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推理剧场|华梦阳&天丛 内容简介 这个名为《北斗推理剧场》的专栏,是由天丛和华梦阳两人所共同创办的,谁原案谁原创。 天丛和华梦阳,也同时恳请广大朋友们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我们写推理小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营造血腥与恐怖,而是为了向头脑与智慧的极限挑战,更是为了人性中那最永恒的纯真以及最为宝贵的生命之尊严!” 《细丫岛杀人事件》…………………………原案:天丛——已完结 《人面蛾传说杀人事件》……………………原案:华梦阳—已完结 《黑色星期五杀人事件》……………………原案:华梦阳—已完结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原案:天丛——已完结 《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原案:华梦阳—已完结 《爱缘公寓杀人事件》………………………原案:天丛——已完结 《雾隐谷杀人事件》…………………………原案:天丛——已完结 《达摩克利斯杀人事件》……………………原案:天丛——已完结 《爱缘公寓杀人事件二:七夕的杀意》……原案:华梦阳—已完结 第一卷 爱缘公寓杀人事件 VOL·1 序章 初临北斗 挂在天上的月亮这时已经移动到了偏向西边的夜空中,从火车站中走出来的我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真困,这舟车劳顿的,混生活可真不容易啊。” 回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火车站,“北斗市火车站”的几个描金大字在夜灯的光照下,还显的有几分气势。更难得的是,这个火车站的卫生状况看来很是不错,好歹我在南方也混了几年,城市也去过不少,论起火车站的干净整洁,这里可以称第一了。也许,这个有着高科技之都称号的南国明珠,并不像我想像中是个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我到是天生的劳碌命,来到南方工作三年,已经做了几次开荒牛,每次公司成立新的分公司、营业部,我都是当仁不让的开路先锋。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高科技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了经济增长的领头羊。这次总公司看中了北斗市这个以高科技著称的城市,横下心来要在这里开创一番基业,我这种公司里的小卒子,只有随波逐流任劳任怨的份了。 踏入社会的这几年,比起学生时代的逍遥自在,自然是辛苦了几分,不过也许是有了这些磨练,自己也渐渐的成熟了起来,在外人的眼中看来,也应该像是个成功的白领吧? 但还是有件着实让我郁闷不已的事,那就是死神缠身的这种倒霉运挥之不去,老是碰到些离奇命案。以前华梦阳在的时候,我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将一切都嫁祸到他的头上,但随着毕业和那小子的各散东西,这几年来我苦于找不到这么好的替罪羊啊。 这不,刚登上那列驶往北斗市的列车,就碰到件离奇命案,虽然最后还算是顺利解决,也认识了几位有趣的人,但火车一到北斗市,就被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留在了车站的警卫室,做了份详细的案件笔录。 等到一切妥当,我这个极力与警方配合的好市民恢复成自由身时,时钟已转到凌晨时分。可怜的是,警方除了招待我一份并不丰盛的宵夜外,并没有颁发个好市民奖状给我,甚至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也没准备辆车送送我,任我这个初到贵境人生地不熟的人在街上游荡。 北斗市的夜晚显的很是宁静,街上几乎不见车辆与行人,如果你静静的聆听,甚至能感觉到海浪哗哗的拍击海岸的声音。如果厌倦了大城市的喧嚣,那么这座沿海小城绝对是你不错的选择。 站在桔黄的路灯下,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揉的皱巴巴的纸,看着上面的一副简易路线图嘀咕着:“出了火车站向左走……经过两个路口……左拐……结过……再左拐……沿着大道笔直到头……临海的五层公寓,爱缘公寓。” 我再次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揉成一团,塞到口袋里,伸了个懒腰后,拖着旅行箱就向左走去。