年的波动进行预测。估值不是预测。

短期内，市场是选票机； 而在长期，市场是一杆砰。

重量最终才是有价值的，但是短期内，数量很重要。而且这是一种非民主的投票。不幸的是，不会依照投票资格进行文化测试，这些你们都了解。

巴菲特按下一个按钮，在大屏幕上打出了PPT。”众所周知，巴菲特不精通电脑，此时，听众席上的比尔.盖茨屏住了呼吸，直到巴菲特展示出第一张幻灯片，他才松了一口气。”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1964年12月31日 874.12

1981年12月31日 875.00

巴菲特走到屏幕前，开始进行解说：

在这17年的时间里，经济规模增长了5倍，《时富》500强企业的销售颇的增长超过5倍。然而，在这17年里，股票市场完完全全落在了后面。

(他后退了一两步)当你们投资的时候，你们所做的事情走延迟消费，现在把钱投出去，在一段时间之后会获得更多的钱。关于投资，只存在两个真正的问题：一是你想得到多少回报，二是你想什么时间得到回报。

伊索称不上是一位金融家，但是他说过“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不过，他并没有提到时间。

巴菲特解释说，利率——借贷成本——是对“时间”的定价。金融领域的利率就如同物理学当中的重力。利率变化，所有金融资产，包括房子、股票、债券的价值都会发生变化。就如同鸟的价值会波动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有时手里的鸟比林子里的鸟值钱，有时林子里的鸟比手里的鸟值钱。”

巴菲特说话音调平稳。带着鼻音，吐字快得如连珠炮，他将伊索和20世纪如年代的大牛市联系到了一起，而他认为这个牛市纯属瞎闹。利润的增长远远低于前期，但林子里的鸟却变得昂贵，因为利率处于低水平。在如此低的利率水平，想持有现金的人数在减少。因此，投资者正在向林中鸟支付闻所未闻的价格。有时，巴菲特会将其称为“贪婪作祟”。

听众席里坐满了IT业的领头人物，在从大牛市中攫得大笔财富的同时，他们也改变着世界。此刻，他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投资组合里充斥、挤压着各种被过高估值的股票，而他们的公司股票处于资产组合的第一线。他们认为这是很了不起的事。这是新模式。互联网时代的黎明时刻。他们的态度是，巴菲特没有资格说他们贪婪。巴菲特——这个聚敛钱财数年、几乎不往外拿的人，这个从车牌就能看出其“节约”的吝啬鬼，这个将大部分时间用于思考如何赚钱的人，这个打破IT泡沫、没搭乘IT列车的人——正在往他们的香槟里吐口水。

巴菲特继续他的发一言。只有三种方式，股票可以保持一年10%或10%以上的增速。一是利率下降，保持在历史低位。二是投资人。而不是雇员、政府或其他主体，在经济中享有的份额高于历史已有水平。他说，还有就是经济的增速开始快于正常情况。加诸如此类的乐观假设被巴菲特斥为“痴心妄想”。

巴菲特说，有些人并不认为整个市场会繁荣，他们只是认为自己能够从中挑选出胜利者。巴菲特解释说，虽然创新可能让世界摆脱贫困，但是历史，上创新的投资者后期都没有以高兴收场，他一边说，一边像乐队指挥那样挥舞着手臂。成功地换上了另一张幻灯片。

这张幻灯片只有半页内容，而这些内容来自于一张长达70页的清单。里面包括了美国所有的汽车公司。

这清单上面有2000家汽车公司：汽车是20世纪上半叶最重大的发明。它对人们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果你在第一批汽车诞生的时代目睹国家是如何因为汽车而发展起来的，那么你可能会说，“这是我必须要投责的领城。”但是，在几年前的2000犯多家汽车企业中，只有3家企业活了下来。”而且。曾几何时，这3家公司的出售价格都低于其账面价位，即低于当初投入公司并留存下来的资金数额。因此，虽然汽车对美国产生了巨大的正面影响，但却时投资者产生了相反的冲击。

巴菲特放下清单，把手放进口袋。“有的时候，找出失败者要容易得多。我想，在此之后，大家能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你应该做的事就是卖空经营不好的公司。”巴菲特点击了一下，一张相关的幻灯片跳了出来；

美国经营不善的企业数量

1900年——1700万

1998年——500万

坦白说，我很失望，因为巴菲特一家在这段期间都没有进行卖空。其实，一直都有经营失败的公司。

听众中有一些人轻笑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他们的公司可能正在亏钱，但是他们心里都确信自己是胜利者。超新星在遥远的天空闪耀着星光。毫无疑问，某一天，他们将在史册上留下美名。

再点击一下，又出现一张幻灯片。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21世纪另一项伟大的发明：飞机。从1919年到1939年，美国约有200多家航空公司。想象一下，当你处在小鹰号时代，你是否能预见航空业的未来发展。你可能会看到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世界。不过，假设你有此远见，你预见到所有这些人要么希望坐着飞机走亲访友，要么希望离家远走高飞，或者你预见到了任何可以在飞机里做的事。然后，你决定这就足你要投资的领城。

历史上，对航空企业的所有股票投资都赚不到钱，和几年前的情形如出一辙。

因此，我想告诉你们：我真的宁愿这么想——当我回到小鹰号时代，我会有足够的远见和“见义勇为”的精神，把奥维尔.莱特给打下来。但我没做到，我有愧于未来的资本投资人。

下面又是一阵轻笑。有些人开始对这种毫无新意、过时的例子感到厌烦，但是出于薄敬，他们继续听巴菲特讲下去。

这时，巴菲特正在谈论他们的公司业务。“推广、宜传新行业是好事，因为新行业很容易推销出去。而要推销现存的产品则非常艰难。相比之下，推销没什么人懂的产品要容易得多，即使是亏损的产品。因为不存在量化的要求。”这番话直接针对席上听众。很有杀伤力。

但是，你知道，人们还是会不停地回来投资。这让我想起一个关于石油勘探商的故事。这人死后到了天堂。上帝说，“我核对过你的情况，你将合所有条件，不过有一个问题。”他说，“我们这里有产格的居住区法律规定，我们让所有石油勘探商待在那一片。你也看到了，已经完全满了，没地儿给你了。”

这位石油勘探商说，“你不介意我说句话吧？”

上帝说，“不介意。”

于是石油勘探商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叫道：“地狱里有石油。”

结果可想而知，笼子的锁开了，所有的石油勘探商们开始直往下冲。

上帝说：“这真是一招妙计，那么，你进去吧，就跟在家一样，随意些。这片地儿都归你了。”

这位石油勘探商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我想我还是跟他们一起吧，毕竟，空穴不来风啊。”

这就是人们认识、感受股票的方式。人们很容易相信“流言毕竟非虚”这个道理。

这番话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笑声，然后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听众一下明白了巴菲特的话中之意——他们就跟石油勘探商一样没脑子，听信传言，跑到地狱去找石油。

巴菲特的话锋一转，回到林中鸟。以之结束了演讲。他说，根本就不存在新模式。股票市场的最终价格只反映出经济的产出。

巴菲特换上一张新幻灯片，显示出过去几年的市场价值已经大大超过了经济增长。巴菲特说，这意味着之后17年时间的市场状况不会比1964—1981年的情况好多少，在这段时间，道琼斯指数完全没有增长——如果市场不出现下跌。“如果我必须给出这段时间的最有可能的收益率，那可能是6%。”不过，最近的潘恩韦伯-盖勒普机构的调查显示，投资者们预期的股票收益率为13%—22%。

巴菲特走到投影幕前，浓密的眉头动来动去，他指着一张有一对赤身男女的漫画——摘自一个关于股票市场的传奇故事(客户的游艇在哪里？)。男人对女人说：“有些事儿没法子对一名处女说清楚，无论是说给她听还是拿图片给她看。”听众听明白了，意思就是买互联网股票的人被忽悠了。但大家都僵硬地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没人笑得出来，连轻笑、窃笑和哄笑都没有。

巴菲特回到讲台，告诉听众们他从伯克希尔.哈撒韦给他们带来了“糖果包”。

我刚刚买了一家叫奈特捷的公司，它出售可分权所有的喷气式飞机。我本想送你们一人一架湾流Ⅳ型飞机的1/4股。不过，当我到了机场，我就意识到对你们大部分人来说，这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这个时候，大家笑了起来。巴菲特继续说，作为替代，他准备一人送一个珠宝商用的小型放大镜，他们应该用来看看彼此太太手上戴的戒指——尤其要注愈看第三位太太的。

此话颇有点睛之效。听众席上的人大笑起来，鼓掌欢呼。然后，人们又不做声了。一股怨气暗暗充斥整个房间。在l999年太阳谷年会上，关于股票市场过度膨胀的演讲就像是对一屋子声名狼藉的人宣扬贞洁。巴菲特的发言也许对听众产生了吸引力，让他们坐在椅子上不离去。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

不过，有些人认为他们听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很了不起，这是关于股某市场的基础教程，一节课就缝涵了一切。”这是盖茨的想法。手握资金的投资经理则发现这次演讲令人感到安慰、身心通畅。

巴菲特举着一本书向大家示意：

这本书对1929年狂赚的股市进行了细致深入的分析，充满了智慧。埃德加.史密斯的《用普通股进行长期投资》一书证明了，股票收益总是高于债券。史密斯发现了五个原因，但是其中录新期的一个原因是，公司可以保留赢利的一部分，然后以同样的回报率进行再投资。这就是利润再投资——1924年的创新理念。但是，正如我的导师本杰明.格雷厄姆，以前一直说的“好主意带给你的麻烦多于坏主意”。因为你会忘记好主意是有限制条件的。凯恩斯在他的书的序言中写道，“用历史的眼光对未来进行预测，这是非常危险的事。”巴菲特赞同这一观点：人们不能因为前几年股票价格的加速上涨就以此类推。“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人没被我挖苦到？”，他反问了一句，没人举手。

“谢谢各位!”巴菲特以此结束了发言。

巴菲特的信条是“表扬单个人，批评一类人”。他并不是故意要把演讲弄得这么挑衅和倒胃口，因为他也非常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并没有对始作俑者指名道姓，他认为这些人不会把他的笑话往心里去。巴菲特的观点论述强而有力，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以至于他认为，即使是有入不喜欢他的观点所传递的信息，他们也必须要承认其威力。听众们所感受到的所有不适均未被明确地表达出来。之后，巴菲特一直回答提问，直到会议结束。人们开始起立，对他的演讲报以掌声。无论他们对巴菲特的演说持何种态度——无论以什么标准衡母，这次演讲都堪为体现功力之作。

在投资行业，5年的杰出成绩足够表现出不凡的成就，巴菲特在这个行业浸淫了44年，一直处在第一流的位里。但是，随着纪录的拉长，问题也在一直逼近：巴菲特什么时候会停止脚步？他会宣告结束其主导支配地位吗？或是会发生某项重大变动罢黜其位吗？现在是时候了，有些人认为，也许可以用个人电脑这样的发明，再加上像互联网这样具有说服性的某项技术，来说服或反驳巴菲特。但是，巴菲特显然对可以免费获取的信息置之不理，而且无视新世纪正到来的现实。当人们礼貌客套地说“沃伦，演讲非常精彩”的时候，这些年轻的名流们其实心不在焉，对巴菲特的观点不以为然。

重点不在于巴菲特错了，而在于即使他最后被证明是对的，但他对未来投资的严厉预期和他传奇的过去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在巴菲特早期辉煌的日子里，股票价格很便宜，巴菲特把股票一把一把地积攒到一起，几乎就他一个人注意到了地上无人问津的金苹果。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障碍越来越多，进行投资、保持优势、发现人所未见的事物，这些事情的难度都在增大。因此，既然现在是新生力量登场的时间，何必在意那个对他们进行说教的巴菲特是何许人？何必理会那个声称他们会断送牛市、挣不到钱的人呢？

在下午剩余的慵懒时光里，赫伯特.艾伦的客人要么享受最后一场网球或高尔夫，要么去达克池塘那里的草坪闲聊一会儿。巴菲特整个下午都和他的老朋友待在一起，他的朋友们都祝贺他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演讲。巴菲特认为他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动摇了听众的想法。他并不是发表了一次充斥着权威腔调的演讲，只不过是坚持了自己一贯的观点。

巴菲特希望得到人们的喜爱。他通常很受人们欢迎，而不是被人暗地里嘀咕。但是，他怎么没能说服那么多人呢？这些人认为，巴菲特在为他错过IT繁荣找理由。看到他作出了如此明确的预期判断，他们感到非常吃惊，在他们看来，那些预言肯定会被证明是错的。巴菲特背地里被称为“新好男人沃伦”。“沃伦错过了这班车。他怎么可能错过这班车呢？他可是比尔.盖茨的朋友。”

那天晚上的晚些时候，在离河行洛奇饭店几英里远的地方，结束晚宴的客人聚在这里商讨计划。赫伯特.艾伦作了最后的发言，他感谢了不同的与会人员，回顾了活动情况。之后，苏珊.巴菲特坐到窗户旁边的演唱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布满卵石的比格伍德河，再一次唱起了经典老歌。然后，客人们回到太阳谷住所的露天平台。那儿正举行周六晚间冰上秀，奥林匹克的溜冰选手正在表演花样滑冰，以及舞姿动人的冰上芭蕾。

午夜，烟花绚烂地划过天际，太阳谷1999年年会成为又一件令人愉悦的豪华盛事。然而，大多数人所记住的不是划水或溜冰表演，而是巴菲特对股票的演讲——确切地说，这是30年时间里。他发表的首次预言。

3习惯性动物

在太阳谷，人们并未见到巴菲特的搭档查理.芒格的踪影。Allen公司的组织者从未邀请过他。这对芒格来说是件好事，因为太阳谷年会是那种几乎倒贴给他也不愿参加的活动。太阳谷的礼仪需要你去取悦太多的人。巴菲特就很喜欢做令他人愉快的事。但即便是他对听众们大肆嘲讽，他也要确信自己保持着让人喜欢的个人魅力。但是，芒格只需要得到尊重，他可不在乎别人对他的好恶。

不过，在很多人眼里，这两个人儿乎是可以互换的。巴菲特自己就称他和芒格“简直就是连体要儿”。他们走路时都斜向同一方向，步态同样笨拙，同一款的灰西装，僵硬地挂在同样呆板的身上——因为他们把好几十年的时间都用来看书、读报，而不是运动或在户外工作，连那灰白色的头发的梳理方式都一摸一样； 他们戴款式相似的克拉克.肯特式的眼镜，透射出一样慑人的眼光。

他们以相同的方式思考，对投资着迷，将之视为愿意倾其一生去解答的谜。这两人都把理性和诚实看做是最崇高的美德。冲动和自我错觉，在他们看来是造成错误的主因。他们喜欢探究失败的原因，以之作为发现成功定律的途径。芒格说：“我一直在以伟大代数学家卡尔.雅各比所建议的热情，寻找逆向观察力。”“逆向，一直逆向。”他用了一个聪明农夫的故事来说明这一点，这个农夫总是说：“告诉我，我将死于何处，这样，我就不去那儿。”芒格用比喻，而巴菲特则采用逐字逐句的方式来理解。巴菲特没有芒格那样纤细微妙的宿命论感，尤其是谈及自己的生死时。

不过，两个人都感染了布道的冲动。芒格认为自己喜欢海人不倦，他曾经发表过几次关于“成功生活之艺术”的演讲，因为富有深刻的见解而深深打动了听众，以至于他的演讲录像被保存起来，竟相传阅，直到互联网让所有人都能获取到。芒格逐渐对发表这些演讲热情澎湃，有时候他甚至变得“自我陶醉”（这是巴菲特的形容)，不得不被人从讲台，上给拖下来。私下里，芒格往往对着自己或朋友演讲，和他说话就像坐在一辆由脱缰的野马拉的马车上。

虽然芒格自视为业余的科学家、建筑师，会毫不含糊地解释爱因斯坦、达尔文的理论，谈论理性思考的习惯，分析圣巴巴拉管辖分区内的房子之间的完美间距，但是，当冒险涉及那些离自己所学甚远的领域时，总是非常谨慎。他害怕自己成为“鞋扣情结”的受害者——这是他在哈佛法学院的同学的说法。

“我同学的父亲每天都和同一群人上班。”芒格说，‘他们中有一个人计划在鞋扣市场囤积居奇——这个市场真的是很小，但是这人最终占据了整个市场。然后，他对所有东西都高谈阔论，所有能想象的东西——垄断鞋扣市场令他成为各个方面的全能专家。沃伦和我一直认为，这种行为方式大错特错。”’

巴菲特不存在受“鞋扣情结”折磨的危险。他担心自己看起来面目可憎，或者更糟糕的是，显得伪善。他相信自己所谓的“能力范围”，在自己周围画个圈，待在里面，做好三件事：钱、投资和自己的生活——他可以以此被视为一名绝对意义上的专家。

不过，和芒格一样，巴菲特有自己的自我陶醉方式。芒格会有选择地演讲，但是却停不下来； 巴菲特则通常是结束一个演讲之后，发现很难不开始另一个演讲。

巴菲特作演讲，写文章，写评论。搞聚会，把入聚到一块，给他们上小课；他为诉讼案作证；他上电视纪录片，接受电视采访，让新闻记者跟着他旅行；他去大学转悠并开课，邀请大学生来看望他；当家具店开张、保险电话营销中心落成的时候，或者在和奈特捷公司潜在客户的晚长会上，巴菲特会给人们上一课；他会在更衣室对着足球运动员演讲；和议员们吃午餐时也说上一番； 他在编辑董事会上教育新闻界的人们； 他还给自己的茸事会成员上课； 最重要的是。在他写给股东的信以及召开的股东会中，他也会穿上“教师制服”。伯克希尔.哈撒韦就是巴菲特的“西斯廷教堂”——不只是一件艺术品，而且还是展示其信仰和理念的“讲义”，这就是为什么芒格会把公司称为巴菲特的“传教公司”。

自从1959年通过朋友在午餐时认识后，这两人一直是彼此最忠实的听众。在他们把午餐东道主说得精疲力蝎之后，他们撒下这位共同的朋友，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来。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交谈持续了几十年，从未中断。到了最后，他俩能读懂对方脑子里的东西。无须说话，靠心灵感应就可以。但是，那个时候，他们的其他听众已经扩大到了他们的朋友、商业伙伴、股东——实际上是全世界。人们离开巴菲特的办公室或者芒格的演讲会之后，都会夸张地用手拍额头，嘴里叫着“我的天啊!’这两人中有人遇到了似乎难以解决的问题——现在，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无论他们中任何一人说了多少话，对他们演讲的需求只增不减。就像他们生活中的大部分事一样，他们发现这个角色很好扮演，而且令他们感到自在舒适，早已通过长期的习惯铭刻在他们的禀性之中。

不过，当巴菲特被说成是一个“习惯性动物”的时候，他带着一种受伤的表情回应说：“我不是。哎，查理——查理才是一个习惯性动物。”

芒格早上起床，然后把O.25英寸厚的老式、白内障术后眼镜架上鼻梁。每天在同一时刘准点坐进汽车，小心翼翼地把他父亲的公文包，一月也正使用的公文包——放到旁边的座位上，然后开车从帕萨迪纳去洛杉矶中心区。‘他会数在反光镜里看到的车辆，看着车辆从前方开过，当感觉有空位的时候，变换左边的行车道。’(有好几年，芒格开车时会在后备箱放上一罐汽油，以防自己忘记停车加油，不过，最终他被劝说放弃了这一特别的习惯。)一到市区，芒格经常会和某个人在沙砖建筑装饰风格的加州俱乐部一起吃早餐，这是该市古老的建筑之一。到了俱乐部，芒格会先从三楼电梯旁的桌案上拿一捆报纸，然后大步走到餐厅的第一张桌子那里。芒格就像拆圣诞节礼物包一样打开报纸，最后。报纸会成堆摆放在他周围。

“早上好，芒格先生。”洛杉矶商业机构的人员经过芒格身边。走向其他桌子(位置不那么好)的时候，会很尊敬地向他问好。如果芒格能认出他们，并和他们聊上一会，他们会非常高兴。

芒格用他的右眼注视这些人——因为一次白内障手术失败，他失去了左眼。现在，他说话的时候，左眼皮会半聋下来。他左右晃动脑袋，用右眼扫视室内，将情况尽收眼底。只有一边眼光转动，这让他永远都是一副警惕和骄傲的样子。

吃完蓝莓之后，芒格走向那间不大不小、乱槽糟的办公室，他从芒格-托尔斯-奥尔森事务所租了这间办公室，这家公司是他与友人合伙在1962年成立的律师事务所，三年前他刚刚从事务所退休。芒格的办公室隐藏在富国银行中心上面的楼层里，这间办公室由他多年的秘书图托尼克。多萝茜.奥伯特照看着。办公室里到处都是科学和历史方面的书籍，还有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自传、塞缪尔.约翰逊的一幅巨幅画像、芒格最新的房地产业务计划和模型，窗户旁边放着富兰克林的半身像，芒格在这里就像在家一样。因为信奉新教徒的中产阶级价值观，而且非常喜欢其生活方式，因此，芒格很崇拜富兰克林。他经常引用富兰克林的话，而且还研究富兰克林以及被富兰克林称为“杰出先辈们”的著作，比如西塞罗和迈蒙尼德。芒格还同时管理着伯克希尔旗下的韦斯科金融公司，以及这家金融公司所有的一家法律出版社——《每日新闻》公司。另外，他还四处忙于房地产业务。想和芒格说话的人——家人、挚友和商业伙伴除外——都由多萝茜不动声色地巧妙拦下。

芒格把大把时间用于工作的原因有四个。当他作出选择，他就会全力投入。不过，对被他称为“朽木”的人，他没有什么好心，他的慈善都是达尔文式的，以激励最优秀的人。仁慈撒马利亚饭院，哈佛西湖高中、汉庭顿图书馆、斯坦福法学院都是受益机构。这些机构明白，芒格的资金和付出将伴随着大量的讲座，以及按“查理风格”办事的原则要求。芒格很高兴资助斯坦福法学院的学生宿舍，只要斯坦福精确安排宿舍的大小——当然要有窗——规定卧室到厨房的距离，同时把停车场建在他认定的地方。他带有老式贵族的责任感，从接受者的利益出发，在资金的使用上附加了各种各样让人恼火的限制，而原因就在于他值得最多。

即使要关注他人的工作行为，通常芒格还每天有时间和他的老朋友们在洛杉矶乡村俱乐部玩一小会儿高尔夫。然后，有时他会在他亲自设计的帕萨迪纳的房子里。和妻子南希共进晚餐； 而更常见的是，和一帮亲密老友在加州俱乐部或洛杉矶乡村俱乐部度过。一天即将结束时，他会埋头看书。他一般和他的8个晚辈一起度假(他的孩子、继子、孙子、孙女和外孙、外孙女)，度假地通常是他在明尼苏达州星岛的小屋，在这个地方，芒格和他父亲一样，是个贪婪的渔夫。芒格在他的大船“Channel Cat”上做东招待很多朋友(他的一个朋友把这艘船称为“漂浮餐厅”，主要供娱乐所用)。总之。尽管芒格有些怪癖，但他是一位率直的爱家好男人，他爱他的朋友、俱乐部和他的慈善事业。

巴菲特也喜欢他的朋友和俱乐部，但很少做和慈善有关的事。他的生活比芒格还要单一，虽然他的性格比芒格复杂。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奥马哈度过。但是他的归程安排会围绕着一连串的董事会会议和拜访朋友的旅行，这些安排不疾不徐，非常有规律，就像月相的变化一样。如果他待在奥马哈，他会从住了40年的房子出发，行车1.5英里，在早上8点30分达到基维特广场的办公室——他在这里工作也快40年了。到了之后。他会打开电视机，调到CNBC频道，把声音关掉，然后拿起他的一堆报纸，一边瞄屏幕。一边阅读桌上的一堆出版物：《美国银行家》、《编辑和出版人》、《广播》、《饮料文摘》、《今日家私》、A.M.Best公司的《产险评论》、《纽约客》、《哥伦比亚新闻评论》、《纽约观察家》，以及他喜欢的作者写的股票和债券市场的时事分析。

看完这些东西之后，他又开始消化通过传真、邮递和电子邮件传给他的每日、每周以及月度报告，这些东西都是伯克希尔下属的公司给他的资料。这张清单一年比一年长，巴菲特从清单上知道——上周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又卖出了多少份汽车保险，又偿付了多少索赔； 昨天卖出了几磅喜诗糖果； 范奇海默公司又拿到了多少件监狱看守制服的订单； 奈特捷在欧洲和美国卖出了多少架分权喷气式飞机。除此之外，还有——帆布篷、充电器、发电数(千瓦时)、空气压缩机、订婚戒指、租用卡车、百科全书、飞行员训练、家具装饰、心肺医疗仪器、猪圈、房地产经纪、圣代冰激凌、绞车和起锚机、天然气、污水深井泵、吸尘器、报纸广告、计卵器、刀具、家具租金、护士鞋、机电零件……所有关于成本、销售额的数据都涌进巴菲特的办公室，他记住了这当中非常多的数字。

在闲余时间，巴菲特会琢磨他还没卖的数百家公司的报告，一部分是缘于兴趣，一部分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有重要人物来奥马哈拜访巴菲特，那他会驾驶他那辆钢蓝色的林肯城市轿车跑上}，英里，穿过市区，到机场亲自接机。人们对巴菲特这种真挚的姿态感到惊喜，虽然巴菲特很快就会刺激他们的原始神经，因为他开车几乎注意不到交通指示牌、红绿灯或其他车辆，他会一边兴致勃勃地说话，一边在路上迂回穿行。巴菲特说，他开车的速度很慢，就算发生车祸，也只是轻伤，这是他给自己一心两用找的理由。，

巴菲特总是带客人去办公室逛上一圈，显摆一下他的标志性物件——代表了他职业生涯中的里程碑事件。之后，巴菲特会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双手相握，眉头带着同情地扬起，倾听来客的问题和要求。对每一位访客，巴菲特都会即席提出睿智想法，对商业建议作出当机立断的决定，并提供温馨的建议。当客人离开的时候，巴菲特会在送他们回机场之前。顺道带他们去麦当劳吃午餐，这可能又会令这些知名政客或大公司的CEO们大吃一惊。

在阅读、研究和时不时的会议中间，电话铃整天都会响起。第一次给巴菲特打电话的人会很震惊地听到一声亲切的“喂！”当他们发现巴菲特是自己接电话的时候，经常会对此大惑不解。巴菲特的秘书，和蔼可亲的戴比.博赞科，疾步进出于巴菲特的办公室，把那些应接不暇的来电内容告诉他。在他的书柜上，另一部电话不停地响起。巴菲特会立即接听这些电话，因为这是他的交易员打来的。他会说：“喂……嗯，嗯……是……多少……嗯，嗯……就这么做。”然后挂掉电话。接着，他要么转去听另一部电话，要么看资料或CNBC，然后，一到下午5点半，就离开办公室回家。

等候在那里的女士并不是他的妻子。他对阿斯特丽德.门克斯完全不会藏着掖着，从1978年到现在，巴菲特和阿斯特丽德一直生活在一段三角关系之中。苏珊.巴菲特同意了这段关系，而且，事实上是她安排了这段关系。不过，巴菲特和苏珊声称，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常紧密，夫妻的常规循例之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非常和谐，正如巴菲特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一样。一直以来，巴菲特对外的解释是：“如果你非常了解我们三个人，那你就能理解这件事。虽然这件事情本身确实如其所言，但对那些好奇之人来说这无法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因为几乎没有人了解苏珊和阿斯特丽德，或者是身处这种关系之中的巴菲特本人。巴菲特把这两段关系分开处理，正如他处理很多人际关系一样。不过，所有迹象显示，阿斯特丽德和苏珊是朋友。

大多数时间，巴菲特会和阿斯特丽德在家吃晚餐，吃汉堡包或是猪排。几小时之后，他就会把精力用到互联网的晚间桥牌游戏上，他每周会花12个小时玩这个游戏。巴菲特眼光猫在显示屏幕上，听着电视机的背景杂音，这个时候，阿斯特丽德大多数时间都不会打扰他，除非他说：“阿斯特丽德，给我一杯可乐!玩了桥牌之后，巴菲特通常会和他的桥牌搭档兼红颜知己沙伦.奥斯伯格通一会儿电话。在阿斯特丽德在房子周围遣弯儿到10点的这段期间，巴菲特会和阿吉特.贾恩进行晚间电话会议——阿吉特负责巴菲特的再保险业务。与此同时，阿斯特丽德去商店买次日报纸的提早版。当巴菲特阅读这些报纸的时候，阿斯特丽德上床睡觉。看起来，这就是身家数以兆计的巴菲特简单、普通的生活。

4 沃伦，你怎么了？

巴菲特的300亿美元财产几乎全部——99%——投资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他在太阳谷曾谈到过，市场称重功能如何比投票功能更重要。但正是投票机对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的看法决定了他演讲之后的股票价格。人们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他富有。因此，当他预期市场可能令投资者失望上17年的时候，他是站在悬崖边上，他很清楚这点。如果他错了，他不仅会成为太阳谷的笑柄，而且在全球最富有的人的记录本手册上，他的个人排名也会下降。巴菲特可是很关注这个排名。

整个1990年代的末期，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BRK令他名声大噪，因为BRK的表现远远超过市场水平，并持续到1998年6月的每股80 900美元。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一股股票就可以买一套小型的产权独立公寓，这在美国公司中是绝无仅有的现象。对巴菲特而言，公司股票价格是衡量其成功的简易标尺。从巴菲特以7.5美元/股的价格买下BRK的那天起，BRK就一路处于上升曲线。即使股票市场在1990年代末ROCK，但是购买BRK并坚持持有的投资人获利不菲，一直到1999年。

股票年度涨幅

1993年 1994年 1995年 1996年 1997年 1998年

BRK 39% 25% 57% 6% 35% 52%

S&P2 10% 1% 38% 23% 33% 29%

但是此时，巴菲特发现他自己站在一类不受欢迎的股票的下沉平台上，看着“T&T”（信息技术和电讯行业）类股票上涨。1999年8月，BRK跌到65 000美元/股。对一家大型成熟、每年为投资者赚4亿美元企业，应该支付多少钱呢？对一家小型新生、亏钱的企业，又应该支付什么价格呢？

.Toys“R”Us公司每年赚4亿美元，年销售额110亿美元。

.eToys公司每年亏1.23亿美元，销售额只有1亿美元。

市场投票机号称eToys价值49亿美元，而Toy“R”Us公司价值10亿美元，低于前者。这其中的假设是eToys公司将通过互联网冲击Toys“R”Us公司。

悬于市场上空的疑云在于时间问题。专家们都预期灾难可能在1999年12月31日午夜发生，因为全球的计算机的程序不能解决“2”开头的日期问题。害怕市场产生恐慌，FED开始迅速增加货币供应量以解决现金短缺问题，以防全国的ATM机立马被冻结。因此，经过FED的增压推动，太阳谷年会之后不久，市场急速上升，就像7月4日国庆日的爆竹。如果你在1月份在NASDAQ（全部由信息技术股票组成的股票指数）市场投资了1美元，那你下的赌注现在就是1.25美元。而投在BRK上的赌注只值80美分。到十二月，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年底收盘上涨了25%。而NASDAQ则BLAST突破了4，000点大关，不可思议的上涨了86%。BRK下跌到56，100美元/股。仅仅几个月时间，BRK过去几年的领先地位就被大大动摇了。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金融评论嘲笑巴菲特已经是旧日黄花，是完成时。如今，在新千年即将来临之日，巴菲特成为《巴伦》周刊的封面人物，大标题是：“沃伦，你怎么了？”封面文章写道，巴菲特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巴菲特面临着从未曾遭遇的负面新闻报道，如驾驭着潘普洛纳奔牛。他反复重述：“我知道市场会变化，我只是不知道变化的时间。”巴菲特大受刺激的神经让他迫切的想要反击，不过最终，他只字未提，未作任何回应。

快到1999年年底的时候，即使是众多跟随巴菲特风格的长期“价值投资者”要么结束了自己的公司或业务，要么放弃了“价值投资”，买了IT类股票。但是，巴菲特没有这么做。被他称为“内部记分卡”的东西——在进行金融投资决策时，他骨子里具有的坚韧——让他避免了摇摆不定。

“我觉得我处境不妙。西斯廷教堂坐落在那里，我在远处作画。人们说：‘哇，那幅画真是好看极了！’，这个时候，我喜欢我的画。不过，这是我的画，如果有人说：‘为什么你不多用点红色代替蓝色？’拜托，这是我的画，我不在乎画的卖价。画本身不会完结，这是它最了不起的一点。”

“人们行事的一大问题在于，他们是否拥有‘内部记分卡’还是‘外部记分卡’。如果内部记分卡能令你感到满意，它将非常有用。我经常这么做的。我想说：‘听着。你想做世间最伟大的情人，却令大家认为你是世上最差劲的情人。或者，你想做世上最差劲的情人，但却让人们认为你是世间最伟大的情人。这两者之间，你做何选择？’恩，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还有另外一件有趣的事。如果全世界的人无视你的成果，那么，你是想被当作世间最伟大的投资者，但实际投资记录却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投资者？还是愿意被认为是全世界最无能，而实际上却是最优秀的投资者？”

“在教导子女的时候，我认为，他们在非常、非常年幼的时候学到一课来自于父母的关注重点。如果父母忽视、抹杀你真实的行为，重视的是全世界怎么看待你，那么，你最终将使用外部记分卡。而我的父亲：他是个100%的内部记分卡使用者。”

“他是一位真正不随大流的独行者，但是，他并不是刻意为之。他只是不在乎他人的评价。我的父亲教会我应该怎样生活。我从未见过任何人做到像他一样。”

第二部分 内部记分卡

5 “传道”冲动

约翰.巴菲特，这位新大陆上巴菲特家族中第一个被人们所知的人，是一名纺织工，据说是法国雨格诺教徒的后裔。他在17世纪为了躲避宗教迫害而逃到关国亨廷顿，在长岛以种植业为生。

除了知道巴菲特家族最早的先辈是农场主之外，其他的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不过显然，巴菲特好说教的冲动部分缘于家族遗传。早期对此的一个例证是，约翰.巴菲特的一个儿子，记得他们向北横跨长岛海峡，落脚在康涅狄格海岸边，他在那里翻山越岭，去向不信教的人传道。不过，这一说法一一流浪者、罪犯，以及格林尼治的异教徒在听到他的布道后进行忏悔一一很受质疑，因为历史的记载是，闪电立马把他给击死了。

几代人之后。泽布隆.巴菲特在家谱上留下了一笔，因为他留下了对巴菲特家族另一特性——对自己的亲人极其吝啬的首笔记录。当时，泽布隆的孙子西德尼.巴菲特因为厌恶那侮辱性的低工资而离开农场，不在那儿干了。

身材皮高的少年西德尼。巴菲特向西来到内布拉斯加的奥马哈，和外公乔治.霍曼一起经营车马出租所。那是1867年，奥马哈还是一个满是小木屋的居住地。自从在“淘金热”时期成为西行淘金者行程中的配给供应中心之后，奥马哈一直向开拓者们提供销路稳定的商品—赌博、妓女和酒。但是随着内战的结束，奥马哈被改头换面。州际铁路首次将这些刚刚重组的州郡连接起来。亚伯拉罕.林肯亲自颁布法令，宣布奥马哈将成为铁路枢纽中心。联合太平洋公司的到来让这个小镇充满了高效快速的商业精神和忧患意识。虽然如此，但奥马哈仍然保留着作为“索多玛伪善之城”以及众所周知的“无赖扎堆地”的名声。

离开车马出租所之后，西德尼在这个没有铺砌街道的地方开了镇上第一家百货商店。在这个受人尊敬的普通行业里，他出售水果、蔬菜和体育用品，比如25美分的松鸡、10美分的长耳大野兔，晚上11点才结束营业。“他的祖父泽布隆.巴菲：特担心他的前景。于是写满建议和教诲的信件纷至沓来，信里说的所有生意经——除了一个重大例外——一直被其后世子孙铭记于心。

做生意的时候，力求守时。你会发现某些人很难相处，那就尽可能少和这种人做生意……守好你的信用，这好过攒钱……如果你想继续做生意，就要懂得见好就收，有一定的利润就要知足。不要轻率行事，不要急躁仓促，这样无法大富大贵……我希望你在生活中能以良好的心态对待生存与死亡。

在一个飞速发展的地方，通过这样的经营赚取适中的利润，西德尼逐渐将这个商店做得非常成功。他娶了伊夫琳.凯彻姆，生了6个孩子，其中有几个夭折。两个儿子欧内斯特和弗兰克活了下来。

据说，“没有人的名字比欧内斯特.巴菲特更好”。欧内斯特.巴菲特生于1877年，一直读到八年级，在1893年大恐慌时期。他到父亲的店里站柜台。相比他那个商人模样的兄弟，欧内斯特要古怪得多，个子高大，小腹突出，是这个清教徒家庭的异教徒，喜欢偶尔喝上两杯。

一天，一位极漂亮的年轻女子到商店来找工作。她的名字叫亨利埃特.杜瓦尔，为了逃避难以相处的继母而来到奥马哈。”弗兰克和欧内斯特都对她动了心。长相更英俊的欧内斯特旅得了亨利埃特的芳心。两人于1898年结婚，婚后第一年生了第一个孩子克拉伦斯，之后还生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对兄弟不欢而散后不久，欧内斯特和父亲西德尼合伙经营，最终还是离开，另开了一家店。弗兰克只身一人度过了人生的大部分时光，在之后的25年时间里，在亨利埃特活着的时候，他和欧内斯特两人之间从不说话。

欧内斯特开始成为奥马哈镇的支柱人物。在他的新商店里，“工作时间长，工资低，服从命令，脑子得灵光”。欧内斯特总是穿着整洁的西装，在他那张摆在夹层的桌子上办公。他总是表情严肃地监督员工别偷懒，写信给供应商，要求他们“好心爽快地把芹菜快点运过来”。他对女性顾客很有吸引力，但对顾客有清晰的判断，并用随身的黑色小笔记本记下那些惹火了他的人——民主党人和不支付账单的人。欧内斯特确信世界需要他的看法，他前往全美各地参加会议，与那些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商人一起哀叹这个美国可怜的州。“自我怀疑可不是他的那套东西，他总是说出一些令人惊叹的观点，而且认为你会承认他是最了解情况的人。”沃伦.巴菲特说。

在一封给儿子和儿媳妇的信中，欧内斯特建议他们总得在手里备点现金，他将巴菲特家族描述成了中产阶级的化身：

我可能提到过，巴菲特家从没人留下过一大笔资产，但也没人什么都不展下。他们从未花光他们挣到的所有钱。总是保留了一部分。如今，这让所有的一切发展得相当推广顺利。

“花得比挣得少”实际上可能是巴菲特家的座右铭，再加上这句话的必然结论，别借债。”

同样作为法国雨格诺后裔的亨利埃特，和丈夫一样，生活节约、意志坚定，还是禁酒主义者。作为虔诚的基督门徒会教徒，她同样也响应传道的号召。当欧内斯特守着商店的时候，她会套好家里的那辆带流苏的马车，把孩子们叫到一块儿，驾车到乡村，去给农户分发宣传小册子。她的热情并没有点燃巴菲特家族的传道倾向，事实上，某些描述认为，在巴菲特家族所有曾活在世上的“传道”成员中，亨利埃特是最热诚的一个人。

巴菲特家的人都是零售店店主，但不是那种商人或者职业人士，他们只是很早就定居在奥马哈，且非常在意自己的地盘。亨利埃特的希望是，她的四个子女能成为家里的第一批大学生。为了支付学费，她削减家庭预算—据说，即使按照沃伦.巴菲特的标准，亨利埃特所制定的预算严格到只能满足家庭生活必需品的程度。所有男孩子年轻时都得在家里的商店里干活。所以，克拉伦斯从地质学专业毕!业之后，从油品贸易行业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二儿子乔治是个化学博士，后来落脚在美国东海岸：老三到老五，祖华德、弗雷德和艾丽斯都毕业于内布拉斯加大学。弗雷德挑起了家里百货店的担子，艾丽斯则成了一名家政老师。

老三霍华德就是沃伦.巴菲特的父亲，生于l903年。在20世纪20年代初读高中的时候，他因为受到排斥而对这几年存有很不愉快的回忆。奥马哈镇由少数几个家族掌握着，他们拥有牲畜厂、银行、百货商店，继承祖辈从酿酒厂挣得的财富——这些酒厂因《禁酒法》现在已被关闭。“我的衣服很多都是两个舒哥穿过的，”霍华德说，“我当报童，还是杂货店老板的儿子，因此，高中的兄弟会看我不顺眼。”他很敏锐地感受到，其他人因为与生俱来的地位和特权而对他很冷落。”

在内布拉斯加大学，霍华德主修新闻学，并参与校报《内布拉斯加日报》的工作。有权有势的家庭都对政治着迷，霍华德通过校报把这些家庭的一言一行和他们对政治的爱好联合在一起。之后不久，他就遇到利拉.斯塔尔，这个姑娘对报纸内容和政治阶层自我意识的结合也同样有兴趣。

利拉的父亲约翰.斯塔尔是德裔美国人的后代，矮矮胖胖、说话得体。他是好几家学校的负贵人，曾身着水牛皮及膝长袍，坐在马车里行走于内布拉斯加州的库名县。斯塔尔的家族史上说，他非常喜爱他妻子斯特拉，斯特拉给他生了三个女儿一一伊迪丝、利拉和佰妮丝—和一个儿子马里昂。斯特拉是英国人的后裔，她不喜欢生活在内布拉斯加的西点镇一一镇上都是德裔的美国主妇—在这里，她从未感到轻松自在。据说，她弹管风琴来聊以自慰。1909年，斯特拉精神崩溃。这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家族病史再现的不祥征兆，因为斯特拉的妈妈苏珊.巴伯被形容为移发狂”，进过内布拉斯加州精神病医院，而且于1899年死在里面。根据家族的记载，斯特拉曾拿着壁炉拨火棍追打伊迪丝。这件事之后，约翰.斯塔尔就不再外出游历，而是留在家照顾孩子。斯特拉待在黑屋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坐在里面，缠绕、卷曲着头发，情绪显得非常低落和抑郁。这种封闭偶尔会间断，随之而来的是对她丈夫和女儿们的粗暴言行。肠斯塔尔意识到他不能把孩子们留给他们的母亲照看，然后他买了一家叫《库名县民主报》的报纸，这样他就可以在家做事挣钱了。从利拉5岁开始，她和她的姊妹们本质上是帮着养家，帮他们父亲分发报纸。她通过排版学会了拼写。“我读四年级的时候，”她说，“我们不得不从学校回家并排好版，之后才出去玩。”到11岁的时候，她就能使用排字印刷机。她在周四晚上得把报纸印出来，因此还患上了头痛病，因此，每个周五，她都无法去学校。这一家以此为生，住在老鼠乱窜的房子里，全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马里昂的未来，这个聪明的男孩子想通过读书成为一名律师。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斯塔尔的家境每况愈下，越发艰难。在这个德裔美国人居住的镇上，《库名县民主报》倾向反德，因此，有一半的订阅者都放弃这份报纸，转而阅读《西点共和党报》——对斯塔尔而言，这是经济灾难。斯塔尔本人是民主党政坛天才威廉，詹宁斯.布赖恩的狂热支持者。在世纪之交，布赖恩已经成为他那个时代最重要的政客之一，差一点就成了美国总统。在全盛时代，布赖恩代表着一种“人民党主义”，在他最出名的演讲中阐述了这一点：

有两种政派立场。有一些人认为，如果你只是通过立法令富裕阶层兴起，那他们的繁荣会因为那些居于他们之下的阶层而渗漏。而民主党的思想是，如果你通过立法令大众阶层兴旺，那他们的繁荣会向上开枝散叶，渗透到以他们为基石的所有阶层。

斯塔尔一家将自己视为大众阶层的一员，这是其他阶层所依仗的一个阶层。但他们的生活处境始终不见改善。到1918年，利拉16岁的妹妹伯妮丝—她被认为是姊妹中最不聪明的一个，IQ测试只有139——明显开始放弃生活。她确信自己会患上精神病，就跟她的外祖母和母亲一样，然后和她的外祖母一样死在精神病院里面。刀在这段时间，利拉的上学受到混乱的家庭生活的影响。为了帮助父亲，她把上大学的时间延缓了两年。在内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上了一个学期之后，她又回家待了一年，再次帮助家里脱离困境。”利拉精力充沛，被认为是家中最聪明的女孩，后来她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描述了这段时光，她认为她的家庭非常完美，说她那未返校的三年时间是在挣学费。

在1923年去林肯分校时，她带着一颗众所周知的“勃勃雄心”，发誓要觅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她径直到校报处，想找一份工作。翻利拉身材娇小，一头柔软的短发，说话节奏很快，像春天里的知更鸟；她脸上带着的迷人笑容柔和了锐利的眼神。霍华德.巴菲特进入《内布拉斯加日报》的时候是一名体育新闻记者，之后成了编辑，他立马就招收了利拉。

霍华德一头黑发，长相英俊，一副教授派头。他是整个学生体系里被圣洁会“挑中”的13人之一—圣洁会是校园名人们组成的社团，仿效哈佛和耶鲁的名誉社团而设立的。圣洁会以罗马的13位教皇英诺森一世到十三世的名字命名，宣称自己是反对邪恶的斗士。他们同样也发起舞会和同学会。面对着这样一位校园名人，利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嗯，我并不知道她在《内布拉斯加日报》的工作努力程度，”霍华德后来说，“但是她肯定对我很上心。我从未后悔发生此事—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犯任何错—这是我有史以来最漂亮的一笔买卖。”场不过，利拉是个很有数学头脑的好学生，据说，当她宣布退学结婚的计划时，她的微积分教授很沮丧，“砰”地一声撂下了书本。”

毕业在即的霍华德找他父亲讨论职业的选择。他对钱并不真正感兴趣，但是在欧内斯特的坚持下，他放弃了高脑力、低收人的新闻行业以及读法学院的想法，而去销售保险。

新婚夫妇移居到奥马哈，住进了有4个房间的白色小平房，欧内斯特在房子里放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结婚礼物。利拉花了366美元，把房子重新装修一番。她注明说，所购买的物品，“都是以批发价”。从那天开始，她运用她的精力、雄心和数学天赋——在所有这些方面，她都超过她的丈夫——用于振兴霍华德的事业。

1928年初，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多丽丝.埃莉诺出生了。”那一年的晚些时候，利拉的妹妹伯妮丝精神崩溃，无法继续从事教师工作。但利拉似乎远离了这些压迫她母亲和妹妹的精神方面的问题。她拥有旋风一般的能量，能滔滔不绝地说上好几个小时(虽然她是在反复讲述同一个冗长乏味的故事)。霍华德把她叫做“咫风”。

随着霜华德.巴菲特一家进入到年轻夫妻的生活状态，利拉让霍华德加入她自己的第一个基督教教堂，并在他成为执事的时候，骄傲地在她的日记簿里记下了这件事。霍华德依然热衷于政治，并开始显露出家族所具有的布道冲动。但是，当他和欧内斯特把晚餐变成了对政治无休止的讨论会时，霍华德的弟弟感到非常无聊，宁愿躺到地板上去睡觉。

不过，利拉己经转向了丈夫的政治立场，如今已是一名热情的共和党人。巴菲特一家都支持卡尔文.柯立芝——他宣称“美国人民的第一行业是商业”，”并和柯立芝一样赞成进行最低限度管理的“小”政府。柯立芝降低了税率，并承认了美国的印第安人具有和白人同样的身份。但是，对大部分的李，他闭口不言。1928年，他的副总统赫伯特.胡佛被选举为他的继任者，立誓会继续商业繁荣的政策。股票市场在柯立芝时代已经繁荣，而巴菲特家的人认为，胡佛能让繁荣持续。

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各方面的条件就很优越。我的家庭环境很好，因为家里人讨论的都是趣事；我的父母很有才智；我在好学校上学。我认为，我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这非常重要。我没有从父母那里继承财产，我真的不想要。但是我在恰当的时间出生在一个好地方，我抽中了“卵粱彩票”。

沃伦后来如是说。

沃伦.巴菲特总是将他的成功归因于好运。不过，当回忆他的家庭时，他还是谈到了属于自我的部分现实生活。没有多少人会同意他的看法，即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当他谈论关于在养育孩子过程中父母拥有“内部记分卡”的重要性时，他总是会以父亲的“内部记分卡”作为例证，但他从未提及他的母亲。

6 浴缸障碍赛跑

20世纪20年代，已经充满泡沫的股票市场吸引了普通民众首次进入投资领域。1927年，霍华德.巴菲特决定进入这个行业，并在联合州立银行谋得一份股票经纪人的工作。

股市的繁荣在两年后结束。1929年10月29日，“黑色星期二”，股市单日市值下跌了l40亿美元，4倍于美国政府年度预算的财富在儿个小时内蒸发。1929年的市场损失达到了300亿美元，接近美国在一战中的开支。

银行破产和自杀事件接踵而至，人们开始保有现金，没人想要股票。

时隔4个月，我父亲才做成一笔交易。他的第一笔佣金足5美元。我母亲常常在晚上陪我父亲坐着电车出门，当父亲拜访某人的时候，母亲则在外等候，为的只是当我父亲回家的时候，他不会过于灰心丧气。

股票市场崩溃10个月后，即1930年8月30日，霍华德.巴菲特家的第二个孩子沃伦.巴菲特出生了，比预产期早了5周。

焦虑不安的粗华德去见他的父亲，希望能在家庭杂货店里找到份活儿干。所有巴菲特家的成员每周都会在杂货店干点活儿，即使是那些有工作的人，但只有孟华德的弟弟弗雷德在店里全职工作，并领取微薄的薪水。所以，欧内斯特告诉桩华德，他已经没钱再雇一个儿子了。

就某种意义上讲。霍华德得到了解脱。他从杂货店中“逃离”，再也不用回去。但他又担心他的家人会挨饿。“别担心食物，霍华德，”父亲告诉他，“我来支一付你的账单。”

“这就是我的祖父，”沃伦说。“我来支付你的账单。”欧内斯特不是不爱他的、家人，“你只能希望他能更经常表达出他的爱。”

“我想你最好还是回西点镇的家去，”霍华德告诉他的妻子，“至少你能一日吃上三餐。”但是利拉没有回去。她步行到罗伯特家的奶制品商店支付账单，这样能节省电车费。她开始脱离她的教堂圈子，因为轮到她提供咖啡的时候，她无力支付相应的29美分。为了确保霍华德有吃的，她有时宁愿不吃饭。

沃伦周岁生。前两周的一个周六。人们排着长队，在高温中汗水滴答，等候着拿回他们存在当地银行的钱。他们从清晨等到晚上10点，缓慢地向钱移动脚步，把排在队列前的人数了又数，默默地不断祈祷：“求你了，上帝，轮到我的时候，让银行里剩点钱吧。”，

不是所有人的祷告都被上帝听到了。那个月有4家州立银行倒闭，而他们的储户分文未得。霍华德.巴菲特的雇主联合州立银行就是倒闭的银行之一。沃伦不止一次说起这段故事：“1931年8月15日。我父亲去银行，两天前是他的生日。银行已经倒闭。他失业了，他的钱还在银行里，而他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找不到其他的工作。”

不过，两周时间内，霍华德和两个合伙人卡尔.福克和乔治.斯克莱尼卡签下协议，开了一家股票经纪行——巴菲特一斯克莱尼卡公司。这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决定——在没人想买股票的时候开一家股票经纪行。

三周之后，英格兰脱离了金本位制。这意味着，为了防止银行倒闭，深陷债务危机的国家只会发行更多的钱来偿还债务。这是一个只有政府能实施的巧妙诡计。在那个年代，美元拥有最广泛的认可度和被接受度，而现在的情况似乎是美国在对外宣布：“我们将要开出空头支票，你们要么接受，要么自己看着办。”这个声明立即毁掉了那些正规、信誉良好的机构，全世界的金融市场大跳水。

已经“伤风”的美国经济开始“咳嗽”，然后增长停滞，接着开始进行“自由落体运动”。一批银行被快速地吸入到经济增长的真空状态，纷纷宣告破产。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储户们拼命地挤到银行出纳窗口，却又被打发走。”但是，在这场大灾难中，霍华德的公司成功了。他最初的客户大多是亲朋好友。他向他们出售安全的证券，比如公共事业股票和市政债券。在经纪行第一个月的营业中，金融恐慌弥漫于全国，他却赚了400美元，经纪行赢利了。在之后的几个月，即使人们的储蓄蒸发，也不再相信银行，但霍华德还是坚持进行同一类保守的投资，这使他的客户开始增多，生意也开始做大。”

霍华德家的收入和财富开始出现转机。在沃伦.巴菲特满两岁后不久，20个月大的小查尔斯.林德伯格被绑架，并于1932年3月被杀害。根据评论家孟肯的说法，“孤鹰”之子被绑架是“经济复苏以后最轰动的一件事”。全国突然患上了“绑架偏执症”，所有父母都流露出对孩子会遭受绑架的恐惧，巴菲特家也不例外。就在这个时候，霍华德患上了某种非常严重的疾病，利拉不得不叫来救护车，梅约医学中心最后诊断他的心脏病出了问题。从那个时候起，他的生活起居就受到限制：他不能举重物，不能跑步，不能游泳。利拉的生活更是整个围着霍华德转——这位迷人的“王子”曾解救她脱离排印报纸的悲惨命运，一想到霍华德可能出什么事，利拉肯定会被吓坏。

沃伦己经长成一个谨慎早熟的孩子。当他学走路的时候，他总是弯曲着膝盖，靠近地面。当他母亲带他去教堂参加定期聚会时，他很乐意静静待在母亲的旁边。母亲临时给他一个玩具—一把牙刷就能让他高兴。沃伦很安静地盯着牙刷，一盯就是两个小时。”当沃伦盯着一行一列的牙刷毛时，他都在想什么呢？

那年(1932年)11月，美国还处于危机之中，富兰克林.罗斯福被选为美国总统。霍华德认定，这个属于上层特权阶级的人对普通民众的生活一无所知，他会弄脏国家的货币，并把美元引向灭亡。霍华德还在阁楼上放了一大袋糖，以防备出现最糟糕的情况。直到这个时候，霍华德看起来还像穿着西装、孩子气的超人克拉克，带着真挚的微笑，态度亲切。但是，当霍华德谈到政治的时候——在晚饭时评论当天最热点的新闻——他会变得暴跳如雷。霍华德情绪激昂地说，可怕之事将降临到这个由民主党主导白宫的国家头上，这个时候。多丽丝和沃伦可能并不懂霍华德在说些什么。但是。“社会主义”之类的字眼开始嵌入孩子们的脑子。吃过晚饭后。他们会看着令人敬畏的父亲坐在客厅的红色皮椅上休息，椅子旁边放着收音机，霍华德会一连好几小时都埋头看他的晚间报纸和杂志，完全不理会其他事情。

在巴菲特家里，政治、货币和哲学是晚餐时经常讨论的话题，但是家庭感情却不是产即使在那个父母对子女感情含蓄的年代，霍华德和利拉也以缺乏温情而出名。巴菲特家没人会说“我爱你”。也没有人会抱孩子到床上人睡，并亲吻他们。

不过。对外人来说，利拉的表现堪为一位完美的母亲和妻子。人们记得她的活力、乐观、母性和甜美。甚至“滔滔不绝的说话方式”。”利拉喜欢不停地讲她过去的事，她会把不太光彩的地方遮掩过去，将自己说成是了不起的基督徒父母养大的幸运儿。她最喜欢说的事是她和霍华德曾作出的“牺牲”——她为了大学学费而错过的三年，霍华德经纪行刚起步时颗粒无收的4个月，以及在此期间她为了省车费而步行到奶制品店。利拉经常会谈到持续很长时间的“神经痛”(有时被误以为偏头痛)，她认为病痛是小时候待在发出重响的报纸印刷机旁边的结果。虽然如此，她的一举一动仿佛表示她必须做所有的事，而且她会让自己非常辛苦和忙碌—桥牌茶会、煎牛排、生日会和周年纪念日、拜访邻居，以及准备教堂晚餐。相比其他任何人，利拉更多地拜访邻居、烘烤饼干，写更多的笔记注释。在怀孕期间，她还曾自己动手给家人做饭、并试着通过闻肥皂的气味来压制清晨的呕吐。她的第一原则是：一切为了霍华德。“她把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她的妯娌凯蒂.巴菲特说。

然而，利拉对待责任和牺牲的态度有另一种负面影响：责备和羞愧。当霍华德早上乘车上班之后，多丽丝和沃伦会玩耍或者穿衣打扮，而利拉突然间可能冲着他们发脾气。利拉的音调可能事先透露出会发火的迹象，但大多数情况下，一切的发生毫无征兆。

我们总是做了或者说些什么，然后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脾气就爆发了，没有消停和减弱的迹象。你过去犯的全部错误都会被翻出来。事情就这么无休无止。我母亲有时会把这归因于神经痛，但是她在外从未发作过。

盛怒之下的利拉会不停地责骂孩子，内容千篇一律：他们的生活显然来自她作出的牺牲；他们一无是处、不知感激、自私自利，他们应该觉得羞愧；她会挑剔每个真正或想象出来的错误；她几乎总是冲着多丽丝长篇大论。然后会把同样的话说上至少一个小时，有时还长达两个小时，沃伦说，直到两个孩子“认错”、流下无助的流泪，她才结束。多丽丝说：“她不把你说哭就不满意。”沃伦无奈地看着利拉脾气大作，没有能力保护多丽丝，并且得竭尽全力地避免自己成为目标。很显然，利拉的攻击是故意的，她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控制他们，但是，作为母亲，她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根本不清楚。不过，无论利拉怎么看待自己的所作所为，到沃伦三岁、妹妹罗伯塔出生的时候，对沃伦和多丽丝而言，“一切已经回不去了”。他们的心理和精神已经受到了伤害。

孩子们从未向父亲求助，即使他们知道父亲也了解母亲的坏脾气。霍华德可能会对他们说，“妈妈要大发雷霆了。”这是在提醒利拉要发火了，但他不会干预。不过，利拉经常会在霍华德的听力范围之外发作，而且不会冲着霍华德。因此，在某种意义上，霍华德是孩子们的保护者。虽然他没法使他们免于母亲的盛怒。但他依然意味着安全，因为他在旁边的时候，孩子们就很安全。

巴克大街的白色小平房之外的内布拉斯加已经滑向了违法乱纪的深渊。奥马哈猖撅的私酒贩卖一直持续到沃伦三岁时。艺在乡下，农田分文不值，以农田为抵押的农民面临着抵押赎回权的取消，他们开始不服管制，发起反抗。5000名农民在林肯市的州议会大厦外游行，直到惊慌失措的立法者们急急忙忙地通过了抵押贷款延期偿还的法案。

1933年11月。寒风刮过美国西部炎热的沙丘，以雷霆万钧之势，掀起表土层，形成巨大的旋风，横扫美国东部；然后以每小时印英里的速度，一直抵达纽约。这场飓风所到之处，平板玻璃的窗户破碎，路上的车辆被吹翻。《纽约时报》将之比做喀拉喀托火山的爆发，将要持续好几年的沙尘暴天气开始了。

在20世纪最严重的干旱期间，沙砾吹打着房屋的墙面漆，在汽车玻璃上留下划痕，中西部人都把家当做避难所。利拉每天早上都要打扫门廊的沙尘。沃伦4岁生日那天，一场肆虐的沙尘淹埋了巴菲特家的前门门廊，吹走了棍桌上的纸盘子和餐巾纸。

沙尘天气出现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酷热。1934年的夏天，奥马哈的温度达到了118华氏度(约47.7℃)。内布拉斯加的一位农民在找了好几天之后，在一处收割后的偏远农田的裂缝里找到了他家的奶牛，土地被烤得裂开，牛被夹在里面了。平原上的居民们讲述着夸张的故事，有个人被一滴水击中脸部，然后昏死过去。得用三桶沙才能救醒。人们睡在后院，在中心高中的地上以及奥马哈乔斯林艺术博物馆的草地上扎帐篷，以免被自家的火炉给烤熟了。沃伦想盖着被水浸过的床单睡觉，但也只是徒劳，任何东西都无法给升到他二楼房间的炙热空气降温。

因为1934年的干早和高温创了纪录，几百万只蝗虫来袭，把烤干的玉米和小麦一顿狂吃，就剩下一地的短茬儿。利拉的父亲斯塔尔那年中风卧床不起，到西点镇看望外祖父的时候，沃伦还能听到蝗虫吞噬的嗡嗡声。最可怕的时候，蝗虫吃栅栏桩和晾在洗衣绳上的衣物，成群结队地破坏拖拉机引擎；厚厚的一层蝗虫，遮天蔽日，足以遮挡汽车司机的视线。”

事实上，20世纪30年代初，除了恐惧本身外，还发生了其他更多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经济状况恶化。很多人仿效当时最臭名昭著的强盗——阿尔.卡彭、约翰.迪林杰和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尼尔森——在中西部四处出没，掠夺勉力支撑的银行。”父母亲们都很担心那些经过城镇、夹沙带尘的流浪者和吉卜赛人。偶尔出现的狂犬病也令恐惧的家长把孩子们关在家里。出于对小儿麻痹症的担心，公共游泳池在夏季狂犬病盛行的日子都被关闭。父母们不时警告他们的孩子，如果他们的嘴唇碰到了公众喷泉，那他们可能就会被装上人工呼吸器。

不过，内布拉斯加入从出生起就受到训练。以坚定的乐观态度来应对灾难。这些年的沙尘和干早仅仅是构成了中西部生活的背景。在这个龙卷风肆虐而且风力足以把火车吹离铁轨的地方，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习惯了稀奇古怪的天气。”

巴菲特家的三个孩子照常上学，和朋友一起玩耍；在附近野餐聚会的时候，和很多孩子一起在100华氏度的高温下到处跑，而他们的父亲穿着西装，母亲还穿着外套和袜子。

很多邻居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他们的生活水准在降低；但是霍华德，这位杂货店老板的儿子，让他的家人过上了比大部分中产阶级都要舒适的日子。“即使是在艰难的日子里，我们的生活水平也在稳步地提高，”霍华德回忆说，“以一种非常适度的方式。”他对此很谦虑。当50个男人排队竞争一份周薪17美元的工作时——为巴非特父子杂货店开橙色卡车运送货物，霍华德坚持每家每户上门推销，他的股票经纪公司，如今被叫做巴菲特公司，发展得很成功。”奥马哈在 1935年电车罢工和骚乱期间曾实行过短期的戒严令，不过，霍华德己经购买了一辆崭新的别克。他成为当地共和党政治活动的积极分子。多丽丝一直以来很崇拜父亲，她7岁就开始构思父亲未来的传记，她的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政治家翟华德.巴菲特》。一年后，美国还处于大萧条的阴影之中，而霍华德为家人在奥马哈的郊区邓迪建了一栋更大的房子——红砖砌成，两层高，都铎式风格。

当全家准备搬迁的时候，利拉得知37岁的弟弟马里昂——已经是纽约一名成功的律师——患上了癌症。“我的舅舅马里昂是我母亲家的骄傲和快乐之源。”沃伦.巴非特说，同时，马里昂没有精神错乱的遗传，是斯塔尔家传宗接代的主要希望。马里昂于11月去世，没有子女，终止了斯塔尔家族传宗接代的希望。另一条坏消息是，那一年利拉的父亲约翰.斯塔尔又一次中风，身体非常虚弱。在家照顾父亲的伯妮丝似乎在沮丧消沉中越陷越深。当教师的姐姐伊迪丝——家里最漂亮、最敢做敢为的女孩——发誓要一直单身到30多岁，或是等到伯妮丝结婚。不过，精明、有心机的利拉不愿被家里的悲戚之事捆住手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她想要建立一个普通家庭，过普通生活。利拉计划着迁居并购置新家具，她雇用了一位兼职管家艾塞尔.克伦普，这可是生活的一大进步。

如今，利拉成了一个更富裕家庭里更有经验的母亲。随着她发怒频率的降低，她和小女儿伯蒂的关系更加健康。伯蒂知道母亲的坏脾气，但却总说自己感受到母亲对她的爱。沃伦和多丽丝从不这样认为，利拉对伯蒂明显的母爱无助于减轻他们的不受重视感。

1936年11月，罗斯福成功连任美国总统。霍华德唯一的安慰就是罗斯福在下一个4年就没戏了。每晚，霍华德看着自己的保守派杂志，孩子们听着收音机、玩游戏或是唱赞美歌，利拉会用家里添置的最大物件为他们伴奏—一台管风琴，就像利拉母亲曾弹过的那台一样。

巴菲特家有了新房子，也有一两件诸如管风琴之类的奢侈品，虽然这表明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但是，利拉总是给孩子们买一些无趣和不起眼的礼物，大减价时出售的不能退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丝毫不符合孩子的幻想。沃伦有一个小小的单轨列车，他非常想要另一套更加精致的列车—他在市区的布兰戴斯百货公司里看到的那款—转动着多个引擎，经过闪光灯和信号机，翻越雪山，潜入隧道，飞奔过小小的村落，消失进松林二不过，沃伦拥有火车的最大限度就是买一本画有这列火车的商品目录。

如果你是一个小孩子，只有一个小小的椭圆轨道的列车。盯着这个完全让你难以想象的东西，你会非常高兴用1毛钱买一本有火车模型的目录，然后就坐在那里幻想。

沃伦是个内向的小孩，他能数小时的沉迷在火车模型目录中。不过，作为一个学龄前的孩子，他有时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感，而他在朋友杰克.弗斯特家则会流露对杰克好心肠的母亲海兹尔孩子般的依恋。日子一长，他逐渐养成习惯，在邻居和亲戚家里待上很长的时间。沃伦最喜欢父亲的妹妹艾丽丝，一位高个子女士，一直未婚，和沃伦的祖父住在家里，教授家政课。她让沃伦感到很温暖，对他做的一切事情都很有兴趣，想方设法的激发和启发他。

到沃伦上幼儿园的时候，他的爱好和兴趣都是围绕着数字打转。6岁左右，他非常着迷于精确的用秒来记录时间，非常想要得到一只秒表。艾丽丝并不是简单的无条件送这件重要的礼物，她想得更周到。“她很爱我，”沃伦说，“但是她仍然会附加一两个条件，我得吃龙须菜之类的东西，礼物能激发我吃这些东西的动机。而我最终得到了一只秒表。”

沃伦拿起他的秒表，叫他的姐姐妹妹和他到浴室，一起观看他发明的新游戏。他在浴缸里装满水，拾起他的弹珠。每个弹珠都有自己的名字。他把它们放在浴缸后面的水平边缘上，排成一排。然后，他把弹珠扫进水，同时按下秒表。他们沿着瓷制浴缸的斜面向下滚，发出碰击声，然后击中水面，跳进水中。这些弹珠相互追赶，向浴缸塞子奔去。当第一个弹珠到达目的地，沃伦就按下秒表，宣布胜利者。他的姐姐妹妹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让弹珠赛跑，想要提高他们的成绩。弹珠不会疲倦，秒表也不会出错，还有沃伦，似乎从不会对这种重复游戏感到厌倦——不过，他的观众可不像他。

沃伦随时随地都在思考数字，即使在教堂也这样。他喜欢听布道，但余下的那些让他感到无聊；他通过赞美诗集中赞美歌作曲者们的出生、死亡日期来计算他们的寿命，以此消磨时间。他认为，修道士应该因为他们的信仰和忠诚而得到奖励。他假设赞美歌作者的寿命长于平均寿命。活得比平均年龄长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目标。但是，他发现，虔诚对长寿无所裨益。因为体会不到任何对个人的仁慈和恩惠，沃伦开始对宗教有所怀疑。

不过，浴缸障碍赛和他所收集的赞美歌作者的信息教会了他一些其他的事情，一些有价值的事。他学会了计算概率。沃伦环视周围，到处都存在可以计算概率的事物。关键就在于收集信息，你能够找到多少是多少，尽你所能。

7 休战纪念日

当沃伦于1936年开始在罗斯希尔学校读一年级的时候，他立刻就喜欢上了上学。至少，上学可以使他有一部分时间不用和母亲一起待在家里。学校为沃伦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他还很快交了两个朋友：鲍勃.拉塞尔和斯图，埃里克森。沃伦和鲍勃——沃伦叫他鲁斯——开始一起步行去学校。有时候，沃伦放学后会去鲁斯家；还有些时候，斯图，他家住在一栋普通的木房子里，会去沃伦的新家—用砖砌成的房子，在欢乐谷乡村俱乐部社区。沃伦每天放学后基本上都有事做，一直做到父亲下班回家。沃伦总是和其他孩子待在一起。他们让他觉得很安全。

沃伦和鲁斯会在鲁斯家的门廊前坐好几个小时，看着军事大街的来往车辆。他们在笔记本上一栏一栏地记下穿梭车辆的车牌号。家里人觉得这个癖好很奇怪。但认为这只是男孩子对数字的喜爱。他们知道沃伦喜欢计算车牌号上的数字和字母出现的频率。沃伦和将斯从未解释过他们这么做的真正原因。鲁斯家房前的街道是唯一一条进出于处于死胡同社区的道路——道格拉斯县级银行就在这里。沃伦让鲁斯确信。如果某天银行被抢了，警察可以利用车牌号抓住抢匪。而只有他和鲁斯握有警察用以捉拿罪犯的证据。

沃伦喜欢收集、计算和记忆与数字有关的所有事情。他非常热衷于集邮和收藏钱币。他会计算字母在报纸和《圣经》里出现的频率。他喜欢看书，大把的时间都用来阅读从本森图书馆借来的书。

不过，车牌号游戏的反犯罪和戏剧潜力——这是他家里人和鲁斯从不曾了解的——暴露出了沃伦的其他性情。沃伦喜欢扮演警察，喜欢能让他受到关注的几乎所有事情，包括扮演不同的角色。沃伦还是个学龄前儿童时，霍华德从纽约出差回家，会给沃伦和多丽丝带回戏服。沃伦会化身为印第安酋长、牛仔或是警察。他一踏入校门，就开始提出自己在戏剧方面的构想。

不过，沃伦最喜欢的是竞争性游戏。即使他只和自己竞争。从弹珠浴缸障碍赛到溜溜球，再到波洛球游戏——用橡皮筋将球从木板弹出去，如此反复多次。每逢周六晚上，在本森戏院，在播放不同电影之间的空隙时间，沃伦会和其他孩子站在台上比赛，看谁能让球滚得更远。最后，其他人都走下台。筋疲力尽。只有沃伦一个人在台上，继续玩粉波洛球。

沃伦和伯蒂关系特别亲密、温馨，他喜欢逗她。沃伦喜欢叫伯蒂“胖乎乎”，因为这会令伯蒂气急败坏；沃伦还会捉弄伯蒂，让她在晚餐桌上唱歌，这可是有违家规的。沃伦和伯蒂一起玩游戏，但通常不让她赢，即使伯蒂比他小三岁。不过，沃伦也有温柔的一面。当伯蒂对母亲感到恼火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很宝贝的迪迪娃娃扔到废纸篓里。一到这个时候，巴菲特便会把娃娃“救”出来，拿回伯蒂的房间。“我在废纸篓里发现了这个，”他说，“你不想让它待在废纸篓里，是吧？”即使伯蒂只是一个孩子，她也能知道她的哥哥行事如何老练、如何有技巧。

从另一方面来说，伯蒂非常自信，大胆且无所畏惧，多丽丝和沃伦认为，这可能是利拉很少对伯蒂发火的原因。伯蒂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她认为是因为自己能一直保持着利拉重视和喜欢的样子。

对利拉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人的尊重，这是沃伦后来慢慢称为“外部记分卡”的东西。利拉总是担心邻居们的想法，然后唠叨着女儿们要穿着适当、言行得体。“为了做事得体。我总是小心翼翼、我不喜欢这样。”对利拉的长篇絮叨，伯蒂如是说。

多丽丝性格叛逆。从小时候开始，她就表现出优雅细腻的品位，且容易进入兴奋状态。这使她不同于沃伦的稳重路线和吝啬作风。奇异、时髦和新颖的东西会吸引她，而她的母亲则显得谦虚、朴素，不重打扮。因此，多丽丝看上去被认为大大冒犯了母亲，这两人经常不和。利拉偶尔发作的脾气似乎不逊于从前。多丽丝出落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而“她越漂亮”，沃伦说，“情况就越糟糕”。

沃伦很早就懂得与于人相处的诀窍，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好强和早熟的孩子，智力很不错，但体育方面就欠佳。8岁的时候，他的父母送了他一套拳击手套，他上了一堂拳击课之后就再也没有戴过它们。他学过溜冰，但是他的脚踩发抖。他没有加入其他男孩的街道游戏，即使他喜欢运动，协调性也不错。他唯一不厌恶的运动是打乒乓球。巴菲特家买回一张乒乓球桌后，沃伦会没日没夜地在球桌上打球，对手是任何和他玩球的人——父母的朋友、学校的同学—直到练到他的球拍极有杀伤力。如果有人看不起他，沃伦很容易大哭；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得到他人的喜爱，并和他人融洽相处。尽管沃伦总是很快乐，但他的朋友还是感到他身上有一种孤独。

1937年，巴菲特家给三个孩子拍了一张合影。伯蒂看起来很高兴，多丽丝则一副可怜兮兮的苦恼样。沃伦的样子—手里紧紧抓着他的最爱，一个外面镀镍的零钱找换器，他的姑姑艾丽斯送他的礼物—看起来远远没有圣诞节应有的快乐。

沃伦8岁的时候，斯塔尔家又发生了不幸的事，这使得利拉更下定决心，要让巴菲特全家看起来就像是诺尔玛.罗克韦尔的完美家庭。利拉的母亲斯特拉的状况恶化，家里把她送到诺福克州立医院，即内布拉斯加精神病院，利拉的外祖母在这家医院过世。利拉的姐姐在医院里也住了三个月，阑尾破裂之后，她差点死于腹膜炎。之后，伊迪丝决心结婚，继续过日子。她嫁给了一个让她开心但背景可疑的男人。这并没有改善利拉对姐姐的不良印象，对利拉而言，她姐姐似乎对冒险的兴趣总是大于对责任的兴趣。

与此同时，霍华德被选人校董事会。一个令家里人感到自豪的新角色。巴菲特家在进步，而斯塔尔家在后退，在这种交叉混杂中，沃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外面。他四处拜访邻里，和其他人的父母交朋友，在他们家里听政治演讲。散步的时候，沃伦开始收集瓶盖。他到镇上所有的加油站，从冰柜下面收集瓶盖，因为顾客们“砰”一声打开汽水后，瓶盖都会落到冰柜下面。在巴菲特家的地下室，成堆的瓶盖越来越多：百事、麦根沙士、可口可乐和姜啤汽水。沃伦着迷地收集着瓶盖。

所有免费的信息到处都是，无人问津——可没有人想要这些东西!沃伦觉得这是一件让人吃惊的事。晚饭过后，他在客厅地板上铺满报纸，然后把收集的瓶盖摊放在上面，开始分类、计数、分类、计数……数字告诉他哪一种软饮料更畅销。不过，沃伦同时也很享受分类、计数的过程，他把这当做放松的方式。当他不摆弄瓶盖的时候，他喜欢整理他收集的钱币和邮票。

学校是最让他感到无聊的地方。沃伦和鲍勃.拉塞尔、斯图.埃里克森同在西克斯顿小姐的四年级班，为了打发时间，他玩数学游戏，在脑子里数数。不过，他喜欢地理，并发现拼字是件让人兴奋的事，尤其是“拼字比赛”一一6个一年级学生和6个二年级学生进行比赛。获胜的一方可以和三年级学生再进行比赛，以此类推。理论上来说，一年级学生可以连胜6场，最终击败六年级学生。

我想在拼字比赛中超过多丽丝，而伯蒂想超过我。

唉，巴菲特家三个小孩都非常聪明，他们想的这事从未发生过。

还没有什么事能像这件事一样吸引我们。

沃伦喜欢拼字游戏，但是除了在黑板上演算算术题之外，没有其他东西能刺激池的学习欲望。从二年级开始，学生们都会跑到黑板前比赛，一次两人。一开始，他们在规定时间里比赛加法，然后是减法，最后是乘法和除法，把自己计算所得的数字在黑板上写下来。沃伦、斯图和鲁斯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一开始，他们得分相同，但一段时间之后，沃伦略有领先；又过了一段时间沃伦又再领先了一点。

终于有一天，西克斯顿小姐请沃伦和斯图放学后留下。沃伦的心怦怦直跳。“我们在想，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斯图说。西克斯顿小姐没有责骂他们，相反，她请他们从教室一边的4A区移到了另一边的4B区——他们跳了半级。鲍勃，拉塞尔被甩到了后菌，拉塞尔太太对此很生气，满嘴抱怨。

沃伦仍和斯图、鲍勃保持朋友关系，但把和他们的关系分开对待：和以前一样，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但斯图和鲍勃之间并不是真正的朋友。

沃伦准确掌握细节的爱好继续在发展。他的父母和朋友(都叫他“沃伦尼”)在他的聚会游戏上都会被踢出局—游戏是说出州首府的名字。读五年级的时候，沃伦已经完全沉浸于1939年《世界年鉴》，这本书很快就成了他最爱的一本书。沃伦记得每个城市的人口数。他开始和斯图比赛，看谁说出的人口超过100万的城市数量最多。

不过，在某一天晚上，可怕的肚子痛令沃伦无法看《世界年鉴》和玩瓶盖。医生上门进行了诊治，然后就回家了。但是，医生对这次的上门诊断不放心，又回头把沃伦送到了医院。就在那晚，沃伦进行了阑尾手术。

医生差一点就晚了。沃伦在教会医院躺了几周，病情不轻。不过在修女的照顾下，他很快就发现医院是一个舒服的避难所。当身体开始恢复的时候，其他的乐趣也随之而来。《世界年鉴》被带过来供他学习。他的老师让班里所有的女孩给他写康复信。非常了解自己外甥的伊迪丝姨妈给他买了一套指纹识别玩具。他很懂得怎么玩。他哄诱每个顺路来到他房间的修女，让她们的手指蘸上墨水，提取指纹。回家后，沃伦把收集到的指纹仔细地整理好、家里人觉得他的这个行为非常有趣。有谁会想要修女的指纹？但是，沃伦的理论是，修女中最后会有人犯罪。而如果这事发生，只有他，沃伦.巴菲特，有线索识别罪犯的身份。”

出院后不久，1939年5月的一天，天气异常寒冷，刮着风，父母亲让沃伦穿戴整齐。然后，他的祖父出现了。身着威严的单排扣西服，欧内斯特.巴菲特就如画中那备受尊重的人物，非常符合其奥马哈扶轮社主席的身份。

欧内斯特和孩子相处很有一套。尽管他很严厉，但是他喜欢哄他的孙子孙女们。伯蒂很崇拜他。“我们今天要去芝加哥，沃伦。”欧内斯特宣布。他们登上火车，去看芝加哥小熊队和布鲁克林道奇队的比赛。事后证明，这场比赛是一场持久、难分高下的棒球赛。在加赛的10局里，双方均未得分，打成9：9，最后因为天色太黑而停止比赛。整场比赛持续了4小时41分钟。在沃伦首次观看了美国职业棒球联赛后，欧内斯特给沃伦买了一本价值25美分的介绍1938年棒球赛季的书。

沃伦激动不已，至今还记得这本书。

对我来说，那是我最珍贵的一本书。我知道了每个队的每个球员的经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书中的每一个字，我在梦里都想着这本书。

沃伦的姑姑艾丽斯给了他一本关于桥牌的书—这本书可能是卡伯特森的《桥牌全攻略：叫牌与玩牌宝典》。”桥牌是一种社交性的心理游戏。玩游戏的时候，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一样重要。在当时，桥牌风靡全美，沃伦发现，这个游戏比国际象棋更适合他。

沃伦的另一个兴趣是音乐。他学小号学了好几年，他的偶像包括小号手巴里.贝里根和哈里.詹姆斯。虽然玩音乐就意味着要和母亲待在家里——沃伦得努力取悦一个根本哄不高兴的人——不过，沃伦还是持之以恒。在经受利拉长时间、令人讨厌的尖刻评论之后，他获得了回报：被选去参加学校的休战纪念日典礼。

每年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达成停战协议的周年纪念日，罗斯希尔的全体学生都要到体育馆举行典礼，以纪念战争中牺牲的战斗英雄。在学校的这项传统中，小号手会站在体育馆边上的门口。轮流用小号吹出节奏。

那天，沃伦的小号吹奏技术足以令他胜任吹奏其中的一部分。典礼当天早上起床后，一想到要在全校面前演奏。沃伦就很高兴。重要的时刻来了，他也准备就绪。

当沃伦带着小号站在门口，第一名小号手开始吹响音符：嗒——滴——嗒。

但是，在吹第二个音“滴”的时候，这位小号手吹错了。

我整个儿的生活在我眼前闪过，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接着吹。他们没让我准备这个。我动弹不得——我的重大时刻啊。

沃伦是应该重复第一位小号手的错误，还是吹得和他不同，令他难堪？沃伦觉得自己完了。这一幕永远烙入了他的记忆——但他却记不得之后的行动。数年之后，他接下来的反应和行为一一假设他还是吹响了号——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沃伦学到了一个教训：正如这次小号演奏一样，生活可能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当另一个家伙吹错的时候，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8. 1000招

沃伦.巴菲特首次挣得的几美分来自销售口香糖。从他第一次卖糖的那刻开始——6岁之后——他表现出对顾客毫不让步的态度，这大大反映了他后期的风格。

我有一个小小的绿色盘子。里面被分成了5个部分。我很肯定我的伊迪丝姨妈给了我这个东西。这个东西能分装5个牌子的口香糖。黄箭、荷兰薄荷、绿箭等等。我从我的祖父那里买上几包，然后逐门逐户地向邻居推销这些东西。我过去经常在晚上做这件事。

我记得有一位名叫弗吉尼娅.麦考布里的女士说，“我要买一片黄箭：”我说，“我们不拆着卖。”——我的意思是我有自己的原则。直至今日，我依然记得麦考布里夫人说她想要一片。不行，只能一包五片一起卖。五片5美分，而她想在我这里花1美分。

做成一笔买卖是很诱人的事，但是还不足以诱惑沃伦改变心意。如果他卖一片给麦考布里夫人，那他就得把剩下的四片卖给其他人，一片口香糖不值得这么做或冒这个险。每卖一整包，他能赚2美分。他可以用手拿着这些钱，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它们就是滚动的资金雪球的最初几片雪花。

沃伦愿意拆开的是可口可乐的红色包装箱，他在夏天的晚上挨家挨户地叫卖。他在家庭假期也一直卖，向那些在奥科博吉湖岸边晒日光浴的人兜售。汽水比口香糖赚钱多了：每6瓶汽水，他能挣5美分。沃伦把挣来的硬币自豪地塞进挂在腰带上的、一个棒球场形状的镀镍零钱找换器。当沃伦一家家售卖《星期六晚间邮报》和《自由》杂志的时候，他也带着这个东西。

零钱找换器让他觉得自己很职业，它代表着买卖过程中沃伦最喜欢的一个环节：收藏。虽然他主要收藏瓶盖、硬币和邮票，但他也收藏现金。他把硬币放在家中的一个抽屉里，有一次里面增加了20美元——父亲在他6岁时给他的钱——所有这些都被记录在一个小小的栗色银行存折上，这是他的第一个银行账户。

到沃伦快10岁的时候，他和斯图，埃里克森开始在爱姆伍德公园的高尔夫球场卖二手高尔夫球—直到警察接到举报把他们赶出球场。不过，当警察把这事儿告诉沃伦父母的时候，他们对此并不担心。他们认为自己的儿子只是有点野心勃勃。据他的姐妹说，作为巴菲特家的唯一男丁，早熟的沃伦带有某种“光环”，能够躲避掉很多讨厌的惩罚。

10岁的时候，沃伦找到一份在奥马哈大学足球比赛期间售卖花生和爆米花的工作。他穿行于看台，高声叫卖：“花生——爆米花，5美分——5美分——5美分，来这儿买点花生、爆米花吧!”当时正在进行1940年总统大选。沃伦收集了很多不同的温德尔.韦尔吉-麦克纳里的胸章，他把这些东西别在短袖上，他最喜欢读的是：“华盛顿不会，克里夫兰没可能，罗斯福不应该。”这影射的是富兰克林。罗斯福触犯众怒的第三次竞选决定——至少对巴菲特家的人来说是这样。虽然美国宪法对任期没有限制，但美国人民抗拒“帝国总统”思想，至今依然如此。霍华德认为富兰克林.罗斯福是一个通过哗众取宠而获取民意的暴君，富兰克林.罗斯福想再连任4年的想法几乎要把他给呕死。

虽然霍华德发现就自己的偏好来说，温德尔.韦尔吉太过自由化，不过他仍然期盼有人把罗斯福给“干掉”。追随父亲政见的沃伦喜欢在体育馆炫耀自己的韦尔吉-麦克纳里胸章。之后，他的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告诉他：“把胸章摘下来，否则。你会激怒罗斯福的支持者。”

沃伦把胸章收回围兜里，里面的一角和五分硬币卡在了胸章的后面。当他在比赛之后向经理汇报工作的时候，经理让他把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胸章以及其他所有东西。之后、经理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从柜台上拿走，全部没收。

这是我的《101商业原则》的第一课。我难过极了。

当罗斯福前所未有的第三次连任之后，巴菲特家更难过了。

虽然政治是霍华德的主要兴趣，赚钱次之，但对他的儿子来说，这两个兴趣的地位却是相反的。沃伦一有机会就去父亲的办公室转悠——办公室位于古老、宏伟的奥马哈国家银行大厦——读《巴伦周刊》上的《交易者》专栏文章，看父亲书架上的书。他经常待在哈里斯.厄汉公司的客户房间。这家地区性股票经纪公司所在楼层比霍华德办公室低了两层。在这家公司，沃伦发现能够在“黑板上写东西”—在大萧条时期的某个清闲的周六早展，在黑板上写上股票价格—令他高度痴迷。市场在周末仍然会交易两个小时。客户房间里围成半圈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心情压抑的人们没什么更好的事儿可做，无精打采地看着电子显示器上爬动的数字。有的时候，有人会跳起来，从这部许久不动的纸带打点器里面撕扯出一些纸带。沃伦和叔公弗兰克，巴菲特以及舅公约翰.巴伯一起来这里。弗兰克不喜与人往来，在追求亨利埃特(己过世很久)时，输给了欧内斯特，为此伤透了心。这两位长辈一直以来都只习惯于思考市场的单向趋势。

弗兰克叔公认为市场完全处于熊市，而约翰井公则持彻头彻尾的牛市观点。他们争着吸引我的注意，想要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们不喜欢时方，因此，彼此之间从不交谈，不过，我坐在他们中间。他们会和我交谈。我的伟兰克叔公认为借界上的一切都将崩溃。

每当有人走到椅子后面的柜台那里，说：“23美元买进100股美国钢铁。”弗兰克叔会总会用低沉的声音说：“美国钢铁？它会跌到一文不值。”对经纪业务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经纪公司不会把他赶出去，但是他们讨厌他待在这个地方，这个办公室可不喜欢卖空者。

夹在两位长辈中间的沃伦盯着那些模糊不清的数字。他看不清楚电子显示器上的报价，家里人因此发现他成了近视眼，并给他配了眼镜。沃伦注意到，数字似乎会根据自己的某种规律变化。虽然他的叔公和舅公都很热衷于把他拉到他们极端的立场，但沃伦注意到他们的看法和显示器上出现的数字没有任何联系。他决定找出其中的规律，但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弗兰克叔公和约翰舅公会争着带我去吃午饭，因为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打败了另一个家伙。我和弗兰克叔公一起去古老的帕克斯顿酒店。在那里，我们可以花25美分买到当天的新鲜食物。

沃伦喜欢和大人待在一起，喜欢被他的长辈们争来争去。实际上，他喜欢被任何人这样争抢。他渴望吸引家里亲戚和父母朋友的注意力，尤其是他父亲的关注。

霍华德在每个孩子10岁的时候都会带他们去东海岸旅行一次，这是孩子们一生中的重大事件。沃伦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我告诉我的父亲，我想做三件事。我想去看看斯科特邮票-钱币公司，我想去看看莱辛纳尔火车模型公司，我想去看看纽约股票交易所。斯科特邮票-钱币公司在第47大街；去莱昂纳尔公司要走到第27大街附近；去纽约股票交易所，就一路走到市中心。

1940年，华尔街开始从崩溃中复苏，但气氛仍然很压抑。华尔街的人就像一群艰难求生的“雇佣兵”，在大部分同行倒下后。继续战斗。他们谋生的方式似乎名声不那么好，因为人们脑子里对1929年崩溃的记忆依然鲜活。不过，即使他们并不会在碉堡的城墙之外四处吹嘘，他们中的有些人实际上非常优秀。霍华德.巴菲特把儿子带到下受哈顿区，拜访了规模最大的经纪公司之一的负责人。小沃伦得以一窥这座碉堡的镀金大门里面的情形。

那次，我见到了西德尼.温伯格，华尔街最有声望的人。我父亲以前从未见过温伯格，他只是在奥马哈开着一家小小的经纪行。不过，温伯格让我们进去了，或许是因为跟着一个小孩于，我们大概交谈了半个小时。

在1929年的市场崩溃中，高盛将投资者误导入一场臭名昭著的“庞氏编局”，名声扫地。作为投资银行高盛的高级合伙人，西德尼.温伯格耗费了10年时间艰难地恢复公司的声誉。沃伦对这些事儿一点儿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西德尼.温伯格是一个移民的后代，一开始是在高盛当小杂役，倒痰盂、清扫合伙人丝绸帽子上的灰尘。不过，沃伦一进入西德尼.温伯格的胡桃木墙板办公室—办公室墙上挂着亚伯拉罕.林肯写的原版信件、文件，还有林肯的画像—他就确信无疑，自己正面对着一位大人物。在拜访的最后，西德尼.温伯格做了一件事，给沃伦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印象。我走出去的时候，他拥艳了我。说：“你最喜欢哪只股票，沃伦？”

到第二天，他会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儿，但是。我会一辈子都记得。

巴菲特一直都记得，温伯格，这位华尔街的一位大人物，如此关注他，似乎很在意他的想法。

离开高盛之后，霍华德带沃伦去了百老汇大街，然后穿过一片巨大的科林斯式的柱子，进入纽约股票交易所。在这个财富的殿堂，人们穿着颜色鲜艳的马甲，在钢铸的交易台周围大声叫喊着，潦草地写着。工作人员疾步前后奔走，纸片碎屑扔得满地都是。不过，交易所餐厅的一幕情景激发了沃伦的想象力。

我们在交易所和一个叫安特.摩尔的荷兰人一起吃午饭，他是股票交易所的职员，长相非常英俊。午饭后，一个人拿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里放着各种不同的烟草叶。安特.摩尔选出自己喜欢的烟叶，那人给他卷了一支烟。然后我想，就是这个。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定制香烟。

定制香烟。香烟唤起了沃伦数学头脑的想象力。他对吸烟真的是毫无兴趣。不过。做个反向的逻辑推理，沃伦明白了雇用一个人做这样一件小事所隐含的意义。如果说花钱雇用这个人是合理的行为，这势必意味着，即使全国的大多数人民依然深陷大萧条不能自拔，但这个卷烟工的老板正在大笔地赚着钱。沃伦马上就领悟到这一点。纽约股票交易所里的资金流源源不断，就好像河流、喷泉、小瀑布和洪流，所以能够雇用一个人就干裹烟卷这么一件事儿——符合个人喜好的手工香烟——为了交易所员工的个人特殊乐趣。

就在那天，就在他看到那个烟草工人的时候，对未来的预期景象就此植根于沃伦的脑中。

当沃伦回到奥马哈的时候，他一直保留着这个预期。而如今他已足够成熟，可以设想自己的目标，并以更加系统全面的方式去实现目标。即使沃伦还依然享受着普通男孩的娱乐活动：打篮球、玩乒乓，收集钱币和邮票；即使全家陷入对小个子、亲切的外祖父的哀悼，但他还是满怀激情地工作，为的是那前方所见的未来，那放眼可及的未来。他想挣钱。

“钱可以让我独立。然后，我就可以用我的一生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而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为自己工作。我不想别人主导我。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助他一臂之力的工具很快落入他的掌中。那天，在图书馆，一本书在书架上向他招手。这本书带着银色光泽的封皮闪烁着光亮，如同一堆钱币，暗示着其内容的价值所在。受到书名的吸引，沃伦打开这本书，立即就迷上了，书的名字是《赚1000美元的1000招》，换句话说，就是“如何赚到100万美元的方法”！

封面之下有一张照片，一个小个儿男人凝视着一堆巨大的钱币。“机会在敲门。”书的正文第一页这么写着，“在美国历史上，对一个手持小小资本开始创业的人来说，时间条件从未像现在这样有利。”

好一个想法啊!“过去，我们都听到了大量关于时机的东西……和今天等待那些有胆识、有谋略的人的机会相比，昨天的机会什么都不是。所创造的财富会令ASTOR和洛克菲勒的财富相形见绌。”这些文字如甜美的天堂幻想浮现在沃伦.巴菲特的眼前，他更快的翻动书页。

“不过，”这本书警告说，“你不可能成功，除非你开始行动。要赚钱的方式就是开始行动……美国有成千上百想要发大财的人都无法如愿，因为他们在等待着这种情况或那种情形发生。”行动！这本书如此劝诫，并说明了如何展开行动。《赚1000美元的1000招》里面有大量的实用商业建议和赚钱的想法，以“钱的故事”开篇，文字通俗易懂，文风亲切和善，就像是一个人坐在前门的门阶上和朋友谈话。书的有些想法存在局限——如山羊制酪业和玩具医院——但是很多都很实用。抓住沃伦的一个想法是本尼威特秤（pennyweight）。如果沃伦有一个称重机，他会一天称重50次。他很有把握的认为，其他人也会付钱这么做。

“称重机赚钱的道理很容易理解。我会买一台称重机，然后用利润买更多的称重机。无须太久，我会有20台称重机，每个人一天称50次。我想，钱就放在那儿呢。钱又生钱，还有什么比这更来钱呢？”

“复利”的想法深深的触动了沃伦，这具有关键的重要性。这本书告诉他，自己可以挣1，000美元。如果以1，000美元起家，每年增长10%：5年内，1，000美元变成1，600多美元；10年内，将近2，600美元；25年内，将超过1，0800美元。

当以固定增长率逐年变大的时候，数字会发生爆炸性增长，这就是一小笔钱如何形成一大笔财富的途径。沃伦可以清晰的构想这些钱的复利未来，正如他把雪球滚过草坪而让雪球变大的道理一样。沃伦开始从不同的角度思考时间。复利把现在嫁给了未来，如果若干年后，1美元成了10美元，那在他的脑子里，这两个数字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坐在朋友家的门阶上，沃伦宣布自己在35岁的时候将会是一名百万富翁。一个孩子在大萧条的1941年说出这一言论，很是大胆放肆，而且听上去近乎是在犯傻。不过他的计算——还有那本书——表示说这件事是有可能的。沃伦有25年的时间，他想要更多的钱。而且，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他一开始挣到的钱越多，资金复利的时间越长，他实现目标的可能性就越高。

一年之后，他创造出实现梦想的核心现实。让家里人感到好玩和吃惊的事是，到1942年的春天，沃伦已经有120美元了。

姐姐多丽丝被招募为合伙人，沃伦为自己和多丽丝买了城市服务公司的3股优先股，一共花了114.75美元。

那年6月份，市场向下击出低点。城市服务公司的优先股股价从38.25美元/股跳水到27美元/股。沃伦说，在上学的路上，多丽丝每天都“提醒”他，他的股票正在下跌。沃伦说他觉得责任压力大得可怕。因此，当股票最后回升的时候，他以40美元/股卖出，为他和多丽丝赚了5美元。“那个时候，我才了解到，沃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多丽丝回忆说。不过，城市服务公司的股价很快就高涨到202美元/股。沃伦学到了三个教训，并把这段时期作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之一。第一个教训是，不要过分关注股票的买入成本。第二个教训是不要不动大脑的急于抓住蝇头小利。如果他能更耐心一点，他就能赚到492美元，他对此一直念念不忘，并由此吸收到上述两个教训。从他6岁开始，他干了5年活才积下120美元买了这只股票。以目前从出售高尔夫球，以及在棒球场贩卖爆米花和花生中赚到的钱为基准来计算，沃伦意识到，要把“丢失”的利润赚回来，那得用好多年。他将永远、永远、永远的记住这个错误。

还有第三个教训，是关于投资他人资金的教训。如果他出现投资失误，那可能会有人因他而烦恼和不安。因此，他不想对其他任何人的资金负责，除非他非常确信自己会成功。

9沾油墨的指头

沃伦已经11岁了。

1941年l2月，一个星期日下午，巴菲特一家做完礼拜之后去了西点镇。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听到车上收音机里的播音员插播新闻说，日本袭击了珍珠港。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及准确的伤亡人数尚无可知，但仅从这一动乱来看，沃伦立即意识到世界将要大变。

沃伦父亲本已反战的政治观点一下子变得更为极端。霜华德和他的朋友们都认为罗斯福是一个好战分子，贪求专政，试图通过引诱美国人民加入又一次欧洲战争来获取专政。他们认为，必须得让欧洲——无力解决自己内部的琐碎争吵，而任由其发展为致命争端的欧洲大陆——在自己的火药筒里自行爆燃。

直到此时。罗斯福的哄诱政策仍然无效。“国际合作”——别有居心的欺骗性借贷——租赁计划是对英格兰赤裸裸的战争提供礼物，既没有贷款，也没有租赁，这一计划被霍华德称为“老鼠洞计划”——以及和那个身材魁梧的英国人温斯顿.丘吉尔一起发表演讲，都未能阻止美国卷入战争。罗斯福曾告诉全国人民——霍华德和他的朋友都认为他是张着嘴说谎——“全国的父亲和母亲们，我再向你们许下一项保证……你们的儿子不会被送往任何国外的战场。”如今，霍华德逐渐相信，在这场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战争冒险中，罗斯福和他的军事首脑乔治.马歇尔已经决定“让我们加入欧洲战争的唯一方式就是让日本人攻击我们”。沃伦说。“不要把日本人的袭击消息告诉珍珠港的人。”这一想法在当时的保守人士中甚是普遍，不过，霍华德对此尤其深信不疑，正如他对大部分事情的态度一样。

随后的春天，内布拉斯加共和党委派霍华德去干一件吃力的工作：找一位候选人竞选国会议员，对手是民主党受欢迎的现任议员查尔斯.麦克劳克林。根据家里人的说法。霍华德找不到愿意和这位非常受欢迎的民主党人竞争而牺牲自己的“羔羊”。因此，在最后一分钟，他在候选人名单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霍华德发现自己被强行推到了竞选者的位置。巴菲特一家在电线杆上贴上简单的传单，上面写着“巴菲特竞选国会(议员)”。他们去乡村集市等地方分发传单。

他是最没戏的候选人，他憎恨发表公共演说。我母亲是一个很不错的竞选者。但我父亲是个很内向的人。

利拉是个很健谈的人，天生就知道如何调动一群人，也喜欢与人接近、与人们交道。巴菲特家的孩子们则四处宣传：“你会投票给我爸爸吗？”之后，他们就去玩大观览车。

接着我们会做一个简单的、15分钟的电台节目。我的母亲弹管风琴，我父亲则介绍我们：“多丽丝14岁；沃伦，l1岁。”我的台词是：“等一下，爸爸，我正在看体育版。”然后，我们三个合唱《美丽的亚美利加》，我母亲用她的小管风琴伴奏。

这并不是煽动人心的政治演讲，不过因为这个15分钟的电台节目，大家都开始成为竞选志愿者。

即使赢得了志愿者的帮助，霍华德还得克服自己对政治制度缺陷的悲观和死心眼的诚实。霍华德.巴菲特的政治纲领充满了可怕的警告，以及在那个时代中西部地区随处可见的对某些政要盲目服从的怒火中烧。霍华德要求投票人“给所有的神经怪僻者、妄自尊大者、眼线、密探、梦游症患者和社会势利眼买一张离开华盛顿的单程票”。

这种让人喷火的言辞掩盖了霍华德的亲切、睿智和某种天真的气质。多年以来，霍华德都会在口袋里放一张手写的纸片，一张柔软的、旧旧的亚麻纤维纸，纸片上写着：“我是上帝的孩子，我在他的手中。我的身体从来就不是永生的；但我的灵魂是不朽的。那么，我还担心和惧怕什么呢？”’

不幸的是，去奥马哈的大街上竞选时，在他唯一的儿子看来，霍华德几乎是在一字一顿、笨拙地执行他的想法。

竞选时，霍华德在破晓前很早就把已经12岁的沃伦唤起床，让他去南奥马哈的牲畜围栏场。铁路沿线分布的是奥马哈的主要产业，雇用着近2000人，其中大部分是移民。每年有超过800万头牲口被火车运到肉制品生产大城市，并被生产成数十亿磅的包装商品。南奥马哈曾经是一个城市，和市区的地理距离很短，但是文化上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个大洲。数十年以来，那里都是异教徒和种族动荡问题单生的温床。

沃伦在街区的一边蹑手蹑脚地走路，手握得紧紧的，紧张不安地看着父亲。霍华德因为小时候的一场小儿麻痹症而走路有点跛，家里人同时还很担心他的心脏状况。霍华德沿着街道下行，走近那些大块头、脸如刀削、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他们正走向屠宰工厂，去上5点半的早班。看着父亲做的这一切，沃伦的胃都揪成一团了。

这些工人中的很多人在家都不说英文。最贫穷的人、黑人和新来的移民拥挤地住在寄宿房屋的缓冲区和院子旁边的棚屋里。那些较有头脑和财力的人则设法进入附近的教区，住在屋顶斜度很大、分布在南奥马哈山上山下的干净小房子里：住在小波希米亚的捷克人，住在鹅洞的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住在G镇的波兰人(之前的希腊镇)；希腊人很久前就离开了，他们的房子在l909年的反移民暴乱中全被毁了。

霍华德要接触各个工种的工人。在屠宰场最高楼层负责屠宰的专业屠宰工，其级别最高，而级别较低的工人则在下面的低楼层工作，清理骨头、熬制猪油和给牲畜配种。有一些妇女在切砍猪肉，灌制香肠，在嫩头上写写画函、贴上标签，给鸡拔毛，挑选鸡蛋。管理人员特别喜欢黑人女性，因为可以靠她们完成清理牲畜的头、尾、内脏的工作，而且工资比白人低。她们清洗“内脏”——肠、膀胱、心、腺体和其他内脏器官——她们的手浸泡在水和内脏杂物里面，脚站在热得可怕、没过脚裸的血水里，分捡、盐腌，包装香肠。她们张着嘴，浅浅地喘气，以防排泄物微粒通过空气深入到肺里面。即使是最新近落脚和地位最卑微的外来移民，或是男性黑人也不会走进内脏处理室，这不折不扣成了黑人女性的“专业”。

男人和女人、黑人和白人，他们身上的每根毫毛都是民主党人。内布拉斯加的其他人可能反对新政—总统针对大萧条的治疗方案，但是罗斯福对镇上的这些人来说，仍然是一位英雄。不过，番华德.巴菲特很有礼貌地把传单强塞进他们满是老趼的手，传单尖锐地指责罗斯福是美国有史以来对民主党最大的危害。如果有时间能和工人们说上两句，霍华德会平静地解释为什么他总是投票赞成颁布那些屠宰工人都反对的法律。

霍华德是个政治狂热分子，但他既不傻也不疯。即使他把希望交到了上帝手里，他也有后备计划。沃伦并不是来这里学习知识的，也不是来帮他父亲打架的，他的任务是，如果屠宰场的工人要揍他的父亲，他得狂奔着去找警察。

在这种情况下，理性的人可能会很疑惑霍华德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努力可能无法赚得一张选票。但是，显然，他感到自己有责任去见本区的每个潜在选民，无论这些人是否在意他的出现。

沃伦总是想着如何能全身而退，但他也从未跑去向警察求助。这可能只是因为运气或者是因为桩华德的风度体现了基本的礼貌。不过。巴菲特一家没有理由相信，选民会认为这将扭转霍华德的失败者角色，即使他们这么认为，也无济于事。在1942年11月3日的选举日，多丽丝认定父亲已经失败，她去市区给自己买了一枚胸卡，准备第二天上学时戴，这样她还有个盼头。“父亲写好了败选声明，我们9点左右就都上床睡觉了，因为我们从来不熬夜。第二天一早醒来，父亲发现自己竞选得胜了。”

霍华德对外交上的冒险主义很是怀疑，这不仅表现为其本身如贵格教徒般的怪僻人格，还从他严重的保守孤立主义立场得到反映。这种孤立主义曾经对中西部地区有过深刻和广泛的影响，这种思潮虽然最终衰落，但是“珍珠港事件”又令它复活了一阵。尽管罗斯福具有压倒性的受欢迎程度，不过工人阶层对他外交政策的支持在奥马哈暂时出现了动摇，正好够让霍华德战胜竞选对手，一位可能过分自信的对手。

第二年的l月份，巴菲特一家把邓迪的房子租了出去，坐上了去弗吉尼亚的火车。欧内斯特给了他们一篮包装精美的食物，同时告诉他们不要错上了其他的车厢，唯恐他们从同车的大兵身上传染上致命的疾病。

他们来到华盛顿的联合火车站，发现这个城市拥挤而且嘈杂。城里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新成立的大型战时政府机构里工作。军队征用了一切在可及范围内的建筑、办公室、椅子和铅笔，以求在新落成的五角大楼里自我组织起来。五角大楼是世界上最大的政府办公大楼，在竣工的时候因为过大而显得有些与周围格格不入。到如今，不太结实的临时办公建筑排满了这个国家广场的每一寸土地。

成群结队的新来者令人数增加了一倍。衣着褴褛、头发蓬乱的黑人，穿过第14大街的大桥，川流而入。他们来自弗吉尼亚，逃离了南方贫困的烟草农场、棉花地和纺织厂，带着被诱惑的期待，希望在这个世界最繁忙的城市中找到工作。这群人中有的令人尊敬、有的一贫如洗、有的不谙世故，而随着这一龙蛇混杂的人群到来的，还有扒手、妓女、骗子和流浪者，他们把华盛顿变成了美国的罪犯首都。

19世纪笨拙的有轨电车摇摇晃晃地在水泄不通的街道里蠕蠕前行，车上挤满了政府工作人员。在电车的任何一处站台，都可能有当地的居民在抗议示威，反对雇用黑人的华盛顿运输公司。不过。种族隔离的僵局开始慢慢地被打破。在黑人居住区的一家名叫“小宫廷”的自助餐厅里，霍华德大学的学生正在举行一系列的“午餐静坐”活动，抗议该餐厅不对他们提供服务的行为。他们占满了所有能占的餐桌，拒绝离开，最后成功地让这家餐厅关了门。.