从公司后勤人员给我的这副路线图来看,公司给我租的公寓离火车站并不是太远,即使步行也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让我有些郁闷的是,这间公寓怎么叫“爱缘”这么个煽情的名字?不会以前是女生宿舍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怕打破这南国明珠的宁静,我肯定会抬头对着天上的月亮,学着狼一般的仰首“嗷嗷嗷”的叫着。 爱缘公寓,我来了! 默念着这句话,我加快了脚步。 只是,等待着我的,将是怎样的生活呢?是如这海边城市夜的宁静,还是平静海面下暗藏的波诡云谲? 第一章 爱缘公寓 差不多走了十五分钟,当我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后,眼前就目力所及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那片茫茫大海。月光下的海面上并没有多大的浪花,鳞鳞的波光显的一片宁静与淡雅,站在路口就能感觉到凉爽的海风阵阵扑面。这片海滩沿岸修筑的都是观海平台,这样一来使我看不到白生生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卷着洁白沙滩的情景,但那富有韵律感的海浪拍打平台墙壁的声音却另有一番风味。 当然,夜色中的我无法看到更多的美景,但借着路灯光,我已经可以看到眼前一条并不太长的笔直道路的尽头,有着一栋五层楼的公寓式建筑。毫无疑问,这就是爱缘公寓了。 爱缘公寓是座落在海边类似一个栈桥的水泥大堤上,门朝马路,背朝大海,而笔直大道的尽头,就是公寓的大门了,在这个时段当然是锁上了。而大门的位置正在一楼的中间,看各个楼层的窗户布置与大楼长度,估计一层差不多是十个单间的长短,看来就算只是个五层楼的公寓,也可以住进不少人啊。 在夜色中,隐约间可以看到楼顶上应该是有着天台的,好像还用铁丝网围了起来。只是这夜深人静的,每扇窗户都是黑灯瞎火,实在是看不清这栋公寓的整体结构。 不过,整个沿海边也就这么一栋公寓,我自然是不用担心找错地方,于是加快脚步来到公寓大门前。大门是那种样式很古董的两扇对开式的,门上的黄铜把手虽然陈旧但也打磨的很是光亮,看着眼前的场景,居然让我有了一种影视作品中深夜里造访某神秘古堡的感觉。 深更半夜的敲门显然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举动,但我也不可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还站在街边吹风吧? “嘭嘭嘭”我扣响了挂在黄铜把手上的门环,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字,当我数到差不多三十下的时候,门内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而干瘪瘪的声音:“谁啊?” 这声音明显的透着丝不高兴,不过在后半夜的凌晨时分,门房在听到敲门声后差不多半分钟就有反映,算是很负责的了。 毕竟是自己打扰到了别人的休息,我努力的装出极尽温柔的语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我是这栋公寓新的租客,本来是应该今天下午到的,但路上有点事担搁了。吵到您了,真对不住。” 在我的解释声中,大门向内拉开了半扇,一个瘦小干枯的老头就站在门后。他年过六十,头毛花白有些半秃,最显眼的是脸上那个红通通的酒槽鼻,让人一见之下印象深刻。 那老头打量了我一眼,开口道:“你就是南国金融投资公司的?不是说今天下午到的吗?怎么搞到这么晚?” 我一边陪着不是,一边道:“真不好意思,火车晚点了,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又是第一次来北斗市,人生地不熟的,好半天才找到这儿。” 和人家第一次见面,我当然不能直言相告,我是碰到命案才耽误了时间,不然这半夜三更的,指不定人家把我当成什么不法份子了。 我那长的还算是有些朝气的脸孔,算是给自己赚了些好的印象分,老头点了点头,口气也缓和了许多:“哦,是这样啊?你的介绍信呢?我要登记一下,这是手续问题。” “应该的,应该的。”我连声应和着,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掏了出来,递了过去。这张被我揉的皱巴巴的纸,确实是我的介绍信,虽然我随手把路线图记在了纸的反面,但并不影响正面盖着的那枚鲜红公章的真伪。 老头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的接过了那张皱巴巴的纸,不可否认的是这封介绍信虽然极不具看相,但其真实性却无法怀疑。 