巴菲特家的朋友雷歇尔——霍华德在股票经纪行结识的熟人——告诉他们，别住在华盛顿，形势很糟。他们得知，在弗吉尼亚，海军部的一个人刚好腾出一栋大房子。房子坐落在山上，山下是拉帕汉诺克河，房子旁边是查塔姆大宅，当年弗雷德里克斯堡战役时北方联军的总指挥部。山上的这栋房子有10个壁炉、规划齐整的花园和自行打理剪插的花园，以及一间花房。虽然相对巴菲特家的风格来说，这栋房子过于庄严，而且在华盛顿里要一个小时路程，但他们还是暂时租下了它。霍华德在哥伦比亚特区租了一个小小的写字间，每逢周末才回大房子。内布拉斯加的议会代表团分派他到金融委员会工作，他很快就被事务缠身，无暇他顾。他要开始适应，并学会当一名众议院议员的规则、流程和不成文的惯例。

利拉不久就开始坐车到华盛顿去找一处可永久安身的住所。自从他们家到了这里，她就经常急躁易怒，还时不时地说起奥马哈，非常怀念。离开奥马哈来到华盛顿的时机被事后证明是不吉利的。利拉的妹妹伯妮丝开始有意无意地暗示她要自杀，而且还说如果家里人不把她送到诺福克州立医院——她妈妈斯特拉也住过这家医院——一切后果自负。伊迪丝现在负责照顾妹妹，她咨询了医生的意见。医生认为，伯妮丝想要和母亲住在一起，可能正在通过夸张的方式达成其目的。然而，他们显然又必须把自杀的威胁当一回事，因此，家里人把伯妮丝送进了诺福克州立医院。

斯塔尔家里麻烦事的细节很少当着孩子们的面讨论。每个孩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适应着华盛顿的生活。15岁的漂亮的多丽丝感觉自己像《绿野仙踪》里的多萝西，刚刚离开黑白两色的堪萨斯，来到了多彩的魔法国度。她的生活改头换面。她成了弗雷德里克斯堡一带的美女，爱上了这个城镇。”利拉开始认为她的女儿想要跻身于上流社会。而这种企图与其身份并不相应。同时，她仍然会发表长篇大论，批评多丽丝。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多丽丝在精神上已经抵触母亲的管制，并开始为自已的想法和个性而抗争。

同时，12岁的沃伦在八年级度过了6周时间，在学业上，这个地方“远远落后”于他在奥马哈的课程。自然而然的，他第一个本能的反应是去找一份工作。他在一个面包店工作，在那儿，他“几乎是什么都不做，不用烘烤，也不用售卖”。在家的时候，举家搬迁这事让他暴躁和难过，因此，他想回奥马哈，他说一种奇怪的“过敏症”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他号称自己得站着睡觉。“我给祖父写了一些让人感伤和难过的信。他的回信大意是说，你们得把沃伦送回来，你们知道吗？你们正在毁掉我的孙子。”折中的结果是，沃伦坐上火车，回内布拉斯加去待几个月。让沃伦高兴的是，他在火车上的邻座是内布拉斯加的参议员休.巴特勒。沃伦总能以他早熟的性格和年纪大的人融洽相处，他轻松地和巴特勒闲聊起来。在返回奥马哈的一路上，他的“过敏症”被抛诸脑后。

9岁的伯蒂很依赖祖父欧内斯特，她认为自己和祖父有一种特殊的关系。她很嫉妒沃伦，并带着对自己与祖父关系的自信，给欧内斯特写信：“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但也请人来接我吧。”

对于伯蒂写的这些类似的信件，沃伦说，“别太在意，她装装样子罢了。”

欧内斯特的回偏说，“女孩子应该和母亲在一块儿。”伯蒂只得待在弗雷德里克斯堡，对哥哥总能“为所欲为”感到火冒三丈。

沃伦回到罗斯希尔学校，又和朋友们聚到了一块儿。每天，他会在正午去父亲以前合伙人卡尔.福克的家里，享用卡尔的太太格拉迪丝为他准备的午饭——三明治和西红柿汤——以及对他和蔼可亲的招待。正如沃伦对朋友杰克.弗斯特的母亲和自己姨妈的态度一样，他很敬慕福克太太，仿佛她是自己的母亲。

虽然沃伦和这些中年女性相处不错，但他很害羞，害羞到极点，同龄的女孩让他感到害怕。即便如此，他很快就喜欢上了多萝西.休谟，八年级新班级里的一位女同学。他的朋友斯图.埃里克森喜欢玛吉.李.卡纳迪，另一个朋友拜伦.斯沃森则喜欢上了琼.福格特。经过几周的商量之后，他们鼓起勇气邀请姑娘们看电影。但是，当沃伦走到多萝西家门口邀请她的时候，她父亲的应门声让他临阵退缩了。沃伦改变初衷，想争取多萝西的父亲成为一本杂志的订户。不过，最后，沃伦还是想方设法向多萝西发出了邀请，她同意了。

在约好的星期六，拜伦和沃伦共同赴约，因为他们都怕单独露面。这个下午就此拉开序幕：一行四人开始漫长的“跋涉”，经过一栋又一栋房子，在不太自在的沉默中，步行过数个街区，来到公车站。住在反方向的玛吉.李已经和斯图来到站台。大家一起上了车。在去市区的路上，男孩们红着脸盯着自己的鞋，女孩们则彼此轻松地交谈。到了电影院后，玛吉.李、多萝西和琼直接走到一排座位，三人挨坐到了一块儿。男孩们想在看两部恐怖片——《木乃伊之墓》和《猫人》——时和女孩亲近的计划落空了。他们也只得坐在一起。在观看卡通片和两部电影正片的整个过程中、女孩们或咯咯笑，或发出尖叫，男孩们只能看着女孩们浅黑色的脑袋挤作一团。看完电影，他们去沃尔格林超市吃东西，又是一段痛苦的过程。之后，大家坐上公车，男孩们手足无措，开始约会的返程。约会的最后是走一段长长的路，把女孩子送回家。整整一个下午，男孩们几乎一句话都没说。三个人都感到很丢脸，以至于他们过了好几年才重新鼓起自己的勇气，去约会其他的女孩。

不过，沃伦是“没了贼胆.尚存贼心”。他之后又喜欢上了班里的另一个女孩克洛-安.考尔，一个迷人的金发姑娘。但是，这女孩对他没兴趣；沃伦似乎根本无法使自己和女孩子的关系取得任何进展。沃伦又一次选择用赚钱来转移自己的失望。

我的祖父喜欢我总是想着怎么去赚钱。我过去常常在社区四处收集度报纸、杂志去卖。我的艾丽斯姑妈会带我去废品收购站，在那里，100磅皮纸差不多能卖到35美分。

在祖父家里，沃伦看了满满一书架的过期杂志《新杂货商》，诸如《如何管理肉铺库存》的标题吸引住了他。到了周末，欧内斯特会让他在自己主宰的“帝国”巴菲特父子杂货店里干活。杂货店有两层车库那么大，在舒适的邓迪中上流社区，杂货店那具有西班牙风格的瓷砖屋顶非常显眼。巴菲特杂货店一直是赊账买卖，并负责送货。太太小姐们或是他们家的厨子会拨打胡桃大街号码为0761的电话，把他们的采购清单念给店员听，店员会把他们的订单记下来。店员在店里四处飞奔，在货架之间来回搬动木梯，爬上爬下地拿箱子、包和瓶瓶罐罐，在成堆的蔬菜水果中翻寻，把篮子装满。为了砍下一串香蕉，他们得用放在一捆4英尺长的香蕉旁边的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店员还要跑到地下室去取顾客需要的泡菜和腌制品，这些东西都被冷藏在桶里，旁边放着成箱的鸡蛋和其他不易储藏的食品。所有这些货物都被装进篮子——夹层的店员用滑轮把缝子给升上去——称重计价并包装好，送下梯子。接着。巴非特父子杂货店的橙色送货卡车——车边上有卷起来的橡皮或革制板——会把这些包裹送给奥马哈那些正在等待的家庭主妇们。

欧内斯特坐在夹层的桌子边上，俯看着店员的一举一动。店员们背后都管他叫“老头欧尼”。“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号施令。”沃伦说，“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位国王。他对一切了如指掌。如果有客人进店，而没有受到那样的接待……他会捻动手指，店员就会遭殃。”欧内斯特认定“工作，工作，大量的工作”。他要保证自己所辖范围内的每个人都明确世上没有免费吃的午餐。他对此有很强的责任感。以至于有一次他给一个在店里打包、放置货物的男孩子2美分，让他去缴纳自己的社保金。给钱的过程还伴随了一场关于社会主义罪恶的半小时演说，结果是，欧内斯特说，这个男孩子应该充分认识到，邪恶的罗斯福及其政府所聘用的那帮教授们——穿花呢衣服、吸烟斗，来自常青藤联盟大学——正在毁灭这个国家。

欧内斯特离开夹层的唯一时刻就是当他看到一位重要的女士由司机开车送到店里的时候。他会疾步走下楼梯，抓过一张订货单，亲自接待她。欧内斯特会向这位女士展示刚刚从夏威夷空运过来的新式鳄梨，还会分发薄荷棒棒糖给她的孩子们。”习惯了这种级别不同的关注，当看到自己的小叔弗雷德不理会她，转去接待另一位顾客的时候。利拉愤怒地大步离开，再也不到店里钧物。从此以后，买东西的事都是霍华德来做。

沃伦如今感觉自己就像是店员中的一员，在老头欧尼的指挥下。在店里忙不迭地千活。在祖父店里工作，他觉得自己很像一名奴隶。因此他下定决心，自己的一生，绝不会如此。

祖父让我做很多琐碎的杂事，有时我在底层干活，有时他让我和他一起坐在夹层的桌边，计算战时的定量配额票——糖的、咖啡的。还有的时候，我躲在他看不到我的地方。

最糟糕的工作是他花钱请我和我的朋友约粉.巴斯卡铲雪。我们遇到了很大的暴风雪，地面积了足有1英尺厚、冻得非常硬的雪。我们必须要铲掉几个地方的整整一层雪——顾客停车的前方路面、商店后巷、卸货点以及放着6辆卡车的仓库。

我们干了大约5个小时——铲啊，铲啊，铲啊，铲啊。最后，我们甚至连指头都伸不直了。干完活，我们去找我祖父，他说，“嗯，我该付你们多少钱，小伙子们？l角太少了，l元又太多了！”

我永远忘不了这刻—我和约翰面面相觑。

这样算出来的结果是——最高的工钱——铲雪：20美分/小时。

唤，不！这还是我们俩要平分的价钱，这就是我的祖父。

瞧，巴菲特家的人就是巴菲特家的人。不过，沃伦学会了一个值钱的教训：事先得搞清楚交易内容。

欧内斯特具有巴菲特家族的另外两大特质：对女性的冲动性情以及对尽善尽美的迷恋。在亨利埃特过世后，他曾有过两段短暂的婚姻，其中一次是从加利福尼亚州度假回来，和他刚刚认识的一位女士结婚。而在工作的时候，他的完美主义体现得淋漓尽致。巴菲特父子杂货店是奥马哈镇最古老杂货店的直系传承，而欧内斯特的苛刻风格全都表现于找寻完美的顾客服务理念。他非常确定，正在侵人社区的全国折扣连锁店只能是昙花一现，因为它们从未能提供可以与杂货店匹敌的服务水平。在这段时间的某个时候，欧内斯特自信满满地给他的一位亲戚写信：“连锁店的日子完了。”

假如巴菲特父子杂货店的面包卖完了，欧内斯特宁愿让沃伦一路小跑到附近的Hinky Dinky超市去买零售面包，也不愿让他的顾客失望而归。沃伦并不喜欢这个差事，因为他一进入超市就会被认出来。当他悄悄穿过超市的时候，“哈罗——巴菲特先生！！”超市的店员会拖长声音大声叫他，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尽量不要太招眼。”沃伦怀里都是面包，沉沉的。欧内斯特很憎恨Hinky Dinky，这家超市和欧内斯特在邓迪的主要竞争对手萨默斯一样都是由犹太人经营。向竞争对手付这么多钱已经让他感到心痛，更何况是给犹太人，和中世纪以前大部分的美国地区一样。奥马哈实际上存在着宗教和种族歧视。犹太教徒和基督徒基本过着隔离的生活，有各自不同的社交俱乐部、市民社团，很多行业拒绝接受犹太人人行，或者不雇用他们当员工。在公开场合，欧内斯特和霍华德用“爱斯基摩”的代号对犹太人进行攻击性评论。因为在当时的社会，反犹很被当一回事，因此，沃伦对他们的反犹立场也未做多想。

实际上，对沃伦而言，欧内斯特是一位权威人士，只有在上学，以及每周六祖父让他在送货卡车上工作数小时的时候，他才能逃离权威的影响。从卡车上往下卸货让人筋疲力尽。沃伦开始明白自己有多讨厌体力劳动。

有个司机叫埃迪，我以为他有100岁了。虽然当巴菲特父子杂货店开始这样送货的时候，他就开着一辆小型卡车，但他可能只有65岁。

他有一套最疯狂的运输路线——先去本森，然后开上5英里，回到邓迪，放下某位顾客购买的食品杂货，然后又回到本森。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战时实行汽油配顺的期间。我问他这么做的原因，他落出一副恶心的表情说，“如果时间足够早。我们也许可以碰上她脱衣服。”

沃伦一开始搞不懂这个暗语指的是什么。“早上，他亲自把食品杂货送到房子里，而我则搬那对24个被退回商店的苏打水空瓶子。埃迪借送货之际，去那里色迷迷地偷看最漂亮的顾客考尔太太，想看她脱衣服。”考尔太太是克洛-安.考尔的母亲。当沃伦在那里搬空苏打瓶子的时候，克洛-安没注意到他。“在百货店曾经工作过的人中。我可能是薪水最低的。除了知道自己不喜欢苦力活外，我什么都没学到。”

沃伦把他争取独立的家庭战斗带到了欧内斯特的周日晚餐桌上。打出生以来，他鄙视一切绿色的东西，除了钱。在意识观念之战中，花椰菜、抱子甘蓝、芦笋像步兵一样排列在他的棍盘里。沃伦在父母那里一般都能随心所欲，但是，欧内斯特可不会容忍沃伦的任性。艾丽斯试着哄劝她的侄子，欧内斯特却在餐桌的另一边怒瞪着沃伦，等啊，等啊，等沃伦把他盘子里的疏菜吃完，“你坐在桌边用两个小时吃完芦笋、但最后总是他(祖父)胜出。”

不过，在其他大部分日子里，待在欧内斯特店里给了沃伦最大限度的自由。在仓库里，沃伦发现了多丽丝的Schwinn牌自行车，上面还有她的名字—这是欧内斯特送给多丽丝的礼物，当他们去华盛顿的时候，这辆自行车被留在了奥马哈。沃伦说，“你知道，那个时候，一辆自行车可是一件相当贵的礼物。”他开始骑多丽丝的自行车。一段时间之后，沃伦把自行车卖了，用来支付男孩骑的自行车的首付款。”没有人对此说什么。沃伦拥有这种“光环”。

欧内斯特以他的方式宠溺着沃伦。夜里，沃伦和欧内斯特带着“虔诚和崇敬之心”，一起收听欧内斯特最喜欢的电台主持人小福尔顿.刘易斯的节目，这位主持人经常详细阐述一个主题，即美国不应该被卷入国外的战争。欧内斯特对此非常认同。

在小福尔顿.刘易斯为他的保守能量充电之后，欧内斯特会整理自己对正在撰写的畅销书的最新想法。他决定把书名叫做《如何经营杂货店和我从钓鱼中学到的知识》，因为他认为这两件事是“人类确实需要关心的两大主题”。

夜里、黄香或者傍晚，我会坐在那里，我的祖父口述，由我书写。我把内容都记在旧账本的背面，因为我们从来不浪费店里的任何东西。祖父认为这是一本全国人民都在期盼的书。我的意思是，写其他的书完全没有意义，比如《帆》或任何之类的书。对所有人而言，在读《如何经营杂货店和我从钓鱼中学到的知识》这本书的时候，他们为何会想要去看《瓶》？

沃伦喜欢这本书的全部，或者说是几乎全部。他非常高兴能够回到奥马哈。和他的祖父、姨妈、姑姑、朋友们重聚，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几乎完全把华盛顿抛到了脑后。

几个月后，沃伦家的其他成员开了三天车到内布拉斯加过夏天，住进了租的一栋房子。他们的手头有点变紧了。之前，屠宰场只是霍华德一部分选民的安家之所。不过，每当风从南部吹来，那股浓烈的臭味也穿过城镇，这个时候，所有的奥马哈人都知道——这是钱的味道。霍华德如今己经买下了南奥马哈饲料公司，以弥补他的众议员低工资的差额。沃伦去这家公司为他父亲工作。

南奥马哈饲料公司是一个巨大的仓库，看上去有几百英尺那么长，没有空调。我的工作是把50磅重的动物饲料包从货运汽车上搬进仓库。货运汽车里堆满了饲料包，你无法想象货运汽车有多大。真的是一个大家伙！有个叫弗兰奇.齐克的家伙把这些东西搬来搬去，他操纵着起重机。我穿看一件短袖衬衣，因为天气非常热。我吃力地用手抓住这些饲料包，拖着它们走。到中午的时候，我的胳膊都现出了血痕。这个活儿大概会持续三个小时，然后，我才步行到车站，坐车回家。体力活是笨蛋干的工作。

夏天结束之前，巴菲特一家去奥科博吉湖度了一次短假。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多丽丝发现沃伦卖掉了她的自行车。但是，因为家里处事不公，沃伦再一次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实际情况是，当夏天结束的时候，沃伦的父母强迫闷闷不乐、一脸严肃的沃伦坐火车回华盛顿，而他用“赃款”给自己买的那辆新车也一起带回去了。多丽丝对此怒不可遏。不过，偷卖多丽丝的自行车只是一个标志性开始，沃伦的所作所为迫使父母最终采取了强制命令。

回到华盛顿，巴菲特一家搬进了Fitchous，这是一栋很漂亮的殖民风格的两层白色建筑，位于复杂精致的华盛顿春谷郊区，院子里种有一棵合欢树，从马萨诸塞大街右转即到。春谷是一个建于1930年的限制性社区，供“社会名流和政界要人”居住，被设计为名人们的小型聚居地。建筑风格包括巨石构成的都铎式建筑，以及和巴菲特家房子一样的两层隔板殖民风格的房屋。利拉在房子上花了17 500关元，包括添置家具的费用。沃伦住的是前卧室。另一边住的邻居家里有几个男孩，都比沃伦年纪大。街对面住着基维尼一家。13岁的沃伦喜欢上了基维尼夫人——在当时沃伦的眼中，她是最为母性化的中年女性。他说，“我对她非常着迷。”

整个社区很有国际化的感觉，里面住满了外交家。WAVES，战时海军的女性成员组织的总部就在美国大学哥特式风格校园的附近。巴菲特一家开始调整自己，以适应华盛顿—一个和奥马哈天差地别的地方—的战时生活。大萧条结束，这个国家最终变得繁荣昌盛，但是因为战时的配额制，钱越来越没用。每天的生活都用记分点和配给票来衡量：48蓝点/月购买罐装食品，64红点/月购买易腐食品，配给票用来买肉、鞋、黄油、糖和袜子。没有配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肉，只有鸡肉无须配给。因为黄油实行配给供应，而且供应不足，因此，每个人都学会把黄色的食物色素塞到无味的白色代黄油食品中。所有人都买不到新车，因为制造汽车及零配件的所有工厂都生产国防用品了。要想开车出去旅行一趟，你得集中全家的汽油供给票。轮胎爆掉会是一件大麻烦，因为汽车轮胎是当时配给最紧张的商品之一。

每天早上，翟华德坐公车沿着威斯康星大街走到底，到达乔治教的M大街，然后转弯沿着宾夕法尼亚州大街走，他在行政办公大楼附近下车，再步行到办公室。政府和外交机构膨胀，大街上到处是身着各色服装的人们、大批的文职人员以及穿制服的军人。

黑人女性穿着礼拜时穿的衣服和截的帽子，一次又一次在美国国会大厦前举行示威活动，抗议南方地区滥用私刑。负责空袭警报事务的民防队员在社区街道巡视，检查所有房子是否都装有不透明的遮光窗帘。每个月有一两次，巴菲特家会被要求到地下室，关闭所有的灯，进行强制性的停电演习。

利拉从来到华盛顿的那天开始就不喜欢这里。她很想念奥马哈，也感到很孤独。霍华德完全埋头于他的新工作，和妻儿的距离越来越远。整个白天，他都在办公室工作；到了晚上，又看美国国会会议记录和立法材料。他的星期六都耗在办公室；还经常在星期日下午做完礼拜后，又回到办公室。

多丽丝现在就读于伍德罗-韦尔森高中，在这里，她又一次成为受欢迎的热门人物。伯蒂也在街坊四邻里找到一群和自己合得来的女孩，很轻松地和她们交上了朋友。沃伦的经历和他的姐妹们完全不同。他在爱丽斯-迪尔初级中学上学，神这所学校位于华盛顿的最高点，可以俯视春谷、校后山谷里的黑人学校以及城市的其他地方。

沃伦所在班级的同学——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外交官的子女——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集体，比沃伦和如今失去联系的罗斯希尔的朋友都要优雅。一开始，沃伦很难交到朋友。他去参加篮球和足球比赛，但是因为他戴着眼镜，在身体接触性体育活动中又缩手缩脚，结果都不成功。

我离开了我的朋友，又交不到新朋友。我对新班级毫不熟悉。我根本没有自信。我在运动方面并不差劲，但一点也不出色，因此就拿不到入场券。多丽丝和伯蒂都是漂亮女孩。引人注目，她们做得很捧。长相漂亮的女孩不存在麻烦，因为世界都会来适应她。因此，她们适应得都比我好，而且好得多了。这也让我有点心烦。

他的成绩一开始是C和B，之后提高到A，除了英文。“我的大部分成绩和我对老师的态度有关。我讨厌我的英文老师奥尔文小姐。”音乐课成绩一直以来就是C。”音乐老师鲍姆小姐是学校里长得最好看的老师。绝大部分的男孩都喜欢她，但沃伦和鲍姆小姐相处真的很难，巴为她在成绩单上写，沃伦在合作、礼貌和自立方面还需提高。

我是班里年纪最小的。我喜欢女孩，不会躲肴她们。但是我没什么自信。女孩子们在社交方面都比我成熟。当我离开奥马哈的时候，我们班里还没有人跳舞。而当我搬到华盛顿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已经跳了一两年的舞。因此，实际上，我根本赶不上。

沃伦12岁时候的举家搬迁剥夺了他一段重要的经历：艾迪.福格的舞蹈课。在奥马哈，每逢周五晚上，在美国退伍军人协会的礼堂里，艾迪.福格——矮个儿、胖胖的一位中年女士——让男孩女孩们按高矮次序排好队。然后让他们结对儿；男孩打着领结，女孩穿着束腰衬架裙。他们会练习狐步舞，跳华尔兹。在公众场合与年轻女士相处时，男孩子要学习如何当一名“绅士”，并努力用文雅的寒暄打破沉默任局。他能触碰到女孩的手，学会揽着她的腰，感觉她那和自己贴近的脸蛋。当两人和谐地移动舞步的时候，男孩第一次感受到想领着舞伴跳舞的愿望，并体会到其中的乐趣。通过很多次无伤大雅而又共同分享的窘迫和成功，最终唤醒了彼此的亲密和归属感。沃伦此时感到毫无把握，自己被甩到了后面，在一群成长中的年轻小伙子中，他是一个孩子。

沃伦的同伴同学注意到，他对人友好，但是似乎很害羞，尤其是在女孩旁边。犯沃伦出生在8月，而且在罗斯希尔学校还跳了半级，因此，他比大部分同学都要小一岁。“我的处境一片混乱，那个时候，我和女孩相处非常笨拙，在一般的社交方面也如此。不过，和大人们打交道。我就做得很好。”

巴菲特家搬到春谷后不久。报华德的朋友埃德.米勒——大人们中的一员——从奥马哈打来电话，他想和沃伦说话。

“沃伦，”他说，“我这边的情况非常糟。董事会让我清理掉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仓库。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件麻烦事。我们有好几百磅、成箱成箱的发霉玉米片和Barbecube牌的狗粮，我现在的处境真是糟糕透了。我离华盛顿有1 200英里远，你是我在华盛顿商贸领域唯一的熟人。”

然后，他说：“我知道我能依靠你。实际上，我让我们仓库的人把那些玉米片和狗粮送到你的住所。无论你卖什么价，给我一半，剩下的归你。”

就这么一下子，这些大卡车开了过来，把东西装满了我们的牟序、地下室和所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以至我父亲都没法把车停进来，什么东西都放不下了。

现在，这些东西是我的了。

嗯，你知道，我只要试着找出谁会需要这些东西，就能把它们卖出去。显然，养狗者常需要狗粮。玉米片已经不能供人食用，因此，我想有些动物也许可以吃。我把玉米片卖给了一些养家禽的人。卖这些东西，我大概挣了100美元。当我把50美元寄给米勒先生时，他回信说：“你保住了我的工作。”

在奥马哈有一些特别好的人。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和大人们一起闲逛。一贯如此。我会步行到教堂或者是其他什么地儿，之后，我就会去四处串门。

我父亲的一些朋友也特别好。他们在教区长的管辖区里讲(圣经)和不同的课，下课后也会来家里打桥牌。所有这些人对我都非常、非常好。他们都很喜欢我，都叫我“沃伦尼”。我从图书馆里借书，学习打乒乓球。他们知道我喜欢在地下室和他们一起玩，他们会带上我。

在奥马哈，我想做的事情都能实现。我在那里有个很好的位置。

当我们搬到华盛顿后，乒乓球桌没有了，小号不吹了。还有童子军的各项活动，也没了。当我们搬走后，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我就抓狂了。

不过，我并不明确怎么引导我的生活方向。我只是明白，与父亲参选获胜以前我所享受到的生活乐趣相比，我的乐趣少掉了整个一大块儿。

父亲带沃伦去参加了几场国会会议，之后，沃伦决定去国会当差，不过，霍华德的职位还办不到这个。沃伦在切维-切斯俱乐部得到了一份球童的工作，不过，他再一次发现体力活不适合他。“母亲在我的衬衣里面缝上毛巾，因为我得背粉很重的包到处走。有时候，打高尔夫球的人——主要是女士——会对我感到疼借，会亲自背自己的东西。”他需要一份更适合他的技能和天赋的工作。

几乎从一出生开始，和巴菲特家的其他成员一样，新闻就是沃伦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同空气。他喜欢听新闻，而现在他进入到新闻售卖行业，并发现自己也很喜欢这一行。他自己找到了《华盛顿邮报》和《时代先驱报》的送报工作，其中一条路线送《华盛顿邮报》，两条路线送《时代先驱报》。《时代先驱报》的老板是茜茜.帕特森，是(芝加哥论坛报》出版商罗伯特.麦考密克的表亲。该担迎合右翼口味，僧恶罗斯福，几乎令总统夜不能寐，担心报纸第二天的内容。茜茜，帕特森和尤金.梅尔不和，尤金.梅尔是一位金融家，《华盛顿邮报》为他所有，报纸的每行字都支持罗斯福。

沃伦开始在春谷递送报纸，范围在家的附近。“第一年，房子都隔得太远，我不是特别喜欢这样。你每天都得送，包括圣诞节。在圣诞节早上，全家都必须等到我送完报纸。当我生病的时候，我母亲就帮我送，但钱还是归我。我房间里有很多谁子，里面都是50美分和25美分的钱币。之后，他又增加了一条下午的送报路线。

《明星晚报》属于华盛顿贵族家庭，是当时镇上的主流报纸。

每当下午，他就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跑，从大大的车前兜里抓起报纸，然后扔出去。在快送完的地方，他得给自己壮胆。“塞奇威克家有一条凶狗。”

我喜欢一个人干活，这样我可以把时间用来想那些我想要思考的事情。华盛顿一开始让我觉得心烦意乱，但我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可以坐在房间里想事，或者可以骑着车到处走，一边送报纸一边思考。

他脑子里琢磨的想法都是惹人发火的事儿。当他在爱丽斯-迪尔初级中学读书的时候，他的时间都用来把这些想法付诸实施。爱丽斯-迪尔初级中学的校长伯蒂.巴克斯叫得出每个学生的名字。对此她颇为自得。很快，她因为某个特别的原因而知道了沃伦.巴菲特。

到爱丽斯-迪尔初级中学的时候，我已经落后了。之后，我和别人的差距更大了。我对这个环境感到不满，心里愁火。我做无教的白日梦。我总在画一些图表——我会把股票走势图带到学校，对课堂上的东西从不上心。之后，我和约翰.麦克雷、罗杰.贝尔交上了朋友。然后，我就成了一个搞破坏的捣乱分子。

沃伦孩童时讨人喜欢的个性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某次课堂上，沃伦说动约翰.麦克雷和他一起玩象棋、而老师正在讲话，这就够让人讨厌了。在另一堂课上，沃伦切开一个高尔夫球，把某种液体喷到教室的天花板上。

男孩子们都开始打高尔夫球了。约翰.麦克雷的父亲在翠加隆管理高尔夫球场，这处房子很有名，位于华盛顿市区，属于马乔里.梅里韦瑟.波斯特和她的丈夫约瑟夫.戴维斯，戴维斯当时是美国驻苏联大使。这一家有几十个用人，但主人们几乎从不在家，因此男孩子们都会跑过去，在九洞的高尔夫球场打球。接着，沃伦说服罗杰和约翰跟他一起跑到宾夕法尼亚州的赫希，他们想去那里的一家著名高尔夫球场当球童。”

我们在路上搭便车。在成功地走了150英里左右，我们到了赫希，停在这家酒店。而我们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跟侍者吹嘘自己。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下楼的时候，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高速公路巡逻警官在等着我们，他把我们带到了高速公路巡视中心。

我们只好开始撒谎，说已经得到了父母的同意。有一部电传打字机一直在发出各种警报。我坐在那里想，很快就会有来自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警报。这个家伙就会知道我们在撒谎。我只想离开那里。

不知为何，他们的谎话很具说服力，巡警放了他们。“我们开始步行前往盖茨堡之类的地方。我们运气不好，没有搭到便车。后来一辆卡车搭上我们，把我们三个全塞到驾驶室里。”他们当时吓坏了，只想回家。“卡车司机停在巴尔的摩吃饭，把我们分到了其他的卡车上。天色变暗。我们觉得我们没法活着离开了，但是他们把我们分别带回了华盛顿。罗杰.贝尔的母亲因为这事生病住院了。这让我感到非常内疚，因为是我怂恿罗杰干这事儿的。我正在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犯罪少年。”

那个时候，他还交了另一个朋友卢.巴蒂斯顿。不过，正像在奥马哈一样，他把和卢的友谊与和罗杰、约翰的分开来。与此同时，沃伦的成绩比以往更差了，跌落到C和D，甚至D－——英文、历史、美术画、音乐，甚至连数学都得了C。“其中还包括一些预期我会得到好成绩的课程。”沃伦的老师发现他很固执、粗鲁和懒惰。”有一些老师给了沃伦双黑叉，这表示特别差。这在当时真是有点不像话。那个年代，孩子们都会按照老师说的做。“我的情况很快变坏，我的父母绝望了，他们绝望了。”

他只在一门课上表现优异，那就是打字。华盛顿正在打一场笔头战。打字被认为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

在爱丽斯-迪尔初级中学，在教授打字的时候，字键上会有黑色的覆盖物，这样学生就不得不用手进行打字。打字需要记忆力强、手眼协调性好。沃伦在两方面都很有天分。

我好像每个学期都在打字。我们每人都有手动打字机。你合上打字机，自然会听到“叮”的一声。

我是——至今为止—班里打字表好的一个，在教室里的20多个人当中。当他们进行打字测试的时候。我总会第一个完成。这样当我合上打字机的时候，其他所有人都会停下来，因为当他们听到“叮”一声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开始。然后，他们就开始慌乱，想要更快些。就这样，我在打字课上能获得极大的乐趣。

沃伦把同样强烈的能量用到了他的三条送报线路上。他喜欢送报纸，仿佛他出生时手指就带着油墨。后来，卢说，“沃伦说服负责路线分派的经理——此人和沃伦性情相仿——把威彻斯特分给他”，这原先属于之前被叫做邓雷镇的地区。沃伦在这事上成功了。威彻斯特属于成年送报人通常负责的区域。

这是一个绝顶的好机会。上流阶层的威彻斯特属于精英中的精英，为荷兰的薇赫明娜女王所有。这条路线上有6位美国参议员，还有上校和高级法院的法宫，所有的大人物。还有奥维塔.卡尔普.霍比，以及物价管理局办公室的负责人里奥.权德森。霍比太太来自得克萨斯州一个著名的出版世家，她到华盛顿来负责指挥陆军妇女军团。

“就这样，我一下就有了这笔大业务，当时可能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我一开始只是在威彻斯特送《华盛顿邮报》。当我在威彻斯特送报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放弃早上的其他送报路线。我心里感到很难过。沃伦和《时代先驱报》的经理关系发展得不错。“当我告诉他，我有机会在威彻斯特送《华盛顿邮报》的时候，这表示我得放弃春谷路线，一他对我很好。不过，那时候真的是让人觉得有点伤心。”

到这个时候，沃伦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熟练的送报工了，不过他还要应对一个复杂的逻辑挑战。威彻斯特包括了5幢建筑，面积达27.5英亩。5幢建筑中有4幢相邻，有1幢独立成户。送报区域包括了2栋以上公寓楼，要穿过教堂大街，还有马林大街和沃里克大街。同时，沃伦还要把报送到威斯康星大街那边的一小片独家住宅。

我周日开始在威彻斯特送报。他们给了我一个本子，上面写着人名和他们的门牌号，没有培训期，册子也没事先给我。

他穿上网球鞋，掏出公车通票—每天花3美分，睡眼惺松地坐上华盛顿运输公司的公车，连早饭也没吃。

我在凌晨4点30分到了那里。成包成抽的报纸放在那儿。我不知道我究竟该怎么做。我不懂那些数字怎么用，什么都不知遗。我坐在那里好几个小时，都在分类、捆扎报纸。我最后没有合格完成任务，因为其他人去教堂的时候，都一叠一叠地拿走报纸。

整件事儿就是一个灾难。我想，我究竟干了些什么？直到上午11点钟，事儿才做完。

但是，我费劲地把活干完后，情况开始好转，我的速度加快了，活儿变得很轻松。

每天清晨，沃伦跑出门，搭上首班N2路公车，前往教堂大街3900号的威彻斯特。他的公车通票号码经常是001号——每周第一个买通票的人。.如果他晚了一点点，司机都会习惯性地等等他。他会跳下车，跑过几个街区，到威彻斯特。

沃伦找到了最有效率的送报路线，把本属无聊的重复性工作——每天递送几百份报纸——变成自己和自己的竞赛。

你看，在那段时间，报纸会比以前薄一点点，因为新闻用纸实行配给供应。36页的报纸，其大小、厚度正好。我拿着一捆报纸站在门廊的一端，抽出一份，把它叠平，然后把它卷成圈筒形。接着，我会在腿上拍打拍打报纸，用手腕把报纸旋个圈，让它沿着门廊滑行。我可以让报纸滑出50英尺，甚至是100英尺。这有点考验技术，因为公寓的门离门廊的距离不一样。我一开始会送距离最远的。不过，这个手法可以让报纸停在离门只有几英寸的地方。有时，门口还有牛奶瓶，这就让事情更有趣了。

他同时还向送报客户推销台历，并发展出另一项副业。他向所有的客户要旧杂志，然后，检查杂志上的标签，通过查询从摩尔-科特雷尔-雇用他做杂志销售代理的一家很有实力的出版社——拿到的代码书。找到杂志订阅的到期时间。他把订户资料整理成卡片，在杂志订阅到期后，沃伦会上门拜访，向他们推销新的杂志。

因为威彻斯特在战时的人口流动性特别大，所以，沃伦最害怕的事就是顾客走人了，但却没有付钱，这样报纸的订阅成本就得由他承担。在一些人出现这种情况之后，沃伦开始给电梯小姐小费，好让他知道订户什么时候会搬走。后来，傲慢的奥维塔.卡尔普.霍比也拖欠订费了。沃伦想，因为她自己也有一份报纸《休斯敦邮报》，所以她对报童应该更多一点理解。但是，沃伦开始担心她也会“逃费”。

“我每个月都支付自己的费用，一直都很准时；我也一直坚持上门送报。我有贵任心，还因为提供了完美的送报服务而被赠予了战时公俊。我不想让顾客的应付软越积越多。我对奥维塔.卡尔普.霍比用尽了各种法子——包括给她留纸条—最后只能在早上6点去敲她家的门，以在她走掉之前找到她。”沃伦在其他方面很害羞，但涉及钱的时候，他从不羞怯。当霍比太太应门的时候。“我给了她一个信封，这样她就不得不付我钱了。”

放学后，沃伦坐公车回到春谷，然后跳上自行车去送《明星晚报》。到了冬天，每当雨天的下午，沃伦有时会暂停送报，去朋友家。他总是穿着磨损的帆布运动鞋，鞋上全是洞洞，水会因此浸到他的脚跺。身上穿的特大号格子衬衣被浸得湿透了，皮肤因为寒冷而满是鸡皮疙瘩。不知为什么，他好像从来不穿外套。泛着母性的任何女士都会微笑着摇摇头，一脸怜惜地让沃伦穿上暖和的衣服，为他擦干雨水，让沃伦沐浴在温暖之中。

1944年年底，沃伦填报了他的第一笔所得税——7美元。为了把税金降低到7美元，他把腕表和自行车作为业务支出费用加以扣除。他知道这么做是很有问题的，但是在当时，他没有其他省事的办法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14岁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他最喜欢的书——《赚1000美元的1000招》——提出的第一步。他现在的储蓄总额大概是1000美元。他对这个成绩感到非常自豪。到那时为止，在赚钱方面，他做得很出色。他知道，保持领先位置是通向目标的途径。

10 犯罪行为实录

成绩差、逃漏税金和离家出走，这是沃伦在初中最小的麻烦事。他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迈向犯罪。

嗯，当我搬到华盛顿之后，上八九年级的时候，我很抵触社会，不喜欢社交。我遇到行为不良的人，和他们一起脚天，做了我不应该做的事。我只是一味地做叛逆之事。我很不开心。

一开始是搞学校男孩子都搞的小恶作剧。

我喜欢印刷车间。我过去在印刷课上计算字母和数字出现的频率。这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事。你知道，我可以装配好打字机之类的东西。我喜欢印刷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虚构了一个信纸头街：全美戒酒联盟主席，牧师保罗。我以这个头街给人们写信，信上说我多年来在全国到处演讲关于酒的危害。在去往各处的时候，我的年轻助手哈罗德总陪着我。从哈罗德的身上，大家可以看到酒对人的危害。他会站在讲台上，拿着一瓶脱酒，流着口水，无法理解周围正在发生的事，非常可怜。接着，我会说，不幸的是，年轻的哈罗德上周去世了，我们都认识的一位朋友建议说你也许可以代替他的位置。

沃伦相处得最舒心的朋友支持和鼓励了他的叛逆冲动行为。他和几个新朋友，唐.丹利和查理.特龙，喜欢在新开的西尔斯商店外转悠。这家商店在邓雷环岛附近——内布拉斯加大街和威斯康星大街交叉口——是一处令人大开眼界的现代设计，其位置处于邓雷镇中心，而邓雷镇是华盛顿第二大古老的生活区。在西尔斯商店起伏的金属房顶上，用和成人一般高度的字母拼出西尔斯的名称，它的房顶比人行道要高出好几层楼。里在房顶上的西尔斯招牌后面，隐蔽着一大新奇之物：一个开放式的停车场。这个地方很快就成了高中生停车和约会的场所。同时也成了所有初中孩子们逗留玩耍的地方。午饭时间，或者每个周六，沃伦和朋友们坐H2路公车到这里。

大部分孩子都很喜欢西尔斯安装在商店底层的黑色小型午餐台。它的传动带全天都在向外传送着炸面包圈，非常吸引人。不过，沃伦、唐和查理喜欢街对面的伍尔沃斯零售店，即便警察局就在对面的拐角处。伍尔沃斯位于西尔斯的斜对角。他们可以在那里吃午饭，并透过玻璃观看外面的热闹场景。

吃完汉堡后，几个男孩沿着楼梯走到西尔斯的地下楼层，经过午餐台，径直走到体育用品区。

我们只在地方隐蔽的地方偷东西，偷的都是自己用不着的东西。我们偷高尔夫球包和高尔夫球捧。我走出体育用品所在的楼层，从楼梯走上街道，手里拿看一个高尔夫球包和几根高尔夫球棒，球棒是偷的，包也是偷的。我偷了好几百个高尔夫球。

他们把自己的偷窃行为称之为“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被抓住。我们不可能毫无破绽。成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看起来也不是一脸无辜样。

我把高尔夫球拿回家，装满了抽层里的橙色袋子：.西尔斯一把球摆放出来，我就去“编”。我并不需要这些球，真的。我当时不卖球了。很难想出在抽层里放这么多高尔夫球的原因所在，橙色袋子变得越来越鼓。我应该已经把偷的东西分处放置了。但是，我在父母面前还是编造了一个疯狂的故事——不过，我知道他们不相信我——我告诉他们，我有个朋友。他父亲过世了。他不停地想找到更多他父亲曾买过的高尔夫球。就这事来说，谁知道我父母晚上都交谈了些什么。

巴菲特家的人吓坏了。沃伦是他们又聪明又有天赋的孩子，但在1944年年末，他已经变成了学校的不良少年。

我的不快全量化成了我的成绩。数学——C，英文——C、D、D。自立、勤奋、礼貌的评分都是X。我和老师的接触越少，成绩就越好。实际上，有一段时间，他们让我一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在那里，他们有些强制性地给我上课，就像对待汉尼拔.莱克特一样。

毕业典礼到来的时候，学生们都被告知要穿西装、打领带，但沃伦拒绝这么做。他的校长伯蒂.巴克斯对此觉得忍无可忍了。

他们不让我从爱丽斯-迪尔毕业，因为我太捣蛋，而且不愿得体着衣。这种行为问题很严重，也让人讨厌。我真的是很叛逆。有些老师都认为我将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祸害。我为行为不良所作的检查刷新了纪录。就是到了这种程度。

但是我的父亲没有放弃我，事实上，我的母亲也没有。他们都没有。有信任你的父母真的是很棒的一件事。

不过，到了1945年春，沃伦开始上高中的时候，家里也觉得受够了。到那个时候，要如何鼓励和激发沃伦已经不再是伟大的秘密。霍华德威胁要断绝他的经济来源。

一贯支持我的父亲说：“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不是要求你做到百分之百，但是，你要么继续这么我行我素，要么，你就做一些和你的潜能有关的事。但是，扣果你不这么做，你就必须放弃送报的活。”这对我造成很大的打击。父亲话音不高，只是有点想让我知道他对我感到失望。你知道，相比他告诉我不能做这个或那个，这可能更让我觉得难受。

11“胖姬，，不胖

沃伦给家庭生活造成的混乱无疑让他父亲本已繁难的新进众议员工作更加不轻松。在众议院议长萨姆.雷伯恩令人愉快的统领下，第78届的国会成员彼此之间关系亲密。萨姆.雷伯恩是来自得克萨斯州的民主党人，他的办公室有5幅罗伯特.李的画像，而且全都面朝着南方。对那些喜欢随声附和的典型众议员来说，雷伯恩管理的众议院就像一个家，这些人很会捞肥差，他们的生活就是去参加县城的集会，以及亲吻示好某些人，比如某人的老祖母、选美冠军，或是任何他能接触到的部长级人物。雷伯恩以狡猾的幕后选票操作和强有力的辩才而为人所知。他还在下午办一个私人沙龙，用威士忌加冰来款待他最喜欢的人。

很自然，霍华德不属于这群人。除了因为池是一个共和党人之外，还因为他对愉快的理解就是每晚看国会会议档案。因此，他从来不靠近那种沙龙。不过，在其他很多方面，他倒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典型众议员，来自小城市，毕业于州立大学，成绩中等，干社区政治出身，是中产阶级的中等家庭的扶轮社会员，不是乡村俱乐部的一分子，反对共产主义。

霍华德.巴菲特既没有加入其他同僚们的俱乐部活动，也没有顺着权力的梯子往上爬。很快，他就被认为是内布拉斯加州有史以来可能最不会吹捧人的众议员。他远离那些无聊、无味的募捐和拉票活动，即使有那么多众议员一天到晚都在参加。而且，霍华德还公开声明，他那一票既不换钱，也不换物。他拒绝长工资，因为选他出来的人就是因为他拿得少而投他的票。他四处走动，对作为一名众议员的额外好处惊讶不已——有补贴的餐厅，充斥着朋友、亲戚和情人名字的工资单，免费供应植物的花房，以批发价出售商品的“文具店”——什么都卖，从领带到珠宝——霍华德对这一切感到震惊，把这一切都公之于众。

霍华德的一位朋友，共和党领袖罗伯特.塔夫脱，和他一样一直以来都秉持孤立主义。不过，孤立主义者不再进入众议院；他们或是离开或是退休。此外，因为战争尚未结束，政府财政处于赤字。霍华德栽进了一个堂.吉诃德式的目标，那就是让美国重返金本位制。美国在1933年放弃了金本位制。从那时开始，财政部一直在随心所欲地印钞票，一开始为新政，之后为二战提供资金。霍华德担心有一天美国会像20世纪30年代初的德国一样完蛋，当时，德国人都推着一手推车的钞票到街上去买一棵白菜——直接导致德国被迫倾其黄金储备用于支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争赔款，由此产生的经济混乱局面是希特勒上台的主要原因之一。

霍华德确信政府会让整个国家破产，因此，他在内布拉斯加买了一个农场。当其他人饿肚子的时候，家人可以把农场当做避难所。巴菲特家的人都非常不信任政府债券，甚至还开会讨论把储蓄债券作为生日礼物送人。9岁的小伯蒂觉得自己的父母想要以此来哄骗某个家伙，她问：“但是，难道那个人不知道这些债券一钱不值吗？”

霍华德的固执妨碍了他的工作——立法。

他会失去众议院的选票，也许是412：3。我父亲就是那1/3。不过，结果影响不到霍华德，他不会因此生气。他的心态非常平和。但这会影响到我—我失败的时候会发疯。我甚至都想不起曾看到过父亲消沉或者沮丧。他只是认为他尽全力了。他对国家未来发展的预期很悲观。但他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霍华德一直高调坚守其原则的做法——而不是加入同盟。共同实现共和党的目标——阻碍了他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发展，而且让家里人付出了代价。利拉很在乎自己是否合群，其他人的看法对她很重要。她同时也很要强。“为什么你行事就不能更灵活一点呢？”她说，“就像肯.维利那样？”——肯.维利是刚刚入选参议院的内布拉斯加参议员，爬升得很快。霍华德什么也没捞到。“我们对他有信心，”多丽丝说，“但是看着他一直失败，这让人很难受。”这还是有保留的说法。巴菲特家的所有人都很崇拜霍华德的坚韧和刚毅，是父亲教会他们正直。但是，每个孩子都以自己的方式理解父亲的教导，并产生了适应家族独立性情的想法，这种独立的气质不知因为何故，已经减弱或被抵消了部分。

霍华德在政党中的“孤狼”立场加重了利拉急躁、易怒的情绪。她仍然对华盛顿的生活感到很痛苦，她想要复制出奥马哈的生活，闲暇时间都和内布拉斯加的议会代表团的太太小姐们待在一块儿。但是，空闲时间有限，因为她现在已经不雇用清洁女工了。她感到自己被欺编了，说：“我放弃所有，嫁给了霍华德。”然后，还把自己这方面的悲痛添加进她的故事，讲述自己和霍华德如何为他们不知感恩的子女们作出牺牲。但是，利拉宁愿包揽一切家事，也不愿教会孩子们，好让孩子们能帮上手，原因是“自己做更容易”。这种牺牲自我的感觉让她在很多时候对孩子们很生气，尤其是对多丽丝—多丽丝也有自己的环境适应问题。

虽然别人都认为她非常漂亮、抢眼，但多丽丝说自己从未这么认为。她想成为华盛顿那个老练、复杂的群体中的一员，但她没有把握，不知道对这群人来说自己是否足够优秀：多丽丝受邀去法国大使馆，参加玛格丽特.杜鲁门的生日聚会；她的名字还被加入到成人礼登记册。同时，多丽丝开始计划，和毕业的同学一起回到奥马哈，首次以阿克萨本公主的身份登台亮相。沃伦对多丽丝的虚荣和做作大加嘲笑。

利拉自己是个顽强的奋斗者，非常在意外在的东西。她熟读每种关于温莎公爵夫人一言一行的记载——公爵夫人是一位身无分文的平民，被一位王子拯救。不过，和公爵夫人——其余生积聚了全世界最叹为观止的珠宝收藏之一——不同的是，利拉的雄心和骄傲自我伪装成了对出风头、讲排场不自然的鄙视。利拉把自己的家庭描绘为一个典型的中西部中产阶级家庭，，可以上《星期六晚问邮报》的封面，而且还痛斥多丽丝在社交方面野心勃勃。

沃伦14岁。在从爱丽斯-迪尔初级中学毕业后，在1945年2月成了伍德罗-威尔森高中的二年级学生。他想同时又“特别”又“普通”。和同旅同学相比，沃伦远没那么成熟，因此，他的父母对他很关注，因为父母已经决心要看着他结束之前的混乱，能有所改变。沃伦的送报工作还是他自立的经济来源，就如他现在所享有的人身自由一样。他在送报的时候也一直在读报。

我看报纸上的连环漫画和体育新闻，在每天早上送报之前也看报纸的股票版。我每天早上看卡通片《莱尔.阿布纳》。我必须得知道莱尔.阿布纳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他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他让你感觉自己很聪明。你会看那些内客，然后想，“如果是我……这个家伙这么迟钝。”另外，因为上面还有戴茜.梅尔，这个不可思议的女人就是喜欢他，总是在追他。而他却只是一直拒绝她，注意不到她。那段日子，每个精力充沛的美国男孩都在那里等待，等着戴茜.梅尔来找自己。

戴茜.梅尔——漫画女主人公，来自阿巴拉契亚山一个叫多格帕切的小村庄，是一位勇敢大胆的金发美女，穿着露肩的圆点花衬衫，胸脯丰满。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莱尔.阿布纳将其毕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躲避戴茜.梅尔对他的追求。不过。他跑得越快，对戴茜的注意和渴望越是充耳不闻，对戴茜越是轻蔑地加以拒绝，戴茜就追得他越紧。虽然不乏有钱和有权的人向戴茜求爱，但对戴茜.梅尔来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就是莱尔.阿布纳。

除了让人觉得困感和难以琢磨之外，莱尔.阿布纳唯一看得见的资产就是他的男性体格。迄今为止，沃伦过去和女孩交往的失败表明，如果他想要吸引像戴茜.梅尔这样的女孩，那他最好做些什么来增加自己的魅力。这下，沃伦产生了一个新的兴趣。这也顺便让他有了躲起来待在地下室的借口。在南奥马哈饲料公Ra}的时候，弗兰奇.齐克能一次数小时不停地搬举50磅重的饲料包。沃伦设法让朋友卢.巴蒂斯顿也对此产生了兴趣。两人开始了一项举重训练计划。在当时，举重训练并不属于专业运动员的活动范畴，不过，这种训练有很多方面都让沃伦很喜欢：规律、测量、计数、重复。与自己竞争。在寻找训练技术的时候，沃伦发现了鲍勃.霍夫曼和他的杂志《力量与健康》。

《力量与健康》是霍夫曼想要通过积极的宜传而改变人们对举重的偏见而办的。这本杂志的编辑、出版都由霍夫曼亲自完成，而且显而易见的是，大部分内容也是他自己撰写的。杂志的每一页几乎都有他的产品广告。“鲍勃叔叔”的专业知识、训练技巧，以及其持续不断的营销自己的能力，非常引人注目。

他是大部分奥林匹克参赛选手的教练，是约克杠铃公司的头儿。而且他还出过两本书《强壮的看膀》和《强壮的胸肌》。他一开始销售的器具是杠铃。如果你去当时的体育用品店，出售的都是约克杠铃。你可以买到各种不同重量级的杠铃。

沃伦买了一副哑铃和一套杠铃片。杠铃片可以装上杠铃，或从上面卸下来，沃伦用附带的小螺丝刀固定或拆卸杠铃片。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地下室，“总是在下面弄得叮叮当当的，我的父母对整个事感到很高兴。”

有时，沃伦会去基督教青年会，和其他年轻人一起举重。沃伦和卢对这一爱好很认真，谈论“轻重”举升和“直立提拉”的圈内笑话。他们非常关注“鲍勃叔叔”写的一切东西。霍夫曼懂得如何让训练与时俱进。每个人都知道凶残的日本士兵承受痛苦和折磨的能力，因此霍夫曼写明，举重训练的要点是与日本人作战。为了说明这点，他用了一张凶残的日本士兵的照片，照片上日本士兵从脚趾到头顶弯曲成弓状，在这个姿势下，用胸部举起水泥做的杠铃—他为了击败联军而训练。沃伦练习举重并不是为了打败日本人，或者类似的想要战胜任何人。不过，“鲍勃叔叔”写的每句话和每个字都鼓励着他去挑战自己。

不过，当沃伦在地下室“当啷当啷”倒腾的时候，共和党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富兰克林.罗斯福已经打算参加第四任总统竞选，以保证民主党人在白宫再待上4年。在晚饭桌上，全家听着霍华德怒气冲冲地喋喋不休。之后，4月12日，罗斯福因脑滋血去世，他的副总统哈里，杜鲁门继任为总统。

罗斯福的去世令全国大多数人陷入到深深的哀悼和悲痛当中，而且这其中还带着一丝担心和恐惧。美国加入二战已经三年半了，如今失去了令国家感到安全的人。人们对杜鲁门的预期很低，他获得了罗斯福的内阁，但似乎没什么威望，以至于有些人认为他可能无法胜任总统的工作。不过，对巴菲特家的人来说，没有人比罗斯福更差、更糟。同街而住的一家人——男主人的父亲在加拿大大使馆工作——因为罗斯福过世而前来拜访他们的众议员邻居，以表示吊唁。不过，当他们来到巴菲特家的时候，多丽丝说：“唷嗬，我们正在庆祝。”’

对沃伦.巴菲特来说，罗斯福的逝世意味着又一条生财之道，报纸都出了特刊。当所有人都在悼念的时候，他在街角四处忙活，零售报纸。

一个月后，即1945年5月8日，在德国无条件投降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战胜利纪念日到来。各大报纸再一次出特刊，沃伦则照例回应、附和了父亲的政治信念。不过，这个时候。他只是顺便关注了一下大人们关心的事，因为他真正的兴趣是举重和鲍勃.霍夫曼。他大部分的空余时间都花在地下室。过了几周，学校放假了，他也坐不住了。他要去见他的偶像“鲍勃叔叔”。“我必须亲眼见见他。”

带着父母开心的祝福。沃伦和卢出发去宾夕法尼亚州的约克，中途搭了一段便车。

鲍勃.霍夫曼在约克建起了这家制造杠铃的杠铃公司。这个公司不只是一个生产工厂，霍夫曼让整个奥运队伍都在那里训练。约输.格里梅克是个大个儿的健美运动员，史蒂夫.斯坦科是当时世界挺举纪录保持者：381磅。不过，这是他们进入超重量级别的成绩。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次出行有些令人丧气。

在那段时问里，这些人的体格并没有以同样的方式变得强健。这里的人都是奥运冠军，但是他们很多人个头都很小，因为他们都是轻量级选手。如果是在工厂里穿着生产服，他们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看到这些，我的想法动摇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外表普通的人激发了男孩们的志气，原因也是因为这表示自己也能获得健美的成功。男孩们想着自己成为男子汉。成为体格健壮的强人、可以吸引女孩的目光。

当“鲍勃叔叔”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上帝在和我们对话。当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你可以看到三角肌、腹肌和阔背肌，身体的一切。你学习并了解到所有的肌肉组织。

不过，《力量与健康》杂志上最具魅力的名人，除了“鲍勃叔叔”自己以外不是约输，格里梅克——这位全世界最出色的健美运动员，而是一名女性。

《力全与健康》杂志里有很多女性。胖银.斯托克顿大概是唯一一个出名的人。我喜欢胖姬。她非常有魅力，我们在学校的时候谈论很多和她有关的话题。

这不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说。沃伦和卢都被胖姬.斯托克顿迷住了。虽然她叫“胖姬”，但她是一件人体艺术品。当她肌肉线条清晰的手臂将巨大的杠铃举过微风吹拂的头发，拉紧的大腿肌肉若隐若现，身上穿着的比基尼向周围的人——在圣-莫尼卡市的“肌肉海滩”上的所有体格魁梧的男子和张口结舌的旁观者——展现出其纤细的腰部和坚挺的胸部。她身高只有1.55米，体重l15磅，但她可以把一个成年男子举到高过头顶，而完全无损其任何女性气质。作为世界上“第一流的女性体育专家”，她在洛杉矶管理着一个健身沙龙，并在《力量与健康》杂志上的专栏写道：“在锻炼胸部、塑造身材曲线和减肥方面，杠铃运动有特别的效果。”’

“她的肌肉像蜜琪.嘉诺，胸部像索菲娅.罗兰。”卢.巴蒂斯顿说，“她非常出众。我必须承认，我们对她充满渴望和冲动。”

直到这个时候，戴茜.梅尔还是沃伦的梦中女孩。他总是在女性身上寻找戴茜.梅尔的特质。

不过，如果你有一个胖姬这样的女朋友，你并不十分清楚你要怎么办。”两个男孩子看不懂“鲍勃关于成功、幸福婚姻指南”的广告——这些广告的特写是“婚前检查。如何对妻子进行婚前检查，以确定她是‘完璧之身’，还有如何求爱、人们结婚的理由以及做爱的非主流姿势这些内容”。他们很好奇，什么是做爱的非主流姿势？对他们来说，即使是主流的姿势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神秘未知的。《力级与健康》杂志背面的广告是20世纪40年代最好的性教育了。“别担心，爸爸，我们会去地下室，再研究一下我们的体格训练。”

不过最后，沃伦对数字的兴趣还是占据了上风。

你看，你可以一直测量你的二头肌，看它们有没有从13英寸增大到13.25英寸。你总是在担心绷条带有没有松之类的所有问题。不过，我从未像查尔斯.阿特拉斯锻炼前后的照片所显示的情形那样提高自己。我认为，经过几千次曲臂练习之后，我的二头肌会从13英寸变成13.25英寸。

《强壮的臂膀》这本书对我没太大的帮助。

12 地下卖场

1945年8月，在巴非特一家回到奥马哈期间，美国在日本广岛和长崎投放了两颗原子弹；9月2日，日本正式投降。战争结束了。美国人近乎疯狂地加以庆祝。

不过，沃伦回忆，在投下原子弹之后，他迅速开始思考下几步棋会怎么走。

我压根儿不懂物理。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在战争中率先使用原子弹，你可以杀死几十万人。就像是我在漆黑的街道里撞到一个人。我拿着大炮，他握着手枪。如果他想扣动扳机，而我时使用大炮还存在一点道德上的内疚感，那么他会胜出。关于原子弹的爆炸，爱因斯坦说：“这改变了全世界的一切，除了人类的思考方式。”原子弹如同给毁灭世界安装了一根引信。如今，它可能是一根很长的引信，也可能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掐掉引信，但是，如果这个假设中的原子弹有很多条引信同时被点然，与没有一条引信被点然的情况相比，问题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那时我只有拼岁，不过，对我而言，将要发生和已经发生的事在很大程度上似乎完全是清清楚楚的。

几周之后，全家又回到了华盛顿。沃伦回到伍德罗-韦尔森高中完成十年级课程，此时他15岁，依然是个孩子，但也成了一名商人。他通过送报赚了很多钱，累计超过2000美元。霍华德让儿子投资建材供应公司，回到奥马哈之后，霍华德与卡尔福克在词料公司旁边开了这家五金商店。与此同时，在内布拉斯加瑟斯顿县的沃尔特希尔附近，沃伦自己花1200美元买了一个40英亩的农场。一位农户租下了这个农场，利润则共享—这正好是沃伦喜欢的一种安排，由其他人来做那些会让人汗水淋漓的无聊工作。沃伦开始在高中向人介绍自己是来自内布拉斯加的沃伦.巴菲特，在中西部拥有一处租赁给他人的农场。

沃伦的思考方式像个商人，但他的样子可不像。他和高中同学相处很不好。他长年累月地穿着同一双破破烂烂的运动鞋，在松松垮垮的裤子下面可以看到往下缩的袜子；细细的脖子和窄窄的肩膀缩在衬衫里面。如果被迫要穿礼服鞋，他就会穿着让人瞠目结舌的黄色或白色袜子，在那双被磨损的皮鞋外面露出一截。他似乎一直就坐不住。有时他看起来很害羞，几乎是一派天真的样子；而有的时候，他又说话尖刻、咄咄通人。多丽丝和沃伦如果在学校里面碰到，也会彼此视而不见。

多丽丝非常受欢迎，她觉得我特别丢人，因为我的穿看打扮实在可怕。有时，我的姐姐会帮助我参加社交活动，但是我基本都拒绝了。这不是她的错。我很病苦地意识到，我不能在社交上适应这里的环境。我只是感到非常绝望。

沃伦面无表情和自以为是的做派掩盖了自己无能为力的内在感受，自离开奥马哈之后，这种感受就让他非常难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大家，但仍然强烈地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

他说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同班同学诺尔玛.瑟斯顿，沃伦朋友唐.丹利的女朋友说。“他仔细谨慎地遣词用句，从来不许下任何承诺。如果他认为有一天他会食言，无论多小的事都不会给出承诺。”’

很多同学都满怀激情地投人到了青春期的生活，参加各种联谊会，与异性花前月下，参加彼此在家里地下室举行的聚会——在这里，他们享受汽水、热狗和冰激凌；然后，当所有人搂着脖子亲吻的时候，把灯光调暗。沃伦没和人搂着亲吻，相反，他伸长了脖子好奇地观看。他和卢.巴蒂斯顿在周六晚上有一个固定的保留节目，那就是去吉米.雷克的戏院，一个当地的滑稽戏院。他们在那里和一名叫凯蒂.莱恩的舞蹈演员说笑调情。每当一名滑稽演员臀部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或者是台上另一个喜剧演员开始闹场起哄的时候，沃伦都会大笑不已。沃伦花25美元买了一件20世纪20年代风格的浣熊毛皮大衣。他穿着这件衣服去吉米.雷克的戏院，门口的保镖说：“你们两个，不准到处胡闹。要么把大衣脱下来，要么别进去。”沃伦就会把大衣脱下来。

沃伦“骗”西尔斯百货店的行为有所改变：程度减弱。但还没有停手不干。他和丹利偶尔仍会去西尔斯偷东西。此外，当沃伦的老师告诉他，他们大部分的退休储蓄都买了AT&T的股票时，沃伦就跑去抛空了这只股票，然后把交易单给他们看，让他们心急火燎。“我就是那么让人讨厌。”’

沃伦出色的推理能力和自作聪明的倾向综合成一种倔强而乖张的立场。不知何故，可能因为他是一名国会议员的儿子，他后来还在1946年1月3日参加过一档电台节目。CBS的“美国校园之音”节目在华盛顿新闻广播电台播出——这是属于《华盛顿邮报》名下的一处本地电台。在那个周六的晚上，沃伦来到这个电台，和其他4个孩子一起围坐在麦克风周围，开始如“国会会议”那样辩论。

节目主持人给沃伦分配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增加辩论的激烈度。沃伦会确凿无疑地支持一些荒唐的观点——取消所得税，或者是吞并日本。“当他们想要有人扮演疯子的时候，”沃伦说，“我会主动要求来干这事儿。”不过，当他很喜欢某个观点的时候，他机智的反驳、快速的抗辩以及总体表现出的执拗，让他很难得到同龄人的喜爱。

到现在为止，沃伦与人相处的努力产生了不同的结果。除了老师之外，他很讨大人的喜欢。他和同龄人的相处不自在，但却总能设法交到几个知心朋友。他竭尽全力地想要人们喜欢他，尤其是尽力避免对他进行个人的人身攻击。他想要获得一套系统的方法。实际上，他有一套方法，不过他没有把方法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化。由于没有其他办法，他开始更努力地运用这套方法。

沃伦是在祖父的家里发现的这套系统方法。在祖父家里，沃伦以惊人的速度阅读了所有手边的读物，就跟他在家一样。他浏览卧室后面的书架，消化了《新杂货商》里提到的每一个问题，看完了所有的《内布拉斯加日报》——经他父亲整理过的报纸——而且还像一只棉铃象鼻虫一样看完了祖父欧内斯特15年来积累下来的《读者文摘》。书架上还有一系列的小型传记，其中很多都是关于商界领袖的。从小时候开始，沃伦就学习、了解到很多人的生活——譬如杰伊，库克、丹尼尔.德鲁、吉姆.菲斯克、康内留斯，范德比尔特、杰伊.古尔德、约输.洛克菲勒和安德警.卡内基。有一些书他读了又读。在这当中，有本很特别的书—不是传记，是一个以前做过销售的人——戴尔.卡内基写的一本平装书。准这本书有个非常诱人的名字：《如何赢得友谊及影响他人》。沃伦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发现这本书了。

沃伦明白自己需要赢得朋友，而且他也想影响他人。他打开书，第一页就勾住了他。卷首语是：“如果你想得到并增加你的财富，那就不要去捅马蜂窝。”

挑剔、批评和非难无济于事，卡内基说。

规则第一条：不要批评、谴责或是抱怨。

这个观念吸引住了沃伦。对于批评这件事，他理解和体会得太清楚了。

卡内基说，批评让人们处于一种防御状态，会使他们竭力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批评很危险，因为这会伤害到人们宝贵的自尊，以及他们觉得自己重要的情感，而且还会引致怨恐。卡内基提倡避免正面冲突。“人们不喜欢被批评。他们希望得到诚实和真诚的赞扬。”卡内基说，我并不是在提倡阿谀奉承。奉承是不真诚的，而且带有自私心理。赞扬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人性最渴望的事就是“拥有重要性”。

虽然“不去批评别人”是最重要的一点，但卡内基一共提了30条规则。

每个人都想受到关注和被人欣赏。没人想要被批评。

英语中最甜美的声音就是说出一个人名字的声音

唯一最好的争论的方法就是避免争论。

发问，而不要直接发号施令。

让他人获得符合其预期的好名声。

间接让他人注意到他们的错误，为他人保留脸面。

……

“我正在谈论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卡内基说。“我正在谈论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沃伦的心被触动了。他想他找到了真理。这是一套系统方法。他在社交方面觉得自己缺陷很大，需要一套系统的规则向人们推销自己。这套方法一经学会，他就可以随意运用，而无须针对每一种变化的情形作出新的调整。

不过。需要用数字来证明这套方法确实可行。如果他遵照戴尔.卡内基的规则，结果会发生什么，如果他不按照规则行事，又会出现什么结果？他决定对此进行统计分析。他试着关注他人，并给予赞扬，不再做招人反感的事或者发表反对意见。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他正在脑子里默默地对他们进行实验。沃伦会观察人们的反应，并跟踪记录结果。结果是，他周身充满了喜悦，而且越来越高兴，他得到的数据证明：规则有效。

现在，他获得了一个体系，他拥有了一套规则。

卡内基还说，“不过，对你来说，看这些规则是毫无裨益的：你得去实践它们。

我正在谈论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沃伦开始身体力行，从非常基本的事情做起。他发现，有一些事他做得很自然，但这套方法无法自动应用，而且做起来可不容易。“不要批评，.听起来很简单，但是有很多方式是在批评人，你甚至都意识不到。你也很难不去炫耀，很难不表现出心烦意乱和不耐烦。承认自己有错有时很容易。但有时候非常困难。关注他人，并给予真诚的表扬和钦佩也是难度最大的事情之一。有些人很多时间都沉浸在难过和痛苦当中，就像沃伦一样，发现很难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而不去在意自己。

不过，沃伦逐渐让自己想明白，不听戴尔.卡内基的话行不通，初中的黑暗时光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当他开始在高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的时候，他继续在和他人的往来中实践这些规则。

大部分人看了戴尔，卡内基的书后，会惊叹卡内基说的真是有道理啊，然后，他们就把书搁置到一边，全然忘记。和这些人不同，沃伦非同一般地集中精神学习和运用这套东西。他时不时地复习这些想法，并不断加以应用。即使他遭遇失败，忘掉这事，或者长时间没有动用这套方法，他最后也会回过头重新开始练习。到了读高中的时候，他的朋友增加了几个，他还加入了伍德罗-韦尔森高尔夫球队。同时，如果不能做到受人欢迎，他就努力地让自己不要那么让人讨厌。戴尔.卡内基打磨了他天生的睿智头脑，而且最重要的是，强化了他的说服能力、他的推销天赋。

沃伦看起来热情认真，但也有顽皮的一面。他性情平和。可以让人感到愉快，但又有种无法言说的孤单感。毫无疑问，他赚钱的热情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空闲时间，使他成为伍德罗-韦尔森高中独一无二的人物。

高中里的其他同学都不是商人。仅仅是每天数小时投递报纸，沃伦每个月就能赚175美元，比他的老师赚得还多。在1946年，一名全职工作的成年人如果年薪能拿到3000美元，那他就会觉得很棒了。沃伦把他的钱放在家里的衣柜里，除了他谁都不能碰。“有一天，我在他家，”卢.巴蒂斯顿说，“他打开抽屉，对我说‘这是我一直以来存下的钱’。他有700美元，都是小钞。我告诉你，那可是一大摞啊。”

沃伦开始做几项新买卖。巴菲特高尔夫球店零售重新打磨的高尔夫球，6美元12个。他从芝加哥一个叫维特克的家伙那里进货，他还忍不住给这人取了一个外号叫“Half-Witek”。“这些球质量上等，真的是很好的高尔夫球。Titleist、Spalding Dots和Maxflis牌的都有。我的进价是12个3.5美元。它们看起来像是全新的。维特克可能和我们一开始的做法一样，用分水器来处理。只不过，他做得更好。”学校里没人知道“Half-Witek”。即便是沃伦的家里人也没意识到，从沃伦和唐.丹利那里买的球是二手球。伍德罗-威尔森高尔夫球队的成员认为沃伦是用分水器处理的球。

巴菲特邮票试购公司向内布拉斯加州以外的地区出售值得收藏的成套邮票。巴菲特光亮公司则从事汽车护理上光业务，沃伦和卢.巴蒂斯顿在卢的父亲的二手车停放地经营这项业务。后来，他们放弃了这项生意，因为这事都是体力劳动，而且工作量大得吓人。”

第三部分 赛马场

20 格雷厄姆-纽曼公司

婚礼后几个月，苏珊和她的父母以及公婆去芝加哥参加于1952年7月召开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大会。汤普森一家和巴菲特一家去往芝加哥，不像是会议代表，倒像是一支部队的一部分。至少从政治意义上讲，现在他们是一个联合起来的家庭。在这个选举年里，他们将会为共和党夺回白宫而冲锋陷阵，此前他们已经历了长达20年的民主党执政的折磨：多丽丝将和她的父亲一起在幕后工作，而更年轻的伯蒂和苏珊对这些场面比较无知，她们更多时候呆呆地看着那些为共和党露面的社会知名人士，如约翰.韦恩。

当然，沃伦还是留在奥马哈埋头苦干。政治让他着迷，可还不如金钱的诱惑。他依然憎恨像“开药方”一样的工作，一边苦干一边找出路。他年老的老师戴维.多德想帮他，推荐他到一家叫做价值线投资调查的投资顾问公司兼研究报告发行商那儿工作，他们正在寻找新人。这份工作的报酬丰厚，“一年至少7000美元”。可是，沃伦并不打算成为一个籍籍无名的研究人员。于是他继续向那些不感兴趣的客户推销CEICO股票，间时阅读报纸上以一英寸高的字体印刷的有关总统候选人大会的新闻头条。历史上第一次，人们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大会的相关内容。沃伦如饥似渴地看着，被这样一种可以放大以及影响事件的媒体力量所震撼。

竞选总统候选人一路领先的是俄亥俄州的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以“正直先生”之名为人所知。塔夫脱是共和党中少数派的领袖，被与世隔绝、孤立的中西部人所包围，主张政府不要干涉个人事务，最重要的是要比杜鲁门更加积极地追求共产主义。塔夫脱让他的朋友霍华德.巴菲特担任其内布拉斯加总统竞选班子的负责人，以及他的演讲团的头。霍华德非常鄙视的一个叫做东部自由机构的组织为了反对塔夫脱，请来了已经退休的艾森来威尔将军。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担任欧洲盟军的最高指挥官以及北约的第一任最高指挥官，是个温和派。艾森豪威尔是个在政治：非常灵活敏捷的外交家，有着出色的领导技能，被许多人视为战争英雄，很受欢迎。随着推举总统候选人大会的临近，艾森豪威尔开始在民意调查中赶上来了。

芝加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证实了这是历史上最有争议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大会。艾森豪威尔的支持者们努力促成了对选举大会规则的修订，而且通过了一次富有争议的投票，直接推动艾森豪威尔在第一轮投票中就赢得了候选人提名。出离愤怒的塔夫脱的支持者们感觉受到了掠夺，但是不久艾森豪威尔和他们讲和，承诺将和“缓慢爬行的社会主义”战斗，同时塔夫脱坚持让他的支持者们忍下愤怒，并且为了共和党能重同自宫而给艾森豪威尔投票。共和党人在艾森豪威尔和他的竞选伙伴理查德.尼克松身后团结起来了。“我喜欢艾森豪威尔”的标语随处可见。当然，支持这一切的不包括霍华德.巴菲特，他因为拒绝支持艾森豪威尔而和共和党决裂。

这是自毁政治前途的做法，共和党内对他的支持一夜之间完全蒸发了，他和他的原则被孤立了。沃伦认识到他的父亲已经深陷困境，从孩提时代起，沃伦就努力避免违反承诺、过河拆桥以及冲突。现在霍华德的斗争将这三个原则更加深刻地烙在他儿子的心里：联盟是必要的；承诺应该谨慎因为它天生神圣；哗众取宠的表演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11月大选中，艾森豪威尔击败了阿德莱.史蒂文森。次年1月，沃伦的父母回到华盛顿，以完成剩下的任期。沃伦己经认识到霍华德和利拉强迫症的性格在很多方面使他们自己处于不利地位，他开始吸收他岳父家的某些风格。多萝西.汤普森很好相处，而她的丈夫虽然独断专行，但和严苛的、理想主义的霍华德。巴菲特相比，他更加人性化，更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沃伦和苏珊以及她的家人共处的时何越久，他就越受他们的影响。

“沃伦，”汤普森博士带着耶稣登山训众式的威严传达自己的意见，“要一直让女人围着你转，她们会更加忠诚而且会更努力地劳作。”其实他的女婿几乎不需要被告知这个道理。事实上。只要她们不企图总是驱使他，沃伦总是渴望被女人照顾。苏珊能够看出他非常需要她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于是她总是围绕在丈夫周围，努力“修理”他，似乎他是一堆残骸、一团糟。“哦，天啊，”她说，“他确实是个问题。”她们会面的时候，她回忆，“我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痛苦。”

沃伦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痛苦如此之深广，但是他这样描述苏珊在自己生活中扮演的充满力量的角色。

苏珊像我的父亲一样对我影响很大，甚至大过我父亲的影响，用不同的方式。我身上有很多自我保护的东西，她能解释，而我却不能。她也许看到了我身上别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她知道索要时间和肥料，它们才能萌发出来。她让我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拎着小喷水壶的人，而这个人将保证花儿的成长。

苏珊认识到沃伦的脆弱，认识到他多么需要有人安抚、慰藉，消除他的疑虑。她越来越多地看出他的母亲对子女们造成的影响。多丽丝受到的伤害更严重，利拉已经让沃伦和多丽丝都深深确信自己毫无价值。除了生意，苏珊发现她的丈夫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都对自己充满怀疑。他从未感觉被爱，她也看出来他觉得自己并不可爱。”

我疯狂地需要她，我工作起来很高兴，可是我时我自己不高兴。她的确拯救了我的生活。她让我重获新生，这是和从父母那儿得到的一样的、无条件的爱。

沃伦想从他的妻子那儿得到通常从父母那儿获得的东西。此外，他是在一个为他安排好所有事情的母亲身边长大的，现在苏珊接管过来了。虽然他们婚后生活的、基本模式是那个时代比较典型的—他挣钱，而她照顾他，并且负责所有内部事务，可他们的安排比较极端。巴菲特家的一切都围绕着沃伦和他的生意转，苏珊理解她的丈夫是一个特别的人，她愿意配合他那处于胚胎期的野心生活。他白天工作，晚上查阅《穆迪手册》。他也会为自己安排一些打高尔夫和乒乓球的休闲时间，甚至报名成为奥马哈乡村俱乐部的初级会员。

苏珊刚刚20岁，无论怎样也算不上会做饭，不过她就和其他20世纪50年代的妻子一样，开始做最基本的膳食和家务。那时，奥马哈的妇女都想在当地的KTMV电视台的节目“典型家庭主妇”中露脸。而她完全忙于满足丈夫的少数但很特别的需求：冰箱里的百事可乐，台灯里的灯泡，以冷门烧法烹制的当做晚餐的肉和土豆、装满盐的盐瓶、碗橱里的爆米花、冷冻柜里的冰激凌。他有时也需要有人帮着穿衣服，协助和人打交道，温存一下，摸摸头以及拥抱。她甚至替他理发，因为他声称自己不敢去理发师那儿。

沃伦为苏珊着迷，而苏珊能够感受到他心里所想的事情。他把她形容成一个给予者，而自己是个接受者。“她吸收我的东西、体会我的感受要比我体会她的感受多得多。”人们总是看到他们在亲吻拥抱，苏珊经常坐在沃伦的腿上。她时常说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婚后6个月，苏珊怀孕了，不得不从奥马哈大学退学，她的姐姐多蒂也怀上了第二胎，她和苏珊一直特别亲近。多蒂是个黑发美人.和她父亲一样聪明，根据家里人的说法，她上中心高中的时候，智商是全校最高的。但是从长相和家庭生活来看。她更像她的母亲。她嫁给了霍默.罗杰斯。他是一个飞行员和战斗英雄，有着男中音的大嗓门。虽然他对自己的战争功绩非常谦虚，可人们都叫他“吹牛罗杰斯”。霍默是一个快乐的精力旺盛的牧场主、他们家里经常高朋满座。多蒂弹钢琴，霍默唱歌。苏珊和沃伦没有参加罗杰斯夫妇活跃的社会生活，因为他们比较严肃而且不喝酒。但是两姐妹经常在一起，多蒂总是难以做决定，而且自从她有了第一个儿子比利以来，似乎对当母亲还比较茫然。自然地，苏珊就过来照顾和帮助她。

苏珊和她的大姑子多丽丝也开始亲近了。多丽丝在奥马哈当老师，她的丈夫杜鲁门.伍德长相英俊，性格很好，来自奥马哈一个显要的家族。但是多丽丝开始疑惑她是否像一匹奔跑的小雌马突然被拉停在一匹拖车马旁边。想到就要行动的多丽丝告诉杜鲁门要加速，于是他真的跑得快了点，不过不是快很多。

苏珊对沃伦以及他姐姐的保护在1953年1月以后提高了一个等级。那时艾森豪威尔已经宣誓就职，而霍华德在国会的任期也结束了，他和利拉返回了内布拉斯加。多丽丝和沃伦感受到了利拉重回这个城市的紧张。沃伦几乎不能忍受和他的母亲同处一室，而他母亲仍然会不时攻击多丽丝。

霍华德回到奥马哈以后无事可做。于是沃伦成立了巴菲特-巴菲特公司，这样他们可以偶尔一起买卖股票。霍华德出了一些资金，而沃伦象征性地出了些钱，他主要是贡献思想和劳动。然而霍华德很沮丧地看待自己第三次重回股票经纪的老本行。虽然他在国会的这段时间，沃伦一直在帮他照看以前的账户，不过霍华德知道儿子很憎恨它，而且沃伦也一直没有停止努力让本杰明.格雷厄姆雇用自己，如果有机会去纽约，他会立刻离开这儿。而他自己这边，霍华德想念他的真爱—政治。他藏匿了想进入参议院的理想，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个共和党人在白宫，然而他的野心和他极端的政治主张相互冲突。

1953年7月30日，苏珊和沃伦的第一个孩子——苏珊.艾丽斯.巴菲特出生了。他们叫她苏茜。苏珊变成了一个热情、顽皮又很投入的母亲。

苏茜是霍华德和利拉的第一个孙女。一周以后，苏珊的姐姐多蒂的第二个儿子汤米也出生了。没几个月，多丽丝也怀上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女儿罗宾.伍德。1954年春天，苏珊又怀上了第二胎。现在，汤普森一家和巴菲特一家有了新的焦点——孙子辈们。

几个月以后，霍华德的机会似乎来了。1954年7月1日的早晨，华盛顿传来消息，内布拉斯加的高级参议员休.巴特勒因中风被紧急送往医院，生还的可能性不大。申请进入预选以填补参议员坐席空缺的最后期限迫在眉睫，可是霍华德出于礼仪而拒绝在巴特勒过此之前递交申请文件，巴菲特一家整日都焦急地等待巴特勒的消息。他们知道霍华德在道格拉斯县有很高的知名度，如果他能参加不需要通过党内提名程序的特别选举，即使党内的权贵不再对他感兴趣，他胜出的概率也还是很大的。

巴特勒的死讯在傍晚传来，而弗兰克.马什的办公室如往常一样在下午5点关门。霍华德将他的候选文件扔进车里，带着利拉驱车前往林肯。因为截止时间是午夜1点，所以他们认为还有足够的时间。他们本想去马什的家里递交申请文件，可即使霍华德已经在白天早些时候支付了申请费用，马什还是拒绝了他们。夫妇俩很愤怒地返回了奥马哈。

那时共和党的州候选人提名大会正在召开。巴特勒的死讯传来，就需要选出一个临时的继任者来完成他的任期，而这个人很可能在11月被选上继续干巴特勒的工作。从共和党人在这个州的排名来看，霍华德是一个明显的选择。可是他已经被看做是一个狂热者，是对无关紧要的道德上的小事也不屈服的人，而且不是一个忠于自己党派的人，因为他没有支待艾森豪威尔。于是大会选了罗曼.赫鲁斯卡，在霍华德退休时，罗曼接替了瘾国会的位置。霍华德和利拉飞速返回林肯。迅速位州立最高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党内接受他的提名。可是24小时以后，他们放弃了这无济于事的战斗，撤回了诉讼。

沃伦听到有关提名的消息后也被激怒了，共和党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来回报霍华德几十年来的忠诚呢.

51岁的霍华德已经看到他的未来正在消失。随着愤怒逐渐消退，他的沮丧与日俱增。像他这样引退的高级政客早就应该去扮演一个新的角色，他已经被曾经是他生活中心的舞台所抛弃，那个舞台曾让他感觉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他曾经想在奥马哈大学争取一个教书的职位，家里人也觉得凭他的从商经历和国会议员的任期。这是很合理的。可是尽管自己的儿子也在那儿教书，而且汤普森博士又是文理学院的院长，但学校考虑到霍华德在当地的一些古怪行为，并没有聘用他。他只能回巴菲特，福克公司工作。最终，他在离奥马哈30英里的米兰德.路瑟兰学院找到了一份兼职的教书工作。”

利拉似乎要被这些悲惨的事情击倒了，因为曾经给她带来荣耀的霍华德的地位，对她似乎比对霍华德自己意味着更多。她的姐姐伊迪丝现在住在巴西，伯蒂住在芝加哥，而她和多丽丝以及沃伦的关系并不稳定，她只能依靠21岁的苏珊。可是，苏珊又是一个忙碌的、怀孕的年轻妈妈，还要不停歇地照顾沃伦。

不久，苏珊就要永远离开奥马哈了。两年间，沃伦一直和本杰明.格雷厄姆保持通信来往。他提出对股票的看法，比如他和他的父亲为两人的合伙人公司购买的格瑞夫兄弟桶业的股票。他还定期去纽约走访格雷厄姆-纽曼公司。

“我总是设法去见格雷厄姆先生。

当然，像他这样执著于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的学生并不多见。

“是的，我很坚持。”

在当地的共和党当着他父亲的面将参议员提名的大门砰然关上的时候，沃伦已经走在返回纽约的路上。“本杰明写信给我说，‘快点回来吧。’他的合伙人杰瑞.纽曼如此解释，‘你知道，我们又检验了你一下。’我感觉自己撞大运了。”毫无疑问他愿意接受这个工作，而这一次国民警卫队同意了。

被格雷厄姆-纽曼公司聘用，沃伦激动万分。1954年8月1日，他抵达纽约，第二天就出现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比正式的开始日期提前了一个月。在那儿，他发现一周以前，一个悲剧刚发生在本杰明，格雷厄姆身上。这时离沃伦24岁生日还差4个星期，他写信告诉父亲：“本杰明.格雷厄姆的儿子牛顿上周在法国他所在的部队里自杀了，他一直有点心理不平衡。格雷厄姆是在《纽约时报》上看到军队发布的消息才知道儿子已经死于自杀，这真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格雷厄姆赶往法国收拾儿子的遗物，并且和牛顿的女朋友玛丽.路易丝.安明古斯会面。玛丽比牛顿大几岁。几个星期以后本杰明从法国回来，但是和以前多经不太一样了。他开始和玛丽通信，并且定期回法国。但是在那段日子里，沃伦对自己偶像的个人生活一无所知。

沃伦不得不开始照料自己的生活，首先要找到他们一家能够生活的地方。在纽约的第一个月，苏珊和女儿苏茜继续留在奥马哈。

我首先想方设法住在彼得库柏村，这是二战结束后由大都会人寿公司建造的两个大型工程之一：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朋友弗雷德.库尔肯住在彼得库柏村。沃尔特.施洛斯也住在那儿。每个人都想住进去，由于一些法律上的特别条款，那儿真的很理想，一个月七八十美元。条件非常好。我去之前申请了，可在两年之后才收到上面写有“你被接受了”的字样的明信片。如果我能早一点被接受，我早就已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了。

于是，沃伦到处寻找便宜的公寓，不考虑客观位置以及路途漫长。最后他定了一套有三间卧室的公寓。那一栋白色砖瓦建筑，坐落在中产阶级居住的怀特普莱恩斯郊区，属于离纽约大约30英里的威彻斯特县。几个星期以后苏珊和苏茜到达时，公寓还没有准备好。全家不得不先住进威彻斯特县一幢房子的其中一间。那儿非常狭小，他们不得不临时把梳妆台的抽屉为女儿当小床用。巴菲特一家在那儿只住了一两天。

但是这些日后被用来说明沃伦的节俭习惯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变成沃伦太掉价了，竟然不愿意为苏茜买小床，而让她在怀特普莱恩斯度过的大部分婴儿期里睡抽屉。

怀孕的苏珊卸下行李安排新家，同时照顾他们的孩子、熟悉邻居。而另一边，沃伦每天早上起来，搭火车去纽约中央车站。第一个月里。他一直待在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的文件室里，迫切地想知道有关这个公司运作的所有事情，不放过每一张纸片。

只有8个人在那儿工作：本杰明.格雷厄姆、杰瑞.纽曼、杰瑞的儿子米基.纽曼、会计伯尼.华纳、沃尔特.施洛斯、两个女秘书以及刚来的沃伦。沃伦终于穿上了他一直垂涎的实验室风格的灰色薄外套。“他们给了我那件外套，那真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在我们的外套下，我们都是平等的。”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完全平等的。沃伦和沃尔特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里面放着自动收报机，打给经纪人的直线电话，以及一些参考书和文件。沃尔特就坐在电话旁边，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打电话给经纪人：本杰明、米基月纽曼，通常是杰瑞.纽曼，会定期从他们的私人办公室过来确认一下自动收报机上的报价。“我们会查找东西，并且阅读标准普尔以及《穆迪手册》，发现那些以低于营运资本的价格出售的公司，那时有很多这样的公司。”施洛斯回忆。

这些公司就是格雷厄姆所称的“烟蒂”：便宜又不受宠的股票，就像人行道上可以找到的那种细长雪茄烟被碾碎的烟蒂一样，被弃置一边。格雷厄姆擅长找到这些其他人会忽略的令人倒胃口的残留物，他能点燃它们，然后再满满地吸上最后一口。

格雷厄姆知道相当数量的“烟蒂”将会是肮脏的，并且认为花时间检验梅一个“烟蒂”的质量是白费力气。平均率法则认为它们中的大多数还能吸上一口，而他总是根据公司清算时的价值考虑——如果被清算，那它们的资产能值多少，以怎样的折扣购买才是“安全边际”。作为更进一步的安全措施，他会在大量股票中只买很少的头寸，这是出于分散投资的原则。格雷厄姆的分散投资理念非常极端，有时候他的头寸小到只有1000美元。

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的沃伦却认为没有理由以这种方式下注，并且对分散投资不以为然。他和沃尔特从《穆迪手册》收集数据，并且填写成百上千张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用于作决定的简单表格。沃伦想要知道每一家公司的所有基本信息，一旦他看完这些信息，他就会缩小范围，更认真地研究少数股票，然后将钱集中投注在他认为最好的股票上。他愿意将他的大多数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和购买GEICO股票的做法一样。虽然，在那时，他已经出售了GEICO股票，因为他总是没有足够的钱去投资。每一个决定都有机会成本——他必须将每一个投资机会和下一个更好的投资机会作比较，虽然他非常喜欢GEICO股票，但当他找到了他更希望得到的另一只股票时，他不得不作出壮士断腕般的决定。这只股票叫做西部保险，每股能挣29美元，可才卖3美元一股。

这就像找到了一个角子机，每次你玩的时候都会有惊喜出来。如果你放进25美分，一拉扶手，“西部保险机器”会保证至少支付两美元}0。任何神智健全的人都会一直玩下去。这是沃伦迄今为止看到的安全边际最高且最便宜的股票，他尽其所能地买这只股票，而且让他的朋友们也买了。

沃伦像一条可以找到任何免费或便宜的东西的侦探犬。他有吸收数字且加以分析的惊人能力，很快就成为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的得力干将。对他而言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格雷厄姆的“烟蒂”和沃伦在赛马场弯腰捡别人丢弃的赢钱的彩票的旧嗜好非常相似。

他密切关注合伙人(本杰明、杰瑞和米基)在干些什么，本杰明.格雷厄姆是费城里丁煤铁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而格雷厄姆-纽曼控制了这家公司。沃伦自己已经发现了这只股票，截至1954年底共投入了35000美元。他的老板也许会有点胆战心惊，可沃伦自己很有信心。拉这家公司销售无烟煤并且拥有被认为有价值的废渣堆，事实上是一门不太值钱的生意。随着时间流逝，它必然会衰退。但是，它可以用多余的现金去购买别的公司。

我只是坐在外面办公室的苦力。一个叫做杰克.戈德法布的家伙来到格雷厄姆-纽曼，他和他们谈判，而他们从杰克那儿为这家煤铁公司买下了联合内衣公司，这就缔造了后来的P&R会司；这是这家公司多样化转型的开端。我不属于内部圈子。不过我非常感兴趣，知道一些事情正在发生。

沃伦竖着耳朵偷听的是资产配置的艺术——把钱放在能获得最高回报的地方口在这个案例中，格雷厄姆-纽曼使用从一项生意中得来的钱去购买利润更丰厚的另外一项生意。久而久之，这也意味着破产和成功之间可以转化。

这样的交易发生的时候，沃伦觉得自己好像正坐在窗台上，朝里看高明的筹资。不过，就像他不久后发现的，格雷厄姆和华尔街其他人的做法并不一样。他总是在心里朗读诗句或者引述维吉尔的话，所以很容易在地铁里丢东西，和沃伦一样，他对他的外表漠不关心：如果有人说，“这真是一双有趣的鞋子”，格雷厄姆才会低下头看看一只脚上咖啡色的牛津鞋，另一只脚上却是黑色的，然后眼睛都不眨地回答，“是的，事实上，我家里还有一双跟它们一样的鞋”。但是，和沃伦不一样的是，他并不关注钱本身，也不是将交易看成是比赛才感兴趣。对于他而言，挑选股票就是一个智力测验。

一次，我们正在等电梯。我们准备到位于查宁大楼底层的自助餐厅吃饭。本杰明对我说。“记住一件事，沃伦，钱并不会让我和你的生活有太多不同，我们现在都将去楼下自助餐厅吃饭，每天在一起工作，而且很开心。因此不要过于操心钱了，因为它不会使你的生活变得有多么不一样。”

沃伦很敬畏本杰明.格雷厄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被钱牢牢抓住。他想积聚很多钱，并把这个过程看成是一个竞赛。如果要他放弃一部分钱，沃伦会像狗保护骨头一样，甚至更甚，好像自己已经被攻击一样。他和哪怕让最少的钱离开自己而做的斗争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让人觉得钱完全占有了他。

苏珊太了解这一点了。即使在他们的公寓大楼里，沃伦也很快得到了吝啬和古怪的名声。只有在他上班因衬衫而尴尬时——苏珊从来只熨衣领、前面口袋和袖口，他才允许她把衬衫送到干洗店去。”他和当地的一个报摊做交易，以折扣价购买他们准备扔掉的过期一周的杂志。他没有轿车，而如果他从邻居那儿借车，他从来不会加满油箱。(当他最后有了车时，他也只在下雨的时候洗车，雨水可以干冲洗的体力活。)

对沃伦而言，从他开始卖第一袋口香糖开始，用这种方式紧紧抓住每一分钱就是使他变得比同龄人相对富有的两件事情中的一件。另外一件就是积攒更多的现金。从哥伦比亚大学开始，他就开始以加速度挣钱。现在，他的大部分时间花在沉思上面，生意数据和股票价格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如果他不是在学习，那他就一定在教书。为了能使他的戴加.卡内基的技能保持灵敬，不至于在观众面前似住，他在史卡戴尔成人学校教投资课程，该学校设在附近郊区的一所高中里。同时，巴菲特夫妇的社交圈中都是那些对股票感兴趣的夫妇们。

有时，他和苏珊会被邀请去乡村俱乐部，或者和华尔街其他年轻夫妇们一同参加晚宴。比尔.鲁安把他介绍给了一些熟人，如亨利.勃兰特和他的妻子洛克萨妮.亨利是个经纪人，看起来就像是蓬头垢面的杰瑞.刘易斯，他以班级最高分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在华尔街的圈子里，就像他们其中一个人评价的，沃伦是“你见过的最土头土脑的人”。但是当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股票的时候，其他人会定定地坐在他的脚边，就像“耶稣和教徒”，洛克萨妮.勃兰特说。”

妻子们坐在一边聊她们自己的事情，苏珊和她的丈夫一样引人注目。沃伦施展了他的金融法术，而苏珊用她的单纯迷住了那些妻子们。她想知道一切关于她们孩子的事情，或者她们想要孩子的计划。她知道如何让人们对她敞开心扉，她会问一些生活中的大决定，然后，带着充满感情的表情说；“有遗憾吗.”于是亲密的感情油然而生。苏珊半小时前刚遇到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最好的新朋友，尽管苏珊自己从来以倾诉作为回报。人们喜爱她是因为她对他们如此感兴趣。

但是苏珊在等待第二个孩子出世的大多数时间里，都是独自一人。她的日子里充斥着洗衣服、购物、清洁、做饭，另外还要喂饭、换尿片，陪苏茜玩。对他们两个而言，这些都很正确而且正常。就像三年前瑞奇.里卡多在电视剧《我爱露茜》第一季中说的那样：“我想要一个只是妻子的妻子。露茜的野心和她没有成果的努力让整个剧集显得很好笑。当苏珊给沃伦喂晚餐时，她支待他工作就好像这是日常的圣礼一样。她认识到他对格雷厄姆先生的敬畏，但是她也从远距离观察，沃伦并没有和她分享工作的细节，那当然也无论如何不会吸引她。她继续耐心振作他的信心，并且以情感感染他，教他一些关于人际关系的事理来“将他完整地拼起来”。在家里，她认定的一件事就是他和他们的女儿培养感情的重要性，沃伦不是那种会和孩子躲猫猫或给孩子换尿片的父亲，不过他每个晚上都会给苏茜唱歌。

我一直喝《飞越彩红》，它起到了催眠效果。我不知道是不是太令人厌烦了还是别的，不过只要我一开始。她就会入睡。我会把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当然基本上，她会软软地睡在我的臂弯里。

偶然找到一个可靠的系统，沃伦从不会搞砸它。唱歌的时候，他很容易摆脱在他的精神文件夹里到处翻寻的状态，于是夜复一夜，《飞越彩虹》的歌声继续着。

在纽约荒芜的郊区，独自一人做家务、带孩子、照顾沃伦，苏珊欢迎每一个在她家门口露面的人。1954年下半年的一天，《父母》杂志的一个销售员顺道拜访了这个公寓。无论这个人和苏珊说了什么，沃伦回到家后总结出，她签的那些文件使他们获得的条件要比她先前认为的不利。他因他的妻子被误导而盛怒，给杂志的代表打了好几次电话，不过当他要求退钱时，他们明确表示“不行”。

沃伦开始了“十字军东征”，他不仅想要回17美元，更想纠正一件不公平的事，让《父母》杂志屈膝。他跑遍了整个公寓大楼，找到了一些愿意加人的人。接着他在受哈顿一家小额索偿法院起诉了这家杂志，并期待着自己能代表所有被《父母》杂志欺骗的订阅者作证。一想到这家杂志聘请的律师们正启动计时器，他就高兴地赌起了脚后跟。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父亲有点作用，但因为关系到金钱，而且有比较大的胜算，他的母亲也同意了。

但是让他懊恼的是，在讯问开始之前，他就收到了支票。《父母》杂志选择了和解，“十字军东征计划”泡汤。

1954年12月15日，沃伦提前下班回家，因为苏珊分娩的阵痛开始了。就在这会儿，门铃作响，苏珊开了门，原来是一位走家串户的传教士过来拜访。她礼貌地邀请他到起居室，并且听他传道。

沃伦也在听，不过他在想也就是苏珊会让这个男人进来。沃伦开始期盼谈话结束，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不可知论者。没有兴趣被别人改变信仰，而他的妻子正要分娩。他们需要去医院。

可苏珊继续听着。“再告诉我一些。”她说。这个传教士讲个不停，她不时地轻轻呻吟。她不理沃伦的信号，显然认为礼貌对待来访者、并且让他感觉自己被理解要比去医院重要得多。来访者看来没有注意到她正在阵痛。沃伦坐在那儿，无助，并且越来越焦虑不安，直到这个传道者自己也精疲力蝎。“我真想杀了那家伙。”他说。但是他们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去医院。第二天凌晨，霍伊出生了。

21 真正的玩家

霍伊是个“很难缠”的宝宝，和苏茜的安静温和相反，霍伊就像个你根本关不上的闹钟。巴菲特夫妇一直等待这噪声能够变小.可它却越来越大了。突然之间，房子里整日充斥着嘈杂声。他有咀嚼方面的问题。我们试过了各种各样的仍瓶。我不知道他是否吸进了空气，他总是处于饥俄状态。和苏茜相比，霍伊是个考验。

总是苏珊去照顾吵个不停的霍伊，因为沃伦是在一个高谈阔论的父亲、一个愤怒和喋喋不休的母亲身边长大的，所以他对周边的事情充耳不闻也许一点也不足为奇。即使霍伊晚上哭啼不已也不会太分散他的注意力，在这间公寓的第三个卧室——他的小办公室里，沃伦可以数小时完全沉浸在思考中。

他正全神贯注于工作中一个复杂的新项目，那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事件。沃伦加入格雷厄姆-纽曼不久，可可的价格突然从每磅5美分飙升至超过50美分。这个情况导致布鲁克林区的巧克力制造商洛克伍德公司因“获利有限”而面临进退两难的困境。该公司的王牌产品是洛克伍德巧克力片，被用来做巧克力薄片曲奇饼干。由于公司不能在产品上提太多价，因此损失惨重。可可豆的价格很高，洛克伍德有机会将它拥有的可可豆转卖获得暴利。不幸的是，税单会吞掉大部分的利润。

洛克伍德公司把格雷厄姆-纽曼当做可能的买主进行接洽，不过格雷厄姆-纽曼不愿意接受洛克伍德的要价。于是洛克伍德转而投向投资人杰伊.普里茨克，后者找到了躲避巨额税单的办法。普里茨克认识到，1954年的美国税收法规定，如果公司缩减生意的范围，那么这部分库存的“部分清算”就不需要纳税。于是他买进了足够控制洛克伍德公司的股票，同时选择让公司继续保持巧克力制造商的身份。而甩掉了可可油生意。他把1 300万磅的可可豆归到可可油生意，这样，这部分可可豆就可以“被清算”了。

普里茨克并不是想用可可豆换现金，而是想用可可豆换其他股东手中的股票，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想增加自己在这个公司的权益。于是他提供了一个好价钱以刺激成交——用价值36美元的可可豆换取成交价为34美元的股票。

格雷厄姆从中找到了挣钱的办法。格雷厄姆-纽曼可以购买洛克伍德的股票用来换取普里茨克手中的可可豆，然后卖掉可可豆，这样每股就可以挣2美元。这是一种套利交易，两种几乎一样的商品以不同的价格交易，精明的交易人可以同时一边买进一种商品，而另一边卖出另外一种商品，几乎没有风险地获取差价收益。“华尔街古老的谚语被重述了，”就像巴菲特后来写的，“翁一个人一条鱼，你可以喂饱他一天，教会一个人套利生意，你可以永远喂饱他。”普里茨克交给格雷厄姆-纽曼一张仓库凭单，就像听起来的那样：一张用来证明持有人拥有如此之多的可可豆的纸片。它可以用于交易，只要把仓库凭单卖出去，格雷厄姆-纽曼公司就挣钱了。

但是，这其中仍然存在一些风险。如果可可豆的价格掉下来，或者凭单突然只值30美元，会怎么样？那就意味着格雷厄姆-纽曼每股会损失4美元。为了锁定利润、消除风险。格雷厄姆-纽曼卖出了可可期货。这也是一件好事情，因为可可豆的价格快掉下来了。

期货市场中，买卖双方可以协商约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现在双方确定的价格交换如可可豆、黄金、香蕉等商品。格雷厄姆-纽曼缴纳了小额费用后，就可以安排在一个规定的时间以已知的价格出售可可豆，这样可以消除市场价格下跌的风险。而这笔交易的对手方承担了价格下跌的风险，这是在投机。如果可可豆价格下跌，而投机者必须得按合约中商定的价格从格雷厄姆-纽曼那儿购买现在并不值那么多钱的可可豆，这样格雷厄姆-纽曼的利益受到了保护。从格雷厄姆-纽曼的角度来说，投机者需要承担价格下跌的风险。当然，在那时，谁都还不知道可可的价格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因此，套利交易的目标就是在尽可能买人洛克伍德公司股票的同时，卖出同等数额的期货。

格雷厄姆-纽曼公司安排沃伦负责洛克伍德这笔交易。沃伦是最理想的人选；他从事股票套利已经好几年，会在购买同一家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优先股的同时，卖空普通股。他详细研究了前30年的套利回报，发现这些“无风险”的交易一般会有20美分对1美元的回报。比股票平均7～8美分的回报要高得多。有好几个星期，沃伦白天坐着地铁在布鲁克林和公司间来来回回，忙着到施罗德信托公司把股票换成仓库凭单；晚上则忙于分析形势，一边为苏茜唱着《飞越彩虹》，一边沉入思考，对苏珊努力给霍伊喂奶时霍伊发出的尖叫声充耳不闻。

表面上，洛克伍德这笔交易对格雷厄姆-纽曼公司而言是笔很简单的交易，唯一的成本就是地铁票、思考和时间。不过，沃伦意识到这笔交易有更多的“金融烟花”潜力。和本杰明.格雷厄姆不一样，他没有做套利交易，因此也不需要卖出可可期货。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购买了222股洛克伍德的股票，并且只是简单地持有。

沃伦已经认真彻底地思考过普里茨克的报价。如果他按照洛克伍德股票数量来划分洛克伍德所拥有的可可豆——而不是分配给可可油生意的那部分豆子，就比普里茨克报出的每股80磅可可豆的价格还要高。因此那些没有交出股票的人会发现自己手中的股票每一股可以值更多的可可豆，还不只这个，那些没有交出股票的人所导致的多余的可可豆，会将每股股票所值的可可豆数量推得更高。

此外，那些保留股票的人会因手中的股份，而从公司厂房、设备、客户应收款以及洛克伍德其他没有关闭的业务中按照股票数量分得一杯羹。

沃伦进行了换位思考。从普里茨克的观点来分析，他觉得疑惑，如果杰伊.普里茨克正在买人股票。那别人卖出这些股票有什么意义？用心盘算过以后，他认为那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杰伊.普里茨克这一边才是真正的玩家，沃伦现在把这些股票看做是整个生意的冰山一角。

随着发行在外的股票越来越少，他的这小片就越来越值钱。现在，他比仅仅做套利交易要冒更大的风险，但是他下的赌注是经过计算的，而且有对他非常有利的胜算概率。通过套利获得的2美元利润太容易赚取了，而且没有风险。如果可可豆价格下跌，期货合约还可以保护格雷厄姆-纽曼公司。他们，以及很大比例多的其他股东，接受了普里茨克的要约收购，得到了一大堆可可豆。

然而，紧紧抓住股票被证实是一次聪明的选择。那些和格雷厄姆-纽曼一样做套利的人每股赚取了2美元。而洛克伍德股票从普里茨克收购之前的15美元交易价，一跃而至收购完成后的每股85美元。如果参加套利交易，沃伦的222股洛克伍德股票只能为他赚444美元，而现在，他经过计算的下注为他赢了一大笔钱——大约13000美元。l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非常重视去了解杰伊.普里茨克。他意识到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估计到这笔交易的后面还有更多的“聪明事”发生。他参加了股东大会，问了些问题。对普里茨克而言，那就是沃伦给他的初次印象。那时，沃伦25岁，普里茨克32岁。

即使只能运作相对小数额的资产——少于10万美元，沃伦也认识到通过这种思考方式，他可以为自己开启有无限可能的世界。唯一束缚他的是可供他使用的资金、精力以及时间。这是个伐木工似的体力活，可是他喜欢这么干。这和大多数人投资的方式截然不同，大多数人坐在办公室里阅读别人的研究报告。沃伦是个侦探，很自然地要做自己的研究，就像他以前做过的那样。

他使用穆迪工业，银行、金融，以及公共设施手册进行他的侦探工作，经常一个人去穆迪公司或者标准普尔公司。

我是唯一一个会在那儿出现的人，他们甚至从来不问我是不是客户。在那里，我可以找到四五十年前的文件。他们没有复印机，所以我得坐在那儿潦草地记下所有小的注释，这个数字那个数字。他们有一个图书馆，可是你不能自己挑选，你必须请里面的人帮忙。于是我就说那些公司的名字——泽西抵押公司、银行家商业公司，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要求过。他们把相关内容找出来，我就坐在那儿记笔记。如果你想看看证券交易委员会里的文件，那你就应该像我经常做的那样。直接去证券交易委员会。这是可以得到那些文件的唯一办法。如果公司就在附近，也许我会顺便看看公司的管理。我不会事先预约，不过我能完成好多事情。

他最喜欢的线索之一是粉单：一周印一次，在一张粉红色的纸上。这个报单提供了那些小得不能在股票交易所交易的公司的信息。另外一个是《全美报价书》，每6个月出版一次，上面是一些小得都不能进粉单的公司信息。但是再小的公司、再难懂的细节都难以逃脱他的筛子。“我会仔细筛选大量的企业，并且从中找出一两个我能投上1万或者1.5万美元的极其便宜的公司。”

沃伦并不骄傲，他为能从格雷厄姆、普里茨克或者其他有用的来源借用思想而感到荣幸。他称之为“搭顺风车”，而并不介意这个主意是吸引人的还是平凡的。一次，他跟从了格雷厄姆的投资，买了联合电车公司的股票。这是一家位于马塞诸塞州新贝德福德的公共汽车公司，相对它的净资产，它的股票价格有很大的折扣。

它有116辆公共汽车和一个小型游乐场。我开始买这只股票的时候，是因为它有80万美元的国库券、数十万美元的现金以及价值9.6万美元的发行在外的公共汽车票。就算它值100万美元，每股应该值60美元。而我开始买的时候，股票交易价格在30~35美元左右。

整个公司正在以它银行现金的一半价值出售股票。买这只股票相当于在玩一个50美分的角子机，而它能保证最后吐出来1美元。在这种情况下，这家公司很自然也在设法买自己的股票，在当地的新贝德福德报纸上登广告邀请其他股东将股票卖给他们。面临竞争的沃伦也刊登了自己的广告：“如果你想出售自己的股票，请按照某某地址写信给沃伦.巴菲特。“因为这是受管制的公用事业。我从马萨诸塞州公用事业委员会弄到了最大股东的名单。我努力去找更多的股票，而且，我想去见见掌管这家公司的马克.达夫。”

拜访管理层是沃伦做生意的一种方式，他利用这些会面尽可能地去了解公司。和管理层的私人接触中，他会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迷住那些有影响力的人，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而且，他感觉通过和公司的管理层变得友好，他也许能够影响这家公司去做正确的事情。

相反，格雷厄姆不会去拜访管理层，更不用说设法影响他们了。他把这种行为称为“自助”、并且认为这是用“欺骗”去获得内幕消息，即使那是合法的。他觉得投资者从定义上来看就意味着是一个外部人，他和管理层应该是公开询问，而不是和他们有往来。格雷厄姆希望和对手，即使是个小家伙，在平等的竞技场上比赛，使用任何人都能获得的那么一点信息。

然而，沃伦凭着他的直觉，决定在一个周末去拜访联合电车公司。

我大约早上4点起床，然后开车去新贝德福德，马克.达夫很友善、礼貌。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说：“顺便提一下，我们一直在考虑给股东们一次资本回报分配。”那意味着他们将把多余的钱回债股东，于是，我说：“哦，那很好啊。”他又接着说：“是的，不过你可能没有意识到马萨诸塞州关于公用事业的法令中有一条规定，如果你想这么干，必须得按照面值的倍数来支付。”这只股票的面值为25美元，那意味着公司至少要分配一股25美元。我回答，“好啊，那是一个好的开端。”接着他又说：“我们考虑用两倍。”那意味若他们将宣布一股50美元的分红，而它现价才只有35一40美元。也就是说如果你买了一股他们的股票，你立刻就能除了拿回付出的钱外，还有多的。另外，你仍然拥有你手中的股票代表的这家企业的一小部分。

我一股得了50块，而且我还拥有这些股票，这家公司还有价位。联合电车公司在所谓的特别储备、土地、建筑以及他们放旧电车的仓库里还隐藏了资产。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是不是我的拜访促成了这次分红。

到目前为止，对冲突很小心谨慎的巴菲特已经磨炼出不需要大声嚷嚷就能解决问题的技能。因此，虽然他认为也许他影响了达夫，但并不肯定是什么推动了达夫的决策。对他而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冲突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在这笔交易中挣了2万美元。谁会知道能从联合电车公司挣这么多钱呢？

巴菲特家族的历史上还没有人能够一笔挣2万美元。1955年，这笔钱是一般人平均年收入的好几倍。几周的工作就能将你的钱翻一倍多是惊人的，但是，对沃伦来说更重要的是，这样做几乎没冒什么大风险。

苏珊和沃伦并没有讨沦可可豆套利和电车公司股票的细节。她对钱不感兴趣，只把它看成是用来买东西的。而且她知道，即使钱像大浪一样冲进怀特普莱恩斯的小公寓里，沃伦给她的也就是那一点点家用。她不是以记录每一笔微小开支的方式长大的，所以和一个为了省钱而和报摊商量买过期一周的杂志的男人结婚，对她而言意味着全新的生活方式。她竭尽全力一个人打理家里，不过沃伦挣的钱和他给妻子的钱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得让人目瞪口呆。一天，她很恐慌地打电话给邻居玛德琳.奥沙利文。

“玛德琳，发生了一件糟糕的事情，”她说，“你得过来一趟！”玛德琳冲到巴菲特家，苏珊正在那儿心烦意乱呢。原来她无意中将沃伦桌子上的一批红利支票扔进了公寓的炉子槽里。那直接连着这个公寓的炉子。

“也许炉子没有烧火。”玛德琳说，于是她们打电话给大楼管理人，管理人让她们进了地下室。确实，炉子是冷的。她们在垃圾里翻捡寻找支票，苏珊一直绞着自己的手说，“我无法面对沃伦。”当她们最终找到支票时。玛德琳的眼睛都睁圆了，并不是她认为的只有25美元或者10美元，这笔钱足足有数千美元之多。住在怀特普莱恩斯小小离所里的巴菲特夫妇变得真正富有了。

伴随着霍伊的哭闹声，他们的钱越来越多。沃伦也对苏珊稍稍慷慨了一些，尽管他自己很节约，但由于他完全被苏珊迷住了，所以还是一一满足了她的要求。那一年的6月，他们回奥马哈参加沃伦妹妹伯蒂和查理.斯诺福的婚礼。那时，沃伦已经答应苏珊找个人帮忙做家务。于是他们急忙开始在奥马哈寻找一个可以和他们一起回怀特普莱恩斯的家政工。

通过在报纸上登广告，他们雇用了小镇上的一个年轻妇女，她“看起来是合适的类型”——事实上不是。后来沃伦打发她坐公共汽车返回奥马哈，而苏珊重新寻找替代人选，因为她需要帮手——抚养霍伊两个人都忙不过来，而且她知道他们负担得起。

沃伦在格雷厄姆-纽曼的耀眼表现让他成了公司的明星员工，本杰明。格雷厄姆私下对沃伦以及他亲切外向、让人平静的妻子很感兴趣。格雷厄姆在霍伊出生时送给他们一个电影摄影机和放映机作为孩子的礼物，他甚至为了这个小男孩，带着泰迪熊出现在他们的公寓里。有一两次，他和他的妻子埃斯蒂邀请巴菲特夫妇吃晚饭，席间，他注意到沃伦经常凝视着他的妻子，而且两个人总是手牵着手。但是他也看出来沃伦并没有刻意对他的妻子献殷勤，而苏珊也许会喜欢偶尔的浪漫举动。当苏珊带着期望提到沃伦不会跳舞时，格雷厄姆就把亚瑟，狱里舞蹈工作室的礼券随意放到沃伦的桌上。他本人也在那儿上课，虽然跳得很笨拙。不久格雷厄姆向工作室核实，才发现他的门徒从没使用过礼券。他和沃伦提起这件事情，并且鼓励他去，掉进陷阱的沃伦和苏珊步履蹒跚地上了三次课以后，就退出了。他从来没有学会跳舞。

但是这些并没有妨碍沃伦在格雷厄姆-纽曼的地位上升，还不到18个月，本杰明.格雷厄姆和杰瑞.纽曼都开始把沃伦当做一个潜在的合伙人对待，那意味着会有一些家庭聚会。1955年年中，甚至坏脾气的杰瑞.纽曼也邀请了巴菲特夫妇到他位于纽约路易斯伯洛的豪宅参加夫妇俩认为的“野餐”，苏珊穿着适合坐大篷车的轻便衣服出席。到了那里才发现其他女士们都穿着裙子，戴着珍珠项链。尽管他们看着就像是一对乡巴佬，可穿着上的失礼并没有对沃伦的地位造成影响。

沃尔特.施洛斯没有被邀请参加这样的场合，他已经被归为熟练雇员一类，水远不可能升为合伙人。一向对人不那么友好的杰瑞。纽曼更加怠慢轻视施洛斯，于是，已婚且育有两个年幼孩子的施洛斯决定自己干。他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鼓足勇气告知格雷厄姆。1955年年底，他自己的投资合伙人公司正式开张，10万美元的出资额由一群合伙人共同承担，就像巴菲特后来评论的，这些人名“就是直接从埃利斯岛的一长串名单中得来的”。

巴菲特肯定，施洛斯能够成功地运用格雷厄姆的方法。他钦佩施洛斯能有这样的勇气去建立自己的公司。虽然他担心施洛斯用这么少的资本起步是否能养活自己的家庭，但是他也没有对施洛斯的合伙人公司投入过一毛钱，就和没有投资格雷厄姆-纽曼公司一样。对沃伦.巴菲特而言，让别人用他的钱投资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找到了接替施洛斯的人，巴菲特是在华尔街布莱斯公司的正式午宴上遇到汤姆.纳普的，他比沃伦大10岁，高大英俊、黑发，具有坏坏的幽默感。纳普上过一堂戴维.多德的夜校课，并且被迷住了，于是他立刻把他的研究行业从化学换成了商业。格雷厄姆雇佣了纳普，他是这家公司的第二个非犹太人。

等到纳普开始坐在巴菲特旁边原来施洛斯的那张旧桌子旁时，沃伦已经开始注意到格雷厄姆的私人生活。当格雷厄姆邀请纳普去听他在新学校发表的有关社会研究的演讲时，纳普觉得自己开始入门了。他说，在那儿他发现自己是和6位女士一起坐在桌子旁边。“本杰明说话的时候，”纳普说，“我意识到每一位女士都很爱他，而且她们看起来并不相互妒忌，她们似乎都非常非常了解他。

事实上，到1956年年初，格雷厄姆已经对投资感到厌烦了，他的其他兴趣——女人、经典著作、艺术，如此强有力地拉着他，他的一只脚已经走到了门外。一天，纳普出去时，接待员将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子引入沃伦正在填表格的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他叫埃德.安德森，和纳普一样，是个化学家，不是专业的投资者。他在加利福尼亚原子能源委员会的利弗莫尔实验室工作，业余时间看看股票。他读过(聪明的投资者)，里面丰富的便宜股票让他印象深刻。我的天啊！他想，这不可能是真的。你怎么能用比他们放在银行的现金还少的钱买这些公司呢？

兴趣被激发后。他一直在搭格雷厄姆的顺风车。买了一股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的股份后，他利用格雷厄姆-纽曼的季报弄清楚格雷厄姆在干什么，就跟着买那些股票。格雷厄姆从不阻止这种行为，他喜欢别人学习并且效法他。

安德森来公司是因为他在考虑再买一股格雷厄姆-纽曼的股份，不过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所以想问问清楚。格雷厄姆买了太多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股某，这是可想象的最不像格雷厄姆风格的股票—拥有、研究，被众人追随，公平估价，潜力和风险一样小。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问沃伦。

沃伦愚蠢了一秒钟，这个没有商业背景的男子令人印象深刻，一个化学家，却意识到美国电话电报公司股票不在格雷厄姆固有的投资模式之内。而太多人认为“生意”是类似经过专门培训的人才能做的工作。他对安德森说，“也许现在不是再买一股的最佳时机。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友好地告别，都表示以后要保持联系。沃伦很高兴他的朋友施洛斯已经自立门户了。通过观察公司的交易模式，他已经清楚格雷厄姆将关闭他的合伙人公司了。

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职业生湃即将走到终点。他62岁，而市场已经超越了1929年的高峰。现在的价格让他感到紧张，而他的回报率已经比市场高出2.5%。他想退休，搬到加利福尼亚去享受生活。杰瑞.纽曼也要退休，不过他的儿子米基将继续留任。1956年春天，格雷厄姆给他的合伙人发了通知，不过他首先提供给沃伦成为公司普通合伙人的机会。他能够选择像沃伦这样年轻的人，显示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沃伦已经让自己变得多么有价值。但是“如果我继续待在那儿，我只能成为类似本杰明.格雷厄姆的人，并且米基也只能成为类似杰瑞.纽曼的人，但是米基早就已经是高级合伙人了。这家公司的名字将会是纽曼-巴菲特”。

即使沃伦受到了赞赏，他也已经去格雷厄姆-纽曼公司工作过了，然而对他而言。留下来。甚至被看成是本杰明.格雷厄姆智慧的继承人已经不值得了。而且，当他执行联合电车和可可豆一战时，他总在想，“我不喜欢住在纽约，因为我总是在火车上来来回回。”更重要的是，他不适合和合伙人共同工作—尤其是作为某个人的下一级合伙人。于是，他拒绝了邀请。

22 隐藏的光辉

我大约有174000美元，准备退休了。我在奥马哈安德伍德大街5202号租了一间房子，每个月付175美元。我们每年的生活费是12000美元，而我的资产还在增长。

回想起来，沃伦在26岁的年纪就开始使用“退休”这个词，着实会让人觉得奇怪。也许这是降低预期的一种方式，也许他的意思是把资产看做可以使人变得富有的工具。资本的监督者不是一个受雇佣者。

以数字而言，沃伦理论上可以凭借现在拥有的钱退休，而且到35岁就可以达到他成为百万富翁的目标。(那时候的100万美元相当于2007年的800万美元。)自从怀揣9 800美元上哥伦比亚大学以来，每年他的资金增长率都超过61%。可是他还是很急，为了达到目标，他需要非常大的复合增长率。因此，他决定成立一个合伙人公司，类似格雷厄姆-纽曼的姐妹对冲基金纽曼-格雷厄姆。这样，也许他就不用把它看成是一份工作。事实上，这是无须拥有一份“工作”的几近完美的解决方式。他不会有老板，可以在自己的家里投资，还可以让朋友和亲戚们买他自己也买的股票。如果他可以在为合伙人挣的每1美元中提取t }的费用进行再投资，那么他成为百万富翁的速度就会快很多。拥有本杰明.格雷厄姆买股票的方法和格雷厄姆式的对冲基金，因而他有充足的理由把自己看成一个富人。

现在，他的想法只面临一个问题：他无法忍受合伙人因股票价格下跌而带来的批评。但是，沃伦已经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他打算只邀请自己的家庭成员和朋友们——他确信会信任他的人——加入合伙公司。1956年5月1日，以纽曼-格雷厄姆模式为基础，共有7位合伙人的巴菲特联合公司正式成立了。

汤普森博士投资了25000美元。“汤普森博士基本上把他所有的钱都给我了，我就是他的孩子。”沃伦的姐姐多丽丝和她的丈夫杜备门.伍德投了10000美元，他的姑姑艾丽斯.巴菲特投了35000美元。“在那之前，我已经将股票卖给了其他人，现在我成为那些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的受托人。他们都很信任我。如果我想过我会失去这些钱，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要我的姑姑艾丽斯或者姐姐，还有岳父的钱。基于这一点。我认为我不会损失这笔钱。”

沃伦已经和他的父亲单独成立了一个合伙人公司，而他的妹妹伯蒂及其丈夫没有钱参与。因此，他的沃顿室友查克.彼得森成为他的第四位合伙人，投了5000美元。因为是室友，查克非常了解沃伦以及他在金融方面的成熟运作经验。在沃伦去纽约之前，查克就从沃伦那儿买过股票，成为第一批让沃伦“开方子”的人之一。“我真的很了解他有多聪明、多诚实，而且多么有能力，”他说，“我会一直信任他，除非有事实来反证。”沃伦的第五个合伙人是彼得森的母亲伊莉莎白，她投入了25000美元，是上一年去世的丈夫留给她的。

第六个合伙人丹，莫奈是一个安静、健壮、黑头发的年轻人，是沃伦儿时的玩伴，他们曾一起在欧内斯特。巴菲特家的后院挖蒲公英。他现在是沃伦的律师，没有多少钱，不过也尽其所能，投资了5000美元。

沃伦是第七个合伙人，只投资了100美元。他的股份的其余部分将来自通过经营基金获得的利润中收取的费用。实际上。我是从管理合伙公司中获得杠杆作用的。我有的是主意。而不是资本。事实上，按照这个国家大多数人的标准，沃伦已经有的是资本了。不过，他把这个合伙公司看成是个混合机器——一旦钱投进去，就不能企图撤回。因为他需要从他剩余的资金上挣取一年12000美元的家庭生活费用，这部分钱他将单独投资。

他设计了一个收费公式。

4%以上的收益我拿一半，4%以下的我收1/4。因此，如果不赔不胀，我就会亏钱。而且我赔偿损失的责任并不局限于我的资本，它是无限责任的。

那时，沃伦已经在为安妮.戈特沙尔特和凯瑟琳.埃伯菲尔德，哥伦比亚大学一个叫做弗雷德。库尔肯的朋友的母亲和阿姨管理资金。去年弗雷德启程前往欧洲之前就请沃伦帮忙照看他的阿姨和母亲的一部分钱：从那时起。沃伦一直尽可能谨慎地将那部分钱投资于政府债券，费率不同且安排更为适度。

他本可以邀请戈特沙尔特和埃伯菲尔德加入合伙公司，不过他觉得要收取比她们目前水平更高的费用不太公平。当然，如果他对这个合伙公司很有把握，不让她们合伙也意味着他剥夺了她们的一次大好机会。然而，一旦投资出了差错，他的姑姑和姐姐，以及汤普森博士永远都不会责备他；而对其他人，他却没有这样的把握。

对沃伦而言，扮演一个“受托人”意味着他承担的责任是无限的。为了让他的合伙人知晓这些基本原则，他在公司成立的第一天就召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查克.在奥马哈俱乐部为大家预约了晚餐。在这个城市里，如果你想要一个私人空间，那就是最好的去处了。沃伦想要认真地定义和限定他的责任。而一个他不愿意承担的责任就是为晚餐买单。他让查克传话给大家说各付各的。接着，他不仅将这顿晚棍！ 变成了讲述有关合伙人关系的基本原则，而且是谈论股票市场的机会。他已经将这个合伙公司看成是一个教学试验了。

合伙人迅速分为两个阵营：绝对禁酒者和好喝人士。在桌子的一端，汤普森博士以家长的方式提醒那一部分人快要进地狱了。然而，沃伦才是那个夜晚的传道者，他们都在那儿听他滔滔不绝。

我以与投资者们的协议开始，在我们已经展开的基础上不需要改变太多。要知道，所有的好事都由此而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复杂的一件事。

我就基本原则向他们做了一个简短概括的发言：这些是我能做的；这些是我不能做的；这些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做的；这是我如何评价自己的：发言非常短。如果你不这么认为，可以不加入，因为我不希望将来我高兴的时候你不高兴。或者相反。

沃伦发起合伙人公司后，巴菲特夫妇返回纽约过了最后一个夏天。格雷厄姆-纽曼合伙公司结束时，沃伦一直在帮助本杰明和杰瑞。米基.纽曼现在是P&R公司的CEO，一份全职工作。因为他和沃伦都不可能做普通合伙人，格雷厄姆决定关闭公司。沃伦从他的朋友汤姆，纳普那儿租了长岛的一间乡村海边小屋给全家居住，那个房子是很多年以前建造的，让人们能够躲避流感传染的一群建筑的一部分。坐落在西部草地海滩，接近位于长岛北部海岸的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与康涅狄格州隔长岛海峡相望。

工作日期间，沃伦在他的股票经纪人朋友亨利.勃兰特家蹭床睡，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也在长岛过夏天。周末沃伦就加入海边的家庭，在房子中一间小小的卧室里工作。邻居们告诉纳普夫妇。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在沃伦工作的时候.怕水而且从不游泳的苏珊和两个孩子就沿着接近水边的悬崖玩耍。因为屋子里的抽水设备不足，夫妇俩就从路对面的泉水边提取饮用水，苏珊给接近三岁的苏茜洗澡，而她自己和l8个月大的霍伊就在户外用冷水淋浴。

这个夏天带给他们两个震惊的消息。沃伦儿时的伙伴鲍勃.拉塞尔的父亲自杀了。安妮.戈特沙尔特和凯瑟琳.埃伯菲尔德，哥伦比亚大学的朋友弗雷德.库尔肯的母亲和阿姨打电话来说，弗雷德在葡萄牙的车祸中丧生，当时他的汽车滑了80英尺远，撞上了一棵软木树。

夏天结束了，巴菲特夫妇计划返回奥马哈。沃伦设法不让任何人因失望而表现出的极度谨慎，与他要在纽约之外的城市单独从事投资生涯这一具有风险的决定，形成强烈对比。市场是由那些在交易所吃午饭或者每周打一次扑克的人形成的关系而组成的。小道消息和流言因在投资者自助棍、槽吧、壁球场或者大学俱乐部的偶然一次碰面而四处游走。虽然每个小的区域城市都会有一两个小型经纪公司——如巴菲特.福克——但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内地充斥着股票经纪人——靠受哈顿的“钱医生”开的处方或幸存或成功。在那个年代，美国的金融家除了在纽约，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工作。离开纽约的一切而单独行动，认为在其他地方也能致富，无疑是一个大胆、冒险的举动。

事实上，在20世纪50年代，一个大学研究生变成自雇人士，在家里一个人单独工作是非同寻常的事情。这个穿着灰色法兰绒西服的男人，就是个勇往直前的家伙。商人们加入大的机构——越大越好——然后为了能沿着成功的阶梯稳步攀升，不费太大力气得到报酬最丰厚的工作或者是高尔夫俱乐部，在粉饰的表象下你争我斗。他们相互竞争的不仅是财富，还有权利，或者至少在一个好的郊区买一栋像样的房子，每年能换一款新车，为一生的保障铺平道路。

因此，沃伦对职业的选择就像巴非特家族的人给民主党投票一样稀有。于是，相当了解丈夫的不寻常品质——除非他正在描绘的事业有明显的风险——的苏珊就安排搬运工人过来，和邻居们道别，寄通知地址改变的卡片。切断电话服务，打包行李。她带着苏茜和霍伊飞回奥马哈，住进沃伦从查克.彼得森那儿租的位于安德伍德大街的房子。查克选择了一个吸引人的灰色都德式两层楼建筑，有漂亮的半横梁、一个大的石头烟囱和一个教堂式的屋顶。甚至租房子的决定也是非传统的，拥有一所房子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大多数美国年轻人的愿望。大萧条时期的无望，凑合着用的沉闷的战争岁月，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中开始褪色。美国人在他们的新房子里装满了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令人激动的新玩意和设施：带甩干的洗衣机、电冰箱、洗碗机、电动搅拌机。巴菲特夫妇有足够的钱买这些。不过，沃伦对他的资产有另外的打算，于是他们采用租房的方式。因为房子是租来的，所以尽管房子很吸引人，也只不过是勉强够他们住而已。要不然，快两岁的霍伊就要睡在大一点的房间里了。

苏珊在奥马哈安家的时候，沃伦在纽约处理了自己的最后事务。他把自己的桌子和文件打包，给自己持有股票的公司发通知以确保红利支票能跟着他回到奥马哈。接着，他就坐进自己的小汽车开回内布拉斯加，一路上拜访一些公司。

“我走的路线弯弯曲曲。我只是认为现在是去那些公司的大好机会。我开车穿过宾夕法尼亚州的黑泽尔顿市，拜访了Jeddo-Highland煤矿公司；我穿过卡拉马祖，见到了卡拉马祖熔炉公司。这个小奥德赛之旅穿过特拉华州、俄亥俄州，我拜访了格瑞夫兄弟桶业公司，那家公司的股票价格便宜得简直不可思议”——1951年他在翻阅《穆迪手册》时第一次发现了这只股票。他和他的父亲分别买了200股，并且放人了他们俩的合伙公司里。

夏天快结束时，沃伦回到了奥马哈，他发现家里需要他。苏茜安静胆怯地坐在那儿，看着弟弟无休止的要求吸干妈妈的精力；但是到了晚上。她就需要爸爸：现在她害怕上床睡觉。他们搬来进这栋房子的时候，搬运公司一个戴眼镜的人和苏茜说过话，虽然她不记得当时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但她很恐惧，直到现在还认为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仍然潜伏在她的卧室外面，而卧室紧挨着可以环顾整个起居室的用锻铁修饰的阳台。每个晚上，沃伦不得不检查一下阳台，向她再次确保睡觉是安全的。

处理好“戴眼镜的男人”后。沃伦走下楼到他和苏珊卧室外面的小小日光浴室，开始着手业务上的事，要么是合伙公司的工作。要么是准备他的课程—除了建立合伙公司，他回到奥马哈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奥马哈大学为秋季学期上两门课：只为男人准备的投资分析，以及智慧投资。不久，他又加上了第三门课程：女人如何投资。那个在戴尔.卡内基班上不敢搭话的害羞的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还不太熟练，但仍然让人印象深刻的年轻人。他在教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教导着学生，并且嘴巴里会跑出一连串的事实和数字。穿着那套看起来大了两个码的廉价西服，他看起来更像是某个教派的年轻传教士，而不是大学的讲师。

尽管沃伦光芒四射，但他仍然不是很成熟。对苏珊而言，他在家里的无用，意味着他就像第三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他的个性和爱好定型了他们的社交生活。在奥马哈这样一个中等规模的中西部城市。重要的文化机构相对比较少，周末都是婚礼、聚会、茶会以及与慈善相关的事。巴菲特夫妇与他们同阶层和同时代的大部分年轻已婚夫妇相比，生活更为平静。虽然苏珊开始在初级联盟中往上攀升，并且他们也加入了一个美食团体——沃伦礼貌地要求每月的主办者为他做一个汉堡包——他们和朋友的联谊不是成群结队，而是一两个。他们绝大多数的社交生活是和其他夫妇小规模的吃晚饭，或者是偶尔的晚宴，那儿沃伦可以谈论股票。总会出现相同的情况：沃伦的娱乐方式要么是对着某个观众滔滔不绝地大谈股票，要么就是弹奏夏威夷四弦琴。在苏珊的指导下，虽然他可以比以前更容易地对别的主题发表评论，但他的思维还是集中在挣钱上，在家里举办宴会或者聚会时，他经常会在中途就离席上楼逃避交谈。但是和本杰明.格雷厄姆不同，他不是待在楼上读普鲁斯特的作品，而是在工作。至于苏珊，她对沃伦干什么知之甚少，也很少关心。“我过去常常说他的工作是‘证券分析师’，而人们会以为他是检查防盗报警器的。”

沃伦所有的休闲活动都是重复的，充满竞争的。最好是两者兼备；他发现无法忍受和苏珊打桥牌，因为她总是希望对手能旅，于是他很快就去寻找别的搭档了。”他的思维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猴子；为了放松，他需要一种能集中注意力的活动让这只猴子闲下来。乒乓、桥牌、扑克、高尔夫都会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使他能短暂地不用去想钱的事。但是，他从来不在院子里举办烧烤聚会。他会在游泳池边懒散地闲逛，眺望星星，或者就在林子里走走。看星星的沃伦应该看到过北斗七星，而且看到像美元的符号吧！

所有这些，加上不合常规的倾向，意味着沃伦不是一个“参与者”，只是在委员会或董事会议上干坐而已。可是，当他的叔叔弗雷德.巴菲特请他加入扶轮社时，家庭的忠诚让他一口答应。他喜欢巴菲特杂货店的经营者弗雷德，他和弗雷德一起到扶轮社打保龄球(重复的、有竞争的)；另外，他的祖父以前是扶轮社的主席。

另一方面，当被邀请加入“阿克萨本骑士团”时——这是一个更为重要的公民领袖的团体，融合了慈善、商业、社会活动等——沃伦却拒绝了。对一个还需要筹集资金的发展中的基金管理人而言，这无异于是无视那些掌管奥马哈的人——过于骄傲的自信，甚至是傲慢的行为，这使他和同一阶层的很多人相隔离。他的姐姐多丽丝已经像“阿克萨本公主”一样首次登场了，而他以前的室友、现在的姐夫杜鲁门，伍德的姐姐也已经是“阿克萨本王后”了。而像查克.彼得森这样的朋友们，也是这个社交圈的常客。作为一个国会议员，霍华德因为有义务而已经加入。但是沃伦发现社会等级制度令他厌恶，而且鄙视香烟缭绕的密室中的社交，以及这个圈子中的人们的跟随者.就是那些看不起他那作为“杂货商儿子”的父亲的人。沃伦很高兴自己能有机会轻蔑地拒绝这个团体，并且可以不屑一顾地贬损它。

苏珊有她自己不遵从传统的更为优雅的处理方式。她开始带领沃伦进入她的不寻常、多样化的朋友圈子。从高中开始，她就为自己的开放和包容而骄做，那时大多数人还只会选择在宗教、文化、种族，以及经济上和自己相同的人交朋友。与她自己的家庭不同，苏珊并不这么想。她的很多朋友——那时沃伦的很多朋友——都是犹太人。在种族隔离的奥马哈——更不用说巴菲特家族和汤普森家族了——超越社会边界选择朋友是一个大胆，甚至是挑衅的行为。苏珊明白这些，就像她在高中和大学就知道和一个犹太人约会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虽然她来自一个显赫的家庭，但是对她而言，社会地位的价值只是增加了她的朋友们被包容的感觉。沃伦，这个反精英分子，发现苏珊在这方面有高度的吸引力。在哥伦比亚大学以及格雷厄姆-纽曼工作期间，他结交的犹太人朋友们已经让他对反犹太主义有了新认识。

和苏珊形成对比的是。沃伦的母亲一直热衷于融入主流。利拉研究了她的祖先，先后加入了“美国独立战争的女儿们”团体以及胡格诺学会，也许她是在过去的时光中寻找在现实中、在她的直系家族中找不到的平衡。最近，她接到了诺福克州立医院的通知，她的妹妹伯妮丝跳进了河里，有很明显的自杀企图。现在利拉对伯妮丝以及她们的母亲负有责任，在和家族问题保持距离的同时，利拉努力想做一个有责任感的女儿，帮她们处理类似生意这样的时堪事情。她和姐姐伊迪丝定期探访伯妮丝和母亲，但她没有伊迪丝热情。斯塔尔家族精神疾病的历史在巴菲特家族是一个危险且令人羞耻的话题，当时的社会情况整体来说也是如此。巴菲特夫妇对家庭历史的认知被斯特拉和伯妮丝不明确的诊断进一步搞乱了。医生只会对明显的严重问题给出含混不清的说明，但是，很显然精神问题有遗传性，而且在成人时期会变得明显。和伊迪丝姨妈亲近的沃伦和多丽丝知道他们的母亲正在远离她，而伊迪丝也变得越来越冲动和喜怒无常。他们有点怀疑利拉的行为和个性也许和家族血统多少有点关系。闹钟一直在他们头顶滴答作响，所以他们检查自己身上任何一点反常的迹象。

沃伦一直非常希望自己是正常的，但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但他用统计学推断出这种神秘的紊乱状况似乎只会影响家族里的女性，以此来缓和自己的焦虑情绪。他从来不在不愉快的事情上想个没完没了。后来他偶然想到他的记忆功能有点像浴缸，“浴缸”里装满了他感兴趣的想法、经历和事情。一旦他不再需要这些信息“呼的”一声——塞子一拔，记忆就消失了。如果一条关于某个主题的新信息出现了，它也许就会代替旧的版本。如果他一点都不想考虑某件事情，就会直接让它进下水道，某些特定的事件、事实、记忆，甚至人都好像消失了一样。痛苦的记忆是首先需要被冲洗掉的，水会流到某个地方，随之而去的还有背景、细节以及远景，但重要的是它已经消失了。浴缸式记忆的高效率为新的、产出更高的信息留出巨大的空间。但是，当他表达对某人的关心时，扰乱的思维会不时从某处冒出来。举个例子，几位照顾有精神疾病的妻子的朋友二巴菲特认为，浴缸式记忆有助于他“朝前看”。而不是和他母亲一样总是“朝后看”。这也让他仅仅26岁，就能一头扎在生意里沉思，而将几乎其他任何事情都排除在外，一心追求成为百万富翁的目标。

实现那个目标最快的办法是筹集更多的钱来管理：8月份，他返回纽约参加格雷厄姆-纽曼公司最后一次股东大会。华尔街的所有重要人物似乎都到场了。投资人路易斯，格林以他六英尺四英寸的高度鹤立鸡群，脑袋被从他巨大的笨重长靴里发出的臭气所环绕。路易斯责备格雷厄姆犯了大错。“为什么格雷厄姆-纽曼公司没有发掘出人才？”他问。“他们在那儿为这个生意工作了30年。”他对站在周围的人宣布，“他们能继续经营下去所需要的就是那个叫沃伦.巴菲特的孩子，他是他们所能遇到的最好的人选。谁想和他一起并驾齐驱？”

沃伦很久以前犯过一个错误，他告诉路易斯.格林，他买马歇尔.韦尔斯公司的股票，是“因为本杰明.格雷厄姆买了”，这件事情削弱了格雷厄姆在一个重要观众面前对沃伦的支持，其后果不得而知。但是，格雷厄姆的认可已经是给他的一个大红包了。哈佛培养出来的物理学教授霍默.道奇是格雷厄姆-纽曼公司长期的投资者，直到1951年他担任佛蒙特州诺斯菲尔德城诺威奇大学的校长。他曾经前去拜访格雷厄姆并问他，既然格雷厄姆-纽曼公司就要关闭了，他该如何处理自己的钱？本杰明回答，“嗯，我有个过去和我们一起工作的家伙，也许他有办法。”

于是在中西部那个7月里炎热的一天，道奇在往西走的度假旅程中，在奥马哈短暂停留，一条蓝色的独木舟绑在他的福特乡村轿车车顶上。“他和我谈了一会儿就问，‘你能管理我的钱吗？’于是，我为他单独设立了合伙人公司。”

1956年9月1日，道奇给了沃伦120000美元，放在巴菲特基余有限公司里管理。这笔钱比巴菲特联合公司的初始资金还要多——而且是使沃伦成为一个专业资金管理者的重要一步。(假设沃伦为巴菲特联合公司挣了15%的收益，每个合伙人拿走设定的4%的利息后，他可以收取5781美元的费用。而霍默.道奇的钱可以让他总共收取9 081美元的管理费用。他可以将这笔钱重新投入合伙公司。第二年，他就可以得到9081美元的100%的收益，再加上又一轮的资金管理费用，如此循环。)从此，他不再是以前掌管自己家族和朋友的少量资金的股票经纪人了。道奇夫妇选择的交易方式有点不同，沃伦提取的利润只占总利润的25%。而他损失的数量以其在该合伙公司的资产为限，开始只有100美元。现在，他在为本杰明.格雷厄姆介绍的这个人投资了。

“这一年的晚些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约翰.克利里，过去是我父亲在国会的秘书，看到了证明我成立合伙关系的法律文书，并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跟他说了说情况，然后他说，‘好啊，和我也这么做怎么样？于是我们成立了B-C有限公司。那是我的第三个合伙人公司。他投入了5.5万美元。4%以上的收益两人分摊，而巴菲特的责任也延伸至任何的拖欠款项。1961年，B-C有限公司被并入安德伍德有限合伙公司。

随着1956年10月1日B-C有限公司的成立，沃伦管理的资金超过了50万美元，其中包括他自己的钱，而这部分钱不在任何一个合伙人公司里。他在家里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工作，而且这个房间只能穿过卧室才能进入。他工作没有固定的时间，和苏珊一样是个夜猫子。他会穿着睡衣阅读年度报告，一边喝着百事可乐，吃着Kitty Clover牌的薯片，享受着自由和独处的乐趣。他仔细研读《穆迪手册》，寻找好的主意，一家公司接着一家公司地吸收数据。白天，他会到图书馆看报纸和工业贸易杂志。和他小时候送报纸一样，他亲自认真处理有价值的事情，自得其乐。他在IBM打字机上亲自打信，小心地将专用信笺在托架上摆放整齐。需要复写的时候，他会在第一页纸的后面放上蓝色的复写纸和薄的像纸巾一样的半透明纸。他自己做文件整理归档，财务簿记以及税收申报。这些数字可以精确地衡量工作成果、记录工作，这个特点让沃伦乐在其中。

每一张股票证书都直接投递到他这儿。证书以合伙公司的名义开出。而不是按照通常的做法放在经纪人的户头下。一旦这些证书到达，沃伦会亲手带着它们——光滑的奶油色的投资证书.上面印着铁路、秃头鹰、海兽以及穿着宽大袍子的妇女，图案精美——径直来到奥马哈国家银行，把它们放进储蓄保险箱内。如果他要卖出哪只股粟，就又会来银行，在一堆证书中快速翻阅，然后将要卖的股票从38号大街的邮局寄出去。如果红利支票过来后要存起来，银行会打电话通知他，于是他会到那儿，检查支票后亲自签字认可。

沃伦用家里唯一的一根电话线给他的一系列经纪人打日常电话。他将他的开支尽可能络减到零。他亲自在一张有条纹格的黄色纸上列出开支情况：邮费31美分；《穆迪手册》15.32美元，《石油和天然气杂志》4美元，电话费3.08美元。除了一些更为精确的会计核算，以及需要考虑更多的事情外，他运营这些生意就和任何通过经纪人为自己的账户交易股票的人一样。

1956年年底，沃伦给合伙人写了一封概括描述合伙公司到年底经营状况的信。他汇报说，今年挣的总收入超过4 500美元，比市场高出4个百分点。双那时，他的律师丹.莫奈已经从第一个合伙公司中撤资。汤普森博士买下了他的股份。而莫奈加入了沃伦已经操作了一段时间的私人项目：购买一家总部在奥马哈的保险商——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的股票。1919年，一些无耻的推销员将这家公司毫无价值的股票兜售给全内布拉斯加州的农民，用来交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发行的自由债券。而从那时起，这些凭证就躺在抽屉里，它们的主人也逐渐失去了再次看到他们的钱的希望。

还是在巴非特.福克公司工作期间，沃伦翻阅《穆迪手册》时发现了这家公司产这家公司的总部离他父亲的办公室只有一个街区的距离。奥马哈当地一位很著名的保险代理人——威廉.哈曼森——开始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吸引进这家公司的，担任了当地的挂名负责人，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欺诈。但是哈曼森家族又逐渐将这家公司变成了一个正当的公司。现在，威廉的儿子，霍华德.哈曼森正通过他在加利福尼亚州建立的美国家庭储蓄公司，把最高级的保险业务输送给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前者已经是美国最大、最成功的储蓄贷款公司之一。

那些被欺编的农民根本没有想到那些陈旧的纸张现在已经值钱了。笛华德.哈曼森通过掌管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的弟弟海登，暗地里从那些农民手中以便宜的价格回购股票已经好几年了。到目前为止，哈曼森家族已经拥有这家公司70%的股份。

沃伦很钦佩霍华德.哈曼森：

没有人能像霍华德.哈曼森那样大胆地管理资本。他在很多方面都很精明。以前，很多人都是亲自到家庭储蓄公司偿付抵押货放。而霍华德.哈曼森把抵押贷款业务放到离你住的地方最远的分支机构，因此你得用寄邮件的方式支付。这就不常要他的手下花费半个钟头的时间听有关你孩子的情况。其他人应该都看过《精彩生活》这部电影，并且觉得就应该按照吉米.斯图尔特的方式做事；可是霍华德不愿意见到他的顾客们，所以他的运营成本永远比别人的低。

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每股赢利29美元，而霍华德.哈曼森的弟弟海登以每股30美元左右的价格买进了这些股票。和沃伦追寻的最珍贵、最有吸引力的便宜股票一样，哈曼森家族的人用每股的利润就能完全支付买一股股票的所有成本。这是沃伦见过的最便宜的股票——除了西部保险公司，而且它也是一个不错的小公司，不是湿乎乎的“烟蒂”。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努力买进这只股票。不过我一股也没得到，因为海登将股东名单交给了一个股票交易商。这个人—他把我看成是个朋克，可是他有名单而我没有。因此，是他以30美元左右的价格为海登买了这些股票。

对一些农民来说，海登.哈曼森的现金要比他们那些不值钱的凭证好得多。尽管很多年以前他们每股付出了100美元，而现在只能得到30美元。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逐渐说服自己，没有这些股票，他们的情况会更好。

沃伦很坚决。

我在一些保险书或其他书上查找。如果你回溯到20世纪20年代，你就会明白谁是指使者。他们让那些最难销售的地区的大股东做董事。内布拉斯加有一个叫埃维的镇子，那儿人烟稀少。可是有人在那里卖出了很多股票。而这也是35年以前，他们将当地的金融家弄进董事会的手段。

于是，丹.莫奈——沃伦的合伙人兼代理人，带着一卷沃伦的钞票以及他自己的一部分钱前往乡下。他开着红白相间的雪佛兰在全国穿梭，在农村的县政府大楼或者银行露而，随意地问谁可能持有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的股票。他坐在前廊，和农民们一起喝冰茶，吃馅饼，然后用现金换取他们的股票凭证。

我不希望霍华德知道是因为我出的价格比他高。他出价是30美元，必须提高一点。股票持有人注意到，大约10年来价格都是停留在30美元是价格第一次发生变动。我就，这是价格第一次发生变动。

第一年沃伦出价每股35美元，买了5股股票。农民们的耳朵就竖起来了。现在他们意识到，有买家在为这个股票竞争；他们开始想也许没有这些股票，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变得更好，价格一定还会往上升。

最后阶段，我给出了100美元的价格。这是个有魔力的数字，因为那是他们开始付出去的钱：我知道，100美元会把所有的股票都带过来。果然，当丹.英奈这么干的时候，一个来卖股票的家伙就说，“我们像羊群一样买了这些股票，现在又像羊群一样卖了它。

他们就是那样。很多人以低于每股赢利29美元的3倍的价格出售了股票。莫奈最终收集了2 000股、占公司股份的10%。沃伦没有将股票凭证上的名字改成自己的，而是还保留在原持有人的名下，只是附加了律师的说明，以证明他对这些股票有控制权。

因为如果改了名字会让霍华德警觉到我在和他竞争。而这样做他就根本不知道。或者，即使他知道，他也没有充足的信息。我一直在收的股票。然后，到我走进海登办公室的那一天，我出其不意地把它们全放下。然后说我要把它们全改成我的名字：他说，“我的哥哥会杀了我的。”但最后，他还是帮我办了转让手续。

沃伦在这只股票上出乎意料的行为的背后，所费的脑筋并不仅仅体现在股票价格上，他已经懂得了尽可能收集稀有事物的价值。从牌照到修女们的指纹，到硬币、邮票再到联合电车公司，再到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他一直以这种方式思考，他是一个天生的收集家。

这种贪婪的直觉有时也会让他出点岔子。汤姆.纳普帮助杰瑞.纽曼处理完关闭格雷厄姆-纽曼的剩余事务后，去了一家小经纪商特雷迪-布朗-莱利公司，他过来拜访沃伦，并且要去威斯康星州的贝洛伊特听本杰明.格雷厄姆的演讲。开车穿越艾奥瓦州玉米地的路上，纳普提到美国政府准备从流通领域收回4美分的蓝鹰邮票。收银机在沃伦的脑子里开始叮当作响了！“我们停在邮局看看他们有没有4美分的邮票’，他在回来的路上说。纳普去了第一个邮局，回来说那儿有28张邮票。“去买下来。”巴菲特回答。他们就此又讨论了一下，决定回家以后写信给邮局，要求买下它们的邮票存货。邮票开始一来就是好几千张。丹佛的邮局回复他们有20本，每本有100页，每页有100张邮票，那就意味着丹佛有20万张邮票。

“我们也许可以控制局势，”沃伦表示。他们花了8000美元买了那20本。

“而那是我们的错误，”纳普说，“我们应该让丹佛的邮局把邮票寄回华盛顿以减少供应”。

花费了巨大努力，以致他们自己变成了真正的邮局——大部分工作是由纳普完成的，他们收集了60多万张蓝鹰邮票，总共花了大约25000美元。鉴于他对钱的态度以及资本净值，对沃伦而言.这是很多钱了。他们把一堆邮票放到地下室里。那时，他们终于认识到他们干了些什么。他们辛辛苦苦地收集了一地下室的价值永远不会超过单价为4美分的邮票。“如果你有了这么多的邮票，”纳普解释，“就没有很多收集者了。”

于是，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处置这些邮票。沃伦熟练地将处理价值25000美元的4美分邮票一事委托给纳普，然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除了有时当做笑谈说一说。他重新转回到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为合伙公司集资。

1957年6月，又一个最初的合伙人，伊莉莎白.彼得森请沃伦成立了第四个合伙公司，命名为安德伍德，她另外投资了85000美元。

几个月以后，1957年夏天的一天，“我接到了埃德温.戴维斯夫人的电话。他们夫妇俩以前是巴菲特杂货店的常客。她的丈夫戴维斯医生是城里有名的泌尿科医生。他们住的地方离这儿只有几个街区。她说：‘我知道你在管理钱，你能过来一趟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埃德温，戴维斯医生全美闻名。他的一个病人，纽约的阿瑟.卫森伯格是那个时代最著名的资金管理人之一。他因前列腺的问题在某个时间来奥马哈治疗，于是戴维斯就变成了他的客户。

卫森伯格从1941年起，每年发布《投资公司》，一本关于封闭式投资基金的“圣经”。封闭式投资基金除了不接受新的投资人以外，和公开交易的共同基金很相似。它们几乎总是以低于资产价值的折扣价出售，这使卫森伯格成为买人封闭式投资基金的支持者。”总之，它们就像是共同基金的“烟蒂”。上大学前的那个夏天，沃伦就坐在巴菲特.福克公司办公室的椅子上阅读卫森伯格的“圣经”，而霍华德则在一旁工作。“我去哥伦比亚上学之前”.他说，“我常常花几个小时阅读那本书，从头到尾，很虔诚”。他买了卫森伯格的两个“烟蒂”——美国国际证券以及精选工业公司，它们在1950年占了超过他资产的2/3。在格雷厄姆-纽曼工作的时候，他设法和卫森伯格会面，并且给后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那时我还不怎么令人印象深刻”。

1957年，卫森伯格突然打电话给戴维斯医生解释说，虽然从他的利益出发没有必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推荐一个年轻人给他。“过去我自己也试图聘用过他，”卫森伯格说，“不过他正自己成立合伙公司，所以我没能如愿。他力劝戴维斯考虑和巴菲特一起投资。

其后不久，沃伦安排了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和戴维斯一家碰面。“我去他们家坐在他家的起居室里，讲了大约一个小时。我说：‘这就是我如何管钱和我已经做的一些安排。’那时我大概26岁。可看起来就像20岁左右：”事实上，按照埃德温.戴维斯的说法，他看起来更像是18岁。“他的领子是敞开的，外套肥大，说话很快。”那个时候，沃伦在奥马哈四处走动时。总是穿着一件破旧毛衣——人人看起来都觉得早该捐出去了——一条旧裤子和一双磨损了的鞋子。“我表现的比我的年龄要幼稚，”沃伦回忆，“我谈的事情是你期望从更年轻的人那儿听到的。”事实上，他身上还有不少上宾夕法尼亚大学时打着手鼓，唱着《妈咪》这首歌的男孩的痕迹。“那时你必须忽略很多东西。”

但是，当他谈自己的合伙公司时可就不是那样了。沃伦不是在那儿向戴维斯夫妇推销，他是在展示自己的基本原则。他希望对资金有绝对的控制，而且不会告诉合伙人这些钱是如何投资的。那是个关键点，人们搭本杰明.格雷厄姆顺风车的不利因素对他而言不存在。他解决人们会失望的问题的办法是，打完每个球洞后，他先不给分数，而直到打完18个洞以后才给出一年一次的报告。他们会得到有关他的表现的一份年度报告，而且只能在12月31日这天可以决定投钱或者抽回资金。这一年的其余时间，钱被锁定在合伙公司。

埃德温一直没有注意我。多萝西.戴维斯听得很专心，问了一些不错的问题。而埃德温坐在角落里什么也不干。他看起来非常老，可他还不到70岁。当我们谈完后，多萝西转向埃德温问，“你怎么考虑？”埃德温回答，“我们给他10万美元。”接着我以更有礼貌的方式问，“戴维斯医生，我很高兴得到这笔钱；不过我刚刚在谈的时候，你确实没有怎么注意我，为什么你现在又这么决定呢？”

他回答：“嗯，你让我想起了查理.芒格。”

我说：“哦，我不知道谁是查理.芒格，不过我真的喜欢他。”

戴维斯夫妇如此愿意和沃伦投资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令他们惊奇的是，他“比他们还了解阿瑟.卫森伯格”。他们也喜欢他陈述自己合同条款的方式——清晰而且透明，因此他们明白他是站在哪一边的，他和他们一起输赢。就像多萝西。戴维斯表述的，“他精明而聪明，但我可以说他是诚实的。我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一切”。1957年8月5日，戴维斯夫妇和他们的3个孩子用10万美元孕育了第五个合伙公司——Dacee。它和巴菲特基金公司类似，4%的保证收益之上的25%归巴菲特所有。

有了Dacee，沃伦的生意又向前跳了一步，他可以在一些大的股票上放更多的头寸。在他个人的投资组合中，他还是在玩“便士”铀股票。几年前当政府在买铀股票的时候，那是一种时尚，而现在它们非常便宜。国会记录里提到，当时华盛顿地区的一家家具店在华盛顿诞辰纪念日的促销中分发铀股票，只要顾客购买东西就可以得到股票。沃伦买的公司股票有Hidden Stanrock、Northspan。“这些很有吸引力——就像在一个桶里抓鱼。它们都不是大鱼，但是你可以在一个桶里抓它们。你知道自己将要挣很多钱。这是少数，我把大头放在合伙公司里面。”

有新的合伙人就意味着更多的钱，当然，这也意味着股票凭证的数量以及掌管5个合伙公司，以及巴菲特-巴菲特公司的文件工作量大幅增加。他不得不很忙碌，不过感觉很好。短缺的总是资金——他看起来总是没有足够的钱。他研究的这类公司市场价值动辄100万美元到1000万美元，他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股票上投资10万美元，这样才能在公司有重要的地位。因而得到更多的钱就成为关键。

这时，丹.莫奈已经准备重新参加合伙公司了。他和他的妻子玛丽.埃伦成为巴菲特第六个合伙公司——Mo-Buff的核心。该合伙公司于1958年5月5日成立。绝大部分要感谢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莫奈夫妇俩两年以前只有5000美元可供投资，现在可以投入70000美元了。

那时，沃伦.巴菲特也许明白了资金管理产生更多钱的潜力比华尔街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增加到合伙公司的每一美元都会为他从他给合伙人挣的钱中净赚一份钱。而这些钱如果重新投资，又能产生它自己的收入。如果把收入再进行投资，它就会产生更多的收入。他的业绩表现越好，挣的钱就越多。他在合伙公司的股份也就会更多，而这又会促使他去挣更多的钱。他的投资天分将会充分发掘资金管理的潜力。因此，虽然沃伦有明显的笨拙，但毋庸置疑。他的自我经营是成功的。即使他在投资世界里几乎是隐形的，但雪球开始滚起来了。

带着他后面的动力，他意识到，是时候离开那所勉强够四口之家居住的房子了——其中一个孩子三岁半、精力旺盛超乎寻常——第三个孩子也快要来了。于是，巴菲特夫妇买了他们的第一套房子，房子位于法纳姆大街，拐角处被一些常绿树木包围，紧挨着奥马哈最繁忙的要道之一。虽然它是这个街区最大的房子，但风格朴素迷人，屋顶采光窗设置在倾斜的单坡屋顶上，还有一扇眉窗。沃伦支付了31 500美元给当地的一名商人和市议员萨姆.雷诺兹，并且立刻给房子命名为“巴菲特的蠢事”。在他的思维里，31500美元经过12年左右的复合增长可以达到l00万美元，因为他有能力以如此惊人的回报率投资这笔钱，所以他觉得在这栋房子上，似乎是花了惊人的100万美元。

在搬家公司的货车驶离安德伍德大街之前，沃伦带着5岁的苏茜沿着楼梯返回锻铁修饰的阳台。“‘戴眼镜的男人’就留在这儿了，”他说，“你要和他说再见。” 苏茜照办了，而事实上，“戴眼镜的男人”还在后面呢。

苏珊怀着8个多月的身孕，负责监督搬家，在房子里安置好，管住霍伊。根据他们老朋友们的观察，霍伊是个“惹事鬼”。他似乎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这使他获得了“龙卷风”的绰号，和沃伦儿时的绰号“霹雳”有得一拼一一但是含义大不一样。巴菲特说，霍伊一开始会走路，他就到处跑。他用玩具在花园里挖。苏珊把玩具拿走，为了找到它们，他会把房子摘得一团糟。一旦他成功了，就又开始挖起来。苏珊抢走他的装载机，同样的战争又会重复。

搬到法纳姆大街一周后，就在Mo-Buff合伙公司成立的前一天，巴菲特夫妇的第二个儿子彼得出生了。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安静好带的宝宝。不过他出生不久，苏珊就得了肾感染。杨从她小时候得风湿热和慢性耳炎起，她总认为自己是健康的。但肾感染还不足以达到让她保护沃伦，避免其受影响的地步。而他有关疾病的不自在却是一件大事，以至于她教育全家不管谁得病都要注意到他的反应，就好像他也生病了需要照顾一样。她真正的焦点在于，她最终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尽管生着病而且还需要照顾一个新生儿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但这些都不能抑制她想装饰房子的急切心情。就像万物复苏一样，她用活泼的当代风格重新装饰房子，摆上镀铬和真皮的家具，在白墙上挂起巨大、明亮的现代油画。15000美元的装修账单几乎占了房子本身价格的一半，根据一个一起打高尔夫球的同伴鲍勃.比利格回忆，这“几乎要杀了沃伦.。(比利格已经过世，)他没有注意到色彩，对生动的美感也没有反应，他对效果漠不关心，他看到的只有那张惊人的账单。

“难道我真的想为理发花上30万美元吗？”这就是他的态度。如果苏珊想花上少许钱，他会说，“我不确定我想用那种方式吹走50万美元。”但是因为苏珊想花钱而他想保留钱，但他又想让苏珊高兴而苏珊又想取悦他。他们的个性就逐渐融合为讨价还价和交易的体系。

那张惊人的账单里包括一个令他们的朋友和邻居惊奇的设备费用——奥马哈的第一批彩色电视机之一。苏珊喜欢让她的房子成为街坊邻居的中心，于是过了不久，星期六的早晨，这个街区的所有孩子都会在这间小电视室的黑色皮沙发上挤成一堆，一起观看卡通节目。”

威拉.约翰逊，一个大块头、能干的黑人管家。开始为他们干家务活。她逐渐取代苏珊的家务工作。这让苏珊解放出来，可以去寻找发挥其创造力的地方。她和朋友泰玛.弗里德曼决定成立一个当代艺术画廊。由于每件事都牵涉到钱，这个决定必须和沃伦说清楚。在支付苏珊那份钱之前，他在会客室和她们“会谈”，问“你们希望挣钱吗”，弗里德曼回答，“不”，然后巴菲特回答，“好吧，苏珊可以作为一个‘投资人’加入”。根据弗里德曼的说法，他喜欢苏珊想做自己的事情的想法，并且希望她们后退一步，以类似生意的方式考虑画廊，这样爱好才会比较现实。沃伦总是根据投入的资本回报来考虑钱的问题。因为画廊不能获利，所以他希望她们能控制开支。弗里德曼说，苏珊每天都来打理画廊，她的参与真的是出于爱好。

在朋友和亲戚的眼里，苏珊是一个灵活、好相处而且体贴的母亲。既然现在巴非特夫妇和他们的父母住得更近了，孩子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他们的祖辈相处。一个半街区外的汤普森博士家里的气氛轻松愉悦，他们不介意霍伊打碎窗户或者孩子们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多萝西。汤普森精通各种各样的事情，玩游戏，组织寻找复活节的蛋，制作精细的多层冰激凌甜筒。孩子们爱汤普森博士，除了他清醒的自大以及装模作样说话的方式。一次，他让霍伊坐在他的膝盖上。“不要喝酒”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它会杀死你的脑细胞，而且会让你一无所有。”

星期天，汤普森博士有时会过来，穿着胶质软糖色的西服，在沃伦和苏姗的起居室里传遭，或者霍伊和苏茜一起去爷爷奶奶那儿，利拉会拖着他们一起去教堂。和汤普森夫妇相比，她和霍华德显得死板僵硬。霍华德还保留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因此当他打电话给多丽丝和沃伦讲有关他们的妹妹伯蒂的事情时，他只会说：“情况一团糟！”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到另外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人(指伯蒂)那儿，他就不会说出“流产”这样的字眼。

沃伦和苏珊开始在他们新的大房子里招待整个家族。在她的第一个感恩节家庭晚宴上，苏珊自己准备火鸡，她以为做火鸡很容易，用100度的温度烤上一整晚就行。当火鸡散架时，她打电话给从利拉那儿学习厨艺的黑格曼夫人，请她过来帮忙。除了沃伦，每个人都得来切，因为沃伦连小刀都不会用。而且，家庭聚会上只要有他母亲在场，只要他能逃避，他就会消失到楼上去工作。

沃伦新的小办公室位于主卧外面，苏珊给这个房间铺上了美钞图案的墙纸。被钱舒服地包围着，他开始着手尽可能如翻阅《穆迪手册》的速度，快速购买便宜的股票：那些出售可以轻易评估的基本项目或者商品的企业，如达文波特针织品、草地河煤公司、碳氢化合物公司以及马拉开波石油勘探公司。为了合伙公司，为了他自己。为了苏珊，或者为了所有这些，只要他一有资金，他就会以带它们进家门的速度让它们快速投入工作。

通常，他需要秘密实施他的想法，他会利用聪明、心甘情愿的，如丹.莫奈这样的人做他的代理人。这些代理人中还有一个是丹尼尔.科文，他为纽约一家名字为Hettleman的小经纪公司工作，是一个价值猎手。沃伦是通过哥伦比亚大学的老朋友弗雷德.库尔肯认识的。Hettleman专门投资资产规模为数百万美元的小股票，也就是沃伦喜欢的那种没名气的特价品。

弗雷德写信把丹尼尔描述成华尔街的一顾析里。并且说我们是天生的一时。我立刻判定弗雷德在这两点上百分百正确。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只要我去纽约，我们俩通常都会在一起。

科文比沃伦年长9岁，有着一双眼窝深陷且敏锐的眼睛。他们两人在一起时，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和一个大学生亲切交谈，但他们有很多共同点。在科文的父亲损失了家里所有的钱以后，科文在大萧条的贫困中长大，而且在+几岁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养家，他还将1}岁生日时作为礼物收到的钱投入了股票广海军服役结束后，他被投资职业所吸引，甚至在一个投资公司里，他也是独立工作，坚持自己的主意。可是，和沃伦不同的是，科文对前沿艺术有很强的欣赏能力，对房子的装饰也很有创造力，还收集摄影作品和古董。吸引沃伦的是，科文交易很棒，而且他按照自己的思路工作。沁早些时候，在沃伦为格雷厄姆——纽曼工作时，科文曾经借给他5万美元，为期一周，这样他就可以去购买共同基金而省下1美元的税，这也让沃伦喜欢科文。，久而久之，他们俩合作了，科文担任高级合伙人，因为他经验更丰富、投的钱也更多。不过，他们一起分享信息和想法二

每周，只要列着小股票的粉单一出来，巴菲特和科文就相互打电话比较里面的内容。“你买了那只股票吗，”“是的，我买了，那是我的！”—如果挑了同样的股票，他们会感觉自己都是胜利者。“那种情形就像在选马一样，”科文的妻子乔伊斯说。，他们考虑过收购全国盒子公司，给它起了个代号，叫集装箱公司。“科文是个挖掘者，”巴菲特说，“我猜这样才讲得通。”

巴菲特说，有一次，他们甚至试图买下一个马里兰州的小镇，当时联邦住宅管理局正在廉价拍卖该地块：由邮局、市政厅以及以低于市场价格出租的大量物业组成。这个小镇是大萧条时期建造的，是一个以低成本住房安置1800户家庭的试验性小镇。二战以后，大量的政府物业被拍卖。巴菲特回忆，当时这个小镇的广告让他们垂涎三尺，梦想着可以很快把出租价格提升到市场水平。可是即使是廉价出售，这个小镇也太贵了，他们无法弄到足够的现金。

沃伦总是没有足够的现金，他总是在努力筹集资金。格雷厄姆的关系又要开始起作用了。伯尼.撤纳特—整形和重塑手术方面的先锋—在某一天和他妻子的嫡亲堂兄—本杰明.格雷厄姆聊天。本杰明和埃斯蒂退休回到加利福尼亚后，搬到撒纳特夫妇家的街对面。撒纳特说，他问格雷厄姆，现在应该如何处置自己的钱，“他在他的合伙人公司几乎没什么钱”，撤纳特回忆，“他说，‘哦，买AT&T公司’，然后，他告诉我三个封闭式基金和一些股票。接着，他很随意地提到.‘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在做投资；沃伦.巴菲特’。就是那样。那么随意以至于我都没能记下来”。

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沃伦.巴菲特。他就像是奥马哈的一块大岩石下的一小片苔辞。撒纳特的妻子罗达每天和埃斯蒂一起散步。“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她回忆。“埃斯蒂对我说，听着，罗达，人们总是接近我们，让我们投资他们的合伙公司，因为他们可以告诉别人，本杰明.格雷厄姆也投资了，这样他们才能搞成。因而，我们拒绝了所有人。不过，沃伦.巴菲特—他有潜力。我们和他一起投资，你最好也这么做。”’

“我唯一的问题是，”罗达说，“‘埃斯蒂，我知道你认为沃伦很聪明，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是否诚实。’埃斯蒂回答，‘绝对诚实，我百分百信任他。’”撤纳特夫妇和埃斯蒂，格雷厄姆分别在Mo一Buff合伙公司里投资了l万和1 .5万美元。而那时，莫奈夫妇的投资已经增长到10万美元了。

沃伦投资课上的一些学生也加入了合伙公司，他那戴尔.卡内基课程的指导老师沃利.基能也加入了。事实上，到1959年，沃伦在周边已经小有名气，部分可以归因于他的教学。他的品质——好和坏——不再是被隐藏的，在奥马哈已经开始为人所知。犹如青少年广播剧——《美国广播学校》中的反面角色一样，在奥马哈被认为是一个傲慢无礼、自以为无所不知的人：“我过去常常喜欢在讨论中站在相反的那一边，”他说，“不论什么，我能立刻转过来。”人们认为，沃伦让他们投钱却不说他将买什么，这是放肆的行为。“奥马哈有一些人认为，我做的事情类似庞氏编局。”他回忆道。这引起了一些反响。当沃伦重新申请奥马哈乡村俱乐部会员资格时，他被投票否决了。被乡村俱乐部拒之门外是一件严重的事情。说明那些不喜欢他的人可以用一种具体的让人尴尬的方式表现出来。他被认为是和他们毫无关系的旁观者，可他却想属于这个群体。另外，沃伦喜欢打高尔夫，俱乐部有一个好的球场。通过关系，他花了些工夫才从黑名单上下来。

但是，现在他的才华通过越来越多的人表现出来，也为他带来了更为重量级的合伙人。1959年2月，卡斯泊。奥福特和他的儿子小凯珀，来自奥马哈最显赫家族之一的成员，就他们自己的合伙公司和沃伦接触。当沃伦解释他们不会知道他在买什么股票的时候，卡斯拍说：“如果我不知道买了什么，我是不会投一分钱的，而如果你已经取得了完全的控制，我也不会有发言权。”但是，小凯珀和他的兄弟约翰以及威廉.格伦(后者是查克.彼得森为其管理房地产物业的生意人)还是投资了。他们投资了50000美元，成立了glenoff合伙公司，这是巴菲特的第七个合伙公司。

在这些合伙公司的早期投资阶段，沃伦没有偏离本杰明.格雷厄姆的原则。他买的都是些非常便宜的股票，完全是“烟蒂”，湿湿的还可以免费吸上一大口的“烟蒂”。不过，这些都是在遇到查理.芒格之前的事情。

23奥马哈俱乐部

和银行钢制拱门一样，奥马哈俱乐部的拱形大门在银行家、保险商以及这个城市的铁路巨头们的身后徐徐关上，黑人看门人乔治正在门后恭候。男人们在地下室打完壁球或者从城里的办公室赶来，在前厅的花砖壁炉旁闲逛聊天，等待着女士们从这座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正面的一个单独侧门进来加入他们。沿着弯曲的红木楼梯可以直到二楼，半路上有一幅真人尺寸大小的苏格兰人在小溪里抓鳟鱼的油画。奥马哈俱乐部是这里的城里人跳舞、募捐、结婚、庆祝纪念日的场所。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做生意的地方，因为在这儿的桌子边，你可以安静地交谈。

1959年夏天的一个星期五，巴菲特大步穿过俱乐部的人口，准备和两个合伙人共进午餐，尼尔.戴维斯以及他的妻兄李.西门。后者曾为沃伦安排和戴维斯自小最好的朋友见面。就是尼尔的父亲埃德温.戴维斯医生，在戴维斯家加入合伙公司时。对沃伦说过，“你让我想起了查理.芒格”。现在芒格正在城里处置他父亲的房地产。.

芒格对这个留着平头、比他小6岁的巴菲特知之甚少。不过和他对生活的总体期望一致的是，他对这次会面的期望值并不是很高。’他已经养成了不对任何事物期望太高的习惯，这样永远都不会失望。而且，查理.芒格很少遇到过能让他喜欢倾听对方说话的人。

芒格家开始也很贫困.不过到了19世纪后期，T.C.芒格，查理的祖父，一名联邦法官提高了家族地位，在奥马哈，他们都是在客厅受到款待—而不像巴菲特家族的人，总是在后门递送货物。芒格法官是一名剐强的严守纪律的人，他曾经强迫所有家人阅读《鲁滨逊漂流记》，吸取书中描绘的在磨炼中征服自然的精神。在中西部，他因为给陪审团的指示比其他法官的长而出名。’他喜欢给他的亲戚们就节俭的美德以及赌博和酒吧的罪恶上课。查理的古板阿姨尤菲听了课之后，“直到80多岁还在两个不同的事业—管理教堂和存钱上努力，而且在责任的驰使下，理所当然地参加了她深爱着的丈夫的验尸”。当芒格法官去世时。据传也是这个阿姨奇怪地声称，他一定是被神的恩典所带走的，因为最近他在算术上犯了一个错误。她说她知道，“自那以后他就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芒格法官的儿子阿尔跟随父亲进入法律界，成为一个受人尊敬但并不富裕的律师，《奥马哈世界先驱报》和当地其他重要的机构都是他的客户。虽然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但他是快乐的。人们经常看到他抽烟、打猎或者抓鱼。他的儿子后来这样说，“他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不多也不少……比他的父亲和儿子都要少一点大惊小怪，后者在预见永远不会发生的麻烦事上花费了相当可观的时间”。’

阿尔的妻子，漂亮机智的弗罗伦丝.图迪.拉塞尔来自另一个以责任和诚实正直为家风的家族，那是一个具有进取精神的新英格兰地区的知识分子家庭，以查理提到的“生活朴素、情操高尚”而出名。当她宣布她将要和阿尔.芒格结婚时，她年迈的祖母注意到他厚厚的眼镜以及5.55英尺的骨架时大吃一惊，“谁想到她会有这种感觉？”据称。她的祖母大叫了起来。

阿尔和图迪.芒格有三个孩子：查理、卡罗尔以及玛丽。查理婴儿时期的一张照片显示，他在那时就已经带有典型的任性表情了。在邓迪小学时，他最显著的外表是一双巨大的小精灵似的耳朵，如果他选择露出来，总会引起哄笑。他被公认为很聪明。根据他的妹妹卡罗尔的说法。“活泼”并且“思想独立到不屈服于某些老师的期望”。“‘聪明，是个聪明人”，这是芒格家的邻居多萝西.戴维斯回忆查理海年时代给出的评价。’戴维斯夫人试图控制住查理对她儿子尼尔的影响，可是没有什么能让查理的嘴巴驯服。即使看见她手上拿着细枝条追着那帮男孩子。鞭打他们裸露的小腿肚。

在学会隐藏自己的痛苦以及采用巧妙的应对策略之前，童年时代的沃伦一直承受着侮辱，而只能稍作反抗。而太骄傲以致不愿屈服的查理面对伤人的挖苦讽刺只好运用他的才华来承受年轻时的痛苦。可是在每周五艾迪.福格的舞蹈课上，作为班里唯一一个比他矮的女孩的舞伴。查理对这个强调他是班级第二矮的小孩的例行课程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在中心高中的时候，他得到了“大脑”的绰号和极度活跃以及疏远同学的名声。 ..

成长在一个珍视学习的家庭，芒格长大后很有抱负，17岁被密歇根大学录取，主修数学。日军偷袭珍珠港后的一年，还在读大学二年级的芒格被征募入伍。服役期间，他修读了新墨西哥大学和加利福尼亚技术学院的气象课程，但是从没有真正毕业。后来，他作为气象学者在阿拉斯加的诺母港工作。后来芒格说过，他从没见过现役军人能够驻扎在没有危险的地区，而这也强调了他的幸运。他的主要风险是财务上的：他通过打扑克牌增加了津贴。他发现他很擅长这个，这变成了他的赛马场。他说，他学会了胜算不大时下注很少，而胜算很大时狠狠下注，在以后的人生中，他也充分利用了这种优势。

二战结束后，通过运作良好的家族关系，他在没有完成大学本科学业的下，直接进入了哈佛大学法学院。那时他已经和南希.哈金斯结婚，这是一次的婚姻，当时他21岁，而她才19岁。芒格已经变成了一个中等身高，穿着考究的年轻人，黑色的短发和机警的目光让他的面貌焕然一新。不过他最重要的特征——除了他的耳朵，现在只是稍稍有点招风——是他招牌的表示怀疑的方式。即使是在哈佛，他也经常这样—没有学到什么，他说。”后来他告诉他的朋友们，那时，他站在地图前问自己，“哪个城市正在成长并且充满了机会，以致我能挣到很多钱，而且不能太大，也不能发展得太好，否则要想进入这个城市的显要人物行列就会比较困难？”他选择了洛杉矶。”帕萨迪纳市—在这个充满雍容的旧时西班牙风味的洛杉矶郊区.他曾经上过加州理工大学—让他印象深刻。也是在那儿，他遇见了他的妻子.当地一个显赫家庭的女儿。“南希任性、被宠坏了。”她的女儿莫利说，考虑到她新婚丈夫的性情，她的性格并不理想。”没过几年，他们的婚姻就出现了问题。尽管这样，从哈佛毕业后，他们带着儿子泰迪回到了她的家乡帕萨迪纳市定居，在那儿查理成了一个成功的律师。

1953年，有了三个孩子并经过八年的不相容、争斗和痛苦，芒格离婚了，在当时，离婚还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尽管他们之间有问题，但考虑到他们的儿子和两个女儿，他和南希做出了文明的安排。芒格搬进了大学俱乐部的一个房间，买了一个凹损的黄色庞蒂克车，车面上的油漆抽样到“会让掘金者们气馁”，从此成为一个投入的星期六父亲。接着，在分开的这一年里，8岁的泰迪被诊断得了白血病。芒格和他的前妻问遍了整个医学界，很快发现这个病是无法治意的。他们和其他的父母以及祖父母们，一起坐在白血病病房里，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不同的阶段日渐衰弱。

泰迪经常在医院进进出出。查理过来看他，抱着他，然后在帕萨迪纳市的大街上一边走路，一边为他的儿子哭泣。他觉得失败的婚姻和儿子的绝症几乎让他无法承受。而且，在50年代，一个离婚的单身父亲的孤独也让他焦躁不安。他感受到了没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失败，希望自己能够被孩子们包围着生活。

当情况越来越糟时，芒格决定朝着新目标进发，而不是让自己沉迷在生活的不幸中。也许这样显得实际甚至无情，不过他把这看成是让眼睛永远能看得见希望。“面对一些不可置信的不幸时，不要因为你自己的挫败感，让一个不幸增加成两个或三个。”他后来说。

因此，即使他关心即将死去的儿子，芒格还是下定决心再婚。可是，他分析成功婚姻概率的方法让他悲观。

查理对于他能否再遇到某个人而感到绝望。“我怎样才能找到那个人呢？加利福尼亚2000万人口中有一半是妇女。在这1000万妇女中，只有200万人的年龄合适。200万人中，150万已经结婚，只剩下50万。50万人中的30万人太愚蠢，另外5万人又太聪明，剩下的15万人中，我想和她结婚的也就只能装满一个篮球场。我要从中找到一个，而且我还必须在她的那个篮球场里。”

“查理设置低期望值的心理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因为他觉得高期望值会导致吹毛求疵，所以在寻求幸福的路上也习惯性地没抱太大期望。低期望值会让人们失望的机会少一些。但是，自相矛盾的是，它们也不一定会获得成功。

出于绝望。查理开始重新审视离婚和死亡通知书，并且开始寻找新的.单身女性。这引起了他的朋友们的注意。考虑到他的悲惨经历。他们开始插手帮忙。他的一个律师合伙人带来了另外一个“南希”，一位有两个男孩的离婚妇女。南希.巴里，伯斯威克是个小小的、肤色浅黑、头发棕褐的女人，热衷于打网球、滑雪和高尔夫球。她也是斯坦福大学资优生荣誉学会的经济学毕业生。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就警告她：“我是那种说教式的人。”可是这并没有吓倒南希，这预示着他们的关系发展还不错。他们开始带符孩子们一起外出。开始，泰迪和他们一起行动，可他病情迅速加重。后来，在他儿子最后几周的时间里，31岁的查理总是坐在床边陪伴他。1955年泰迪去世，年仅9岁，在这期间查理瘦了10-15磅。“我无法想象人生中还有比一点一点失去一个孩子更痛苦的事情。”后来他回忆说。”

1956年1月，查理.芒格和南希.伯斯威克结婚。他绝望地需要某个人为他安排生活。南希很有魄力，只要查理的气球里充斥了太多的热空气，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破它。她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观察敏锐、镇静、理性，而且务实。当查理偶尔冲动起来时，她会抑制住他的任性。在他的两个女儿和她的两个儿子的基础上，他们及时地添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除了做家务和照顾查理之外，她还要抚养8个孩子。而对他的孩子们来说，他变成了“有腿的”书本，经常阅读科学和伟人成就方面的书。同时，他继续在缪吉克-皮乐-加勒特律师事务所追寻他的财富，不过他已经认识到，法律并不能让他致富。他开始搞一些挣钱的副业。“查理，作为一个非常年轻的律师，一小时应该可以得到20美元。他心中盘算着，准是我的最有价值的委托人呢？他认为是他自己。因此，他决定每天出售自己一个小时。他每天清晨为那些建筑项目和房地产交易忙碌。每个人都应该可以这样，先是委托人，然后再为其他人工作，每天出售自己一个小时。”

“我对致富有相当大的热情，”查理说，“不是因为我想要法拉利——我想要的是独立。我拼命地想得到它。我认为给其他人寄收据是一件有损尊严的不体面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从哪儿得来的这个想法。不过我确实这样想。”他自视为一个绅士，对他而言钱不是竞争。他想加入合适的俱乐部，而并不关心其余成员是否比他富有。在他傲慢的外表之下，对真正的成就怀有深深敬意的心，让他能够真正地谦虚，这对他在和即将见面的这位男子之问建立联系非常关键。

在奥马哈俱乐部的包房里，坐在查理对面并开始讲话的这位男子，穿得就像一个颇年轻的推销员，来向一位绅士推销保险。那时，会处世的查理已经在洛杉矶的商界和社交界颇有建树，而且看起来很相符。但是，当戴维斯夫妇和西门夫妇做完介绍，他们就完全开始了两人私下的交谈。查理承认他在巴菲特家族的杂货店“拼命工作”了一段时间，在那儿“你只能从早上的第一个钟头一直忙到晚上。但是，至少和其余那些遭到围攻的雇员们相比，欧内斯特会让自己喜欢的如图迪.芒格这样的顾客的儿子。之，开了些玩笑以后，当沃伦开始谈投资和本杰明.格雷厄姆时，谈话加速，而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查理立刻能理解这些概念。“那时，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思考有关投资和生意上的事情。”巴菲特说。

他告诉查理有关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的故事。查理和霜华德以及海登.哈曼森是一起上的中心高中。他对身处加利福尼亚之外的巴非特能如此了解哈曼森家族以及他们的存款和贷款而感到吃惊。不久，这两个人就能同时交谈，看起来好像非常了解对方。过了一会儿，.查理问，“沃伦，你具体做些什么？”

“我已经有了这些合伙公司，”巴菲特解释说，“而且我做这些，”还有那些。他说，1957年，市场下跌超过8%，而他的合伙公司一年挣了超过10%，次年合伙公司的投资升值超过了40%。到目前为止，巴菲特从管理合伙公司中收取的费用通过再投资，已经达到了83 085美元。这些管理费已经将他最初的700美元投资——7个合伙公司，每个投了100美元——迅速增至占所有合伙公司股份的9.5%：而且，1959年，他的表现一如既往，将再次击败道琼斯指数，这将会让他变得更富有，而且提高其股份份额。最后，查理问，“你认为我能在加利福尼亚做同样的事情吗？”沃伦停了一会儿，看着他。这是一名成功的洛杉矶律师提出的一个不合常规的问题。“是的，”他说，“我非常确定你可以。”午餐结束后，戴维斯夫妇和西门夫妇准备回去，当他们踏进电梯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巴菲特和芒格还坐在桌子旁边全神贯注地交谈。”

过了几天，两人又带着各自的妻子来到约翰尼咖啡馆。席问，芒格自我陶醉于一个笑话，结果滑出了座位，在地板上笑着打滚。芒格夫妇返回洛杉矶后，巴菲特和芒格的讨论一个接着一个，两人打电话也越来越频繁。一次就是一两个小时。巴菲特曾经对乒乓球这样着迷过，现在终于找到更有趣的事情了。

“为什么你这么注意他？”南希问她的丈夫。

“你无法理解，”查理说，“他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24 火车头

沃伦和苏珊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他们保持低调，他们的房子虽然大但并不奢华，后院有一个供孩子们玩的小木屋；后门也从不上锁，邻近的孩子们可以在这儿进进出出。现在，巴菲特夫妇在他们不同的轨道上逐渐开始加速。苏珊的当地计划表上增加了一站又一站，而沃伦朝着“美元山峰”进发，这是一个永不停止的旅程。

1958年之前，他会径直买一只股票，然后就等着这个“烟蒂”点燃起来。接着，他通常会出售股票，去买另一只他更想得到的股票，有时不免会带有一丝遗憾。因为他的雄心受到合伙公司资本的限制。

但是，现在他管理着7个合伙公司，加上巴菲特-巴菲特公司以及他自己的钱，资金已经超过了100万美元。这使他能在完全不同的范围内操作。他在生意上的伙伴除了斯坦贝克、纳普、勃兰特、科文、施洛斯以外，又增加了芒格。他们两个人每个月的电话账单惊人——按照他们的消费标准。芒格又把他介绍给朋友罗伊.托尔斯，瘦瘦高高的前海军战斗机飞行员，他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容，喜欢自己一个人快速思考——除了偶尔会抛出一些讽刺的有力反驳，这使得人们“希望带些创可贴在身边”，一个朋友这样评论。和芒格一样，巴菲特能够机敏应对。他将托尔斯当做自己的好友。这种为他的事业征集志愿者的诀窍，已经创造了一个很大的支持网络，虽然只是松散地组织在一起。沃伦会或多或少不自觉地和他的支持者们像汤姆.索亚那样探险、钻研，因为他的兴趣增长太快，以致他自己一个人再也不能完全实施每一个细节了。

简单地坐在书房，在《证券分析》或《穆迪手册》中挑选股票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相反，他开始在那些需要时间和计划去实施的有利可图的大型项目上下工夫——比在美洲国家火灾保险公司身上花的还要多。有时，这些项目会碰上复杂甚至戏剧性的情况，他的注意力将会持续几个月，有时一连几年都得放在那上面。有时几个投资项目同时操作；对他的家人而言，对绝大部分时间他都缺席的情况己经习以为常，而现在项目规模的扩张更加重了这一趋势，但是他和朋友们的关系却越发紧密了。

第一个复杂的事件涉及一家叫做桑伯恩地图的公司，该公司发行美国所有城市的精密地图，图上标识了电力线、自来水总管道、车道、建筑工程、房顶结构、应急楼梯等，这种地图主要是保险公司购买。这门生意没有赢家，因为随着保险业的并购，顾客群正在慢慢萎缩。不过45美元一股的价格很便宜，因为单单桑伯恩公司的证券投资组合每股就值65美元。但是为了能掌握这些投资组合。沃伦需要的不仅仅是合伙公司的资金，还有其他人的帮助。

从1958年11月开始，他在桑伯恩公司上投入了合伙公司1/3的资产。他也为自己和苏珊买了这只股票，他让艾丽斯姑姑、父母、姐妹们都买了。他还将自己有关桑伯恩公司的想法告诉了科文、斯坦贝克、纳普、施洛斯。其中一些人把这看成是他的好意而买了。他从中提取利润的一定比例，这是使他自己的资产产生杠杆作用的一个途径。为了控制更多的股票，他增加了从高中起就一起玩弹珠的同伴唐，丹利，他父亲最好的朋友维克.史皮特勒，多蒂的丈夫霍默.罗杰斯，以及霍华德.布朗，汤姆.纳普工作的特雷迪-布朗-莱利经纪公司的老板。同时沃伦还把他的朋友弗甫德.库尔肯的姨妈凯瑟琳.埃伯菲尔德和母亲安妮.戈特沙尔特也带进来，因为以前他没有让她们加入合伙公司，这次会这么强烈推荐这只股票，是因为他认为这次是一件很确定的事情。最终，他掌控了足够多的股份，进入了董事会。

1959年3月，沃伦例行去纽约出差，住在安妮.戈特沙尔特位于长岛的一栋小小的殖民时期的白色房子里。现在安妮，戈特沙尔特和她的姐姐已经把他看成是死去很久的儿子弗雷德的替代者。沃伦在那里放了备用的内衣和睡衣，戈特沙尔特会准备汉堡包做他的早餐。 在这种旅行中，他总会列出10～30件他想完成的事情。他会去标准普尔的图书馆查些信息，参观一些公司，拜访一些经纪人，通常会和他在纽约的网络—勃兰特、科文、施洛斯、纳普待在一起。

这次特别的旅行长达10天。他要和合伙公司的潜在客户坐下来谈谈，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作为董事会成员，第一次出席桑伯恩公司的会议。

桑伯恩公司几乎全部由保险公司的代表纵成——它最大的客户——因此，除了开完会以后不会打上一轮高尔夫球以外，董事会更像是个俱乐部：没有一个董事会成员拥有超过象征数量的股票。会上，沃伦建议将公司的投资产品分给股东们。但是，自大萧条和二战以来，美国企业对待钱就像是稀有商品一样要珍藏和保管。即使经济调整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想法还会自动产生(关于该现象的前提人们尚未阔查核实)。董事会对这个主意作出的回应是，将证券投资组合从地图主业中剥离是很荒谬的。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董事们打开雪茄盒开始分发雪茄，他们吞云吐雾，沃伦坐在一旁却气得快冒烟了。“那是用我的钱买的雪茄。”他想。在返回机场的路上，他从钱包里拿出孩子们的照片，看着他们，他的血压才降下去。

遭遇挫折的沃伦决定，他将代表其他股东，从这些不称职的董事们手中夺走公司，因为他们要比那些人更值得拥有这家公司。因此。巴菲特集团，包括弗雷德，斯坦贝克、沃尔特.施洛斯、艾丽斯.巴菲特、丹尼尔，科文、亨利.勃兰特、凯瑟琳.埃伯菲尔德、安妮，戈特沙尔特和其他一些人继续购买。沃伦还动用了新注人合伙公司的资金。还让霍华德把他的一些经纪客户吸引进来。也许沃伦正在帮他父亲财政上的忙，即使他正在逐渐掌握这家公司的时候。

不久，那些对沃伦比较友好的人，包括著名的基金管理人菲尔.卡罗特(他曾经在沃伦这儿听说然后买了格瑞夫兄弟桶业公司和克利夫兰毛料厂)，一共拥有大约24000股，掌握了有效的控制权，沃伦认为该行动了。股票市场正处于高位。他希望桑伯恩公司能在合适的时机出货。战略顾问布兹-艾伦-汉密尔顿公司已经提交过计划，建议桑伯恩公司这么做，但是关键点是纳税。如果出售证券投资组合，公司需要支付大约200万美元的税款。沃伦提供了类似洛克伍德公司置换股票以避税的技巧，这是一个可以做到完全不用纳税的解决方案。

下一个董事会议召开时，除了又有一些投资人的钱随着雪茄的烟雾而消失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干成。在巴菲特返回机场的路上，他不得不再次看孩子们的照片，好让自己平静下来。三天以后，他威胁董事会，如果董事们在10月31日之前不采取行动，他将召集一个特别会议以控制公司。他已经失去耐心了!