老头登记好了我的住宿资料后,把这张皱巴巴的介绍信还给了我,同时递过来了一把房门钥匙:“年轻人,东西收好了。这房间钥匙交给你的可只有一把,弄丢了很麻烦,我这里只存有一把备用钥匙。你住的房间号是502,从右边楼梯上去到五楼,正对面的第一间就是。现在夜深了,上楼小心点,别弄出什么响,打扰到别人休息就不太好了。还有,我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张师父,多谢了。”我连声道谢着,接过了介绍信和钥匙,打了声招呼,就拖着行李箱向楼梯走去。 借此时机,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从大门进来是玄关,左手边是一间门房,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门内窗下是张办公桌,后面还有个小间,应该是休息的地方。走出玄关,是一间约有六十余平米的大厅。厅正中间摆着一副山水画的屏风,山中云雾环绕,仙鹤斜飞,虽然我不怎么懂绘画,但也觉得这画很有风骨。画上还提着一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我知道这是宋代诗词大家林逋的一句千古绝唱,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张师父,这屏风是谁摆到这里的?” 老张头本来正准备回到门房内,听到我的话后,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忽然显的有些落寞,有些出神的道:“这首诗?这副画?哦,是公寓的主人摆在这儿的,好多年都没动过了……” 我明明问的是屏风,但他却扯到什么诗啊画啊的,不过看他的神情显然是有着什么心事,我也不好意思打破沙锅问到底,只好再道别一次,向右边的楼梯走去。 在我上楼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张头并没有回到门房内,而是呆呆的站在那副屏风前。由于走廊内只有从门房内透出来的一些灯光,室内很是阴暗,我无法将老张头的举动看得更清楚一点,也不知道他此时的神情,只是隐隐的觉得,这屏风中肯定藏着什么故事。 好奇虽然是我的毛病,但眼前显然是不适合打探个竞争,我摸黑顺着楼梯走上楼去。眼下的问题,还是先回到房里好好的睡个懒觉,至于我的好奇心,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满足。 第二章 新家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仔细打量一下那里的环境,这几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刚才经过走廊时,我注意到公寓一楼的右半部分,有着八间房,分列于走廊的两侧,分单双号排列。靠大门的这边是单号,靠海的那边是双号。想来一楼的左半侧应该也是一样了。也就是说,这栋公寓的一楼,共有十六间客房。 如果每层楼的结构都是一样,考虑到一楼的门房并不算小以及大厅的长度与宽度,那么二楼以上应该可以比一楼多四间房出来。这样的话每层楼就足有二十间房,这个规模可不算小了,难怪在楼内要安设一左一右两个楼梯。 每层楼之间,都是连成z字形的两节楼梯,我数了一下,每节楼梯有18级。换句话说,一层楼之间的内空差不多相当于36级台阶,那高度就约在四米五左右,内空这么高的房子,可不多见啊。 两节楼梯之间的转角处,墙上都开了一扇窗。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使的楼梯也不是黑的不可见物。一至三楼的窗户上都装了防盗网,应该是出于安全考虑。四至五楼的窗户,就略显粗糙一些,只是竖着装上了几根铁条。每扇窗下都是一个可翻转的铁盖,住过老式楼房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倒垃圾的通道了。由此可见爱缘公寓落成的时日并不短,如果是新建筑的话就不会有垃圾通道这样的设计。 我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顺着楼梯上到了顶层,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扇铁门。我愣了一下,顺手一推,那扇铁门并没有被锁上,应手而开。 铁门开了后,我不由的哑然而笑,原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很是宽广的楼顶天台,足有数百平米,光水箱就有三个。平台四周是半人高的水泥护墙,墙上还装了约一米多高的铁丝网,想必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虽然我先前在路上对爱缘公寓的整体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对于这天台的判断看来还是比较准确的。 