现在董事会别无选择，只得同意分割两部分业务。可即使这样，如何处理纳税问题依然存在。一个保险代表说，“那就让我们吞下那笔税收吧。”

于是我说，“等一下，‘让我们’，谁是‘我们’？如果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希望按人头承担，那很好。可是如果你希望按各自拥有的股份比例承担，你只用承担10股股票的税额，而我要承担24000股价位的税额。那就算了吧!”他说要自己吞下这200万美元的税额，只是因为他不想很麻烦地操作股票回购，我记得那时又分发雪茄了。我为每一根雪茄支付30%的钱，而我是唯一不抽雪茄的人。他们应该为我的泡泡糖支付1/3的钱。

董事会终于屈服了。于是，在精力、组织以及意愿的压力下。1960年年初沃伦赢得了战斗。桑伯恩公司向股东们提出了洛克伍德式的要约，用一定比例的证券投资组合交换股票。

这次桑伯恩公司的交易设置了一个“高水位标志”：巴菲特可以利用他的大脑和合伙公司的钱改变一个公司的方向，即使它顽固，即使它不情愿。

在这个故事里，巴菲特不断地往返于纽约和奥马哈之间，一直在为桑伯恩公司这个项目努力，他要搞清楚到哪儿去弄到他需要的股票，如何让董事会合拍，以及怎样才能不使自己吞下那笔税金，还同时在寻找其他的投资妙计，成千上万个主意整天在他的脑子里盘旋飞舞，滴答作响。在家里，他总是消失到楼上去看书和思考。

苏珊把他的工作理解为一项神圣的使命。可是，她仍然努力将他带离他的研究而融入家庭生活：有计划的外出，度假，在餐馆吃晚饭。她有一句名言，“任何人都可以是一个父亲。你也必须是一个父亲。”然而，她是在和一个从没拥有过她所说的那样的父亲的人说这番话。“我们去野马餐厅吧!”她会说，然后用车载着一帮周围的小孩狂吃一顿汉堡包。坐在桌旁，如果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沃伦会大笑，也会表现得很投入，不过他很少说话。他的思维在别的地方。有一次在加利福尼亚度假，一天晚上他带着一群孩子去迪士尼乐园玩，他坐在长凳上看书，而那些孩子们则到处乱跑，大家都自得其乐。

这时彼得接近2岁，霍伊5岁，苏茜6岁半，她有自己的粉红格子花布王国，那是一张带天蓬的床，要沿着单独的楼梯上去。霍伊用破坏行为来测试父母，看看到什么程度会引起他们的反应。他捉弄很晚才开始说话的彼得，好像彼得是一个科学实验品一样，去刺激他，看他什么反应。”苏茜管理他们两个以控制事态发展。她开始找出办法报复服伊，有一次她教唆他用叉子在牛奶袋的底部截洞。当霍伊正自得其乐地看牛奶喷到厨房桌子上到处都是时，苏茜跑到楼上大叫，“妈妈——，霍伊又在干坏事了!”沃伦只是简单地求助于苏珊，让她去应付儿子充满爆发力的精力。而霍伊记得他的母亲几乎“从不生气，她总是支持我们”。

苏珊巧妙地处理这一切，扮演着1960年时标准的美国中上阶层妻子的角色；每天她以标志性的装扮示人，裁剪得体的裙子或者裤装，通常是灿烂的黄色，以及光亮蓬松的假发；完美地照顾着她的丈夫和家庭；成为社区团体的领导人；优雅地招待丈夫生意上的伙伴，似乎这比把一顿“斯沃森电视晚长”扔进烤炉要轻松得多。沃伦让她雇用帮手，很快一连串的互惠工人就住进了二楼带卫浴的空气流通、采光良好的房间。新来的女管家莱莎.克拉克承担了苏珊的一些负担。通常，苏珊的一天是从中午主持慈善午宴开始的；放学以后，接送苏茜去蓝色小鸟团。苏珊总是将自己描绘成一个简单的人，不过逐渐地，她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了一层又一层复杂的元素。她正在筹建一个叫做“志愿者局”的团体，专门在奥马哈大学做办公室工作以及教游泳。“你也可以成为保罗.李维尔”是该团体的座右铭，借用了一个通过个人勇敢及自我牺牲的行动拯救整个国家的个体形象。

和保罗.李维尔一样，苏珊也无意向上爬。她在家庭责任和需要关注的越来越多的人之问来回碰撞，其中很多人生活穷困，或者在某些方面受到过创伤。

她最亲密的朋友贝拉.艾森伯格是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幸存者，在集中营被解放后，她来到美国奥马哈。她把苏珊看成是可以在凌晨4点打电话求助的人。另外一个朋友是尤妮斯.丹尼伯格，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发现了上吊自杀的父亲。在沃伦家这么一个富裕的白人家庭里，最难得的是他们还有黑人朋友，包括棒球界最有威胁性的投手鲍勃.杰布森和他的妻子沙琳。可在1960年，如果你是个黑人，即使是个明星运动员也不代表什么。“那个时代的奥马哈，很少会看到白人和黑人在一起。”巴菲特儿时的伙伴拜伦.斯沃森说。

苏珊把手伸向每一个人。事实上，麻烦越多的人，她越愿意帮助。她对几乎不认识的人的个人生活充满浓厚的兴趣。沃伦回忆了一件事情，在一次足球比赛期间。他去厕所，而她在小卖部排队。几分钟以后，他回来时发现，站在苏珊后面的一位妇女正在和她说话，“我之前从没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情……”苏珊听着，露出被吸引的表情。几乎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在这样的关注下散发光辉，并为之感动。但是，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苏珊也总是小心而不愿分享她自己的问题。

在家里，她同样扮演施救天使的角色，尤其是对她的姐妹。和苏珊一样有音乐天分的多蒂创立了歌剧协会。不过，她似乎很空虚，就像有个人评价的那样，“坚定的不快乐”，她保持着愉快的表象，但她告诉苏珊，她从来不哭，因为她一旦哭，将永远不会停止。她的丈夫霍默因为不明白妻子而很受挫败。可是他们俩仍保持着活跃的社交安排。晚上，在喝酒和狂欢中，他们两个年幼的儿子到处闲逛。有时，霍默会粗暴地惩罚他们，或者多蒂会残酷地取笑他们——于是，苏珊像母亲一样照顾她的外甥和自己的孩子们。

她还帮助老巴菲特夫妇，霍华德的健康问题和意识形态正在成为他们的负担。不过，霍华德的焦虑和身上18个月的神秘症状更是问题。尽管去了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的梅约诊所，可医生们还是不能诊断他的病情。最后，1958年5月，霍华德被告知得了结肠癌，急需手术治疗。”沃伦为这个诊断而心烦意乱，而且为这个他认为不可原谅的延误诊断生气。从那时起，苏珊开始有选择地告诉他有关他父亲的病情。劫她保持着家庭的正常安排。在霍华德手术和漫长的恢复期间，她还不遗余力地支持利拉。她很高兴地做所有这些事情。不只这些，在危机关头，她的镇静、安慰让每个人都可以依靠。她帮助大一点的孩子理解这个疾病，并且看着他们。包括小彼得都定期看望祖父。霍伊在下午和霍华德一起看大学足球赛，霍华德坐在装有软垫的躺椅上，在比赛当中不断地倒戈，为那些就要输掉的球队欢呼。当霍伊问他为什么时，他说，“他们现在是弱者”。

在他父亲的严峻考验期间，自始至终沃伦都是用生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埋首于《美国银行家》或者《石油和天然气杂志》。只有在他走进厨房，从只有他才可以碰的木板箱里取一些爆米花和百事可乐时，才会有短暂的中断。

但是不知为什么，尽管为父亲生病而苦恼，在家人眼里安静内向的巴菲特开始频频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不管家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他显得是一位权威，一个在向他的听众传输能量的电子充电器。“不管他去哪儿，他总是透着这种气质。”查克.彼得森说。而让查理.芒格印象深刻的是，沃伦.巴菲特经常很有说服力地谈论投资以及合伙公司。他以尽可能快的语速——而不是以他投资的速度来募集资金。

在他们几乎每天都进行的电话通话中，芒格听巴菲特讲投资和募集资金的经历，对巴菲特把自己推销得如此之好的自然的推销术很好奇。由于亨利.勃兰特在为他探路，他去纽约出差就更为频繁。1960年是一个分水岭，现金潮水般涌进了合伙公司的金库。年初，沃伦的叔叔弗雷德和婶婶凯蒂向巴菲特联合公司投了将近8000美元。通过查克，彼得森的关系，又有51000美元进了安德伍德。那时，“查克对我说，‘我想邀请你和苏珊来吃晚饭，和安琪夫妇见个面，’我不认识他们。查克说他们都是医生，是真正聪明的人。”

卡罗尔和比尔.安琪夫妇住在彼得森家的街对面，比尔.安琪是心脏病专家，也是个异想天开的古怪人。冬天他会整夜不睡，往他前院喷水，然后做一个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豪无瑕疵的雪人，就像一个圆圆胖胖的他自己的复制品，站在结冰的“池塘”旁边。他的妻子则专门从事儿科研究。

我们接上他们，这样车上枕有6个人。我们朝奥马哈乡村俱乐部方向进发。卡罗尔.安琪长得很美，打扮时尚。吃晚饭的整个期问，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我的意思是，她只是被迷住了。我发了疯似的讲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拼命地想使她印象深刻，而她就在那儿听我讲的每一个字。

我们离开乡村俱乐部开车返回。在车里，一路上她的眼睛也一直盯着我。我们把安琪夫妇送回去，然后我对查克说，“今天晚上我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回答，“不，傻瓜。她是个聋子。她在读你的唇语。”因为我不停地说，所以她就不停地看着我。

不过他肯定是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后来安琪夫妇在山顶房子饭店招待他们认识的十几个医生吃晚饭的时候，比尔.安琪建议他们成立一个合伙公司，每人投资1万美元。其中一个医生问，“我们输掉所有的钱怎么办？”比尔.安琪给了他一个厌烦的表情，然后说，“那我们就再成立一个”。

巴菲特的第八个合伙公司—Emdee成立于1960年8月l5日，资金11万美元，那个医生因为担心自己的钱会全部亏掉而没有加入。

还有其他一些怀疑论者。在奥马哈，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有关沃伦.巴菲特的事情。有些人认为，这个年轻的高手一文不值，他的权威性实际是种不相称的傲慢。有些人不认同一个无名之辈能奋斗成功，奥马哈一个显赫家族的成员和五六个人在黑石酒店边吃边聊的时候，谈到了巴菲特的名字，说，“一年之内他将一文不名，就给他一年，他就会消失。”柯克帕特里克.佩蒂斯公司的一个合伙人(霍华德的公司在1957年和该公司合并)一遍又一遍地说，“陪审团还没盯上他。”

那个秋天，充满泡沫的股票市场起飞。经济正在温和衰退，因为苏联看起来就要赢得军备竞赛而使整个美国心情沮丧。但是当约翰.肯尼迪赢得总统大选后，充满活力的年轻一代在管理上的改变提振了整个国家的士气。在早期的演讲中，肯尼迪设定了一个目标：把人类送上月球。市场迅速飞涨，再一次需要和1 929年作比较了。沃伦从没有经历过一个投机市场，但他保持了平静。似乎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他没有像格雷厄姆可能做的那样撤退，反而做了些异常的事情。他加速为合伙公司筹集资金。

他把伯蒂和她的丈夫，他在阿尔伯克基的叔叔乔治，以及他的堂兄比利带人了最初的巴菲特联合公司。他的朋友约翰.克利里的合伙人韦恩，伊夫斯也加入了。最后，他终于让弗雷德.库尔肯的姨妈凯瑟琳.埃伯菲尔德和母亲安妮.戈特沙尔特也进入了合伙公司。她们的加入说明，他认为这个时机不仅非常适合而且安全。

另有三个人加入了安德伍德，一次在纽约听完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讲座以后，沃伦在雨中等出租车。这时他遇到了小弗兰克.马修斯，前海军部长的儿子(就是在这位海军部长面前，范尼塔.梅.布朗宜布要和沃伦结婚)。马修斯也成为一个合伙人。沃伦成立了他的第九个合伙公司——安投资公司，这是为奥马哈另一个显赫家族的成员伊莉莎白.史托斯而成立的。他还让拥有城里最精美的服装店的玛蒂.托普和她的两个女儿及两个女婿，以及5万美元加入了他的第十个合伙公司——Buffett一TD。

作为投资顾问，巴菲特可以合法地拥有100个合伙人而不需要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登记。随着合伙公司的发展，他开始鼓励人们非正式地组成一个团队，然后再以一个单个投资者的身份加入进来。最终，他已经可以自己把人们放在一个资金池中以汇合他们的钱。后来他自己描述这样的战略时是持质疑的态度——不过这确实奏效。他对得到更多资金，挣更多钱的强迫驱使着他不断向前。巴菲特忙忙碌碌、火烧火燎，他往返纽约的频率堪称疯狂。他开始遭受和紧张相关的背痛之苦，当他坐飞机的时候病情就会加重，他用了各种办法和东西来减轻疼痛——除了待在家里。

至此，他的名字已经像一个秘密一样传播。“和沃伦巴菲特一起投资会让你变富有。”可是现在规则已经改变了：到1960年，至少有8000美元才能跨入门槛，而且他再也不需要请求别人和他一起投资了，他们必须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才行。人们不仅对他在干什么一无所知，而且他们还必须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这将他们转化为巴菲特的热衷者，并且减少了他们对他做的事情抱怨的机会。以前他是请别人帮忙，而现在是他给别人帮忙；如果人们要从合伙公司拿走钱会为此觉得亏欠。让别人开口请求使他心理上觉得被赋予了重任。在很多情况下，在他以后的人生中，他开始经常使用这个技巧。他一边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且这似乎也抚平了他一直以来因要对别人的命运负责而产生的恐惧。

虽然不安全感和以前一样肆虐，可他的成功以及苏珊的关心和辅导已经让他有了改观。他开始显得有力量，而不是脆弱的。很多人高兴地请求他为他们投资。巴菲特于1961年5月16日成立了他的第11个，也是最后一个合伙公司：巴菲特-霍兰德（Buffett-Holland）。这个合伙公司是为迪克和玛丽.霍兰德而设。

1959年，合伙公司的业绩表现高出市场6个百分点。1960年资产价值一跃而至将近190万美元，超过市场29个百分点。比单个年度的利润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复合增长率。如果在第二个合伙公司，即巴菲特基金（Buffett Fund）里最初投资1000美元，4年以后，这1000美元变成了2407美元。而如果投资于道琼斯平均工业指数，只值1426美元。更重要的是，他获得较市场为高的回报同时，整体承担的风险也较少。

巴菲特收取的费用经过再投资，到1960年底已经为他挣了243 494美元。现在超过13%的合伙公司的财产属于他。虽然他在合伙公司的份额增加了，但他为合伙人们挣的钱也已经不单单是让他们感到高兴了；很多人对他怀着敬畏之心。

在他们中间，Emdee合伙公司的合伙人比尔.安琪排在最前面。他努力让自己成为沃伦的“合伙人”，在巴菲特家房子的三楼建造了带有轨道的一整套巨大的火车模型，以前这里是个舞场，而现在它是巴菲特家的阁楼。在这个成年人内心深处的小男孩被唤醒了，每一个圣诞节他都在布兰迪斯商店徘徊，对那个他不可能拥有的巨大、神奇的火车模型充满了渴望。现在当安琪在为创造沃伦儿时的幻想而努力工作时，他就在一旁“监工”。

沃伦还试图说服查克，彼得森共同投资。“沃伦，你一定疯了，”彼得森说，“我为什么要为你自己拥有的火车而和你平摊开支？”但是沃伦并没有听进去，他被想拥有火车和装备的热情激励着。“你可以过来使用它。”他说。

火车填满了以前舞场的大部分空间。整个模型立在桩上，而过道在下面，这样就可以从里面观察这个立体模型。三辆火车头带着长长一串车厢沿着巨大的螺旋形轨道赛跑。他们路过村庄、穿过森林、消失在隧道里，又爬上大山，穿过山谷，按照标记停靠和起步，可是当巴菲特发动引擎时，火车却经常出轨足够让人心惊胆颤。

带着迟来的儿童时代反射的熠熠光辉以及奥马哈的铁路史为之添色，火车变成了沃伦的图腾。他的孩子们被禁止接近。到现在，他对钱的痴迷以及对他家庭的一无所知还是朋友间的笑谈。“沃伦，那些是你的孩子们——你认出他们了，是吗？”人们会这样说。当他不出差的时候，人们会发现他在房子里漫步，鼻子几乎要埋到年报里去了。整个家庭围绕着他和他神圣的追求旋转——空闲、安静；穿着纤维睡衣翘起腿休息；在早餐桌旁，眼睛紧盯着《华尔街日报》。

现在他复杂的王国拥有接近400万美元的资金、11个合伙公司、超过100个的投资者。这些所需要的簿记、金融、储蓄安全以及邮寄等工作已经变得几乎不能抵挡。令人惊讶的是，沃伦仍然自己处理钱和做所有职员的工作：申报税收、打字机上写字，把分红或者资本支票存起来，偶尔会停下来在业余时间咖啡馆吃一餐饭，把股票凭证塞进保险箱内。

1962年1月1日，巴菲特把所有的合伙公司放进了一个单个的实体，巴菲特有限责任合伙公司（Buffett Partnership， Ltd.）即BPL。1961年合伙公司的投资回报率为46%，而道指同期只有22%。1962年初，新的BPL的净资产为720万美元。仅仅6年，他的合伙公司规模就超过了格雷厄姆-纽曼。

就在搬进Kiewit Plaza之前，他雇佣了比尔.斯科特（Bill 斯科特）。后者是美国国家银行的信托管理人员。斯科特曾经读过沃伦的一篇关于一家不是很著名的保险公司的文章。他还参加了巴菲特的投资课程。然后，他说，“我要去巴结他直到我能在那得到一份工作。”巴菲特开始在星期天的早晨去斯科特的家，半路上把孩子丢在教堂，而他们两个讨论股票，最终巴菲特给了他一份工作。

斯科特开始帮助巴菲特把钱引入合伙公司，快和两个年轻人拆信封的速度一样了。巴菲特第一次让他的母亲加入，还有斯科特、唐.丹利、玛吉.罗林——沃伦的桥牌搭档卢斯。罗林，甚至还有弗雷德.史坦贝克——他有家族生意所以迄今为止只和沃伦在特别的项目上合作过。而且第一次，他把他自己的钱投了进来——大约45万美元。经过6年的工作，他和苏珊在合伙公司的股份上升到超过100万美元，他们总共拥有BPL公司14%的股份。

时间上的契合令人惊叹。1962年3月中旬，市场最终破裂，持续下滑到6月底。股票突然比他们在很多年来的价格便宜。巴菲特现在只有一个合伙公司，坐拥一大笔等待投资的现金。他的投资组合在这个低迷时期并未受损。——“和通常的较为常规的股票投资方法相比，显示出我们的方法风险相对更低。”他在给合伙人的信中写道。1962年第二季度，道指从723.5下滑到561.3，跌了23%。那一年的上半年，合伙公司支付合伙人红利之前的损失为7.5%，而同期道指损失21.7%——合伙公司的业绩表现高出14.2%。他通过股票在和别人竞赛，他经常这样解释格雷厄姆的思想，这是对格雷厄姆原始说法聪明地进行了再加工，“当其他人贪婪的时候你要胆怯，而当其他人胆怯的时候你要贪婪。”现在到了贪婪的时候了。

25风车战争

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巴菲特完成了和桑伯恩公司的角力，巩固了合伙公司，并且和他的父亲一起搬进了新办公室。接着，他又开始着手另一个项目，这次又是在和奥马哈有点距离的地方。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控一家公司，远比桑伯恩地图公司消耗了他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丹普斯特磨坊制造公司位于内布拉斯加州比阿特利斯，是一个家族运营的公司，专门制造风车和灌溉系统。

巴菲特职业生涯中的这个故事，起初就像是又一个投入25美分可以吐出1美元的老虎机。股票售价为18美元一股，而公司稳步增长的账面价值为72美元一股。丹普斯特的资产就是风车、灌溉设备以及它自己的制造工厂。

1958年，沃伦开车去过比阿特利斯。那是一个暴风肆虐的草原小镇。可以依靠的就是丹普斯特这个唯一的雇主。他带了一张写有18个问题的清单，比如：“公司有多少经销商？”“在大萧条期间，坏账情况如何？参观过后他的结论是，这家公司“有钱，不过不挣钱”。总裁克莱德.丹普斯特正把公司弄得一团糟。

因为丹普斯特就是另外一个“烟蒂”，所以沃伦应用了他的“烟蒂”技巧，只要它以低于面值的价格出售，就不断买人。如果价格因某种原因上升，他就能出售获利。如果价格不上升，他会在拥有了足够控制这家公司的股票后停止购买，他可以通过变现。也就是清算资产而获利。

和桑伯恩公司一样，巴菲特负担不起他想要的丹普斯特股票。于是，他打电话给沃尔特.施洛斯和汤姆.纳普：“我希望你们跟着我干这第三次。”经过几年，这个三人组控制了11%的公司股票，仅次于丹普斯特家族，而且沃伦还进入了董事会。1960年年初，董事会聘用了李.戴蒙担任公司总经理，他是明尼阿波利斯模塑公司的前采购经理。巴菲特策略性地把克莱德.丹普斯特变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首脑。并且继续购买股票。他想要他能得到的每一股股票。他打电话给纽约的沃尔长.施洛斯：“沃尔特，我想买你的股票。”

“哦，我不想卖给你。”施洛斯说，“你知道，它是个不错的小公司。”

“你看，我为这个主意做了所有的工作。我想要你的股票。”巴菲特说。

“沃伦，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想要—拿走吧。”施洛斯回答。

在这个骑着多丽丝的自行车逃跑的成人版里，巴菲特拿走了施洛斯的股票。他有一个弱点：如果他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东西，他就真的需要，而且这个需要必须得到满足。但是，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一点明显的恶意或者傲慢。如果有什么的话，反而是相反的情况；他只是非常需要。像施洛斯这样的人一般都会向他屈服，因为他们喜欢他。另外，无论他想要什么，他看起来显然觉得自己比他们更需要这个东西。

在获取更多股票的同时，巴菲特也买下了丹普斯特家族的所有股份。通过那冰交易，他取得了控制权，体面地打发了克莱德，丹普斯特，并且以30.25美元一般的相同条件对其他所有股东提出收购要约。

巴菲特做得非常狡猾巧妙。他觉得，自己在买股票的时候，不能就这样催促其他投资者去卖。甚至他会卖力地警告他们，他认为丹普斯特股票未来的表现会很好。虽然这样，但是金钱和人的天性会起到应该起到的作用。人们让自己相信，与其拿着交易清淡、价值可疑的股票，不如直接换成现金。很快，“烟蒂”股票占到合伙公司资产的21%。

1961年7月，沃伦写信告.诉他的合伙人们，合伙公司已经投资了一家匿名公司，这家公司“会妨碍合伙公司短期的业绩表现，但能强力保证几年以后的最佳结果”。在1962年1月写给股东们的信中，他点出了合伙公司已经控制的丹普斯特公司的名字，并且小小地说教了一番，解释了格雷厄姆的“烟蒂”哲学。信中写道：“丹普斯特过去挣了不少钱，但目前只是盈亏平衡….…我们小数额持续购买这只股票已经5年了。这期间，大部分时间我是一个董事。可在目前的管理下，对这家公司的赢利前景。我的感觉慢慢地不再像之前那么好了。然而，我也更加熟悉这儿的资产和运作。以最化因素为依据的荆古结论维持良好。”这样的看法促使他继续购买股票。事实证明，以前所写的“会妨碍合伙公司短期的业绩表现”比他期望的更有先见之明。

1962年，巴菲特在一旁辅导李.戴蒙，并且努力向他解释该怎样管理存货：可是戴蒙好像认为，无论丹普斯特卖出多少风车，他都可以不停地购买风车的配件。当过采购经理，他知道如何去买，而且也这么做了。就在丹普斯特吞噬现金的同时，仓库里堆满了风车的配件。1962年年初，这家公司的贷款银行准备拿这些存货作为贷款抵押品，这足以给丹普斯特敲响警钟。而且，各种要关闭丹普斯特的议论纷至沓来。

在公司完全陷落之前的几个月，巴菲特还在观察。因此，现在他不得不向合伙人汇报，他投入了100万美元的公司就要破产了。他试图招募他在哥伦比亚的老朋友鲍勃.邓恩辞去美国钢铁公司的工作，搬到比阿特利斯来管理丹普斯特公司。邓恩真的过来了一趟，但是最终并不感兴趣。巴菲特很少向别人请教建议，不过最后，在那年的4月，和苏珊去洛杉矶时，他和芒格讨论了这个情况。

“我和苏珊将与格雷厄姆夫妇、芒格夫妇共进晚餐，地点是洛衫矶艾尔塞贡度的船长桌子餐厅。我告诉查理。‘这个公司现在一团糟，我弄了个笨蛋来管理丹普斯特，公司存货还在不断上升、上升’。”芒格平时也帮他的法律客户分析生意，他像一个经理人一样想了想，立刻说：“我知道一个人，他经常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哈里.波特尔。”他是通过一个专门从事业务扭转的熟人认识波特尔的。

6天以后，受到5万美元鉴约奖金的诱惑，哈里.波特尔来到了比阿特利斯，这意味着第二次——算上那母亲般的秘书—巴菲特不得不炒掉某人。他已经从以前的经历中知道，自己憎恨解雇别人。不只这些，由于丹普斯特公司是这儿唯一一家大企业，他已经从董事会听说，戴蒙被任命为总经理后，他的妻子已经自诩为比阿特利斯的王后了。

巴菲特害怕冲突。他的第一本能是避免冲突发生，而且如果有人以他母亲那种方式威胁他，他会像一个被烫的小猫那样跑掉。不过面对可能爆发的冲突，他已经学会保持情绪不受影响了。他认为，这种做法“会在你周围制造出一个有关这个情况的壳，而不是创造出让你超越这种情况的壳”，会阻碍你成为一个有经验的人。

不管他解雇戴蒙时发生了什么。后来戴蒙的妻子写信给沃伦，信中责怪他“粗鲁且不道德”，而且由于他的冷摸，她丈夫的自信心被摧毁了。32岁的巴菲特还没有学会富有同情心地解雇别人。

投过几天，他派他的新雇员比尔.斯科特去比阿特利斯协助哈里.波特尔，他们四处翻检配件部门，以决定哪些该丢掉，哪些要重新定价。”他们像一窝棉子象鼻虫一样横扫而过，削减库存，廉价出清设备，关闭了5个分支机构，提高维修零部件的价格，关闭不能产生利润的生产线。他们解雇了100个人。紧接着，外来的新管理层大规模收缩业务，这激起了比阿特利斯的人用不信任的眼光看待巴菲特，怀疑他是一个无情的清算人。

到1962年年底，波特尔已经将丹普斯特公司拖了回来。在1963年l月写给合伙人的信中。巴菲特称丹普斯特公司为这一年的高潮，并且命名波特尔为年度人物。他估计公司价值现在为每股51美元，而上一年为每股35美元。银行非常高兴，由于出售资产，削减库存，丹普斯特公司积累了大约200万美元的现金，相当于每股巧美元。同时，巴菲特还借了钱—每股20美元以筹集资金投资。这样，丹普斯特公司的证券投资组合规模就和巴菲特合伙公司的一样了。

现在巴菲特而临一个类似桑伯恩公司的问题。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也变成了那些喜欢贮藏现金的管理者之一。市场已经从1962年6月的低点开始反弹。为了利用丹普斯特公司额外的资金，他派波特尔和斯科特去纽约州北部地区看一家叫做椭圆木碟公司的制造工厂，这个工厂生产冰棒杆、木头勺子等产品。但是最终并没有买下。巴菲特试图私下出售丹普斯特公司，却发现没有人愿意接受他的价格，于是8月份他通知股东们准备出售公司，并且在《华尔街日报》上刊登了广告：

出售利润丰厚的制造公司

……我公司是一家领先的农具、施肥设备以及灌溉系统制造商。作为一个森利的企业，丹普斯特将在！963年9月30日公开出售，视截至1963年9月13日的协商交易情况而定……

联系人：哈里.波特尔先生(公司总裁)

在公开拍卖之前，他给厂买家一个月的时间出价。而且，他和大多数明显的候选人都已经说了这个情况。

一想到新的拥有者可能会对这家最大，事实上也是唯一的一家企业实施裁员或者关闭分厂、比阿特利斯的人就气疯了。工厂开张于战后急速发展时期。大萧条时也没有关门。大萧条结束还不到25年，大规模失业的前景带来了一直萦绕于心的记忆：脸色苍白的男子、穿着补丁衣服的流浪汉、全国1/4的人失业、因饥饿而导致的营养不良、屈辱地干着政府提供的打发空闲的工作。

比阿特利斯的人们拔出了干草叉，巴菲特震惊了。他拯救了一个濒死的公司，难道他们不明白这一点吗？如果没有他，丹普斯特公司早就破产了。(就像巴菲特的继任者，丹普斯特公司主席麦卡锡总结的：“我们理解你，但比阿特利斯的一些人并没有认识到，你和哈里为丹普斯特公司完成了一项好的、有必要的工作。”)他从没预料到会有凶猛狂暴的行为，也没有想过人们会憎恨他。

全镇的人发起运动反对巴菲特，他们筹集了将近300万美元以保证公司所有权仍然留在比阿特利斯。(整个280万美元的融资中，l75万美元将用来支付给卖方，剩余的用来扩张经营。)每一天，《比阿特利斯每日太阳报》屏住呼吸倒数截止日期，而整个镇子都在努力拯救这里唯一的工厂。截止日期这一天，当镇长走向麦克风宣布巴菲特被击败，公司创始人的孙子查尔斯.丹普斯特带领一个保证工厂继续开张的投资集团赢了，此时全镇火警笛和钟声齐鸣。现在现金到手，巴菲特给他的股东们分配了超过200万美元产但是，这段经历把他吓坏了。而对僧恨，他没有变得坚韧，反而发誓再也不会让此类事件重演。他可受不了一个镇子的人都恨他。

不久后的一天，巴菲特给沃尔特.施洛斯打电话：“你知道，沃尔特，我在5家不同的公司里有一些小额头寸，我想把它们全部卖给你。”这5家公司是杰多-高地煤矿公司、商业国际财产公司、佛蒙特州大理石公司、杰纳西-怀俄明铁路公司，还有一个名字已经因时间久远而失传了。“好，你想要什么价，沃伦？”施洛斯问。“我将以现价卖给你。”巴菲特说。“好的。我买了。”施洛斯立刻回答。

“我没有说，‘嗯，你知道，你需要查一下每只股票看看究竟值多少钱’，”施洛斯说，“我信任沃伦，如果我说，‘好，我以你现价的90%来买’。沃伦也许就会说：‘忘了这回事吧！’我帮了他一个忙，现在他也想帮我一个忙。如果他还获了利，那么这个也会不错。事实上，它们最后的结果都很不错。我认为这就是他说‘谢谢你’的方式，因为‘你’卖给我‘你’的丹普斯特股票。我不会说那就是理由，不过那确实是我想要说的意思，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26黄金堆

沃伦也许说过他想成为一个百万富翁，但他可从来没说过达到目标后会就此停止。后来他描述这段时期的自己是“在做我并不真正想做的事情”，他真正想做的是投资。现在，他的孩子们从5岁到10岁不等，一个朋友曾描述苏珊就像“一个单身母亲”。如果有要求，沃伦会在学校重要场合露面或者在足球场边徘徊，但他从不会主动提出跟孩子们做游戏。他看起来太忙了，没有注意到孩子们对关注的渴望。苏珊教导孩子们必须尊重他的特殊使命，她告诉他们，“他只能做到这样了，不要再期望从他那儿得到更多。”这也适用于她。很明显，沃伦深深地爱着妻子，并且会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深情地抚摸着她，并且重述着她温柔、有趣的种种往事，以及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天使是如何下嫁于他的，而他这个会弹夏威夷四弦琴的金融神童当时只是一个身心受到伤害的人。同时，他已经习惯于她的关注。可是依然不是那么擅长家务。有一次，苏珊觉得恶心想吐，就让他帮忙拿一个盆进来，可他拿来了一个滤锅；她指出有洞，他又到厨房里转来转去，最后在滤锅上加了一块烤板后得意扬扬地拿了回来。从那以后。她知道要让沃伦学会干家务活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可是，沃伦习惯的可预测性，给一家人的生活提供了相当的稳定性。晚上，他重现了自己父亲以前那样有规律的生活，每天晚上在同样的时间回来，“砰”地关上车库的门。在去起居室看报纸之前会大喊一声。“我回来了！”他并不是漠不关心，通常他都有空。不过在谈话的时候，他说的话总有点经过精心准备，甚至是预先演习过的意味。他总是超前一步。他的话语充分表达了他脑子里的想法；它从沉默中爆发，是智慧的闪光，甚至是在某些特定主题的讨论中经过争论而得来的。他的感情隐藏在多重面纱的后面，以至于看起来他自己在大部分时间里也没有意识到。

这段时间苏珊也比较忙。和她父亲一样，她很忙，总是被人们包围着；她也避免一个人闲着。她是戏剧协会的副主席，并且参与了联合社区服务组织。她和一大群女性朋友一起购物、吃饭，与犹太人和黑人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白人社交圈的时间。

在一群热情支持人权的奥马哈妇女中，苏珊开始变得举足轻重。这时，结束就业以及公共设施领域的种族隔离，撤除在投票权上设置的障碍等斗争，在全美范围内正在加速。她帮助组织了美国人专题小组的奥马哈分部，这个团体派出一个犹太人、一个天主教徒、一个白人新教徒、一个黑人新教徒给人权组织、教堂以及其他组织讲他们自己的经历。专题小组是把人们团结起来的一种途径。苏珊的一个朋友讽刺地说，她在里面的角色是“为身为白种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而道歉”。专题小组的成员回答人们类似这样的问题：“为什么黑人会想搬到镇子的另一处？你们中间有人对其他人存有偏见吗？犹太人会相信耶稣的存在吗？你不认为静坐会引起麻烦吗？”那时，在美国南部大多数地区，黑人还不能使用“仅供白人使用”的公共厕所，看到一个黑人女性和一个白人女性平等地在同一舞台上，会引起观众的轰动。

下午，苏珊通常会带着苏茜，来回奔波于在城市北部举行的各种会议和委员会之间。试图去解决这个城市里最糟糕的问题：犹太人区毁坏的住房以及糟糕的生活条件。警察制止了她好几次。“你来这儿干什么？”他们问。

“宝贝，”焦急不安的汤普森博士告诉苏茜，“你妈妈就要被杀了。”当苏茜和她妈妈一起去的时候，他让她带上一个警笛。“宝贝，你就要被绑架了。”他说。

担当一个问题解决者以及情感清扫器的角色，这意味着人们只要有麻烦，不管是什么样的麻烦，就会想着给苏珊打电话。她曾经说沃伦是她的“第一个病人”，现在还有其他人。她要更多地管理她的姐姐多蒂的生活，因为后者处理问题的能力下降而酒却越喝越多。她还要做多丽然的咨询顾问，帮助多丽丝渡过和杜鲁门离婚的难关，她还给了多丽丝一本维克多.弗兰克的《人类对意义的追寻》，多丽丝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在痛苦中寻求希望。她还帮助她的朋友苏.布朗利，把她赞助的一个埃塞俄比亚学生带到家里住了几天，因为布朗利的父亲就要来了，如果他看见一个“黑人女性睡在她的床上”，一定会吓坏的。作为这个家庭的文化交流体验，苏珊曾经安排奥马哈大学的一个埃及交换生和他们一起住了一学期。除了沃伦的书房。巴菲特的家再也不是一个可以躲开外界的避难所了，享受清徐独处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尽管家里的气氛轻松自在，但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自由和纪律—由他们的父母灌输的强烈的道德基本原则和对丰富体验的强调是平衡的。沃伦和苏珊曾经多次长谈过，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如何抚养孩子，才能让他们可以自给自足，而不是认为理所当然地有资格享用父母给予的一切。

孩子们缺少的是关注，而他们的父亲几乎总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母亲就像一个种了太多西红柿的园丁，任何时候只要有需要，她就会提着水壶跑过去。孩子们对这种教育方式有不同的反应。大一点的苏茜。较少要求妈妈的注意，而且她在两个弟弟身上有更多的权威。她还会在家门外的繁忙道路.上担任十字路口的卫士，也会和她的朋友待上一段时间。

霍伊这个“龙卷风”，在后院里挖隧道。从扶栏上跳下去，吊在窗帘上，把房子几乎要拆烂了。每天都好像是愚人节，他曾经将一桶水从屋顶倒在了保姆菲丽丝的头上，每个人都知道喝他递过来的任何东西都是不安全的。但是他也很容易受伤，和他的母亲一样是个软心肠，他需要的关注让苏珊不堪重负。当苏珊达到极限时，有时会把会霍伊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天生安静的彼得觉得躲在后面很受用，而他的哥哥姐姐则在一旁争吵着统治权，专横的苏茜努力容忍着霍伊式的旋风。一旦周围的气组过于紧张，生性平和的彼得就会撤回到自己思考的世界。他不高兴的时候，就在钢琴上用低调弹奏《扬基歌》，而不是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

沃伦赞成妻子的各种兴趣，为她的慷慨和在奥马哈的领导角色而自豪，他感激她对孩子们的关注，让他能够解放出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他常常也会在单子上再加上一件事情，不过和她不一样，他从不会让自己承摄过多的事务。当新的事务进来，他会让其他的出去。但是，有两个例外：钱和朋友。

正是由于这两点，到1963年，一些职业投资人已经搞清楚，奥马哈的这个叫做巴菲特的家伙在干些什么，甚至一些从没有听说过沃伦.巴菲特这个名字的人也都开始搜寻他。他再也不用去吸引，更不用说去寻找客户丫。他只要简单地摆出他愿意收钱的条件就可以了。

奥马哈以外的人比他的邻居们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情况。苏茜的一个朋友全家开车去参加1964年的纽约世界博览会，半路上她的父母停下来加油。他们和旁边一个油泵旁的女士攀谈，后者正好是孩子母亲以前的高中老师。这位女士是从纽约的艾尔麦拉城开车，带着10 000美元前往奥马哈，想和沃伦.巴菲特一起投资。“你认识他吗？”她问，“我可以和他一起投资吗？”“他是我们的邻居。” 这家人回答，“是的，你可以这么做。”他们回到汽车里继续朝世界博览会进发，再没有就此多想。有5个孩子和一栋新房子，他们没有想到为自己投资。”

另一个想要成为合伙人的是劳伦斯.提西，打造纽约酒店帝国的两兄弟之一，他开给查理.芒格30000美元的支票。巴菲特在电话中表示，他很高兴提西能加入合伙公司。可是下一次，他却说，“把那张支票剔除出去”。

芒格也许已经动用了那笔钱。不过，不管劳伦斯.提西是怎么想的，1963年他和巴菲特不再是合伙人了。而这时，芒格在聚集了相当数量的资金——大约30万美元后，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合伙公司，投资于房地产。但是按照巴菲特的标准，这实在是太少了，只相当于沃伦和苏珊财富的一部分。

查理早些时候就有很多孩子，这在很大程度上妨碍了他的独立性。没有任何累赘地早点起步是很大的优势。即使我从格雷厄姆-纽曼公司回来，我还有17.4万美元。我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可以去听岳父心理学的课，也可以去大学的图书馆，一整天待在那儿看书。

事实上，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巴菲特就鼓励芒格认真考虑把投资当做职业。他和芒格说，当个律师同时兼做房地产不错，不过如果你想真正嫌钱，你应该成立像我这样的合伙公司。1962年，芒格和他的扑克伙伴杰克.惠勒成立了合伙公司，惠勒是太平洋海岸交易所的交易员，这个地方是未开化的西部的缩微版本：一层楼满是尖叫的交易员和有野心的人，他们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暴富。惠勒自己有一个投资合伙公司——惠勒-克鲁特顿公司，在交易所有两个“专家位置”。在那儿交易商可以从经纪人手里接受要约，而后现场交易股票。他们重新给合伙公司起名为惠勒-芒格公司，并且出售交易操作。

芒格继续着他的律师工作，不过他和J七个律师一起离开以前的律师事务所，其中两个是罗伊.托尔斯和罗德.希尔斯。他们按照自己管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想法，成立了一家新律师事务所：芒格-托尔斯-希尔斯-伍德律师事务所。一直以来，芒格抵制按照别人而不是自己管理的律师事务所的规则行事。

他在同一年成立合伙公司和新的律师事务所并不是巧合。以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觉得，他们那儿的年轻律师竟然想成为太平洋海岸交易所这样的赌窝中一员的想法令人憎恶。当查理和罗伊离开的时候，他们坐下来和高级合伙人说，他们希望后者理解，终有一天，每个一流的律师李务所都会在太平洋海岸交易所拥有一个成员；也许这不足为信，不过你可以很客气地描绘出查理是如何向他们作这番告别演说的。

在他们的新律师事务所里，芒格和希尔斯实施用来吸引最聪明、最有野心的人的达尔文进化论的精英精神，所有合伙人相互进行收入投票，依次循环以便每个人都能了解。然而，即使在发起成立律师事务所的时候，芒格已经在太平洋海岸交易所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不到三年，当他41岁的时候，他完全放弃法律，全心进行投资。不过。他仍然在那儿保留了一间办公室，对律师事务所而言，他很重要，几乎是灵魂所在。托尔斯也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投资上。现在，三个人当中对法律最有野心、最专注的希尔斯负责掌管运营这家律师事务所。

作为资金管理人的新角色。芒格必须去筹集资金。巴菲特是以不夸张的方式极力争取投资者，这通常使别人成为他的推广人——如比尔.安琪、亨利.勃兰特，他们发现并且准备了一些潜在客户——这样，他可以用令人愉悦的谦逊态度展示他令人印象深刻的战绩。但是，不管他如何优雅地忙着这些事情。他还是做了。可是，芒格觉得这样做太丢脸。“我真的不喜欢去募集资金，”他说，“我总是认为一个绅士应该拥有他自己的钱。”但是现在，他通过自己在洛杉矶强大的生意网募集资金，努力将自己在法律业务上的积累转化为合伙投资公司的储备资源。虽然他的合伙公司规模比巴菲特的小，不过钱已经是足够了。

杰克.惠勒向他解释，作为交易所的会员，规则允许他为已经投资的每一美元再借95美分。因此，如果他投资了500美元，他可以再借475美元，这样投资总额就为975美元。如果总的投资收益为25%，那么芒格自己的500美元的收益就接近25%的双倍。“虽然，这样的借贷行为有潜力将回报翻倍，但同样也可能将风险翻倍。如果损失了25%，他将失去几乎一半的投资。不过，芒格比巴菲特更加——远远超过巴菲特——愿意承担债务，如果他觉得胜算概率比较大的话。

他和惠勒把自己安置在交易所里一间遍布散热管的“简陋、便宜”的办公室里，他们的秘书维维安挤在一间小小的私人后勤办公室.里，从那儿可以俯视一条小巷。大手大脚、爱住大屋的惠勒刚刚接受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但不久他为了工作，又开始在大多数早晨出现在高尔夫球场上。芒格的日常安排形成常规惯例，每天早上5点到达，在开市之前核对一下报价板。巴菲特已经将埃德.安德森介绍给芒格认识，他是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的投资者，曾经在原子能委员会工作过，而且显得精明能干。芒格聘用他为自己的助手。.

证券交易所的大多数交易人忽视了芒格的到来，但他们中的一个，里克.格林留意到了。当惠勒和芒格合伙干时，是格林购买了惠勒合伙公司不要的交易部分。他是一个生活杂乱无章，并且疯了似的希望自己更好的家伙，他和离异的父亲一起生活。芒格说，“他的母亲是个酒鬼，因此他是在街上混大的。他智商很高，叛逆而且不适应环境。在空军服完役后，格林曾经当过IBM公司的销售员，后来在几家兜售三等股票的小公司里当过股票经纪人，这种股票能为公司带来最高的利润或“差价”。这是巴菲特所讨厌的股票经纪人的一部分工作内容，格林同样发现当这样的“开药方者”只是逃避生活的一种解脱。

到芒格遇见他的时候，瘦削英俊的格林已经学会把他的亚麻布衬衫的袖口沿着晒黑的前臂放下来以遮住上面的文身。他看起来有非常多的朋友。同时天生沾染上了好莱坞的习气。一天，他带着他的朋友，演员查尔顿.赫斯顿来交易所参观。他为惠勒和芒格进行交易，很快就意识到芒格有金钱头脑，于是开始和芒格结交。他得出结论，他立刻和惠勒达成交易是错误的。他开始效法芒格和巴菲特，目标是成立他自己的投资合伙公司。

对有些人来说，用40美分买l美元票据的想法可以奏效，但有些人却不行。这就像接种，对我尤其如此、如果不能立刻抓住他们，我发现，你可以连续几年向他们介绍情况、看以往战绩——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不过，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我从没有见过任何人在10年期间可以用这种方法转变。这通常是顿悟或者什么都不是。不管那是什么，我从未理解过。尽管像里克.格林这样的家伙——没有相关的商业学习背景，但是他明白了，理解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并且5分钟以后就开始运用。而且里克足够聪明，他知道应该要有一个伟大的老师，我很幸运能够有本杰明.格雷厄姆这样的老师。

在太平洋海岸交易所的扫子一天天过去，芒格常常坐在那儿读书，陷入沉思。“查理！查理！”埃德.安德森隔着桌子喊。芒格要么一言不发，要么是嘴里咕咯几声作为回答。最后，安德森倾身过来以便听清楚芒格的回答；简单的“哼哼哈哈”可不够。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需要时间和经验才能搞清楚芒格的真实意思，因为他的想法和嘴巴通常碰不到一块儿，各走各的路。

格林还不知道这些。一天，他从交易所的摊位来到办公室。“查理，”他说，“有人报盘，某某股票15美元一股，共有5万股。这看起来是笔好生意。”

“嗯，嗯。”芒格回答。

“查理，”格林继续说，“如果你感兴趣。我就买了。”

“是，是。”芒格回答。

过一会儿，格林折返回来：“查理，我们买到了。”

“买到什么？”芒格问。

“我们以15美元的价格买了5万股某某股票。”(那是一大笔钱。)

“什么！？”芒格尖叫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想买它们！卖掉！立刻卖掉它们！”

格林试图解释，他叫来安德森当后援：“埃德，你听到早些时候我说过的话了吧？”

“查理，我坐在这儿听到了，正如里克所说。”安德森插话道。

“我不管！我不管！卖掉它们！卖掉它们！卖掉它们！”芒格大喊道。

格林跑出门外，立刻卖掉了股票。“那是一个很实际的教训。”安德森说。”

芒格买“烟蒂”做套利，甚至买一些小的企业——很多是巴菲特的方式——不过，他看起来和巴菲特的前进方向稍有差异。他会定期对埃德.安德森说：“我就喜欢大生意。”他让安德森详细地把隐形眼镜护理药水制造商——爱力根公司的情况写下来。安德森误解了，写了一份格雷厄姆式的报告，着重关注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芒格为此狠狠地批评了他，他需要的是有关这家公司无形资产方面的内容：它的经营管理水平，品牌的持久性，如果有公司想和它竞争需要些什么，等等。

芒格还投资了卡特彼勒公司拖拉机的代理权，并且看着它是如何狼吞虎咽地吞噬资金的。销售缓慢的拖拉机囤积在院子里，为了发展，这个生意需要买进更多的拖拉机，吞噬更多的钱。芒格想拥有一门不用持续投资的生意，并且能吐出比它吃下去的还要多的现金。不过，这样的生意需要什么样的特质呢？是什么给了这种生意持久的竞争优势呢？芒格经常这样问人们：“你听说过的最好的生意是什么？”不过，他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倾向于认为人们能够理解他的思想。

他的不耐心比在他脑子里出现的任何理论都要突出。他想变得真正富有，真正快速地富有。他和罗伊，托尔斯打赌，看谁的证券投资组合能在一年里挣的超过100%。他愿意借钱去挣钱，而巴菲特从没有借过大数目的钱。“我需要300万美元”，芒格会在去加利福尼亚联合银行进行常规拜访时，提出这样的要求。“请在这儿签名。”银行会这样回复。”利用这些巨额资金，芒格做成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电力公司这样的巨额交易，当时股票售价在19美元左右，而加拿大政府正以稍高于22美元的价格收购。芒格不仅把整个合伙公司的钱，还把他自己所有的，以及他所能借到的钱，都押进了这一只股票的套利交易中——因为这笔交易几乎没有可能会失败。整个交易完成后，回报相当丰厚。

尽管他们的方法不同，芒格还是把巴菲特看成是投资之王，而自己只是一个友好的觊觎王位者。”“维维安，帮我接通沃伦！”他一天内会这样喊.上几次，而对方其实已经是受聘于公司，使用维维安桌子的另一个秘书了。结交沃伦的方式就好像后者是他在照顾的一个花园。巴菲特解释了他的投资哲学：“你已经搭便车了(巴菲特的朋友之间经常使用这个词，在他1963年1月18日写给合伙人的信中，指的是“coattail riding”)。不过，巴菲特不想让他的朋友们搭他的便车，如果他们真做了，他会觉得这是不道德的。因此，尽管芒格在和巴菲特交往的过程中，有关自己的交易都是公开的——比如，他还将巴菲特带人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电力公司的交易中——而巴菲特总是对自己的交易保密，除非对方是他的合伙人。

到20世纪60年代早期，巴菲特一家已经开始到加利福尼亚度假，这样沃伦就有更多时间和格雷厄姆、芒格待在一起。沃伦和苏珊会带孩子们去海边长途旅行，不过他们通常住在圣莫尼卡林荫大道上的汽车旅馆里，他和芒格会就股票谈了好几个钟头。他们在投资哲学上的差异造就了长时间的会谈。因为沃伦已经做过许多同样的投资，为了避免太大的风险。他也许会放过获利的机会，并且几乎把保存资产当成一个神圣的使命。而芒格的态度却是，除非你已经富有了，否则你可以承担一些风险—如果胜算概率不错—以使自己变得富有，他的大胆使他成为巴菲特结交的朋友中的异类。因为他的自负，所以他对巴菲特的顺从很有限。“查理有时会因为说话太激动而喘不上气来。”迪克.霍兰德表示。他是巴菲特的朋友及合伙人，在加利福尼亚这样的聚会中有时他也在场。

芒格探索寻找着大生意，他并不理解巴菲特对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迷恋。“因为他搜长解释本杰明.格雷厄姆的理论”，芒格后来写道，巴菲特“有时表现得就像一个内战中的老兵，几分钟普通交谈后，他总是插一句：“砰砰，这让我想起了葛底斯堡战役。”

芒格觉得格雷厄姆的缺点在于，他认为未来“更多的是危险，而不是充满机会”。他说，“格雷厄姆最喜欢克洛伊索斯的故事，在和波斯打仗失败后，克洛伊索斯看着自己被摧毁的帝国，回忆起梭伦说的话，‘除非结束，否则没有任何人的生活可以被认为是幸福的生活’。”芒格开始努力让巴菲特撇掉格雷厄姆沉闷的悲观主义，这种悲观主义是干弯腰检“烟蒂”而只能吸上最后一口的苦差事的精神支撑。

对美国长期的经济发展，巴菲特持积极的乐观态度，这使他能够违背他父亲和格雷厄姆的投资建议。不过，他的投资风格仍然反映了格雷厄姆的习惯，以生意终结时而不是可以继续生存的价值作为判断基础。但芒格希望巴菲特以别的而不是纯粹的数据条件定义安全边际。为了做到这些，在解决一些理论上的问题时，芒格反对巴菲特有时不经意间冒上来的灾变理论。巴菲特的父亲霍华德一直在为货币一文不值的那一天的到来作准备，似乎这一天已经近在咫尺。沃伦远比他要现实。尽管这样，他还是倾向于不时地推测数学概率，而后得出不可避免的结沦(通常是正确的)：如果一件事情可能出错。它就真的会出错。这种思维方式就像谚语中说的“双刃剑”：这让巴菲特成为一个有才华的悲观、宿命的梦想家。他通常会用这把剑解决一些纠结的难题，有时会用非常公开的方式。

几年以前，巴菲特的另一个朋友，场外交易行纽约汉萨商人公会的赫布.沃尔夫帮助巴菲特克服了阻碍他金融追求的另外一种个性品质。沃尔夫是美国自来水厂的投资者，他在20世纪50年代早期，阅读了沃伦发表在《商业和金融编年史》上的有关IDS公司的文章后，找到了巴菲特。

赫布，沃尔夫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如果有人在新泽西州的哈肯萨克洗个澡，他能告诉你这对美国自来水厂的收入的影响。他让人难以置信。一天，赫布对我说，“沃伦，如果你在一个黄金堆里找一根黄金做的针，那么找这根针就不是更好的选择。”但我有这样的习惯，隐藏越深的东西，我就越喜欢。我把这看成是一个寻宝游戏，赫布帮我走出了这种思维方式。我喜欢那个家伙。

到1962年，巴菲特已经摆脱了这种寻宝的思维方式。但是，他还有点像沃尔夫说的那样热衷于细节。他的经营已经扩张到除了比尔.斯科特，还需要再雇一个人的规模。巴菲特设法不让这个人列在他的工资单里，他总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控制日常开支，能省则省，或者好一点——如下面这种情况——以让他们两个都以自由的方式处理。

巴菲特的经纪人朋友亨利.勃兰特在伍德-史特瑟斯-温思罗普公司工作。他是一个天生的债探。一直在为BPL公司做兼职研究工作。巴菲特一直是以在他们公司交易、支付交易佣金的方式，支付勃兰特的工资。而由于他总是要支付佣金给某个人，所以勃兰特实际上是在免费为他工作。如果巴菲特决定他不再需要勃兰特的研究，他也要通过其他经纪公司执行交易。

现在，勃兰特几乎是全天候为巴菲特工作，而巴菲特则以免除他加入合伙公司的费用和不再覆盖其场外交易的佣金方式支付报酬。这两个人分享着知道一家公司最细微的细节的乐趣。勃兰特害怕问问题，和巴菲特不同，如果思考两遍会让自己觉得厌烦，他绝对不会去做。他喜欢做大量秘密的、会让人苦恼的、一丝不苟的研究工作。但是，在他找到黄金针之前，他是不会停止的。因此，巴菲特设定了日程表，并且掌控进程以避免陷入寻宝游戏中去。勃兰特制造了好几堆1英尺高的笔记和报告。”

勃兰特为巴菲特所做的工作中，还有一部分是找到引水器，这个术语是投资作家菲利普.费希尔使用的(比尔.鲁安把费希尔的思想介绍给巴菲特)，他是增长学说的传道者，认为许多定性的因素，如保持销售增长率的能力、好的经营管理以及研发能力是优秀投资项目的重要特征：坏这就是芒格谈到大生意时，他所需要寻找的品质。费希尔认为，这些因素可以用来衡量股票的长期潜力，这慢慢渗透进巴菲特的思想。并且最终影响到他做生意的方式。

第四部分 苏珊在唱歌

34“糖果哈里”

在狂欢会之后两个月，正当巴菲特正式开始逐步解散合伙人公司时，道琼斯指数暴跌至800点以下。一个月后，1970年1月，他的朋友卡罗尔.卢米斯在《财富》杂志发表了一篇关于对冲基金的文章，文中着重强调了巴菲特在合伙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惊人表现，以及他对股票前景的谨慎看法。在这篇文章刊载之前不久。市场正要开始像雪崩一样暴跌时，巴菲特给合伙人们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所拥有的东西。

伯克希尔.哈撒韦，在他看来，每股大约值45美元。其中、大约16美元来自于纺织厂，他说这个行业不太令人满意，而且在将来也没有什么前景。但是，尽管这只占到了总股价的1/3。他也没有将它变现来缓解资金压力。“我喜欢经营纺织厂的人们，”他写道，“他们在市场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仍然努力工作来改善企业的经营。并且，尽管回报率不高。但是只要经营利润率能够保持现有水平，我们还是希望把纺织企业继续维持下去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还拥有利益丰厚的保险公司——国民赔偿公司。

多元零售公司，他评估每股价值11.50美元到12美元。多元零售公司仅仅包括破旧不堪的联合零售商店，以及来自霍克希尔德-科恩公司的现金和纸币，他计划用来“重新投资在其他经营方式上”。不过他没有详细说明可能会是哪些，只是含蓄地要求那些打算退出的合伙人相信他的判断，就像他们刚加入公司时那样信任他。

蓝带印花公司，首次抛头露面。巴菲特告诉他的合伙人他可能将把他们的这项投资变现，因为公司计划在年底抛售股票。

伊利诺伊国民银行及罗克福德信托公司也归伯克希尔.哈撒韦所有。

《奥马哈太阳报》，他称之为“在金融上不具重要性”。

即将解散的合伙人吃惊地发现，通过持有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他们拥有了一家优惠券公司、一家银行和一家无关紧要的报纸。现在，他们要作出决定是继续持有这些股票还是清仓，因为它们都可以换成现金。

“他将切开这块馅饼，你将可以首先作出选择。”约翰.哈丁说。对巴菲特而言，这是绝妙的一招。他当然希望他们选择现金，然后把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股票留给他自己。不过，他对他们仍然很诚实。在1969年l0月9日的一封信中，他作了一个市场预测，而在这之前他是绝不会这样做的。鉴于市场处于如此高涨的时期，“……在我职业生涯中，这是第一次。”他写道，“我现在相信在专业的操控股票资金和被动债券投资之间，对于普通的投资者而言，可供选择的余地太少了。”尽管确实允许他们选择，但这就像最好的资金经理人从债券的收益中挤出几个百分点来一样困难。尽管如此，即将解散的合伙人不应该对这些现金能有多大用抱有太高的期望。

两个月后的12月5日，他就这两只股票的前景做了预测，同时也告诉这些合伙人他自己打算做什么。“我个人的看法是，多元零售公司和伯克希尔公司股票内在价值在未来的几年会有巨大的增长……如果每年不能按照大约10%的速度增长的话，我会感觉很失望。”这是一份重要的声明。他告诉了他们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公司的业绩不仅要超过债券，甚至要远远超过合伙人从最好的资金经理人那里所期望的收益，这是他在10月份的信中所提到的。

我认为两种证券都应该长期持有，我很高兴能够把我资产净值的相当一部分投资在它们上，我将长期把我的资金投资到多元零售公司和伯克希尔公司，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与此同时，巴菲特也专门给合伙人写了一篇关于如何投资债券的文章，再一次展现了他同典型的资金经理人的不同之处。尽管如此“当我收手时，就会使四个人恐慌。她们都是寡妇：她们只信任我，不相信其他任何人。她们受过男人的欺骗，如果她们的钱损失掉，她们就会觉得再也挣不回来。她们会在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要继续帮我们挣钱之类的话”。

但是如果他不能遵守他的高标准的话，他就会拒绝担当他所认为的受托人的角色。“基本上，如果我是担保人的话，我就不能那样做，因为我知道这对我曾经是多么艰难。”他说，同时回想起1l岁时，当城市服务优先股让他姐姐失望时他的感受。

这个圣诞节，他继续在拉古纳海滩的住所处理解散合伙公司的事宜。他已经按照通常的高效率买好了圣诞礼物。对于多数事情，他都有一套规律：他到生产球星卡和纪念品的公司，这是奥马哈最好的服装店，给他们一张不同尺寸衣服的清单，这些衣服是为他生命中所有女士准备的。

我会再去一趟，他们取出这些裙子。我要作出各种各样的决定，给我的姐妹们购买礼物，还有苏珊、格拉迪丝等等。我很喜欢这件事。伯蒂有点保守，因此我给她选择的衣服胸口往上提一点，而她除了我送的衣服外，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

你知道，衣服比珠宝更能保值。

12月26日，在互赠圣诞礼物之后，他又给合伙人写了一封长信，尽力详细地回答了他们的众多问题。有些合伙人对他提出诘难，他们正在犹豫是否继续持有伯克希尔的股票。如果伯克希尔.哈撒韦纺织厂是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公司，为什么不抛掉它呢？

他写道，“我不希望为了每年额外增加几个百分点的问报而导致严重的思维紊乱。”这是为了回应他在1969年1月份的信中给他们所说的话。但是，由于他的事业的全部意义是在每个年度竭力多增加几个额外百分点的收益，这种理论解释在他早期的职业生涯中是不可思议的。

“《奥马哈太阳报》是什么？”他们问道。每股值1美元，他这样回答，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其他的经济效果。然后，他在后面加上一些名言。“在传媒领域，我们没有特别的扩张计划。”他写道。

为什么不将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股票登记注册以便自由交易呢？伯克希尔被牢牢地掌控着，以至于需要“顶约”才能交易——这使得其他人很难了解它股票的实际价值。多元零售的股票根本就不上市交易。

紧接着是一份长长的、复杂的解释，在这里，巴菲特认为自由贸易和流动的公共市场对这些股票来说可能更无效、更不公平，“富有经验的老练的合伙人可能比初出茅庐的合伙人更有优势”。当然，这样一来，他那些天真的即将解除合伙关系的人，也更容易摆脱患躁狂抑郁症的“市场先生”的魔掌，这位先生有时可能会严重低估股票的价值。这也降低了大批经纪人说服他们卖出股票而去买IBM或者AT&T的可能性。但是，这也意味着巴菲特限制了他合伙人的选择——使他们买卖股票都变得更困难——并且，如果他们真的想卖，也只有卖给他。

作为合伙公司的无限责任合伙人，他总是完全掌控着这两家公司。放弃掌控而由看不见的市场去控制，这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再者，一旦他把这些股票转给他那些即将解除关系的合伙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他自己的利益和他们的就可能会相冲突。这使得解释变得更为复杂，之所以不将股票注册，而像舞伴背对背.互换位置地跳舞，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巴菲特是所有合伙人中最为老练的。他比其他那些合伙人更具有重要的优势。但是不论他的意图多么真诚，这个决定都加深了他和他们之间潜在的利益冲突。巴菲特的信真挚感人，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竭力说服自己正在做一件认为正确的事情。但是利益冲突肯定会引起愤怒和敌意。任何把股票卖给他后来又后悔的人，事后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比我有优势。

然而，受父亲霍华德的影响，沃伦要用万分的谨慎和正直来行使他们的选择权。他回答下一个问题的方式明确告诉了那些即将解除的合伙人可以期望什么。

我应该持有我的股票吗？他们问道。

巴菲特像以前给公众建议一样，给出了明确而直接的答案。

“我所能说的就是我打算这么做，”他说，“并且我计划购买更多。”

即将解散的合伙人也要处理第三只股票。在12月26日的同一封信中，巴菲特告诉他们蓝带印花公司的交易额急剧下跌。这只股票在短期内从25美元暴跌至13美元。这是因为西夫韦公司抛弃了蓝带印花公司的优惠券，它的客户基础正在消失，对于司法部强制要求出售的1/3的业务，没有一个买家看好。在洛杉矶的地方法院。还有两起针对它的诉讼已经立案。一个是由道格拉斯石油公司起诉的，另一个是由许多加油站联合起诉的，他们称蓝带印花公司违反了《反垄断法》——声称它属于垄断企业——请求3倍赔偿并支付律师费。

然而，甚至当蓝带印花公司的问题在复杂化、其股价在下跌时，巴菲特仍然在购买其股票而不是出售。他是在为多元零售公司和国民赔偿公司购买，同时也是大伯克希尔旗下的两家小保险公司——内布拉斯加州意外伤亡保险公司和国民火灾海难公司买下的，同时也是为自己和苏珊买下的。

现在这些合伙人知道了巴菲特不打算出售，相反却计划购买更多股票。他们将得到他们所想要的东西——股票或者现金。如果他们拿了钱，巴菲特就会得到股票。如果他们继续持有股票，在一定意义上，他们仍然是他的合伙人。

当他对人们是否接受和喜欢他而寝食不安时，巴菲特仍然把忠诚看得最重。他在周围所有人中遍寻忠诚。合伙人关系的解除就是忠诚测验的一部分，这在他以后的行动中可以清楚地看到。

当合伙关系解除时，巴菲特有了更多的钱可以购买更多的股票，甚至当他们继续持有他的股份时——他自己仍然拥有伯克希尔.哈撒韦1%的股份，多元零售公司20%的股份，蓝带印花公司2%的股份——截至1969年年底，他和苏珊大概已经将1 600万美元现金运回家中。在第二年里，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股票开始迅速换手，就像一个巨人正在洗牌一样。正如巴菲特所预测的——如果他的合伙人知道后，就规模而言也可能会使他们感觉震惊，因为他利用从合伙人那里得到的现金为自己购买了更多的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股票。他用伯克希尔的现金来购买其公司的股票，对于多元零售公司，他提出从一些打算交换多元零售公司票据的人手中购买该公司的股票。股息为9%。同他交易的人形形色色，从他先前的连襟杜鲁门.伍德，一直到他的第一个投资人霍默.道奇，以及他的儿子诺顿。对于那些拒绝这些出价的人，他们不得不甘心情愿继续持有，并且让巴菲特将收益再投资，同时却不用花费一分钱——这就表明了信任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

之后，他对那些继续持有股票的人产生了一种无比忠诚的感情——这种忠诚之深沉和强烈，甚至连现代那些标准的CEO们也感觉是完全不可思议的。正如他后来所声称的，伯克希尔仍然“像一个合伙人公司一样，你基本上和私营企业的股东们血肉相连，他们支持你，并且愿意来奥马哈”。在他看来，要做合伙人公司就必须有一系列共同的价值观和兴趣，而不是短期的经济利益。他常说，他总是想把合伙人看做家人一样。他的合伙人是一群信任他，而他又愿意为其付出的人。作为回报，他也期望着他们对他忠诚。

然而，人们作出决定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需要钱，有些人则是在听了比尔.鲁安的演说后就想投资红杉基金。许多人的经纪人都督促他们卖掉纺织厂的股票，因为它既费钱又没什么收益。有些人听从了，有些人则没有。有些专业的投资者还有其他的选择，他们认为卖掉这些业绩平平的股票，他们就会富裕起来。当沃伦亲自前往西海岸并呈上多元零售公司的票据时，埃斯蒂.格雷厄姆的姐姐贝蒂把她的股票卖了；埃斯蒂没有。罗达.撤纳特，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表妹以及他的丈夫伯尼也决定不卖。他们说，沃伦要买肯定是对他有利。那就对我们也是有利的，我们干吗卖呢？当他把票据给他的姐姐多丽丝时，她也拒绝了，如果他要买，我干吗要卖呢？她也这样想。

有几个合伙人亲自向巴菲特提出了更为严厉的问题，质疑他对股票走势的判断。他回答说，经过谨慎的思考，他认为股票市场将会好转，不过这需要很长时间。像杰克.亚历山大和马歇尔.温伯格之类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优秀投资人，他们分析了那些话之后。就把他们的股票卖给了他。

芒格后来称巴菲特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收购者”，像约翰.洛克菲勒一样，在缔造其商业帝国之初，大刀阔斧地扫清了任何挡路的人和事。一些人常常是事后诸葛亮，感觉受到了歧视、诱惑，甚至误导。有些人自言自语说，事实上，那就是沃伦的风格，我应该早就知道的。

截至1970年年底的时候，许多原来的合伙人都套了现，而沃伦却继续购买更多的股票。他和苏珊在伯克希尔的股份从原来的18%猛增到将近36%，他们在多元零售公司的股份几乎翻了一番，达到了39%。实际上，巴菲特现在已经控制了这两家公司。他也购买了大量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使其股份从2%增加到13%。

苏珊对此十分清楚，沃伦打算通过迁回手段控制多元零售公司和伯克希尔.哈撒韦，这就意味着她丈夫第二次“退休”也会步第一次的后尘。原因之一就在于蓝带印花公司也和伯克希尔.哈撒韦一样面临同样的麻烦。其业务不仅仅在萎缩，而是在濒临死亡，因此他和芒格不得不购买新的东西以促进其资金增值。

1971年年底，尼克松总统废除了金本位制，导致油价暴涨，全美近半数的石油公司突然停止发放优惠券。由于通货膨胀，日用品物价飞涨，通过热情服务和发放赠品的方式诱使顾客的传统零售方式被颠覆了。人们都想买最便宜的东西，零售商们扎堆打折促销。家庭主妇们精打细算购物，收集大量优惠券购物来兑换电煎锅的一切机会全都蒸发了。

之后的一天，巴菲特接到蓝带印花公司总裁比尔.拉姆齐的电话，告诉他一家洛杉矶的公司，喜诗糖果公司正在寻找买主，巴菲特已经对喜诗公司作过一些研究，他也追踪过芬妮.法默公司的业绩，调查过新英格兰糖果糕点公司。不过，糖果公司都很昂贵，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涉足过。“给查理打电活。”他说。芒格负责蓝带印花公司以及他们在西海岸的业务。

喜诗糖果公司成立于1921年，由一位加拿大糖果商创建。其产品采用上等黄油、奶酪、巧克力、水果和坚果为原料，经过精工细作而成，创造了“喜诗品质”，比“上等质量”还要优质。二战期间，喜诗糖果公司没有采用偷工减料的方式应对原料不足问题，而是在商店摆放独具特色的白纸黑字的广告：“糖果售罄，请购买战争债券欢庆圣诞。”这家公司成了加利福尼亚州的慈善机构。

“喜诗糖果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州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声誉，”芒格告诉他，“我们能够以合理的价格得到它，如果谁要同这个品牌竞争的话，肯定要耗费巨资。”埃德.安德森认为这太贵了，但是芒格却极为热心。他和巴菲特考察了这家工厂，芒格说：“一个多么奇妙的企业啊，而且他们的经理查克.哈金斯——好家伙，非常聪明，我们可以留用。”

喜诗糖果公司已经公开了初步的交易方案，他们要价3000万美元，而其资产仅价值500万美元。不同之处在于喜诗糖果公司的品牌、声誉和商标——最为重要的是客户的忠诚。例如，苏珊.巴菲特就极为青睐加利福尼亚州的喜诗糖果公司。

他们认为喜诗糖果公司就像一份债券，值得额外支付2500万美元。如果公司把他们的收益作为“利息”支付，那么这个利息平均达到9%。不仅如此——拥有一家公司要比拥有公债风险更大，并且“利率”还没有保证。但是这个收益还在不断增加，每年平均12%。因此喜诗糖果公司像一份债券，其支付利息仍在不断增加。再者：

我们认为它已经揭示了价格的力量，喜诗糖果公司的糖果价格，与同一时期拉塞尔.斯豆夫公司的大概一致，我所最为关注的问题是，如果你每一磅提高15美分的话，除了400万美元外。还能多收益250万美元。因此，你所买的东西，如果只是稍微加点价，当时就可能给你带来650万或者700万美元的收益。

为了收购这家公司，他们首先要同两个人谈判：第一个是查尔斯.西伊——或者叫“糖果哈里”，巴菲特、芒格和里克.格林这样称呼他，他代表刚刚故去的兄长拉里.西伊经营这家公司。兄弟二人共同拥有该公司，不过一直由拉里经营。

“糖果哈里”确实不想经营喜诗糖果公司，他只对酒和女孩感兴趣，他只想去追女孩。但是，在最后一刻，他有点变卦了。里克和查理去见他，查理还发表了一通空前绝后的伟大演说，谈及葡萄和女孩，以及“糖果哈里”应该如何高效地利用时间去追女孩。

另外一个人就是“数字哈里”，哈里.摩尔，公司首席财务官和董事。蓝带印花公司通过其律师，分析了这笔交易的经济收益，以便说服“数字哈里”，同时，他们也继续劝说“糖果哈里”。称这一交易可以使他获得解脱，因为作为兄长的继承人，他将不得不面临许多潜在的利益冲突。

蓝带印花公司的出价为2 500万美元，它的税前收益为400万美元，从巴菲特和芒格第一天买进它开始，这项投资就为他们带来了9%的回报——这还不考虑未来的增长因素。尽管他们认为喜诗糖果公司可能会坚持提高售价二三百万美元。不过这仍然值得，他们的资金回报率仍然可能达到]4%：虽然还没有到手，但是这一投资收益率已经相当令人满意了。关键是这一收益是否会继续增长。巴菲特和芒格现在可以松口气了，到目前为止，这项收购工作还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他们习惯于出低价，对他们来说，如果按照要价交易就像生吞孔雀鱼一样。

“你们这些家伙都疯了吧，”芒格的下属艾拉.马歇尔说，“有些东西也是很值钱的，如资质、公司品质等等，你们低估了品质。”

“我和沃伦听取了这些批评，”芒格说，“我们改变了想法，最后他们得到的收益正是我们所愿意支付的。”

当这项交易签约时，巴菲特发现特雷迪-布朗公司早就购买了喜诗公司1 000股，巴菲特命令公司回购其股票。特雷迪-布朗公司的合伙人知道喜诗公司的价值，认为这个价格太低了，他们拒绝接受，并且就这一问题同巴菲特进行了简短的交涉。他们看不出来为什么要把喜诗公司的股票卖给巴菲特，但是他坚称他比特雷迪-布朗公司更需要这些股票。最后他如愿以偿，他们把股票转让给了他。

从这项交易签署生效的那一刻起，巴菲特、芒格和格林组成的三驾马车开进了董事会。巴菲特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糖果业中，甚至对丹普斯特和伯克希尔.哈撒韦也没有这样过，他在这些公司都是任命代理人经营。他赠送整盒的喜诗糖果给他那些信奉素食主义的亲朋好友。他花费几天的时间，给公司的常务副总裁查克.哈金斯写了一封长信，信中写到他已经同全国各地购物中心的老板们谈过了，要在各地设立新的喜诗商店，这些地方包括科罗拉多斯普林斯、费耶特维尔和加尔维斯敦等等。他也告诉哈金斯艾奥瓦州除外，因为购物中心的经理们已经告诉过他“艾奥瓦人都不喜欢糖果”。他授予哈金斯权力，允许他停止每月向“糖果哈里”所谓的众多女友赠送糖果。他开始跟踪糖和可可的期货，当时达到了每磅58美分，已经接近前一年洛克伍德可可豆所创造的价格。

巴菲特建议尝试销售预先包装好的糖果，他想知道结果、预算以及大量的财务信息。他写信给哈金斯谈及拉斯韦加斯的一个商店：“当我们选对一个地方时，分析能从这个社区赚到多少美元，真是太有意思了。你的工作十分优秀，使我们的公司更为优异。”巴菲特建议哈金斯要“斟酌一下”广告词，绞尽脑汁构思一条。力争能同可口可乐公司“世界上最好的饮料”，或者康胜啤酒公司的“源自落基山脉的纯正山泉”相媲美，就好像哈金斯早上嚼着玉米片就能构思出一条广告语，并且还能像可口可乐公司的广告一样响亮广一个多年的下属这样描述巴菲特那类似戴尔.卡内基的管理方式：“当他想给你增加工作时，他总是先夸奖你。”

当跨栏每次稍微升高一两英寸，跨栏运动员们仍然成功跨越时，他就会充满信心，相信自己能够跨越更高的高度，这一效应就像一条细小的水流：它轻柔而又持续不断地给人施加压力，让人感觉十分美妙，直到最后使人疯狂。因此，当巴菲特的注意力减弱时，这是必然的，似乎可以舒口气了。哈金斯受到鼓初狂热激情的迷惑，一口气替巴菲特同几家糖业贸易杂志签了约。最后，巴菲特的注意力转移到一些新的兴趣上去，他也就终止了这项工作。“查理也许有一天会成为一名糖果制造商，”他写道，“但是我仍然只会去读这些财务报表。他已经发现，自己只是喜欢拥有一家糖果公司，而不是去经营打理。

在家中也差不多，巴菲特会同人开诚布公，坦诚相见，“请来我家做客吧，我真的很想见你”。然后，他又埋头看报去了。当他们真的来了他也顾不上接待，显然他们的出现满足了他的愿望。但是有时他也会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弄得客人精疲力竭地离去。苏珊己经见识了他那变幻莫测的热情。

沃伦仍然迷恋他的妻子，不断在公开场合称赞她，把她抱在腿上。但是在家中，他总是躲在屋内搞自己的工作，需要被人照顾。苏珊在她的朋友面前称他为一块”冰山”。然而，他们的关系依然如初，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只是她的感觉除外。他很满意，他分析这是因为她喜欢给予，通过接受她的关爱，他也使她感到满足。考虑到他们的过去和她平常的待人接物，以及对他的关心，他没有理由有其他的想法。不过苏珊自己的愿望却改变了。她就像一台具有情感的自动售货机，现在不仅仅要照顾沃伦一个人，而是要照顾更多的人。最近，她还照顾过艾丽斯.巴菲特，因为她正在痛苦地与癌症抗争。不过这一次，苏珊也渴望着被别人照顾。

因此，当苏珊的丈夫在奥马哈以外开拓新的业务或者躲在办公室中沉思时，苏珊待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出去吃午饭、晚饭，或者晚上和朋友去爵士乐俱乐部，到处旅游。她现在结交了一大批比她年轻的新朋友。他们十分钦佩她，慷慨而又亲切地公开赞美她，对她充满热情，甚至是坦率的爱慕。但是他们不太像她所收养的孩子，而是更像真正的朋友，就像她所有的朋友一样，都很需要她的关爱。

在家中，苏珊已经开始注意她的儿子彼得了，虽然他沉默寡言，行为怪异，她仍然把他当做朋友、心腹和精神支柱，因为他已经长大，马上就要上中学了。

苏茜现在住在林肯市，并且在内布拉斯加州州立大学注册了。霍伊打破了家庭发展的记录，现在正上高一，苏珊正在致力于把他送进大学；她带他参加辩论会，帮他积蓄能量，在高中履历中增光添彩。沃伦，像平常一样。非常高兴委托她担负所有的责任。

无论何时，任何事情只要能够用到他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苏珊都能成功地说服沃伦负起责任，投身进去——而不仅仅是开支票。她的朋友罗德尼.韦德和其他黑人社区的领导想开办一家少数股权银行，以增强该社区的荣誉和北部地区的经济发展。为了促进“黑人资本主义”，他们找到了巴菲特和他的朋友尼克.纽曼，他曾经拉着沃伦一起参与到了当地的民权运动中。

韦德在奥马哈是一个很受尊重的人，而且巴菲特也喜欢银行，他刚刚加入奥马哈国民银行的董事会，这是该市最大的一家银行，这是他长期以来的抱负。对于任何行业，只要赢利比开支多的，他都有天然的、理性的偏爱。因此，他愿意倾听韦德的话，不过他更想知道少数股权银行是否切实可行。由于他们希望这家社区银行能够吸引各种各样的客户，因此他雇用彼得和他的一个朋友坐到另一家少数股权银行外面，计算有多少人进去，并且按种族进行分类。彼得的统计让沃伦很乐观，因此，他加入了内布拉斯加州社区银行的董事会并成为一名顾问，同时也邀请了来自鲁安-坎尼弗的约翰.哈丁加入董事会。巴菲特告诉这些创办人，如果他们能以股票的形式从黑人社区筹集到25万美元，董事会的顾问们将筹集同样数额的资金。银行在一辆拖车上设立了办公室。“沃伦，你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乔.罗森菲尔德说，“当我们邀请人们把钱投资到某些方面时。你在半夜可以开车离开，把整个银行都搬走。”

多数经理和董事会成员——包括巴菲特的棒球球友鲍勃.杰布森——都是黑人，大部分都是生手，为了规避风险，巴菲特采用他的教学方式，竭力去培训这些创办人，使他们掌握严格的借贷标准。他强调银行不是慈善团体或者社会服务机构。他每月都参加银行的董事会议，常常是一直持续到晚上。不过，对于他所拥有的公司，他从来不干涉日常的管理工作。相反，哈丁每天都待在银行里，以确保账目收支平衡。“社区管理层的出发点往往是好的，”哈丁说。“但是没有财务技能。”当人们向巴菲特申请更多的钱来弥补不良贷款时，他严词拒绝了。韦德感觉巴菲特“不理解贫穷循环现象”，并且“从不明白他作为一个富人在我们这个饱受贫困社区中的角色”。但是，巴菲特理解这些账目，他知道银行通过放松借贷标准和发放无法回收的贷款，对任何人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这只能给他们惨痛的财务教训。因此，这家银行勉强维持了几年，而没有一点发展。

他寻找机会采用其他的方式来提供帮助。当时，苏珊的一个朋友哈利.史密斯开始把一些黑人小孩的名单转给她，这些孩子都因缺钱而上不起大学，苏珊开始成千美元地捐助。“我要先问问沃伦。”她反复地说。“苏珊，你也有钱，为什么不自己决定呢？”史密斯吃惊地问道。“不，不行，”苏珊总是这样回答，“必须通过沃伦。”史密斯发现这有点不可思议，像苏珊这样富有的人在涉及钱时，还要她的丈夫来作决定。

因此，尽管是苏珊负责家庭的基金，但是他们仍然一起管理基金和捐助活动。如果没有沃伦的阻止，她可能会捐赠巨额的资金。这些基金会提供了小额助学金，不过它没有专业的管理机构。要做好称职的管理工作，需要超前思维：如果将来某一天这些基金全都用尽了会发生什么？不过沃伦感觉，将来的这一天遥遥无期。苏珊此时此刻怀着满腔的激情去帮助别人。不过仍然需要有人为将来未雨绸缪。

一年前，沃伦像许多步入40岁的人一样，身体健康方面敲响了警钟。有一次，他正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撒纳特家吃饭，突然，他的一个手指开始肿胀。原来，当天早上他因小小的感染而服用了双份的潘尼西林，希望能够应付过去。作为外科医生的伯尼.撒纳特怀疑是过敏反应，立即给他服用了抗组胺剂，同时劝说他立即去医院。

巴菲特不想去医院。1971年，他饱受了疾病的折磨，前一段刚刚受到沙门氏菌的困扰。此外，据苏珊说他是一个糟糕的病人，对医生和医院有股莫名的恐惧感。因此，他只是让苏珊开车回到他们夏天度假所租住的家中。但是，他的手指继续肿胀，同时头昏脑胀。病情恶化。她慌忙找到一个医生，请他立即给沃伦医治。不过医生坚持要把他送到急诊室。此时，沃伦已经快失去意识了，急诊室的医生们立即行动，竭尽全力挽救他的生命。

三天后，他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医生告诉他，他很幸运。他对潘尼西林过敏十分严重，如果他再次服用的话，可能会没命。由于他还在恢复中，罗伊和玛莎.托尔斯想让他振作起来，因此给他带了一本《花花公子》杂志。但是，他还是太虚弱，没法自己拿着看，只能让苏珊来帮他翻页。不过苏珊翻得很快，总是遭到沃伦的抱怨。

在经历了这次生死劫后，他回到奥马哈的家中，仍然像以前一样痴迷于他的事业。退休，在巴菲特看来，就是意味着不再充当受委托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一直投资下去。他永远也放弃不了竞争——到现在已经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以至于有一次，6岁的乔纳森.勃兰特——他朋友亨利和洛克萨妮.勃兰特的儿子——同他对弈，当沃伦似乎要输时，他怎么也无法忍受了。当比赛接近尾声时，他开始猛烈反攻，直至战胜小乔纳森。

看到丈夫一定要打败小乔纳森.勃兰特，苏珊对沃伦的固执也无可奈何。“无论沃伦想要什么，他都能得到。”她这样描述自己的丈夫。多年前沃伦的小妹伯蒂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愿望总能实现。一次，苏珊和一个朋友前往得梅因去拜访一个作家——大屠杀幸存者艾丽.威塞尔。她要在当地的一个犹太人集会上演讲。苏珊在某个朋友家的甜点会上遇到了米尔顿.布朗——他现在就住在那里——他们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有一阵子，她对他们的关系突然中断感觉很遗憾。她现在公开征询密友的建议，如果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是否还来得及。尽管她很少谈论自己的问题，或者表现出自恋倾向，她仍然承认自己的婚姻陷入了危机。虽然她十分不快，但是仍然没有采取行动直接抱怨她的苦楚。或者离家出走。相反，她只是和米尔顿旧情复燃。她似乎日益被加利福尼亚所吸引，她已经爱上这个地方。沃伦一家租住的别墅在拉古纳海滩的翡翠湾，比海平面高50英尺，坐落在一群豪华别墅区中。

沃伦尤其不喜欢购买房产。他认为把钱花在这上面等于是浪费，不能有所增值。苏珊不断地向他唠叨钱的问题。“如果我们富有了，”她说，“你就要到那所房子去，找到主人问她愿意卖多少钱。无论她要价多少都要买下来。不过我知道我们现在还不富有。”在他们没完没了的拉锯战中，苏珊最后通常都能够从他那里要到钱、巴菲特最后派遣罗伊.托尔斯的妻子玛莎——一个精明的谈判高手去找房屋的主人洽谈。在同房主讨价还价后，她把价格砍到了15万美元。罗伊.托尔斯给沃伦打电话，告诉他说：“真是个坏消息，你把它买到了。”

35《奥马哈太阳报》

苏珊开始装饰翡翠湾的别墅。她选用的是休闲藤制家具。她专门为沃伦安装了一条独立的电话线，因为他一到加利福尼亚，大部分时间要么是看电视里的商业新闻，要么就是打电话。

虽然身在加利福尼亚，但是在“个人兴趣”和乔.罗森菲尔德的驱使下，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另一个地方——华盛顿和政治选举。巴菲特曾经宴请过乔治.麦戈文，后者当时是1972年民主党总统竞选人。沃伦也资助过阿拉德.洛文斯坦，后者是前国会议员，以自由主义的“花衣魔笛手”而著称，洛文斯坦和麦戈文一样，很有号召力，能够激励年轻人以极大的热情投身到民权运动中去。他也支持过约翰.托尼——一个“肯尼迪式的人”，重量级拳击手吉恩.托尼的儿子，成功当选为加利福尼亚州的参议员；电影《候选人》的创作灵感就是来自托尼的黄金男童般的政治生涯，这部电影描述了一个具有超凡魅力的政治家，“年轻、英俊、自由、完美”，却无法取胜，因为他可能会触犯幕后集团的利益。“候选人”正是巴菲特一贯喜爱的政治家，这些人具有好莱坞明星式的不可言喻的魅力，他们一出现就会激发投票人的热情——不过这次，他希望他所支持的候选人能够获胜。

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认为这可能对政治家很有帮助，这就是他所谓的“不适指数”——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他曾经把这个秘诀传授给了艾奥瓦州的哈罗德.休斯，他俩是通过罗森非尔德的介绍而认识的。

休斯曾经是个卡车司机，也是个酒鬼。身材高大，声音洪亮，是几十年来最为重要的雄辩家之一。他长得有点像约翰尼.卡什，嗓音也很像。他从一个不知名的卡车司机一跃而成为艾奥瓦州的州长。是民主党的大佬之一。乔是的好朋友，他在参议院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因此，我们应该适当给他一些资助，赞助他的总统竞选活动。这是他的一场大战；他坚决反时越南战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休斯是一个基督教救世主，改过自新的酒鬼，没有上完大学，有时被称为“艾奥瓦州的平民主义者”，会为了去帮助因喝酒而导致危机的人而缺席一次例会。他还成功地阻止了好几位同事的自杀企图。不过，他还是深感内疚，因为有一次他失败了。他具有磁铁般的个人魅力，被认为是一匹黑马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这种候选人能吸引年轻人、蓝领工人，以及那些本来要投票给麦卡锡的反党分子。换句话说，在众多毫无特色的候选人中，他肩负着平民主义者复兴的伟大希望。当时，其他的民主党候选人都无法获取广泛的支持。这帮人的领袖麦戈文，在全国民意测验中只获得了5%的支持率。

1971年春，休斯召集了“他最为亲密的六个顾问和助手”，包括巴菲特和乔.罗森菲尔德在内，一起仔细商讨他是否应该谋求提名。

1971年5月底，我们在华盛顿的一家酒店开的这次会议。尽管这些会议大都是预先确定好要做什么了。而且他们早已经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了，但你还是要全力组织，引领民众。

大概在此次会议之前一个月，休斯出现在了《与媒体见面》节目中。在节目就要结束时，拉里.史匹瓦克问道：“议员先生，有些人说你叶第六感和玄学很感兴趣，你能详细解释一下吗？”休斯正要回答这个问题时，节目突然中断了。

因此，当华盛顿会议即将召开时我说：“议员先生，我一周前看过那个节目，如果别人再那样问你这个问题，我建议在你回答之前，首先向提问者明确指出第六感和玄学完全不同。不要让他们将这两个混淆在一起，以免他们在你的回答中找到破绽，抓住把柄。那样的话，从现在起的这六个月里，他们都可以宣称你是在谈论玄学，而你实际上却是在讲第六感。”

水闸打开了，休斯说：“十年前，当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家豪华酒店的浴池里时，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不知遗我的家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而且我发现自己时任何人都没有用。然后在这个星球上，在那一时刻，我觉醒了，那就是促使我努力为穷人工作的原因。”然后，他又说道：“那个经历来自我的一次幻觉。”

他继续说：“我相信预感，我的女儿在那些小猫还没有出生之前就知道它们的模样，她还给我描述过。而它们出生后确实是那样的。有些人曾经看到过远处正在发生的火灾。”

我说：“议员先生，现在假如我是拉里.史匹瓦克，我要问你的下一个问题是，如果你的女儿告诉你她感觉到苏联正准备向美国发射洲际弹道导弹，你会打算对苏联采取先发制人的战略吗？”

他说：“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我说：“议员先生，现在假如我是拉里.史匹瓦克，而你就坐在那张桌子旁，并且你面前有一杯水，我问道：‘如果有人说他站在几英尺外，仅仅凭借意念的力量就能移动这杯水，你相信吗？’”他回答说：“是的，我相信。”

屋中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有些人把整个职业生涯都献给了这个家伙，比如他的幕僚总长——他们看见自己在白宫里。他们开始拒绝接受他们听到的话，他们正在挥手，却说这没有什么含义。当我继续说时，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打断我说，“不是他说的那样”，“不要担心，有人会来处理的”，并且说亚伯拉罕.林肯也相信这些。很明显，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些，整个努力付诸东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这真是太蛊惑人了，因为这些家伙已经做了多年的准备工作，而且他们都梦想为一位美国总统服务。

最后，乔说：“议员先生，告诉沃伦如果他再像这样提问的话，你就打算让他消失。”

因此，我说：“议员先生，看看，在美国政治中有各种各样的骗子。你知道，他们假装信仰上帝，他们声称每周日都去教堂，为上帝做事。你知道，其实他们一个字也不相信。但是，这确实能起作用。在另一方面，你知道自己非常真诚地相信一些东西。并且你也有自己的原因。但走我敢预言，你可能会失去大概10%的标准民主党人的选票，或者更多的选票，这是你真诚的信仰造成的，而其他人能够得到这些选票，正是因为他没有信仰。这就是现实。同时，所有这些家伙都会说“不要理他，他知道什么？”但是休斯说他要出去一会儿，当他回来时，他会作出安排来结束他的竞选活动。

在那之后10天这件事就发生了，当时休斯接受《得梅因周日记录报》的采访，声称最近刚刚通过媒介和他已故的哥哥交谈了一个小时。至此，参议员哈罗德.休斯竞选总统的抱负消失了。

哈罗德.休斯事件最后证明是巴菲特多年来奢望称王称霸愿望的最高峰，也是最低谷——部分是由于理查德.尼克松的顺利连任终结了这一奢望。但是，通过这件事，巴菲特开始认真关注媒体在政治方面的巨大影响力，他想要这种影响力。儿时投递报纸，同《财富》杂志记者卡罗尔.卢米斯多年的友谊，购买《奥马哈太阳报》，寻求购买其他报纸，以及他投资《华盛顿月刊》——巴菲特对出版的兴趣不断增加和膨胀。在20世纪60年代，从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到因越战而激发的民权运动，巴菲特通过电视目睹了这一系列的重大事件，同时也认识到了电视的强大影响力。现在，由于电视的收益逐渐明朗，他也想去分享一块蛋糕。

因此，比尔.鲁安在纽约宴请了一位老朋友汤姆.墨菲，后者掌管着大都会传媒公司，这家公司自己拥有广播电台。

墨菲是布鲁克林地区一位法官的儿子，早年在纽约混乱不堪的政治氛围中长大，后来进入哈佛商学院学习。1949年毕业。墨菲下颚宽厚，秃顶，脾气随和。他的职业生涯从经营奥尔巴尼一家破产的电视台开始。为了节约成本，他只把大楼朝向大路的一面上了涂料。然后他开始购买广播电台、有线电视公司和出版社，缔造了一个媒体帝国。在他搬到纽约之前，他招募了另一个哈佛商学院的同学丹.伯克——强生公司CEO吉姆.伯克的兄弟。

晚饭后，墨菲同鲁安开始着手制定将巴菲特引进董事会的战略。鲁安说要想打入巴菲特的内心深处，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奥马哈拜访他。墨菲立即启程前往奥马哈。巴菲特请他吃上等的牛排，然后开车带他回家去见苏珊。到现在，她肯定已经明白接下来是怎么回事了：她的丈夫又有了新的让他痴迷的目标。巴菲特喜欢向别人展现他的标志性东西：办公室，苏珊，有时则是铁路模型。之后，巴菲特和墨非在地下室的球场打了几场壁球，墨菲穿着他的大皮鞋跑来跑去。墨菲还没有提问，巴菲特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汤姆，你知道，”他说，“我不能成为你们公司的董事，因为那样的话，我必须先在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职位，而你们的股票太贵。”即使整个市场都在急剧下跌，但投资者仍然热衷于电视股票。有线电视是新兴产业，地方专营权又增强了这些新兴的可视的上市公司的诱惑力，激发了投资者对媒体的兴趣。“你看，”他说，“你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你的董事会不需要我。”

但是，此后当墨菲要进行交易时，他都会先给巴菲特打电话。刚刚40出头的巴菲特有些受宠若惊，在墨菲身上也花费了无数时间。甚至在他快50岁时，他还认为，“这个家伙是老了”，但是“他洞悉世事百态”。“我对墨菲也是肃然起敬的，”巴菲特说，“我认为他是最优秀的商人之一。”一天晚上，墨菲在家中给巴菲特打电话，首次向他提供商机——沃思堡电视台正在出售，不过巴菲特拒绝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想不起来了——后来他称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误之一。

其实，巴菲特真正想要的是成为一个出版商。事实上，他认为自己获悉了一个热点内幕新闻，但是，当他把这个线索告诉《华盛顿月刊》的编辑时，他们嗤之以鼻，置之不理。后来，《华盛顿月刊》的出版商查尔斯.彼得斯说：“我可以十分肯定地说，这些编辑十分反感投资人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怎么做新闻。“他们告诉彼得斯，“对《华盛顿月刊》来说，这不是真正的新闻”，彼得斯没有强求他们。后来，巴菲特转向《奥马哈太阳报》，可能它不如全国性报纸有影响，不过总比没有报纸报道好吧。当事情水落石出后，彼得斯气急败坏地说：“我应该把手下这些家伙都枪毙了。”

巴菲特所谓的内幕消息涉及一家儿童城，这曾经是奥马哈一家很有名望的慈善机构，现在却变得十分贪婪。儿童城由一个名叫爱德华.弗拉纳根的传教士于1917年创建，它为无家可归的年轻人提供栖息之地，帮助拯救孤儿，避免青少年虚度人生、流荡、犯罪或者吸毒。巴菲特说：“爱德华.弗拉纳根的事迹在该城广为传颂，他一次如果挣到5美元，就会立即花在孤儿们身上。然后，当他挣到90美元时，收养的孩子已经达到25个。”儿童城在成立初期常常面临经济困境，不过它还是生存了下来。到1934年时，它已经在距奥马哈城10英里的地方拥有了一块160英亩的校园，包括学校，宿舍，教堂、餐厅和体育设施。在霍华德.巴菲特的帮助下，儿童城于1934年开办了自己的邮局以便筹集资金。到1936年时，这里已经成了一个行政村庄，后来到1938年，儿童城因在斯宾塞.特雷西和米奇.鲁尼主演的奥斯卡获奖影片中露面而声名大噪。

当一个专业的募款人员特德.米勒看到这部电影后，立即有了一个想法，要把儿童城的募捐活动变成一个轰动全美的运动。儿童城，现在自称为“小鬼之城”，在每年的圣诞节时，都会发出数百万封信，信中写道：“当您在欢庆圣诞时，还有许多无家可归被遗弃的孩子们无法享受这种欢乐……”，同时附上电影中的一幕著名场景，一个街头顽童怀抱着一个小孩，嘴里说着一句经典台词：“他一点也不重，爸爸……他是我弟弟。”

人们少则寄来1美元，但集腋成裘，这数百万封信合起来收回的捐款还是非常可观的。儿童城利用这笔钱，大肆扩张，校园扩大到了1300英亩，建造了体育场、纪念品商店、农场(可以雇用孩子们工作)，还建有职业培训设施。弗拉纳根神父于1948年去世，在他的继承人尼古拉斯.威格纳主教的经营下，这笔资金不断增加。它现在实际上成了一个圣地，吸引着全国的游客前来参观。

我曾经听说在圣诞节来临前好几周，美国国民银行就要增派人手来处理捐给儿童城的汇款。当然，我也目睹它正在一步步走入贪婪的深渊。

在弗拉纳根创建儿童城的初期，他查询过法庭的记录，接收了一些冥顽不化的少年犯，甚至还有几个杀人犯。但是到了1971年，儿童城开始筛选进入这里的人，将精神失常、智力迟钝和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的人排除在外；它基本上只接受那些“无家可归”的男孩，并且不能有其他严重的问题。儿童城可以容纳1000人，却雇用了600多人来照顾665名男孩。然而，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却只是收容男孩，并且与世隔绝，营造了一种类似监管甚至监狱的环境，这种方式似乎已经过时了。“孩子们依据钟声行动：第一声钟声响起时，他们要在巨大的餐厅祈祷；第二声时坐下；第三声时开始吃饭；到第四声响起时，无论吃完与否，都要放下刀叉；第五声时站起来祈祷；听到第六声时就要立即冲出餐厅。他们的邮件要接受审查，一个月只允许接待访客一次，并且还要由工作人员选择，不能自己挑选。他们从事着琐碎的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创造性，也不能和女孩接触。儿童城只重视培养低等的职业技能，如采摘豆子和搭建鸟巢。

1971年7月的一个傍晚，在巴菲特家中，沃伦同《奥马哈太阳报》的编辑保罗.威廉姆斯一起分析儿童城的问题，并且决定深入调查它是如何筹集资金以及如何花费的。《奥马哈太阳报》已经就该事件作过一系列的报道，并且收到了儿童城的辩解——“我们不讨论经济问题。”现在威廉姆斯派三个报社记者，韦斯.艾弗森、道格.史密斯和米克.路得开始了秘密调查工作“项目B”，计划组织一次详细的调查。加他们发现儿童城收到的公开宣传材料声称儿童城没有从教会、联邦或者州政府获取任何资金支持，记者米克.路得顺藤摸瓜，在林肯市内布拉斯加州议会大厦记录中发现这是假的。“这使得他们开始怀疑儿童城的其他问题。

通过其他的基本报道，他们得到了该机构的房产税记录、教育情况记录以及公司的条例。他们发现儿童城同州福利部门的关系长期以来都很紧张；儿童城当时的负责人威格纳主教拒绝参加由外部机构组织的评审工作，只听取自己员工的建议。威廉姆斯通过国会的资源获取关于儿童城邮局的报告，他发现每年通过该邮局发出的募捐信大概有340万封到500万封之间。这是一个惊人的数目，其他机构的募捐人告诉他们，基于这样一个数目，儿童城一年至少可以筹集1000万美元。巴菲特利用自己的金融知识，分析出它的运营成本连其中的一半也不到。儿童城筹集资金的速度比花钱的速度快。它在1948年经历了一次巨大的扩张，假如从那以后起，它每年积攒500万美元的话，巴菲特估计这么多年来它至少积累了1亿美元的剩余资金。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巴菲特已经加入了当地的城市联盟。通过这一关系，他结识了当地的一名外科医生克劳德.奥岗医生，后者是儿童城唯一一位黑人董事。巴菲特认为这个医生是一个正派的人。

我们在街过时面的巴克斯通酒店吃早饭。我不停地讲啊讲，想从他那里获取一些信息。他无法告诉我详细情况，但是，他也说我没有错。他甚至做得更好。尽管我无法从他那里获取任何数字，但是他让我明白这里一定有故事。

奥岗医生开始悄悄地指引调查团队，帮助他们继续跟踪事态的发展，同时又没有泄露机密情报。记者们开始找城里的人谈话，但是却毫无进展；儿童城的大部分员工都不敢说真话。巴菲特穿着破旧的网球鞋，被虫子蛀坏的毛衣，裤子上还沾着粉笔屑，指挥着几个记者，在奥马哈城四处游荡。”“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说，“无论与《天使神差》的女记者相对应的男主人公是干什么的，那就是我。”到现在沃伦也已经接纳了苏珊的朋友斯坦.利普西，他当时是《奥马哈太阳报》的出版商。也是巴菲特的一个新朋友，他们开始一起慢跑，在他的地下室打壁球。

然后，沃伦突发奇想。他知道国会刚刚通过一项法律，其中有一款是要求非营利组织向美国国税局提交纳税申报单。

我正在费城的家里为菲特基金会填写990报表，突然脑中一闪——如果我要递交纳税申报单，他们也许也会这么做的。

记者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费城国税局的990表格，焦急地等待了20多天，直到工作人员从成堆的文件中翻出这些档案。

两天后，包裹抵达奥马哈。保罗.威廉姆斯已经雇用了一位新的总编助理兰迪.布朗，专门帮助处理儿童城事件，使得整个团队成了四人组合。“我第一天工作，就看见桌上的990表格。”布朗说。巴菲特当时刚刚购买了喜诗公司，正忙着给全北美的朋友邮寄整箱的糖果。然而，儿童城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也亲自来帮助布朗分析这些文件。确定无疑，儿童城净值2.09亿美元，而且每年还在以1800万美元的速度递增，这相当于它每年开支的4倍。巴菲特兴奋不已。在他的一生中，他一直在等着修女犯罪，并通过分析指纹来揭露这一罪行，现在他却利用纳税申报单突然抓住了一个双手沾满罪恶的主教。

他们把办公桌、文件柜搬到威廉姆斯的地下娱乐室中，并且扯了三条电话线。最后，“我们追踪到一切，事情水落石出了。”利普西说，“不过，我们没法查清他们在瑞士的两个银行账号。”《奥马哈太阳报》的记者们对自己的发现十分震惊，儿童城收到的捐款规模是圣母大学的3倍。保守估计，每个男孩可以分到20万美元。米克.路得戏称它是“小鬼之城，高额收益”，这个赚钱机器每年能够带来2500万美元的收益，可以用投资的收益轻松囊括所有的开支。根本不需要再筹集一分钱。随着把报道整合在一起，报道小组在黑石酒店召开了一次会议，就在巴菲特办公室对面的街上。巧合的是，儿童城的董事会也同时在该酒店的一间会议室举行。记者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希望不会被看见。这一阴谋已经十分明显，现在他们开始思考下面这些问题：儿童城打算怎么处理所有这些资金？为什么它要继续筹钱呢？调查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找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作为儿童城的管理人员，74岁的尼古拉斯.威格纳主教现在负责筹款工作。主教此时已经获悉《奥马哈太阳报》正在调查他们；儿童城已经开始匆忙着手进行改革。但是这些记者很自信地确认这位主教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得到了儿童城的纳税申报单。他们害怕在这一报道上败给《奥马哈世界先驱报》，因为一旦它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重大的新闻的话，它就可能利用其更为丰富的资源突然出击。他们更为担心的是，儿童城可能突然会同《奥马哈世界先驱报》合作，给它提供独家新闻，预先发动攻势，发布对儿童城有利的报道。

记者们密谋如何采访威格纳和他的上级，大主教管区的希恩大主教。米克.路得，三十来岁，留着齐肩卷发，八字胡，一副吊儿郎当样，前去采访威格纳。一看到威格纳，路得禁不住深感同情。威格纳满脸皱纹，秃顶，穿着主教的长袍，伸着脖子，就像一只老迈的海龟。这位主教看起来十分憔悴，毕竞已经历经大大小小15次手术的折磨。随着采访的进行，他喋喋不休地讲着，同时否认接受了政府的资金。当被问起筹集的资金问题时，他说：“我们一直都是负债累累。”路得明白没有一句是真话，就结束了采访，带着录音带直接回到威廉姆斯的地下室。威廉姆斯把录音带整理出来后，立即把它放到保险柜中。

当路得在采访威格纳时，威廉姆斯正在盯着大主教，他们想在采访威格纳的同时对他进行采访，但是无法安排在同一天。希恩——在这一点上可能被暗示过——证实了威格纳的陈述，但拒绝进一步发表意见。当这些资料到手之后，报道小组的记者布——带着摄像师来到儿童城的筹款办公室。它位于奥马哈一家标有“富国银行”标志的大楼里，而不在儿童城里。他们不请自入，抓拍了几张成排女士工作的照片，她们正在打印筹款信和给捐赠人的感谢信。他们也设法采访了几个资金筹集人，不过他们都说：“不要在你们的文章里提到筹集资金的事宜，以免公众轻易形成错误的观念，导致他们认为我们很富有，我们想让人们认为是男孩们邮寄的这些信。”

同时，其他记者突然出现在董事大会上。这些董事大都没有颠覆这一神圣机构的动机。他们包括：掌管儿童城投资收益的银行家，一个建筑师的儿子(这位建筑师建造了儿童城校园，同时其公司正在为儿童城建造其他的建筑)，为所有男孩提供服装的经销商，以及处理儿童城法律事务的律师。他们中的多数人除了同儿童城的经济利益相关联外，所有人都感觉很荣幸能够成为内布拉斯加最受人尊敬的机构的董事，同时还能够代表它出一点微薄之力。威格纳认为他们都是一群讨厌的人，并且告诉路得说，“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太多的好事”，“他们一点也不了解社会福利事业……他们也根本不懂教育。”据威廉姆斯讲，不论他们实际上知道多少，董事会对记者们的提问反应不一，从“吃惊到无知或者完全不懂”都有。儿童城的另外一个官员事后才明白过来，说：“董事会没有完全尽到为威格纳主教服务的职责……他们应该早就向他建议，减缓筹集资金的速度。”

这真是太具有讽刺意义了。正是儿童城贫困的背景导致威格纳开始筹集资金，正如兰迪.布朗所说的，就好像“狼在门口一样”也正是这一原因麻痹了董事会成员，使他们在监管威格纳的行为时没有质疑这是否合理。但是沃伦.巴菲特，在同样环境中出来的人，也有同样的冲动，要替他们打破它。在巴菲特看来，这样的犯罪不仅仅在于贪婪地筹集资金，更是由于把这些资金随意堆在那里而没有合理地使用。儿童城甚至连预算都没有。巴菲特认为这种罪孽是对信用责任的抛弃，没有合理地代表他人行使管理这些资金的权利。

记者们整个周末都在兴奋地写这篇新闻报道。巴菲特和利普西一点点地读着。“我们只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报。”巴菲特说，但是却要按照著名的全国性报纸的新闻报道标准去写。最后，他们聚集在保罗.威廉姆斯家的客厅里，把所有的资料铺在地上，绞尽脑汁构思标题。最后他们把大标题定为：《儿童城：美国最富有的城市？》一篇长达8页的专题报道出现在了报纸上，同时还有一些相关的花絮新闻，报道以《圣经.路加福音》16：2中“把你所经管的交代明白”开篇。

在报道登载前一天，星期三的下午，威廉姆斯把稿件送到了美联杜、合众国际社、《奥马哈世界光驱报》和电视台。第二天，1972年3月30日，巴菲特将来回忆起来时仍会认为这是他一生中重要的一天。该报道不仅实现了他的愿望——像教会一样去经营商业活动，而且它还以《圣经》中最受人喜爱的思想——管理工作来开篇，通过这而镜子他看到了职责、道德或者义务，以及重要职位的责任。到那一周结束的时候，新闻通讯社已经将儿童城的报道传遍了全国，成了全国性的丑闻。在星期六，儿童城的董事们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停止所有的筹资活动，包括春季已经印好并已装进信封的所有信件。借助先进的传播方式，调查报道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以至于立即推动了全美非政府组织监管方式的改革。这一报道被《时代周刊》、《新闻周刊》、《编辑和出版人》和《洛杉矶时报》等其他媒体转载。在儿童城丑闻曝光之后，有人立即对26家类似的机构作了一个非正式调查，结果发现超过1/3的机构称他们的筹款活动受到了影响。

与此同时，威格纳的接任者弗朗西斯.施密特主教已经开始负起责任来。他迅速给儿童城的支持者们致信，说：“《奥马哈太阳报》只是‘一份购物指南，里面刊登的都是黄色新闻、偏见、嫉妒’，据我所知，这篇报道充满了狭隘和偏执。”并提出他们的动机是反天主教的偏见。事实上，这些记者们早就竭尽全力避免出现这种偏见。另外，施密特还说这篇报道充斥着“卑鄙可耻的含沙射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是一份由庸俗编辑组成的廉价报纸，而它的老板却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家伙”。威格纳仍然顽固不化，“儿童城，”他说，“仍然会存在，一直会等到那堆黄色垃圾——所谓的《奥马哈太阳报》——被忘却掉为止。”对写信询问儿童城丑闻的人，威格纳都发送了一份相同的信，告诉他们《奥马哈太阳报》的报道在传播“耸人听闻的地方问题”，并且说儿童城目前不再接受捐款，因为“我们的资产和设施已经增值了好几倍……因此可以满足我们的开支”。这些信件打印在普通纸上，在最下面都写着“您的捐款符合减税的要求”，并且“我们从不雇用募捐人或者筹资机构——我们不支付佣金”。

在《奥马哈太阳报》的报道刊登几个月后，奥马哈新闻俱乐部举行年度演出活动，一组歌手为奥马哈的名人们(有几个来自其他城市)表演节目。他们用歌声来讽刺威格纳主教和儿童城：

大约在五十年前，

我们建造了一座儿童城。

我们呼吁人们都来捐款，

钱财滚滚而来。

我们请求人们救济，

汇款纷至杳来。

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

全都获得了慷慨的资助。

沃伦.巴菲特刚一出现，

我们的资金就被曝光，

所有的财源全都中断。

(合唱)

谁在从中作梗，

搅乱了威格纳主教的募捐箱？

现在我们成了过街老鼠，

好像我们会传播天花一样。

你知道啊，这是个阴谋诡计，

沃伦.巴菲特

你为什么要搅乱威格纳主教的募捐箱？

从好莱坞来了一些家伙，

拍了一部电影；

米奇.鲁尼向人们展示，

他们应该把钱花到哪里。

斯宾塞.特雷西用她万分的虔诚

扮演自己的角色；

我们卖掉无数的爆米花，

只是为了购买AT&T。

我们把锡杯传到各地，

为了安乐富足地生活；

沃伦.巴菲特突然出现，

查清了我们的资产负债表。

我们建造了豪华的别墅，

用来给这些孩子们上课。

星期五不是去钓鱼，

而是在温室中吃野鸡。

我们总是向别人诉苦哭穷，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欠过债。

最后算出来了，

每个人都能分到20万美元。

巴菲特吹响了笛声，

全凭满怀恶意和嫉妒的一时之兴；

他肯定在心中盘算，

我们正变得像他一样富有！

巴菲特从来没有感觉读纳税申报单是如此有意思，他想做个备忘录，把事件的进展记录下来，只是为了证明《奥马哈太阳报》不会像主教所预计的那样被遗忘。代表新闻界最高荣誉的普利策奖，“开始使我激动不已”，他说。他让保罗.威廉姆斯开始填写申请表。威廉姆斯为巴菲特准备了一份详细的大纲，把他描述成一个有自己的战略思想、有着长期报纸管理经验的人。“在一个国家，经济因素不可避免地导致每个城市只能拥有一家日报”，巴菲特写道，《奥马哈太阳报》提交的申请中应该强调“对另一家印刷媒体的需要”。另外一家报纸，甚至只是郊区的周报，也会增加“处于困扰中的巨人哥利亚的价值”——但是，主流报纸都害怕这么做，因为这样“可能看起来很傻”。

米克.路得写了一篇关于儿童城的追踪报道，这招致威格纳主教在采访中指责这些报道含有种族歧视，同时这篇报道也揭露了湖边儿童城的孤儿们种植大麻的丑闻。保罗.威廉姆斯把这篇稿子给枪毙了，他说《奥马哈太阳报》还要走阳关道，在某种程度上要避免以后的报道受到影响，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让人们感觉他们有反天主教的倾向。此时，普利策奖即将揭晓。“太糟糕了。”路得在日记中自言自语道。

《奥马哈太阳报》的记者们知道普利策奖的竞争太激烈了。他们要和《华盛顿邮报》的调查性新闻的记者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竞争，后者追踪一起发生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的普通盗窃案。当时正值1972年尼克松与麦戈文争夺总统候选人资格，最后却发现这是一起巨大的政治间谍案和故意破坏行动。不过《奥马哈太阳报》在1972年也很有实力竞争这一新闻界最高奖项。

1973年3月，美国职业新闻工作者协会和全国新闻协会，授予《奥马哈太阳报》公共服务方面的最高奖励；《华盛顿邮报》获调查报告奖。在颁奖典礼之前的一次鸡尾酒会上，当斯坦和珍妮.利普西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希望能够一睹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华德的风采时，珍妮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她的丈夫说：“我敢和你打赌，我要赌100美元，你一定会获普利策奖。”几周后消息传来，《奥马哈太阳报》获得了普利策地方调查报道奖。整个报社沸腾了，人们欢欣鼓舞。这一次，它同获得公众服务奖的《华盛顿邮报》平起平坐了。苏珊.巴菲特举行了一次庆祝晚会，她制作了一个写有“太阳报普利策奖”字样的巨大点心，放在家中。在晚会上他们也庆祝一些其他的胜利。儿童城开始在一些项目上进行投资，并且迅速组建了一个中心，对儿童的听力和言语缺陷进行研究和治疗。还算幸运，它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儿童城从现在开始有了预算，并且向公众公开其财务状况。

那一年没有像往年一样邮寄圣诞节筹款信，他们只是寄了一封圣诞贺卡表示感谢，同时也附上了希恩大主教的一封信，信中“十分遗憾地”宣布，威格纳主教由于“健康原因”而不得不退休。尽管他确实十分憔悴和虚弱，《奥马哈太阳报》那些尖刻的记者们却认为“这是因为他所读到的报道”而导致的。

1974年的复活节，杰特.杰克.林华特转给沃伦一封信的副本，这是威格纳神父(已经不是主教了)写的信。信中不再说那些无家可归被遗弃的孤儿们没有快乐的圣诞节了，相反，信中详细地介绍了儿童城刚刚参与的一些投资巨大的新项目，以及他们打算雇用专家“以帮助我们计划未来”。在这封信之后，他们仍然收到了360万美元的捐款，但因为受到丑闻的影响，同去年的最高值相比少了很多。

因此，这一事件的结局和其他的一样：一种复杂的胜利。为了应对公众的尴尬，一方面加以掩盖，一方面加以改革，却没有完全改变体制。虽然儿童城最后又获得了董事会和管理层的信任，但这不是一天就实现的，董事会的利益冲突并没有消失，至少没有立即消失。

甚至《奥马哈太阳报》的荣誉也是昙花一现。它的经营状况并不景气，这个爱揭丑的编辑保罗.威廉姆斯在荣获普利策奖后不久就退休了。那些调查新闻记者也一个个另谋高就，跳槽到了其他报社和通讯社。除非巴菲特甘愿它继续赔钱，《奥马哈太阳报》的经济状况无法让它像过去一样支撑未来的发展。《华盛顿月刊》己经证明了这一点—即使对大报也是如此——巴菲特也不会这样做的。在一定意义上《奥马哈太阳报》是他的“烟蒂”之一，他已经吸进了最后一大口。

在另一种意义上，和其他事情相比，他从《奥马哈太阳报》中所获得的短暂声誉只是个配角。最近，因为其他原因，巴菲特已经在投资者的头脑中引发了一场震荡。一个叫乔治.古德曼的作家以亚当.斯密为笔名出版了一本题为《超级货币》的书，猛烈抨击了20世纪60年代股票市场的泡沫。这本书十分畅销，卖出了100多万册。这一泡沫突然把基金经理们送到最高点，然后几乎在一夜之间，泡沫破裂。将他们抛进低谷，就好像他们的发动机突然没油了。他们被描述成了“长角魔兽”，引诱普通投资者的可恶家伙。但是当讲到本杰明.格雷厄姆和巴菲特时，古德曼知道他遇到了两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物，他花费了整整一章来写这两个人，把他们写得光彩夺目。

古德曼十分敬重精通拉丁语和法语的格雷厄姆，曾经受到他的热情款待。但是当格雷厄姆出现在《超级货币》一书中时，形象却不佳，说起话来有些矫揉造作，话语中透露着一种自我讽刺的感觉。而巴菲特却是另一副模样：全美国一流的投资专家，极其喜爱百事可乐，独自一人经营着自己的事业，远离华尔街的那些撒旦们。巴菲特同格雷厄姆一起出现在书中。就像一块两英寸厚的丁字牛排同一块鹅肝酱放在同一个盘子里。人人都想要牛排。

这本书的所有评论者都提到了巴菲特。华尔街资深作家约翰.布鲁克斯称他为“巴比伦的清教徒”，身边却围满了“贪婪、蓄短连鬓胡子的证券投资巫师”。一夜之间，巴菲特成了明星。

甚至在奥马哈，《超级货币》也引发了小小的轰动。在这本畅销书中。巴菲特被加冕为“投资之王”。他现在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那个沃伦.巴菲特”。

36两只落汤鸡

长期以来，巴菲特一直渴望在出版领域占据一席之地。自从报纸出现以来，大多数都是由一些家族控制，直到最近才有要出售的举动，并且看起来还很便宜，他和查理.芒格也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不停的收购活动。他们尝试着从斯克里普斯.霍华德那里购买《辛辛那提问讯报》，不过没有成功。他们还打算为蓝带印花公司买进斯克里普斯家族的另一家企业——新墨西哥论坛公司，该公司旗下拥有《阿尔布开克论坛报》——最后也以失败而告终。

1971年，《华盛顿月刊》的出版商查理.彼得斯接到了巴菲特打来的电话，请求他牵线，帮巴菲特和芒格结识《华盛顿邮报》的出版商凯瑟琳.格雷厄姆。巴菲特说他和芒格已经购买了《纽约客》的股票，并且想把这份杂志整个买进。他们已经同《纽约客》的主席——该杂志的一个大股东——彼得.弗里茨曼谈过了，他也想出售自己的股份。不过他们需要一个合伙人一起购买该杂志，他们认为《华盛顿邮报》可能是最佳的选择。

接到这个电话，彼得斯并不感到吃惊。他转念一想，认为巴菲特肯定是对《华盛顿邮报》的股票感兴趣，因为格雷厄姆家族正在放开该公司。他之所以继续持有《华盛顿月刊》。也许正是因为最近该报正在公开发行股票。如果能够以《华盛顿月刊》为突破口打进《华盛顿邮报》。那么所有在它上面花费的投资也算物有所值了。

在1971年《华盛顿邮报》即将公开发行股票时，彼得斯安排了一次会面。探讨双方合作购买《纽约客》的事宜。巴菲特从来没有购买过公开发行的股票，因为他感觉这些股票都是被大肆鼓吹和宣传出来的；它们的价格被高估了，同那些不受人喜爱的“烟蒂”或者价值洼地正好相反，如他和芒格购买的美国运通公司或喜诗糖果公司的股票。因此，巴菲特并不打算购买《华盛顿邮报》的股票。但是他和芒格仍然飞到了华盛顿，在《华盛顿邮报》的总部同凯瑟琳.格雷厄姆会面。那是一座8层高的自色哥特式大楼，建造于20世纪50年代，正面高悬“华盛顿邮报”几个大字。

尽管凯瑟琳.格雷厄姆是《华盛顿邮报》的出版商，但是接管该报时已经老大不小了。8年前她开始接管该报，当时她46岁，一个寡妇，带着4个孩子，从来没有经营过报纸。现在她已经全力以赴，在投资者和新闻界的不断质疑之下，仍然能够勇敢地迎接挑战，轻松管理一家上市公司。

查理和我同她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接触。只有20分钟。我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她会害怕自己的公司。那天正下着大雨，因此我们进去时就像两只落汤鸡，你能想象出来我们当时的寒酸样子。

在她的办公室落座后，她对我们十分热情，然后她建议我们去见见董事会主席弗里旋.毕比，他是纽约真正起推动作用的人，我们听从了她的建议。但是，我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当时，格雷厄姆对购买《纽约客》不感兴趣，巴菲特的这次造访无功而返。从这次会面中，也没有看出任何她和巴菲特将来会成为好朋友的迹象。不管怎么说，他在她心中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对巴菲特来说。尽管她仍然是个漂亮的女士，但是他还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这可能是因为巴菲特喜欢像戴茜.梅尔那样温柔贤惠而又体贴关爱的女人。再者，他们的背景也有天壤之别。

凯瑟琳.格雷厄姆出生于一个富有的家庭，之后不久就迎来了动荡的20世纪20年代。父亲尤金.梅耶是犹太人，一个投资家和《华盛顿邮报》的出版商。母亲艾格尼丝是上流社会出名的交际家，只关心自己的事情。家里人在背后都叫她“大艾格”，因为她个子高挑。身材瘦小。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加，她的腰身也不断加大。艾格尼丝之所以嫁给这个犹太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看中了他的钱财。不过和她的丈夫和5个孩子完全不同。她极其喜爱中国艺术、音乐、文学和其他艺术。他们在基梭山拥有一座粉中带灰的别墅，俯瞰着威彻斯特县的拜瑞湖；同时他们在纽约第五大道还有一套公寓；在华盛顿特区另有一座巨大的黑墙红砖的维多利亚式房子。他们轮流在这三个住所居住。

凯瑟琳最初几年是由母亲照顾的，她们住在基梭山的别墅里。这里被人们称为“农场”，因为它包括一个巨大的果园兼花园兼牛奶场。还有一个古老的农舍，这个农舍是农场工人们的——单身宿舍。餐桌上的每样蔬菜、每个水果都来自周围的田地和果园。凯瑟琳吃的肉来自农场自己养的猪和鸡，喝的牛奶来自农场的泽西种乳牛。每天每个房间的桌子上都摆满了鲜花，甚至在华盛顿的家中也有从基梭山的花园快递过去的鲜花。威彻斯特县别墅的墙上挂满了中国的名画；里面还有当时地位和身份的象征：一个室内游泳池，一个保龄球场，网球场以及一架巨大的管风琴。

凯瑟琳可以从一群骏马中选择自己的坐骑，这群马英俊高大，足以和灰姑娘的马队相媲美。她常常到处度假。有一次甚至跑到德国去拜访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有时艾格尼丝会带着孩子们去野营，教他们独立生活的能力；他们大概要带5个农场的雇工，11匹鞍马和17匹驮马随行。

但是孩子们要见他们的母亲还必须预约。他们要狼吞虎咽地吃饭，因为当仆人在长长的餐桌上上菜时，要先给艾格尼丝盛。当仆人开始给其他人盛菜时。她已经开始吃了；而且她自己一吃完，就要求把其他人的盘子也迅速撤走。她自己也承认，她不爱自己的孩子。她让奶妈、家庭教师和骑师来照顾他们；她把他们打发到夏令营、寄宿学校和舞蹈班。他们唯一的玩伴是他们自己，以及仆人的孩子们。艾格尼丝常常醉酒，同许多名人调情和交往(不过只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她瞧不起其他任何妇女，包括自己的女儿。她竟然拿凯瑟琳同美国的甜心宝贝秀兰。邓波儿相比，后者是一位集唱歌、跳舞和甜蜜微笑为一身的美国童星，长着满头金色卷发。“如果我说我喜欢《三个火枪手》，”格雷厄姆回忆道，“她会说我不可能真正读懂它，除非我能够像她一样读了法文原版。”，凯瑟琳所接受的训练就像是杂交的兰花一样，美丽而又娇生惯养，其潜力常常受到严厉的指贵。或者是被忽视。然而，当她到华盛顿特区的马德拉学校上学时，却突然学会了招人喜爱的技能，并且被当选为班长——在那时这是很令人吃惊的事，因为她具有一半犹太人血统。

在信奉新教的基梭山家中，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因为艾格尼丝坚决主张要把孩子们培养成新教徒——尽管这违犯了当时的宗教习俗——他们甚至忽视了他们的父亲是犹太人这一事实，格雷厄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与世隔绝。后来她在瓦萨尔学院上学时，有一次感到非常震惊，不知所措。当时一位朋友向她道歉，因为有人在她面前发表了一通贬低犹太人的言论。她事后才醒悟过来，她在血统上的冲突“要么使你具有超强的牛存能力，要么使你乱成一团”。

凯瑟琳从母亲那里学会了对小事不拘一格，慷慨大方，害怕受欺骗，不愿轻易放弃以及对他人持怀疑态度，认为别人都想利用她。据她自己描述，她也形成了喜爱指挥人的倾向。然而，在别人看来，她天真质朴，坦率正直，慷慨大方，心胸开阔。不过她似乎都不承认这些优点。

尽管她的父亲公务繁忙，对人冷淡，对她却很支持，因而她似乎感觉和他更亲近些。为了尤金.梅耶，她把热情投在了经济学上——最后这些知识也用上了，从来没有浪费任何东西。她父亲在经济学方面很有天赋，再加上他付出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从而拯救了奄奄一息的《华盛顿邮报》，使它能够继续生存发展下去。当时，凯瑟琳正在日渐长大成人，而这家报纸在首都华盛顿地区的五家报纸中仍然排在最后，远远落后于主流报纸《华盛顿明星晚报》。但是到了1942年，当梅耶开始考虑退休时，凯瑟琳当医生的哥哥比尔没有兴趣经营一家不赢利的报纸，因此责任落在了凯瑟琳和她新婚丈夫菲利普.格雷厄姆身上。凯瑟琳迷上了菲利普，她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父亲的决定，把《华盛顿邮报》近2/3有表决权的股份转给了菲利普，授予他绝对的控股权。梅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认为男人不应该为自己的妻子工作。剩下的股份由凯瑟琳拥有。

尽管梅耶热心希望把这份报纸继续创办下去，但是当菲利普.格雷厄姆接手后，事态立即失去了控制。编辑部和发行部的几位员工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赌赛马。就是在喝酒。当梅耶不在城里时，办公室勤杂工每天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每个人送半品脱的白酒和一份《每日赛讯》。

非利普.格雷厄姆着手对此进行整顿，并且开始加大政治报道的版面。培养报纸的特性。同时用强硬自由的声音加强社论版的力度。他收购了《新闻周刊》和几家电视台，这都表明他是一个出色的出版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酗酒狂欢、脾气暴躁、情绪不稳以及残忍的幽默感，使他变得越来越古怪，尤其是对他妻子常常毫不留情地讽刺抨击。当凯瑟琳体重增加时，他称她为“肥猪”，并且给她买了一个瓷猪。她很少为自己考虑，以至于她还认为这个玩笑很有趣，把这个瓷猪放在了显眼的地方。

“我很害羞，”她说。“我害怕被别人抛弃了，因为我会惹他们厌烦。当我们一起出去时，我从不说话；我都让他说，——他真的很聪明、很风趣，是个不可思议的结合体。”

她的丈夫利用了她的恐惧感。当他们和朋友一起外出时，只要她一开口讲话，他就盯着她。她感觉到他似乎在告诉她，她讲话太多，正在使人生厌。她也认为自己不善于交际，永远也不能达到别人的期望，更不可能像秀兰.邓波儿一样迷人。毫无疑问，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再公开讲话，总是让菲利普替她出面。“她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甚至在聚会前会恶心呕吐。据有人称，菲利普私下里对她更恶劣。她的4个孩子全都见证过父亲对他们母亲的伤害。他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就发酒疯，吓得她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有和菲利普对着千过，甚至当他和一群女人鬼混时也没有，这其中可能还包括杰克.肯尼迪的情妇。相反，她维护他，帮他辩护，称他具有个性魅力，聪明能干，又有智慧，容易遭到别人的嫉妒。他的行为越是残暴，她越是想取悦他。”“我认为菲利普差不多把我给改造了，”她说，“我的兴趣提高了，我也更加自信。他认为她嫁给他十分幸运，而她也这么想。他最终弃她而去，投入《新闻周刊》编辑罗宾.韦伯的怀中。当她的一个朋友知道此事后，对她说：“太好了!”她当时就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了菲利普她的生活会更美好。但是，他随后就开始想方设法将报纸从她手中夺走，毕竟他控制了2/3的股份。凯瑟琳.十分害怕会丢掉家族的报业。

1963年，当她正在同菲利普争夺报纸的控制权时。他在一次公开活动中突然病倒，被诊断为躁郁症，送到了一家精神病医院治疗。六周后，他借口周末回家休养逃离医院。他回到坐落于弗吉尼亚州格伦韦尔比的家中。周六，他和凯瑟琳一起吃了午饭，然后他在楼下一间浴室中开枪自杀，时年48岁。当时她正在楼上的卧室睡午觉。

他一自杀，报纸就归凯瑟琳所有，威胁消失了。虽然她十分害怕掌管这份报纸，但是当有人建议她卖掉报纸时，她却下定决心自己来管理；她要接手管理工作，直到她的孩子长大成人来接替她。“我对管理一无所知，”她说，“我甚至对复杂的编辑问题一点都不懂，我不知道秘书是于什么的，我不知道哪些事情重要，哪些不重要。更糟糕的是，我根本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尽管格雷厄姆有时已经能够表现出坚定的信心，但是在工作中。她仍然需要依赖别人，因为她不断地重新思考和质疑自己的决定。”“我不断地从那些经营报纸的报业人身上学习管理，”她写道，“当然，他们都是男人。”但是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或者其他人——当然了，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用值得信赖的方式对待过她。她会试探性地把信任放在某个人身上，然后转念一想，又收了回来。时而热情时而冷淡，对手下人不满意，导致她在公司获得了一个可怕的声誉。而她却又总是在寻求建议。

“有时一天要作出好几个决策，而她根本不确定怎么进行—常常是很难作出决定—她会打电话给董事们、朋友们，她认为他们可能会有相关的经历，能够给她一些建议。这一方面是为了得到建议，来帮她处理问题，同时也是为了看看哪个朋友的建议更合理，以后好再次向他们求助。”

在最开始，她常常依赖弗里茨.毕比律师——《华盛顿邮报》的董事长。他在凯瑟琳刚刚接管这份新工作之初，就给她很大的支持。”在当时，《华盛顿邮报》依然是华盛顿地区三家仅存报纸中发行量最小的一份，年收入仅8500万美元，利润仅400万美元。

她渐渐地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她和主编本.布拉德利都很有远见，把竞争对手《纽约时报》作为自己的标准，想办成一家全国性的报纸。布拉德利出生于波士顿的白种盎格鲁撒克逊基督教新教家庭，毕业于哈佛大学。第一任妻子是美国一位参议员的千金。他曾经在情报机构工作过，然后转行当记者。风趣，聪明，有时还有点出人意料的尖刻，同他的个人背景很不相符。在格雷厄姆的鼎力相助下，他发挥了最佳的能力——鼓励记者在宽松的环境中自由发挥自己的抱负，同时参与激烈的竞争。不久之后，《华盛顿邮报》就以严谨的新闻风格而著称。在她接管报纸三年后，就力荐布拉德利为总编辑。

1970年。凯瑟琳的母亲艾格尼丝在病冰上去世，她终于从母亲的专横之中解脱出来。当时正是劳动节的那个周末，凯瑟琳前往基梭山的别墅休假。仆人告诉她艾格尼丝一直没有按铃让人送晚饭过去，凯瑟琳立即上楼到母亲的卧室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她躺在床上，“全身僵硬冰冷”，格雷厄姆在自传中这样写道。她没有哭，尽管有时一些庸俗不堪的小说和电影都能引得她泪流满面，并且有时在生气或者受伤时她也会流泪——她在自传中这样解释——然而当任何人死时，她从来不会哭泣。尽管艾格尼丝.梅耶的去世减轻了格雷厄姆的重负，但并没有消除她的不安全感。

1971年3月，反对越南战争的运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纽约时报》突然刊载了一份五角大楼的秘密档案——这是份绝密档案，是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所撰写的越南政策报告。它揭示了政府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公众，并将残忍地把国家引入无底深渊。该文件分47卷，共7000余页，它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政府在欺诈和愚弄美国公众。6月13日星期日，《纽约时报》开始刊登该文件。

6月15日，大约是巴菲特和芒格在华盛顿格雷厄姆的办公室和她会面之后的两个星期，联邦地区法院下达了一道禁令，禁止进一步发表该文件。这是有史以来美国法官第一次禁止报纸刊载报道，引发了公众对宪法问题的巨大争议。

《华盛顿邮报》认为这一消息很有价值，决定插手五角大楼文件。通过消息灵通人士的不懈努力和接触，一位编辑追踪到了这些文件的来源——丹尼尔.埃尔斯伯格，一位越战专家。于是，这位编辑立即带着一个空箱子飞到波士顿，把这份五角大楼文件带回了华盛顿。

此时，格雷厄姆已经掌握了一些做出版商的基本原则，尽管她仍然对别人的意见言听计从，有点局促不安。再者，“我们正要公开上市，但是我们的股票还没有开始出售。”她回忆道，“对一个公司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如果我们被告上法庭或者被禁止发行，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商人们都说要么别登，要么再等一天；律师们说不要登；另一部电话的话筒里编辑们却对你说，你不得不登。”

“如果我们不刊登。那我就辞职，”本.布拉德利说，“很多人都会辞职。”

“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得到了那些文件，”格雷厄姆后来写道，“在《纽约时报》被迫停止刊载后，继续保持这种冲劲十分重要，因为问题是政府是否有权事先限制媒体的新闻报遭。而且我也感觉到正如本所说的，如果我们屈服的话，就会打击编辑们的意气与斗志，新闻的道德底线就会沦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产生重要的影响。”

6月的一天，格雷厄姆正在乔治敦公寓的阳台上欣赏美丽的午后风景，突然有个电话打进来。她走进书房，在一个小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电话。电话是《华盛顿邮报》的董事会主席弗里茨.毕比打来的。他告诉她说：“恐怕你要作决定了。”格雷厄姆问毕比他会怎么做，他回答说他不会刊登。

“为什么我们不能等一天呢？”格雷厄姆问道，“这个问题《纽约时报》都讨论了半个月。”接着布拉德利和其他的编辑也打来了电话。他们说，据谣传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得到了文件，社内社外的记者们都在盯着我们，我们必须行动，并且我们必须今晚就行动。

当时，《华盛顿邮报》的总裁保罗.伊格内修斯也在书房中，就站在格雷厄姆的身边。她说：“我只有l分钟的时间来决定。’

因此她要琢磨弗里茨.毕比的话。他刚才不紧不慢地说他想他不会，同时又表示如果她决定做出不同的选择，他也会支持她的。

我说：“好吧好吧。就这么定了。出版。”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在那一刻，这个在作出每个决定都要向别人寻求建议的女人意识到，只有她才能作出选择；当被迫深人进去形成自己的意见时，她发现自己确实知道该怎么做。

在那个下午即将结束时，政府向法院起诉《华盛顿邮报》。第二天，6月21日，杰哈德.格泽尔大法官裁决支持报纸，拒绝签发禁令禁止它继续刊登五角大楼文件。不到两周之后，最高法院支持他的裁决，并且称政府不应该以“沉重负担”为由要求司法裁决，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报纸出版。

随着在五角大楼文件事件的胜利，《华盛顿邮报》开始蜕变。从一家只刊登地方新闻的严肃报纸，一跃而成为一家重要的全国性大报。

“她的作用，”记者鲍勃.伍德沃德写道，“就是不断提高跨栏的栏杆，轻柔而又残酷。”

37新闻记者

大概两年后，《华盛顿邮报》正在深入挖掘报道“水门事件”；而在奥马哈，《奥马哈太阳报》的记者们却正惬意地沐浴在曝光儿童城丑闻的荣耀中。对“水门事件”的报道始于1972年的6月，当时发生了一起普通的非法侵入案，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通过其中一个窃贼携带的支票，竟然追踪到了尼克松竞选连任委员会的官员。通过联邦调查局一位代号“深喉”的秘密线人透露消息，他们对这起丑闻连续报道了好几个月。在当时除鲍勃。伍德沃德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直到33年后，他的名字才被公布于众。他不断地给这两位记者传送关于总统竞选连任委员会的情报，以及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的多位高官给这些窃贼提供资金支持和帮助的情报。但是，其他报纸基本上都忽略了这一丑闻，公众也没有太在意。当年秋天，尼克松以极大的优势竞选成功，连任总统。同时，他坚决否认和非法侵人案有牵连。在五角大楼文件事件上，尼克松领导下的白宫政府已经同《华盛顿邮报》结下了深仇大恨，此时更是对该报大加批驳和威胁，称“水门事件”只是一件“三流的盗窃案”，根本不值一提。尼克松竞选连任委员会的主席约翰.米切尔同时也是尼克松政府的司法部长，他警告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如果《华盛顿邮报》继续报道该事件的话，凯瑟琳会“自讨苦吃，是没有好果子的”。一位同当局有关联的华尔街朋友也向她建议，“不要一意孤行”。

1973年年初，理查德.尼克松的朋友，一位共和党的芬捐者反对向《华盛报邮报》在佛罗里达州的两家电视台继续领发执照，这很有可能是出于政治原因，这一挑战威胁到了公司一半的赢利，是个致命的打击。公司的股票从每股36美元暴跌至l美元。

虽然荣获过普利策奖，虽然“水门事件”中的窃贼已经被判有罪并被送进了监狱，虽然有很多证据显示尼克松政府的多位高官与非法侵人案有染。格雷厄姆仍然在不断地反复掂量，是否报纸正在被利用或者误导，现在，她的大部分时问和精力都花费在应付这些使人焦头烂额的麻烦上。她的董事长弗里茨.毕比身陷癌症的困扰，身体正在迅速垮掉，而她现在急需权威人士的支持和帮助。她迅速向董事会的另一位成员安德烈.梅耶求助。他是拉萨尔兄弟投资银行的高级合伙人。

梅耶是一个睚眦必报、残忍无情、讳莫如深、谄上欺下而又残酷成性的人，常常“猛烈抨击诽谤他人”。他以“华尔街银行界的毕加索”和“无比贪财”而著称，被称为20洪纪最为伟大的投资银行家；据他的同事称。他是“一个天才的赚钱专家”。他也是一个有着广泛社会关系的人，曾经也警告过格雷厄姆，在“水门事件”七不要一意孤行。他“有能力在危急时刻结交很多人.这样就能激发他们的忠诚，并且在将来给他提供绝好的机会”，拉萨尔的一位前主管这样描述他。，他很快就结识了格雷厄姆，并且开始和她一块出入饭店、聚会以及剧院了。

1973年5月I日。毕比去世了。一周后，他的律师乔治.吉莱斯皮(同时也是格雷厄姆的私人律师和顾问)，开始处理他的遗产。吉莱斯皮获悉奥马哈城的一位大投资家曾经购买过《华盛顿邮报》的股票，因此。在缅因州的避暑别墅里，他给巴菲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毕比名下的5万股股票正要出售。巴菲特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全部吃进。

如果价格合适，巴菲特几乎会为伯克希尔.哈撒韦买进所有的报纸。当联合出版社的银行家，《波士顿环球报》的出版商，正在想方设法出售公司股份时，巴菲特打破了他多年来从不购买公开发行股票的惯例，以低价吃进联合出版社4%的股份，使伯克希尔一举成为它最大的股东。他又一口气购买了电话亭报纸公司、斯克里普斯.霍华德以及哈特汉克斯通信公司的股票，这是它位于圣安东尼奥的一家分公司。《奥马哈太阳报》荣获普利策奖，打通了他向新闻界进军的通路，他可以以出版商的身份与同行攀谈。他同《韦尔明顿新闻周刊》的所有人聊天，商谈购买该报的事宜。哎呀，报纸类股票实在是太便宜了，这是因为投资人没有看到它们的价值，然而报纸的主人们并不是愚昧无知的。巴菲特和芒格不得不同他们竞争，他们整体买进的努力最终成了泡影。

不过，到1973年晚春时节。巴菲特所持有的《华盛顿邮报》的股票已经超过了5%。因此，他给格雷厄姆写了一封信。她总是害怕失去公司，即使毕比和吉莱斯皮将《华盛顿邮报》的股票分成两种，在市场上公开交易的股票永远都不能威胁到她的控制权，恶意的收购根本不可能发生。巴菲特在信中告诉她，他拥有《华盛顿邮报》23万股的股票。他的信没有墨守成规写成标准的文件格式，而是以私人信函的口气，自我吹捧他们在新闻出版上的共同兴趣，并且特别强调了《奥马哈太阳报》获普利策奖这件事。这封信这样开头：

这一购买活动对我来说代表着极大的责任和义务—坦诚地表达了我们的极大热爱。不仅仅是对《华盛顿邮报》公司，更是对您这位董事长。这里特别向您书面保证，我承认《华盛顿邮报》是由格雷厄姆拉制并管理的。这对我来说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格雷厄姆仍然十分恐慌，她四处寻求建议。

“有时，”她手下的一位记者吉姆.霍格兰写道，“她会被江湖骗子的伎俩所欺编，尤其是如果他们十分擅长愚弄和奉承时。”她是一个“十分势利的人”，并且“很容易被别人的大话打动”，另一个记者这样说。再者，她出于本能也在追寻妇女的平等—她曾经资助过格洛里亚.史坦能的《女士杂志》；她也曾经大声斥责过男人，因为每当她寻求专业人员的帮助时，好像所有的社会成员都是男人一样；她也曾经对拒绝批准女孩送报的《华盛顿邮报》执行官大发雷霆。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仍然认为男人精通所有的商业活动。因此，当安德烈.梅耶“.生气了”，并且告诉她巴菲特对她不怀好意时，她没有忽视他的见解。格雷厄姆的另外一个朋友鲍勃.阿布德，是芝加哥大学董事会成员，他也警告她小心点。她同样很重视他的建议。

安德烈.梅耶真的认为他控制了一切，叶于像凯瑟琳这样的女人，他感觉很容易——他甚至会让她感觉到连上厕所这样的事也要事先征得他的同意，他就是这种风格。安德烈多次作为她的新老板来找我，因为我的买了这只股票。这些家伙全都不愿意我进入核心层里，因为这会削弱他们的权力。

她对任何人操纵她的想法都十分教感，无论是政治原因还是报纸方面的，这是可以理解的。世界上每个人都想利用她，因此，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唯一能够制服凯瑟琳的办法就是利用她的恐惧。如果你想彻底改变她，就必须利用她的不安全感。尽管她知道你在利用她，但是她还是无法杭拒。

“她常常犹豫不决，”《华盛顿邮报》的董事会成员阿佳.米勒说，“她对人常常反复无常，她会受到威胁和伤害，她在生意上会被某些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她遇到一些人后，短时间内就会被他们搞得有点神魂颠倒，认为他们知道所有的答案。她认为男人知道所有关于商业的事情，而妇女对此一无所知。追根究底，这才是问题的真正所在。她的母亲、她的丈夫都这么告诉她，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这么对她说。

格雷厄姆竭尽所能去了解巴菲特。她几乎想不起来他们在两年前还有过短暂的接触。”她和同事们买来几本《超级货币》，狼吞虎咽地读了关于他的那一章，边读边想，这个来自内布拉斯加的家伙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呢.那些对巴菲特充满敌意的人，找出了《福布斯》9月1日的那一期，上面有一篇未署名的文章，是关于巴菲特购买圣何塞自来水厂股票的报道。这篇文章打破了《超级货币》一书所描述的神秘男人身上的光环，在上面投下了一丝阴影。

《福布斯》杂志刊登的这篇文章格调完全变了，与两年前刊登的那些赞誉文章迥然不同。文中写到一位圣何塞自来水厂的股东想转让自己的股票，他去找公司的一位董事，这位董事又把他介绍给了巴菲特。这篇文章暗示巴菲特肯定知道该市正在谋划一次交易来接管自来水厂，而且比他出的价格还要高——仅仅是因为一位董事把一个卖主介绍给了他。他既然有这种关系，那么他肯定知道内情——对吧.文章结尾写道：“……美国证券交易所，以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旧金山办公室止在对此事进行调查和询问。”

但是，一位董事把一位股票卖主推荐给买主，这并没有什么违法的。”而且，的确还没有达成什么交易。然而，对于那些十分关注他的人来说，他们会发现，这是自从《超级货币》以来，他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公众眼中。十分显著，巴菲特感觉就像猫抓柱子一样。尽管这些报道都没有事实证据，但是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组成一系列连续报道的话，就会毁掉他刚刚积累的一世英名。他不是那种暴跳如雷、大喊大叫的人，相反，他十分谨慎和精明。他很聪明，尽管十分生气，也没有轻率地指责杂志，谴责这位无名记者。他想要获得补偿和清白，因此，他利用这个机会，给该杂志的出版商马尔科姆，福布斯写了一封信，希望引起他的注意。这封信的措辞恰当，探讨了新闻中的一些失误，并且对该杂志多年来在调查报道方面所作的成就大加赞扬—不过很不幸。关于圣何塞自来水厂的报道例外—l可时，他也提到了《奥马哈太阳报》荣获普利策奖一事。”同一天，他也给编辑们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没有阿谀奉承，只是陈述事实，表明自己的无辜。

在确信无误之后，《福布斯》杂志发表了更正声明。不过，巴菲特知道几乎没有人会去读这份更正声明的，它肯定无法消除当初报道所产生的影响。因此，他派代理人——忠实的比尔.鲁安去见那些编辑们。不是去抱怨，而是去向他们引荐作为专家的巴菲特，并转告他们巴菲特可以为杂志写一篇关于投资的文章。然而，这一提议立即被拒绝了。

巴菲特现在有了新的理由——对新闻报道中的偏见而义愤填膺——这是根据他的正义感和对新闻的一般兴趣而产生的。记者可以通过推断或者疏忽。没有精确核实，就发布虚假的报道，这快要把他逼疯了。他知道甚至善意的新闻出版机构，也会为了维护编辑部的士气和新闻独立而陷入极度愤怒之中，替自己记者的那些可疑行为辩护。这一姿态，他后来明白了，在《华盛顿邮报》被称为“防御性蹲伏姿态”。”

最终，他只好转而求助于一个非营利组织——全国新闻协会，该组织主要仲裁新闻报道中的违法行为。该协会认为，媒体已经被垄断企业所支配，操控在少数人手中；缺乏竞争意味着新闻自由权利赋予出版商的是“不负责任的权力”。该协会提出要对那些受害者进行补偿，因为他们遭到了“诽谤、歪曲、污蔑以及不公正的嘲讽，或者是记者们偏听偏信忽视了他们的合理意见”。很不幸，这些垄断报纸和操控媒体的少数人没有兴趣刊登新闻协会的裁决，因为这份裁决暴露了他们记者的偏见、粗心大意和不称职。最终，新闻协会还是彻底失败，偃旗息鼓了，因为没人理会它的裁决。一次又一次，那些理应刊载这些裁决的自由而独立的媒体对此置之不理。

全美新闻协会发起的是一次很有价值的改革运动，也许是有点超前了，就像其他许多巴菲特投入精力的事业一样。但是到1973年时，苏珊.巴菲特已经见证了他一次又一次全身心投入的新的改革运动或者想法有时会完全改变他身后的世界。尽管有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移兴趣，但是她嫁给的这个腼腆、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却抓住了一个又一个困扰他的想法。他的爱好十分广泛，从孩提时代收集汽车牌照，一直到现在对新闻媒体的欺诈行为进行改革，然而其中有三个角色一直没有改变过。首先，他是不屈不挠的收藏家，不断扩张他的财富、人脉和影响。第二是布道者，在讲坛上传播理念。第三是警察，惩治那些坏家伙。

最完美的事业就是能够使他同时集三者为一身：传道、扮演替察，同时又能像收银员一样收钱。而这个完美的事业就是报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把《奥马哈太阳报》看做一把银勺，而且还想拥有更多的报纸。

但是，他和芒格收购主流都市报的希望全都破灭了。现在，凯瑟琳.格雷厄姆正好是个突破口。她一谈到公司的事就不知所措，摇摆不定，被周围那些人操控着，不断受到打击，正在到处寻找可以拯救她的心腹。尽管她惊惶不安，柔弱无比，但是因为她掌控着《华盛顿邮报》，已经成为西半球最有权力的入之一，而巴菲特总是对这些人有一种强烈的兴趣。

格雷厄姆有点儿怕他，便问乔治.吉莱斯皮他是否十分狡猾。她不能再失误了。几年来，尼克松当局一直在全力打压《华盛顿邮报》。参议院“水门事件”委员会正在举行听证会。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已经被列入尼克松的“敌人名单”，最新发现的几盘录音带显示尼克松总统也被牵涉进来了，他之前曾经拒绝交代一些情报，并宣称自己有特免权，而这些情报正好可以澄清该事件的来龙去脉。格雷厄姻每天都在处理“水门事件”。在一定意义上，她己经把《华盛顿邮报》的命运押在了这一赌注上。

她极其看重吉莱斯皮的意见。他己经为格雷厄姆家族服务多年，是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律师。他在卡拉瓦什.斯韦因.摩尔事务所工作长达28年之久.曾经起草过尤金.梅耶的遗嘱。见证过那位日益衰弱的老人的签名。“他打算接管《华盛顿邮报》。”对于巴菲特她这样说。“凯瑟琳，他不可能接管《华盛顿邮报》的，”吉莱斯皮说，“想都别想，根本不可能。无论他持有多少B股都没有用。他没有权力，如果他持有了绝大多数B股的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送进董事会。”

吉莱斯皮已经给圣何塞自来水厂的董事长打过电话，确认过巴菲特没有获得任何内部消息。他明确表明不同意安德烈.梅耶的观点，考虑到梅耶的地位以及他和凯瑟琳之间的关系，这样说是冒一定风险的。他告诉她，和巴菲特谈一谈，结识他对她很有好处。

于是格雷厄姆给巴菲特回了封信。她在口述这封信时，浑身都在颇抖。信中提议他们在加利福尼亚见一面，因为当年夏天晚些时候她要到那里出差。他热切地表示同意。最后，她出现在了《洛杉矶时报》的办公室里，这是《华盛顿邮报》在西海岸新闻业务上的合伙人。她看起来和两年前没有什么两样：衣着得体完美。毫无瑕疵，短发亮丽而富有光泽，双唇微翘，露着甜蜜的微笑。当格雷厄姆看见巴菲特时，她说，他的“奇特外表令她十分吃惊”。

“在我妈妈的一生中，她最为幸福和苦恼的，”她的儿子唐说，“就是她对品位的高标准。她习惯了上流社会的生活，认为衣着和吃饭都有恰当的方式，所有人都会对此十分注意的。然而到了沃伦这里，她所有的标准都乱了套，而他还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穿得很不得体，衣服好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长长的头发，好像很久没有理过；走路也不稳当：“她和我见过的任何华尔街的人或者商业大亨都不一样，”她后来写道，“相反。他的举止好像是来自西部地区的农村一样，但是他那不同寻常的古怪特性吸引着我，一直到生命的尽头——聪明而又幽默。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他。””

不过在那时，这当然没有显露出来。相反，她却惊恐不己，对他和她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当我第一次见凯瑟琳时，也对我充满好奇。关于凯瑟琳本正经的人。她小心翼翼，还有点儿恐慌。她被我吓坏了，但有一点很值得称道，她不是那种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人。

巴菲特明白，尽管格雷厄姆到现在已经有了近十年的经验，但是她对商业和金融仍然一窍不通；同时他也知道，她一直认为那些董事和经理们在经营管理上都高她一筹。他告诉格雷厄姆，他认为华尔街没有看到《华盛顿邮报》的真正价值。她的戒备心理慢慢松弛下来，她用贵妇人惯有的语气邀请他儿周后到华盛顿拜访她。

沃伦和苏珊于11月4日晚上抵达华盛顿，这比约定的见面时问提前了一天。他们乘出租车抵达麦迪逊酒店，正对着《华盛顿邮报》的总部。当他们办理入住手续时，却发现印刷工人工会正在组织罢工活动。由于有传言说这些印刷工人携带着武器，因此，联邦警察正在驱赶这些罢工的印刷工人。骚乱、刺眼的强光和摄像机不断出现，一直持续到拂晓。再加上政治上的打压，此时的《华盛顿邮报》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面临着关闭的危险，而这正是工会所希望的。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已经受到了刑事调查，加多天前，他突然对逃税的指控供认不讳，然后就辞职了。“水门事件”丑闻已经成了爆炸性的危机。在阿格纽辞职后两周，美国总检察长艾略特.理查森和副总检察长威廉，拉克尔肖斯同时辞职，以杭议尼克松总统，因为他下令解雇特别调查人阿奇博尔德.考克斯—他受命深入调查这一丑闻，现在却要被撤职了。不管怎么说尼克松还是下达了命令，这后来以“周六夜间屠杀”而闻名于世。总统干扰政府司法部门的独立，这是“水门事件”的转折点，在接下来的两周内引发了大批公众对他的反对。国会弹劾总统的压力迅速增加。

在巴菲特抵达后的第一个早土，格雷厄姆同多数经理一起工作到早上6点，连夜赶印第二天的报纸。他们刚拖着疲意不堪的身体出来，就遇到了巴菲特。在这种场合迎接自己的新股东，她非常尴尬、紧张，不知道接下来的会见会怎么样。不过她已经安排好了午宴，本.布拉德利、梅格，格林菲尔德、霍华德.西蒙斯以及她本人都将出席。

格雷厄姆把梅格.格林菲尔德看做她最为亲密的朋友，并称她是“一个孤独的堡垒……没有人真正了解梅格”。她是《华盛顿邮报》社论版的编辑，个子短小，身体矮胖，有着一头短短的黑发，以及一张平淡而又严肃的脸。她十分幽默、诚实、坚强、彬彬有礼、端庄谦逊户

霍华德.西蒙斯是《华盛顿邮报》的主编，他以机智地挖苦取笑格雷厄姆而著称。“霍华德.西蒙斯常常说你不要等死了再写讣告。他是个很棒的家伙，但是有点坏。他常常欺负凯瑟琳。

“我们一起吃午饭，谈生意，聊媒体的特性。我能看出来，即使她拥有了所有的A股，她仍然会害怕我。我是指，他们的一生都在围绕着股票思考问题，不断进行防御。因此我谈了关于无形资产的摊销是如何对媒体造成更大的困难，因为他们为了信誉而付出了很多，如果他们太看重价值评估，就会产生问题。”(注：如果一个公司的账面价值是100万美元，一个买家支付了300万美元，其余的200万美元就是无形资产的价值。)巴菲特竭力使格雷厄姆安心，他称如果要接管媒体公司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财务状况会给意欲购买的人带来很大的负担。“接着凯瑟琳开始炫耀了，她说，‘是的，无形资产的摊销给我们也带来了问题’。或者一些类似这样的话。番华德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并且问，“凯瑟琳，什么是无形资产的摊销.”

那一刻，兵是太好了，机会难得。她惊呆了，一动不动。霍华德非常高兴把她问倒了。然后我插话了，给霍华德解释什么是无形资产的摔梢。我刚说完，凯瑟琳就说“对极了”。

巴菲特很喜欢深谋远虑的西蒙斯，他做事简短明了，常常婉转而又巧妙地击破格雷厄姆的防御工事。格雷厄姆脸上开始露出一丝丝的微笑。“从那一刻起。我们成了好朋友，我是兰斯洛特，那是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之一。帮她反败为胜。”

午饭后，巴菲特同格雷厄姆谈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他再次向她作出书面保证。“我说，‘凯瑟琳.乔治.吉莱斯皮设计的A股给了你绝对的控制权。但是，’我接着说，‘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控制权对你太重要了，不论你己经得到了什么，你还是会担心的。它是你整个的生命。’然后，我又接着说，‘我要告诉你，即使这些牙齿对你来说春起来像是小红帽中的狼牙，它们真的只是婴儿的乳牙，并且我们还要把它们拔出来。在今天下午交易之前。我们书面确定一些事情，如果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再多买进一股。’我知道这是唯一可以使她安心的办法。”当天下午，巴菲特用10 627 605美元购买了该公司12%的股份，同时和格雷厄姆签署了一份协议，保证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不再购买《华盛顿邮报》的股票。

当天晚上，巴菲特夫妇参加了格留厄姆的著名晚宴。这一次，有40位客人为沃伦和苏珊接风洗尘。尽管格雷厄姆常常没有安全感，但她仍被认为是华盛顿最伟大的女主人，毕竟她知道如何帮助别人放松和享受。那天晚上，尽管她十分劳累，甚至还想取消这一晚宴“她为我举办了一场小的宴会，那是她的酬谢方式。而且，她举办晚宴时，可以请到任何她想请的人。任何人，包括美国总统。”

“她到世界各地旅游，因此她会到处找机会宴请别人，”唐.格雷厄姆说，“如果她去了马来西亚，正好首相也在那里，她就会宴请他。大使会查一查他们上次做了什么，发现总是在格雷厄姆夫人家中吃饭，那么这一次他们也会这么做。有人要出书了，有人要过生日了，她都会设宴款待，因为她喜欢宴请别人。”格雷厄姆用宴请作为结交新朋友的方式，同时也给人们彼此认识的机会。“她会容忍各个政府的人员，”唐说。尤其是理查德.尼克松政府的。除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外，格雷厄姆还交到了几个朋友，基辛格不得不为同她交往而辩解。

当我和苏姗在麦迪进酒店时，大概在5点左右，突然有人悄悄地通过门缝塞进来一些东西。是关于这次宴会的，我在数周前就被邀请了。最下面写满“请着正装”，不用说，我是没有的。因此这个来自内布拉斯加的可怜家伙，只能穿着商务装出席宴会了。他要参加一个为他接风的正式宴会，现在他却是唯一一个没有穿礼服打黑领结的家伙。于是我慌忙给她的秘书打电话。

她的秘书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她说，好吧，让我们想想办法吧。我立即走上街去找找看哪家商店仍然营业，好租借一件礼服。但是很不幸，没有一家开门。

格雷厄姆的助理莉斯.希尔顿给当地另外一家商店打电话，终于找到了一身合适的礼服。

巴菲特夫妇从麦迪逊酒店出发，出租车从大使馆路一栋栋的官邸中穿梭而过，然后驶向Q大街，从历史上著名的橡树山公墓穿过，菲利普.格雷厄姆就安息在这里。在拐角处，他们穿过一排建造于19世纪的别墅群，每座都带有修剪整齐的花园。那是11月初，树叶闪耀着黄褐色和金色的光辉。出租车开进乔治敦就像穿过边境进人了一个殖民时代的城镇。汽车驶入公墓的一角，开始穿行于教巴顿橡树园垂满树枝的小山上。这是一片l0英亩的联邦财产，曾经举办过成立联合国的筹备大会。

出租车在拐角处向左一转，从一对石柱中间穿过，眼前立刻呈现出一片惊人的景象。出租车开始沿着一片铺满白色鹅卵石的小道颠簸前行，巴菲特夫妇抬眼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宏伟的乳白色别墅——三层高，乔治王朝时代的风格，绿色的双坡屋顶——坐落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之中，一直延伸到敦巴顿乔治敦岩石的顶上。因此这座别墅可以俯瞰到整个公基。在右面，穿过山下一片浓密的树林，不远的地方就是老巴菲特位于春谷的家。再远一点就是邓雷镇，当年巴菲特在威彻斯特县上学时曾经在那里送过报，从西尔斯商店偷过高尔夫球。

格雷厄姆在正门迎接巴菲特夫妇，并把他们带到其他的客人当中，他们正在客厅喝鸡尾酒。乳白色的墙上挂满了亚洲的艺术品，这都是她母亲的收藏品，蓝色天鹅绒的窗帘，同时还有雷诺阿的油画和阿尔布誉特.丢勒的版画。格雷厄姆开始向其他客人介绍巴菲特。“她把我光辉的一面告诉了他们，”巴菲特说，“她想尽一切办法使我感觉舒服，然而我却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正式而豪华的晚宴。当鸡尾酒会结束后，他们穿过大堂来到一个巨大的餐厅，这是格雷厄姆举行那些著名宴会的地方。青钢烛台上闪报着锥形的烛光，与镶板的墙相映生辉，这使得巴菲特感觉更不自在。这种布置比客厅的甚至更加吓人。圆圈的核桃木餐桌上摆放着水晶烛台和纹章瓷，闪闪发光，不过格雷厄姆所邀请的客人使得这些壮丽的景色全都黯然失色。任何时候，这里都能挤满一群达官显贵，包括美国总统、外国领导人、外交官、政府高官、两党的国会议员、大律师，以及她的那些多年好友—埃德.威廉姆斯、斯科蒂，赖斯顿、波莉.威斯纳，还有许多像巴菲特夫妇这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要适合这一场合或者她很感兴越，就会被邀请来。

巴菲特发现紧挨着自己的是埃德蒙.马斯基的妻子简，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晚宴搭档，因为巴菲特曾经在奥马哈招待过她的丈夫。在他的另一边是芭芭拉.布什，其丈夫是关国驻联合国大使，很快将转任美国驻北京联络处主任，这是一个重要的职位，在新中国和美国重建外交关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格雷厄姆按了一下铃，示意厨房的仆人上菜，仆人们开始在古老的乔治时代的桌子旁不断穿梭。沃伦尽量让自己不对这些繁褥礼节感觉目瞪口呆。“苏珊坐在另一处，紧挨着某个参议员，他不断挑逗她，把手放在她的腿上。而我，却像是要死了一样，因为我不知道对这些人说点什么。芭芭拉.布什真是再好不过了，她能看出来我非常不自在。”

仆人开始按照美国版的俄罗斯方式上菜。第一道菜后是一道鱼。然后是主菜，全都盛在盘子上，客人自己取。一道道的菜进行着，倒酒的声音夹杂在这些华盛顿人的交谈声中。仆人们不断加菜，并且拿走一些没有用过的银质器具，如鱼刀等。仆人端上来的菜，他一点都没动，倒的酒也一口没喝，他发现这顿饭更为复杂和令人生厌。格雷厄姆的其他客人都非常放松和舒服。到了上甜点时，巴菲特已经完全崩溃了。接着又是咖啡，他仍然没有喝。到了晚会的最后一刻，他的不自在已经成了恐俱，因为格雷厄姆站起来，向她的主宾发表了一番祝酒词。她肯定是事先写好的，祝酒词风趣诙谐，优美精练，专门针对主宾而定。她在说话时口齿清晰，非常富有个人魅力，只不过有点缺乏自信。而主宾也应该站起来回应这一祝酒词。

“我根本没有勇气站起来发表祝酒词，而我又必须这样做，我完全把它搞砸了：我感觉太不舒服了。我甚至想呕吐，真的是这样。我无法站在那里，而对着一半的客人去讲话。我不擅长这种事。”他一心想着逃离。后来，他和苏珊终于可以说再见。他们感觉在他们走后很久，乔治教的人仍会继续嘲笑他这个来自内布拉斯加的乡巴佬。

当我们要离开时，那位参议员仍然在恭维苏姗，他十分专心和认真地向她介绍如何去参议院，怎么到他的办公室找他。他边走边说，太过于专心了，以至于打开了一个卫生间的门并走了进去。这就是我在华盛顿的登场亮相。

尽管格雷厄姆夫人身边的上流社会使巴菲特十分不自在并备受打击，但是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热情和兴趣。因此，很快苏珊.巴菲特就发现，她的丈夫对这个世界有着更多的需要。

38意大利美国西部片

到1973年巴菲特同凯瑟琳.格雷厄姆一起吃饭时，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购买报纸股票的投资者，在一定程度上他已经成了一个商业大亨。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公司都归他所有，查理.芒格则是蓝带印花公司的沙皇。

这三家公司之间盘根错节的所有关系巩固了巴菲特和芒格的商业关系。它与一位伟大的投资者所缔造的商业帝国的雏形十分相似。这位投资者就是巴菲特特别崇拜的格登.华莱士。‘他的公司—美国制造公司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一层一层地打开外层，会发现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公司：梅根泰勒.莱诺铸排机公司、吊车公司、电子自动照明公司。这些公司的股票都公开交易，因为尽管华莱士控制着这些公司，但是他又没有完全拥有其巾的任何一家。从巴菲特刚开始踏人投资行业之初，他就十分崇拜华莱士的这种模式。他思考如何从华莱士所购买的股票中获取最大收益。他不断向朋友谈起华莱士。“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在大树底下乘凉。”他这样说。’

华莱士有一家股份固定的小投资公司，叫“世纪投资人公司”，它需要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交易报告。当他能以很低的折扣购买一家公司的股票时，他就进行一连串的收购，一家接一家，最后一直到收的了大公司梅根泰勒.莱诺铸排机公司，而该公司2/3的股份又是由美国制造公司持有。那个时候，你不用向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报告，也不用公布你所购买的股票，因此没有人会知道。于是他就一直不断地买下去，直到获得控股权。他购买了电子自动照明公司的控股权，一部分就是通过棒根秦勒.莱诺铸排机公司来运作的。对于吊车公司的管道供应分公司，他也是这么做的；还有一家足韦伯斯特烟草公司，从价格上看它们都很便宜。一切东西都打折出售，并且你可以不断地购买它们，每次你的购买都能让你赚更多的钱。通常我会购买它们中的一些。和华莱士一样，我也持有梅根泰勒.莱诺铸排机公司的股票.我也有电子自动照明公司，我还有美国制造。，那么价值从哪里产生呢.总是有人问这个问题。但是你只要感觉到你和那个聪明的家伙在一起，那么你就知道你的收购最终都会产生价值的。

早些时候，他还到华莱士在波士顿的怀特-韦尔德公司的办公室去见他。

我有点担心，因此我说：“华莱士先生，我希望能够请教您一些问题。”他说，“问吧!”我立刻开始思考问题。他对我很好。我追随他已经有10～15年。

他有点像格雷厄姆，非常像。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类型，同时也是我那一段时间的模仿对象。用这种方法赚钱很容易理解，同时也是很保险的。尽管这不一定能使你赚到大钱，但是你知道你一定会赚钱。

让沃伦感兴趣的是华莱士的购买模式：一个公司可以用合法的方式去购买另一家公司的低价股票。

你知道，你不用考虑每一件事，牛顿曾经说过：“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上。”站在别人的肩上无可厚非。

最后，华莱士把他的帝国兼并成一个大公司——埃尔特拉公司——由梅根泰勒.莱诺铸排机公司和电子自动照明公司合并而成。现在它的股票是比尔.鲁香安最喜爱的，因为这家公司的收益每年以15%的速度递增。’

巴菲特和芒格的公司开始有点像合并前的埃尔特拉公司了——伯克希尔.哈撒韦是多元零售公司最大的股东，同时也持有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这几家公司又都持有一些没有公开上市公司的股份。例如，蓝带印花公司拥有喜诗糖果公司，它的利润十分可观，甚至可以弥补日益萎缩的免费购物券业务的损失。芒格现在打算为蓝带印花公司购买一家濒临停业的投资公司——原始资本基金(Source Capital)——近20%的股份。“我们以其资产价值的折扣价买入。”芒格说，“有两个卖主真是混蛋，我们最初还定了一个‘混蛋止步法则’，我们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不同混蛋交易。因此，当沃伦听说原始资本基金后说，‘现在我明白了这两个混蛋是个例外。’”

20%的股份举足轻重，但是不足以拳握原始资本基金的控股权。芒格带着一个新的优秀管理团队——包括吉姆.杰布森和乔治，米凯利斯——进驻原始资本基金的董事会，他们开始清算其资本组合。

然而，原始资本基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公司。巴菲特和芒格一直都在继续寻找着新的目标，尤其是像喜诗糖果这样的公司，能给蓝带印花公司带来更大的利润。他们在西海岸发现了一家濒临倒闭的经营储蓄和贷款业务的公司——韦斯科金融公司。当时一位股票经纪人给巴菲特打电话，告诉他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票正在低价出售，在同芒格简短协商之后，他们抓住了机会—为蓝带印花公司买进这些股票。，之后不久。韦斯科金融公司宣布他们打算同圣.巴巴拉金融公司合并。圣.巴巴拉公司的股票十分抢手，它的管理方式咄咄逼人，是华尔街喜欢的类型。分析家认为圣.巴巴拉给韦斯科金融公司开出的价格太高了。然而，巴菲特和芒格的观点却正好相反。他们认为圣.巴巴拉的股票价格似乎被高估了，而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票则似乎被低估了。巴菲特极其生气，他读过这些条款后，几乎不敢相信。“难道他们脑子进水了.”他问道。”

韦斯科金融公司是由卡斯拍家族创建的，它位于帕萨迪纳，那里是芒格的家乡。它拥有互助储蓄银行，从事储蓄和借贷业务。二战后，在美军从亚洲战场撤回并开始大兴土木的建设热潮中，该公司生意兴隆。尽管如此，韦斯科金融公司从来没有抓住机会谋求增长。不过它的利润十分可观，因为其运营成本很低。”

贝蒂.卡斯拍.彼得斯—创立该公司的家族的董事会成员中唯一一位既对董事管理工作感兴趣又有能力执行的人——感觉韦斯科金融公司的经理们从来都没有重视过她，他们常常反对她的建议，总是认为他们自己能让公司获得发展。但事实上，他们利用她家的遗产作为人场券，去赞助玫瑰碗剧场和玫瑰游行活动。彼得斯衣着优雅，颧骨高突，曾经是一位艺术史专业的学生，有正在上学的孩子，没有商业背景，大部分时间都在纳帕打理自家的葡萄园。现在，她每周三都要开车来到帕萨迪纳参加董事会议。她发现，经营储蓄和借贷业务一点也不像是玩魔术。她找到所有能够得到的相关资料，坐下来认真研究，并且想把它们弄清楚。

她越研究越沮丧，最后决定合并。她知道圣.巴巴拉的出价并不合理，但是公司的所有管理人员个个都是四十来岁，年富力强，而且咄咄通人。尽管他们常常在乡村俱乐部聚会以迎合她的日味，但他们都精力充沛，手中掌控着分公司，做着她认为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当合并宣布时，蓝带印花公司已经拥有了韦斯科金融公司8%的股份。芒格认为如果继续购买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票，就可以掌握足够的股份，以阻止圣.巴巴拉的合并企图。不过后来他发现。这需要50%的股份，风险太高了。芒格对于这项工作的激情比巴菲特更高，因为蓝带印花公司是他合股经营的公司最为重要的投资二他督促着收购继续进行，但是巴菲特认为50%这个门槛太高了，想退缩。”

此后不久，芒格去拜访韦斯科金融公司的CEO路易斯.文森蒂，想说服他放弃同圣.巴巴拉的合并。然而文森蒂却像清理头皮屑一样把他打发走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芒格和巴菲特不想发起一场竞争性的恶意收购。再者，芒格也想象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必要。他给文森蒂写信，提出了他们的解决方案。他以为他精妙的推理可以使文森蒂回心转意。他认为韦斯科金融公司以这样的低价出售是错误的，文森蒂应该能够看到这一点。因此，芒格告诉文森蒂说他喜欢韦斯科金融公司的管理方式，并且文森蒂正是巴菲特和芒格中意的总裁人选。他这样对文森蒂说：“你已经和别的女孩约会了，因此我们不能再和你谈了，但是如果你是自由的，你就是我们所喜爱的那种人。”

芒格具有古老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式的道德意识以及贵族般的高贵风范，他认为从事商业的绅士们都应该按照道义行事，这对文森蒂来说肯定是古怪至极。不过文森蒂透露说贝蒂，彼得斯是对并购起决定作用的人。

蓝带印花公司的CEO芒格派唐.科普尔前去拜会彼得斯。她把他看成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把他打发走了，使他空手而归，一无所获。现在需要大人物出面了。在科普尔被打发走后不到10分钟，巴菲特给彼得斯打了个电话。彼得斯刚刚读完了杰里.古德曼《超级货币》一书中关于巴菲特的章节，这是她丈夫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你就是《超级货币》F的那个沃伦，巴菲特吗.”她问道。巴菲特承认那就是他，据杰里.古德曼描述，他代表了冷静和条理性思考的胜利。他容不得胡说、愚蠢和荒唐的作为。彼得斯同意24小时后在旧金山机场与巴菲特见面，她会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在环球航空公司的一个贵宾休息室里等他。

会见时，巴菲特手中端着百事可乐，充分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记录显示他提问时尽量采用温和、平淡的语气。他们谈了三个小时，大部分在谈论奥马哈，因为彼得斯的母亲曾经在那里长大。他们也谈论了政治。彼得斯一直都是坚定的民主党人，对巴菲特的看法非常欣赏。最后，他说：“即使保守地估计，贝蒂，我认为我能让韦斯科金融公司的前景比合并的前景更好。既然你都打算放弃公司了，为不不让我们试一试呢.”

彼得斯被巴菲特说服了，认为他可能有能力比圣.巴巴拉那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做得更好。实际上，她现在的担心是如果她把赌注都押在他的身上，万一他发生了意外怎么办。他告诉她，他还有一位和自己能力相当的合伙人。如果真的发生了他被卡车撞伤之类的事故，他的合伙人可以掌管伯克希尔.哈撒韦，同时负责打理他们家族的股票事宜。

当彼得斯再次前往帕萨迪纳时，她同巴菲特和芒格在古老而又富丽堂皇的亨廷顿饭店一起吃早饭，以便认识一下巴菲特那位神秘的合伙人。巴菲特和芒格两人都要求和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董事们见见面。彼得斯接着做了一个勇敢的举动——她宁可在董事会上让人们觉得她反复无常，也不希望公司犯严重的错误——她参加了下一次董事会，并且要求董事们改弦易辙，停止合并，同巴菲特和芒格接触。然而，董事们却对此大加反对，并且想要召开一次特别董事会议对此项提议投票表决，要“想尽一切努力促成同圣，巴巴拉公司的合并”。

但是他们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忘了谁是公司真正的主人。彼得斯带着巴菲特和芒格去见她的兄弟们，争取他们的支持。等到一周后董事们再次开会，并重申他们的立场时，彼得斯作出了一个决定。秘密地把她的全家都召集过来，一起投票反对与圣.巴巴拉的合并交易。

“接下来我的工作是，”彼得斯说，“回到帕萨迪纳那间召开董事会议的秘密而封闭的会议室，告诉这些保守沉闷的绅士们，包括管理入员，我们决定放弃同圣，巴巴拉的合并交易。”当她回到这座西班牙风格的大楼时，她看了看大楼会议室外面的窗户以及下面的喷泉。“如果窗户开着，”她说，“他们可能会把我扔出来。我知道每个人都会在心里说，‘天哪，这就是让一个女人进董事会的后果吗.’”

华尔街也这样认为。当消息传到华尔街时，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票从最高时的18美元猛跌到了11美元，一位分析师认为韦斯科金融公司的管理层“顽固不化，没有进取精神”。另一个声称，圣.巴巴拉给韦斯科金融公司开价太高了，一个“沉睡多年、管理保守的公司”怎么可能值这么多.另一个人干脆称它为“垃圾”。

考虑到彼得斯的勇气，巴菲特和芒格感觉欠她很大的人情。”他们也决定购买韦斯科金融公司，并且认为很有可能继续雇用文森蒂进行管理。然而，很明显，到那时文森蒂不会像小羊羔跟在母羊身后那样跟在他们的身后欢呼雀跃。因此，他们降低了收购的条件，告诉他们的代理人，仅此一次，在价格上可以慷慨一些。蓝带印花公司以每股17美元收购了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票——这个价格是与圣.巴巴拉合并失败之前的平均价格。

“我承认这么做十分古怪，让人费解。”芒格说，“我们故意把价格定得稍微高些，因为我们认为是我们把合并搞砸了。如果在这种背景下，我们以低价购买其股票，未免有趁火打劫之嫌。当然了，没有人理解我们的用意。他们认为我们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不光彩的企图。如果我们把合并搞砚了然后以低价购买股票，恐怕会给文森蒂留下很不好的印象。看起来好像只有上帝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想让路易成为我们长期的合作伙伴，为此，我们竭力表现得好些。”

截至1973年3月，蓝带印花公司已经持有了韦斯科金融公司25%的股份。并且，巴菲特从来没有停止购买蓝带印花的股票，他继续持有更多的股票。在一年前，他已经用多元零售公司所拥有的斯瑞福特马特电脑公司的股票来交换更多的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巴菲特现在实际上已经成为蓝带印花公司的谁大股东，他持有的股票包括公开持有的13%的股份，以及他通过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公司所持有的35%的股份。蓝带印花公司开始正式购买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票，这次是以15美元一股现金购入的，直到持有的股票超过半数。“数周之内，芒格就为文森蒂描绘出了公司的发展蓝图。毫不奇怪，这很像巴菲特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公司所做的那样。韦斯科金融公司—现在由芒格担任董事会主席——就像一个新的俄罗斯套娃一样，同其他的组合起来”——不过这次是放在了蓝带印花公司里面。

紧接着，在蓝带印花公司购买了韦斯科金融公司大多数的股票之后不久，整个股票市场开始崩溃。巴菲特购买的《华盛顿邮报》的股票，价值缩水1/4。要按平常，他肯定会再多买进一些。但是，他已经向格雷厄姆保证过不再购买了。不过，他把它推荐给了他的朋友们。

因此，巴菲特没有再多买进《华盛顿邮报》的股票——他总是相信专注——寻找新的机会，以更快的速度填满他的篮子，然后寻找更多其他的股票：他购买了美国普利斯托公司——压力锅和爆玉米锅的制造商——的股票；”他也购买了大量沃纳多房产信托公司的股票，并且一举把自己送进了董事会。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哈撒韦有一群坚定不移的股东，他们理解他的投资方式，并且从来不质疑他的判断。因此，他可以大胆地忽视市场的存在，也不用担心他的投资组合在市场萧条中不可避免地遭遇股票价值的大量缩水。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比尔.鲁安的红杉基金经历了可怕的一年，他的主要经济资助人—鲍勃.马洛特明显很不高兴。马洛特在哈佛大学时就认识鲁安，并且当鲁安在纽约基德尔.皮博迪工作时，曾经和他合租过一套公寓。但是马洛特信任巴菲特的投资方法，他请求巴菲特帮助他处理FMC公司的养老基金，那是他要购买的公司。因此巴菲特去了圣迭戈，在那里待了几天，采访那些投资经理们，并把他的理念解释给那些FMC的投资人听。在这一过程中，他把他们转变为了格雷厄姆的追随者，并最终取得了令人欣喜的效果。开始时，他拒绝亲自管理这一投资组合—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管理其中的一部分。”然而，他在接受这一请求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FMC的优先权排在最后—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公司，以及苏珊.巴菲特的后面。精明的马洛特迫切地想抓住这个机会，他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不能再犯错误了：只要巴菲特愿意做，即使只有一点希望，他也要尽力去争取。

除了要对FMC、沃纳多、蓝带印花公司和韦斯科金融公司尽职尽责外，巴菲特现在更多的时间是在到处奔波。他忙着讨好凯瑟琳.格雷厄姆，并且已经给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她也开始给他打电话征求建议了。苏珊开始在奥马哈到处奔走，忙着履行她在城市联盟的董事职责，她不断地授予奖学金，着手她最新的改革运动，成立了未来中央委员会，将她的母校——中心高中制订的用公共汽车(或校车)接送儿童上学的制度废除了(指美国学校为平衡黑人和白人学童比例，用车接送外区儿童上学)。”

在1973年这一年，甚至连小狗汉密尔顿都觉察到了这个往昔疯狂、吵闹的家，现在变得寂静和空荡了。霍伊在距奥马哈275英里的奥古斯塔纳学院学习。苏茜不喜欢林肯分校，已经转到了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现在主修刑事司法学。”彼得从来不需要他人的关注，他现在正在读高二。苏珊考虑要搬到加利福尼亚去，因此已经带彼得去奥兰治县的中学考察过了。他们现在还在奥马哈，不过彼得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地下室中度过的——苏珊培养了他对摄影的兴趣，在地下室给他建了一个暗房。

许多晚上常常都是苏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聆听音乐，消磨时光，把思绪放飞到其他地方。她喜欢威斯.蒙哥马利的爵士吉他乐以及黑人的灵骚乐——如诱惑乐队，她认为他们的歌声表达了男人们所渴望的世界。她也读书，比如《我知道为何笼鸟歌唱》，那是玛雅.安格洛的自传体小说，描述了她与种族歧视、性骚扰斗争的故事，以及她早年在监狱中的反抗活动。“她老是觉得自己被迫禁锢在一个地方，”彼得说。这不足为奇，因为她小时候体弱多病，常常闭门不出，同时她也常常看到姐姐因犯错误而被锁进小屋里。苏珊渴望浪漫，但是现在她也知道永远不可能再和米尔顿结为夫妻了。然而。她也无法下定决心永远不再同米尔顿联系。

现在，在杜威公园的网球场.上，她经常花很长的时间同那些比她年轻的人们一起打球。其中一个就是教练约翰.麦凯布，他性格温和，像她一样优郁，多少还有点脆弱，这一点和她大多数孤独的朋友一样，但是她似乎尤其喜欢他。既然苏珊找到了外出的理由，大部分时问都不在家里，家中的喧闹声也开始减弱了。她的那些追随者们随着她到处游荡，家中也很少再出现整天狂欢的场面。彼得从来都不在意父母的生活方式，现在也只是注意到家中逐渐变得安静了。当他放学回家后，他抱着汉密尔顿玩一会儿，自己弄点晚饭吃，然后就到楼下的暗房去了。

沃伦对于婚姻的认识从来没有改变过，尽管婚姻本身正在发生无情的变化。当他在家时，苏珊仍然像以前那样为他操劳。他看到她那么快乐，那么忙碌，他从心里觉得快乐，只要她继续照顾他就行—而他也认为这会让她感觉充实。据他所知，这样的平衡心态仍然在发挥作用。

1973年底，“退休”的沃伦正在全速进行投资，而市场正处于急速下跌之中。在大都会传媒公司和《华盛顿邮报》的影响下，同时由于他同凯瑟琳.格雷厄姆的友谊日益加深，他对媒体的兴趣在过去的几年中不断增强，现在他已经对媒体有了全方位的深入了解和认识。一天晚上，在拉古纳海滩，巴菲特、卡罗尔.卢米斯以及巴菲特的朋友迪克.霍兰德共进晚餐，迪克从事广告业，席间他们不断问他各种关于广告的问题。“无论他做什么，”迪克回忆道，“我总能感觉到他肯定是又在酝酿什么了。”他们四个人在谈论生意，而苏珊和玛丽。霍兰德却在里屋自娱自乐。在得到充分的解答之后。巴菲特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一下买进300万美元的广告业股票，其中有国际公众公司、智威汤逊公司以及奥美广告公司，作为控制媒体的另一种方式。由于这些股票的价值都被低估了，因此他只需要支付不到其收益的三倍就行了。

然而，当巴菲特在继续买进时，他所持有的大多数股票都在持续缩水。到1974年初，他花费5000万美元买进的股票，价值已经减少了1/4。伯克希尔的股价也开始下滑，跌至每股64美元。先前一些继续持有股票的合伙人开始担心他们是否犯了错误。

巴菲特的看法却正好相反，他想买进更多伯克希尔和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但是，“我已经弹尽粮绝了，我从合伙人那里筹集到的1 600万美元全都用来购买伯克希尔和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因此，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一贫如洗。我每年从伯克希尔.哈撒韦支取5万美元的薪水，同时也从FMC公司获得一些顾问费。但是，我的个人净资产又一次要从零开始积累了。”

他现在的确非常富有，但却是“现金穷人”。然而，他所控制的公司，尤其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却有大量的现金可以购买股票。为了将伯克希尔的一些资金转移到多元零售公司，巴菲特创建了一家再保险公司——一个为其他保险公司提供担保的公司——归多元零售公司所有。这就是内布拉斯加再保险公司，该公司同意接受国民赔偿公司的部分业务，收取保费，支付赔偿。因为国民赔偿公司的利润十分可观，积累了大量的浮存金—在理赔之前的保费(现金)——因此把部分业务转给多元零售公司就像把一根管道入了现金流一样。随着时间的推进，它会给多元零售公司带来数以百万美元的资金。

巴菲特开始为多元零售公司购买股票。他主要模仿华莱士的模式，他购买了蓝带印花公司和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很快，多元零售公司就拥有了伯克希尔10%的股份。这几乎就像是伯克希尔在回购自己的股票——但这么说又不是完全正确，多元零售公司和伯克希尔的主人不是同一个人。巴菲特仍然不允许他的朋友们购买伯克希尔—而他、芒格和戈特斯曼却都是多元零售公司的合伙人。

在那时，尽管这三个人在业务上互相支持，有时还交换股票。但是他们的兴趣并非全都一致。后来芒格在审查时被问道他是不是巴菲特的“另一个自我”，芒格说“不是”。他承认两人的行为模式和说话方式有些相似，但是“我从来不会去做次要合伙人”，他说，“我喜欢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芒格说，曾经有一次，他发现了一批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他和戈特斯曼想以多元零售公司的名义买进。巴菲特却想为伯克希尔.哈撒韦买进这批股票。不过，在弄清楚谁更需要它之后，芒格和戈特斯曼的联合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压倒了巴菲特，多元零售公司得到了这批股票。

然而，巴菲特拥有多元零售公司43%的股份，因此伯克希尔的购买活动几乎可以为他的股份增加5个百分点。通过多元零售公司购买的好处也很明显，因为这不会提高伯克希尔的股票价格，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究竟为什么他想要买进这只股票呢.

“伯克希尔的股票价值不超过40美元。你不可能把纺织厂和保险业务卖出更高的价格。一半的钱都被投进了不赚钱的业务中：40美元中的20美元都不赚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相当富有了。但是实际上，我在赌我能够做些什么。我在赌我自己。尽管这听起来傲慢自大，但是任何人只要认为它值40美元以上就是在给我钱。因为这个公司根本不值那么多。”

除了投资外。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从新贝德福德归来的维恩.麦肯齐成了伯克希尔的财务主管，他认为对巴菲特来说。“这看起来像一场很有意思的游戏，他所想做的就是巩固自己的控制权”。正是如此，并且他采用的方式让人感觉他总是在投资——作为一个收藏家、一个秘密购买入，为了避免消息被泄露给其他四处寻觅购买信息的人。但是，作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董事长，他大部分的股票也是一次又一次从他先前的那些合伙人手里购买的。尽管完全合法，这却不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行为。但是在他看来，他们愿意出售，这也能结束他对他们的特别责任。

巴菲特也一直在购买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尽管到目前为止，它仍然主要是芒格的属地。不过，它拥有的所有行业中利润最大的部分是喜诗公司。现在，巴菲特开始盯上了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就像一只大白盆在追赶一只肥胖的海豹一样。由于巴菲特有更多的资金支持，因此他可以不断地买进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很快他的股份就超过了其合伙人——芒格和里克.格林的联合股份，里克是芒格在太平洋海岸交易所的同事，现在自己也经营一家投资合伙人公司。

巴菲特想尽一切办法，到处买进蓝带印花公司的股票。他从蓝带印花公司的管理人员以及其他董事手中购买，其中一个是韦恩.格里芬，他要价10.25美元一股，而巴菲特的出价为10美元。他们在电话中陷入了僵局，巴菲特回忆说，格里芬建议他们掷硬币作决定。格里芬的提议让巴菲特十分吃惊，因为在没有亲眼所见的情况下他居然敢这么做。仅仅从这一事件，巴菲特就认识到，格里芬不仅信任他，而且也已经把自己“巴菲特化”了。格里芬赌正面。很明显，如果他以这种方式打赌，就表明他愿意接受10美元的价钱，而他也确实答应了。

不过，巴菲特把所有的股票都积累了起来，这同他所购买的那些低价的“烟蒂”型股票不一样。两个大问号摆在了蓝带印花公司、多元零售公司和伯克希尔面前。由于巴菲特巩固了对三家公司的控制权，现在所有那些从保险业务中涌人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资金，应该能够得到充分的利用。对蓝带印花公司法律问题的猜测也应该可以真相大白了。

截至1973年年底，蓝带印花公司已经解决了11起诉讼，只剩下最后一起了。协司法部的裁决要求它放弃1/3的业务。那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总统对食物价格的冻结对我们来说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唐.科普尔写道，“食品商们大声抗议，纷纷号称损失巨大，都要破产了。通货膨胀失去控制，尼克松总统采取价格管制的政策想抑制通货腾胀，他通过冻结消费品的价格来控制其他商品价格的增加。经济活动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赠券业务消亡了，但是巴菲特这位永不满足的受让人还有股票在手。在一系列的回旋交易后，蓝带印花公司己经同华莱士所创建的公司一样，拥有了一系列的俄罗斯套娃。“它们的原理相同。”巴菲特说，他指的是所有这些他通过间接购买股份而到手的钱袋。现在他持有伯克希尔40%以上的股份，蓝带印花公司25%以上的股份。尽管这些股票的交易价格都很低，但是他仍然能资助更多的交易，购买更多的股票，因为所有这些套娃都有自己的充电电池——浮存金，在支付理赔之前，这些现金可以用来投资。这种创新极大地促进了交易活动。

在这些多灾多难的日子里，这些公司的业务经营也得到了改善。除喜诗公司外，伯克希尔不仅拥有庞大的浮动发电机——国民赔偿公司，而且还拥有一串小保险公司。巴菲特希望它们最终都能够转变为小发电站，他正在努力对它们进行强制性的改革，使它们走上正轨。同时，不堪重负的霍克希尔德-科恩公司己经消失了，巴菲特不断地削减纺织厂的投资。

但是，从总体来看，伯克希尔、多元零售公司和蓝带印花公司真正的价值在于两点：第一点就是自我平衡的经营模式——将浮存金转移到控股公司，以便它根据环境的变化做出相应的内部反应和调整；第二点就是组合的力量，因为浮存金和投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翻番。

巴菲特模式的经验和优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怎么夸赞它都不为过。“那是教科书上所说的资本分配的黄金时代。”他说。

时机的选择十分重要。来自保险公司的资金不断注入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公司，同时，市场正在崩溃，这种环境正是巴菲特最喜欢的。对于在1974年年底之前他所缔造的庞大的企业帝国，尽管他还没有明确作出决定下一步怎么办，但是有两点他是肯定的：其一就是这种模式的威力，其二就是他娴熟的操控技巧。最为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我一直如此，”他说，“一直。”

39 大力士

经受了1929年的股市崩盘而东山再起的入凤毛麟角，而雷华德.巴菲特就跻身其中。现在，他的儿子正在从20世纪第二次经济大崩溃中冉冉升起。不过，世界已经改变了；现在不仅是演员，甚至连商界的人士也能成为明星。在美国媒体飞速发展的同时，巴菲特已经关闭了他的合伙公司，此时有线电视开始繁荣，报业公司即将上市。广告业仍然处在黄金时期，他们把庞大的观众群作为产品在销售。每个星期二的晚上，几乎举国上下都会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幸福时光》节目。

出于对媒体的天然兴趣，巴菲特也进人了媒体行业，成为一名投资人。借助1969年《福布斯》的报道以及后来《超级货币》一书的热销，他得以声名远扬，他也开始了一种全新的、“后合伙人时代”的生活。在谨慎地利用媒体提升了自己形象后，他也开始享受这一成果了。现在，他不仅是一位媒体投资人，更是媒体关注的对象；他一点也不比凯瑟琳.格雷厄姆逊色，而且她现在也十分关注他，并且认真看待他，还要把他引人美国最为重要的一份报纸的经营轨道中。

格雷厄姆像对待其他那些权威人士一样，经常向巴菲特求助，而巴菲特几乎不需要激励。

有一次。她要到纽约证券分析师协会发表演讲，我赶到了她在纽约的寓所，帮她撰写讲稿，那是一个周日的早上。她十分紧张，几近崩溃。所有这些男人们都要出席，而且她必须站在前面讲话，这使她很恐俱。在公共场合演讲对她来说一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最有意思的是，她是个极为幽默、聪明机智的人，但是一站到人群面前却会感觉战果不已，不知所措。尤其是，如果她知道他们要问她数字问题的时候。

正如罗伯特.雷德福所说的格雷厄姆“出身名门，口风很紧”，不给他人一丝窥探其个人隐私的机会。他是在第一次见过她之后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的，他因拍摄关于“水门事件”，的电影《惊天大阴谋》而前去拜访她。因此，雷德福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她还要不断去演讲和接受奖赏呢.”’