估计是我上楼时只顾着注意四周环境,没留神楼层数,才会走到五楼而不自觉,一口气来到了顶楼的平台。不过既然已经上来了,没道理就这样刹羽而归,自然是要四处看看了。 爱缘公寓本来就是紧靠海边,站在这个楼顶天台,就是这海边观景的至高点了,轻松的把无边无际的海景尽收眼底。我虽然来自内陆城市,但这几年都在南边闯荡,大海是见得多了。但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这种无边无际的宽广,就有种荡胸生成云的豪气。也许,那种水天一线的波澜壮阔,很是对我的味口。 虽然现在是夜晚,我的目力不能及远,但站在这顶楼天台上深深的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很是惬意。 我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天台左边角落的铁丝网,似乎有点不一样,走进一看,才发现这里居然还开着一扇铁门,只不过这铁门是由铁丝构成的,难怪不是那么的显眼。铁门上栓着一把锁,我摸了一下,锁都有点风湿锈化了,但锁的还是很牢。 为什么这里有这样的一扇铁门?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平台外的墙面上,安装着一条长长的铁扶梯。只是头没办法伸出去,看不到这铁梯伸长到什么地方。如果这铁梯够长,能够直到一楼,连接到观海平台的外侧面,只怕顺着这个铁梯就能直接下到海上。 站在楼顶吹了一会儿海风,发现四周也没什么再值得注意的地方,我随手带上铁门,回到了楼内。 走廊内肯定有路灯,但我初来乍到的,根本不知道开关在那。好在今天的月色很亮,我勉强还能看清门牌号码,再加上502房并不难找,我很快就摸对了门路,打开了502室的房门。 从现在开始,从今以后很长的一短日子里,这就是我的家了。带着这样的觉悟,我在黑暗中摸到了门边的电灯开关。随着电灯的光亮,这个并不大的地方,尽收我的眼底。 这是一个标准的一室一厅小套间,独厨独卫,虽然面积都小的可怜,但厨房里有煤气灶,卫生间里有电热水器,配套的东西还算是齐全。 一进房门是一间十余平米的小客厅,厅内在进门的正对面墙边是一张三人座的长沙发,沙发前是一个玻璃小茶几,沙发斜对面的墙角是个旧电视柜,难得的是电视柜内还有一台并不算太陈旧的彩电。 而卧室内就小一些了,可能十个平米不到,除了摆下一张床外,就只能容下一个大衣柜了。床上收拾的还算是干净,看来是因为有新的租客要来,提前做了些准备的。 卧室内有一个向外对开式的窗户,我拉开窗帘,把窗户推了开来,凉爽的海风立刻吹进了屋内。由于这栋公寓是背朝大海,双号房间的住客算是有福了,居然可以享受到这种无敌全海景的景观房。看来公司对我这样的马前卒,也不是全然不照顾啊。 我将头伸出了窗外,四下里虽然是一片黑漆漆的,但可以很清楚的听到海浪拍击到墙壁上的声音。看来这栋公寓真的是紧贴着海边修筑的,只要愿意完全可以从这扇窗户直接跳到海里去。也许是出于这方面的安全考虑,窗外的外墙上安装了防盗的铁护栏,把窗户包的就像是个半封闭似的阳台。 关上窗户又四下打量了一下,看来屋内的这些陈设,就是这栋公寓一个小套间内的标准配备了,很是朴素实用,对于我这样的一个单身汉来说,完全达到了进来就可以住,累了就可以上床睡觉的标准,让我十分满意。 毕竟是在路上折腾了一天,疲惫不堪的我,迫不及待的将行李箱中的物品往大衣柜里胡乱一塞后,关上灯合衣往床上一倒,就准备进入那甜蜜的梦乡了。 入睡之前,我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二零零一年七月一日凌晨四点十分。从这一刻起,我算是正式落户于北斗市,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自己向自己道了声晚安,我把手机往枕边一放,开始响应睡神的召唤。 第三章 命案 看来真的是累过头了,这一觉我睡的很沉,沉的仿佛真的是中了睡神的魔咒,连美梦都没有精力做一个。直到一阵很是嘈杂的声音响起,我才从睡梦中脱离出来。 我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半钟了,这一觉还真的是睡的太过头了。不过,今天应该是星期天,睡个懒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这嘈杂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丝疑问,我起床打开了房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前走廊里几乎是挤满了人,三三两两的在那里议论着什么。这么热烈的气氛,难怪我隔着两道门都能被吵醒。 我观察了一下,似乎人群聚集的焦点在走廊的另一头,那里似乎还有不少警察的身影。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案件?自己可是刚在这里落脚啊,这死神伴身的霉运就这么灵? 也许不是命案,只是件一般的盗窃案或是别的什么小案子,可能我是昨天刚经历过一起命案而过敏了点。我给自己放松了一下,但心里也隐隐的知道,如果是一般案件,警方是不会出动这么多人手的。 我拍了拍站在我前面的一位青年男子的肩膀,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位青年男子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仪表堂堂的,充满了朝气,显的很是干练。 我笑着向他招呼:“你好,我叫天丛,是昨天晚上才搬到这里来的新住户。能不能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青年很友好的点了点头:“你好,是新住户啊?难怪看来很面生。我叫东方白,就住在503,以后还请关照。本来是和同事在屋里谈一些公事,听到吵闹声才出来看看。听说是前面520房间里发生了命案,管理员发现后报了警才引的这么大动静。” “命案?”我为自己的那死神霉运惊叹了一声。 “我们也是刚出来,只知道是命案,具体情况怎么样不清楚。”东方白旁边的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人,回过头来和我搭着话。 “这是陈瑾,和我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工作,虽然不住在这栋公寓,但经常往这里跑,对这里也熟的很。”东方白在一旁介绍着。 “什么叫在一起工作?是为你这个大律师打工。”陈瑾捶了东方白一下。 “得了,我们谁跟谁啊?”东方白回了陈瑾一下。 接下来,我和东方白、陈瑾两人聊了几句,也算是认识了。据他们所说,东方白开了间名为天平的法律事务所,而陈瑾就是那里的助理。他们手头有件案子下周要出庭,所以陈瑾今天才会因为要商量些具体事务而来到爱缘公寓。 虽然我和他们对话不多,谈不上什么有所了解,但觉得这两人言谈、气质都不错,责任感应该也蛮强。因为他们两人出来并不像其他大多数人那样,是为了看热闹,而是想了解命案的具体情况。这个,也许是他们的职业病吧。 据东方白所说,520房间里的住客他并不太熟,只知道是位年轻女孩,好像在市一医院当护士,搬到这里来差不多刚一年。从前面那些看热闹人的议论纷纷听来,死者应该就是她。 我的好奇心是很严重的,而东方白与陈瑾也想了解详情,于是三个人一起向前挤了过去。 走廊里虽然人很多,但我们三人合在一块,还是可以挤出一条生路。走廊不过几十米长,数分钟后我们就由人丛中挤了过去,并没有费太大的劲。 520的房间前被警方扯了条隔离绳,那一段走廊包括楼梯都被封锁了,两位男警站在隔离绳前维持着秩序,以免人群挤进去破坏现场。 520的房门是开着的,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还有人声与动静,不过被隔在外面的我,却没办法一窥究竟。 现在,挤在最前面的除了我和东方白、陈瑾三人外,还有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顶多十四五岁,扎着两根丫辨,戴着副黑边眼镜,圆圆的脸蛋,白嫩的像个瓷娃娃。 小丫头可能看到我探头探脑想瞧里面的样子,拉了拉我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叫道:“大叔,想凑热闹?” 大叔?我的样子看起来有那么老吗?不过对着这么个可爱的小丫头,我也不好表示什么不满,只好有些尴尬的道:“我刚搬到这公寓来,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过来了解一下。” 小丫头打量了我一眼,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刚搬来我们公寓就有人被害?难道你就是我姐姐常跟我说的那种叫扫把星的灾星?”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好像没得罪这小丫头啊?怎么她这张嘴就这么厉害? 到是旁边的东方白替我解了围:“乐言,别调皮了,不然我可要告诉你姐姐了!” 那个叫乐言的小丫头把嘴一撇:“东方大叔,你少来了,想借机泡我姐姐也不用找这种借口吧?” 一句话,把东方白也僵在了那里。不过,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被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叫大叔,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的经验。 “你叫乐言是吧?挺可爱的啊,不过,这里刚死过人,你不怕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姐姐是医生,将来我也要学医,当她的助手。” “看来你和你姐姐感情很好啊,这么有志气。不过,你怎么一个站在这里,你姐姐呢?” “姐姐在里面呢。”乐言向520房指了指:“她说要进去协助警方调查。” “这里真的发生了命案?不是其他的什么意外?” “当然是命案了,先前这里好多警察在戒严呢。后来还有法医来,忙了好一阵子。刚才警察还护着法医,抬着个盖了布的担架下楼去了。那担架上肯定就是尸首了,这还假得了?” “这屋里的死者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了,不就是梅姐吗?不过我跟她不是很熟,只知道她是做护士的,和我姐姐很熟。” “哦,所以你姐姐才进去配合警方调查?”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姐姐进去干什么?和命案扯上关系很好玩吗?” 乐言的这张小嘴虽然不饶人,但言语很有条理,从她的嘴里也了解了不少情况,我默默寻思着,想找个什么办法好进现场去看看。 一时之间我当然想不到什么好对策,但就在这时从楼梯上急匆匆的上来一个人。这个人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前的我,不由惊讶的指着我道:“是你?!” 而我也张大了嘴,异口同声道:“是你!?” 第四章 女警 刚上来的那人,是一位身材修长,留着一头齐耳短发,显的英姿飒爽的靓丽女警。之所以她看到我会惊呼出声,全缘于昨天在火车上发生的那起案件。 当时我们都是适逢其会,这位年轻的女警刚踏上工作岗位还没多久,实在可称得上是位热血的好警察,只是办案经验稍差。当我这位非专职人士在案件发生后变的喧宾夺主,并解决案件后,这位小女警对我很是不服气。只是当时她的上司在场,她也只敢给我几个不满的眼神,而没用言行表现出来。 不过,我认为她对我不满的主要原因到不一定是我抢了破案的风头,而是在于我刚见到她时惊于一身便装的她美艳不可方物,露出了些许猪哥像。更惨的是,当我知道她的警察身份后,可能是大男子主义在做怪,又或是我本来天生就不善于在女孩子面前有什么创造性发言,说出了一句“这么漂亮何必当什么警察?专心回家带孩子不好吗?”的话。 即使迟钝如我,事后回想起这句话时,也不免有些羞的无地自容,这么没水准的话我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更何况,这位漂亮女警的事业心与自尊心都很强,听到我的话后除了与我怒目而视外,也一门心思的想表现出她的能力来,好证明她不是光脸蛋好看的花瓶。就算后来我顺利的解决了案件,她依然没给我什么好脸色看,我甚至怀疑,就是她故意整我,以笔录为借口,把我拖到凌晨才算完事。 对了,说了半天还没介绍她的名字,这位小女警名叫柳丁,隶属于北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她和她的顶头上司刑侦大队的队长吴轮立,都是我昨天在火车上认识的,距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而且,当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一时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相信这也是她看我百般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虽然知道柳丁对我很不感冒,但怎么也算是相识一场,应该能搭上话吧。于是在起初的惊讶后,我堆起笑脸打着招呼:“柳同志,这么巧啊,又碰到你了?现场是个什么情况?反正你们警方也取证完了,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而柳丁拉长了脸,冷若冰霜的对着我道:“不好意思,警方办案,闲杂人等最好还是回避。” 特别是“闲杂人等”四个字,她好像是格外加重了语气,直盯着我说出的。连旁边的东方白和陈瑾似乎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稍稍的与我拉开了距离,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很显然,在一个那么美丽的女警和刚认识不过五分钟的我之间,他们很容易选定立场。 “警察姐姐,你好漂亮啊!”到是乐言奶声奶气的说了话。 “小妹妹,你也很可爱啊。”对着乐言,柳丁立刻换了副笑脸。