格雷厄姆在联合国广场大楼的高层有一套豪华公寓，俯瞰着纽约的东河，墙上挂满了艾格尼丝.梅耶所收藏的亚洲艺术品，在这里，巴菲特和格雷厄姆开始了工作。

她不断猜想他们会提出的问题，诸如新闻纸多少钱一吨，她认为这简直就是个测验。然后我说，这没什么关系。别人多少钱买，你也多少钱买，那又怎样呢.但是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她被说服了。我尽力避免让她死记那些事实。只要有个主题就行了。

格雷厄姆想说做好新闻的同时也要取得可观的利润。巴菲特听到这一想法“扑哧”笑了，重新为她定位：东西聪明你知道，好的新闻并不一定产生可观的利润，她脑子里全都是这些没用的，我要竭尽全力去说服她，使她相信自己比所有那些坐在那里的愚蠢男人，正是这一点从一开始把我们拉在了一起：

巴菲特成了凯瑟琳.格雷厄姆的私人戴尔.卡内基训练师，他的建议使她反败为胜，扭转局势。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会同情那些在人群而前不知所措、战栗不已的人。再者，由于苏珊多年来的精心指导，他已经学会了更微妙的为人处世的方式。他知道如何预见他们的反应，并且以非胁迫性的方式表达出来。他以前的信总是语言拘谨，现在用词恰当熟练，巧妙而富有感染力。他已经学会了倾听，学会了对别人表现出兴趣，还能同其他人谈论股票之外的事情。这都帮他森得了格雷厄姆的青睐。

第五部分 华尔街之王

43 法老王

500名感恩戴德的富翁，穿着礼服，系着领带。走过红地毯。来到纽约豪华的大都会俱乐部，为巴菲特庆祝50岁生日。此时，伯克希尔.哈撒韦每股价值375美元，巴菲特夫妇的资产净值比一年半前翻了一番还要多。因此他们可以轻松地租到这个地方。在来宾中，还有些不太知名的人士，比如演员加里.古柏的女儿。苏珊订购了一个大蛋糕，有六大箱沃伦钟爱的百事可乐那么大。他还让他的老伙计唐.丹利把韦尔森投币机公司当年的资产负债表带来了。巴菲特开始收集他早年商业活动的资料，并把这些东西当做圣物一样，带着一丝崇敬展示给人们看。它们似乎明确地为他做出了证明，重新向人们表明了他所做出的成就。

苏珊从旧金山带来了她的乐队，他们站在舞台中央，深情地为她的丈夫献上了一首改编的《舞到布法罗》；

沃伦受够了糖果

手中拿着优惠券……

歌词描述了巴菲特最近的商业活动：他收拾好行李，放下了所有一切来到布法罗就是为了买下价格被低估的股票。

苏珊的主要节目，平淡无奇却甜蜜悦耳。拉开了一个话题讨论的序幕。巴菲特的家人和朋友开始当着他的面一一列举他所掌控的公司和投资。就像数念珠上的小珠子一样。巴菲特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杂乱的眉毛像常春藤的卷须。他穿着礼服，系着领带，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尴尬了。现在他所打造的全新的伯克希尔.哈撒韦，正在不断地给念珠上增添新的珠子，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样，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巴菲特更加雄心勃勃地搜寻并买进股票，并且已经摆脱了多年前“烟蒂”型股票和法律诉讼的困扰。“复利”这一伟大的发动机像奴仆一样正在为他的财富辛勤劳作着，他的财富正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飞速增长，公众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价飞涨。巴菲特的方法仍然没变：评估投资价值，规避风险，保留安全边际，专注，做自己能够胜任的事，让复利发挥实际功效。任何人都可以理解这些简单的方法，但是很少有人能够去实施。尽管巴菲特使这一过程看起来毫不费力，但是实际上，在这些背后隐含着大量的工作。需要他和他的员工一起去努力。尽管他的商业帝国逐渐扩展到整个美国，从伊利湖边到洛杉矶的市郊，基维特大厦一直都是中心——这个外表安静、实则充斥着忙碌不停的人们的商业圣殿，其地面却铺着亚麻油布地板，摆满了已经褪色的破旧的钢架结构家具。进行每一项新的投资，人们的工作就会增加不少，但是在总部工作的员工人数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巴菲特仍然在紧靠大门的后面办公，格拉迪丝守在门口。十分富有的比尔.斯科特现在只工作半天。其他时间他要去波尔卡乐队排练。新来的经理迈克.戈德伯格，加强了总部的力量。维恩.麦肯齐负责财务工作。员工们很少离开他们的小办公室，除非是到会议室中秘密开会，而小会议室也只能容纳4个人。在茶水间里没有人聊天。在对《布法罗晚报》的投资一战之后，这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逸，麦肯齐这样说道：“从来没有像这样过。”那些想测试一下里克肖塞尔的热力学定律的人发现，太阳确实又好又温暖，但是巴菲特太过于专注了，并且他的头脑反应很快，同他谈话会被“晒黑”的。“我的头脑太累了，”一个朋友说，“我必须等恢复了脑力以后才能去见他。”曾经的一位员工说：“和巴菲特一起工作。就会感觉大脑好像整天都被敲打着一样。”

巴菲特精力充沛，激情洋溢，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青年；他似乎记得每一个读过的事实和数据；他能激发人们自愿接受困难的工作，并坚信他们能够创造奇迹；而且巴菲特极能容忍别人的嘲讽和缺点，却不能容忍别人浪费他的钱财。他热切渴望结果，对其他人的能力十分信任，并且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同他是不一样的，因此他长期以来都低估了人们的工作负荷。巴菲特，就像太阳一样，每个人都在围着他转，但是他自己却感觉不到里克肖塞尔的热力学定律。

人们说我对他们施加了压力，我从来都没想这么做。有些人喜欢使用压力，我从来不这样，这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我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但是却有许多人说我这样做了，那就肯定我是这样的了。

在这个腹地之外管理伯克希尔和蓝带印花公司子公司的那些经理们可就太幸运了，因为巴菲特基本上让他们独自经营，他的管理技巧就是找到一些像他一样不知疲倦地工作的完美主义者，然后就放任自流了，不过要对他们“卡内基化”——专心、赞扬，以及戴尔.卡内基的其他方法——时不时地敲打一下。对多数人都不必再用其他方法了。

20世纪70年代，巴菲特作出的股票交易决定，是在漫长熊市中公然蔑视悲观的情绪，大胆地冒险投注。当时失业大军不断壮大，物价以每年15%的速度飞涨。之所以这一赌注突然取得成功，多亏了孤注一掷的卡特总统，他在1979年任命了一位新的联邦储蓄委员会主席保罗.沃尔克。沃尔克把中央银行的贴现率提高到14%，从而控制了通货膨胀。1981年，新总统罗纳德.里根开始大幅减税，并撤销对商业活动的管制，同时大力支持沃尔克的举措，尽管他的政策引发了许多争议。但之后经济和市场经历了两年半的阵痛，在1982年年底的时候，20世纪80年代的牛市开始突起，股票的价格终于超过了企业利润的增长。

70年代末期，巴菲特大部分的投资资金都来源于一个流动的金库，这就是保险和优惠券。尽管国民赔偿公司的业务仍然繁荣兴旺，但蓝带印花公司优惠券的销量却继续萎缩。虽然预付费的优惠券所提供的浮存金在逐渐地减少，但是这些资金所投资的项目却正在收获丰厚的回报。

《布法罗晚报》的彻底扭转意味着巴菲特和芒格不用再讨论蓝带印花公司最大的投资是否即将失败。《布法罗晚报》开始稳步实现赢利。在1983年，他们最终同蓝带印花公司商议好了价格，伯克希尔将其全部收购——这是他们从麻烦中摆脱出来的最后一步。巴菲特和芒格现在是共同合伙人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成为合伙人——尽管芒格最多也只能算个次要合伙人。

巴菲特把芒格选为公司的副董事长，他现在持有伯克希尔2%的股份。芒格也是韦斯科金融公司的总裁和董事长，同庞大的伯克希尔相比，韦斯科金融公司只是一个微不是道的小兄弟，但却是芒格自己的。它像伯克希尔.哈撒韦大嘴中的一根意大利面条，只剩一点悬在外面，巴菲特没有吞进去。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东明白他将来一定会把它吃进去的，因此不可避免地全都开始哄抬韦斯科金融公司的股价。

芒格对巴菲特思想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对他金融方面的影响。他们的想法十分相似，他们在商业活动上的主要区别在于，巴菲特很容易为一些交易而陶醉，并且立即敲定协议，而芒格有时则会否决这些交易。他们对于股东的态度是一致的。随着并购工作尘埃落定，在1983年的年度报告中，这两人向伯克希尔的股东们阐释了他们的一套操作原则。他们把这些原则称为“所有者导向原则”，其他任何的管理层都不会告诉公司股东这些东西的。

“尽管我们形式上是公司，但实际上却是合伙人”，他们写道，“我们不把公司看做我们企业资产的最终所有者，相反，我们把它看做股东拥有这些资产的纽带。”

这一陈述看起来很简单，却意味粉要推翻以前的公司管理原则。现代的公司主管一般都把股东看做一群很讨厌的人，或者很吵闹，或者很安静，可以去取悦也可以忽视，他们当然不是管理者的合伙人或者老板了。

“我们不搞财务游戏，”巴菲特和芒格说，“我们不喜欢大量借债。我们经营的目的是为了取得长期的最佳收益。”所有这些听起来都很简单，就像是一些陈词滥调——但很少有管理者能够这样坦诚地陈述。

同时，巴菲特在那年的年报中也写道：“不管购买的价格多么高，我们也没有兴趣出售伯克希尔旗下任何赚钱的业务，也不愿意出售次一等的业务。”——即使这会影响他们的绩效。“我们只是期盼着他们能够多少赚点钱，我们只是希望他们的管理方和劳工之间关系融洽点儿。”这对加里.莫里森是一个暗示，他刚刚接替伯克希尔的肯.蔡斯的工作，蔡斯在勤勉地工作一生后于1982年退休。此时，巴菲特已经关闭了曼彻斯特的工了，并且削减了新贝德福德1/3的生产线。

纺织行业每年大概只有10分钟的时间是赚钱的，全美一半男西装的衬布是由我们生产的，但是没有人会走进裁缝店说：“我要一件灰色条纹西装，请用伯克希尔的衬布。”我们工了生产的布成本要比其他工了高，而资本主义是靠节俭发展起来的。我们从当年的供应商西尔斯公司那里获得奖动。在。战期间为他们供货。我还是西尔斯公司董事长的私人朋友，他们说：你们的产品很不错。而我们会说：那一码加半分钱怎么样？他们回答：你们开玩笑吧。因此，这一行很不好做。

莫里森没有去“创造现金”，相反他请求巴菲特给他现金以便升级纺织了的硬件设施，但巴菲特断然拒绝了。

然而，巴菲特仍然坚持保留这些处于困境的纺织了。因此，让他卖掉其中一家效益丰厚的公司罗克福德银行就更不可能了，对他来说，那就像没有打麻醉药就实施牙齿根管手术一样。但是，他又必须这么做；《银行控股公司法案》规定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伯克希尔才能继续持有非银行业的股权（尤其是保险业的)。

当本.罗斯纳最终从联合零售公司退休时，巴菲特很不情愿让他走。罗斯纳的下属曾经取笑他的管理方式，但十分肯定的是，当他们接管公司后，联合零售公司的业绩迅速下跌。好几个月的时间，维恩.麦肯齐都辛苦地在纽约的制衣区来回奔波，想把该公司兜售出去，累得浑身是汗。最后，他发现一个买主愿意出50万美元，而该公司每年最多也只能为伯克希尔创造200万美元的利润。

伯克希尔的一些子公司都是独立运行，因此，很难分清他们是管理得法的公司还是一个仅仅随波逐流的公司。在韦斯科金融公司，卢.文森蒂拒绝被别人掌控，并且成功地向巴菲特和芒格隐瞒了他的老年痴呆症。长达数年之久。

“我们并不经常看见他，”巴菲特说，“并且他在尽力使自己振作起来，克服疾病带来的影响。再者，我们也不想看到他患病。查理和我都十分喜欢他，我们不想听到这个噩耗。”

“卢.文森蒂十分果断、聪明，并且很诚实和精干，”芒格说，“他所经营的储蓄和借贷公司是加利福尼亚州最后一个采取计算机系统管理存款账户的公司，因为雇用社区大学的学生兼职手工操作成本仍然很低。你知道当我们看到以后十分吃惊。他是个思想古怪、独立自主的人。为人很好。我们都很喜爱他，发现他的病情后，我们甚至仍然让他继续工作，直到他疾病发作被迫送到医院。他喜欢工作，并且他从来不伤害我们。”

巴菲特和芒格把这个故事变成了一个诙谐的寓言，这表明他们想让更多的公司即使在患老年痴呆症经理的管理上也能取得成功。

巴菲特对老年痴呆症很敏感，他十分自豪能够拥有过人的记忆力；现在他的母亲变得十分健忘了。利拉似乎总是生活在过去，她的状态好像很不稳定。并且她总是生活在幻想中。她总是回忆巴菲特小时候在浴室洗澡的事——他嘴里发出奇怪的响声，手脚不停地在水中扑腾。健忘正在侵蚀着她的记忆。现在她已经七八十岁了，儿子是她最主要的快乐之源，但是和她待在一起时。沃伦仍然很紧张。这一点也不是为奇。因为她偶尔还会大发雷霆。现在，几乎家中每个成员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拿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她愤怒的骂声。所有的受害者都会跑到苏珊那里寻求安慰，她会说：“你要理解这只是偶尔发生而已。并且对其他人也一样，不光是你，沃伦和多丽丝已经忍受多年了。所以不要在意她说了什么，她并不是针对你的。”

彼得是孙子辈中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利拉斥责的人。她有时说他很像霍华德，尤其是走路的样子。因此，这也很可能是她为什么不斥责他的原因。但这种相似只是表面的，彼得在即将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前辍学了，同玛丽.卢洛结了婚。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单亲母亲，比他大6岁，还有一对4岁大的双胞胎女儿，妮科尔和埃丽卡。彼得对她们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她们把姓也改成了巴菲特，成了苏珊的最爱。沃伦正在想办法培养彼得对伯克希尔的兴趣，最后派他的门徒，苏珊先前的网球教练丹.格罗斯曼去同他谈工作的事，但是彼得对此毫无兴趣。他的兴趣是在音乐方面。他把自己持有的伯克希尔的股票换成了3万美元现金，创办了一家唱片和音乐制作公司——独立声音，在旧金山他的公寓中开始创作乐曲，而玛丽则是他的经纪人和推广人。

苏珊和彼得的关系很亲密，因为他们都喜爱音乐。她继续心不在焉地重振自己的职业生涯，同一对制作人马文.莱尔德和乔尔.佩利一起努力。她把他们带到奥马哈，到旧市场的爵士乐俱乐部参观。他们感觉好像是在为“他们最喜欢的英语教师”创作短剧。苏珊没有炫耀自己的富有，但是由于他们已经听说了一家报纸和喜诗糖果公司的事情，他们认为，“也许她会用糖果来支付我们的薪水”。

最后，他们要为苏珊创作一个节日。她要在纽约的戴尔莫尼克饭店登台表演，参加纽约大学的义演。她希望他们能够创作一个反映她个性的节目——一个波西米亚的吉普赛人，淘气、而又幽默风趣。然而，到了最后，她唱成了传统的大杂烩，仍然是1997年那些充满深情和激情的标准歌曲：《String of Pearls》、《I’ll Be Seeing You》、《The Way You Look Tonight》、《Satin Doll》、《Take the A Train》和《Seems Like Old Times》等。

在义演时，当巴菲特看到观众对他的妻子欢呼雀跃时，他两眼放光，面露喜色。莱尔德和佩利意识到，炫耀巴菲特那才华横溢、漂亮的妻子会让他十分自豪和快乐，似乎对他们来说，同许多商业人士不同，苏珊的表演不是为了她自己，表演是同观众联系的一种方式。并且满是了她丈夫的某种需要。

莱尔德和佩利戏称自己是“音乐小白脸”，成了苏珊歌唱生涯的一部分，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们随着苏珊一块儿去见彼得，并且到位于拉古纳的家中创作歌曲，因为她一直在考虑自己是否能够从音乐方面开创职业生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苏珊的女儿苏茜，因为她已经搬到了华盛顿，在那里，凯瑟琳.格雷厄姆对她很关心。安排她做助理编辑。开始是在《新共和》杂志社，后来到了《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杂志社。1983年11月，在纽约的大都会俱乐部，她再次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婚礼，这次是嫁给艾伦.格林伯格，拉尔夫.纳德的公益律师。格林伯格具有和巴菲特一样冷静的分析思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专注予研究工作的人。巴菲特夫妇立即就接受了他们的新女婿，并且，人们都注意到格林伯格是多么地像苏茜的父亲——理智、冷静，善于拒绝。这对新婚夫妇搬到了华盛顿的一所别墅里，却把大部分的房间都租了出去，他们自己只住了一套很小的房间。当苏茜出售她所持有的伯克希尔的股票时——市价已经达到了每股将近1000美元。

霍伊的第一次婚姻和他的姐姐一样。都没有持续多久。他垂头丧气地对父亲说起此事，而他父亲曾经告诉他换个地方可能会对他有益。并且建议他到伯克希尔的一个子公司工作。受到加利福尼亚州的吸引，霍伊在旧金山的喜诗糖果公司得到了一份工作。苏珊安排他和丹.格罗斯曼一块儿居住，巴菲特已经把丹安插到了伯克希尔在旧金山的一家小保险公司，当时是因为这家公司遇到了问题。霍伊从拖地打扫卫生、维修保养工作开始做起。并且获得晋级。而同时，他也风流成性，到处招惹是非。巴菲特告诉他至少要在喜诗糖果公司干上两年，霍伊准备着接受现实，但是他没有继续住在格罗斯曼家，而是搬到了拉古纳的别墅里，在那里他感觉更温馨。

一次，霍伊同德文.莫尔斯在埃默拉尔德湾打了一场双人网球。德文是一个温柔抑郁的已婚女士，金发碧眼，有4个女儿。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霍伊跳到网球场的柱子上去调整钟表的时间，从上面摔了下来、把脚扭伤。她送他回家，并且，出去给他买了点食物送回来。他们从此开始交住，他获悉她正想离开富有的丈夫。在霍伊采取了一系列冒险举动之后，她的婚姻最终走到了尽头。而与霍伊的关系日益升温。最后他们把孩子们从德文的前夫家接了过来。她的前夫是一个枪支收藏家，家中摆满了好几百支枪支。1982年，霍伊成功说服德文，一同搬到了内布拉斯加州，那里的一位法官为他们主持了婚礼，巴菲特和格拉迪丝.凯泽作为见证人也出席了他们的婚礼。

现在，巴菲特有6个继孙了，很快，又增加了一个孙子。因为霍伊和德文生了一个儿子，小霍华德.格雷厄姆.巴菲特，就是后来著名的霍伊.B。巴菲特十分喜欢孩子，但是和他们在一起时，他常常感觉很尴尬和拘谨，不知道如何逗孩子们玩。因此，他仍然像以前对自己的孩子们一样——把他们都交给了苏珊，全家聚会时，苏珊就会热情地担当起祖母的角色。她也立即在她已经广阔的旅行线路中增加了一条，到内布拉斯加州看望孙子们。

巴菲特更为关心的是霍伊的工作问题。开始，霍伊在房地产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他真正的兴趣是做个农场主；由于他没有资金。巴菲特同意买一个农场，然后租给他的儿子——这种安排很像他高中时曾经做的那样。雇用工人在他的农场工作。霍伊在内布拉斯加州四处奔波，代表他的父亲勘察了l00个农场，并同卖主讨价还价，巴菲特坚决认为农场就像“烟蒂”一样，他不会多出一分钱。最后，他选中了特凯马的一个农场，巴菲特支付了30万美元。”

尽管他为霍伊出了租金，但是巴菲特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农场。就像苏珊喜欢的画廊一样。他也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出钱。他认为农场是一个过度竞争的生意，就像男士西装的衬布一样。“没有人会到超市去购买霍伊种的玉米。”他说。

虽然巴菲特竭力通过金钱来控制自己的孩子，但他却从来没有花时间教他们如何理财，这看起来似乎很奇怪，他对手下人也是这样做的：他感觉任何聪明的人自然会弄明白这件事。他给了孩子们伯克希尔的股份，却没有强调这在将来会对他们多么重要，并且也没有解释复利，更没有对他们说可以借钱但不能出售股票。现在，他那些致股东的信，经过卡罗尔.卢米斯的编辑加工，已经涉及了多数的金融问题、毫无疑问。他认为这些信，再加上他做出的榜样，都是十分充分的教育。但是，他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自己的孩子恐怕比那些合伙人更需要教导。

巴菲特不太在乎孩子们怎么处理自己的股份，毕竟，他和伯克希尔是一体的，出售股群也就是卖给了他。，即使这样，他也不希望孩子们依靠伯克希尔.哈撒韦过着安乐富足的生活。相反，他认为孩子们的未来以及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未来，最终不是通过所有权的关系实现的，而是通过慈善事业联系在一起的——他们管理着巴菲特基金会的股份。

巴菲特在《奥马哈世界先驱报》就彼得.基维特的去世写了一篇颂词，这是奥马哈一位近似神话的人物。在这篇文章里，他谈到了自己对遗产和慈善事业的看法。彼得.基维特父子公司据说是世界上最赚钱的建筑公司，曾经被称为“道路巨人”。巴菲特和基维特从来没有做过交易，但是基维特拥有《奥马哈世界先驱报》的股份，而巴菲特则是该报的董事。

基维特没有儿子，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住在基维特大厦顶层的一套公寓里，伯克希尔的总部就在这座大楼里。基维特乘电梯上下班。巴菲特十分羡慕这种安排。基维特也是巴菲特的偶像，一个严厉的工头。工作中十分节俭，经常给他的员工们灌输一些简明扼要的小语录。

这家公司是他的公益事业，他常常是“高兴但从不满意”。“声誉就像是精致的陶瓷，”他说，“价值昂贵，不易获取，但是却很容易破碎。”因此，在作出道德决策时，“如果你不确定是对还是错，就考虑一下你是否愿意把它登在晨报上”。和巴菲特很像，基维特也喜欢给其他人施加重压。

他们之间的不同主要在三个方面：基维特是个实地操作的经理，不愿吸引公众的注意，并且他似乎只是看起来十分节俭。在奥马哈时，他开着一辆有4年车龄的旧福特车。生活十分简朴，为的是给员工树立榜样。但是他在棕榈泉度假时，却开着一辆凯迪拉克，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尽管如此，在许多方面，基维特都实践了沃伦.巴菲特对生活的想法。当基维特去世时，巴菲特的悼词不仅对他大加赞赏，同时也表达了他会永远记着他——这是巴菲特有史以来写得最动情的一篇文章。

“从零开始，”他写道，“(基维特)缔造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公司之一……尽管并不是最大的，但可能是全美建筑业最为赚钱的公司。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么辉煌的成就，是因为基维特能够带领数以千万的员工不懈努力。坚持追求卓越和高效。”

“基维特绝对是一个生产者，而不是消费者，”他继续写道，“公司的利润全都用来扩大生产力，而不是为其主人积累财富。”

“在本质上，如果一个人花的比挣的少，那就是在为未来积累‘行李单’。在日后，他就可以改变这一程序，兑现他旱期积累的‘行李单’，少挣但是还能多花。他也可以传给其他人——在活着时以礼物的形式，或者在他死后作为遗产。”

巴菲特写道，威廉.伦道夫.赫斯特把他全部的“行李单”都用来建造和维护他在圣西米恩的城堡。他每天都派人往他的私人动物园里运冰块，供北极熊使用，就好像埃及法老劳民伤财地建造金字塔一样。巴菲特曾经深入思考过金字塔的经济学问题。他说：

这全都是经济问题。许多形式的给予和花费都是经济问题。那真是疯狂，恐怕在道德上也是错误的。但是，有些人却认为这很棒，因为这给许多建造金字塔的建筑工人们提供了就业机会。但他们错了，他们只是考虑了投入，而没有考虑产出。

如果你想为自己建造金字塔，要消耗大量的社会资源，你当然应该付钱。你应该纳税。我要强迫你为社会作出巨大的回报，这样，就可以建造许多医院，同时更多的孩子也能够接受教育了。

在这篇文章中，他特别提到。有些人赚钱是为了传给子孙后代。使得好几百名后裔可以“花费的远远超过他们个人所创造的，他们整个一生所花费的都是从社会资源的银行提取来的。巴菲特发现结果十分具有讽刺意义。

他说：“在乡村俱乐部时，我听到人们在谈论福利周期的弊端，比如某位妇女在17岁时生了一个孩子，她得到了一些食物券，而我们不断地提供依赖循环。同样的，这些人都是为孩子们提供了一生的食物。甚至一生都吃不完。但是他们不是找了一位福利官员，相反他们找到了一个信托基金官员，他们不是得到了食物券，而是一些能够分红的股票和债券。”

他写道，“彼得.基维特在社会的银行中存储了大量的资产……但是支取的却很少。”他只把自己5%的财富留给了家人，其他的全部捐给了慈善基金会，用来造福他曾经生活过的地区的人们。这也是他活着时的人生目标。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继续由他的员工们持有、基维特已经确保他们只能内部互相买卖。“彼得.基维特对社区和同胞们作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和服务。”巴菲特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在许多慈善家中，巴菲特也很尊敬安德奋.卡内基和约翰.洛克菲勒，洛克非勒也是观点很独特的思想家。卡内基在美同许多贫穷的社区建造了公共图书馆。卡内基基金会曾经选派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到美国接受医学教育。1910年他的论文揭露了医学院丑闻，震惊全美，弗莱克斯纳说服了洛克菲勒从金会捐赠巨资以改革汉学教育。洛克菲勒也想解决一些因缺乏正常资金支付而无法运作的难题。他发现贫穷的黑人大学，不够富裕的校友，没有办法改善办学条件，“实际上，约翰.洛克菲勒成了他们的校友，”巴菲特说，“他解决这些难题，根本不考虑他们是不是最受人关注，他对他们的支持也总是最及时的。”

此时。巴菲特基金会共有72.5万美元的资金。每年捐赠出的不足4万美元。几乎全部花在了教育上。苏珊管理着巴菲特基金会，这也反映了他们共同的人生观念——金钱应该回报社会。如果苏珊有权支配这些钱的话，她很有可能迅速捐出大量的钱。但是巴菲特不急于这样做。他认为让金钱随着时间而增加，通过复利会生出更多的钱用来捐款。当然，到1983年时，他已经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了。从1978年到1983年年底，巴菲特夫妇的资产净值取得了惊人的增长，从8900万美元猛增至6.8亿美元。

随着他变得更加富有，朋友们、陌生人、慈善团体全都蜂拥到基维特大厦向他要钱。有些人确实急需救助，向他真城地请求；有些人似乎感觉用他的钱理所当然，慈善组织联合之路、大学、痛症患者、教会、心脏病人、无家可归者、环保运动、当地的动物园、交响乐团、童子军、红十字会——所有这些都值得扶持，但他们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如果给了你钱。我也应该每个人都给。他的一些朋友同意他的做法，但是有些人还是很困惑，一个这么慷慨的人，可以花费大量时间帮助他人，给他们提建议、出谋划策，却在钱财上那么小气。

巴菲特仍然在滚雪球般积累财富，并承诺在死后会把所有的钱都指出去，这就有点像《艾丽斯梦游仙境》中白王后的“明日果酱”。“在他死后”就相当于永远不会兑现；也是一种让他不会过早死去的预防手段，这是巴菲特非常关注的事。用“白王后”来拒绝别人是一种奇怪的进行自我强化的方式。到现在为止，巴菲特夫妇的朋友、亲人，或者其家庭成员中至少有9人曾经企图自杀或已经自杀。不久之前，他朋友的儿子，在圣诞节前夜开车掉下了悬崖。接着，里克.格林的妻子安，在他们的儿子8岁生日前几天开枪自杀。所以，巴菲特对自杀不由自主地耿耿于怀，在这种背景下，他这样想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不过，他自己想要尽可能活得长寿——一直挣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随着财富的不断增加，巴菲特常常明确表明自己的坚定决心，要快速赚钱，同时不让家人和基金会接触这比钱，这最终激起了朋友们的反对。里克.格林曾经给乔.罗森菲尔德写信探讨巴菲特成为世界首富的可能性：“当沃伦成为世界第一流的雪橇犬。并且看见这个世界除了毛发和小目标还有更多的东西时，他会做些什么呢？”

巴菲特集团在巴哈马群岛的莱福德岛集会，在戴呼吸管潜泳和深海钓鱼的间隙，乔治.吉莱斯皮发起了一场激烈的讨论，主题是“孩子们(和慈善机构)都要等待”。几年前，巴菲特曾经说过，他每年只会给孩子们几千美元，并且告诉他们等他死后可能只会分到50万美元的遗产。他认为，“这些钱已经足够让他们做一些事情了，却不是以让他们什么也不干只是享受”。这一警句成了他的箴言之一，多年来他不断重复着。“沃伦，那是不对的，”巴菲特之前的一个合伙人拉里.蒂施说，“如果在12岁之前没有被惯坏，他们就不会再被惯坏了。”

在卡罗尔.卢米斯的强烈要求下，《财富》杂志在封面上刊费了一篇文章，题目就是《你会把财富都留给孩子们吗？》，许多人回答“家人第一”。

“我的孩子们要在世界上开创自己的事业，他们知道，不论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巴菲特说。但“只因为他们出生在富人之家”，就为他们创建了信托基金——他认为这是给他们“提供了一生所需要的食物券”——可能会“伤害很大”，并且是“反社会的行为”。这是头脑清醒的巴菲特，也正像他曾经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所写道的，当他的孩子们开始蹒跚学步时，他就想看到“这棵树已经长出了什么”，然后再决定怎么样给他们钱。

然而，巴菲特也作出了决定，他会作一些捐赠——尽管微不足道，却机动灵活。1981年，他制订了一项独特的慈善计划，股东们选择一个慈善团体，然后伯克希尔.哈撒韦从每股股票中捐出两美元。伯克希尔不派发股息，但是这一计划允许股东们直接指导公司的慈善捐款活动，而不是由高管或者董事根据自己的好恶选择慈善团体，接受赞誉。该计划不需要太多的钱，但是巴菲特这么做，正是在逐渐松开拳头。股东们也喜欢这样做，该计划的参与度几乎总是接近100%。

对作为信息采集者的巴菲特来说，捐助计划最终都证明是个十分有价值的工作。这让他洞悉了每一位股东对慈善事业的态度。他用别的方法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这些信息。巴菲特总是不知疲倦地充满了好奇心，十分想了解每一个股东的情况，就好像他们也是他的大家庭成员一样，他其实正是这样看待他们的。

53岁的巴菲特已经“退休”两次了，他正在思考慈善和遗产问题。很显然，让他身心交瘁的正是退休问题。他开玩笑说要工作到死亡之后，他十分推崇年迈的经理如尤金.阿贝格和本.罗斯纳。但是，现在他们都退休了，卢.文森蒂已经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因此，这也许就不是为奇了——巴菲特下一步会同一位89岁高龄的老妇人达成一项协议，这是他所遇到的最长寿的人。

44 B夫人

1893年上罗斯.格里克.布鲁姆金出生于俄国明斯克地区谢德林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她共有7个兄弟姐妹，全家挤在一个有两间屋子的小木屋里，父亲是个贫穷的犹太教拉比，买不起床垫，全家人只好睡在稻草上。

“从6岁起，我就开始梦想自己的生活，“她说，“我的第一个梦想是去美国。”

13岁时，因为爱情她崭新的皮鞋，罗斯赤脚步行l8英里，来到离家及近的火车站。在她的口袋里，她大概有4美分，为了省钱，她把这4美分藏在火车的座位下，一直藏了300英里，直到抵达最近的城镇戈梅利。在那里，她一连去了26家店铺找活干，最后，一家干货店的老板收留了她。“我不是乞丐，”这个4.1英尺高的小女孩说，“我的口袋里有4美分。让我在你家过一夜吧，我很能干的。”第二天早上，“我开始工作，我为客户服务，把货物摆出来，在其他人还没拿笔计算时我就算出帐来。快到12点时，老板问我是否愿意留在那里工作”。

16岁时，她已经成了经理，手下管理着6个大男人。“不要担心男人们，妈妈！”她在给妈妈的信中这样写道，“他们都很服从我！”4年后，她嫁给了伊萨多.布鲁姆金，戈梅利一位卖鞋的小贩。同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沙皇的军队在俄国胡作非为，滥杀无辜，这促使罗斯下定决心移居美国。但他们的钱只够一个人的路费，罗斯让丈夫先去美国，自己继续攒钱。两年后的1916年12月罗斯开始了她的美国之旅。她登上了横跨西伯利亚的火车，朝着中国进发。

火车一直行驶了7天7夜，最后她来到了外贝加尔斯克的边境。正要进入中国时，罗斯被一位俄国士兵扣下，她告诉这个士兵，她正在为军队采购皮毛，并且保证回来时给他带一瓶梅子白兰地酒。也许是出于天真或者仁慈，士兵放她通过了边境。她立即乘火车经过中国的东三省，最后抵达天津。此时，罗斯的行程已经达9000多英里，几乎穿越了整个亚洲。在天津，她低价的买了一张船票，乘船前住日本，一路经过广岛和神户，抵达横滨。在那里，她等候了两个星期，然后设法搭乘上一艘名叫阿瓦.玛露号的运花生的货船前往美国。阿瓦.玛露号在太平洋上从容不迫地行驶了6个星期，终于到了西雅图。“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花生，”她后来回忆道，“我还以为自己永远也到不了这里。”她带着硬邦邦的黑面包了上船，但是一路上身体太虚弱，吃得很少。

经过近三个月的长途跋涉之后，她终于在犹太人的普林节那天抵达西雅图，一路上饱受疾病的折磨，脸浮肿得不成样子。一上岸，就有希伯来移民援助社的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她。为她提供了一些符合犹太教要求的清洁食物，并且安顿她在旅馆住下。“当我抵达这个国家时，”她说，“我认为我是世界上最走运的人。”希伯来移民援助社的工作人员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宇以及“艾奥瓦道奇堡”，这是她丈夫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他在那里靠收垃圾谋生。他们把她送上火车，一路穿越明尼阿波利斯抵达道奇堡。抵达后，美国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想办法带她找到了丈夫伊萨多，夫妻终于重新团聚。不久之后，罗斯就生下一个女儿，叫弗朗西斯。

两年后，罗斯仍然说不了几句英语。夫妇俩感觉十分孤单，于是决定搬到一个讲俄语和依地语的地区，因此他们到了奥马哈，这里吸引了32000名移民，他们到这里修铁路，建食品加工厂。

伊萨多租了一个当铺。“你恐怕从来没有听说过当铺会破产。”他说。很快他们又添了三个孩子，路易斯、辛西娅和西尔维亚。她每次往俄国寄50美元，最后把10个亲戚也带到了美国。同她的丈夫不一样，她仍然不太会说英语。“我真是太笨了，”她说，“他们不能用钉子把它钉到我的脑子里，孩子们也教我英语。如弗朗西斯开始上幼儿园时，她说：‘我要学会怎么说苹果，怎么说桌布，怎么说小刀。’”但是，当铺的生意十分冷清，在大萧条期间，他们几乎破产。接着，罗斯接管了当铺。“我知道该做什么，”她告诉她的丈夫，“大件物品要廉价出售。”“你用3美元进了一件货，然后以3.3美元卖出去，只加10%的利润！”当他们进的过时的衣服滞销时，罗斯在全奥马哈城散发了1万份广告，上面写着他们的商店可以为人们供应从头到脚的全套衣服—内衣、西装、领带、鞋、草帽，并且只需花费5美元。仅一天时间他们就赚了800美元，比他们前一年的全年利润都多。商店的经营范围不断扩大，开始销售珠宝、旧皮大衣和家具。接着罗斯开始以寄售的方式低价销售崭新的皮大衣，使得生意取得了飞速发展。她的人生哲学是：“与其使自己遗憾，不如让他人恨你。”

很快，客户就开始从罗斯这里购买更多的家具。开始时，她陪着他们到批发商那里购买，她自己加10%的利润卖给客户。后来她发现，这和当铺的生意不同，销售家具是一个“快乐的生意”，因此，1937年，她从一个兄弟那里借了 500美元，在她丈夫当铺的地下室里开办了一个家具店，叫布鲁姆金家具店。但是家具批发商不想把家具批发给她，因为他们的经销商抱怨她以低价出售产品。因此，罗斯只好跑到芝加哥，找到了一个支持她的人，从他那里订购了价值2000美元的商品，付款期限为30天。时间很快就到了，但她却没钱支付，因此她把自己家里的家具以低价卖掉，还清欠款。“孩子们回到家时，看到这一切放声大哭，”她回忆道，“我只好给他们解释为什么卖掉床和冰箱，整个房子空空荡荡的，他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感觉很对不起他们。”当天晚上，她从商店取回几张垫子，全家人就睡在了地上。“第二天，我带回来一台冰箱和一个炉子，”她说，“孩子们全都破涕而笑。”

在学校里，其他家的孩子们常常找她儿子路易斯的麻烦。嘲笑他有个开当铺的爸爸。儿子很痛苦，但是对他们的嘲弄置之不理，放学后继续在店里帮忙，并且学习成绩仍然很好。在上高中时他就学会了开车，常常四处运送沙发，一直忙到半夜。他的母亲，现在已经创办了内布拉斯加家具店，并且搬到一个更大的地方。除了卖家具外，她也兼营其他副业，在打猎季节，她出售和租赁勃朗宁自动猎枪。路易斯最喜欢的工作就是在地下室里测试这些枪，他用渣煤砖当靶子，练习射击。

1941年，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路易斯当时仍是十几岁的青年，是内布拉斯加大学的学生，但是他只上了几个学期就退学参军了。在战争期间，他和母亲每个一天就写一封信。他的母亲那个时期陷于失望的情绪中，因此他鼓励她不要放弃。由于那些大的批发商拒绝给内布拉斯加家具店供货。罗斯成了家具“走私犯”，坐着火车在整个中西部地区四处奔走，以高于批发价5%的价格从梅西百货公司和马歇尔-菲尔德公司大量购买家具。路易斯说：“他们很喜欢她，并且说这是刚刚上市的餐厅组合家具。这套家具很难做，价格不菲。但是她买下了它。”罗斯说：“那些批发商越是抵制我，我越是努力工作。”你不可能拥有整个国家，这个国家属于每一个人，这是她的观点，慢慢地她开始憎恨那些大亨们。“你落魄时，他们对你不屑一顾，”她说，“当你开始挣钱时，他们就会巴结你。啊呸，谁需要他们啊？”她的口号是：“薄利多销，诚实守信，童叟无欺，不拿回扣。”当她做成一桩买卖时，她会告诉手下人：“在他们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给他们送货。”

在巴尔吉之战中，路易斯荣获了紫心勋章。战后，他在1946年回到了奥马哈的家中，继续工作。他学会了做生意的一切技巧：进货、讨价还价、盘点、记账、运送和摆放商品等。对罗斯来说，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路易斯。她对雇员很苛刻，常常会大声呵斥他们：“你这个混蛋！懒鬼！”但是，在他妈妈把这些人解雇后，路易斯会重新把他们找回来。

4年后，商店的生意十分兴旺，但随后朝鲜战争的爆发，让销量急剧下滑。罗斯决定扩大业务范围，开始销售地毯以增加效益。她到芝加哥的马歇尔-菲尔德公司，告诉他们要为一栋大楼购买地毯；他们以3美元一码的价格卖给她3000码的莫霍克地毯。然后她以3.95美元零售给客户，是标准阿售价的一半，不过，她曾经对马歇尔-菲尔德公司撒谎的这一事实似乎在多年后给她带来了麻烦。

罗斯以比其他经销商低价的销售方式，成功地在地毯零售业占据了一席之地。但是，莫霍克地毯了把她告上了法庭，控告她违反了最低价格政策——根据这一政策要求，生产商有权要求他们的零售商按照规定的最低价格销售产品。罗斯却只身应诉。“我对法官说：“我没钱请律师，因为没有人愿意为我辩护。法官大人，我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加10%的利润出售商品，这有什么错呢？我没有强迫客户购买啊！”审判只持续了一个小时。法官驳回了他们的起诉。第二天，这位法官径直来到内布拉斯加家具店，购买了价位l400美元的地毯。

尽管家具店销售地毯取得了成功，但由于战争的原因家具仍然滞销；罗斯仍然没法给供货商支付货款。最后奥马哈一位友善的银行家韦德.马丁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不能拿这些商品当饭吃啊。”于是，他借给她5万美元，借期90天，但是罗斯整夜睡不着觉，一直在担心怎么还钱的问题。她想到了一个主意，租借奥马哈城市大厅，然后在大厅里摆满了沙发、餐桌和餐椅，咖啡桌、电视机等。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她和路易斯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广告，极其真诚，却又利用了战时物资奇缺的特点。

这正是你所需要的！减价销售！紧缺商品？空话！我们不能拿它们当饭吃！我们必须卖掉它们。过去的60天里，我们采购了大量的商品，我都没地方存货了。是的，我们进的货太多了，怎么办呢？我们不能吃了它们，通常我们在6个月里也卖不了这么多。因此我们要开展该地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减价促销活动……45000平方英尺的地方，摆满了价格低廉的名牌产品，等看你来挑选。

这则广告吸引了许多人，就好像马戏团来城里表演一样。仅三天时间，家具店就卖出了价值25万美元的家具。奥马哈的人们现在都知道罗斯.布鲁姆金和家具店就是打折家具的代名词。“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欠过一分钱。”她说。

同年，伊萨多死于心脏病。罗斯和路易斯继续经营着家具店。渐渐的，“B夫人”成了奥马哈家喻户晓的名字。人们在生活中的每一个阶段都要到她的商场：当他们结婚、购买第一套房子、孩子出生或者得到升职。布鲁姆金大量进货。降低开支，并且只赚取10%的利润。1975年，一次龙卷风把他们位于西区的商店的屋顶掀翻了，但是她和路易斯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商品全搬到城里的商店，继续营业。“如果你的价格最低，即使你在河底，他们也会找到你的。”她说。他们确实会这样的。有一次，商店起火，她就给消防员送了几台电视。

“B夫人”知道如何做一件事情后，她会立即去做。她不会犹豫不决，反复琢磨。她会买下5000美元的桌子或者签30年的租约，购买房产或者解雇员工。她没有停滞不前，只是不断发展。她做事十分专注。如果你做的事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即使只差一点儿，她甚至都不想和你谈论它。她十分清楚自己擅长什么，在那些事情上，她不愿意欺骗自己。

到1980年年初时，罗斯和路易斯.布鲁姆金已经打造了北美最大的家具城。在这块3英亩的地方，他们每年可以销售1亿美元的家具，是同等规模商场的l0倍。从那时起，每年的销售额都会增加，无论经济形势是好是坏，无论奥马哈繁荣还是萧条。当她开始创建家具城时，奥马哈那些在她之前就建立的曾经兴旺发达的竞争对手，现在全都销声匿迹了。其他的经销商来到这个城市，想同她竞争。罗斯仔细调查他们的展销厅，然后她和路易斯发起打折大战，导致他们最终破产，不得不落荒而逃。“B夫人”的家具商场垄断了该地区一半的市场——比西尔斯百货公司、蒙哥马利.沃德百货公司、太吉公司以及其他所有的家具和用品零售商加在一起还要多。甚至艾奥瓦州、堪萨斯州和达科塔州的客户也开始驱车到她的商场采购。

她全都是方自己发展起来的。她的客户越来越广泛，停车场上停满了从100英里以外赶来采购的汽车。

罗斯现在成了著名的“B夫人”，甚至她的家人也这样称呼她。她每天早上5点起床。早饭只吃水果和蔬菜，从来不喝酒。一丝白发悄然出现在她打着发蜡的黑色发髻中，随着她一起在商场里追着精力充沛的女售货员，时不时她还要挥动手臂，大声训斥她们。她在谈判中的地位越来越强势，因此她对那些供货商也越来越没有同情心。“7美元？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明天就会破产。”她对一个报价嗤之以鼻。以前那此对她不屑一顾的批发商们现在都拜倒在了她的脚下，祈求她的原谅、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你想卖给她2300张茶几，她在一分钟里就能算出来要付多少钱，多长时间能卖出去……然后她就会从你那里进货。她会一直等到最后一刻，这时你已经要离开该死的奥马哈，而暴风雪即将来临，你又不能错过航班。她是个十分不好对付的人。

她一周工作6天半。”这是我的习惯。”她说。在她的头脑里。商品展销厅就是她的家，她的二女儿辛西娅.施奈德，在装修她母亲的房子时，摆放家具的方式郁“和商场吸的陈列方式一样”，因为“这是唯一可以使她感觉舒服的方式”。灯罩仍然用塑料盖着，有些家具还挂着价签。“我只用厨房和卧室，“B夫人说，“我迫不及待地等着天亮，这样我就又可以去工作了。”

在周日的下午——一周里她唯一不在商场的时候，她开车带着路易斯在城里四处溜达。“我看看其他商店的橱窗，”她说，“我计划着对零售店主展开攻势，思考着’我们给他们多少钱’之类的问题。”她说，自己之所以这么努力工作，都是受到她母亲的激励。她的母亲曾在俄国经营一家杂货铺。以前罗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母亲在洗衣服。或者凌晨3点在烤面包。“为了赚3分钱，她会背着100磅的面着走过20个街区，”她说，“这让我伤心不已。”因此，她对难民和移民有一种亲切感。有时她会安排他们在财务部工作，并且告诉他们：“算帐不需要英语也能干。”

1982年，《奥马哈世界先驱报》对她进行了一次采访。她说这么多年来好几次有人想收购她的公司，都被拒绝了。“谁能买得起这么大的一个商场呢？”她告诉路易斯，其中一次就是伯克希尔。巴菲特在几年前就同她谈过，但她却告诉他说：“你得想法把它偷走才行啊！”

一年后，巴菲特听说布鲁姆金家正在同德国汉堡的一家公司洽谈，该公司经营着世界上最大的家具城，同他们的运营方式一样。布鲁姆金家族要出售了！“你不用想就知道这真是太好了，能够同B夫人合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巴菲特说。

也许这次他们是认真的。在20多年前，罗斯曾经把巴菲特叫到她的商场，对他说她正在考虑出售商场。他真的想为伯克希尔买下这个家具城。他走进商场，看到一个矮矮胖胖的妇女正在训斥一群男人，他们靠着墙站着：那了都是她的孙子、女婿和侄子们。她转过脸来对巴菲特说：“看我身边这些家伙，如果我把商场卖给了你，你可以把他们赶走。一群没用的懒蛋，他们都是我的亲戚，我不能赶他们走，但你可以赶他们，一群懒蛋、懒蛋、懒蛋。”

“她就这样训斥着他们，将近一个小时。‘懒蛋’这个词重复出现了好多次。”这些人早已经对罗斯见怪不怪了。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然后，她就打发我走了。我的作用已经实现了。”真是太糟糕了，他曾一直渴望着买下这个商场。

“她认为只有路易斯最能干，并且十分完美。”当她表扬路易斯时，她通常会这样说：“哦，太棒了，你做得真是太棒了。”

如果布鲁姆金家族打算出售其商场，现在正是时候。B夫人的两个膝关节都已经做过置换手术，她把大部分日常工作全都交给路易斯打理了，但她自己仍然掌管着地毯部。地毯中的某些东西吸引看她，使她着迷。”路易斯说。如果有人要为一个9×12（英尺）的房间购置地毯，她会报出价格，再加上税。给好的客户再打点儿折，几秒钟内这就在头脑里算出来了。她仍然会突然视察家具部门，甚至家人都经常不敢肯定他们自己的家具很安全。有一次，罗斯给女儿打电话，告诉她赶紧把“放玩具的柜子清理出来”，因为来了个顾客。“当我下定决心时，”她说，“我不想一无所获。这是我的习惯。因此，巴菲特先去找路易斯谈了谈。路易斯说：“你应该去见见我的儿子罗恩和艾文，将来他们要接管商场的。”

巴菲特把罗思和艾文请到他的办公室，同他们建立了联系。他给路易斯写了一封信。陈述了他们把商场卖给伯克希尔的利与弊。他写道，布鲁姆金家族不应该草率出手。他用极其真城的态度和他们打交道。“如果你们决定现在不出售，那么不久以后你们就很有可能赚到更多的钱。明白这一点，积蓄力量，然后从容不迫地并找让你们称心如意的买主。”

接着，他写出了他自己的真实想法。他们可以卖给任何的家具公司，或者同一行业的其他人。但是“这样的买主，无论他们作出任何许诺，通常都会违背诺言的，有些经理感觉自己知道怎么管理你们的商场。因而迟早他们会插手实际的运作……他们有自己做事的方式，即使你们的业绩毫无疑问比他们的还要好，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天性仍然会使他们相信自己的方法更好”。

随后，“他们就会在财政方面做出重大的举措，通常贷大最的资金来运作，并计划将商场再次出告，要么卖给公众。要么卖给另一家公司，只要时机有利，他们就会出手，”他写道，“如果卖主的唯一动机是套取现金，或者放弃他们的业务，那么任何一种买主都能令人满意……但是，如果卖主的产业是其一生创造的结晶，已经融入了他们完整的个性之中，和他们的生活密不可分，那么这些类型的买主都有严重的不足。”

“任何买主都会告诉你，他需要你做合伙人，并且如果他很有头脑的话，他当然确实需要你。但是许多时候，由于上面讲到的原因，他们不会按照这种方式来行事。而我们会严格遵守我们的许诺，因为我们许诺过了，并且我们也需要这样做。”

巴菲特解释说，如果他买下了商场，他想让布鲁姆金家族继续做他的合伙人。如果他们回过头后感觉很遗憾，那这次的交易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失望的。包括他自己。他告诉路易斯他只插手两件事：资金分配，以及选择“最高管理层”并为其支付薪酬。

巴菲特还有其他的优势，他不是德国人。虽然德国公司的报价高达9000万美元，但是B夫人横跨亚洲，穿越9000英里，就是为了躲避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因此卖给德国公司是会受到诅咒并被逐出教门的。最后，布鲁姆金家族同意将公司卖给伯克希尔，巴菲特立即驱车前往那个20万平方英尺的大卖场签署协议。到那里后，他发现89岁高龄的罗斯正开着三轮高尔夫球车，满商场追赶她的雇员，“你们这些废物！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们的。”而路易斯和他的三个女婿却站在旁边看着。

“我甚至不想进行评估。”巴菲特说，“B夫人，无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相信你的话。”

B夫人看着她的女婿们。正靠着墙站着。有一个至少比她高一英尺。“诺尔玛.瑟斯顿同弗朗西斯结婚已经41年了，”她说，“杰瑞同西尔维亚结婚也有36个年头了。查尔斯同辛西娅是39年前结婚的。我告诉这些孩子们：‘我不收退货！’”

她的女儿们拥有20%的股份，并且已经在这项协议上签字了。这些女婿们都不傻，他们知道从德国人那里可以得到更多的钱。她对他们咆哮着：“告诉我你们打算要多少钱，我会给你们的。”她想把钱一分，然后把他们赶走，这样公司就成了路易斯的了。女婿们靠墙站着，浑身发抖、甚至想溜走。接着，她说公司90%的股份价值5 500万美元；“我不懂股票。”B夫人说。她想要现金。女婿们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但是他们可能也在想，只要签完销售协议，一得到钱，就会从这里滚出去的。

“她真的很喜欢我，并且相信我。她只要对某个人的看法确定了，就不会改变。”巴菲特知道她会在眨眼之间就作出决定，并且永不反悔，因此他没有什么风险了，但是，“在签约后，我告诉B夫人：‘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也没关系。’我永远也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我只是感觉到，这个产业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在签约后她有理由不想这样做的话可以反悔——我不想让她感觉受到了约束。不过她说：‘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离开时，我告诉路易斯：‘你妈妈的口音太重了，有时我都没有完全听懂她在说什么；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误解了她的话。’而路易斯说：‘别担心，她能听懂你的话。’

“交易完成后，我说：‘B夫人，我有些话要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巴菲特时年53岁。“而她却说：‘你可是在生日这天买到了一个油井啊。’”

布鲁姆金家族从来没有查过账，而巴菲特也没有要求他们这样做。他没有盘点货物或者查看详细的账本。他们握了握手。“我给了B夫人一张5 500万美元的支票，而她给了我她的保证。”他说。她的保证几乎就和英格兰银行一样可靠。不过，巴菲特仍然希望罗斯保证自己不会后悔。

合同只是一页卡内基式的文件。开头这样写道：“你拥有内布拉斯加家具城100%的股份。这是一家十分成功的家具和日用品零售商场……伯克希尔.哈撒韦长期以来十分尊敬你们所做出的成就，以此提议从你手中购买这一优质股票90%的股份。”为了宣布这一交易，他举行了一次新闻发布会。播放了公司成长历史的录像。在看录像时，B夫人的眼睛湿润了。

巴菲特不仅仅找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收藏品，把它加入到了他感兴趣的收藏之中，并且B夫人不屈不挠的意志、艰苦奋斗的历史以及独具特色的个性力量都使他产生了敬畏之情。“亲爱的B夫人，”他这样称呼她。“我已经向路易斯和他的孩子们许诺过，这项交易会让所有的家庭成员都感到高兴，从现在起5年、10年、20年之内，甚至更长远，我向你做出同样的许诺。”

巴菲特许诺给B夫人更多的自由。她已经习惯了全而控制和秘密运作；她不希望巴菲特把她的财务状况公之于众。他向她保证，当伯克希尔.哈撒韦根据法律要求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陈述财务状况时，不会将家具商场的账目单独上报。

巴菲特不担心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会给他一个责任弃权书——或者给他的雇员一个责任弃权书。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板，从来不发脾气，从来不反复无常地改变主意，从来不对任何人说一句脏话，从来不责骂或者批评他的员工，对他们的工作也从来不猜疑，总是充分放权，从不干涉。在他看来，如果一个人很聪明的话，他会做好一切的。查理.芒格说：“沃伦不给人压力，他只是激发别人。”戴尔.卡内基说要给人们一个良好的声誉，这样他们就会朝着这个目标要求自己，巴菲特对这一经验十分理解。他知道怎么样激发手下人去实现卡内基式的伟大成就。他对员工讲的话大意是这样的：

你做得真是太好了，这一点也不会花费你太多的时间，并且也不会太费精力。当然了，你在下一封信中要把它提交给我。因为这项工作正好是你的强项，再找三个人也比不上你。

维恩.麦肯齐刚刚把蓝带印花公司一团乱麻的复杂关系整理清楚，就被委派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工作——说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发布一项豁免，准许B夫人免于审计的烦扰，这样就不用将她的财务秘密暴露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东面前。麦肯齐开始费尽心机地研究那些烦琐刻板的政府条例。而巴菲特却信誓旦旦地鼓励他，说这对他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同时，巴菲特很喜欢创新的工作，笼络新人。他很快就喜欢上了路易斯和他的那些“男孩们”；他开始在晚上8点30分开车到72号大街等着商场关门，然后，他会同路易斯、罗恩和艾文一块儿吃晚饭。连续几个小时谈论家具和代销。他开始带着那些“男孩们”以及他们的妻子一起休年假。

当年的秋天，巴菲特集团成员乘坐“伊丽莎白二号”游轮在北大西洋度假，波涛汹涌的海浪差点把船给掀翻了。当巴菲特的一些朋友被告知要为这次旅行提前支付125美元，并且要带上小礼服参加几次正式的宴会时。他们很是震惊。乔伊.鲁安被这一架势给吓住了，带着17个箱子来参加。船上的食物只能算是“二流的”，其中一个成员说，日程既安排了惯例的活动，又有新加的活动：《财富》杂志记者温德姆.罗伯逊，也是该集团的成员，谈了谈通货膨胀期间的投资；针对股票期权的讨论；乔治.吉莱斯皮和罗伊.托尔斯离婚分割财产协议——这成了一个热点话题；汤姆.墨菲谈论大都会传媒公司同CBS的有线电视部门的激烈竞争；查理.芒格谈了本杰明.富兰克林的思想；巴菲特谈了谈用“博弈论”解决经济问题的方法，这一理论是基于一位先驱型的经济学家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的理论——该理论认为人们在致力于增加自己的收益时。相应的也会为大家带来收益。

一直以来，巴菲特很喜欢给朋友们讲述B夫人的传奇故事和她惊人的家具城，这也是他刚刚为自己买进的赚钱机器。然而，他几乎被埃德.安德森的演讲抢了风头，安德森的讲话使这些假装正经的成员——大多数的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当时他解释了为什么要资助人类的性研究，还一本正经地讲述了一个变性人的动人故事：那人在做完变性手术后，把自己切掉的器官放到一个瓶子里收藏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巴菲特集团的成员还是从椅子上掉了下来。除了那些因晕船而在包厢休息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被困在了大厅里，盘子从桌子上滑下来，烟灰缸滑落一地。在暴雨和强风的摧残下。游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摇摇晃晃。而他们却听了无数遍“永不沉没”的B夫人的故事。巴菲特集团本来计划抵达英格兰后上岸悠闲地待几天。但是他们一抵达南安普敦，里克.格林就搭乘飞机回了纽约。

虽然经历了大风的怒号、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训诫、离婚计划以及瓶子里的阳具，一个信息却响亮而清晰地闪现出来：巴菲特对罗斯.布鲁姆金的爱戴和尊敬。他为她做了个计划，并且秘密地把拉里.蒂施列入到巴菲特集团，在一次感恩和表演技能展示会上，他决定把白发苍苍的罗斯变成灰姑娘。

在纽约大学董事成员蒂施的帮助下，他安排克莱顿大学和纽约大学为罗斯授予荣誉学位。在克莱顿大学，B夫人激动不已，用手掩面，在台上大哭不止，并且连连说着：“哦……哦……我做梦部没有想到过。”然后，她说起了美国，这个使她梦想成真的国度。她给毕业生的建议是：“首先，要诚实；第二，努力工作；第三，如果你不能立即找到想要做的工作，那就告诉他们你什么都愿意干。如果你很优秀，他们会雇用你的。”

在到纽约大学参加典礼时，罗斯的家人们都很小心，避免让她看到酒店的价格，因为她以前曾经来过纽约，并一直认为如果价格超过75美元就是太可恶了。她让路易斯带她去看看埃利斯岛工和地兰西街，但是参观城市也是很麻烦的事，因为她感觉被出租车的价格欺骗了。在授予典礼的早上，B夫人身穿长袍参加了盛况空前的毕业典礼，她同参议员丹尼尔.帕特里克.莫尼汉和诗人奥克塔维奥.帕斯一同被授予了荣誉学位。

尽管纽约大学的典礼庄严堂皇，但是在被问到更喜欢哪个荣誉学位时，罗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克莱顿大学的，也许是因为他们从她那里购买了地毯吧。

不久之后，伯克希尔的审计员做出了内布拉斯加家具城的第一本库存清单——商场价值8 500万美元。B夫人在以6000美元的总价(包括他们仍然保留的股份)把商场卖出去之后，一直悔恨不已，但是在接受《Regardie’s》杂志采访时，她说：“我不会反每的，不过我很吃惊……他一分钟都没有考虑(在接受报价之前)，但他肯定研究过，我敢打赌他知道。”当然，巴菲特不可能准确“知道”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场值多少钱，但他的确知道这个价格有很大的安全边际。

尽管如此，他现在几乎把自己当做了这个家族的一员。当B夫人快要90岁时，家具商场搞了一次大促销，在当地的报纸上连续几天整版刊登广告，每年她的生日时都会这样做。巴菲特开玩笑地说。你有好几个生日啊！

她按照犹太教的日历计算生日，因此每年都不相同。我曾经还拿这开过玩笑。它确实每年都不在同一天。但是，我说她确定生日的原则是根据她什么时候最需要扩大销售，她的生日相当灵活，她嫣然一笑，然后看着我说：“哎呀，你不懂犹太教的日历嘛。”然而，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个童话故事就变了味。不屈不挠的B夫人当着顾客的面向罗思和艾文怒吼，骂他们是懒蛋。由于她曾经过过艰苦的生活，不得不努力地工作。因此，谁能比她更了解生意呢？渐渐的——并且也是可以理解的——那些“男孩们”开始拒绝同她说话。

最后，在她95岁高龄时，孙子们把她的地毯经营权也剥夺了，她勃然大怒。这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啊。“我是老板，但是他们从来都不告诉我什么。”她这样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把一直没有支付的96000美元假期工资拿到手，然后离开了商场。

但是当她一个人坐在家里时，她感觉“极其孤独，无所事事。我快要疯了。”在报纸的采访中，她把孙子们斥责为“笨蛋”，甚至骂他们是“纳粹分子”。她暗示要到北加利福尼亚州的高点家具卖场去，这是家具业最大的展销会。她突然决定再开一家商场，就在刚刚翻修过的家具城的对面。在这里，她举行了一场“车库销售”，仅一天的销售额就高达18000美元，她甚至把一些自己的东西也拿去卖了”。几个月后，“B夫人的大商场”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是每天的毛收入就已经达到了3000美元。

当地一家报纸在采访时问她如何应对迫在眉睫的争夺顾客大战，她咆哮着说：“我要让他们走着瞧！”当有人说她的新商场没有足够的停车位时。她指着对面商场的停车场说：“停到那里去，他们不会注意的。”很快，她就和孙子们展开了停车场大战。她在那里安放了一个广告，上面写着：“他们标价104美元，我们只要80美元。”当美国广播公司《20/20》节目的主持人鲍勃.布朗向她提及内布拉斯加家具城时，她说：“我倒是希望它被烧成灰烬，我希望他们都下地狱去……”

早先的某个时候，巴菲特曾经说过：“我宁愿和灰熊摔跤也不愿意同B夫人和她的子孙们有冲突。”当他与任何朋友之间的关系破裂时。他都会这样去做的，他拒绝支持任何一方。B夫人认为他不忠诚。“沃伦.巴菲特不是我的朋友，”她告诉一个记者，“我每年给他赚1500万美元，但是当我同孙子们意见不合时，他却不支持我。”痛苦折磨着巴菲特，他不能容忍任何冲突。不希望同任何人关系破裂。

在路易斯的母亲罗斯看来，路易斯不会做任何错事，但是他也没办法说服她。“她认为在这里她失去了控制权，她快要气疯了。”他说。

“他总是对他妈妈很好，”巴菲特说，“她无法接受自己失去控制权这一事实，这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并且她不得不放弃她所钟爱的事业，这也让她十分生气。

两年后，B夫人的商场，尽管规模仍然很小，却在一点点地发展，已经威胁到了家具商场的生意。最后，路易斯再次出面调解。“妈妈，”他说，“你要把这个商场再卖给我们，我们之间互相竞争没有一点儿意义。”因此，罗斯打电话给巴菲。她十分怀念家具商场，也很怀念家人。与家人分开，独自居住让她感觉很孤独。她说：“我错了，家庭意味着更多，不仅仅是自尊和生意。”B夫人告诉巴菲特她想回来，于是巴菲特提着一箱喜诗糖果，抱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去看望她。他提出支付给她500万美元，仅仅为了使用她的名字和她的租约。

他加了一个条件：这一次她必须签署一个禁止竞争协议，这样她就永远不能再和他竞争了。他觉得自己以前要是这么做就好了。他同99岁高龄的老太太签署一个这样的协议好像真是荒谬至极。然而，巴菲特十分现实，这个协议巧妙地把B夫人限制住了。如果她退休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生气而退出，不论她当时多大岁数。从那以后5年之内她不能同巴菲特和她的亲戚竞争。即使她活到了120岁，巴菲特也不用担心。”我认为她可能会活得很长久。”他说，“不过我有5年时间就行了。”

B夫人仍然不会读写英语，不过，别人向她解释了这份禁止竞争协议。她还是在上面签了字。用她自己独具特色的标记。这一和解协议轰动一时，成了报纸的头条新闻。“接着，我要确保她永远不会发脾气。”巴菲特说。他开始假惺惺地讨好这位新雇员，使她高兴，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退出，从而保证禁止竞争协议能够一直实施下去。

1993年4月7日。大奥马哈商会的商业名人祠建成开幕。罗斯被列入其中。和她一起入选的还有巴菲特、彼得.基维特和其他几位商业大亨。之后不久，巴菲特双膝微颤，战战兢兢地登上高地俱乐部的舞台，为庆祝B夫人的百岁生日而献歌，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公开表演。他还给当地一家剧院捐了100万美元。因为B夫人正在翻修这家剧院。

没有人敢相信，沃伦.巴菲特竟然捐了100万美元！

所有人都对罗斯.布鲁姆金大唱赞歌，但是没有一句能让她飘飘然。甚至沃伦.巴菲特给她捐助的100万美元，也没有冲昏她的头脑。她感觉自己的一切东西，所有的财富好运全都应该归功于这个国家，是它为她提供了所有的机遇，造就了她的成功。在家族的活动上。她一直坚持唱那首她最喜欢的歌曲《天佑美国》，每次都会唱，有时还不只唱一次。

“我觉得担当不起这一荣耀。”对这些赞誉，她反复谦虚地说。可是人们却认为这一荣耀，她当之无愧。

45．拖车政策

从“伊丽莎白二号”上下来，巴菲特开始给妻子苏珊讲故事，主题可能是B夫人的逸事，也可能是巴菲特自己杜撰的发生在很久之前的故事。从这一点上来看，股神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尽管那时苏珊已经和巴菲特分居，但两人的关系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们几乎每天都要通电话，苏珊更是把这部称做“热线”的电话安在了自己的公寓里。每次电话响起，苏珊禁不住都要跳起来。“那是沃伦的电话！”即便是与朋友在聊天，不管对方是谁，苏珊都会把巴菲特放在第一位，当然在巴菲特不需要苏珊的前提下，苏珊的所有时间还是属于自己的。

与巴菲特分居后，苏珊曾在纽约的格拉姆西塔附近找了一间不大的公寓作为住所，后来她又把住址搬到了位于华盛顿大街的有轨电车沿线，新住所可以看到附近海湾迷人的风景。更重要的是，这里离小儿子彼得的住所很近，彼得和他的妻子以及两个女儿就住在这里。那时的彼得依然在为自己的音乐梦想而奋斗，为了支付租房账单，他对外出租了音乐工作室，同时也开始为别人创作音乐——只要对方肯付钱，这些人中有学生电影社团，还有一家叫做“西部影音”的唱片公司。

20世纪80年代初期对于苏珊来说是一段痛苦的日子。她先后失去了自己的双亲。1981年7月父亲汤普森博士离世。仅仅过了13个月，苏珊再次面临亲人离开的悲痛，母亲多萝西.汤普森也告别了这个世界。苏珊沉缅于失去父母的悲痛中不能自拔，她的心灵和生活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情况依然没有丝毫改善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意识到了这些变化，巴菲特不再对苏珊的某些做法感到不理解了，他把苏珊的要求全都看做是理所应当的，这个他希望去保护、去呵护的女人已经把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高档消费上，而这些钱都是出自巴菲特的钱包。苏珊年轻的时候，她最喜欢的是购买各种各样的祝福卡片，但是现在，苏珊更喜欢把钱花在那些知名品牌上。比如著名的皮鞋品牌波道夫。波道夫每年推出的新款皮鞋成了苏珊的最爱，一向吝啬的巴菲特在这个问题上似乎开明了很多，因为一个近似于无情却又不争的事实是，巴菲特之所以能够掌管这么一大笔财富完全是因为苏珊的鼎力支持——无论任何时候。只要苏珊想用钱，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花钱：而对两件皮草外套，苏珊不禁问道：“为什么我要选择买哪一件，非要给出一个答案呢？”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清楚，她根本不需要选择！

物质消费对于苏珊来说只是一方面，苏珊的资金更多的还是流向了她的朋友那里，她更多的时候还是为朋友们花钱。虽然肤色不同，虽然苏珊的这些朋友都不富裕。但是朋友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而且没有人愿意离开这位巴菲特夫人。彼得大学时代的女朋友也一度在苏珊身边工作。担任她的秘书，而且，一做就是几年的时间，直到彼得与女友即将订婚。苏珊与准儿媳的合作才走向了终点。随着朋友数最的不断增加，家族规模的不断壮大，包括苏珊在旧金山的随行人员总是伴随在她的左右。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被这样几乎没有个人空间的生活击垮了。但是苏珊并不是我们眼中的一般人，离开奥马哈后，拥有巨额财富的苏珊开始了自己的“魔幻”之旅，手中的金钱就像是魔法学徒手中的扫帚一样无所不能。圣诞节前，巴菲特问苏珊：“今年的圣诞节你需要多少钱？”苏珊的回答是7.5万美元。“听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巴菲特很快就在支票薄上签了字。

在苏珊的若干朋友中，最能受到她贵宾礼遇的就是那些艺术家了，尤其是那些创作型的人才。那些苏珊认为潜能尚待开发以及天赋没有得到足够认可的人们，艾德沃德.莫尔达克就是其中之一。擅长当代油画的莫尔达克最喜欢的就是运用明快的色彩进行创作。而这正是苏珊所欣赏的。但是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人却得到了苏珊特别的关照，他就是比利.罗杰斯.他既是苏珊的外甥，也是益能给苏珊制造麻烦的人。罗杰斯本人是一位爵士乐吉他手，才华横溢的他曾先后与不同的乐队、组合合作，也种担任过美国蓝调传奇歌手B.B.金的伴奏。他在音乐生涯中最大的成就就是作为美国爵上乐团“十字军战士”的一分子，但是罗杰斯的音乐之路却毁于毒品。结婚后，罗杰斯育有一子，他把家安在了洛杉矶，之后几年他在美国西海岸着实找回了昔日的风光。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罗杰斯从来没有完全戒掉毒瘾，戒毒一段时间后的复吸只能使情况更加糟糕。但苏珊从来没有放弃他，在对待罗杰斯的问题上，她总是持乐观的态度，即便罗杰斯因为吸毒把自己搞得混乱不堪，苏珊对他的态度依然很坚定。因为在她眼中，罗杰斯就是自己的孩子。

1984年，艾滋病在美国已呈蔓延的趋势。在2000余名患者因此丧命、2000余人感染的情况下。苏珊决定投身到这场抗击艾滋病的战争中，她的重点就是那些旧金山的同性恋者，在当时艾滋病被称为“同性恋癌症”。那时，人们对于艾滋病的认知还远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对于艾滋病的传播方式也有很多误解，这样的大背景让人们对艾滋病的抵触情绪完全转移到了那些同性恋者身上。而这种抵触情绪不断上升，最后就演变成了近似于歇斯底里的反对，人们认为那些性取向有别于常人的同性恋者应该遭到上帝的惩罚。就在这个时候，苏珊出现了，那些之前被家庭和朋友遗弃的同性恋者从苏珊那里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巴菲特夫人再一次跨越了社会伦理的界限。在艾滋病成为一场灾难，行将爆发的初期。人们总是能看到这样一种景象，一个富家已婚女子频频出现在身患艾滋病的同性恋患者的身旁。俨然是他们的庇护者。而这个人就是苏珊.巴菲特。

正因为如此，苏珊在旧金山的生活才变得非常紧张，这更需要一种平衡：在她与巴菲特分居的6年里(1977～1983)，公开场合苏珊依然是沃伦.巴菲特的妻子，但是现在。苏珊却徘徊在离婚和再婚的门口踌躇不前。知道苏珊处境的人们也许会认为苏珊为了取悦周围的人们而继续选择待在这个犹如牢笼的婚姻城堡中。在他们看来，苏珊这样做就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真正希望得到的是什么，他们认为苏珊是那种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真正的心理需求说出来的人。但是当人们亲自看看苏珊过去的生活经历时，才知道这种臆想的猜测是错误的，苏珊是那种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人，她可以把自己的精力分成几份，可以同时处理几种不同的人际关系。苏珊，完全有理由让人们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身边的人际关系。但她有时又把这种自信转化成了自负。在苏珊的生命中不仅仅有沃伦.巴菲特。还有一个男人。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苏珊这个秘密时，苏珊自己也很难说清楚，与身边的这两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而且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1983年底到1984年初，苏珊和她的网球教练约翰？麦凯布一同前往欧洲旅行，旅行的过程中苏珊不仅结识了很多欧洲的朋友，也认识了很多来自奥马哈的同胞，一时间，苏珊的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在美国产生了巨大的反响。1984年3月，苏西返回奥巴哈参加巴菲特母亲赖拉80岁寿辰的庆典，其间，苏珊并没有向巴菲特隐瞒自己的情史，告诉沃伦自己离开奥马哈搬到旧金山居住和另外一个男人有关，但同时她也承认这不是离开的全部原因。听到这个消息，巴菲特意识到这件类似于婚外恋的故事似乎已经成为过去，巴菲特还感觉到苏珊所说的这个男人是在她离开奥马哈后认识的。

即便苏珊向巴菲特坦诚了自己的情感遭遇，她也是有所保留的，她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完全告诉这位股票巨人，但苏珊的心里已经很明确，在巴菲特和自己的网球教练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她永远不会离开巴菲特，两人的婚姻也将继续下去，她没有离婚的打算。

当巴菲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他并没有难过得选择自杀，尽管看上去似乎他有些放弃人生的念头，但这件事情对于他的打击是巨大的，几乎在一夜之间，巴菲特就瘦了10磅，那段时间里，他需要承受太多的打击，其中就包括他知道苏珊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放心的交给另外一个人来使用，要知道如果巴菲特预先清楚这件事的话，他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也就从这一天开始，巴菲特对位于加州拉古拿海滩住所的感到厌倦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对于这里就不是很有好感。

在母亲的生日宴会上，巴菲特看起来很憔悴，但他给人的感觉还是与之前的那些家庭聚会里的巴菲特别无二致。在家里，他与同居女友艾丝翠.孟克斯的关系没有任何变化，后者并不知道巴菲特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到了伯克希尔公司总部，巴菲特就把自己埋在办公室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尽管自己对于婚姻的全部幻想在这一刻成为泡影，但是巴菲特从来没有把这种想法告诉过任何人，他选择了把这一切埋在心里。

家事如此，巴菲特此时的事业同样麻烦不断，伯克希尔.哈撒韦工厂维持下去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尽管工厂里的细纱机并没有停止转动，但这仍然无法掩盖工厂落寞的事实，老式织布机更像是一堆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古董，缝纫机工作时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辆在纺纱间行驶缓慢的火车。当时工厂里只剩下了400多名工人，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是葡萄牙人的后裔，尽管专业技术优秀但是他们年纪偏大，很多人都已经五、六十岁，而且他们的英语也讲得很烂，再加上长期在嘈杂的纺织车间工作，很多人的听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当时的情况是，如果巴菲特不去购买新的细纱机和纺织机等设备，工厂连一锭纱也生产不出来，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1985年巴菲特关闭了伯克希尔工厂，如果更换新设备，工厂大约要掏出5000万美元的资金，而巴菲特最终还是选择了拍卖那些老设备，最后拍卖款总额只有163122美元。

工人们对于巴菲特这样的决定也感到十分不解，他们希望得到合同解除后的赔偿，但是工人们得到的补偿只是几个月的工资，他们希望面对面地与巴菲特做个了断，但是却被后者拒绝了，工人们认为老板这样的做法很无情，但又怎么样呢？也许巴菲特根本没有见这些员工们的勇气。

“当然这不是工人们的错，当新机器出现的时候，工人们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是自由市场改变了他们的身份。如果你已经45岁了，而且不会英文，只会讲葡萄牙语，你又能怎么样？在纺纱车间工作了30年，你的听力已经不能和常人相比了，所以你只能接受被淘汰的命运。也许有人说可以把这些工人送去培训，让他们培训后再回来就业，但是别忘了他们的背景，有些人可以学学初中的课程就能成为一名电脑维修师，但我们的工人不是这样！”

“我们的工厂放弃他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也将因此失业，自由市场可以帮助他们重新找到就业的机会，他们也给这个社会带来了很多积极的东西，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安全体系，归根究底，还是社会得到的利益最多，但同时社会也应该为出现的问题负责！”尽管当时的社会安全体系还不健全，但巴菲特并没有为这样的社会现实收拾烂摊子的意思。不管工人们得到的退休金有多少，巴菲特认为那些都是工人们应得的，“市场并不完善，你绝不能指望这个社会能给你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由于巴菲特最终选择关闭工厂，纺织业也成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成立初期资本积累过程中不堪回首的往事。根据巴菲特的规划，在他的伯克希尔公司已经完成了对于内布拉斯加家具城的收购后，保险业可以推动公司未来的发展。在20世纪70年代，巴菲特把若干个小保险公司融合起来，新公司也因此成为了国民赔偿公司的一个重要支柱。这个决定在当时曾被人称道，但若干年后，公司的发展方向却被认为远远偏离了正常的轨道，这样的发展策略也被认为是错误的。

之后，巴菲特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开始，巴菲特的好友杰克.瑞沃特选择退休，之后国民赔偿公司发生了诈骗事件，特别是后者带给公司的影响是巨大的，经济损失超过了1000万美元。尽管公司也在诈骗案发生后追回了部分损失，但是这些只是保险公司所有问题的开始。20世纪70年代初期，巴菲特购买了不少的家庭保险公司和自主保险公司，但是这些收购并不成功。最后，这些公司不得不由其他人来接手。尽管如此，这也几乎成了巴菲特所有的保险公司的发展模式，也就是我们在这章标题中提到的“拖车政策”，先让这些公司陷入困境，然后求助于拖车，也就是让第三方来帮助脱离困境。这就像用绞车和引擎从泥沼中拖出同样笨重的物体一样。除此之外，伯克希尔还和加州劳工退休保险扯上了关系，这是一个涉及工人在出现工伤后有关工资和医疗、健康状况的赔付险种。而截至1977年，伯克希尔旗下的两家公司有一个已经陷入了巨大的“灾难”之中，公司的经理人总是从代理商那里捞回扣。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巴菲特派出了丹.格罗斯曼赶往洛杉矶处理相关事宜。到了洛杉矶后不久，格罗斯曼发现自己对于保险行业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他终于明白这是一项非常复杂的行业。远远超出了其所有的字面含义。（在这里我们仅举一个例子，维恩.麦肯齐，从中间商那里得到了一处豪宅和一部轿车。)也许在一般的行业中，让公司的管理人员去处理这些事并不符合传统CEO们的逻辑，但是对于巴菲特和他的伯克希尔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毕竟对于一个精明的人来说，没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时，格罗斯曼面对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公司，为了解决出现的种种问题，格罗斯曼采取了“拖车政策”，他找来了极富经验的经理人弗兰克.德纳罗。事实证明，德纳罗把问题处理得很好、在伯克希尔的年度报告中，巴菲特还点名对德纳罗提出了表扬。

随后，巴菲特为了增加再保险行业中的经验值，还涉足了再保险险种，这是一家保险公司为其他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服务的业务。在这项新业务中，巴菲特聘请了乔治.扬作为主管。扬非常绅士，而且业务素养很高，对于新工作。他显得非常容易上手，公司因此取得了良好的效益，但同样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损失。巴菲特曾试图与扬一起解决出现的问题，格罗斯曼也因此被派到了纽约。事后，格罗斯曼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说道：“真的太乱了，当时一切都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巴菲特让我去和伦敦劳合社谈，让我尽可能发掘子再保险的业务。不过格罗斯曼也意识到再保险是一项属于专业人员才能完成的任务，于是他找来了鲁安和坎尼弗帮忙，自己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投资管理的学习上。

巴菲特的一生是充满冒险精神的，除了再保险这个行业，他开发的另外一个实验性产业就是家计保险公司，家计保险公司的性质与其他公司的性质不同，它的子公司分布在美国境内的各个州。提出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在通常情况下，被保险人更愿意和挂着“公司总裁”头衔的人直接接触：与那些“保险经理”相比，“总裁”往往更能提高客户的满意度，但是在1978年，家计保险公司的业绩并不十分出色。巴菲特在写给公司的信中用了“令人失望”这样的字眼来描述这一切。他发现尽管人们愿意同公司总裁直接沟通，但是那些国有保险公司却在经营管理等方面占据优势，这也就意味着家计保险公司需要一种全新的管理体系来改变这一切。巴菲特自己也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他提出的所谓用全部资金来拉动保险价格的标准管理模式也没有奏效(事实上，这个标准管理模式更适用于某一险种创立初期)。最终，还是巴菲特的好友汤姆.墨菲的建议为巴菲特打开了局面，他告诉巴菲特要启用那些“有头脑、有社会经验的人员”。这样维恩.麦肯齐再次回到了巴菲特的视线，这一次，巴菲特委派麦肯齐出任家计保险公司分公司的经理，不过麦肯齐对保险业也不精通，他也不得不离开。而就在这时，德纳罗因心脏病突发去世，这对巴菲特更是一个致命打击。当时，德纳罗还只有37岁。在这种情况下，加州劳工退休保险业务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巴菲特不得不把格罗斯曼从纽约重召回来继续管理这边的事务。

这样，26岁的格罗斯曼成为了家计保险公司的主管。在保险行业中，防止出现保险欺诈比保险销售更为重要。而格罗斯曼则发现那些已经投保几十年的老顾客却在骗取保险金，而且他们从事这种行当已有了数十年的经验。为此，格罗斯曼向巴菲特发出了求救信号，他希望得到巴菲特的帮助，但巴菲特并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的解决方案。年轻的格罗斯曼只能靠自己来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尽管格罗斯处在自己的这份事业上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他依然感觉力不从心，甚至觉得以他当时的经验和阅历根本不能处理保险行业中产生的种种问题。这项业务本身己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格罗斯曼这样解释道。再看看巴菲特方面，虽然他一再表示对格罗斯曼有信心，认为他能处理好出现的所有问题，但恰恰就是这种压力让格罗斯曼透不过气来，他的婚姻也因此亮起了红灯。最终，格罗斯曼选择离开，他告诉巴菲特自己根本无法应付出现的问题。之后，格罗斯曼就举家搬到了旧金山湾附近，在那里开始了自己的投资经营。

以巴菲特的性格，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员工的离开，因此他多次挽留格罗斯曼，希望格罗斯曼能继续在伯克希尔任职，但都被谢绝了。辞职前，格罗斯曼的人缘很不错，他与同事之间的感情很好，所以公司里有很多人希望格罗斯曼留下，但这种奢望最终还是落了空。在格罗斯曼自己看来，他认为自己并不能轻松地承受伯克希尔内部的种种压力，他认为在公司纵横交错的关系网中——一方面，苏珊的崇拜者大多都是出于对巴菲特的尊重，而另一方面，巴菲特在公司内部有属于自己的坚定支持者，格罗斯曼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离开伯克希尔，离开巴菲特，格罗斯曼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将失去什么，所以在走的时候，格罗斯曼切断了与伯克希尔所有可能的联系。这一切，用巴菲特某位老朋友的话说，就是“格罗斯曼抛弃了巴菲特和他的公司，他选择和巴菲特离婚”，作为巴菲特的老友，他不能说什么，尽管他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表面上他只能表现出对格罗斯曼离开伯克希尔的遗撼。

随着格罗斯曼的退出。伯克希尔内部支持发展保险业的派系又少了一个同盟者，麦肯齐也因此变得更加忙碌，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想如何把内布拉斯加家具城融合到巴菲特的公司里。在格罗斯曼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巴菲特邀请了迈克.戈德伯格，这位麦肯锡的前顾问官、曾和里克肖塞尔一起在太平洋海岸股票交易所工作的专业人员，暂时代理格罗斯曼的工作。出生在布鲁克林区的戈德伯格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但又不失幽默的本色，而且这个人似乎就是为保险而生的，身体里流着的就是保险业的DNA。戈德伯格对于保险业完全是自学成才。他的业绩也相当不错——这多少和巴菲特有些关系，这位股市大亨是绝对不会花钱请人来教戈德伯格的(其实对谁也都是一样)。一位老师都不会请，更不要说两位了。

随着戈德伯格的到来，伯克希尔内部原来的那种谦和、中规中矩的美国中西部行事作风几乎彻底被改变了。戈德伯格任命的经理人中，有90%的人合格。他们在第一时间被派往仓库对货物进行包装。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些经理给摇摇欲坠的家计保险公司带来了相当可观的利润，戈德伯格也因此名声大噪。在劳工退休保险业务和再保险业务两大部门中，戈佑伯格也选用了新人，有人顶住压力留了下来，有人受不了这里高压的工作环境而选择离开，剩下的还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

戈德伯格能够在短期里取得成绩，难怪有人会对他的工作方法感到好奇。但是他的工作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断地给公司经理人们打电话，然后和经理人们聊天，时间则是越长越好，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充分了解经理人们对工作的态度。在一片混乱的环境中采用这种高压政策——戈德伯格的这种方法很适用，一位曾经在戈德伯格手下担任公司经理人的雇员表示。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就像身处在“苏格拉底风洞”之中，能承受得了这种压力的人们能从戈德伯格身上学到很多。其实戈德伯格就是这样一个人，戈德伯格的雇员表示，戈德伯格“就连叫到一部计程车都会兴奋得叫起来”！

20世纪80年代早期，戈德伯格逆流而上，使公司朝正确的航向前进。不同于令人失望的霍克希尔德-科恩公司与伯克希尔——从一开始，巴菲特也许就不应该收购这些公司。对于戈德伯格，巴菲特一向都是非常信任的，他相信戈德伯格所做的一切对于公司来说都是非常必需的。但是，待人友善、心无城府的乔治.扬在负责再保险部门工作时，却被身边一些不择手段的经纪人所利用。坦率地说，这种现象在当时的保险业是非常普遍的。不过这也让巴菲特认清了现实，他也改变了自己的行事作风。尽量避免裁员带来的冲突，对公司经理人的批评采用迂回间接的方式，针对他们的褒奖有所保留。随着资产数量和规模的不断扩大，巴菲特也能更加娴熟地操纵这一切了。要解析股东的信件以获得有关保险公司的信息，当事人要像神探福尔摩斯一样细致入微，要像夜晚的狗一样注意不寻常的事件——而这样的狗不叫。此前近10年时间里，总是能听到巴菲特对身边经理人的赞美声，而现在人们从巴菲特嘴里听到这种赞美的机会越来越少，为数不多的几次是他对GEICO以及国民赔偿公司的赞美，这两家公司之所以能得到巴菲特的认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身的业绩非常突出。

尽管巴菲特非常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但是他从来投有中断通过书信表达对保险业的关注，特别是在1984年，他在这一年写给股东们的信件中，有关保险业的话题所占的篇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巴菲特将伯克希尔保险公可合并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面对伯克希尔业绩不景气的局面。巴菲特没有将责任推给某一位经理人或者是某一家分公司，而是把责任统统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即便那些经理人还有公司是应该为伯克希尔糟糕的业绩负责的，但是巴菲特并没有选择那么做。他用了长达7页的篇幅来描述当时保险业的状况，“循规蹈矩一般的营销模式，再加上公司出现的损失，让巴菲特的内心十分馗尬。尽管对于巴菲特这位伯克希尔的CEO来说，勇于为公司出现的状况来承担批评与指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在很多人看来，这些自责不过是他为了堵住外界对他的抨击而不得不采取的策略而已。

虽然巴菲特信中描述的那些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他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那些信息和细节还是让人相信巴菲特对公司的每一个环节都是非常了解的，他在信中列出了有关公司业绩的一些数据，同样也提到公司如果要发展，必须进行一系列的改进：巴菲特的这种说法在一年后的1985年得到了验证，从事保险行业的人员几乎是沿着巴菲特构建的轨道前进，这也促进了现金流的增加，这笔资金也可以说是巴菲特今后事业成功的经济动力源。

巴菲特所描述的保险业的发展模式在1985年开始爆发出它的潜力。这种发展模式与之前任何产业的发展模式都不相同，但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前进路线为巴菲特保险公司的发展注入了巨大的前进动力，抑或是前进的合力，从而使公司的股东们得到了良好的投资回报。

接下来巴菲特将表演时间交给了戈德伯格，后者的推动将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的保险产业发展到了最高峰，从此，伯克希尔的经济增长速度呈几何级数上升，增长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井喷的速度。

有一天，巴菲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在某一个周六来到这里，迈克.戈德伯格和阿吉特.贾恩正在散步。”那阿吉特又是谁呢？

阿吉特.贾恩的身份是巴菲特的高级助理，于1951年出生，在位于印度克勒格布尔的著名学府——印度技术学院修完了工程学位，之后在IBM驻印度分部就职三年，这之后阿吉特继续了自己的学业，并拿到了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学位。与巴菲特和芒格一样。阿吉特天生就是一个怀疑论者、一个精明的人，没有什么人能够说服他，这一点恰恰是巴菲特所欣赏的地方。很快，后者就进入了巴菲特完成收购B夫人家具城后重组的管理层。巴菲特认为他们俩有着太多的相似。

他(阿吉特)在保险业没有任何背景。但我就是喜欢这个人，我想我和他之间有着太多的共性，你可以对那个和我一起讨论工作的阿吉特表示质疑。但是我们之间摩擦出的那种电光火石般的力量是巨大的，和我们在伯克希尔做的任何一件事相比，没有哪种力量超过我和阿吉特共事的力量！

提到阿吉特在伯克希尔所作的决策。巴菲特表示自己并没有在阿吉特作决策的过程中给出任何自己的意见或者建议。但巴菲特在电话会议中并不是单纯地扮演倾听者这一被动角色。如果在电话会议中出现哪一个巴菲特热衷的活动或是工作，那么将这个工作接下来的那个人肯定是阿吉特。巴菲特喜欢需要绞尽脑汁的工作，和那些艰难的谈判——谈判的过程就是这样，成功与否常常取决于当事人的性格，一个人的智慧与能力很可能决定这桩买卖能否达成。在这个高度强调理性与智慧的行业里，只要参与谈判的人选正确，只要他能在适当的时候发挥正常，那么他所能爆发出的能量将是惊人的。巴菲特在工作中通过阿吉特“暗度陈仓”的方法表明，前者是很倾向于“暗中交易”的方式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随着巴菲特与阿吉特的关系越来越近，伯克希尔里出现的种种问题也逐渐解决。戈德伯格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此后不久，他就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伯克希尔旗下的信用产业和地产发展两大部门上来了。

身为巴菲特高级助理的阿吉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平时的睡眠很少，每天早晨大概在五六点左右醒来，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时间谁睡醒了？我能和谁打电话聊一聊公司的发展？”所以阿吉特的同事必须在周末清晨随时做好被电话吵醒的准备，而且电话总是会很长，内容无外乎再保险业务。而阿吉特与巴菲特的通话时间则定在了每天晚上10点。不管阿吉特在哪里，晚间10点的电话他们从来没有中断过。

事实上，阿吉特加盟伯克希尔选在了一个无比恰当的时间，当时保险价格正处在顶峰，巴菲特在1985年的《行业保险》杂志上刊登了一条惊人的广告——“我们在寻找保费超过百万的客户！”这则广告融合了巴菲特的两大特点：张扬的表现力与深邃的思考力。尽管如巴菲特自己所说：“我们没有名气。也没有人给我们分配客户！”但广告的力量是巨大的，在这则极具巴菲特个人特点的广告刊登后，保险单一张接着一张，阿吉特的生意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46 两难抉择

交易！交易！交易！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的确是一个充斥着交易的时代，不过这些交易全都是负债经营的。道琼斯工业指数在1964年9月是875点，到了1982年新年那一天，道琼斯指数再次回到了875这个数字上，这也就意味着在过去17年的时间里，它没有任何变化！不断增长的通货膨胀率让公司的利润增长成为泡影，但是似乎没有公司受到影响，它们早就准备好了支票，除了普通工人不能“享受”外，一般的白领们早已在安逸的房间里享福了。管理者们拿着公司的钱邀请下属去打高尔夫球或者去星级宾馆消遣。草率的公司运营、松散的工程管理，还有愚蠢到没有任何头脑可言的官僚作风，人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就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消遗。20世纪80年代初那几年，股票的情况就好像涤纶西装那样不值钱，但之后，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随着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的上台，通货膨胀率得到了控制。原本高达15%的利率开始平稳降下来。精明的投资家们也开始注意到了当时美国国内商业出现的膨胀趋势。面对当时借贷利率相对较低的局面，一些公司的潜在买家们找到了生财之道：利用公司自有资产作为另一笔交易贷方的担保——这种做法有点像在抵押贷款中拿到了100%的贷款比例——但这就是那些公司潜在买家的经营方式，他们不需要支付一分钱。对于这些人来说，投资组建一家公司的付出和为一家柠檬汽水厂选厂址没有金钱上的区别。于是华尔街兴起了一股风潮，投资者们疯狂地重返华尔街，期望能在混乱的投资市场中分一杯羹，但他们手中没有资本，有的只是从别人手中借到的那找资金。于是这也见证了企业兼并的开始。

在第一批依靠买入资本发家的投资者中有一个人叫杰罗姆.科尔伯格，他这样描述了当时投资市场的局面：“我们只是拿回了本应属于股东们的财富和价值！在这个问题上，美国社团应负很大的责任，人们应该问一问，为什么他们不选择降低成本呢？”

1984年，当成为垃圾债券的低档债券开始登堂入室般走上投资市场的舞台时，资金市场，又开始呈现出另外一幅景象。对于这种垃圾债券。更体面的说法是“坠落的天使”，大多是类似于宾州中央铁路公司(1968年，宾州铁路公司和纽约中央铁路公司合并，成为宾州中央铁路公司)这样的企业发行的。为了尽快摆脱破产的尴尬局面，这些境况不佳的公司才选择发行垃圾债券来拯救自己。不过那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公司才是有针对性、有目的地发行垃圾债券，由于垃圾债券被普遍认为是高风险的，所以发行垃圾债券的公司的借贷利率通常会很高。从这个角度来说，垃圾债券大多都带有灰色的成分，是人们不得已而采取的一种方式。

那些在华尔街垃圾债券部门工作的人们往往被认为是回收废品的人，毕竟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很少。这些人要么是寻找垃圾债券发行方的银行家，要么是受困于债务纠纷的分析家。银行家每天为商业噩梦所惊扰，而分析家的生活更加悲惨，不是在算计文书上的数字外，就是在计算资产负债表，再有就是发掘那些破产的银行家、律师，气急败坏的投资者，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管理人员的生活逸事……

但一切在迈克.米尔肯内部交易丑闻爆发后德崇公司破产的那一刻开始发生了变化。在米尔肯东窗事发前，他非常轻松地成为了华尔街最具有影响力的人、当时尽管进行垃圾债券交易的风险性极高，但是购买一小部分还是利大于弊的，因为从当时的大环境来看，债券利率要远远高于风险补偿带来的经济利益，换句话说，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垃圾债券在总体上还是有一定的安全边际存在的，这种情况就像香烟对人们的危害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接受的。

不久后，人们对投资经理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们用投资者的钱来投资高回报的垃圾债券的做法不再被认为是轮盘赌那样的冒险行为。事实上，发行垃圾债券已经逐渐成了一种风潮，而且光明正大。这一点和之前的人们对其的态度俨然就是180度的大转弯。一家资金雄厚、实力不凡的大公司很可能是被持有垃圾债券的公司收购来的，而以前的资产负债表也将因此转化成负债累累的瑞士奶酷，企业掠夺者就是这样拿着垃圾债券大摇大摆地进入公司的，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实现对公司的“恶意收购”，对自满于现状的公司杀一个措手不及。恶意收购的买家通常会以一副非常友善的面孔接触目标公司，但是最终完成这项收购的往往并不是最初这个所谓友善的买家。而是另外一个人，而且后者在经济上的能力肯定要强于企业掠夺者。在这个过程中，银行方面的费用高昂得令人难以置信，因此，银行家们为了节省开支，不得不放弃等待生意找上门的机会，而选择自己出去寻找合适的商机，他们的渠道就是巴菲特所使用的标准普尔指数（1000），事实上，巴菲特本人就是通过《穆迪手册》来寻找到“烟蒂”型股票的，《穆迪手册》对于巴菲特的作用就像标准普尔指数对于那些商家的作用一样。以往需要一方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完成的兼并现在成了社会的主流声音，提倡自我而带来的冲突成为了每天报端议论的主要话题。而迈克.米尔肯年度垃圾债券会议的主题“掠夺者的皮球”则成了当时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成了那一个时代的代名词！

不过巴菲特自己是不赞成这种垃圾债券交易的，对于交易把富人从股东变成经理人和公司掠夺者的做法他十分不屑，因为这个过程无论给银行家、经纪人还是律师等人带来的都是无尽的伤害。正如巴菲特自己所说：“我们决不会进行垃圾债券的交易！”但是这并不是20世纪80年代的通用做法，在那个时代，没有一笔交易不是在负债经营的大前提下完成的，因此巴菲特的理念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对于那些在经济萧条期出生的人来说，债务关系是可以利用上的，只要你小心一点对待它，那么债务关系很大程度上就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帮手。到了80年代，债务关系更是成为一个“杠杆”，人们通过借贷来实现自己的利润。而这个“杠杆”来得似乎有些不是时候，当时美国政府正处于里根统治下。属于“里根经济学”推行之际，面对急剧扩大的财政赤字。美国政府当时的政策就是实行减税政策，这样做的目的是希望最终可以提高税收收入，从而刺激经济增长。但是减税的问题在当时引发了社会上激烈的争论，一方面，经济学家价为减税是否可以带来理想的答案而争执不休；另一方面，减税的这种做法究竟可以多大限度上改善赤字的负面影响也是经济学家们关心的焦点问题。随着美国本土对消费的热衷，再加上借贷的影响，美国经济被不断扩大的内需拉动了，人们也开始习惯了用信用卡来支付账单。一种全新的“平衡观念”逐渐在人们的心中建立了起来，消费激增下的账单出现了严重的失衡现象，即便消费者到死亡的那一瞬间，账面上的透支金额依然不可能兑现，这也就形成了我们所说的坏账。在经济萧条时期人们形成的囤积财富的观念荡然无存，一种全新的经济观念应运而生：花明天的钱买今天的东西！

但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巴菲特依然选择用现金付账，依然在公司收购的过程中扮演救星的角色。在1955年2月的某个清晨，巴菲特被好友汤姆.墨菲的电话吵醒了，当时巴菲特，正巧在华盛顿小住，墨菲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让巴菲特亲口证实已经完成了对于美国广播公司的收购。

“你一定要过来，你要告诉我如果要完成对美国广播公司的收购，我需要怎么做，具体来说，我需要如何支付这笔收购资金？”两人的关系很好，所以在巴菲特面前，墨菲在言语上不需要避讳什么。而在当时，美国广播公司并不是只有巴菲特和墨菲这一个买家，很多公司掠夺者都在觊觎这块肥肉，从公司到业内外的人士都在看墨菲的好戏，看看他能不能以巴菲特风格，出于与对方公司的交情来完成这笔收购。

让我们看看巴菲特是如何回答墨菲的吧：“不要想别的，想想这将如何改变你的命运和你的一切！”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在好莱坞大片中，身为天主教徒的墨菲是不应该在任何事情上浪费一分钱的，但是这可不是好莱坞！也许在巴菲特的心中他早已经想过了在谦逊的服菲与充满诱惑色彩的电视传媒市场之前的矛盾，毕竟墨菲已经是一个即将退休的人，而且墨菲本人也相信自己和花花绿绿的电视传媒市场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巴菲特接下来的动作表明他自己并不害怕所谓的改变，至少他接下来的行动让人们认为是这样的，他建议墨菲给大都会/美国广播公司聘请一位投资者，一旦公司感觉到了企业掠夺者那些恶意的眼光，那么这位投资者就能对公司实施保护。但谁又能充当大都会/美国广播公司的保护神呢？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墨菲选择了巴菲特。对于好友的信任，巴菲特没有拒绝，很快，他就以伯克希尔的名义斥资5.17亿美元购买了大都会广播公司15%的股份。

以救市的方式从众多企业掠夺者手里抢回了大都会广播公司，巴菲特也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美国历史上耗资最大的媒体交易。成了这笔交易中不可不提的一方。也许下面这个数字就能说明一切，伯克希尔在大都会广播公司的份额比例是内布拉斯加家具城在大都会广播公司的6倍之多！对于当时经营并不景气的美国广播公司，巴菲特和墨菲也投入了35亿美元的巨资，要知道当时大都会广播公司在网络传播业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三位，35亿这个数字还是相当可观的。”也许在很长时间以后，巴菲特对于网络传媒的热情会有所降低，“网络媒体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类似的评论也许在以后的某个时间会从巴菲特的嘴里省出来，但是他已经亲眼见证了电视这个产物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崛起过程。”巴菲特知道无论是树立公众价值取向，还是挖掘自身的潜力。媒体的作用都是无比巨大的，而这两方面产生的合力更是令人难以置信！如果将美国广播公司和大都会广播公司整合在一起，那么这个全新的产业将拥有100家发行商、若干全天24小时不间断播放的电台、24个主流电视频道，还有超过50个有线电视网络。对于这一切，巴菲特是如此希望可以早日进入大都会/美国广播这个体系，以至于面对大都和美国广播公司与《华盛顿邮报》的董事职位的抉择时(根据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大都会/美国广播公司与《华盛顿邮报》存在可能的电视网络利益上的冲突)，巴菲特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大都会/美国广播公司。他之所以会这样做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该报CFO凯瑟琳.格雷厄姆和儿子唐.格雷厄姆(后者于199上年顶替母亲出任CEO)都不会阻拦。《华盛顿邮报》以及格雷厄姆家族已经不再需要巴菲特的鼓励，现在他们需要的只是巴菲特的同意而已，巴菲特已经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考虑到这些因素，巴菲特在作出决定的那个晚上睡得很安详，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

1985年对于巴菲特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年头。当巴菲特把通用食品公司出售给菲利普？莫里斯时，仅仅这一支股票就为伯克希尔公司赚回了3.32亿美元的收入，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著名财富杂志《福布斯》也开始了对于巴菲特的关注，在福布斯列出的世界400首富名单中，就有巴菲特的名字，当时，想要进入《福布斯》的财富名单，意味着你的身价必须要在1.5亿美元以上，但巴菲特就做到了，那时的他只有55岁，能在55岁就成为亿万富翁，这的确不简单，而且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亿万富翁都有进入财富榜单的实力——14个人中只有1个人才能有这样的幸运，从这个角度来讲，巴菲特的经济头脑绝对不一般！究竟是什么让巴菲特有如此神奇的魔力？也许把他小时候最喜欢读的书改名为《赚到百万美金的1000种方法》更能解释这个现象，但是在巴菲特童年的幻想中，积累财富这些和金钱有关的话题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心愿中。

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刚刚上市的时候，股票的票面价值只有7.50美元，但是现在，在巴菲特的领导下，伯克希尔公司的股票发生了质一般的飞跃，每支股票飙升到了2000美元！尽管如此，巴菲特并没有因为公司规模，特别是资金规模的急速扩大而选择把公司划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公司，他认为那样的话，公司需要额外支付一笔经纪人费用，当然，巴菲特的这个观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这样的伯克希尔公司更像是一个俱乐部性质的集合体，过高的股价也让人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伯克希尔公司上。

随着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在金融界受到的关注累日剧增，巴菲特也开始在业界声名鹊起。现在当他走进一个投资者聚集的大厅时，人们的注意力将瞬间集中在这位55岁的富豪身上。对于美国广播公司的收购的确改变了巴菲特的生活，大屏幕也不再是巴菲特遥不可及的事物，在著名的美国肥皂剧骗剧阿涅斯？尼克逊的劝说下，巴菲特在后者导演的剧集中过了一把演员瘾。巴菲特和尼克逊的相识是在墨菲的饭桌上，席间，他接到了尼克逊的邀请，在《爱情》一片中出任角色。一般情况下，那些身为首席执行官的大人物们对于这种客串是避之而不及的，但是巴菲特并没有这样做，他很喜欢自己在银幕上的处子秀，最后在工会剧组为他结帐后，巴菲特并没有兑现那张支票，而是把支票和剧照装裱起来放在办公室里留作纪念。对于化妆和演出的兴趣也许就是巴菲特性格里的一部分，后来某次在朋友的宴会上，巴菲特还扮成了美国摇滚乐灵魂人物“猫王”的模样。在出席时任美国总统里根组织的一个晚宴时，巴菲特更是尽显高校本色系上了黑色领结，带着小女儿苏珊一同出席，当时出席这个晚宴的还包括著名影星西尔维斯特？史泰龙、世界知名时装设计师唐娜.凯伦等人，而且这两个人还与巴菲特同桌就餐。在出席奥斯卡颁奖礼时，巴菲特戴上了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同居女友阿斯特丽德？蒙克斯，当时阿斯特丽德穿了一件看上去是从旧货店里淘来的礼服，但她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寒酸，依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在颁奖礼结束后，巴菲特和著名的乡村音乐女歌手多莉？帕顿共进晚餐，后者给巴菲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巴菲特认为帕顿既可爱又讨人喜欢，但是巴菲特却没有让自己在帕顿心中留下浓重的一笔，要知道之前面对很多女性，巴菲特都能轻松在异性面前留给对方很好的印象。

在参加凯瑟琳.格雷厄姆举办的宴会里，巴菲特的位置总是会被安放在当晚两位最重要或者是最有意思的两位女性中间，这样，他可以充分发挥自己在语言上的天赋，但是巴菲特从来没有发掘出对于诸如天气、体育这些闲谈话题的使用能力，为了引入正题而之前所作的铺垫对于巴菲特来说是一种考验，因为在他眼中，这往往就是一件浪费时间、很无聊的事情。

“事实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吗？吃饭的时候，你身边坐了两个从来没有碰过面的人，而且以后也不会再碰面，这种感觉肯定会很奇怪，很压抑！不管这个人叫什么，什么帕里宝贝、天使马莱拉，还是公主迪伊，凯瑟琳总是能从对方的身上找到她所欣赏的地方，但是面对她们我从来找不到可以聊天的话题，和公主迪伊沟通可没有和多莉？帕顿交流那样有趣，面对她，我说些什么呢？‘查克怎么样？城堡区又有什么新消息传出来了么？’”巴菲特抱怨道。

生活在1987那个时代的亿万富翁总需要性格中有点冷酷的味道，巴菲特就是这样，前进的时候他不再依赖凯瑟琳？格雷厄姆的鼓励，后者在出席活动的时候也不再需要巴菲特的“护送”，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慢慢淡了下来。但美国权贵们对于凯瑟琳的热衷度并没有减少，这很大程度上要牵扯到另外一个人——罗伯特.麦克纳马拉。麦克纳马拉曾在肯尼迪和约翰逊两任美国总统执政期间（即越南战争期间）担任美国国防部长，1987年他不幸丧偶，但是在凯瑟琳身上，这位睿智的、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美国高官找到了久违的友情，而且和凯瑟琳的友情维持了很长时间。作为越战时期的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是美国军方提出所谓“消耗策略”的发起者，以至于很多人在提到越战时都认为这是一场“麦克纳马拉式的战争”。除了越战外，另外一个让麦克纳马拉进入史册的就是“五角大楼文件案”，是他发动了针对美国政府在东南亚问题上的调查，而正是由于五角大楼文件案，才让凯瑟琳和她的《华盛顿邮报》进入了美国的历史教科书，她因为披露五角大楼文件案也永久的登上了历史舞台。不久后，麦克拉马纳和凯瑟琳的关系更加密切，《华盛顿邮报》董事会更是用“凯瑟琳的第三任丈夫”来形容两者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为了印证这一点，或者是为了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凯瑟琳任命麦克拉马拉为《华盛顿邮报》的董事，但这已经是巴菲特离开之后的事情了，从一开始，巴菲特和麦克拉马纳之间的关系就很难用“朋友”形容，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更像是相敬如宾的陌路好友。

巴菲特和麦克纳马拉之前究竟有没有共同点？事实上是有的，在处理人际关系时，巴菲特也能像麦克纳马拉一样利用社交手腕搞定咫围的人。但是这位奥马哈先知面对的问题并不仅仅限于人际层面，更麻烦的同样也是没有顶料到的是，由于巴菲特凿声海外。以至于他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仅举一事为例，两名来路不明的男子出现在伯克希尔位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的基维特大厦。其中一人手持仿制A45手枪挟持了巴菲特，要求10万美元的赎金。不过好在安保人员和警方立即介入此事，巴菲特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事后，肇事者表示自己不过是为了买一处农场而想从股神那里借点钱。对于这一切，巴菲特也采用了低调处理的手段，在对秘书格拉迪丝.凯泽描述这个遭遇时，巴菲特语气中带了很多调侃的味道。即便发生了类似的恐怖事件。他也没有像人们建议的那样雇用贴身保镖，因为在巴菲特看来，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和自由太少了，保镖只能让原本不多的白由成为泡影，不雇用贴身保镖并不代表巴菲特对个人安全问题很大意，他的办公室里安装了摄像头，办公室的大门则是重达300磅的安全门，一般人要想破门而入并不容易。

名气带给巴菲特的除了人身安全上的隐忧外，更多的是私人空间的减少，总是会有陌生人打电话到巴菲特的办公室，希望能与这位亿万富翁直接对话。这些陌生人认为没有人可以帮他们，他们请求巴菲特给他们的时间也不长，事实上他们更清楚巴菲特的命门：他们相信巴菲特对于他们要说的一切肯定非常感兴趣。后来，格拉迪丝.凯泽给巴菲特想出了一个办法，让这些陌生人给巴菲特写信。”从那时起，巴菲特总是能收到有关询问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的信件，刚开始，信件的内容还是很和善的，比如向巴菲特咨询有关山楂疗法的事宜，或者是希望巴菲特能够为一种全新的冰激凌配方提供启动资金，但是后来。信件内容的尺度开始放宽。“巴菲特先生，我已经厌倦了平淡的人生，我被富人的生活所吸引，对于财富的向往已经灼热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你很有钱，能给我点吗？”这些只是若干信件中的一封，更多的信件还是人们抱怨自己的命运和生活。“现在我的脑海里除了信用卡和账单之外没有别的！”

被这些信件所包围着。巴菲特并没有把这些来信当做垃圾扔掉，相反他把这些信件收藏了起来，并分门别类加以保存。这种做法在很多人眼中都是非常巴菲特式的，巴菲特总是让自己处于角色中，有时是角色演员，有时是一名老师。当然，这些信件中也不乏能够打动巴菲特的东西。如果他有时间，而且他认为这样做值得的话。他会亲自给对方回信，用坚定而且毫不迟疑的日气告诉来信者，出现的问题都应该是写信人自己负责！这一切就像是写信的人是巴菲特的孩子一样，巴菲特会在信中教对方如何应付出现的麻烦——告诉他们的债务人自己目前的情况是多么潦倒，尽可能地争取较低的偿还利率，以为自己偿还债务争取更多的时间。这共话更像是巴菲特的独白，他深知陷入债务危机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当债权方是信用卡部门或者垃圾债券部门的话，麻烦将会接踵而至。

尽管巴菲特是众人眼中的股神，但是他自己的孩子们并没有接受父亲专业炒股水准的熏陶。甚至有关如何处理大宗金钱的技巧，巴菲特也没有传授给子女们，但是他们却从父亲身上学到了价值连城的一课，就是对待债务的态度。巴菲特对于欠债深恶痛绝的观点也遗传到了孩子们身上，这其实已经是非常幸运了。对于债务，甚至是任何有关钱的话题，巴菲特的态度向来是非常一致的，他从来不会乱花一分钱，从这一点来看，巴菲特对待子女的态度和对待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面对孩子们体重的问题上，巴菲特又非常愿意拿钱作为交易的筹码，让孩子们去控制自己的体重。

女儿苏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齐肩的短发、精心雕琢的脸庞。看上去30岁出头的苏茜和25岁的妙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但唯一令她不满的就是身上多出来的几磅体重。于是，巴菲特给女儿送上了一笔合适的买卖：如果苏茜能够减肥成功，她将获得一个月内购物免单的机会，支出全部由巴菲特负担，而且一个月内购物不设上限，但如果苏茜的体重出现反弹，那么她必须要把消费的全部金额还给巴菲特。看上去这样的计划比双赢政策更容易俘获人心：在这个交易中，没有人的利益会受到伤害，也没有任何风险存在，特别是对于巴菲特，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算是点了。如果女儿能像自己预料的那样减轻体重并保持不反弹，那么巴菲特也算是心愿达成，而且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掏出钱包里的支票，而苏茜也能买到漂亮的衣服。正是在这个美丽的结果的驱动下，苏茜开始了节食减肥，将她“得偿所愿”，体重达到一个理想的数值时，母亲苏珊给她快递过来一张信用卡，卡片上这样写道：“玩得开心点！”

刚拿到“减肥奖品”的时候，苏茜的态度还是小心翼翼的。她不敢去花卡里的一分钱，她怕父亲赖帐不给钱还需要她自己为衣服付款，但是慢慢的，苏茜意识到这并不是父亲的玩笑，一切是真的！她正式进入了自己的疯狂消费月，频频出现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场里，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消费。不过每次回到家里，经过餐桌时，苏茜都把消费单据卷起来，自己也不敢面对近乎疯狂的购物结果。换来的结局是。每天当苏茜的丈大艾伦回家时，看到妻子大包小包的衣服，都会惊讶得大叫上帝。30天后、苏茜得到了这一个月疯狂购物的结果，这一个月她总共花掉了4.7万美元！

看到这个数字，苏茜也有点紧张了。“也许爸爸看到这一切后会郁闷得想死！”深知父亲个性的女儿这样说，所以苏茜也不得不去寻找援兵。在巴菲特面前，妻子苏珊的确很有说服力，但是苏茜知道当面对金钱话题时，搬动哪位救兵对她来说更有帮助——这个人就是凯瑟琳.格雷厄姆。在和巴菲特三个子女的相处过程中，凯瑟琳并不认识彼得，更谈不上了解；而霍华德总是认为凯瑟琳，这个《华盛顿邮报》的CEO是一个很难相处的对象，他在她家里的时候，要么害怕自己坐在了不该坐的位置上，要么害怕打破她家的东西：只有苏茜向凯瑟琳伸出了友谊的双手，两个人也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正因为如此，当苏茜给凯瑟琳打电话，述说这个由减肥引发的故事时，凯瑟琳答应如果需要，她肯定会帮忙！

不过也许苏茜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她和父亲是有言在先的。巴菲特最终还是付了这份4.7万美元的账单，虽然表现得很客气也很和善，不过之后巴菲特把自己的朋友们叫到一起，大书特书心中的不满：“如果你们的太太花掉这么多钱，你们会怎么想？”男人们的回答当然都向着巴菲特，认为这样一笔大单有点过火，但是女士们的答案却出乎巴菲特的意料，这些贤内助们认为巴菲特不应该从自己的朋友身上找安慰，其实巴菲特应该庆幸，要知道4.7万美元并不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言外之意是苏茜还可能玩得更疯！

也许是从苏茜事件上得到了教训，当巴菲特与儿子霍伊打赌时，他选择了霍伊缴纳农场收入比例的高低作为赌注。这个赌约依然和体重有关，体重的高低直接影响到霍伊向巴菲特缴纳的农场收入比例。巴菲特认为儿子最适合的重量应该不超过182.5磅，如果高于这个数字，霍伊向巴菲特缴纳的比例定在了26%，而低于182.5磅这个体重。份额也相应减少到22%。用霍伊自己的话说：“这就是典型的巴菲特式的体重检测手段，我自己并不介意他这么做，事实上这代表了他对我的关心，我并不在意缴纳份额的多少，但我知道，就算是交22%的租金。父亲也是赢家，他从我这叭拿到的支票也比任何人都多！”的确。不管最后怎样，巴菲特也不是输家，要么得到一个减肥成功的儿子，要么得到更多的利润分成：对这就是典型的巴菲特式作风，就像他的一个朋友所说的那样：“巴菲特是双底政策的大师，如果这笔买卖不会给他带来好处，他是肯定不会插手的！”

在巴菲特的三个孩子中，彼得是在经济方面对家里依赖最少的一个。当母亲苏珊搬到华盛顿后，彼得夫妇就把自己在华盛顿大街的公寓让给了苏珊，自己则搬到了位于斯科特大街的公寓居住。那时，彼得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在为一个刚刚创办的有线电视台MTV'创作一个长上15秒钟的音乐背景，他在音乐事业上的这种成功也带到了商业上。尽管在巴菲特的三个孩子中。彼得的经济头脑是最差的，但是彼得成功地把伯克希尔的股份和音乐天赋结合起来并形成了自己的事业，并最终过上了富庶的生活。完全超脱了金钱游戏的范畴。但是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彼得开始思考父亲所说的话。“你认为人们真的欣赏你的才能？没有人特意到超市里买(你的哥哥)霍伊种出的玉米！”从父亲的这番话里，彼得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股神巴菲特的儿子，他的音乐才华不会被人赏识，没有人会单纯因为自己的行乐才华去雇用广告经纪，彼得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成功完全来自于父亲的庇佑，所以如果他希望自己的才华真正被人们认可，就要彻底和巴菲特这个名字断绝关系。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彼得不惜牺牲任何代价。于是之后大家看到了这样一个彼得，一方面他继续从事商业性的上作，但另一方面，彼得并没有放弃在音乐上的追求，与新世纪公司签约后做了自己的音乐小样，并在1991年推出了名为《纳拉达》的专辑。

母亲苏珊也没有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人们经常看到她出人彼得的音乐工作室，在洛杉矶的时候她很喜欢和自己的外甥比利.罗杰斯一起唱歌。这时的比利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生活重回正轨，为此他特地给巴菲特写了一份悔过书，称自己在过去的生命中“浪费了太多的机会”，而现在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不再让任何机会从身边溜走。为了让自己能重新开始，比利打算购买一处公寓作为生活全新开始的标志。在这封信中，比利表达了这个想法，并希望巴菲特能够不计前嫌，帮自己支付房屋的预付定金。对于比利这个瘾君子来说，这封写给巴菲特的信的确是他精心准备的，而且比利作为吉他手的身份也注定了他对金融业知之甚少。在对待比利的问题上，苏珊的态度一直是非常坚持的，不过没有得到巴菲特的同意，苏珊也断然不敢轻易帮助比利缴纳房屋的预付定金，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巴菲特的回信中，他并没有简单地拒绝，而是用了很大的篇辐来阐述这个问题，语重心长的态度完全是出自一个长辈的口吻。在信中，他引用了好友芒格的一番话，“酒精、毒品和债务是让人沉沦的三大杀手”、巴菲特认为比利向自己借钱支付房屋定金的做法完全就是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就是把自己推向了悬崖的边缘。

“打个比方，如果你总是驾驶着一辆负重10 000磅的卡车通过一座桥，纵使这座桥精心修建。但如果这座桥本身的负重是15 000磅，总比那些负重在10 001磅，只有一点空隙的桥要好。我用这个比喻是想说明，如果你身上有太多的负债，甚至这个数额超过了你手里的现金，那么这样的做法肯定是错误的！”巴菲特在信里写道，“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就算我向别人借钱，总数也不会超过我存款的25%，就算当初我只有1万美元时也是这样，就算当初我希望自己能有百万美元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过比利并没有放弃，之后又给巴菲特写了一封信，而后者的字迹潦草了很多，在第二封信中，比利希望能从巴菲特手里拿到一些贷款。“要知道我正在把我的生活一点一点整合起来。我正在申请夺回儿子的监护权。”但这次巴菲特的回答依然没有让比利得偿所愿。这不仅是因为在一切涉及钱财的问题上，巴菲特的态度总是非常坚定，而且他也深知，不能轻易相信一个瘾君子的话！作为比利姨妈的苏珊也是爱莫能助，虽然她一直相信人性中善良的一面，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但是她又不能违背巴菲特的意愿对比利进行资助，所以苏珊只能从精神上鼓励自己的外甥，在比利遇到麻烦的时候，她总是故大可能地全身心照顾比利。

苏珊对待自己的外甥是如此，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就像一个亲戚这样形容她：“苏珊就是一个移动的红十字会！”1984年，当苏珊向巴菲特坦承了自己在婚烟上接近出轨的行为后，两人对婚姻的看法又有了新的理解，从那以后，苏珊对于公益事业的热情也就更高涨了。但同样是在1984年，苏珊的身体出现了异常反应——脾脏和胰腺之间长了一个脓肿，苏珊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医生对她实施了探测手术，但并没有找到苏珊患病的症结，就在人们为此而担心时，苏珊的病却不治而愈了，她再次成了人们熟悉的那个健康而博爱的人。苏珊也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公益事业上，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此外，她还在位于华盛顿大街的住所里举办化装舞会，尽管这里面积不大，但苏珊还是尽自己最大能力帮助那些人。当然，她也没有因此疏忽自己的生活，闲暇时，她开始学起了骑自行车，把家人们叫在一起举行家庭晚宴和节日庆典。在这些场合下，苏珊的着装都很随便。要么是牛仔，要么是运动服。而且她还脱掉了一直戴着的假发套，淡棕色的头发映衬着她愉快的面庞，整个人也格外美丽。

在苏珊病愈的这段时间里，巴菲特对她的所有要求无不有求必应，还同意苏珊对拉古纳海滩住所进行装修，这里此前一直是刚租下时的样子。装修的这段时间里，苏珊经厨师拉克.纽曼的儿子汤姆介绍认识了室内装璜设计师凯瑟琳.科尔，科尔除了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外，还是一名塑身教练，此前她也从事过护士的工作。在科尔的帮助下，苏珊把拉古纳海滩居所装饰成极富现代气息的风格，室内明快的颜色搭配也是苏珊非常欣赏的，之后。科尔与苏珊的友情进一步发展，科尔接下了替苏珊购买礼物的工作。而在金钱问题上，苏珊与巴菲特的矛盾并没有随着她的生病而有所缓和，一直以来，巴菲特的吝啬和苏珊的豪爽性格之间的矛盾总是能引发双方的纠纷，这终争论也多次成为媒体曝光的焦点，但巴菲特向苏珊支付的补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且还出现了增长，虽然增长的速度没有苏珊预想得那么快，但也还是非常可观的。现在，苏珊完全可以支付科尔的工资，而科尔也成为了苏珊的左右手，除了帮助苏珊购买小礼物外，她还出任了苏珊的秘书一职、帮助她打理日常行程安排，这样。苏姗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家人。在花个孩子中，霍伊总是兄妹三人的焦点。苏珊对他的关心也最多，为了照顾霍伊的子女以及自己收养的孩子，苏珊不得不经常往返于内布拉斯加州与加州的拉古纳海滩住所之间。在女儿苏茜怀孕后，苏珊的目的地又多了一个，更多的时候她要远赴东海岸到苏茜位于华盛顿的家，照顾这个即将第一次生产的女儿。

怀孕期间，苏茜和丈夫艾伦决定对华盛顿的住所进行装修，理由很简单，室内楼梯太多。不利于孕妇活动。而且厨房很小。距离后花园又太远。苏茜的设想是修建一个大厨房，至少可以容纳一张双人食桌，而且要在厨房后面增加一个可以直通厨房的小门。不过这样的设想很快就被否定了，苏茜大致算了一下，装修的全部费用大概在3万美元左右，而苏薄夫妇又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再加上由于体重反弹，苏茜还要退回父亲预先支付的4.7万美元，好在“适时”的怀孕帮了她，大家还记得之前苏茜和父亲有关体重的那个赌约吗？虽然苏茜在赌约服行期中体重增加，但是怀孕能帮她免除一切义务。但3万美元的房屋装修费用还没有着落，虽然巴菲特也认为衣服比珠宝的性价比更高，但是苏茜和艾伦都知道衣服是不能当当成现金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苏茜向父亲请求借款。

但听听巴菲特是怎么说的吧。“你们为什么不去银行呢？”这位亿万富翁用一句话就拒绝了自己的女儿。当然。巴菲特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某位效力于内布拉斯加州橄榄球队的著名的四分卫球员退役了，但球队绝对不承诺给球员的儿子首发四分卫的位置，这种类似于传承、世袭的做法让巴菲特很头疼，更触动了巴菲特心中对于“公平”的理解的神经。甚至打乱了他在学生时代树立起来的社会信仰模式。尽管巴菲特坚持自己的底线，但是这样的回复对于子女来说肯定是难以接受的，苏茜对父亲的世界观并不认同。即便是涉及我们的问题，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这就是苏茜给父亲的评语，“从出生到现在，我从父亲身了，学到了很多，是啊，我已经从这件事上学乖了。在特殊的时间和环境下，你必须要学会放弃！”

这件事情过去不久，医生告诉苏茜要安胎静养6个月，这6个月的时间对于苏茜来说是漫长而难熬的，每天陪在她身边的就是一台很小的黑白电视机。当凯瑟琳.格雷厄姆看到这一切时她有点吓坏了，格雷厄姆本来是带着自家厨师做好的饭菜过来看望苏茜的，但是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有线惊讶，她不禁抱怨巴菲特竟然没有给女儿准备一台彩色电视机！所以当苏茜的母亲苏珊得知女儿的情况时，她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在华盛顿陪女儿住了几个月的时间，并在第一时间对女儿的房子进行了装修。“沃伦居然就这样听之任之，太过分了！”苏珊抱怨道。但是装修的所有费用都是出自巴菲特的钱包，纠结在两个人之间的金钱游戏从来没有停止。通过这件事，人们对于巴菲特的节俭和苏珊的慷慨又有了更深的认识；不过既然两个人已经在金钱上达成了这样的协议。事情的本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1986年9月，苏茜的女儿埃米莉出生。那时巴菲特家族已经是三世同堂。算上埃米莉以及领养的孩子，巴菲特夫妇的第三代已经有了8个成员，8个孩子分别居住在旧金山、奥马哈和华盛顿特区。翡翠湾居所的装修接近尾声时苏珊放慢了装修的速度，她把这里改成了一个朋友们特别是家人和孩子们娱乐的场所。回到了位于旧金山的家里。苏珊把住址搬到了太平洋高地的百老汇区，因为那里离小儿子彼得的新家所在地斯科特大街很近。这次，苏珊选择的居所面积很大，是一幢四层的复式结构的公寓，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整个金门桥，视野可以延伸到旧金山湾的阿尔卡特拉兹岛。

那时，科尔已经正式出任了苏珊的私人助理，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苏珊打理行程。“你完全可以兼职！”苏珊这样告诉科尔，“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你的两个孩子了。”随后，科尔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单纯地为苏珊工作，而是在为巴菲特基金会服务：她每天为苏珊打理行程计划，安排她的日常活动，监管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队伍——这些工作人员大多由家庭主妇、社会闲散人员和苏珊的朋友组成，而且苏珊的朋友们很多那是无偿服务的，此外，科尔还负责派发苏珊送给别人的礼物：将这些人分类、选礼物、打包装、运输。还要随时监控派送流程，并对这些进行记录，而且所有的礼物还不能重复。那时苏珊的两套房屋都放在科尔的手里装修，一处位于拉古纳海滩。另外就是位于旧金山百老汇的这处，拉古纳海滩居所的装修工程已经开始，而旧金山居所的装修还要两年才能完工。看到妻子的这些工作，科尔的丈夫、从事消防员工作的吉姆有时也会过来帮忙。帮忙的人中还有苏珊在欧洲旅行的时候认识的朋友罗恩.帕克斯，一位会计师；在基金会，他主要负责资金支出和缴纳各种税费，不过这份工作是无偿的，帕克斯不会得到一分钱的工资。尽管如此。他对这份工作依然十分热衷。“这就是我们的苏珊集团！”帕克斯打趣道。苏珊另外一位朋友的描述更加写实：“没有人能从这里拿走工资。”之后，帕克斯和汤姆.纽曼住在了一起，苏珊也成了这两个人的好朋友。汤姆的母亲拉克就是上文中我们提到的凯瑟琳.格雷厄姆的主厨，不过她始终没有机会在基金会里展示自己高超的烹饪技巧。随着基金会工作人员队伍的不断壮大，现在在基金会工作的人员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伯克希尔.哈撒韦高管层的人员规模。

在苏珊位于旧金山百老汇的住所装修期间，苏珊的外甥罗杰斯把家从洛杉矶搬到了这里，摆脱了毒品的罗杰斯，与苏珊一起筹划专辑的创作。一天，罗杰斯来到了彼得的音乐工作室工作，中午时分，他向彼得借了20美元后离开。此后几天，罗杰斯便音信全无。焦急的苏珊。彼得还有他的妻子玛丽开始四处寻找罗杰斯的下落，他们来到了罗杰斯在旧金山的公寓，门从里面反锁着，敲门也没有人应答，发生的这一切令三个人很着急。慌忙去找房东拿钥匙。就在三个人等房东找钥匙开门的这段时间，从隔壁的某间房子里的唱片机里传出了一段旋律，歌词这样唱道：“告诉我你不会骗我。答应我你永远不会让我难过。”而另一间公寓里也传出了一首歌。西班牙歌曲《世事难料》……

似乎是等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房东先生才拿来了钥匙，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苏珊他们三个都惊呆了，罗杰斯盘腿坐在地上，背靠在房门上，手臂上插着一支注射毒品的针管。他身边的唱机还在空转着，唱片应该在两天前就已经放完了，罗杰斯的身体冰冷。他死了！苏珊慢慢合上了外甥的眼皮。眼泪早已流了下来，彼得默默地走出了公寓，打电话去找救护车；”之后医院送来了尸检报告，罗杰斯是由于注射毒品过量而死。

“他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巴菲特这样描述罗杰斯。”不过他最后还是让毒品夺走了性命！”失去家人的痛苦一直弥漫在巴菲特的家里久久不能消撒，看看巴菲特姐姐多丽丝的评价，也许人们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因了，在罗杰斯下葬的那天。多丽丝说道：“失去比利是苏姗这一生中经历的极大打击！“的确，罗杰斯的死，使苏珊不仅失去了一个外甥，更像是失去了一个儿子，这么多年，她对他的关心从来不亚于对霍伊和彼得的关心，而且。苏珊一直希望能把罗杰斯从毒品里拉回来，外甥的死让她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苏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苏珊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的热情，让巴菲特很感动，也很敬佩。他很欣赏苏珊在帮助别人时候的那种勇气和能力。但是在这么多年的公益活动中。除了罗杰斯。苏珊并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建立如此深厚的感情，别人也没有给苏珊留下深刻的印象。在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中间，有些是因为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受到了相应的惩罚，有的则是因为命运不济，但没有人像罗杰斯用那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常把苏珊叫做“圣母苏姗”。只要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求助于苏珊，她肯定会伸出援助之手。不过一次只能是一个，所以巴菲特总用“零售商”来形容苏珊的行为和受益人的范围，而在巴菲特本人看来，他自己就是一个“批发商”，用智慧和金钱尽可能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巴菲特把自己看成了一个老师，尽管职责不像是奥马哈的教师那样在三尺讲台上传道解惑。凯瑟琳.格雷厄姆和她的儿子唐.格雷厄姆是巴菲特最忠实的追随者，在和巴菲特交往的这么多年里，他们的思维也逐渐被巴菲特所同化了。巴菲特最热衷进行的研讨会就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东大会，最开始会议只在单数年进行，巴菲特很喜欢这种教导性质的交流方式，以至于他总是希望更多的观众可以过来倾听他的演讲。

1980年，巴菲特的这个梦想得以实现。在当时震动业界的一桩针对IBM公司反垄断的诉讼案中，巴菲特决定担当证人。出庭作证的还有一位来自《华盛顿邮报》的编辑阿佳.米勒。但是两位证人在法庭上的态度有着很大的不同，米勒认为这本身就是一场令人痛苦的游戏：律师提出的种种问题根本就是在拷问，法官一直在诱使自己憎恨I BM公司。但巴菲特并不这么看，在法庭上他显示了自己的专业素质。对于律师提出的种种问题都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他很享受这个扮演证人角色的过程。事后，米勒在接受采访时表达了对巴菲特的敬佩：“他是一位非常尽职的证人！”令巴菲特满意自己的地方还不止于此，鉴于这桩案件本身的轰动性，巴菲特的证词作为案件审理的一部分被载入了美国的商业史册。

巴菲特早期的商业理念主要是在20世纪60年代他写给合作伙伴的信中体现出来的，原版手稿早已被珍藏起来，复印件则一直在华尔街流传，那些模糊不清的复印件就是他在华尔街被追捧的又一凭证。从1977年开始，在《财富》主编卡罗尔.卢米斯的帮助下，巴菲特每年写给股东们的信都会被装订成册进行出版，每年，巴菲特那会在伯克希尔年会上进行点评和展望，这此内容在1977年前从未公布，但在卢米斯的运作下，巴菲特的商业理念开始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而且，几乎达到了人手一册的程度：这些文字也被认为是进入商业的快速教程。巴菲特的文字朴实鲜明，又能引经据典，从《圣经》故事到《艾丽斯梦游仙境》、《青蛙王子》等内容都可能出现在巴菲特的文字中。文章中大量的篇幅并不是描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经营成果，而是集中分析具体的商业实例——如何投资，在经济低迷的大环境下如何经营，怎样用经营来评估最后的商业结果。这些内容让人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巴菲特，一个拥有着极大的人格魅力、闪耀着思想光芒的巴菲特，投资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人们希望尽可能多地听到巴菲特的分析。这也是他召开股东大会的原因。

早期的股东大会在伯克希尔.哈撒韦总裁西伯里.斯坦顿位于新贝德福德工厂的阁楼中进行。刚开始和巴菲特的大学老师本杰明.格雷厄姆一起前来的只有两二个人，其中一个是格雷厄姆的学生康哈德.塔夫。巴菲特希望股东大会做到公开而民主，于是会场上就听到了塔夫接二连三的提问，巴菲特并没有感到一丝尴尬，相反。他很兴奋。这种陶醉的感觉像悠闲地坐在摇椅上参加派对的人一样，他在回答问题的同时也在享受人们分享他智慧的那种喜悦。

股东大会刚刚开始的那几年，前来听巴菲特布道的人并不多，提问者更是少之又少，即便后来股东大会迁到了内布拉斯加州国民赔偿公司的咖啡厅进行，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转。但巴菲特并不介意，依然陶醉其中。1981年的股东大会上，前来参加股东大会的只有22人，瑞沃特不得不临时调集公司员工来为巴菲特捧场，他这样做只是不希望看到老板因为人少而难堪。股东大会一开始是例行宣读法律文件，在之后进行的提问环节中，几个启发性的问题后，会场便陷入了沉寂。大会不得不提前结束。这一年的股东大会总共只进行了15分钟，速记员手里的小册子一个字也没有记。以至于当她用眼神向会议组织者之一的麦肯齐寻求帮助时，也只能看到对方无奈地耸了耸肩。

1983年的股东大会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也许是契合了蓝带印花公司并购的好机会。这一年的股东大会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咖啡厅被挤得满满的；面对人们的提问，巴菲特用坦诚的态度、平实的语言给出了答案，他像一位老师一样没有任何修饰，彰显了对于民主的追求。人们感受到了巴菲特那种标志性的美国中西部风格和令人耳目一新的人格魅力，这种只能在文字中才能见到的风景如此真实地呈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巴菲特的语言一向是生动而有趣的，他所使用的那些比喻——“皇帝的新装”、“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都是非常浅显易做的。和其他商人相比，巴菲特的观点很直白也很清晰，这与那我说话言之无物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巴菲特的表述中，B夫人成了他口中的灰姑娘，自己的助理阿吉特则成了可以点石成金的小精灵。他用童话故事来描述生活，但又能从其中发掘出人生的哲学。他的语言如此引人入胜。逐渐成了人们竞相传诵的内容。同样的问题，巴菲特总能用一种全新的观点进行解读，总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因此他的影响力也像雪球一样开始越滚越大。

1986年巴菲特把股东大会的地点从国民赔偿公司的咖啡厅移到了乔丝琳艺术博物馆的威瑟斯庞礼堂，那一年有400人到现场聆听了巴菲特的演讲。一年后达到了500人。这些人都是巴菲特的崇拜者，因为是他让他们体验到了有钱人的感觉。在他们眼中，巴菲特就是他们的神，所以在会场现场，人们在提问间隙听到有人在唱巴菲特的赞美诗。

人们很难用常理来分析巴菲特的成功，盛名之下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人，而成了一个品牌，一个类似于“美国顶好牌花生酱”的商业品牌。不可避免的，他也因此成了经济学家研究的对象，这此学者希雄向人们证实巴菲特的成功不过是一个非常偶然的现象，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人而花时间和精力去捉摸，更不值得人们去崇拜。

这些学者们试图证明那些费尽心力想比一般人出色的“成功者”不过是若干一般人中的一个。但是他们只找到了一部分证据。套用数学中命题成立的充分必要条件来说，他们只找到了充分条件，没有阐述命题成立的必要条件。一位来自麻省理工大学的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搬出了法国著名数学家路易斯.巴切利亚在1900年提出的市场随机漫步理论，巴切利亚认为市场就是由社会投机者构成的一个整体，市场的规则就是“随机漫步”，市场价格的变动也呈现随机漫步的特点。来自芝加哥大学的尤金.法玛将巴切利亚的理论进一步推广。并在当代社会中进行实证分析，他的结沦也认可了随机漫步理论的有效性，、他认为，大量投资者涌入市场只能让全部努力化为无用功，但在这之前。已经有一小撮“专业人员”垄断了市场，他们垄断的不是商品。而是向市场中的每一个个人收取类似于税款的费用。这笔费用的比例不会很高，但缴纳费用的个人和企业也包括可能在未来千古留名的那些，这就是常说的“2+20”手段(2%的资产加上20%的回报)，而这些就是属于资金经理人在管理投资者金钱时候的特权，他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源来预测未来的股市变化趋势。股票经纪人通过电视、平面媒体等各种方式来游说投资者把钱投在他们认为的下一只大热的股票上，并尽可能搜集支持他们这样去做的理由。每年这些股票经纪人的劳动成果累计起来也就相当于市场在推动资本发展的全部动力(当然费用成本是要少一些的)。

查理.艾利斯，这位曾在多位专业资金管理人员身边担任顾问的业内人士在《拿下失败者的游戏》一文中分析了1975年的市场形势。提出了“小偷理论”。文章指出那些所谓的资金管理人员预测到市场走势的准确性只有一成。他的这种说法对于那些个人投资行为和那些从报刊、杂志还有通过研讨会等形式来选择投资的人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艾利斯认为在市场中最有效的赚钱方式并不是听取哪些人的观点，而是只需要购买一本市场指南这么简单。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去做。在他看来，从长远利益出发，市场的运作肯定要好于债券的发展，只要经济增长、投资者就能得到划报，这个观点一直到现在还是适用的。

那些提出有效市场假说理论(EMH)的学者们一直很排斥电脑等高科技产品的应用，但是一旦他们要提高这个理论的准确性与严密性，就不得不需要精密的数学论证和物理理论的解释，这一点毋庸置疑，最后，这些学者们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没有人能凌驾于社会平均水平之上，市场的作用决定了无论在什么时候，股票郁是股票发行公司的所有公众信息集合的体现。所以，人们那些研究资产负债表、四处打探公司消息、去图书馆查证资料、分析报刊数据还有关注竞争对手的做法就是没有用的！不论在什么时候，股票价格都是合理的，不管是谁，能凌驾于大众之上给出不一样的说法的人，不是因为运气好。就是因为他能得到内幕消息。

事实上，很多在华尔街股市工作的人都能找到驳斥市场假说理论的案例，股票交易的确存在违反市场规则的特例却，但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这些案例的数量正在呈现减少的趋势，所以如果要对这些日益减少的案例进行研究，这些分析家必须要有一颗强壮的心来面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局面，还要考虑研究的长期性，毕竟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做后盾。即便如此，有效市场假说理论的支持者们也不允许任何特例和个案的出现，但对于他们来说，巴菲特就是一个最大的难题！随着他的名气，与日俱增，这位来自美国中西部的商人已经成了有效市场假说理论发展最大的障碍。在这些学者眼中，巴菲特就是一个蒙着眼睛在深藏冰山的大海里航行的水手，要想成功穿越这片冰山，理论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巴菲特肯定会触礁。注定会失败！于是那些随机漫步理论的推崇者们——包括麻省理工大学的萨缪尔森、芝加哥大学的法玛、罗切斯特大学的迈克.詹森、斯坦福大学的威廉.夏普等人—开始把巴菲特当做一个难题来进行研究。他究竟是千载难逢的天才？还是昙花一现的偶然事件？在研究过程中，人们发现巴菲特很多做法都是反常规的，就像一个发育迟缓的少年一样根本不需要人们对此进行研究，于是嘲笑巴菲特的声音也开始蔓延开来；这其中就包括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经济学家波顿.麦基尔，他在经过了细致的研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并在《华尔街日报》上公开发表了对巴菲特的不屑：“无论是谁打破市场的运作规则、充其量都不过是一只幸运的猴子。”猴子能将飞镖投在靶上完全是因为它的运气。而在麦基尔眼中，巴菲特也同样如此。

尽管《华尔街日报》刊登了对巴菲特的抨击，但是他对《华尔街日报》从来都不是排斥的。事实上他相当喜欢这份报纸。所以他与奥马哈地区的报纸派送人员达成了一致。每天晚上当《华尔街日报》送抵奥马哈时、都要有专人在巴菲特回家的路上等着，这样他就能在第一时间，也就是午夜时分看到最新的《华尔街日报》，而当第二天一早上报纸开始发售的时候，巴菲特已经把当天报纸里面的内容全部吸收了：这就是这位超级投资者如何利用《华尔街日报》里面的资源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能成为金融界巨头的原因。如果麦基尔眼里的猴子也能做到这一点，在午夜甚至凌晨的时候看第二天的报纸，那么它是不是也能成为商业领袖呢？不能，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因为它不是巴菲特！

猴子扔飞镖的比喻没有让巴菲特难堪，他反而在办公室里放了一个用《华尔街日报》报纸做成的镖靶当做娱乐。有效市场假说理论没有打垮巴菲特，同样没有对他的老师本杰明.格雷厄姆产生任何负面影响。无论巴菲特还是他的好朋友芒格，那些学者们在他们的眼中都不过是他们各自专业的带头人，拿到了“巫师专业”的学位证书，而他们所教授的内容更是让巴菲特他们觉得可笑，教的全都是些根本无法被证实的东西。从这一点来说，学者们的做法冒犯了巴菲特缜密的理性思维，也质疑了巴菲特在投资领域的专业性。

1984年，哥伦比亚商学院为了庆祝本杰明.格雷厄姆与戴维.多德合著的《证券分析》一书发行50周年召开了一个大型研讨会。格雷厄姆希望巴菲特能对自己已经出版的《聪明的投资者》一书进行修订后再版发行，以当时巴菲特的名气，经他修订后的图书必然能有一个很好的销量。但是巴菲特和自己的导师在很多问题上都难以达成共识，特别是在资产格局方面，巴菲特信奉的资产集中和格雷厄姆主张的资产分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所以巴菲特并没有完成这本书的修订，只是给这本书写了序言。但哥伦比亚商学院并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他们邀请巴菲特在这次研讨会上进行演讲。虽然商学院希望股神能侧重讨论格雷厄姆的投资理念，但这次演讲却成了针对有效市场假说理论的大讨论。来自罗切斯特大学的迈克.詹森成了这次讨论的另外一个主角，于是人们看到了在优瑞斯教学大楼里两人的辩论。詹森认为“即将被杀掉的火鸡要从一开始就感受到这种恐怖的气氛”。“詹森这么做就是要唤起格雷厄姆和巴菲特的追随者们对于已经过时的随机漫步理论的印象。他认为现实生活中并不能排除某些人在股票市场运作方面非常成功的可能，只是成功的比例很少。就拿掷硬币这个游戏来说，的确存在某些人每次都能让硬币有人头的一面在上，不过鉴于能够保证这一点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随机漫步理论还是能够成立的。

就在詹森慷慨陈词之时，坐在下面的戴维.多德脸色有些难看了，上了年纪的多德就坐在巴菲特的旁边。他倚着座位轻轻地对巴菲特说：“沃伦，去，让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事实上，为了这次演讲，巴菲特已经准备了好几周的时间，他也知道会有人拿投掷硬币作为反驳的例子，所以在自己陈述的时候，巴菲特显得成管在胸：如果那些投掷硬币的人完全来自同一个地方，非常擅长这个游戏，那么得到全是“人头”而不是“字”的结果就变得不再随意，而是可以操控的了。举个例子。如果这些人都是格雷厄姆-多德理论的追随者，那么当他们在投掷硬币或是从事某一项活动的时候，思想肯定会有相通的地方，因为指引他们考虑问题的思路是一致的，所以要想得到全是人头的结果也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巴菲特给出了9份资金经理人的投资业绩线图——这9份投资业绩分别属于比尔.拜安、查理.芒格、沃尔特.施洛斯、里克.格林、汤姆.纳普和埃德.安德森、FMC公司退休基金、巴菲特本人以及其他两名资金经理人。这些图表显示他们的投资内容并不相同，虽然早期几个人的发展方向还有彼此交融的地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投资产业逐渐延伸到了不同的方面，巴菲特对于包括自己在内的9名资金经理人是这样描述的：“我们全都是格雷厄姆-多德理论的追随者，如果要玩投掷硬币的游戏，我们在过去20年的时间里都能让硬币的人头一面朝上，这一点我们很确信。”此外，他还表示包括自己在内的这几位资金经理绝大多数都不会退休。会继续在投资行业里打拼下去。巴菲特这样一番有理有据的陈词让现场的所有人相信，他们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自身的努力，而不是凭借所谓的运气。

巴菲特结束自己的演讲后，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人们完全为巴菲特精彩的讲解所折服。之后，人们开始向他提问，巴菲特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很绅士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而且尽可能做到详尽有理。随机漫步理论存在的基础就是数据分析。而现在，巴菲特就是利用数据分析反驳了有效市场假说理论和随机漫步理论的准确性，这一点足以让格雷厄姆和他的迫随者们感到宽慰了。

那年秋天，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商学院《赫尔墨斯》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格雷厄姆-多德都市的超级投资者们》的文章，将火力完全对准了有效市场假说理论，无形中，这篇文章也进一步巩固了巴菲特在支持者中的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随机漫步理论的追随者们也对这一理论进行了修正，他们将理论分为“半强势”和“弱势”两种，修正的理论允许特例的出现。而有效市场假说理论对于巴菲特最大的贡献就在于，他告诫人们不要相信有谁可以凌驾于市场规则之上而行事。对于这种观点，除了资金管理者外几乎没有人可以反驳。这种理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走到了尽头，但是人们并没有完全否定它的存在。在商学院的课堂中有关有效市场似说理论的课程依然存在，但只不过是为了课程本身的需要，不再具有任何的实际意义，然而，一个不能回避的事实是。那些认为自己比一般人聪明、完全可以超脱市场规范的个人投资者和职业基金经理依然存在，市场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综上，巴菲特《格雷厄姆-多德都市的超级投资者们》这篇文章让他在人们心中成了一个传奇，甚至人们中产生了一种狂热，一个属于“沃伦.巴菲特”的体系正在形成。

与巴菲特蒸蒸日上的事业发展不同，有效市场假说理论和其理论基础“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的相关研究并没有停滞，理论把触角伸向了投资市场，并在进一步挖掘的基础上提出了新观点——股票市场就是一个有效运营的数据机器。在现实的股票市场中，人们之所以认为投资股票是一种风险行为，并不在于投资本质和股票本身的价值相悖，而是在于股价本身存在变动。股价变动率，顾名思义，就是指股票价格在多大程度土背离了市场的平均水平和规则。依托这种理论，再加上计算机技术带来的巨大便利，经济学家和数学家们开始了在华尔街的掘金之旅，其经济收益远比著书立说要高得多！

投资经理们了解了股票的股价变动率。就能对手里的投资组合重新洗牌，他们的方法是选出股票市场中的核心股票，利用它们或高或低的股价变动率来复制一个类似于市场指数的模型。而投资组合经理了解了股票的股价变动率。就能把两只可以形成套购的股票组合起来，并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求利益。股票套购是对冲基金中的一个术语。最简单的描述可以是这样：如果股票市场出现低迷的情况，股票经纪人可以抛售手中股票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股市带来的冲击。同购买股票和债券相比，显然股票套购的风险指数要小很多。

但进行股票套购交易并想从中牟取巨额经济利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套购的两只股票几乎是完全不同的，通过这样两只股票的买卖来获取价格上的剪刀差以此来牟利，这必然就要求交易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债务关系，这就需要率先以低于资产购买价格的价位来卖出原有资产，从而腾出足够的资金空间来购买新的、可以为长远发展带来收益的资产。这样来看，从对冲基金和套购股票理论中衍生出来的杠杆原理也就能和垃圾债券、收购行为挂钩，支撑这种理论成立的基础就是杠杆收购的手段，就是利用垃圾债券。而这一点和套购行为的模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后者不过就是有效市场假说理论的变体。而杠杆与市场、股票的关系越来越像汽油与汽车的关系：如果市场蓬勃发展，给市场一个驱动，市场的发展速度将进一步加快，否则，杠杆就成了负面催化剂，让股票市场陷入崩溃的边缘。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巴菲特和芒格才没有把股价变动率看做风险的一部分，正如后来芒格所说。那根本就是“废话连篇”的说法：巴菲特和芒格认为风险不是指股票套牢输了钱，而是指“为了保住一份资产而把自己完全陷入其中。而且没有一点解决的方法”。那些可以数十年拥有一份财产的人们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股价变动率，而利用杠杆收购来积累个人资本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乐趣的。他们必须要考虑杠杆成本的因素。此外，借债过程中包括时间长短等因素。必须由借出方决定，而不是借入方，这样后者也不存在任何选择的权利。所以投资者很可能等不到市场变化自己得利的那一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杠杆成本已经使他们不堪重负。作为借入方，自己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也完全取决于借出方的态度和意愿。

不过一旦市场沿着之前人们预测的那样发展，股价变动率的作用立刻就能明显起来。随着时间推移，如果市场没有发生大的波动，投资者们很可能因为赚了点钱就沾沾自喜，“我们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已经超出了市场对我们的控制”，但是他们肯定忘了在此之前还有很大的风险存在，而风险在评估成败的这一刻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巴菲特在华尔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尽管金融市场发生了很多变化，有些变化甚至是颠覆性的，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一贯风格。在费切海默公司收购案中。人们却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巴菲特。费切海默公司是一家制作狱警服装的公司，在收购案进行过程中，包括汤姆.墨菲在内的人们都不看好这桩收购，他们担心伯克希尔.哈撒韦随时可能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企业掠夺者抢走，因为他们手里握有很多垃圾债券。但是墨菲他们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绝大部分股票就在巴菲特和他的朋友们手里，足够保证公司的稳定性，再加上“巴菲特”这三个字的金字招牌。伯克希尔.哈撒韦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是人们的庇护所。在完成大都会对美国广播公司收购的第一年里，伯克希尔.哈撒韦净赚额达到了1.2亿美元。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只要巴菲特出手进行收购，新公司的股票价格就能节节攀升，带给公司的也将是财源不断。

接下来的几笔收购让人们看到了巴菲特的真正实力。一家位于俄亥俄州的大型企业斯科特.费泽尔公司的总裁拉尔夫.施莱在一桩杠杆收购的交易中试图把公司变成自己的私有财产，却使公司陷入困境。考虑到当时的股市非常稳定。而且出售公司能给新老板带来巨大的利益，斯科特.费泽尔公司开始向外界寻求帮助，这时，一个叫做伊万.布斯基的企业掠夺者站了出来，表示将通过收购的方式把公司变成自己的财产。

巴菲特自然清楚这一切，他在写给拉尔夫.施莱的信中表示并不愿意蹚恶意收购的浑水。“我们不做不道德的买卖。但如果你希望两家公司合并的话，不妨给我打电话。”施莱采纳了巴菲特的这个建议。不久后，伯克希尔.哈撒韦用4.1亿美元完成了对斯科特.费泽尔公司的收购。两年前，巴菲特收购了内布拉斯家具城，而两年后收购的新公司的规模足足比其大了7倍！这桩交易也开了一个先河，巴菲特第一次邀请上市公司的原CEO为自己做事，之前巴菲特收购的从来都是私人企业。而对于施菜来说。也是值得庆幸的，他的老板不是别人，而是大名鼎鼎的巴菲特！

另外一个见证巴菲特魔法的就是杰米.戴蒙，他是美国大型证券公司希尔逊.莱曼公司CEO桑迪.韦尔的助理。当时，希尔逊.莱曼公司的母公司是美国运通公司。它希望能以管理层收购的方式将其旗下的保险公司消防员基金公司卖给韦尔。此前，韦尔已经从巴菲特的GEICO公司挖来了杰克.贝恩，并要求贝恩管理消防员基金公司。面对这种情况，戴蒙求助于巴菲特。希望巴菲特能用有形的资金和无形的威望来介入这笔交易，一起管理消防员基金公司。

尽管巴菲特和贝恩有着深厚的感情，似他对于贝恩的离开并不感到特别惋惜。不过由于贝恩在GEICO公司工作多年，很多工作还都留有他的形子，巴菲特不得不花时间和精力把贝恩离职带来的负面影响减少到最低。当公司逐渐恢复元气后，巴菲特告诉GEICO公司里的每一个人。要把精力放在公司的核心项目上。也就是那些确实进行的项目，为了填补贝恩离开的空缺。巴莽特任命卢.辛将森作为公司新任的投资主管，这位土生土长的芝加哥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对那些速成的交易还有那些需要大规模投资的股票并没有兴趣。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巴菲特很快就把辛普森纳入了巴菲特集团之中。而他也颇受巴菲特的赏识。全权掌管的投资业务，成为了巴菲特唯一信任的可以独立投资其他股票的高管。在工作中，巴菲特惊奇地发现辛普森和贝恩其实很相似。有的时候，辛普森也会生出叛逃之心，但是巴菲特总有方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好在辛普森和贝恩并不是同事关系，否则巴菲特要想留下辛普森，难度很大！

尽管现在巴菲特和贝恩并不共事，但他知道贝恩具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几乎任何一个他参与的项目和行业都能得到回报，所以当被问到是否要投资于消防员基金公司时，巴菲特的答案是这样的：“绝对不能给贝恩留下什么，哪怕只是一张债券！”后来，美国运通公司决定剔除韦尔在这桩交易中的份额，选择把消防员从金公司直接进行公开发售，任命贝恩出任公司的CEO。美国运通公司自然清楚巴菲特的名气，也知道如果他能加盟基金会、必将吸引更多的投资者，于是他们为巴菲特提供了一份回报丰厚的再保险业务合同，巴菲特欣然接受，也开始扮演贝恩和他的董事会私人顾问的角色。看到这一切，韦尔感觉自己被公司出卖了，而把怒火转嫁到了巴菲特身上。尽管之后韦尔收购了旅行家保险公司，并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但这依然没有能够消除他对巴菲特的仇恨，从那时开始，巴菲特就成了韦尔的敌人。

从美国运通公司到桑迪.韦尔，发生的一切让世界再一次体会到了“巴菲特”这三个字所能够产生的巨大影响力，到现在为止，巴菲特已经和交易确确实实地联系在了一起，他要么亲身参与了投资项目，要么在很多笔交易中扮演了顾问的角色。在包括大都会广播公司、消防员基金公司、《华盛顿邮报》、GEICO和奥马哈国家公司等等在内的集团中，巴菲特的身份不是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就是公司的幕后老板、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和投资范围的扩张，巴菲特必须要作出选择，究竟是以合作者的身份继续在公司做事，还是担任公司的CFO……

在这之前，巴菲特的身份并不明确。在伯克希尔.哈撒韦，他更像是一个基金管理者，负责为合作伙伴们管理财产但却不收取任何费用。在写给股东们的信中，巴菲特表示自己作出的任何有关投资的决定都是以个人的行为准则作为评判的依据，是他自己建立起来了公司的分配制度，这也是巴菲特为了避免公司将钱进行集体捐赠而想出来的一个办法；他拒绝分割公可股份，同时也从来不让伯克希尔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在他看来，股东的合作团体更像是一个俱乐部。“尽管公司的性质是法人性质的，但是我们内部的关系非常平等。我们就是合作关系！“巴菲特是这么说的，而且也是这么做的。

第六部分 行李单

53 精灵的故事

巴菲特一直非常谨慎，担心自己陷入芒格所讲的鞋扣情结，因为自己是商业领域的专家就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无所不知。但是，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他和芒格就连续不断地被问到关于投资生涯的诸多问题——而且也做了回答。他经常接触运动员和大学生。经常向他们讲述一个关于精灵的寓言。

我16岁的时候，心里只有两件事情——女孩子和车子，我不是非常善于和女孩子交往，所以就想拥有一辆汽车已经很不错了，当然也会想女孩子的事情；幸运之神满足了我对汽车的向往。

在我16岁生日那天，出现了这样一位精灵。精灵说，“沃伦，我送你一辆你喜欢的车，你明天早晨就可以看到，上面系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崭新的，就是给你的车子。”

听完精灵的话，我接着就问，“有什么条件呢？”精灵回答。“只有一个条件，这辆车就是你此生所拥有的唯一一辆车。所以，必须用一辈子。”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我就会得到自己心爱的汽车。但是，大家可以想象，在知道这辆车必须用一辈子的情况下，我会怎么做呢？

我会把用户手册仔细阅读五六遍，长期坚持在车库存放车辆。哪怕有一点点凹痕或擦伤，我都会立即修复，因为我不希望这辆车有一点点锈蚀。我会精心呵护这辆车，因为这是我要使用一辈子的一辆车。

人们的大脑和身体正是如此。每个人只有一个大脑和一个身体，是一生不能改变的。现在，人们总会在不经意间长期忽视自己的大脑和身体。但是，如果不去呵护自己的大脑和身体，那么，50年后面临的就是健康极度受损的状况，就像汽车一样。

此时此刻你的所作所为将决定10年、20年和30年后你的大脑及身体的健康状况。

54 一个分号

巴菲特在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了千禧年第一周的工作。伦教《星期日泰晤士报》在千禧年第一期中这样写道：“巴菲特一直不关注科技行业的作风似乎让自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这一天巴菲特读到的第一封邮件是通用再保险公司的CEO罗恩.弗格森发来的电子邮件。

巴菲特现在精神抖擞。目前为止，通用再保险公司给他带来的没有别的，只是一些槽糕的负面消息。一年前，就在伯克希尔收购通用再保险公司短短几周的时候，通用再保险公司就承认在尤尼卡文公司诈骗案中受害，弗格森做了坦白交代。电影制片方和出资方说服通用再保险公司担保好莱坞电影的票房，通用再保脸公司承诺如果票房未达到预期目标就进行补偿，而公司却不知道上映什么影片，更不知道哪位明星出演。发现这一切后，巴菲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周之内。在票房失败的电影的片尾致谢名单还没有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时候，电影经济惨败引起的诉讼就已经纷至沓来。巴菲特很想说他最看重的经理、聪明的阿吉特.贾恩一定不会对那些索然无味的影片做担保，但这一切却已经发生了。

接着，关于如何承保阿吉特推出的再保险Garb.com在线大奖项目的问题，弗格森又给了巴菲特很大的打击。巴菲特发现弗格森与自己有着截然不同的哲学观。巴菲特一直坚持这样的观点：宁愿轻松跨过眼前1英尺高的跨栏，也不愿伺机等待出现7英尺高的跨栏才大刀阔斧地攀越障碍。Grab.com大奖活动可以轻松带来利润——是可以较松跨越的1英尺高的跨栏。弗格森却对此不屑一顾，因为这项业务要经过一点点的积累取得利润。他说通用再保险公司只接有承保利益的业务。

巴菲特很快结束了弗格森安排的这场是非角逐，既而决心进行一次管理变革。然而，他没有付诸行动——没有什么理由促使他这么做。通用再保险公司以往的记录一直很好。公司需要的只是完善，而不是彻底整顿。收购通用再保险公司之后短短的时间内解雇弗格森会引起不小的骚动，况且他讨厌解雇员工。

Grab. com大奖活动结束两个月后。千禧年随之到来，弗格森承认不良保险定价导致通用再保险公司亏损2. 73亿美元。巴菲特对此无比惊讶，再不能认为这一切只是个别错误了——这显然是不小的麻烦。从他宣布收购通用再保险公司的那一刻起，这个该死的公司就像中了邪一样。加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头12个月，通用再保险公司——一度堪称规矩典范的公司——就一落千丈，保险业务、定价机制和风险选择带来的损失近15亿美元。巴菲特旗下还没有哪个公司曾经有过这样的损失。连这一巨额数字的零头那么大的损失都不曾有过。巴菲特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清楚自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了。

消息传出，投资者们很快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观点。难道出资220亿美元收购通用再保险公司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一个错误.巴菲特的名声再度遭受打击。

与此同时，可口可乐公司尽管在管理方面做了调整，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可口可乐新上任的CEO道格.达夫特首先在l月裁员6000人。投资者对此惊叹不已。华尔街只有少数人一直声称可口可乐的利润已经开始上升。而投资者却不相信这些说法。所以，可口可乐的股票依然委靡不振，而l月1日已经跌到56100美元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价也随之下跌。

两周后的2月9日一早，巴菲特坐在办公室浏览手头的报纸，不时看两眼CNBC的电视节目。这时办公桌后面书柜上放着的专用热线电话响了——只有巴菲特本人能接听该电话。他很快拿起话筒。电话是吉姆.马圭尔打来的，他在纽约股票交易所负责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的交易。谈话非常简短：

“嗯……嗯……好的。嗯……现在不。好。嗯……嗯……好。谢谢。”

马圭尔打电话告诉巴菲特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的卖单纷至沓来。就在前一天晚上。巴菲特在线玩桥牌的时候，雅虎网站的网络BBS写手以“zx1675”为代码发帖称“沃伦住院——病情危急”。接下来的短短几小时内，谣言像病毒一样通过论坛迅速扩散。“巴菲特年老体衰，抛售。”“抛售、抛售、抛售、抛售、抛售。”谣言传遍了华尔街，所有人都认为巴菲特确实住院了，而且病情危急。于是人们看到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的成交量巨大。股价急剧下跌。

巴菲特的个人电话响个不停，那是一个电话频繁响起的早晨。巴菲特像往常一样亲自接听，面带笑容拿起话筒：“嗯，嗨……”对方可以感受到他愉快的心情。

“你怎么样啊.”电话那头开始询问，语气有些急促。

“很好啊……好极了!”

如果龙卷风直袭基维特大厦，巴菲特也会在提到这场灾难的时候说情况“好极了”。人们知道去领会他的言外之意，不过这次似乎有些沉重。整个上午，打电话进来的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

巴菲特向人们解释说一切都很好——真的很好。但是从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的交易情况判断，人们还是听信了谣言。这就是新媒体的力量。随着巴菲特即将辞世的谣言广为散布，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一路下滑，股东们纷纷致电经纪人，要求明确巴菲特是否活着。认识巴菲特的人纷纷接到朋友们的拷问：“你确定.你见到他了.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CNBC报道了巴菲特可能辞世的谣言，巴菲特出面辟谣结果导致了新的谣言。怀疑论者开始发言——如果他说自己很好，那一定是不好。还有人说巴菲特在借机低价买进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而这一谣言触痛了巴菲特的软肋：正直的名声和贪婪的作风直接碰撞。

两天来攻击不断，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下滑突破5%，人们都认为巴菲特责无旁贷。谣言给巴菲特带来一种反面的恭维，而让巴菲特盛怒的是人们都认为他在欺骗股东，编造谎言低价骗取股东花钱购买的股票。他讨厌一些人通过互联网操纵股票价格、进行敲诈勒索的行径，更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自己做出回应会引出更多谣言(而且因此创下了回应谣言的先例)。他就非常沮丧。

巴菲特选择了理性面对：谣言终究是谣言，最后一定会不攻自破。然而，“最后”可能要在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发生。与此同时，出现了一个新的现实问题：在互联网统治的时代，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公众认知度。后来，他做了让步，发布了惊人的新闻。

近来，互联网上出现了关于股票回购和巴菲特先生健康状况的谣言。尽管伯克希尔.哈撒韦一贯奉行不对谣言进行评论的作风，但是对于近日流传的谣言我们还是决定破例。所有关于股票回购和巴菲特先生健康状况的谣言“百分之百都是假的”。

这样的声明毫无用处。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就在那一周猛跌11%，根本没有恢复。

3月9日，《纽约日报》引用了《科技投资人杂志》发行人哈里.牛顿的话：“我告诉大家沃伦.巴菲特在写给股东的信中应该怎么讲，‘我很抱歉!’这就是他必须讲的。”次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跌至每股41300美元，这一交易价格几乎比该公司上市以来的最低价格没高多少。传奇般的“巴菲特保险”——人们认为仅仅因巴菲特本人的影响而高价交易的股票——已成历史。在此前一天，纳斯达克指数上扬至5000点，与1999年l月以来相比翻了一倍，其成分股股票增长超过3万亿美元。

这样的鲜明对比不会不吸引人们的注意。一位资金经理写道，像巴菲特这样的投资者就是“堕落天使，落后的排名让他们感到耻辱……1999年，一些标新立异者声称旧的投资理念已被推翻，他们以人咋舌的数字来证实他们的理论，‘堕落天使’在这些标新立异者眼里早已落伍”。

巴菲特对这样的恶意攻击深恶痛绝，尽管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投资策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东们显然在5年前选择市场指标股会得到更好的投资回报——过去5年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历史上持续“干早”的艰苦岁月。巴菲特在可口可乐公司的投资现在只能卖得87.5亿美元，而此前曾一度上涨到175亿美元。他决心不偏离安全边际，这意味着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闲置资本已高达几十亿美元，而这些闲置资本就是回报很低的债券。巴菲特对电脑的基本操作非常熟悉，但是他没有考虑买进任何价位的科技股票。“提到微软和英特尔，”他说，“我不知道它们在10年后会是什么样子，也不希望参与别人占优势的领域……软件行业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了解的是Dilly棒棒糖，而不是软件。”

2000年2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拒绝了伯克希尔.哈撒韦提出的部分持有股份保密的要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权衡了稳定市场中投资者的各种利益和知情权，最后决定支持知情权。在人们通过巴菲特的股票获利之前，巴菲特不能进行大量囤积，他只能像美国运通公司或可口可乐公司那样。聚集少量股票。尽管巴菲特一再坚持股份保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还是将其形象化为本杰明.格雷厄姆式的人物，要其向全世界公开股票记录。从此，整体并购——巴菲特一直最喜欢的投资方式——成为伯克希尔.哈撒韦主要的投资方向。此后将大量资金投入股市运作将越来越难。媒体称巴菲特为“过去全球最伟大的投资人”，令人痛心。

3月10日，在哈里.牛顿提出巴菲特应该道歉的第二天，《华尔街日报》这样写道：人人都通过科技股票赚钱，只有顽固而吝啬的巴菲特不在其中，他的股票已经下跌48%。《华尔街日报》引用了一位投资组合上涨35%的AT&T退休员工的话。他说这只科技股票的投资人“确实不是沃伦.巴菲特——谢天谢地”。

在巴菲特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像这三年那样认真思考自己所经受的考验。市场的一切迹象表明他错了。由于他固执地坚持一套陈旧的观点，公众、媒体甚至公司的一些股东都认为他思想僵化了。只有他内心清楚自己的方向和强烈的渴望。多年来他已习惯了一直享有诸多荣誉，就像每天都要喝樱桃可乐一般；他对公众的批评非常敏感，所以他避开一切抛头露面的机会；他在生活中努力捍卫自己的名誉、如老虎一般对抗玷污自己名誉的任何事情。

然而，这一次面对名誉的攻击，巴菲特一直没有做出反抗。他既没有写评论，也没有在国会面前论证市场的危险，更没有通过报纸斗争抑或通过电视采访节目、请代理人保护自己。他和芒格照旧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东定期沟通，对股东们说在人们过度高估市场的情况下，谁也无法预料这种局面会持续多久。最后，不是作为正式发言，而是出于警示和告诫，巴菲特在太阳谷年会中对各界精英进行的精辟演讲中做了唯一一次解释——他预测未来20年中市场低落程度远远不是投资者可以想象的。不久他的这番演讲出现在《财富》文章中，在街头巷尾传播。

消除恐惧心理，请求尼克.布雷迪帮助拯救所罗门公司需要极大的勇气。而面对多年的批评和奚落表现出如此的克制力、提出这样的预言，更需要一种非同寻常的勇气。网络泡沫成为巴菲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个人挑战。

3月11日，就在《华尔街日报》发表AT&T退休员工在投资方面都胜过沃伦.巴菲特的文章24小时之后，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布了年度报告，因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失败，巴菲特给自己的工作打分只是一个“D”。但是，他没有说他认为避开科技股票是一个错误，他只是重新调整了投资者的期望——由于伯克希尔.哈撒韦规模庞大，日前在股价方面的增长可能只是“略”高于市场。他知道这样会引起关于“略”的意义的争论，但是他认为必须这么讲。

另外，巴菲特宣布由于伯克希尔.哈撒韦当时股价低廉，伯克希尔.哈撒韦愿意按照投资者的出价买进公司的股票。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资金返还给几十年都没有得到分红的股东们。提到这一点——似乎向来贪财如命的巴菲特突然变得清心寡欲了。

这是巴菲特第二次公开宣布他愿意在市场上买进股票。1970年他第一次宣布“我愿意购置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大力扭转了该公司的局面。投资者必须再次决定支持哪一方。这一次，许多人理解了巴菲特传达的信息。巴菲特愿意购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这样的发言本身就促使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价上涨了24%，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购买一股股票。

接下来的一周，由许多科技股票构成的纳斯达克股票市场出现了疲软信号。到4月末，缺口达31%。出现了历史上最惨重的损失。

复活节那天巴菲特没有一点心情，就在这一天他备受病痛折磨。他简直不能相信，就在非常重要的股东大会之前这一对他来讲最关键的时刻，关于他的健康状况的谣言居然应验了。女儿苏茜在凌晨3点匆忙把他送到医院，接下来的几天他在医院一直接受排除肾结石的治疗。护士们进进出出都叫他比尔。尽管忍受着不堪言状的痛苦，他还是想知道股票市场的情况。他在病痛中不断给苏珊打电话。当时苏珊远在科罗拉多州的格兰德莱克，和一群中学时的女同学在一起；一点都帮不上巴菲特。后来，巴菲特感觉好一些的时候，医生就安排他回家了。女儿来接他的时候，他说护士们一直叫他“比尔”是因为他挂号入院的时候用了汤普森博士的名字。

巴菲特还没迈进家门，却又不得不立即返回医院——还是因为可恶的肾结石排除治疗。又一次，他一晚上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水，然后忍受痛苦的折磨。此后，过去不曾困扰他的手术问题开始让他担忧了，因为肾结石会复发。“浑身插满管子——我讨厌那样。从根本上讲，那是人们衰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问题。”他说。

他盘点了自己面临的问题。股票声誉扫地，直到他决定自己出价回购才挽回了局面。最大的业务——通用再保险公司似乎中了邪。可口可乐的麻烦也挥之不去。可口可乐——一个如此强大的品牌怎么会在短时间内遭受这样的破坏呢.难道真的是那个可怜的艾华士的错误.而现在巴菲特的健康问题也开始成为不容忽视的事实。

人生总有一死的事实深深地藏在巴菲特“浴缸”记忆的深处，不时悄悄浮出水面。他依然不能面对父亲的去世，而且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来纪念父亲霍华德。他把霍华德的大幅肖像挂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墙上，让父亲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上方。霍华德生前的手稿都堆放在家里的地下室，丝毫未动。沃伦一直没有勇气亲自翻阅这些手稿。就是想到这些事情都会让他备受折磨，显然他害怕自己抑制了35年的情感爆发。

他告诫人们参天大树只是一个比喻，某一时刻一切都会终结。然而他自己却不能面对事业的巅峰坦然地说：“就这样了，我的工作完成了。西斯廷教堂完工了，不再需要任何勾勒——再多努力也只是平庸之作了。”

他现在69岁，但是他不相信这个事实，依然认为自己是年轻人。在自己还没有到母亲去世的年龄的时候，他将一直以自己几十年来积累的知识作为一种自我安慰。通用再保险公司的局势一定会好转，而且他知道火腿三明治一定会推动可口可乐的销售。肾结石……唉!“浴缸”记忆发挥了作用，他开始准备股东大会。而这是他一年中最幸福的一周。

4月末的最后几天，奥马哈城开始热闹起来，机场异常繁忙，人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在酒店大堂登记入住，城区餐厅所设的室外咖啡座挤满了顾客。租车公司的车辆全部起用。万豪酒店的酒吧——这段时间会见“内部人士”的非正式总部——座无虚席。戴着伯克希尔.哈撒韦大会证件的人们在奥马哈城各处散步，仿佛在证明自己是股东大会的成员。巴菲特的办公室里，电话急促地响起，人们都在利用最后的机会争取采访证件、大会通行证或者要求带他们自己的客人参加奥马哈城一年一度的独家盛会——巴菲特的独家星期日早、午餐会。对这些大胆而轻率的要求，巴菲特的秘书戴比.博赞科表面上耐心应答，而心里却烦透了，她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人们不行。

星期五晚上，巴菲特忙于应付各种公共活动和私人聚会。一些巴菲特的信徒们头戴巨大的黄色帽檐牛仔帽和公司的长期股东及顶级资金经理们一起出现在波珊珠宝店的鸡尾酒会中，许多奥马哈人夹杂在外地来的股东们中间，大口吃着免费的食物。波珊珠宝店的苏珊.雅克负责筹划此次活动，因此波珊珠宝店的营业额有了新的突破。巴菲特对活动非常支持，尽管他怀疑有许多前来揩油吃白食的人到场。

在市政会堂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规模盛大，包括几千名员工、供应商和志愿者，到处是大片大片的陈列、鲜花及展示，大会要准备几卡车火鸡三明治、热狗、可乐。这也是安保、媒体、音效、视频、灯光和供应商及志愿者的聚会。所有这一切完全由员工凯莉.马奇莫尔一手策划、编排和监督，巴菲特称凯莉.马奇莫尔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弗洛伦兹.齐格菲尔德”。凯莉连秘书都没有，准确地讲，她本人就是一位秘书。巴菲特自豪地说凯莉一个人可以完成四个人的工作(这样的称赞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只拿到了应得报酬的四分之一）。不过，巴菲特在用人方面更善于言语奖励，而不是薪资鼓励。工作中与巴菲特接触最多的员工马奇莫尔、博赞科和接待员德布.雷是公司最有代表性的卡内基式的人物，所有的股东都通过巴菲特了解到他们是何等优秀的员工。这些卡内基式的人物就像防晒霜一般，保护公司不受里克肖塞尔的热力学定律的影响破坏。他们自己处理紧张棘手的问题，负责保护老板在走廊尽头安静的办公室里工作。免受外界的各类干扰。在股东大会的前一周，他们都承担着双倍的工作量。在大会当天，德布和戴比应付最重要的VIP客户和新闻中心的相关工作；马奇莫尔带着无线电话各处奔忙，像陆军元帅一般实地指挥。

星期六凌晨4点，几百名兴致勃勃的参会人员脖子上挂着大会通行证纷纷来到市政会堂外面排队等候入场。三个小时后，保安开始检查入场证件。他们蜂拥而入抢占位置极好的座位。把外套和毛衣挂在椅背上占好座位后，他们会去餐饮区享受免费的早餐，那里有甜甜卷、果汁和咖啡。到8点钟的时候，人们发现根本没有必要在黎明前赶来抢占座位。因为有一多半座位空着。30分钟后，市政会堂内共有9000人入座。许多CEO对此颇感吃惊(抑或恐惧)，去年一共有15000人到场，差别如此之大(参会人员减少了40%)。

按照大会安排，会堂灯光暗了下来，开始放映会前短片(短片一年比一年长)。今年的短片开始出现的卡通人物是扮演成巴菲特的超级英雄，芒格做配角，他们在销售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产品。接下来，法官朱迪裁定巴菲特和比尔.盖茨之间因为两美元的打赌引起的一场争端——当然只是一个节目而已。随后放映的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喜剧录像和广告节目；最后苏珊.巴菲特演唱了一支由可口可乐主题歌翻唱的伯克希尔.哈撒韦之歌，“世界现在需要什么……伯克希尔.哈撒韦”。

9点半左右，巴菲特和芒格正装出现在台上，环顾着台下明显少于往年的忠实参会人员：他们穿着各异，有的穿着商务正装，有的穿着短裤，会堂内黄色帽檐的帽子到处移动。5分钟的商业会议之后，像往常一样进入提问阶段，股东们在安放于会堂各个位置的麦克风前面排起队来，开始询问如何评估股票。有人提到了科技股。“我不希望参与科技股的投机。”巴菲特说，“任何时候爆发投机都会得到纠正。”他将科技市场比做连锁邮件和庞氏骗局一般华而不实的表面富足。“投资者认为自己很富有，其实不然。”他停了一下，接着转身问，“查理.”

芒格开始发言，观众变得活跃起来。芒格通常会说，“没有什么补充的”。但是只要巴菲特把麦克风给他，全场氛围就会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就像看着一位老练的驯狮员带着一鞭一椅出现在狮群中一样。

“我们说‘卑劣的放肆’是因为，这样会产生卑劣的结果，是荒谬的。”芒格说，“如果把葡萄干和狗屎混合在一起，那还是狗屎。”

观众开始表现出惊讶。他在说狗屎.芒格居然可以抛开媒体不管，而且面对与父母一同前来的孩子们把网络股票说成是狗屎.他说了狗屎!大会骚动许久才平静下来。

接着有人提到了白银问题。随后人们开始纷纷走向地下商场选购心仪的鞋子、金厨刀具和喜诗糖果。关于巴菲特看待白银地位的年度提问已经非常乏味。1997年，巴菲特宣布购买全球1/3的白银。这位“传神谕者”突然倾情白银、放弃收集蓝鹰邮票，激起了贵金属爱好者的狂热情绪。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历史上，这一投资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巴菲特不是贵金属迷，他只是把贵金属当做自己的生意，根据供求变化进行投资——不是为了投机，也没有将其作为防止通货膨胀的措施。他认为公司的股票价格上涨才是防止通货膨胀的明智措施，尽管通货膨胀会损害公司利益。他购买白银是很好的投资，但是他这样做其实是因为欣赏白银，他这样描述自己：“在隐秘的伦敦地下宫殿中，我面带笑容一一悉数熠熠发光的白银栏杆。”白银问题一提出，巴菲特和芒格两人就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但巴菲特还是出于礼貌回答说拥有白银已经成为一件无趣的事情。他没有提到欣赏白银是非常振奋人心的。

提问单调乏味，巴菲特和芒格一边听，一边剥开Dilly棒棒糖塞进嘴里，打开糖果时发出沙沙的声音。股东们开始抱怨，他们对股票价格表示不满。一位女士说她接下来要转入函授学校学习了，因为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回报都不够支付大学开支。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圣巴巴拉的盖洛德.汉森站在麦克风前面大声说，他在1998年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接近最高点时选择买进，当时就是因为看好巴菲特以往的记录，结果却回报平平，他损失的资金完全可以通过4只科技股挽回，他力劝巴菲特至少将伯克希尔.哈撒韦资产的10%投资到科技领城。“这是‘人间游戏’，难道您依然不觉得或许应该选择几只科技股吗.”

提问还是关于投资科技股的事情。像选择购买索罗斯科技股的著名资金经理斯坦利.德鲁肯米勒那样开始投资科技股票怎么样.针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当前让人失望的业绩，巴菲特难道不能找到新的办法吗.如果不选择科技股，他会不会进行一些国际投资呢.

股东大会现场的情景比忍受屈辱更让人难堪。面对股东，巴菲特第一次发现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对他失望了：近50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毁于一旦，股东们都开始反对他了。他的年龄骤然成为老朽落后的象征，而不再是炫耀经验阅历的资本。现在媒体称他是一位老人。似乎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伯克希尔.哈撒韦。

随后，巴菲特一边签名，一边痛饮樱桃可乐。接着他穿上棒球服来到奥马哈皇家棒球小联盟队，为这里即将举行的棒球比赛开球。他还和阿斯特丽德一道参加了别的一些聚会，依然穿着那套棒球服，一路都在向人们散发Dilly棒棒糖。星期日晚上他和家人在Gorat’s牛排店共进晚餐，而后参加星期一早上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又一次身体力行的教学实践。随后，他、苏珊、孩子们及其他家庭成员一道飞往纽约。和许多朋友见面之前，他首先和家人一起外出吃饭、观看各类演出，例行公事般地在波道夫精品百货店选购服装。选购服装是他最不喜欢的年度活动，在这样的时候“浴缸”记忆就会发挥作用。在纽约的时候，他还前往哥伦比亚大学讲授本杰明.格雷厄姆课程的当代版本，会见参加财经新闻课程学习的几位记者。”

星期六一早，他召集通用再保险公司的三位经理到他在广场酒店的套房。罗恩.弗格森带来许多PPT资料，开始一一列数通用再保险公司的糟糕状况。巴菲特皱着屑头、焦虑不安地听了几分钟，终于开口说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面对结果呢!结果必须有所改善，必须强化交流网络。目前是客户对通用再保险公司发号施令，而不是公司处于主动地位。这种情况必须终结，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他差一点就说出让弗格森退休，似乎不再对年岁已高的经理人怀有恻隐之心。弗格森在1999年年末曾患有蛛网膜下腔出血，巴菲特非常同情他。后来，弗格森偶尔出现身体不适，无法正常工作，曾提出辞职，但是巴菲特拒绝了他的辞职要求。巴菲特认为不应该让员工因身体不适而被迫退休；他最欣赏的一些经理人都坚持工作到很大年纪，其中B夫人就一直工作到103岁，退休一年后去世。他非常怀念矮小的B夫人性格刁钻的样子，但是也感到一种强烈的解脱，B夫人终究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年龄。他曾经一度担心自己会先于B夫人离开人世，他自己的目标是比B夫人更长寿，不仅仅是多活几年，而是要多活5年以上甚至直到水远。他一直都夸张地讲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老年员工和董事会准备筹建高龄美国最高法院。

因此，想象一下几周后巴菲特晚饭后在比尔.盖茨的家中打桥牌，他的精灵一直矗立在他肩头保护着他。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好像前一天晚上根本没有睡觉。他不停地说自己“很好”，但显然是有些不适。沙伦.奥斯伯格从巴菲特当时的样子判断他肯定是身体不舒服，就和盖茨夫妇讲了自己注意到的问题，盖茨夫妇不顾巴菲特的反对很快叫来了医生。

巴菲特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结肠镜检查。这让那位医生非常吃惊。他让巴菲特服用了一粒止痛片，为的是保证顺利到家。还说巴菲特回到奥马哈后真的应该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体检，而且要做结肠镜检查。

精灵可能不够智慧。霍华德.巴菲特就患有结肠癌，因结肠癌的并发症去世。巴菲特现在怎么想呢.69岁了，从来没有做过结肠镜检查.这显然不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生拥有的唯一一辆汽车一般呵护。

一个月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每股上涨近5000美元，达60000美元。《财富》杂志写道，尽管巴菲特“没有取得1999年的骄人业绩”。但是伯克希尔.哈撒韦从3月的低谷走出。股价近期上涨47%，这充分表明巴菲特是一位“优秀的复兴者”。然而，巴菲特还需要完成一些身体康复工作。

巴菲特终于还是安排了令人担忧的体检。他很少短期内如此频繁地光顾医院——肾结石排除治疗刚刚在一个月前进行，不过结肠镜检查可以视做“常规”检查。巴菲特通过电话聊天、打桥牌和玩电脑直升飞机游戏分散自己对体检的担忧。当人们问及这次体检时，他会说：“我根本就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做完结肠镜检查他傻眼了。他肚子里有一块巨大的良性息肉。息肉过于庞大，要切除就得影响周围大量的其他组织器官。当时有几位朋友在场。这种息肉不是可以任其发展的，巴菲特决定在7月末太阳谷年会过后进行手术。“哦，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一边开玩笑，一边强调自己的心脏检查结果良好。“我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健康状况。要不是你们提出来，我连想都想不到。”

但是巴菲特必须就自己的健康问题发布新闻，这次宣布了一些令人尴尬的细节：

沃伦.E.巴菲特，伯克希尔.哈撒韦（NYSE：BRK.A，BRK.B）的董事长，将于下月住进奥马哈医院接受手术。切除结肠中的几块良性息肉。巴菲特先生在周一接受常规体检的时候发现了结肠息肉，这次体检表明他的其他健康状况良好。预计手术需要巴菲特先生住院几天，随后他将尽快返回工作岗位。伯克希尔.哈撒韦宣布相关事实是为了防止出现关于巴菲特先生健康状况的虚假谣言，像今年年初那样影响公司股票的市值。

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切除了长达15英寸的息肉，在巴菲特肚子上留下了长达7英寸的疤痕。他在家休养一周，生平第一次留了胡子。不去伯克希尔.哈撒韦工作的日子，他喜欢电话聊天。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哦，没有，我一点都不累，现在身体非常好。”他说。“体垂减少了几磅，也是需要减掉的。阿斯特丽德非常精心地照顾我。医生说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吃。还有，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入院的时候有一个结肠，但是出院的时候却带着一个分号？”问及他是否担心复发时，他说：“哦，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我从来不担心什么事情，这你们都知道。顺便提一句，我有没有告诉你这次手术的麻醉师小时候是我在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的球童.他对我进行麻醉前，我对他说真的希望当年没有少给他小费。”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新闻中只是确认了息肉确实是良性的，不需要进一步治疗。尽管如此，谣言还是又一次通过互联网和华尔街漫延。一些人坚持称巴菲特肯定是得了癌症，息肉不需要做手术的。但是沃伦的病已经好了，而且他不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依然像“火球”一般充满活力。

一生傲慢的他，终究还是不能摆脱健康问题的困扰。在某一天，他一直坚持的摔跤比赛还是要落幕，一直回避的问题还是必须面对。在巴菲特心里，伯克希尔.哈撒韦是可以替代自己永远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一切都没有自己对公司的责任重要。许多问题都将由苏珊来决定，她会比他长寿。他告诉人们苏珊会照顾好一切的。

55 凯瑟琳的最后一次聚会

巴菲特在医院进行结肠手术的时候，网络泡沫已经平息。网络风暴之下兴起的公司日渐消退：Arzoo.com、Boo.com、Dash.com、eToys.com、Flooz.com、FooDoo.com、Hookt.com、Lipstream.com、PaperFly.com、Pets.com、Wwwwrrrr.com、Xuma.com、Zing.com。纳斯达克交易量跌破峰值的一半，不过旧经济股依然没有复苏。美联储又一次开始降低利率。然而，巴菲特的名声开始恢复了。

伯克希尔.哈撒韦在资本市场大桶淘金，巴菲特开始并购一系列私营公司、破产公司和侥幸生存的公司，又一次大开投资之窗。他并购了意外风险保险公司美国债务公司和珠宝商本.布里奇珠宝公司，Acme砖业公司、托尼.拉马皮靴公司，以及Nocona靴业公司的母公司贾斯汀工业，全球最大的地毯制造商Shaw实业集团，本杰明.摩尔油漆工业公司，家居建材产品制造商杰斯曼公司，高科技复合钢制造商Mitek公司。尽管如此，2000年年末。伯克希尔.哈撒韦依然拥有数十亿美元的闲置资本；地下室堆满了钱、椽子上挂满了钱、墙上贴满了钱、烟囱里塞满了钱、屋项上铺满了钱——大量金钱源源不断地从这台永不生锈的“现金机”中吐出。

巴菲特在1999年太阳谷年会的演讲中对市场进行的预言目前已经得到证实。2000年他在致股东的信中宣称互联网的诞生对玩世不恭的金融家是一次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向容易上当的人们“出售希望”——巴菲特一年一度致股东的信己经演变为全球媒体盛事，通过互联网发布，成千上万的网民急切期待，所以每逢那个星期六早上，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网站都会因流量过大而濒临崩溃。他又一次委婉地提到他在太阳谷演讲中引用的伊索寓言：投资互联网就是放飞到手的鸟儿(服前的钱)去捉林子里的鸟儿。“财富大规模转手”的结果就是只有少数人获利。

“通过无耻地宣传空洞的利润，组织者近年来将数十亿美元从公众的腰包里抢走，肥了自己的腰包（以及他们的亲戚、朋友的腰包)……投机变得非常容易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观众都在听巴菲特的发言，这是2001年的股东大会，参会人数又多了起来。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部分好运源自吉列公司的经营状况好转，巴菲特曾帮助吉列完成从迈克.霍利任CEO到吉姆.基尔兹上任的过渡。在此之前不久的2000年年末，巴菲特一改以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在可口可乐新上任的CEO道格.达夫特准备并购桂格燕麦的时候，作为董事会成员出面阴止了那次并购。巴菲特是董事会成员中少数几位有决议权的董事。可口可乐新上任的CEO是否可以创造一番成绩还有待时间去见证，当然，换汤不换药不会对股价带来什么正面的影响。

巴菲特2001年参加太阳谷年会是又一次重磅出击。但是，湾流豪华公务机沿山形滑翔降落到黑利机场后，纷纷奔向太阳谷酒店的公司高管们都心事重重。谣言正在四处漫延，多数谣言是关于AT&T还击康卡斯特电信公司对电缆产品的恶意出价的。

太阳谷酒店前面的草坪上第一次支起了密密麻麻的电视新闻采访棚，似乎那里在拍电影：闪光灯、反射板、制片人、摄影师、助理、化妆师和记者全部到位，全副武装准备采访各位CEO。就是这些记者们助长了谣言的四处传播。达克庞德的摄像机从来没有停止工作，发言过后记者们不顾发言人的情绪疯狂拍照。他们追着采访自己认为与相关事件有关的公司人员。

星期五下午，84岁的凯瑟琳.格雷厄姆玩了一会儿桥牌后想安静一下，就开着那辆小型高尔夫球车回到她的公寓——她一直喜欢开着高尔夫球车在太阳谷各处走动。凯瑟琳个头很高，身材苗条，两臀都做过手术，走起路来有点不协调。人们注意到她有些疲劳，精神欠佳，但是她一直说今年的年会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她和儿子唐共同经营的公司得到巴菲特的指点，在报业利润急剧下滑的时候，因其在财务方面和新闻报道方面的成功居然成为公认的行业偶像。凯瑟琳总是非常高兴看到许多她喜欢的人齐聚到艾伦会议中心。人们事先为她安排了一位随行助理，但是她性格刚毅坚决反对，所以大部分时间不是唐就是巴里.迪勒搀扶着她(美国网络公司董事长巴里.迪勒是她的好朋友）。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一个人。

苏茜和母亲在车里看到了凯瑟琳，就把车开到了员工停车场。凯瑟琳没看到她们，但是她们可以看着凯瑟琳走上通向公寓的四个台阶。那段时间凯瑟琳在服用抗凝血药物，如果摔倒极有可能引起出血。她们看到她靠着栏杆，有点儿发抖，所幸站在栏杆内侧才没有摔倒。

在“野花公寓”的露天平台上，就是面朝高尔夫球场和山脉的凯瑟琳.格雷厄姆下午时分经常坐在那里浏览《华盛顿邮报》的平台上，时装设计师黛安娜.冯.弗斯腾伯格为凯瑟琳特别举办的年度女士鸡尾酒会照例进行，这场鸡尾酒会已经成为太阳谷的一大传统。苏茜带来了喜诗棒棒糖，大家都围着凯瑟琳拍照，嘴里含着棒棒糖。过了一会儿，唐纳德.基奥以及黛安娜的丈夫巴里.迪勒、新闻集团的CEO鲁珀特.默多克和其他几位男士猛然走进聚会，庸.格雷厄姆也在其中。

星期六破晓时分。大家纷纷坐在椅子上等待英特尔的总裁安迪.格鲁夫首先发表关于“网络稳定性”的主题演讲。随后，黛安娜.索耶主持召开座谈会，依次邀清eBay的梅格.惠特曼、索尼的CEO霍华德.斯特林格先生和美国在线时代华纳的史蒂夫.凯斯谈一谈关于“美国的脉搏：我们如何去寻找”这一问题。太阳谷此时的情景仿佛中学里的自助餐厅，记者们用摄像机记录了这一刻，他们一致传出遥言声称美国网络公司或美国在线时代华纳、迪士尼、有线电视服务公司或者所有这些公司将与AT&T有线电视及宽带部门联手。在座的许多人都希望那些电视棚消失。

黛安娜.索耶主持的座谈会结束后，接下来发言的照例是巴菲特。2000年3月的市场高峰过后，股票市场损失逾4万亿美元。网络公司的失业人数至少达112000人。同时，幸存的互联网公司也进入了青春期。有人非常肯定地推测，巴菲特不会再认为网络股依然被高估。人们希望巴菲特不像以前那样悲观，可以变得宽容一点。

然而，巴菲特向在座的人展示了一幅曲线图，说明市场价值依然高于实际经济水平的1/3。这显然远远高出巴菲特认为可以买进股票的标准，而且也是现代历史上的市场巅峰时期——胜过1929年那场严重的市场泡沫。实际上，巴菲特的曲线图表明目前的经济水平虚高几近一倍，或者可以理解为市场价值依然会下跌一半。他告诉人们尽管市场经历两年严冬，尽管纳斯达克交易量跌了超过一半，他还是不会买进。他预期的股票市场(包括红利在内)的年均增长只能达到不足7%的水平，而且可能在未来20年持续如此。7%的预期数字只比他在两年前的预期高出一个百分点。这是令人沮丧的消息，尤其是对巴菲特本人——71岁生日庆祝在即——而且对他希望保持的以往的纪录也没有什么积极作用。

“这不应该是市场的情况”他说，“但是，这就是市场目前的情况，而且还是人们应该牢记于心的。”他接着通过幻灯片打出这样一句话：

不能持久的事物终将灭亡。

——赫布.斯坦

在座的许多人一脸严肃、深受震惊——但是都记住了他的一席话。“人们还是得听巴菲特的。”亚马逊的CEO杰夫.贝佐斯说。亚马逊公司的股价从兴盛时的每股113美元下跌到每股17美元。“他讲的一些事情确实让人痛心，但是，上帝作证，他就是一个精灵，从来都是正确的。”

巴菲特的一席演讲引来众多恭维，午餐时分，就在赫伯特.艾伦公寓后面的帐篷下面人们纷纷对他表示祝贺。大概有100人参加了这次午餐聚会，格雷厄姆母子也在其中。巴菲特和墨西哥总统比森特.福克斯坐在一起——他认为福克斯是一位“资深的可口可乐人”，而且对经济有着深刻的见解。后来，巴菲特又去打高尔夫球。

凯瑟琳.格雷厄姆开着她的高尔夫球车到桥牌室玩牌。过了一会儿，她说有点儿不舒服，要回自己的房间去。她打电话告诉助理她要回去了，她的助理就留在赫伯特.艾伦的公寓等她，而她的公寓就在隔壁。然后，她一个人走向高尔夫球车，独自开着车返回公寓。

她的助理隔几分钟就向窗外望一次。终于，助理看到凯瑟琳的高尔夫球车已经到了，但是凯瑟琳己经下了车，于是助理飞快地跑出去，结果看到凯瑟琳倒在了公寓门前靠近走廊的台阶上。助理冲过去，弯下腰和凯瑟琳说话，但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开始大声叫赫伯特.艾伦出来。几分钟后，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唐.格雷厄姆也急匆匆从高尔夫球场返回。他需要有人帮忙一起面对母亲的突发病情，就要求巴菲特同去医院。但是巴菲特心理承受不了这种悲伤的情绪。于是格里菲思.哈什，一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eBay CEO梅格.惠特曼的丈夫，和唐一起去了距离只有10分钟车程的、位于凯彻姆的圣路克斯医院，以帮助诊断CAT检查结果。

苏茜开着车去医院陪唐和赫伯特.艾伦，她非常清楚谁也指望不上她的父亲来帮助面对什么危急病情。1997年，医生诊断说苏珊需要做心导管插入手术，巴菲特就坐飞机到旧金山陪她。而中途凯瑟琳.科尔打电话说苏珊没事了，巴菲特就直接返回了奥马哈。后来。苏珊因剧痛难忍的腹腔粘连和肠梗阻多次进入急救室，1999年还接受了胆囊摘除手术，然而那些年苏珊每一次入院，巴菲特都不能克制自己的悲伤情绪到医院好好陪一陪她。

哈什医生和唐到圣路克斯医院不多一会儿，放射科医生就拿来了CAT扫描报告，哈什医生看后说：“凯瑟琳需要到创伤科治疗。”圣路克斯医院很快通过直升飞机把凯瑟琳送到博伊斯的圣艾尔奉萨斯地区医院；赫伯特.艾伦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空间只比割草机稍大一点，由两位穿着牛仔裤和T恤的年轻人驾驶——把唐和苏茜送到了博伊斯。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巴菲特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那天苏珊早早就离开了，去希腊参加一个婚礼，对这儿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彼得和珍妮弗、霍伊和德文还在太阳谷；彼得和霍伊只是路过。然而每次在这样的时候，巴菲特都不会自然调整自己的悲伤情绪，和儿子们直率地沟通。沙伦.奥斯伯格不在太阳谷；当然阿斯特丽德也不在。妻子和女儿此时同样不在身边，于是盖茨夫妇、罗恩和简.奥尔森还有苏茜的男朋友陪着巴菲特等待凯瑟琳的治疗情况的消息。大家的任务就是和巴菲特随便闲聊。帮助他分散注意力，而且闲聊的时候都避免提到凯瑟琳。苏茜从博伊斯打来电话告诉巴菲特，凯瑟琳马上要进行手术了，但是没有别的消息。

凯瑟琳进了手术室，不久手术结束。大概午夜时分，哈什医生告诉唐和苏茜情况不太好，凯瑟琳需要再进行一次CAT扫描检查。他们把病床推进了手术室，把凯瑟琳的手表交给了苏茜，苏茜觉得心里猛地一下震动。

大约凌晨两点，由于一直没有更多消息从博伊斯传来，巴菲特决定去休息。其他人也都离开了房间。

大概90分钟后，医生们把凯瑟琳推到重症监护病房。“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他们说，苏茜打电话叫醒了父亲，她告诉父亲召集大家坐飞机到医院去。巴菲特于是叫醒了大家，组织大伙儿出发。

几小时后，飞机在博伊斯落地，巴菲特打电话给苏茜说他觉得自己去不了医院。苏茜对父亲说必须到医院去。唐非常难过，需要他到医院去，即使凯瑟琳没有意识，看不到他，也会感觉到他的到来。巴菲特勉强同意前去。

到了医院后，女儿在楼下的走廊里等巴菲特。她知道此时的父亲非常难受，必须有人耐心地帮助他面对眼前的一切。“您必须上去，”她坚持说，“您必须来的。”她带着父亲来到了重症监护病房，病房里唐.格雷厄姆孤独地坐在那里陪着母亲，通红的脸上挂满泪水。凯瑟琳面色苍白，没有一点意识，身体连着许多监视仪器，监视仪器不时闪烁出点点亮光。发出轻微的响声。凯瑟琳的嘴上戴着氧气罩。巴菲特和唐紧紧拥抱，两人都呜咽着。随后拉利.韦茅斯——凯瑟琳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来了。最后，苏茜陪着父亲来到楼下。凯瑟琳的病房此时不需要他们。凯瑟琳的孩子们陆续来到博伊斯后，巴菲特父女就坐着飞机，带着悲伤的情绪回到了奥马哈。

两天后，他们接到电话得知凯瑟琳去世了。巴菲特事先就和拉利说过他不能在凯瑟琳的葬礼上发言，他愿意和比尔.盖茨一起做迎宾人员。在家里，阿斯特丽德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在办公室，他就不停地工作。不工作的时候，沙伦和他一起打桥牌，或者玩电脑直升飞机游戏，再或者做一些其他事情，以减轻凯瑟琳的去世带给他的震惊和恐惧。那么突然、在那么一个欢乐的场合；事发的时候他不在场；救护车、直升飞机、苏茜打电话讲述手术的事情；坐在公寓里等候，午夜电话响起，一路紧张地飞往博伊斯；在病房看到凯瑟琳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控制力很强的唐.格雷厄姆当时那么无助；离开从此永别的凯瑟琳飞回家时的一路痛苦；电话得知她去世了；苏珊一直不在他身边。再也见不到凯瑟琳了，再也没有凯瑟琳的聚会了，永远没有了。

然而，凯瑟琳.格雷厄姆去世后的第二天，巴菲特还是按照计划来到佐治亚大学特里商学院进行了一次演讲。他穿着笔挺的灰西服走上台，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声音略带嘶哑。“现在试音，100万、200万、300万。”他对着麦克风说。这样的开场往往会引起台下一片笑声，今天也不例外。而不同以往的是，他又讲了几个内布拉斯加的足球笑话，引得观众咯咯直笑。

随后，他转入正题。“人们总会问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工作，我就说要为自己最崇拜的人工作。”他奉劝大家不要浪费时间和生命，“只是因为有人看好你的简历就频繁跳槽是不理智的做法，就像老了才去考虑两性生活一样。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为自己最崇拜的人工作，就是为自己创造了最佳机会。”

大家问他曾经犯过哪些错误。他说首先就是伯克希尔.哈撒韦花了20年时间努力复兴一个破败的纺织工厂。其次是美国航空，巴菲特提到他拨打飞行爱好者热线没有接通的事情。第三就是年轻的时候一直在想办法买进辛克莱尔加油站。他算了算，那次错误带来的损失有60亿美元，就是说，他投入的那些钱完全可以用来赚到60亿美元。

但最折磨人的错误还是那些本该去做而没有做的事情，他告诉大家，而且只提了一件这样的事情——没有买FNMA的股票，FNMA即联邦国家房贷协会。他说目前为止这项投资失误引起的损失达50亿美元。其实还有其他的：错过了汤姆.墨菲曾竭力要卖给他的电视台，没有投资沃尔玛。他解释说，没有抓住机会，错过了本该去做的事情就是因为自己向来谨慎从事。

巴菲特此前也多次提到过自己的错误，但是，在提到那些本该去做而没有做的事情之时，从不涉及工作之外的事情。个人生活中这样的错误——疏忽遗漏、坐失良机——同样时有发生，也是压力带来的副作用，但只有非常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这些，他只是偶尔与他们提及自己的这些错误。

他向学生们解释了投资的“20个孔眼”法。他说：“假设你的一生有这样一张卡，上面可以打20次孔，一次财务决策打一个孔，这样你就会变得非常富有，会努力抗拒各种诱惑，不草率行事，并能做出一个个明智的大型决策。”

他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变数极少。一栋房子，与妻子相伴50年(后来一直与法纳姆大街的阿斯特丽德相伴)，对买卖房地产、艺术品、车辆和其他财富都没有兴趣，没有频繁辗转于各地，也没有在职业生涯中变幻无常。这部分是个性使然，还有就是习惯使然，也是诸多事情自然发展的结果和一种惯性形成的智慧。有幸成为他的朋友便是他一生中永远的朋友，任何破坏这种永恒的事情都让他无法面对。

几天后，警察一早就开始戒严华盛顿国家大教堂附近的街道，因为教堂要举办重要的活动，这一天大教堂在蓝天映衬下格外壮观。电台工作人员开始忙着拍摄这次乐队参与的重大活动，乐队的服饰是国家元首的葬礼着装。上午时分，接送《华盛顿邮报》员工的几辆客车先后到了，接送参议员的蓝白条相间的客车也到了，小汽车和高级轿车上下来的人纷纷涌入大教堂。教堂的前排坐满了显要人物，有比尔和希拉里.克林顿、琳恩和迪克.切尼。教堂里无处不是知名人物：最高法院法官鲁思.巴德.金斯伯格和斯蒂芬.布雷耶，知名记者查理.罗斯、汤姆.布罗考、迈克.华莱士和特德.科佩尔，《今日美国》的阿尔.纽哈思。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和他的妻子，编辑蒂娜.布朗，参议员特德.肯尼迪，国会代表伊兰诺.霍姆斯.诺顿。成百上千人随着国家交响乐团和肯尼迪艺术中心歌剧厅乐团的铜管重奏列队穿过巨大的铜门进人教堂，这次聚会是该教堂有史以来接待人员最多的一次。

教堂中殿有几千名穿着黑色西服和白色衬衫的男士。前面是穿着黑白点彩方格衣服的女士们。她们头上戴着精致的黑色小帽子。大教堂成了珍珠的海洋，有的小如芝麻。有的大如瓶塞。女宾们有的手腕上、脖颈上、耳垂上镶嵌着大小各异的黑白珍珠，有的佩戴着长串珍珠。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表示对一位女士的悼念，她让世界敬畏多年，对她的生活的总结和庆祝已然成为一次最为盛大的、全国性的、最后的黑白舞会。

追思仪式开始后，巴菲特和盖茨悄悄在梅琳达旁边的长凳上坐下。音乐响起，历史学家阿瑟.施莱辛格首先发言，而后发言的是亨利.基辛格、本.布拉德利和凯瑟琳.格雷厄姆的孩子们。最后，前议员约翰.丹福斯布道，他认为尽管凯瑟琳.格雷厄姆从来没有对宗教进行过多少评价。但是她的生活方式犹如一位信徒。“她是全球公认的最强势的女性，但是她自己没有这样认为。”他说，“特别是在华盛顿，许多人趾高气扬，但是凯瑟琳没有……自私不能战胜生活。成功属于献身于事业的人们。‘满招损，谦受益’，现实确实如此。这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学习的一课，而凯瑟琳.格雷厄姆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巴菲特带着一脸悲伤挨着盖茨坐下后，梅琳达伸手擦去了眼泪。穿着黑白搭配的长袍的两支教堂唱诗班唱着莫扎特的曲子。抬棺的人小心地抬起棺材，沿着走廊走去，大家一起唱着《美丽的亚美利加》。家人跟着走出大教堂，来到与凯瑟琳.格雷厄姆的住房隔街相望的橡树丘墓园，她将与已故的丈夫一同埋葬在这里。

下午早些时候，400多人坐车绕环形公路来到了凯瑟琳.格雷厄姆的住房，纷纷走进后花园，她的孩子们和孙子们都站在那里接待客人。在帐篷里的自助餐会中有三明治、切片火腿和里脊肉。人们绕过游泳池来到房子里追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人们在里根总统曾弯腰捡起自己散落的冰块的客厅里驻足；最后一次凝视图书室的书籍和饰物，格雷厄姆曾坐在这间图书室里斟酌是否报道五角大楼文件；人们在金色餐厅圆桌旁边的墙上摆放的拿破仑时代的瓷器前驻足，这间餐厅曾经接待过从肯尼迪时代到克林顿时代的历任美国总统。从杰奎琳.奥纳西斯到戴安娜王妃，只要是凯瑟琳.格雷厄姆发出邀请，他们一定赴约。这座房子本身就代表着一段历史。

巴菲特最后一次环视凯瑟琳的房子，记住了这里的一切，但是他没有久留，早早地就离开了凯瑟琳的房子，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下午的时间慢慢过去，凯瑟琳.格雷厄姆的朋友们和仰慕她的人们开始慢慢散去。人们依依不舍地走过长廊，走过她生前经常宴请朋友的房间，走过花园……缓缓地，极不情愿地告别最后一次凯瑟琳的聚会，最后一次踏上通向停车场的铺满石子的小路。

56 富人统治、富人享受

巴菲特独自飞回内布拉斯加。除了睡觉之外，他每一分钟都忙于各种各样事情，读财务报告、《金融时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看CNBC的电视节目，接电话；晚上不工作的时候就打桥牌，有时也在线浏览新闻。再有就是玩电脑直升飞机游戏。

一周后，有一次他在电话里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悲伤的情感如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

发泄过后，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继续接电话。他后悔自己没有在凯瑟琳的葬礼上发言。工作努力、台上讲话自如洒脱的巴菲特认为自己应该在凯瑟琳的葬礼上为她送上一份祝福，所以更多的是遗憾，这种想法反复缠绕着他。

“如果那天我一直和她打桥牌，她可能不会摔倒。”后来巴菲特伤心地自责，“我就会开着她的高尔夫球车亲自送她回去，她可能不会死。”

但是，凯瑟琳可能还是会要求自己走上台阶，没有人知道她的死只是因为摔倒受伤，还是因为中风摔倒。

然而，巴菲特还是觉得自己错失了机会，因此备受折磨。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如果他一直陪着凯瑟琳，无论如何也会让她安全的。

几周过后，只要提到凯瑟琳的去世，巴菲特还是不由自主地伤心落泪，必须停下来调整情绪。然后，就像摩托车转了个弯重新启动一样，开始继续谈论别的话题。

8月份，许多事情帮助他从悲伤中解脱出来。他开始规划9月份将进行的第十届(即最后一届)奥马哈慈善高尔夫球锦标赛，并盼望着10月去法国比里亚茨举办巴菲特集团会议。这段时间，他还飞到怀俄明州的科迪，和苏珊在赫伯特.艾伦的J-9农场过了一个长长的周末，农场位于北福克。

巴菲特宁愿看一部西部电影也不愿意在东部风格的农场闲逛。在太阳谷年会的时候，他就和自己能够谈得来的朋友在一起打发时间。而这次在科迪，他和苏珊过了一个悠闲自在的周末，和他们一起过周末的还有媒体大亨巴里.迪勒和妻子黛安娜.冯.弗斯腾伯格，唐纳德和米基.基奥。电影导演迈克.尼科尔斯和妻子，新闻播音员黛安娜.索耶，斜片人悉尼.波拉克，影星坎迪丝.伯根，英特尔的CEO安迪.格鲁夫和妻子伊娃等人。

巴菲特夫妇那天晚上到达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在中心酒店旁边的雪松小木屋住下了。第二天早餐的时候他们向已经到来的客人问好(巴菲特的早餐通常就是前一天晚上没有吃完的点心〕。这一天还有很多客人到达，而巴菲特这一天的其他时间则在酒店或者小木屋看书、玩电脑桥牌、看艾伦特意从网上给他打印的新闻。一些客人骑着艾伦农场的马沿着峡谷去看大角鹿和小鹿，一些客人骑着山地自行车去探险，还有的在流经农场的河里钓鱼。巴菲特没有参加所有这些活动。晚饭的时候他出现在酒店大长方形餐桌旁边，客人们也都坐在那里，周围是黑色的皮质家具和带有浪漫色彩的乡村风格油画，油画都是著名画家托马斯.哈特.本顿和弗雷德里克.雷明顿的作品。巴菲特主持了一次餐桌沙龙，话题涉及政治、理财和全球时事。客人们享用鱼肉、鸡肉、野味和沙拉的时候，科迪的厨师也在大口吃肉。

晚餐后，艾伦的朋友阿尔.奥霍乐弹起了钢琴，客人们一起看着坎迪丝.伯根的歌曲集唱歌，格什文、欧文.伯林和科尔.波特轮流领唱。苏珊照例进行独唱。巴菲特弹奏夏威夷四弦琴，和往年一样唱《The Hut-Sut Song》，电影制片人悉尼.波拉克和巴菲特一起唱——这首歌总是让大家产生一种害怕心理，因此巴菲特总是一次次地表演这首歌。

Hut-Sut Rawlson on the rillerah and a brawla，brawla sooit.