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柳丁笑起来极为美丽,但现在已经沦落为不受欢迎人士的我,还是极为郁闷。更惨的是,明知道案发现场离自己这么近,却无法一探究竟,这好奇心就如同蚂蚁般在我心里爬来爬去。 “警察姐姐,刚才我姐姐进去协助你们调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应该快了吧,要不让我带你进去找姐姐好不好?” “好啊,人家也挺好奇的,只是刚才姐姐不让我跟着。” 听到这里,我连忙阻止:“不太好吧?小孩子到案发现场去?这不是瞎胡闹吗?” 我的话显然同时得罪了这一大一小两位女子,两记卫生眼扫来,我也不由的有些心慌。特别是柳丁回了我一句:“案件与你这种非专业人士无关,你想进案发现场就不是瞎胡闹?只怕你比小孩子更容易造成麻烦。” 有时候,我不得不感叹,偏见是一种很要不得的负面情绪,现在这位柳同志,对待我就像对待阶级敌人一般,我只得祈求她不要将这种情绪代入到工作中去。 既然是发生了命案,那么昨天认识的吴轮立吴队长,应该也来现场了,说不定在屋里调查情况的就是他。这位从年纪上来说才真正配得上“大叔”二字的刑警,就我所见还是很有责任心的,而且从与他的接触看来,他对我在火车上帮助破案的事心存感激。如果我故意扯着嗓子叫一声,估计能把他引出来,不过这样一来,就彻底激怒了那位美丽的女警。 虽然我的好奇心很重,但为此要得罪一位美丽的姑娘,我还是要考虑一下后果的。 好在老天这时好像站在了我这一边,正在我苦恼之时,一个身着便装,满脸胡子拉渣的中年男子走出了520房,对着柳丁道:“小柳,法医把死者以及物证都带回去了吧?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柳丁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回答道:“吴队,江医生说,二个小时后,详细的报告就会出来。” 毫无疑问,这位中年男子就是北斗市刑侦大队的队长吴轮立了,还是如我昨日所见般的有些不修边幅。 看到这位熟人出来,我连忙向他打着招呼:“吴队长,你好。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看到我后吴轮立也有些吃惊:“是你?还真巧啊。” “对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我租住的地方,就是这栋公寓。” “这可真巧了,想不到才隔了十几个小时,居然又是因为有案件发生而碰面了。” “吴队,这案子是怎么一回事?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寒喧了几句后,我转向了正题。 吴轮立沉呤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初步看来,现场的门窗完好,没什么可疑痕迹,很像是自杀。但这案子还有些疑点,要不你也来,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我正要说好,柳丁插了句嘴:“吴队,这样不太好吧?让无关人士到案发现场?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吧?” 看来这位柳大小姐真的和我卯上了,硬要和我针锋相对,现场明明已经搜证过了,她刚才宁愿带个小孩过去,现在却要对我公事公办。 “不要紧,天丛先生也是这里的住户,就当是我们向他取证吧。我相信天丛先生对案件会有所帮助的。” 既然上司表了态,柳丁不好在说什么,只是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我的脑海里居然冒出种最难消受美人恩的感觉。 见鬼了,这感觉怎么冒出来的?难道是昨天没休息好,而导致感觉思维的失调? 不管怎么样,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到案发现场了解案情重要。看了看和我站在一起的东方白和陈瑾,我向吴轮立招呼道:“吴队长,这两位是律师,也是楼里的住户,能不能一起进去,说不定对案子有帮助。”至于陈瑾并不是本公寓住户的细节,我就不用向吴轮立解释的那么清楚了。 吴轮立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行人一起走进了520房。看到一下多了这么多闲杂人等,柳丁一脸不高兴的跟在后面。 第五章 案发现场 进入房间后,我发现屋内还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正是门房的老张头。看到我和吴轮立一起走进来,他不由的有些惊讶。 另外三人中有一位看来二十余岁的年轻姑娘,披着齐肩发,职业套装打扮,长相和刚在外面认识的小姑娘乐言有六七分相似,看来就是她的姐姐了。 