Hut-Sut Rawlson on the rillerah and a brawla sooit.

从科迪回来，巴菲特的假期就结束了。距离他的生日还有几周，表面上看他并不关注生日，其实他内心非常担心生日的到来。每年生日之前的一大亮点就是提前几周就有大量来自朋友们（或者说，更多的是来自陌生人)的贺卡、礼物和信件纷纷飞到基维特大厦。巴菲特对此并不厌倦，但是要通过生日礼物让一位亿万富翁(不希望自己又老一岁，不在乎任何财产的人)高兴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他感谢所有的贺卡和来信，回忆起过去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所有祝福都让他感动。另外，他现在有太多的可口可乐纪念品、内布拉斯加足球招贴、旗帜、被子、拼贴画和其他礼物以及他和一些知名人士的合影，所有这些东西足以摆满基维特大厦的一层走廊。他的生日确实非常低调，通常只是和家人以及几个朋友在橄榄园这样的餐厅一起吃顿晚餐。

巴菲特71岁了，他不相信自己已经71岁了。在40岁、50岁、60岁和70岁生日到来的时候，他同样不相信自己当时的年龄。但是今年尤其不愿意提到自己的生日，因为凯瑟琳去世后。他不愿意面对任何让自己意识到时间飞逝的事物。

所幸，奥马哈高尔夫球锦标赛(巴菲特赞助、各类当地机构受益的)年度赛事就在他生日过后不久进行，让他有机会调整一下情绪。公司CEO、各界名人、朋友、亲戚以及所有巴菲特认识和欣赏的人们，都来到奥马哈乡村俱乐部参加高尔夫球和网球比赛。前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客人是巴菲特用心挑选的，就像挑选股东、挑选有资格参加奥马哈股东大会的成员、挑选巴菲特集团的成员一样。随着比赛日期的一天天临近，员工们忙着修订客人名单、安排接机以及俱乐部高尔夫球手的餐饮娱乐。巴菲特愿意了解每一个细节：邀请了哪些客人，某位客人此前曾经来过几次，谁第一次前来参加比赛，这次比赛可以筹集多少钱。

许多客人都参加了星期一晚上在奥马哈乡村俱乐部举办的晚餐聚会，奥斯卡奖得主、词曲作家马文.哈姆林施出席了晚餐聚会。每年他都坐在钢琴旁边，应人们要求即兴编写个性歌曲。

马文没有打高尔夫球，几年前来参加锦标赛，他喜欢苏茜，她也喜欢他。他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前一天晚上为提前到来的客人进行一次小小的表演呢.”这一定会是高尔夫球锦标赛最精彩的部分。你说：“我希望选择三号木杆不会再打出该死的左曲球。”这就可以是一首歌。人们认为这是胡乱编造。其实不是。如果你说“我不相信自己的岳母会偷餐厅的糖包”，30秒后，他就会奏出一段小调，和着这句词儿。

第二天碧空万里。大约8点的时候巴菲特的电话响了，是德文.斯珀吉翁打来的，她是《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负责报道伯克希尔.哈撒韦。“哦，天哪，沃伦，快看电视。”她说。巴菲特打开新闻频道。电话两头，他们都看到了一场可怕的飞机失事。镜头转向了世贸中心的北楼，大厦顶层在巨大的火焰吞噬下倾倒。镜头又转向一架飞机，环绕大厦顶部，随即撞向南楼的一侧。爆炸后升起一团蘑菇云火焰，犹如原子弹爆炸一般。新闻频道开始重复播放这些镜头的时候，他们都静静地看着：飞机转向，撞向大楼。“德文，”巴菲特说，“世界变了。”巴菲特开始询问德文办公室的情况，她的办公室距离芝加哥的西尔斯大厦两个街区。“听着，”他说，“那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华尔街日报》在纽约的总部位于世贸中心对面。《华尔街日报》的员工必须立即疏散，同时跟踪报道该事件。”通过这番对活，斯珀吉翁可以感受到巴菲特的思维活跃，进入了一种最理智的处理问题的状态。

他挂上电话的同时，美国联邦航空局已经发出通知，暂停美国所有航空公司的航班起飞。几分钟后，美国航空77号航班撞向五角大楼。之后大约15分钟。也就是白宫开始疏散工作人员的时候，巴菲特已经根据来自各方的信息，对自己的工作做出安排。他给通用再保险公司打了一个电话(他应该在第二天去通用再保险公司)，他说如果机场开放，航班恢复正常，就计划飞到康涅狄格州亲自到通用再保险公司。在康涅狄格州相邻而居的通用再保险公司和阿吉特.贾恩管理下的伯克希尔再保险公司都是承保恐怖主义损失的国际门户。巴菲特此时与他们会面是为了在紧要关头和几位经理一起商讨如何面对这次突发的重大事件。

就在巴菲特考虑通用再保险公司的赔付计划之时，世贸中心南楼内部起火倒塌，五角大楼的一角倒塌。几分钟内，美国联合航空公司93号航班在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附近坠毁。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政府大楼的人员纷纷疏散，世贸中心北楼倒塌。纽约股票交易所关闭，曼哈顿区的市民冒着呛鼻的烟雾，踩着满地的碎片纷纷撤离。

在奥马哈高尔夫球场的每一个人都因此受到了影响，幸好影响不是很大。许多人的朋友、亲戚、邻居或工作上认识的熟人在世贸中心工作。高尔夫球场的工作人员耐心满足大家此时的需求，帮助人们做一些具体的工作。安.塔特洛克、诚信信托公司CEO那一天后来就一直待在酒店客房不停地打电话，诚信信托公司总部就在世贸中心。大约l00名诚信信托公司员工失踪。当然，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员工同样遍布全美各地，巴菲特经过一番询问得知伯克希尔.哈撒韦没有人员损失——损失的只是钱。

一些人决定马上离开，但是所有机场关闭，大家要离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几位租车走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一些人是因为不愿意让巴菲特觉得没面子，更多人是因为别无选择。事发后，电台评论员拉什.林博正在前往那次锦标赛的路上，中途他就掉转飞机，回到纽约。

这一系列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巴菲特的工作依然按计划进行，即使在极端恶劣的工作环境下他也能顶住压力。他完成了对一家小公司的并购，此前已经开始进行相关并购工作。而后，按计划参加了与家得宝公司总裁鲍勃.纳德利的会议。接着，他来到奥马哈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一百多人在那里徘徊，饿了就吃汉堡和冰激凌。巴菲特告诉大家比赛还是按计划进行，但是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自由安排。客人们在俱乐部进进出出，有的去打电话，有的去看电视新闻。当地的高尔夫球专家托尼.佩萨文托和加里.怀思在午餐后为大家教授高尔夫球课程，这次锦标赛离奇般地进行着。巴菲特开着自己的高尔夫球车，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在各个开球区停车，下来和大家合影。比赛进行得异常平静，就像珍珠港袭击当大的名人高尔夫球锦标赛一般。其实，包括巴菲特在内，只有少数几个人对珍珠港事件及其影响有些印象。前来参加这次高尔夫球赛的人们不是非常容易激动的人，其中许多人都是叱咤风云的商人，对压力习以为常，他们是面对灾难镇定自若的一代，压力对他们来说就像每天上班要穿西装系领带一样平常。

巴菲特扮演起政治家的角色，泰然自若地处理着一切。即便如此，他的大脑还在分秒不停地考虑恐怖主义的威胁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巨大破坏力，以及这一切可能对经济带来的影响。

因为一直都在考虑恐怖主义的风险，所以他对突然发生的一切早有心理准备。早在5月份，他就告诉通用再保险公司和伯克希尔再保险公司在业务方面缩减恐怖主义风险集中的大厦和客户，他的思维同往常一样精明地预见了这次灾难的降临。他确实曾经以世贸中心为例说明一个客户大最集中的大厦可能产生过多风险。20世纪90年代末恐怖主义的威胁不断上演，千禧年之初的恐怖袭击根本没有悬念可言。然而，巴菲特保护伯克希尔再保险公司躲过危险的努力完全是有先见之明的，它可能是保险行业唯一一家对恐怖袭击有所防备的公司。

巴菲特一整天都在考虑那天晚餐后的演讲该说什么。他知道目前已经关闭的股市在重新开盘后一定面临大跌，也意识到美国的安全就此破坏，政府日后一定得面对暗中使坏的敌人。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告诉人们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那天晚上参加晚餐聚会的人们通过大型电视屏幕收看布什总统的讲话，接着听巴菲特讲述恐怖主义、恐怖主义和传统战争的比较。“恐怖主义者占有很大的优势。他们可以选择时间、地点和方式，而我们很难对付狂热分子……这一次只是一个开端。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影子，可能还有许多影子没有现身。”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机场逐渐恢复运营，航班开始限时飞行，巴菲特一家依然忙于照顾没有离开的客人。为他们组织晚餐活动、网球和高尔夫球活动，一直忙到所有的客人都离开奥马哈回到自己家中。曼哈顿的清理工作在即，纽约市到处都是“寻人启事”。巴菲特在考虑如何通过自己在全美范围内广受认可的声誉为国家做点事情。股市即将恢复，这一次休市是大萧条之后股市经历的最漫长的一次休市。他同意和前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和杰克.韦尔奇共同参加《60分钟时事杂志》节目。杰克.韦尔奇当时刚从通用电气的CEO职位退休。在美国人看来，巴菲特是最权威的投资专家和股市专家。星期日晚上的节目中，巴菲特说他不会抛售股票——如果股票持续下跌，他会考虑买进，而且做了这样的解释：他相信美国经济会克服恐怖袭击带来的波澜。那时候，沃伦.巴菲特多年来沉淀的诚实守信的声誉在股市中人尽皆知，人们知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太阳谷，巴菲特就说过股票价格在真正复苏之前还得下跌一半。所以，他说如果股票下跌到一定的程度自己就会考虑买进的时候，机智的人们就知道他确实会这样做的——但是他们也知道“一定的程度”指的是“非常非常低的时候”。

第二天，道琼斯指数下跌684点，即7%，创下了单日下跌纪录。股市重新开市遭遇重创后，美联储开始干预，将利率降低了50个基点(一半)。重新开市一周后，道琼斯指数跌破14%。创下了单周下跌纪录。然而，投资者的资产下跌幅度不到1987年下跌幅度的一半——1987年下跌1/3。交易开始后，卖方就集中关注保险公司和航空公司，这些公司的经济损失最为严重。人们现在不是在黑暗中摸索，少了许多恐慌，大家都努力对未知的情况做出理智的预侧。

几天之内，经历炸弹恐慌的曼哈顿区各处都设立了安检通道，巴菲特集团到比里亚茨的行程也取消了，巴菲特和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的保险公司开始评估伯克希尔.哈撤韦遭遇的损失。初步估计，伯克希尔.哈撒韦损失23亿美元，这一数据后来略有上调。迄今为止，这次损失远远高于任何一次地震、飓风、龙卷风或其他自然灾害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其中，17亿美元的损失来自通用再保险公司。

巴菲特忍无可忍，他专门在自己的网站发帖严厉批评通用再保险公司违反“保险业的基本规则”。在伯克希尔.哈撤韦，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的管理进行过如此公开的批评，因此，贴在网站上供所有人浏览的内容对通用再保险公司的品牌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现在通用再保险公司危在旦夕，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让巴菲特当众难堪，通用再保险公司可能将步所罗门公司的后尘——从此与巴菲特毫无干系，成就又一个警世故事。

1987年股市崩盘及后来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产后，美联储曾在7周内进行过三次大规模的利率削减，通过低息贷款促使市场复苏。现在，为了制止恐慌，美联储又一次把利率调整到历史最低水平。美联储的作用就是确保银行体系持有流动资金。然而，这一次美联储将连续三年人为地保持低利率。在低息贷款的推动下，恐怖袭击后一个月，股市就完全恢复，市场价值恢复到1.38万亿美元。但是剧变并没有结束，市场依然趋于紧张，部分原因是“9.11”事件之后短短几周美英入侵阿富汗引起的动荡。再后来就是11月份，一家名为安然公司的能源贸易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股市泡沫中遗留的问题，以及一些在股市泡沫中隐退却没有根除的遗留问题开始显露。美国司法部介入后，安然公司因严重的财务欺诈而破产。

安然事件非常极端，但并不是罕见的事件。股市泡沫和高级管理人员大肆洗劫公司引发了一系列的财务欺诈和债券违规案件：世界通信公司、阿德尔菲亚传播公司、泰克国际公司、ImClone生物医药公司都涉及违规。2002年年初，纽约总检察长埃利奥特.斯皮策对华尔街的各大银行进行了一次闪电式的突击检查，这些银行在网络泡沫时代通过片面的股票调查进行高价股票交易。投资者对各大公司提供的报表数据丧失信心后，股票和债券价值全面下滑。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最佳机会往往在全局动荡的时候到来，在其他公司没有远见、资源短缺和意志动摇的时候，伯克希尔.哈撒韦却独具慧眼、借机行动。“危机中大胆出手，机会无限。”巴菲特如是说。现在他的机会又来了。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会力不从心，但是巴菲特多年前就开始期待这样的机会降临到基维特大厦，所以员工们早已蓄势待发。他为伯克希尔.哈撒韦买进了大量垃圾债券，进行了一系列“烟蒂”式投资。在并购内衣制造商富德龙公司的时候。有员工戏称：“我们开始服务于民众的屁股了。”被并购的还有制造相框的拉森-朱赫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的子公司中美洲能源对处于混乱中的威廉姆斯公司进行投资，而且并购了该公司的克恩河管材业务。此外，伯克希尔.哈撒韦并购了加朗公司、Garanimals童装制造商，还接手了贷纳基公司的北方天然气公司(也是一家一片混乱的能源公司)。几天之内，中美洲能源借给威廉姆斯公司一大笔钱。伯克希尔又并购了放纵大厨公司，该公司通过70000名独立的“厨房顾问”以聚会的形式推销厨具；还并购了农用机械制造商CTB工业公司；并与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联手借款13亿美元给当时岌岌可危的可信能源公司。

阿吉特.贾恩很快开始了恐怖主义险的业务拓展，通过对航空公司、洛克菲勒中心、克莱斯勒大厦、南美炼油产业、北海石油平台和芝加哥的西尔斯大厦进行保险，填补了突然出现的保险空白。伯克希尔再保险公司还对奥林匹克的不确定风险(即奥运会被取消，或2012年前美国可能再举办至少两届奥运会)进行保险。公司还对盐湖城举办的冬奥会进行恐怖主义袭击保险，对FIFA世界杯足球锦标赛进行同样的保险。巴菲特此时进行的是“障碍赛跑”。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一些业务并不景气。巴菲特一直声称自己宁愿选择15%的随机回报也不选择10%的固定回报。业务萧条不会让他烦恼，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公司的业务会自然好起来。然而，奈特捷公司一直没有起色，不仅仅是因为经济环境，还因为并购时该公司的独家特色已日渐淡去。从来不记得拨打飞行爱好者热线的一些人成立公司与奈特捷竞争，尽管小型航空公司没有多大利润。巴菲特当时意识到是雄性激素促生了飞行爱好主义。“只要女士出任航空公司的CEO，”他说，“我认为无序竞争的情况就会好许多。就像体育用品连锁经营行业一样。如果女士经营，体育用品的销售可能会下降到目前的1/10。”他告诉股东们奈特捷很快就会开始赢利。占领市场。但是，没有指出赢利可能不会达到预期水平，至少在近期不会。这让人失望，但还是比烧钱的纺织工业强许多。而且，奈特捷的业务非常有意思，巴菲特可以了解关于购买飞机、航班运营、航线规划、飞机保养、保险、飞行、服务乃至如何培训飞行员在内的大量细节。奈特捷是了不起的。通过奈特捷的活动，巴菲特有机会和志趣相投的人们聚会。他永远不会卖掉奈特捷，就是全球另一位超级亿万富翁动手相夺他都不会放弃。

更严重的问题就是规模不大的德克斯特鞋业公司，它简直就是问题不断的纺织工厂的再现。巴菲特后来说并购德克斯特鞋业公司是他进行的最槽糕的一次并购，而且引用了博比.贝尔的乡村歌曲“我向来只与美女共寝。但睁开眼睛却没有美女的踪影”来描述这次糟糕的并购。巴菲特开始变革该公司的管理。曾成功经营布朗鞋业的弗兰克.鲁尼和吉姆.艾斯勒最终选择关闭德克斯特美国工厂，转到国外进行生产。他们在美国需要付1美元雇用工人干的活，在其他地方只需付l毛钱就可以了。

“我错误估计了那个行业的经济发展趋势。在缅因州德克斯特镇工作的人们确实技艺精湛，但就算他们干的活儿比中国工人干的强两倍，可是中国工人的工资却只有他们的1/10。”

然而，尽管有赚钱的机会，巴菲特还是认为“9.11”事件灾难给他带来的最重要的机遇和赚钱无关，而是他现在有优势也有责任通过自己的舞台影响各类事件和各种理念。过去几年中金融领域滋生的傲慢情绪消失后，美国人开始清醒，不再像20世纪90年代末期那样贪婪而盲目地投机取巧。巴菲特认为现在正是他可以提出这一观点的时候：富人非常贪婪，而且财政政策恰好满足了富人的贪婪本性。

他的正义感在布什总统的一项提案推出后完全被激发。该提案指出，新预算的核心计划就是逐步废除存在了几十年的联邦财产税，而联邦财产税是政府占有量最大的一块遗产税，支持这项提案的人们把财产税叫做“死亡税”。说不吉利——死亡不应该成为需要征税的事情。他们声称财产税会挫伤努力工作的企业家的雄心壮志，并讲述了一个知名的家庭在长辈去世后，为了支付财产税卖掉了农场的故事。无疑，现实生活中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但巴菲特指出少数家庭的不幸完全不及对所有人的影响重要。

专业地讲，财产税不是死亡税，而是赠与税。任何人在任何时候赠与大量金钱都应该交纳赠与税。赠与税妨碍了强盗资本家的利益获取。强盗资本家在19世纪通过赠与和继承遗产控制了大量的国家财富，形成一个类似政府的集团——财阀，以财富为基础的统治阶级。然而，财产税的比例完全低于其他赠与税。大量的死后赠与其实是不收税的。巴菲特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指出每年大概有230万美国人去世，只有不到5万人——2%的人——需要支付财产税，而财产税的一半是这5万人中的三千多人支付的——占去世人数的千分之二。这些人都是非常富有的一族，买得起湾流IV、新款Maybachs轿车，在法国拥有葡萄园，佩戴得起像棒棒糖和柠檬酸橙水果糖一般大小的珍珠。

至于说那些钱都是人家自己的，为什么不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应该“资助’他人.——巴菲特的答案是，他们应该向社会尽一点绵薄之力，因为是这个社会让他们走向富裕的。如果他们认为完全是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富裕，那么如果他们是出生在马里经受恐慌、食不果腹的家庭的五个孩子中的一个，从小在科特迪瓦的可可园做苦工，他们还如何致富和成功.

如果取消财产税，必将有其他一些税收来填补由此产生的空白，因为政府需要同样数量的资金才能正常运转。

多年来，供应方理论一直假设减少税额可以促使政府削减开支，这样的理论源于一种直觉思维——如果说民众应该量入为出，政府为什么不呢.(当然，到2002年，民众也忙于根据当时人为降低的利率建立自己的房屋净值信贷额度，不再量入为出。）20年后供应方理论的争论同样如火如荼——政府收取的税款通常不够支付各类开支，因而通过借款弥补资金短缺。目前看来这一理论似乎更不可靠。取消财产税意味着政府必须增加其他税收甚或借钱保证各类开销，而借款的利息和总还款终归还是以更高的税收转嫁于民。巴菲特认为在联邦预算保持赤字的情况下提出削减财产税，实质就是伪善的最高境界。

如果废除财产税，普通人需要支付更高税款，而财产税向来与他们无关。废除财产税的推动力最不是在俄克拉何马城拥有一小块农场的人们——不是他们，巴菲特说真正的推动力量来自占全美人口比例很小的一小部分人，他确实认识的一些人，一些非常富有(往往是暴富)的人——在曼哈顿区拥有三层顶楼公寓的人们、在迪尔谷拥有带9间卧室的木屋的人们、在楠塔基特购置避暑小屋的人们和在哥斯达黎加购置公寓的人们。巴菲特认为政治已经落入这样的一些人手中，他们可以在K街(游说街)拉拢说客，在议员耳边扇风。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进行政治性的捐赚。巴菲特没有责怪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们，他甚至非常同情不得已而无休止地筹集资金的政府工作人员。他把这一切归罪于金钱万能的管理体制。

2001年布什总统.上任后不久，巴菲特到国会大厦的LBJ室讲述政治竞选经费问题，共有38名参议员听讲，他们都是民主党政策委员会人员。随后，巴菲特通过ABC的《本周》节目和CNN的《政治内幕》节目对同一话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巴菲特指出，竞选经费体制已经腐化，当前选举参政人员的方式等同于19世纪的塔马尼派的作风，选票和权力都是完全可以销售的产品。法律的发展方向就是让富人变得更富有，可以大量持有自己的财富，可以将财富大量留给自己的后代。巴菲特称其为“富人统治、富人享受的政府”。

巴菲特指出，为了富人的利益而推动立法的说客和专业税务人员越来越多，然而没有人为占美国人口98%的民众说话。没有自己的说客，对于98%的民众来说，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明白事情的真相，放弃投票，让那些制定立法、向普通大众征税、减少富人纳税比例的人们失去民心。

保罗.纽曼、比尔.盖茨、乔治.索罗斯以及为数不多的洛克非勒人和近两百名其他富人和有影响的人士，联合签署了一份请愿书(刊登于《纽约时报》)，反对布什政府取消财产税的计划。巴菲特本人没有在请愿书上签名，因为他认为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认为富人非常幸运，完全应该纳税。“我不信任统治阶层。”他说。废除财产税就像从历届奥运会冠军中间挑选国家奥运参赛队一样，他做了这样的补充：

对于后人，财富只是别人留下的一把票根。人们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处置财富，可以去兑现也可以随手丢了。但是财富代代相传、让后人仅仅因为出身富贵而支配他人资源的观点，已经在精英阶层中荡然消失。

富有就应该多纳税，我不介意一定的收入水平不必纳税，也不介意高于150万美元的财产要百分之百纳税。

最重要的是问一问，“结果怎么样呢.”如果政府放弃通过财产税所得的约20亿美元，就一定会通过向普通大众征税弥补这一资金空缺。全美范圈内大多数民众掏自己的口袋弥补少数人应该支付的大额财产税，美国民众为此而付出的艰辛一定让人吃惊。

我不喜欢任何实质上体现人性丑陋的事物。我不喜欢那样的纳税体系，也不喜欢那样的教育体制。我不愿意看到20%的社会底层民众越来越穷。

但是关于财产税的争论越来越激烈。人们把巴菲特形象化为体恤民情的贵族党员、富足的老鳄鱼，他全力鼓励下一代靠自己的努力成功，勇敢实践典型的美国企业家精神。

“朝代财富彻底改变了精英阶层，”他在给参议员肯.萨拉查的信中这样写道，“其实，分配国家资源的人们是很久以前聚集了大量财富的人们的后代。”

姑且不论这个问题有多敏感，首先是巴菲特个人的资金问题激起了关于财产税的争论。一些人声称像巴菲特这样的富人都偷税漏税，因为他们通过税收很少的投资聚集大量资金。但是如果说巴菲特投资是为了偷税漏税，那和说婴儿喝水是为了用尿布一样荒谬。其实，是巴菲特第一个提出投资税额太低，有失公平。而且，巴菲特将争取税收公平视为自己的第二事业。他总是把自己的税率和自己秘书的收入税率进行比较，指出秘书所付的收入税率高出他的水平，这是不公平的，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就是他的大部分收入是投资所得。

巴菲特激怒了所有的富豪们和准富豪们，但是他的诚信在其他人心目中达到了最高境界。巴菲特发誓继续反对废除财产税，而且会坚持多年。在2003年伊拉克战争第一次交火的前几天，他在面向民主党政策委员会的一次发言中再次提出了这一问题。他说布什总统计划降低利息税的做法就是“向富人提供更多的阶级福利’。他通过《华盛顿邮报》再一次指出他的税率低于戴比.博赞科的税率。保守派对巴菲特的人民党员作风的反应更是简单粗暴。“百万富翁们对沃伦.巴菲特背叛他们的做法非常恼火。”有人这样说。

当然，那是别人的观点。巴菲特认为美国从来就不是这样一个国家：有钱人永远是不断为自己积蓄大量财富和权力的“阶层”。

然而，“9.11”事件之后股市继续上涨已经使有钱人更有钱。每天都会出现大量的新型对冲基金。人们利用美联储提供的低利率优势兑现。许多人收集股票期权。通过私募股权基金，对冲基金和组合型基金从别人的资金中获利达22%，亿万富翁就像扔在垃圾桶旁边的浣熊一样已经到处可见。新经济环境下催生的大量神来之“钱”让巴菲特觉得不安，因为资金只是大量从投资者转向经纪人，没有产生任何效益。普通投资者依然——当然——只是得到普通的收益，但是一切费用都没有少。

巴菲特最不赞同的富人更加富有的方式就是通过股票期权——自从他对所罗门公司的综合工资提案投票否决以来，再没有其他董事会邀请他参与薪酬委员会的工作。可口可乐公司2001年给道格.达夫特的股票期权共650000股。达夫特最先要求得到股票期权，除非收入增加15%～20%。股东们同意了达夫特的要求。巴菲特当时没有发言。还好，这一切再也不会发生。一个月后薪酬委员会才意识到达夫特的收入增加比例水远不会实现。他们收回了先前的承诺，把收入增加比例降低到11%～16%。就像在马拉松比赛中将终点提前到19英里处一样。巴菲特完全不能相信——股东们一直在支持26英里的比赛，到颁奖的时候才知道居然是19英里的比赛!这是又一次支持富人的投票行动。迄今为止，达夫特没有什么卓著的成就，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也没有什么长进.。看着大量的股票期权无序增长，巴菲特认为必须抓住自己期待已久的机会——最终取消虚伪的股票期权会计。

经理人认同股票期权，因为会计历史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规则，就是如果公司通过股票期权支付员工薪资，而不采用现金，就不计入公司成本，仿佛股票期权根本不存在一般。在“现实’中，私营公司很快就意识到这种观点的荒唐无稽。就连小贩、面包师和蜡烛制造商让与股票期权(比如20%)时，也知道自己让与的是大量的利润。

但是会计规则把股票期权作为闲钱。这样，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出现了大量的红利收益。1980年，非常普遍的就是公司CEO的所得是普通蓝领工人的42倍。20年后，这一比例增加到超过400倍。收入最高的CEO可以得到10亿美元年薪。2000年，花旗集团的桑迪.韦尔收入1.51亿美元。通用电气公司的杰克.韦尔奇收入1.25亿美元，甲骨文的拉里.埃利森收入9 200万美元。尽管苹果公司的史蒂夫.乔布斯从1997年到1999年只拿1美元的薪水，但是他在2000年持有8.72亿美元的股票期权——还有价值9000万美元的湾流豪华飞机。

当会计行业努力在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改变这些规则的时候。以硅谷为代表的美国公司纷纷斥责议会、拉拢说客、赞助竞选活动，恳求代表们让他们免受糟糕的新会计规则的困扰。直到2002年经济泡沫破裂之前，他们一直成功地阻止了那些规则对自己的影响，而且险些取消制定会计规则的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

巴菲特从1993年开始对股票期权进行评论，现在进行变革的时机终于成熟。他在《华盛顿邮报》发表了重要评论《股票期权和常识》。

“CEO知道他们的股票期权值多少钱，所以才为得到股票期权而抗争。”他写道，而且再次提出了此前己经提到的问题。

“如果股票期权不是一种薪酬，那么是什么呢.”

“如果薪酬不是一种开支，那么是什么呢.”

“如果开支不应该计入收入的计算，那么究竟该算做什么呢.”

在2002年7月的太阳谷年会中，关于股票期权话题的讨论非常热烈。巴菲特凭借自己的影响力，努力推行自己的观点，大大打击了支持股票期权的游说团。当时气温比往年高很多，汗流浃背的各界名人和公司高管纷纷坐车去水上漂流，躲避酷热下的煎熬。

巴菲特抵达太阳谷不久就只身去了一些地方，但没有去他需要别人帮助才能面对的那个地方。凯瑟琳.格雷厄姆的公寓就在赫伯特.艾伦的公寓隔壁，那里是人们参加各类活动频繁经过之地。可口可乐公司马上要在艾伦的公寓召开董事会会议，会议目的是讨论股票期权，公司的大多数董事都到了，巴菲特也不会错过。

巴菲特说：“我和比尔、梅琳达一起先来到了凯瑟琳摔倒的地方。我不能自已地浑身颤抖，就像发冷一样。这样的时候人们可能会觉得难堪，但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堪。我只是努力控制自己。”

随后，巴菲特通过“浴缸”记忆发挥的奇特作用让自己恢复平静。可口可乐公司的董事会做出了重大决定，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公司把员工的股票期权计入开支，而此前是可以不计入开支的。其他公司都没有这样做，它们给出的理由就像孩子和父母争辩一样：没有的事情，如果有我也不在那里；如果我在那里，我也不会那么做的；如果我做了，是朋友让我做的。那些公说股票期权不是开支。如果是也没有人知道怎么计算，如果可以计算也不能从收入中扣除。对于公司的股票期权应该通过脚注表明，因为投资者可能不清楚主管人员的股票期权值多少钱。因此，可口可乐的宣布对美国公司犹如炸弹，其威力随着新政策的宣布进一步扩张——太阳谷集会时媒体就像露营一样在花盆屏障外面等待新闻。可口可乐公司的宣布显然有巴菲特在背后指点。太阳谷年会之后，《华盛顿邮报》集团模仿可口可乐公司，同样宣布将股票期权计入开支。巴菲特在这一系列成功之后再次通过《纽约时报》发表评论《真正造瑕账的是谁》。

我有一个建议：伯克希尔.哈撒韦卖给人们保险、地毯或我们的其他产各时收取股票期权，不收现金。但是，这样你能说你的公司为了换地毯支付的股票期权不是公司的成本吗.

很奇怪，没有人再继续提出质疑。而硅谷开始了与国会的又一场战争，但是其他公司开始纷纷效仿可口可乐公司和《华盛顿邮报》集团，宣布它们也将在自己的账目中把股票期权算做开支。

一年后，在2003年太阳谷年会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上午，比尔.盖茨发言宣布微软不再推出股票期权。这让人们刮目相看，从此微软推出限制性股票——在一定时期内不得售出的股票，这一变革需要极大的勇气。

“宣布取消股票期权给微软带来许多压力——许多许多压力。硅谷称其为叛徒。有太多的公关人员时刻关注微软公司变化的报道。有人告诉盖茨，那么做犹如在一间满是汽油的屋子里划着一根火柴。”

“对此我要说的是，正是这些人在屋子里倒满了汽油。”盖茨说道。

关于股票期权的战争又持续了两年之久，直到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最终将其纳入条款。但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决定是突破之举，而微软的反应戳穿了硅谷人在华盛顿口径一致的技术行业集体游说。

这段时间巴菲特迅速成为有影响的政治人物。尽管财产税还是排在废除之列，但是他发现了新的目标，瞄准了过去几年中操纵财务诈骗的会计从业人员。如果审计人员没有迎合CEO，没有对他们唯命是从，他认为管理层不会有机会掠夺股东的利益，将大量的资金塞进自己囊中。巴菲特出席了财务公开和监督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圆桌会议，说股东需要的不是宠物狗。而是看家狗。审计委员会的主管和监督审计工作的主管必须是“审计人员甘心听命”的“狗王”。

他说他对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审计委员会有这样一些问题：

——如果审计自己完成财务报告(不是由公司的管理层完成)，财务报告会是一样的吗.

——如果审计是一位投资者，他可以理解公司出具的财务报告吗.可以理解其中的说法吗.

——如果审计负责，公司还是采用相同的内部审计程序吗.

——审计是否知道公司针对投资者进行的销售或成本变更的一切细节.

“如果审计人员有权负责，”巴菲特说，“他们会做自己职责之内的工作。如果他们没有权力……嗯，我们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这些简单的问题答案如此明显、如此清晰，完全可以做到去伪存真，至少有点常识、担心自己的公司陷入债务困境的主管们管理的公司，确实已经开始接受巴菲特的观点，开始应用他的理论。

当巴菲特无情地举起宝刀对准目标时，会计人员退缩了，薪酬委员会沉寂了，只是私下抱怨他为什么公开他们的红利分享制度，为什么不能保持沉默。希望减税的人们使出浑身解数恶语攻击巴菲特，“人民党员”这样的轻蔑称呼完全不能让他们解恨。然而，巴菲特却在这种新确立的权威鼓舞下开始超越自己。2002年春天他热心为奥马哈床上用品公司销售的“伯克希尔珍藏”的一款“沃伦”床垫亲自做广告模特，惬意地躺在床垫上，照片出现在“巴菲特和他的床”的海报中。股东大会的那个周末，他来到内布拉斯加家具城的时候，一边销售自己的床垫一边舒服地躺在上面。“我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生向往的工作——床垫测试员。”他说。

富豪们对这位奥马哈圣人抱怨不休，期待减税的人们挥拳怒视，会计人员在他面前退缩，期待取得股票期权的人们对他敬而远之。他是镜头和聚光灯下的焦点，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不过是一个渴望出名的孩子，有时对于自己这一英雄人物的角色有些不知所措，有时候让人觉得木讷而可爱。信徒们的来信总是让巴菲特激动不已。每一次有人写信来说他是他们的偶像，对他来讲都像是第一次听到时那么兴奋。色情明星阿西娅.卡雷拉在自己的网站上发帖称巴菲特是她的偶像时，他非常高兴。他乐于成为任何人的偶像，而曼沙会员的色情明星都将他作为偶像更显示出一种真正的社会声望。他最喜欢接到大学生的来信。当监狱的犯人来信说他是他们的偶像时，他也一样为自己的名声影响着努力转变自己人生的囚犯而骄傲。相比之下，他更愿意成为大学生、色情明星和囚犯们崇拜的对象，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富有的商人们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在人们热烈关注巴菲特的同时，他的秘书戴比.博赞科和德布.雷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应付所有的电话和来访。有一次，一位异常兴奋的女士从日本飞来。闯进巴菲特的办公室想让他签名。看到巴菲特后，那位女士不能自已，拜倒在地上，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秘书们赶紧把她“请”了出去。

那位女士后来来信说医生给她开了镇定药，她希望可以再见见巴菲特。她还发来自己的照片。写了好几封信。

“我愿意让人们崇拜。”巴菲特说，不过秘书们还是自己做了决定。没有再邀请那位女士前来。

57传神谕者

巴菲特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日渐高大，仿佛繁茂旺盛的凌霄花。他的生活依然井井有条，在各种安排日渐增多的情况下，责任优先的观点和量力而行的性格让他做到了合理安排时间。他只做有意义的工作和自己喜欢的事情，从来不浪费时间。如果日程安排增加了一些事情，他就会放弃另外一些。向来都不手忙脚乱。他总有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也有时间和自己关心的人一起分享生活。朋友们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而他在繁忙中处理这些来电的办法就是友好亲切地简短交谈几句。他没有时间多聊的时候，便很自然地结束谈话。他的朋友们都不会借他的声望为所欲为。尽管有许多熟人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要通过几年的相处他们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而苏珊的新“朋友”每隔几天或几周就增加一些。凯瑟琳.科尔需要处理的礼物单确实已经上千。苏珊称自己为“空中吉卜赛老人”。科尔可以合理地为她安排连续几个月的行程——和孙子们在一起、照顾临终者或病患、短途旅行、到各地处理基金会的工作、定期与沃伦和家人见面；而且帮助她装点行李、料理三处住房的日常工作安排、考虑奈特捷的航班是否合适、预订酒店、安排足部治疗、接听电话以及整理她每次购物淘来的宝贝。

苏珊不但是位不会说“不”的女士，更是一位朋友们难得一见的大忙人，她一直都飞来飞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别人的关心，需要她关注的人越来越多，数目大得惊人，那时候就连最要好的朋友要和她联系也只能通过凯瑟琳。

一些关心她的人开始担心，尽管他们难得见她一面。难得有机会对她讲讲他们的担忧。“没有人可以拥有三四百号真正的朋友。”一位朋友劝她。她似乎一直在拼命地跑，“你这么跑就像追赶自己的尾巴，”另一位朋友说，“你总是不和大家见面，你就快没有朋友了。”但是苏珊却回答说：“如果你们有谁生病了。我会有大把时间陪你们的。”一些朋友认为她强迫自己忙于各种工作，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而事实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她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体状况。”一位朋友说。细心的朋友认为她的喉咙和内脏一定存在健康问题，他们甚至认为她大量收藏和购物、无休止地翻新装修是在拼命坚持。“她的生活越来越沉重。”“停下来吧！”“头脑清醒清醒，关心一下自己吧。”她的周围不乏这类声音，然而人们也发现，她好像无法慢下来，因为慢下来就会出现问题。”

不过，更多的人都称她为圣人、天使，甚至把她比做特里萨修女。她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关心别人，结果自己却越来越虚弱，这把致力于对抗全球苦难的温暖的庇护伞日渐沧桑。但是，那不正是圣人之举吗，不断地奉献自己直到生命枯竭，一位朋友若有所思地说。那不正是特里萨修女的所为吗？

2003年春天，苏珊做了足部手术，不得不舍弃自己心爱的马诺罗.布拉尼克皮鞋。手术后躺在病床上的她居然列出了一份多达900条的日常事务清单要凯瑟琳.科尔去处理：医生一告知她可以出院，她立即就从床上蹦起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苏珊出差的时候偏爱五星级酒店，而许多人印象中她通常只是睡在普通宾馆的地板上——这的确是事实，当许多人都对住宿环境叫苦不迭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一点怨言。尽管她患有反胃酸的毛病，有时候还会因为食管溃疡疼痛难忍，睡觉的时候身体必须蜷曲成45度躺着，她有时确实还会选择睡在普通宾馆的地板上。

沃伦非常希望和她在一起，同意去非洲庆祝她的70岁生日。苏珊的70岁生日在2003年春末。霍伊提前18个月就开始安排这次旅行，“在非洲见到我父亲算得上世界第八大奇迹了。”他说。巴菲特一家打算去隆多洛兹和菲达，南非两个七星级的探险度假村；在母亲的影响下。霍伊热衷于拍摄非洲大陆深受苦难的人们，就像热爱他喜欢的野生动物摄影一样。他为父亲准备了每天通过航班送达的《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那些报纸都是三天前的。”霍伊说，“但是，度假村还是给他送来。尽管每天的开销要多500美元，度假村还是在他的房间装了宽带。这样他就可以浏览新闻。度假村还在我的要求下准备了汉堡和炸薯条。”巴菲特一家准备从纽约回来后就动身到非洲去，纽约之行一向是他们在年度股东大会之后安排的一次出行。

2003年4月l日，股东大会到来之际。伯克希尔宣布并购活动房屋制造商克雷顿房屋公司，这次并购同样是公司抓住机遇进行的一次并购——安然公司败落后并购折扣资产的自然延续。

导致克雷顿并购的原因是，多年来的低利率水平促使贷方的小猪存钱罐中全是低息贷款，他们自己也成了蠢笨的猪。银行当时给消费者灌输这样的说点：低利率意味着他们目前可以拿较少的现金买到更多的产品。持有内部权益的人们意识到支票账户同样是低利率。但是，无论信用卡、房产还是活动房屋，贷方为了追求增长，都将业务转向没有能力还款而又想实践美国梦的人们。关于活动房屋的情况是，银行借钱给制造商，制造商再把从银行贷款得到的钱借给买方，历史上，这个做法是行得通的，因为如果活动房屋制造商持有不良贷款，就会面临处罚。

但是后来，活动房屋制造商开始转嫁贷款，消除了不良贷款带来的风险。现在不良贷款都是别人的问题，有问题的“别人”就是指投资者。多年来，在人们熟知的“证券化”过程中，华尔街一直这样打包贷款，通过CDO（担保债务凭证），即由抵押贷款担保的债务，将贷款卖给投资者。他们把全美范围内的几千笔抵押贷款综合起来，划分“级别”。最高级别优先取得抵押贷款的全部现金流保留权，低一级别的取得次级保留权，依此类推。

这些抵押贷款的级别由评级机构加以确定，顶级即AAA级享有顶级保留权，AA级享有次级保留权，依此类推。银行把它们低价售给投资者，采用历史还款模型分析不良贷款的可能性。然而借贷系统一直在变。因此现实与历史数据表现出来的相关性越来越低。

随着借贷标准的降低，投资CDO的对冲基金中出现更多杠杆贷款，一美元资本对应高达100美元的债务，CDO的品质——甚至AAA级CDO——都开始下降。一些投资者对市场运行日渐暴露的华而不实表示担忧，希望采取对冲的手法来保证获利。他们选择参与可能发生贷款拖欠的市场：CDS(信用违约互换)。如果因为贷款拖欠导致相关证券化产品贬值。CDS发行方必须进行补偿。

CDS保护之下，投资CDO似乎没有什么风险。“在钱不值钱的时候，”查尔斯.莫里斯后来写道，“放贷就没有什么实际成本，也没有风险可言，明智的贷方就会继续放贷，直到人人手里都有贷款。”

如果有人指出风险依然存在，参与市场的人们就会长叹一声。做出这样的解释：证券化和互换衍生产品都将风险“转移”到遥远的国度了，在那里许多人都可以轻松面对这些风险。

得到这样的解释，活动房屋行业富有理智的经营者开始降低首付，让人们可以更轻松地取得贷款。随着房地产市场的繁荣，风险性住房贷款——和商业贷款、公司贷款、学生贷款和其他贷款——像幼儿园里的感冒病毒一样快速传播。而活动房屋之类的贷款已经通过 CDS进行过多次拆分、保险、“证券化”和投机。在此过程中，增加了更多异样的衍生产品。

在2002年致股东的信中，巴菲特把金融衍生产品称为“异类”，说它们是未经检查。正在扩散的“定时炸弹”，可能引起一系列金融灾难。那一年的股东大会上，查理.芒格指出会计激励夸大了衍生产品的利润，并评论说，“在美国，说衍生品会计如同说‘阴沟人’是对下水道排污工作的污辱一般。”在2003年致股东的信中，巴菲特把衍生产品叫做“大规模杀伤性金融武器”。他写道，现在有太多的衍生产品存在，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一种“菊花链”。尽管相关的数学模型建议人们在危机时选择买进，而不是卖出，但是在危机真正到来的时候，投资者还是像正在饮水的鹿群遭遇狮子突袭时纷纷逃窜一般选择仓皇出手。尽管表面上看许多人都参与市场，事实上，只是许多大型金融机构通过杠杆作用主导市场。他们还有其他看似与衍生产品无关的资产，但是这些资产的命运在崩溃的市场中和衍生产品并无二致。

通用再保险公司就有衍生产品：通用再保险证券，巴菲特已于2002年停止持有该产品，部分售出、部分作为最后一笔交易终止。他已经将通用再保险证券作为衍生产品的警世故事——在致股东的们中详细地列出了停止这一衍生产品引发的高昂费用和问题成本。通用再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日前损失达80亿美元。公司承接的业务都是巴菲特极少选择的业务，他对此非常生气。伯克希尔.哈撒韦网站上的“红字”依然没有删除，尽管罗恩.弗格森已经退休，乔.布兰登和他的助手塔德.蒙特罗斯接任：通用再保险公司的竞争对手乐此不疲地在客户中间宣称，巴菲特将卖掉或终止交易通用再保险公司的产品。从所罗门公司的教训判断，这些预言不是无中生有。“9.11”事件之后，巴菲特已经将通用再保险公司的部分新业务转到阿吉特.贾恩管理下的伯克希尔再保险公司，没有在通用再保险公司投入更多资金，他还通过对贾恩和伦敦劳合社发行长期债券。支持通用再保险公司的竞争对手；而且通过各种方法合理处理通用再保险公司的情况；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情况危急的时候，他总是想办法避开。他没有“处罚”通用再保险公司，而是本能地避开这些风险：通用再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他的220亿美元投资的风险和令他名声扫地的风险。

通用再保险公司要恢复巴菲特理想中的经营状态需要实现几十亿美元的赢利。无论如何，其衍生产品都与公司的业绩没有多大关系。然而，衍生产品对全球经济的影响还是巨大的。巴菲特说，早晚——他不知道具体时间——“衍生产品一定会出现严重的问题。或许可能不是很大的问题，但一定不是无关紧要的问题。”芒格则更为直白，说“如果未来5一10年中没有出现严重的崩溃，我会非常吃惊”。尽管股票和债券市场中出现了许多保护投资者的安全措施，衍生产品还是很少受到管制，很少进行公开披露。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撤销管制”促使市场进入一种英式橄榄球争球一般的经济局面。其理论就是市场力量具有自律性。（然而，出现问题的时候，联邦政府还会不时干涉。)

巴菲特和芒格所讲的“问题”和“崩溃”是指当时正在形成一种泡沫，银行和相关机构都会通过这个巫婆般的大熔炉放松信贷、放松监管、领取高额工资。他们说，来自衍生产品的大量无以计数的债权问题可能导致金融机构失效。金融机构的大额损失可能导致信贷紧缩——全球性的“银行挤兑”。出现信贷紧缩的时候，贷方甚至担心最合理的贷款都有问题，不敢轻易放贷，结果就是融资短缺、导致经济急速下滑。过去出现信贷紧缩的时候，经济就会陷入萧条。但是，“那不是预言，而是警告。”巴菲特说，他们在发出“温和的叫醒铃声”。

2003年，巴菲特说，“许多人认为衍生产品减少了系统化问题，因为承担不起一定风险的参与者可以将风险转移到有能力的个体。这些人相信衍生产品可以稳定经济、促进贸易、为个人参与消除障碍。从微观上讲确实是这样的，巴菲特说，似是从宏观上讲。衍生产品总有一天会导致曼哈顿、伦敦、法兰克福、中国香港或世界其他地方的“空中相撞”。他和芒格认为衍生产品应该进行管制，要求进行多方披露，应该通过一个结算所进行交易，美联储应该成为大型投资银行的中央银行，而不仅仅是一家商业银行。然而，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极力维护不受价制的市场，嘲笑巴菲特的小心谨镇。巴菲特到处引述他的“大规模杀伤性金融武器”。经常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反应过度。

早在2002年初的时候，大规模杀伤就开始在活动房屋行业显露。在不良贷款的影响下，贷方或者中止发行长期债券，或者将利率提高到吓人的水平。克雷顿房屋公司并不是巴菲特首先选中并购的活动房屋公司。2002年末，橡木住房公司（活动房屋制造商)和Conseco公司——针对没有良好的信用等级、不能取得较低利率贷款的人们提供贷款的“次级”贷方——破产。巴菲特知道，信贷泡沫开始破裂的征兆就是较弱的企业开始破产——出现狼吃羊现象的时候。他借给橡木住房公司一些资金，并且出价并购Conseco金融（Conseco公司的贷款分支机构）。一直参与地产竞标的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和其他两家私人股本公司的出价超过巴菲特，以13.7亿美元并购了走向破产的Conseco金融。这些公司必须高价竞标以超过巴菲特的出价，结果他的参与让Cerberus付出巨额并购资金，据称他们为此多付了两个亿才争取到最终并购权，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残酷的事实。

巴菲特后来支出两笔资金帮助橡木住房公司处理破产，一旦公司走出困境。那些资金足以让他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而且那些资金自然可以帮助橡木住房公司偿还贷款。

此后不久，田纳西大学的一群大学生来到位于基维特大厦15层的云厅参加巴菲特举办的讲座。那天，他接受提问的时间长达几小时，活动最后他讲述了他最近非常热衷的住宅建造行业。安排这次学生活动的阿尔.奥克西尔教授派一位学生送上了一份礼物——一本《追梦》，克雷顿房屋公司的创始人吉姆.克雷顿的回忆录。后来，巴菲特打电话给克雷顿时，克雷顿把电话转给儿子凯文——凯文于1999年继承父亲的CEO职位。

克雷顿房屋公司是当时处于混乱状态的住宅建造行业中比较出色的公司。尽管基本情况良好，但是，正如巴菲特所言，贷方当时的反应仿佛马克.吐温笔下的猫：一朝被炽热的火炉烫伤，永生不再接近火炉。巴菲特认为克雷顿公司的主要问题就是融资渠道枯竭，有足够的钱，公司就可以进入一个不错的经营状态；公司的股价随着整个行业的下滑下降至9美元；类似于危机时期的所罗门公司，克雷顿公司的资金来源开始枯竭。因此所有者准备卖掉公司。

凯文.克雷顿：“我们愿意以20美元左右一股的价格出售。”

巴菲特：“嗯，可能我们出的价格完全不能等同于您和您父亲创造这个优秀的公司所付出的汗水、时间和精力。”

克雷顿：“我们现在只是融资困难，您可以选择借些钱给我们吗？”

巴菲特：“伯克希尔.哈撒韦不接受这样的做法。您为什么不通过支持贵公司的朋友抓紧拼凑资金呢，等日后有机会再把公司送给我不好吗？”

这是典型的巴菲特风格：抛鱼线，结果就是随即收到大批联邦快递送来的包裹——鱼儿很快就上钩了。克雷顿父子就像韦恩.格里芬一样，他当时一边打电话，一边抛硬币决定了蓝带印花公司的售价。巴菲特知道克雷顿父子是准备卖掉公司的。

华尔街认为克雷顿公司的市价值应高于所有竞争对手各自价格的总和：大多数活动房屋制造商都关闭了零售店，而且都在赔钱。就像许多人气股一样，克雷顿公司创始人极具人格魅力。吉姆.克雷顿，公司的吉他手主席——一位小佃农的儿子，创业之初只是翻修和出售简单的活动房屋——把股东大会当做一次“小节日”，曾经唱着“带我回家吧，故乡的路”，从自家的房间里一路溜达着走到股东大会的演讲台上。他派凯文代表他处理公司并购的谈判事宜，凯文像父亲一样具有商人的气质，但是不善于当众表演。当然，凯文从来没有听说过巴菲特，也不了解他的风格。

巴菲特：“12.5美元一股成交。”

克雷顿：“你看，沃伦。董事会还是希望再高一点，不超过20美元就行，17或18美元一股吧。”

巴菲特：“12.5美元成交。”

凯文.克雷顿放下电话去和董事会商量。尽管公司股票最近的交易价格在9美元上下，仅仅12.5美元卖给别人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克雷顿：“董事会愿意接受15美元的价格。”

巴菲特：“12.5美元成交。”尽管没有正式记录，但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显然表现出自己的又一典型风格：圆锯风格，强调——以同情的方式强调——融资渠道一点点枯竭的公司就变得弱不禁风、不堪一击了，以此争取自己对克雷顿公司的主动权。

克雷顿父子和董事会又进行了一些深入的商讨。

克雷顿：“我们希望”13.5美元成交。”

巴菲特：“12.5美元成交。”

继续开会讨论。

克雷顿：“好吧，我们接受12.5美元，条件是可以取得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

巴菲特：“对不起，那不可能。顺便提一下。我们不是参加拍卖。如果贵方要卖给我。就不能选择其他买家，贵方必须签署排他协议，不接受其他出价。”

或许克雷顿父子深知，唯有他们选择的这家并购方可以把公司带向一个良性发展的方向，最后他们还是做出让步，决定接受巴菲特的出价。

在克雷顿父子接受巴菲特式的出价后。巴菲特亲自飞到田纳西州去见他们，参观了工厂，拜见了诺克斯维尔当地的显要人物。他还要求和吉姆.克雷顿一起登台进行“弹唱”表演，他们提前通过电话练习过几首歌，但是在真正上台演唱的时候，“他完全不记得还有我在一边弹吉他伴奏，”克雷顿后来写道：“只要把麦克风递给我们的新朋友沃伦，他就开始滔滔不绝。”不习惯抛头露面的克雷顿至少还有些许安慰，那就是他把知名的沃伦.巴菲特带到了诺克斯维尔。

在诺克斯维尔的许多人为此次并购兴高采烈的时候，投资克雷顿公司的人们却高兴不起来。巴菲特的影响第一次让人们感到不快。许多投资者了解巴菲特式并购，尽管克雷顿父子知之不多，投资者都不愿意成为巴菲特的并购对象。

宣布并购之后。股东们开始纠缠克雷顿父子。恳求道，“你们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公司，全行业中的佼佼者；如果让我选择这个行业的公司，那一定是你们；求你们不要卖掉，你们可以渡过这次难关，全行业的春天就要到了。”抑或开始威胁，“你们怎么敢以每股12.5美元的价格把公司卖掉呢？要知道每股曾经高达16美元，而且是我们共同协力你们才得以乘风破浪走到今天的啊！全行业正在复苏，你们怎么能如此低价贱卖自己呢？克雷顿公司的大投资者认为巴菲特在“周期低谷”时期买进活动房屋，抓住了行业回转的时机。在1998年发展高峰时期，房尾制造行业通过大举放贷的策略，一年售出房屋373 000套。2001年年末，在“9.11”事件之后经济重创之下。销售量减少到193000套，预计2003年可以销售130 000套。但是行业回转是一定的：巴菲特向来只做理性交易，人们坚信他肯定以最低的价格并购了克雷顿公司。如果投资者现在卖掉持有的股票那他们自己就是傻瓜。

然而，巴菲特并不这样看待。他认为活动房屋市场通过宽松的贷款条件将大放的销售对象定位在买不起住房的人们，导致自身发展僵化。因此。活动房屋的销售量不会回升。

但是持不同观点的人们认为情况一定会好转，他们了解克雷顿过去的业绩。他们急于看到事实，在远离奥马哈的地方频频通过电话交换意见。

巴菲特没有受到股东情绪的干扰，一想到自己将来就是活动房屋行业的总管，他就觉得非常得意。他是那种喜欢了解房车区生活的人。从一位小佃农的儿子手里并购一个公司。对于喜欢在Dairy Queen嚼着Dilly棒棒糖、喜欢收集火车模型。拥有制造监狱制服的公司、喜欢和富德龙公司员工一起拍照的家伙来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他在大脑中形象地勾画出这样一幅场景——2004年的股东大会召开之际，奥马哈新落成的奎斯特会议中心地下室的展示区安放一座巨型的活动房屋，就在喜诗糖果店铺旁边。或者在贾斯汀公司卖靴子的场地附近。展示空间越来越大，越来越惹人注目。每年都会增加新的供应商和产品。一想到一座完整的房子成为股东大会的中心，甚至还带一片草坪，股东们排着队走进这座房子，无不惊叹，他就乐不可支。股东大会上可以售出多少座活动房屋呢？他在想这个问题。参加太阳谷年会的那帮家伙还没有哪位在自己的股东大会上出售过活动房屋。

不仅如此，而且克雷顿是又一家在他吹捧之下接受他的经营理念的公司。他将把活动房屋行业的不规范经营者一一罚下地狱，让他们接受应得的处罚。他将引领活动房屋行业的一场融资救世运动。

巴菲特致电伊恩.雅各布斯，新项目负责人，进行了简短的沟通：

伊恩，这儿有一些克雷顿公司的文件，里面有关于破产和先期付款的具体内容。我希望你现在亲自去了解一下相关的零售状况，通过一些小道消息了解一下这个行业的运作模式。对实际销售情况了解越多，我可以借鉴的东西就越多，如果过去的经营方式和经营理念需要进行彻底交革，我就根据你所了解的情况决定经营这个行业的合理方案。

伊恩和财务总监马克.汉堡以及其他同事一样。完全可以理解巴菲特的意思，按照巴菲特的意思完成工作，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指导和监督，这是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工作的重要能力。对于有能力的人，这就是人生中学习的机会。伊恩立即开始搜集小道消息。

月末，奥马哈机场降落的所有航班都载着前来参加2003年股东大会的公司股东，所有的酒店都住满了公司股东，人们纷纷前来会见流行杂志一直喻为“复辟改革者”和“传神谕者”的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且有一些惊人的新闻传出。香港证券交易所披露伯克希尔.哈撒韦购买了中石油的股票，中石油是中国大型国有石油公司。这是多年来巴菲特首次公开承认的一笔国外投资。他对美国之外的投资向来极其小心。1993年投资吉尼斯公司之后还没有在国外股系市场上大额投资。

媒体都急于报道这次完全不同于过去的投资的缘起。巴菲特说他对中国没有一点了解，只是买了以中国货币“元”为计价单位的石油股。他不看好美元，但是看好石油。巴菲特曾在《财富》杂志发表文章《我为什么不看好美元》。文章做了这样的阐述：我认为美元一定会贬值，所以要进行一些大规模的外币投资。美元贬值的原因就是贸易逆差：美国从国外买进的东西多于卖到国外的东西，而且这种趋势有增无减。美国国内通过借款弥补差额：外国人可以购买美国国债，一种美国政府出具的借条。很快，美国的“净资产”就会“以惊人的速度转移到国外”，他说。他打了这样一个比方。假如有两个国度分别叫做勤俭国和浪费国。早晚有一天，长期购买浪费国的国债的勤俭国人民会开始质疑浪费国的钱是不是值钱。到那时候，他们还会选择与浪费国进行交易——但不是购买债券了，而是选择购买风险相对较低的硬资产：土地、企业、写字楼。“而且最后就是，”巴菲特写道，“勤俭国拥有浪费国的一切。”

要避免美国一步步陷入浪费国的困境就要把一些国内的产品卖给其他国家，巴菲特提出这样一个系统构想：向出口商品的美国公司发放“进口凭单”——每月共计800亿美元。这些凭单可以用做交易（就像洛克伍德巧克力公司发放的可以进行交易的老式仓库凭单一样）。任何人想进口东西到美国都需要一张进口凭单，都必须向出口商购买该凭单。很快，这些公司贸易的产品就会以高于国内销售价格的出口价格交易。自然就增加了出口、当然，这样会增加进口商〔外国公司)的成本。尽管这一系统可能被视做怀有敌意的——关税或进口税，在过去会引起导致经济下滑的贸易战——巴菲特认为随着美元的不断贬值，进口商进口的产品会越来越贵。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遭遇重创。推出进口凭单的观点至少是利用市场来决定哪一方受益。哪一方遭殃。随着时间的推移，要求进口凭单的做法可以一步步增加国内出口。再次实现平衡贸易，恢复勤俭国和浪费国平等。

这一计划有许多细节，但是说到底都从许多方面体现了巴菲特的特色。这篇文章彰显出巴菲特的思想；是有关经济学的一篇训诫类文章；是对潜在灾难的带示类文章：其自身是有安全限度的(尽管可能不会像他期待的那样改善贸易平衡状况，但是，市场机制表明这一计划不会引发更糟糕的情况)；是市场和政府解决方案的综合。是一个复杂、精巧而又综合的系统——当然，也是没有风险的，通过这一系统多方都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胜过坐以待毙。

执行这一系统也需要彻底的思维转换；要求相关的政客掌握经济学知识。非常小心地处理大量的政治风险以推行巴菲特的观点，而且，这一计划在危机出现之前就可能遇到问题——不可能在华盛顿执行：其他地方类似关税的一些条例要列入布什总统的法律条文、自由贸易者左右白宫的可能性是零。这样。进口凭单方案就只是无用武之地的一流解决方案。然而，巴菲特的父亲一定会为儿子感到非常自豪。

而且，至少巴菲特是第一个警示——大声警示——美元贬值风险的著名人物。为保证伯克希尔.哈撒韦避开这一风险，他研究了中国股票，中国是一个经济飞速发展的大国：他发现了中石油，经过一番研究，觉得可以放心买进。尽管他只能购买4.88亿美元。他还是说自己其实希望可以买进更多、他购买中石油之举让投资者欣喜若狂，沃伦.巴菲特购买外国股票了！中石油开始飞涨，伯克希尔股东大会的参加人数也同样猛增。

那一年，15 000人参加了奥马哈的资本家盛宴。巴菲特拥有360亿美元资产，除比尔.盖茨外，无出其右。他很快就成就了自己世界第二的财富地位。

“理想的企业是什么样的？“在提问开始的时候，一位股东问道。巴菲特说：

理想的企业是有很高的资本收益的企业。可以利用大全资本实现高额收益，是可以成为复利机器的企业。因此，如果可以选择，就把1亿美元投资到可以实现20%的投资收益的企业中——实现2000万美元的回报——是非常理想的。第二年这1.2亿美元投资继续产生20%的收益，第三年的投资就是1.44亿美元。依此类推，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可以按照同样的收益重新配置资产。但是，这样的企业非常非常少……我们可以通过这些企业实现资金周转，并购更多企业。

这就是他在企业模式和投资理论方面进行的清楚讲述；说明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架构理论。尽管受挫的投资者在股票市场的长期历史中一直非常冷静；说明了他为什么一直都在寻找新的并购对象，以及他对克雷顿房屋公司的发展计划。他打算投资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部分多余资本到克雷顿公司，保证克雷顿公司可以从破产的竞争对手那里争取市场份额，购置并维系他们的贷款组合。

从全球各地飞来报道伯克希尔盛宴的50多位记者纷纷希望获知有关中石油和巴菲特的此次投资是否表明他开始关注外国股票的事宜。在星期日的记者招待会上。他们抓住机会向他和芒格提问。许多人都希望问这样一个问题，可以让自己国家的观众共鸣的问题：您会选择购买澳大利亚/中国台湾/德国/巴西/俄罗斯的什么股票呢？巴菲特强调说他的投资依然集中在美国本土，许多外国股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投资中石油的股票并没有改变他的基本准则。

星期一早晨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董事会上。巴菲特进行了简短的发言，向董事会成员说明了这一年来他最希望大家学到什么。包括美元对其他外币的汇率降低带来的风险和与活动房屋融资相关的一些问题。

汤姆.墨菲和唐纳德.基奥刚刚通过选举加入董事会成员之列，董事会成员包括查理.芒格、罗恩.奥尔森、小沃尔特.斯科特。霍伊、苏珊和肯.蔡斯，原哈撒韦纺织家族的唯一代表。一直有人抱怨董事会的成员结构，股东们都表示董事会任人唯亲、有失平衡、缺乏多样性。但是想通过董事会来监督沃伦.巴菲特的工作是有些滑稽的观点，哪怕芭比娃娃形成的董事会也一样能运转良好。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董事会议就是听巴菲特讲课，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是晚会、午餐会，还是和吉姆.克雷顿一起唱歌——巴菲特都要象征性地登台授课。手上粘满粉笔灰。

股东们关注伯克希尔.哈撒韦管理结构的原因不是希望董事会监督巴菲特的工作，而是想知道谁会继承他的职位，他已经73岁了。他总是说继承人的名字早已“封好在信封里”、但是，他没有表示要公开那个人的名字，因为那样的话他的选择就没有了，而情况一直在变。交接工作还是必须真正开始，然而他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当然，人们也在猜测巴菲特的继承人可能是谁。巴菲特并购的不同公司的大多数经理似乎都不可能成为候选者。巴菲特喜欢像B夫人那样的经理人——不喜欢出头露面。工作起来不知疲倦——但是，他们都没有管理资本的经验。可以胜任这一职位的资本分配者在哪里呢？合适的人选必须愿意整天坐在那里阅读财务报告，而且具备强大的人格魅力，可以继续留住期待一直为沃伦.巴菲特工作的许多经理人。

“我每天早晨都会想到这件重大的事情。”巴菲特说，对着镜子决定自己该去做什么，我认为大家都有发言权。下一任CEO必须是一位超级领导人——然而，妄自尊大者不适合这个职位。

星期一早晨的董事会议结束后。股东们纷纷离开。巴菲特一家也开始准备全家一年一度的纽约之行。作为一项传统，每年他们都和巴菲特集团在东海岸的员工一起参加晚餐聚会，地点在桑迪和鲁思.戈特斯曼的家中，聚会中苏珊总是坐在巴菲特腿上，用十指梳理他的头发，沃伦则陶醉地看着妻子。但是今年明显可以看到苏珊气色不太好。一天午餐的时候，她披着大披肩，穿着浅色羊毛裙，打扮得非常漂亮，只吃了一小块鸡肉、几片胡萝卜，喝了一杯牛奶。她说自己没事，但明显可以看出她不舒服。

两周后，就在他们的非洲之行开始之前，苏珊对非洲之行激动不已，结果却因肠梗阻住进了医院。医生还诊断出她患有贫血和食管溃疡。非洲之行因此推迟一年。要到明年春天，全家非常失望——有几个人为此深感失落。就连沃伦都非常沮丧，因为他知道这次旅行对苏珊有多重要。但是，人们问他是否有所担心时，他说：“哦，没有，如果苏珊知道我为她担心就会觉得不安，她希望为我担心，而不是反过来让我为她担心。这一点上她和阿斯特丽德非常像。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会担心的人，这大家都知道。

尽管取消非洲之行让人遗憾，但事实证明那年6月巴菲特没有远在非洲是完全正确的。在克雷顿公司的股东们即将对公司并购进行表决的时候，由于股东们对并购价格不满。反对并购的力量越来越大——甚至就是反对卖给伯克希尔.哈撒韦，谣言传说还有另外一家并购方愿意出价。投资者认为巴菲特将赚到很多很多钱，因为伯克希尔.哈撒韦有大量的资本，还有良好的信用等级，他可以向克雷顿父子提供资金，而且可以永远做到这一点，他提出的条件胜过任何人提出的并购条件，除非有政府出面干预。这完全没有公平可言，一些股东认为克雷顿父子低价将克雷顿公司卖给巴菲特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工作，为了自己受益或取得一笔专用基金。一家上市公司的管理层要将公司卖给伯克希尔.哈撒韦，其中潜在的利益冲突即将引发一场战争。

举例来说，奥维斯投资管理公司的威廉.格雷就认为克雷顿父子在代表巴菲特强取豪夺。他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出申请，向特拉华州的衡平法院提出诉讼。克雷顿公司归该衡平法院管辖；他的论点是克雷顿父子没有为股东们争取最高并购价格，因为他们签署了排他协议，拒绝其他公司参与竞争出价。他断定他们没有进行并购投票，只是想通过一个特别的股东会议取代克雷顿的董事会。一位投资者说，毕竟“但凡巴菲特出价的并购，就一定是低价并购”。

多年来巴菲特的名声一直代表着一种财富，然而现在却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对他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他有很强的公众吸引力，任何人希望宣传自己或他们的事业都可以在他的股东大会上揩油，或者盗用他的名声实现自己的目标。因此，就在股东大会之前，大概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宣布并购克雷顿公司的时候，放纵大厨公司的CEO多丽丝.克里斯托弗就打电话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放纵大厨通过独立的销售人员（多数是女性)在家庭聚会中销售厨房用品。在伯克希尔并购该公司后，反对堕胎组织的成员开始联合抵制放纵大厨的聚会。伯克希尔的立场就是不针对赞成堕胎派或生育权集团进行捐赠，只是股东有权力通过公司向他们中意的慈善机构捐赠每股价值的18美元。有1.97亿美元，公司选择捐给各类非营利组织，最大的受益方是学校和教堂，而且多数都是天主教堂，许多钱都转向其他与堕胎无关的事业，但是很大一笔还是转到了生育权集团。当时，沃伦和苏珊的个人捐赠——2002年约900万美元——都选择了巴菲特基金会，主要资助生育权的基金会。伯克希尔的捐赠选择让反对堕胎组织不满。巴菲特没有理会关于那些捐赠不是伯克希尔.哈撒韦捐赠的争论。2002年巴菲特曾努力与其中的一个集团进行理论，告诉他们有多少钱其实是用于其他项目而非家庭生育计划。他得到生命决策国际组织总裁的回答，“即使从此只有一美元用于捐赠计划生育联合会，10亿美元捐赠反对堕胎组织，前者还是会让我们把伯克希尔.哈撒韦列入抵制清单的。”如果塞到汽车停放收费计中的钱都足以引发联合抵制，很显然伯克希尔.哈撒韦就找不到什么调和的余地了。

多丽丝.克里斯托弗曾努力保持中立，告诉人们她个人不认同巴菲特的做法，但是“我没有权力要求或评判他怎么进行捐赠”。7万名放纵大厨的销售顾问中有不到1000人开始就此事向克里斯托弗请愿。而且，联合抵制影响了公司的经营。也伤害了相关人员。销售聚会上出现在主办人家中的反对堕胎纠察员开始让人们觉得害怕。克里斯托弗打电话告诉巴菲特她的业务因此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大。

她没有直接向我提出要求，但是我可以判断她是希望我取消那个项目，而且也知道，我会那么做的。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熬过困境的，但还是没有。太多的人因此受到伤害，而我并不希望如此：多丽丝受到了伤害，她的员工受到了伤害，而她们都是无辜的。有人居然在她的办公室里哭诉。

6月末，巴菲特打电话叫艾伦.格林伯格到他的办公室去。艾伦.格林伯格是他的前女婿，任巴菲特基金会的执行主任，巴菲特对他说他已经和查理.芒格商量过了。与其卖掉放纵大厨——他们的选择之一——不如决定终止慈善捐赠项目。格林伯格非常吃惊。去年，97%的股东协力战胜了反对堕胎的股东们取消项目的决定。他走来走去，不断用手梳理着乌黑的卷发，指出捐款都是来自个人的，而不是公司。人们可能还会自愿捐赠，终止项目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巴菲特已经下定决心。

格林伯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起草在太阳谷年会前、7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要通过新闻网发布的新闻。几天来电话响个不停；秘书们来来回回传递信息，疲惫不堪。生命决策国际组织几乎就在同时宣布放弃抵制伯克希尔。

但是，巴菲特的朋友们，无论他们对堕胎持有什么观点，许多人的反应都是一致的：他们惊呆了。有些人非常生气。“他就那么让步使我目瞪口呆，”一位朋友说。”这么轻易就放弃不是他的风格。沃伦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难道真的必须那么做吗？”另一位朋友问道。

尽管别人在他的处境下可能会选择坚持下去，但是巴菲特说他担心这样的立场会导致放纵大厨的销售顾问面临危险。他没有直接说明，但是无疑表示出他所担心的不只是他们的基本生活，还有物质幸福方面可能会有的危险。巴菲特本人也是一个重大目标，他不是街道拐角处无人知晓的干洗工锡德，此时坚持自己的立场可能导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和他本人成为蔑视赞成堕胎派的象征。那是非常危险的。他选择了回避；这是他确实不能去做的事情。

后来，他没有对曾经持批评态度的人们或反对堕胎组织的获胜表示出任何敌意。您明天就可以让他们滚蛋，墨菲这样说。但是从来没有必要在今天那么做。多年来，这条建议帮助巴菲特渡过了许多困境。差不多一看到放纵大厨的标志，他就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然而，这并不能解决身为沃伦.巴菲特，而不是干洗工锡德所带来的其他问题。随着7月16日克雷顿房屋公司的股东就并购一事投票日期的临近，他们纷纷开始反对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出价。同类公司的并购价格开始上浮。贷方突然变得慈悲为怀：“周期低谷”的论点开始广泛传播。大约13%的投资者，包括布兰迪全球投资管理公司、施奈德资本公司和加利福尼亚州公共雇员养老基金受人尊敬的资金经理们都公开声称他们反对此次并购。凯文.克雷顿奔走于全美各地，会见投资者、努力与并购方协商，同时奥比斯和其他反对者却在通过电话和媒体积极活动。那时候，伯克希尔.哈撒韦已经借款3.6亿美元作为克雷顿公司的应急之需。巴菲特发布新闻说他不会抬高并购价格，“现在或将来”都不会。如果并购失败，他宁可就此罢休。他还发布新闻预测整个行业的经济形势，说不会有什么突然好转的。

在巴菲特提出并购之前。没有哪家公司希望并购克雷顿公司。尽管有许多忠实拥护公司的股东，克雷顿公司就像舞会上找不到舞伴的漂亮姑娘。现在，这位姑娘出现在沃伦.巴菲特身边，别人开始跳英格兰舞步的时候，他们一起来到舞池中央。之前坐在墙边没有舞伴的姑娘突然之间就成了万人迷。距离股东大会还有两天的时候，出价超过巴菲特、并购了Conseco贷款业务的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在半夜给克雷顿发来一封传真，提出愿意高价并购。提到钱，巴菲特目中无人。“好，让他们并购。”他说。他非常肯定的是没有伯克希尔，克雷顿公司的股价不会超过12.5美元。

而且，事实上在股东投票大会的当天。确实没有在克雷顿房屋公司出现其他叫牌人。然而。克雷顿父子能否取得多数股东的赞同票同意将公司卖出依然是未知的。吉姆.克雷顿那天接受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连珠炮似的提问。愤怒的股东们挤在会堂不停地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在并购消息传出之后，活动房屋的股票一直在涨，现在12.5美元的并购价格相形之下更显寒碜。一些股东希望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有机会出价参与并购，尽管招标工作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而且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是否确实有意并购克雷顿公司还不可知——是否愿意在最后时刻插手巴菲特并购的公司做破坏者。

克雷顿父子此时焦头烂额。如果投票没有通过，而且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因为大股东，美国富达投资集团，宣称改投反对票——并购失败，克雷顿公司可能因为签署了排他并购协议而被控告；如果投票通过，克雷顿公司卖给伯克希尔.哈撒韦。克雷顿公司则可能因为无视其他并购方、无视可能出高价的并购方而被控告。

凯文.克雷顿走出股东大会，打电话给巴菲特要求延迟投票，让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有时间进行出价。巴菲特答应了——前提是他们愿意因为延迟投票赔付伯克希尔.哈撒韦500万美元。克雷顿接受了巴菲特的要求，重新回到股东大会现场，宣布休会。日后再进行投票。

到目前为止，商业报道将这次并购比做尽人皆知的大卫与歌利亚的故事，故事中弱小的大卫——反对并购的对冲基金——努力对抗贪婪的克雷顿父子和巨人巴菲特。记者们自然会怀疑当权派；对冲基金经理们大都天生反对当权派；他们早就学会了像大师把玩弦乐器那样与媒体合作。实现双赢。媒体把注意力转向了巴菲特，如果他买了什么，那一定是超低价购买。

巴菲特有没有恶意盗取克雷顿公司可以通过其他公司的叫牌出价而明了。一周后，在Cerberus主席，前副总裁丹.奎尔带领下，来自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和其他三家公司——黑石集团、瑞信银行和得克萨斯太平洋集团——的70名会计、律师和金融专家突然来到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事实即将大白于天下。克雷顿带他们来到了与总部相连的最迷人的活动房屋。许多人都在克雷顿公司的工厂到处参观，在堆满文件的房间里仔细阅读，更多地开始关注抵押贷软这个巨大的无底洞，以及其吞噬资本的方式。奎尔走来走去和大家握手，不断声称公司是一家“家庭式公司”。

在Cerberus和其他公司一起讨论的时候，丹佛区切肉机厂和员工退休金计划联合对克侨顿公司提起诉讼，控告其“自作主张、管理腐败以及不开诚布公”。巴菲特认为自己被敲诈了。切肉机厂工会的诉讼得到米尔伯格.韦斯律师事务所的达恩.罗宾斯的支持，米尔伯格.韦斯律师事务所是一家专门代表投资人进行集体诉讼的律师事务所。“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进行欺诈。”罗宾斯说。22位原告律师、助理和研究人员来到诺克斯维尔。原告的律师都没有住在活动房屋，有报道称他们住在市区带九间卧室的豪华公寓，准备进行6个月的战斗。

Cerberus经过一周的深入调查，返回纽约，传真了一篇标记为“仅供讨论之用”的文章《克雷顿公司资本结构之调整——资源与使用》。这篇文章不进行报价，却提出了一个价格：每股14美元。克雷顿的第一印象是Cerberus以稳定的优势战胜了巴菲特，然而，仔细一看才发现Cerberus计划付给股东的现金只有7.55亿美元，而巴菲特则以17亿美元现金并购。按照Cerberus的出价，外部股东可以得到每股总价14美元中的9美元，其余的以“重组”股票的方式支付。

然而，每股9美元完全可以由克雷顿公司自己支付给股东，Cerberus其实没有投入一分钱。克雷顿公司必须借款5亿美元，廉价卖掉6.5亿美元资产。

这是典型的负债收购案例，公司的资产全部卖出，为了融资而举债。名义上价值5美元的重组股票由财务公司组成，而财务公司已经在缩水的资本基础上堆积了更多债务。债务就是流入活动房屋制造工人血管的血液；没有这些债务他们就无法生存。而贷方早已避开了这些业务。为什么他们要借钱给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公司呢？Cerberus显然清楚这一点；他们提出的建议是财务专家可以给出的最佳建议。克雷顿父子打电话给Cerberus说明了情况，表示他们不愿意接受这次并购，当然他们没有任何敌意。

但是，CNBC和财务新闻当时曾这样描述巴菲特：与克雷顿父子串通进行低价并购的无情的金融家。随着克雷顿并购一事渐渐淡出媒体的关注，而巴菲特的名声，曾经一度给他带来种种负面影响的名声现在又出现了显著的变化，他被奉为智慧而慈祥的老人，许多人开始追捧他。伤痛过去了，反对克雷顿并购的人们开始表示大的投资者不再是他们追捧的对象，他们期待巴菲特的名声可以促使股价上涨；他们想要利用他的名声反对他、封锁他。

然而，巴菲特从来没有真正专心的买别人希望低价购买的东西。其实，他购买的是别人不想要的东西，认为没有这个东西会更好。事实是人们总是做出错误的判断。更甚的是，自从并购《布法罗晚报》后，伯克希尔.哈撒韦一直在并购许多人确实不希望持有的公司。没有多少公司有足够的资金实力承担克雷顿公司的债务。可以在一小时内而不是利用一周时间就做出长期资本交易的决定。伯克希尔.哈撒韦可以做到这一切、甚或更多。伯克希尔.哈撒韦现在并购的许多公司都是像奈特捷那样的公司，创建公司的企业家希望可以找到这样的买家——能够悉心照料他们创办的事业。而且他们都相信伯克希尔.哈撒韦会诚实守信。巴菲特的真正智慧不仅仅是进行低价交易(尽管他确实完成了许多低价交易)，而是经过多年努力创建了一个可以进行合理交易的公司。

结果碰巧就在苏茜50岁生日那天，一度中断的克雷顿股东会议终于再次召开。经过4个月的推迟，没有其他公司竞价并购，Cerberus公司也放弃了；最后，52.3%的股东投票支持伯克希尔.哈撒韦并购，只是勉强通过。除克雷顿父子外。其他股东投否决票的人数占到三分之二。巴菲特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等待投票结果。而后，他约女儿出来，把生日礼物送给她。礼物是苏珊.雅克帮他在波珊珠宝店挑选的——一枚镶着一块很大的粉红色心形钻石的钻戒——苏茜这个生日最后收到的一份价值百万美元的生日礼物。人们眼中冷酷无情的金融家对女儿却是疼爱有加，情感细腻，他和女儿的关系非常亲密。甚至有些依赖女儿，生日前几周他一直随身带着那枚钻戒，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想到女儿看到钻戒时激动的样子他的眼睛就充满泪水。苏茜看到戒指后，搂着父亲的脖子，激动得哭了起来。

就在他们拥抱的时候，米尔伯格.韦斯和奥维斯公司的威廉.格雷就已经开始破坏投票。格雷对投票结果提出质疑，得到批准重新统计投票。特拉华州衡平法院支待投票结果。因此，奥维斯公司和米尔伯格.韦斯联手要求田纳西州布朗特县巡回法庭的法官戴尔.扬阻止并购工作。然而，法官扬却说并购应该顺利进行。尽管米尔伯格.韦斯依然没有放弃，但是克雷顿父子没有再浪费时间。8月7日，并购工作完成的日子。克雷顿公司在特拉华州的律师破晓就守在州务卿办公室的门口，准备递交相关文件完成并购认证。早上7点30分，并购工作圆满结束。

并购生效的同时，米尔伯格.韦斯和奥维斯公司就立马向田纳西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驳回法官扬在前一天做出的决定。第二天，田纳西州上诉法院一致决定暂时中止并购。其实并购已经完成。法院中止并购就是阻止伯克希尔.哈撒韦开始支付并购款项。上诉法院分配下属法院在两周内做出裁决。克雷顿公司开始完成米尔伯格.韦斯要求的长达18页的文件。律师和公司员工为此昼夜不停地工作。

当时凯文.克雷顿的妻子生产在即，因蛋白质过敏而绞痛难忍。“我们试了27个药方才从伦敦找到一个有疗效的，”克雷顿说，“而且，我还得了疱疹，就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我打电话和父亲说。‘爸爸，太苦了。’结果他说。‘嗯，儿子。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整个左脸都麻痹了。’后来我打电话和沃伦讲自己压力太大，结果他还是说，‘嗯，凯文，我年轻的时候，因为压力大掉了许多头发。’我没有得到他们的一点同情。”

8月18日，法官扬接受陪审团询问。克雷顿立即提出上诉。

克雷顿公司的股票几周前就停盘了，但是伯克希尔.哈撒韦无法支付并购款项，因为并购结果还在高等法院手里攥着。四万名股东都在等着用伯克希尔.哈撒韦支付的现金。17亿美元都在银行存着，为伯克希尔.哈撒韦生息。

巴菲特收到一对夫妻发来的传真。他们被迫从自己的住房中搬了出来，急需卖出克雷顿公司的股票取得现金，支付抵押贷款。能付多少付多少吧，他告诉那对夫妻，而且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可能那笔钱就足以让他们摆脱住房无法赎回的困境。

“称得上一次宝林历险记。”他说。

僵局持续了近两周之久，最后，在9月即将到来之时，法院没有发现“一丁点儿证据”说明克雷顿父子操纵股东投票工作。6天后，米尔伯格.韦斯通过田纳西州最高法院提出上诉。巴菲特难以置信——或者不如说他一直难以置信会有米尔伯格.韦斯这样的律师事务所。他们依然在想办法阻止并购。这并不会让律师事务所有大量好处可赚。他们怎么会期待有什么收入呢？克雷顿公司的律师事务所一直工作到深夜，复印机一直不停地复印大量文件和法律草案。巴菲特推测认为米尔伯格.韦斯一直坚持如此让人讨厌的做法，可能是接受了克雷顿公司提供的好处。他和凯文.克雷顿谈了这一点。克雷顿发誓，从来没有。

巴菲特又认真考虑了田纳西州最高法院的历史地位，该法院有可能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这样的法院：拆散已经并购了的两家公司。法院显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于是驳回上诉。

克雷顿公司的保险公司——圣保罗公司希望以500万美元了结米尔伯格.韦斯带领其他股东进行的诉讼。然而这笔钱可以让股东受益的部分微乎其微——可能每股只有五分镍币属于股东受益部分——克雷顿父子和巴菲特极其厌恶这些他们眼里的强盗资本家和争取渔翁之利的人们。律师们将得到大部分钱。但是保险方坚持说事情不解决、法律费用可能就会让公司损失更多。就这样带着被讹诈的情绪，他们接受了这样的做法，付了那笔本不愿意支付的款项，从此结束了并购克雷顿房屋公司的战斗。

但是不久人们就清楚地看到，活动房屋的销售状况没有好转。巴菲特的并购没有在行业回转的时刻完成。事实上，就在伊恩.雅各布斯准备飞回奥马哈汇报工作之时，活动房屋行业就开始急速下滑。曾经一度看似低廉的股价现在只是勉强维持。为了缓解并购带来的经济困难，巴菲特安排凯文.克雷顿购买减值贷款。克雷顿并的要走出困境需要大最琐碎的实质性工作。

58 超越自我

9月，巴菲特情绪高涨。《财富》杂志将他评为商界最有能力的人。在一片惊叹声中。他通过拍卖自己的旧钱包和一条股票信息获得210000美元，用来资助女子公司，苏茜的非营利事业。接着，他在eBay网站拍卖自己——或者说是拍卖8个人和他共进午餐的一次机会——用来资助旧金山的格莱德纪念教堂，苏珊的主要事业。格莱德教堂在礼拜期间免费进行MIV侧试，为遭遇家人和其他教堂拒绝的男同性恋者举办葬礼和悼念活动。牧师塞西尔.威廉姆斯的口号是“大爱无边”，苏珊把这个词作为自己的口头禅，现在沃伦也不时用这个词，在格莱德教堂，人人都受欢迎：娼妓、吸毒者、酒鬼、流浪者。这次与巴菲特共度的两小时以及8个人在迈克尔餐厅的一次午餐拍卖，共有50人在ebay竟标出价，最终出价高达250100美元——高于他钱包里的股票信息的价值。几天内，艺术家笔下穿着长袍，仿佛来自奥林匹斯山的巴菲特出现在《福布斯》杂志的“最佳粉装亿万富翁”栏目。然而，要不是巴菲特的名声和人气可以促进杂志的销售，在如此激烈竞争中(亿万富翁如今越来越普遍)，他是不会被列入什么最佳着装方面的竞争者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苏茜和苏珊都将应邀参加《财富》杂志的商界女强人峰会，谈论慈善事业，时间就在10月初，参加峰会的人都是美国社会非常重要的女性人物，包括CEO、企业家和不同领域的杰出女性。巴菲特为妻子和女儿有这样的机会而无比高兴。特别是他们此次将一起出席如此重要的峰会。

就在那次峰会前的星期五下午，苏珊打电话告诉沃伦她会晚一天到，因为周一要进行一次活组织检查。她在6月去检查了牙周，那次检查本来应该在5月份，当时因为肠梗阻、食管溃疡和贫血而被推迟了。牙科医生发现她的口腔底部有针尖波点状斑点，建议她去看专家。两个月过去了，她还一直没有安排出时间去检查。总是忙于她自己的各类差旅行程。就在最后终于约好医生的时候，都险些取消检查去参加盖茨基金会的活动。

“不，不，不，不，不，不。不能取消。”凯瑟琳.科尔说。科尔一般不会很不客气地反驳自己的朋友和上司，但是这一次她坚持说，“你必须去。”

德博拉.格林斯潘医生通过触诊发现苏珊的脖子一侧的淋巴结肿胀，就强烈建议她在周一尽快去看另一位专家布赖恩.施米特医生，进行一次活组织检查。苏珊似乎并不担心活组织检查会有什么不良结果。她想推迟检查，为的是不错过这次《财富》杂志峰会的任何一个细节。“我必须去。”她这样对凯瑟琳说。就是指必须按时参加这次峰会。然而，那位专家施米特医生拒绝延迟检查。

巴菲特悄悄地承受着这一切，内心非常震惊。苏珊打完电话后的几小时，他一直和别人在电话上不着边际地聊天，艰难地度过白己从办公室回到家中后的严肃，哦，顺便说一句，苏珊星期一要做活组织检查。

为什么？!电话那边吃惊地问。

她的嘴里有点问题，他说。就这样吧，我以后再和你说。而后他挂断电话。

苏珊做了活组织检查。她照例参加蜂会。照例发言。而后飞到东边的迪凯特去霍伊的农场，看望孙子们，开着联合收割机收割庄稼，随后返回旧金山。霍伊事后才明白、自思自忖。唉，她一直说要在收获的季节来农场，但是以前一直没有实现。然而，那时候他没有发现一点异样，因为她还是像往常一样。

沃伦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要么浏览新闻，要么打桥牌，要么玩直升机游戏。他内心的焦灼还是像平常那样表现出来：不断地问同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地说同样的事情，但是在问及他是否担心时，他还是拒不承认。

星期五，苏璐和凯瑟琳.科尔一道去南加州大学医疗中心取活组织检查结果。苏珊对病情可能会有多么严重似乎浑然不知。他们到了施米特医生办公室后，苏珊对科尔说，“你怎么那么紧张。为什么那么紧张啊？”科尔心想，“哦，我的天哪，难道她不知道可能会有不好的检查结果吗？”他们见到医生后，医生对苏姗说她患有三级口腔癌。诊断结果让她震惊。“她当时就像遭遇晴天霹雳一般。”科尔说。她显然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

苏珊一时间眼泪纵横。然而，她还是坚强的她，回到车里的时候，就已经打起精神开始安慰别人。她打电话给沃伦，他没有说什么。她打电话给苏茜，告诉她，“给爸爸打电话，他一定不知所措。”而后她回到家，再次和沃伦讲自己的病情，又和苏茜、霍伊和彼得讲了。那时候，苏茜己经在浏览相关网站了。她打电话告诉父亲，“不要去读口腔癌的网站”。

每年患口腔瘤的只有34000人，但是8000多人因此去世，是一种无痛但可以快速扩散的癌，比黑素溜、脑瘤、肝庙，宫颈盛或霍奇金病的致死率都高；口腔癌的高致命性是因为其通常在扩散到淋巴结后才被发现，到这一程度原发肿瘤就可能侵入周围组织，而且可能转移到其他器官。口腔痛患者极其容易继发第二原发肿痛，原发治愈后复发的风险高达20倍。

至少90%的口腔癌确诊患者是长期吸烟或使用无烟烟草的人们。既吸烟又喝酒的人患病比例更高。苏珊.巴菲特向来不吸烟、不喝酒。她没有明显的发病因素。三级癌症的检查结果表示癌细胞可能至少已经扩散到一侧淋巴结，但是可能没有扩散到其他部位。

苏珊回到了面朝金门大桥的公寓。三面墙壁上分别摆着旅游纪念品、朋友送的礼物、一件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艺术品。这位素来广交朋友、兴趣广泛的女士开始告诉人们：“我的生活非常美满。孩子们都长大成人，我也有幸抱上孙子了。我热爱生活，而且有自己的工作，真的不需要再多了。”

“如果按照我的意思，”她对科尔说，“我就一个人去意大利的村庄，静静地离开人世。”她更害怕经受痛苦的折磨慢慢离开人间，而不是顺其自然地悄悄离开。但是如果她确实放弃治疗，就是放弃了自己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人们，几十年来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的人们。其实就是为了沃伦她才愿意接受手术治疗。然而，她告诉科尔和一位朋友罗恩.帕克斯。说她没有决定是不是要继续手术后的放射治疗。而放射治疗是降低复发必须进行的治疗，况且该病的复发率非常高。由于某些原因，可能是过分受惊，她似乎没有明白术后放疗有多么重要。

第二天早晨，苏珊和科尔开始计划接下来的安排。苏珊莫名其妙地拒绝让科尔购买手术后她在公寓生活必需的一些设备。科尔需要购买升降椅帮助她在手术后回到位于顶层的公寓。苏珊完全不听这些。科尔认定苏珊一定是因为受惊或者在努力克制自己才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后来她决定打电话给苏茜，苏茜说不用理会母亲的反对，该买什么就去买吧。

期间，备受惊吓的沃伦还是匆匆安排自己的事情，他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总是这样。他亲自送闷闷不乐的阿斯特雷德到林肯现看内布拉斯加足球比赛。第二天一早他飞到旧金山。就是在那里他得知苏珊需要进行大手术。她再活5年的可能性只有50%。手术可能去除苏珊的大部分颌骨和所有牙齿。手术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只能通过插在鼻子里直接通到胃部的管子进食。而且那段时间她都不能说话。手术可能引起面部变形。苏珊还和沃伦讲了许多，她说她担心自己的样子会吓坏几个孙子。他们决定下周到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再进行一次检查，尽管这很大程度上只是重复一次检查而已。

回到奥马哈，沃伦就一刻不停地打电话、在线玩桥牌、工作、处理即将到来的一次会议——和《华尔街日报》发行人卡伦.埃利奥特.豪斯的会议。到目前为止，巴菲特与《华尔街日报》发生过几次分歧，原因就是该报对他的报道，从1992年开始，就将他称为戴着友好贤明“面具”的“顽固而优雅之人”。豪斯此次造访可能是为了当面请罪、以示愧疚，也可能是想探探他有没有愈向并购当时陷入财务困境的报社。但是他的注意力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苏珊一下，他谈到她的时候滔滔不绝。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决定每个周末都到旧金山陪她。尽管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是他希望自己可以按照一种自己理解的方式来关心她，就像如果他病了，她会怎么关心他那样。他说他清楚地感觉到她需要他陪着。确切地说，他也需要她在身边。

和豪斯的那次会议太平无事；双方都没有感到为难。巴菲特也没有并购报社。那一周他每天早晨都一脸倦容——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然而，还是打起精神处理每天的工作。除了戴比.博赞科和少数几人以外，伯克希尔.哈撒韦总部没有人知道原因。

那一周他几乎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办公室就在复印室和两个档案室之间，大部分时间他都通过电话和苏珊聊天。尽管他们一聊就是几小时，但是她从不明确提到自己要面临的折磨，开始，她自己还没有完全明白究竟是多大的手术，可能还需要从她的腿.上取一块骨头进行移植。外科医生也不确定手术会对她的面部有多大的影响。尽管他们认为可以保住她的舌头。对她来讲最要命的就是也许她从此再也不能唱歌了。她和前女婿艾伦.格林伯格谈到过手术，艾伦对她的健康状况比较了解，多年来他曾经带这位朋友、上司和前岳母多次进出急诊室。而且格林伯格注意到巴非特面对疾病时表现的退缩无助的情绪。所以在去巴菲特的办公室汇报基金会项目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提苏珊。

然而，尽管沃伦不想知道太多，他说着说着还是说了他所知道的情况。“有5个医生参与手术，手术时间至少需要10个小时。她可以得到全世界最好的护理。她收到了霍伊的来信——没有哪位母亲收到过孩子写来的那么感人的信。地具备许多有利条件。但是手术还是非常折磨人的。医生们告诉她许多许多。她知道我不想了解细节。就告诉我她认为我能面对的事情。我可以肯定医生们一定认为我疯了，因为我没有直接和他们谈。但是我做不到，所以是她告诉我手术的这些关键问题的。

几天后，苏珊飞到奥马哈去接苏茜，按照她的第二套计划，苏茜将陪她到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在痛症中心的检查得知一些好消息，那就是没有癌细胞扩散的迹象，她们又问到奥马哈，苏珊在那儿度过周末。但是，在奥马哈她又发作了腹腔粘连引起的剧痛。距离上次肠梗阻剧痛发作还不到5个月的时间，就是去年5月他们全家因此取消非洲之行的那一次，这样的发作非常痛苦。她晚上只好住在苏茜家里，第一次吞下大量的止痛片而没有去医院，此前每一次发作都必须去医院。

巴菲特形容枯槁，拖着疲惫的身躯坚持去办公室，星期三参加了可口可乐在亚特兰大召开的董事会议。他回来后，苏珊开始从剧痛中恢复，去看了阿斯特丽德。阿斯特丽德见到苏珊后，不能自已地哭了起来，这一次又是苏珊来安慰别人。

周末结束后，苏珊飞回旧金山，巴菲特又开始情绪低落，他说话时声音嘶哑。显然睡眠不好。两年一度的巴菲特集团会议再过几天就要召开了，这对他也是一种压力。苏珊的医生不希望她参加集团会议。因为要去圣迭戈。因此，l969年以来沃伦第一次独自参加会议。不但苏珊没能出席，他的朋友、早期的合作伙伴、洛斯保险公司总裁拉里.蒂施这次也缺席了，他同样也是因为生病了，而且是晚期胃癌。

巴菲特显然一直在想这次苏珊不能一道参加会议将是什么情景。她生病的消息一定会引起轰动，很多参加会议的人之前就有所耳闻。5天中他将一直回答关于她的各种问题，接受络绎不绝的问候，还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必须亲自主持会议，保持会议气氛，但也不能过分兴奋而让人觉得做作。巴菲特很好地把握了自我调整的艺术，仿佛就是与生俱来的本领——然而，现在他还是需要刻意调整自己的情绪。会议结束回到酒店后，他孤独地在黑暗中思索幻想。

“我的幻想很多，”动身到圣迭戈的前一天他这样说，幻想有时候也让人不安，“在那里我扮演多个角色，没有一刻闲着。那天晚上他晚餐就要了一个三明治，在办公室一边吃一边和一位客人哪天，在沙伦来打桥牌之前他一刻也不愿闲着，一直都在聊天。开始他只是谈一些无关紧要的政治和经济方面的话题，后来，谈话还是转到了这些天来一直让他揪心的事情：手术在这次会议之后很快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