另一位是位中年妇女,容貌还算过得去,体形有些发福,身着便装,手里提着一个衣袋,里面依稀好像是套护士装。 剩下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蓝色工作服,留着板寸头,体格健壮,身上还背着一个工具箱,看来像是个修理工。 我打量了一下屋子,房间内的格局和我住的房子差不多,但这间屋子的主人添加了不少东西,使得屋子更适合居家。 摆沙发的地方换了一套组合沙发,比原来的那种普通货色可高档多了。沙发旁边还多了个小三角柜,上面搁着一部电话。摆在墙角的电视柜也是新的,里面放了个29寸的新彩电,还是国外品牌,看来也是高档货。靠门的另一边墙角,多了台双开门的冰箱,还是只能用高档来形容。在放冰箱的那一边侧墙上,装了一台分体式空调,空调现在还开着,不过感觉冷气开的并不大。 沙发前的茶几倒没换,不过茶几上画了两个白色的圆圈标记,估计是有什么东西放在这里,但被警方取走做了证物。茶几与沙发间,铺了张毛料的地毯,上面画了个白色的人形图,应该是死者倒地时的位置。 除此之外,厅内再无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我四下打量之时,吴轮立向我与屋内的众人互相做着介绍。如我所料那位年轻姑娘正是乐言的姐姐,叫乐语,是位心理学医生,还开有自己的诊所。死者与她的关系相当好,同时也是她诊所里的兼职护士。 那位中年妇女,叫何琳,是市一医院的护士长,与死者是同事关系。由于一医院的部分职工宿舍,是安排在这栋公寓内,所以她住在420房内,同死者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留着板寸头的中年男子,名叫刘标,是公寓的维修工,木工、水电以及一些日常的家电修理样样都来得一手,他不住在公寓内,在现场的原因是老张头通知他要到520疏通下水道,到了之后才和老张头发现死者倒在房中,可说他和老张头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者。 我特意到卫生间和厨房去看了一下,发现马桶和水池都堵塞了,观察了一下才知道卫生间和厨房是共用的一条主下水管道,主管道一堵,相当于整个房间的出水口都被堵住了。 卧室里我也顺便看了一下,房间中除了一张双人席梦思床外,还有一个大衣柜,在床头墙角处还有一个小的梳妆台。如果说要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室内的墙上贴着好几张明星海报,不过海报上的明星并不是时下流行的那些当红偶像,而是当年因主演《射雕英雄传》中的俏黄蓉一日之间红遍大江南北的翁美铃。 这时,吴轮立向我介绍着:“死者名叫阮梅,今年24岁,很不幸的是今天刚好是她的生日。生前任职于我市一医院,从事护士工作,一人独居在这间520房。死亡原因是中毒,初步判断应该是氰化钾类的巨毒,死亡时间应该是中午12点至13点之间。要知道更为详细的情况,要等到科学签定报告出来。” 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倒是柳丁在一旁有些不满的嘀咕:“队长,这些情况大家都知道啊?何必对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这么详细?” 吴轮立笑笑不置可否,看来他对我还是蛮信任的。既然他对我这么客气,我也不能光看热闹不出力了,于是自动请缨道:“吴队长,能不能麻烦把案件的笔录给我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啊。”吴轮立一口气答应了,转头对柳丁道:“小柳,把笔录给天丛看看。” 柳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吴队长,这不行吧?我们警方的资料,怎么能给外人看?” “只是份笔录,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看看有什么大不了?”我不识趣的又在旁边火上添油。 “我们警方完全有能力破案,查清事实的真相。我认为,你这样的闲杂人等掺合进来,完全没有必要。”柳丁气鼓鼓的说着。 因为我不合时宜的多嘴,她的不满全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而连着两次被称呼成闲杂人等,也让我很是郁闷。 “小柳,我们警察的职责是什么?是负责保护人民的财产与生命安全。当案件发生时,我们要积极调动一切可调用的资源,及快的将案件真像大白于天下。如果对案件有利,请他人协助是理所当然的,谁说警察就不用求人的?小柳,热心于工作是好事,对自己的职业有光荣感、归属感也是好事,但自觉高人一等就不是应有的态度了。”说着,吴轮立从柳丁手里抽过一个文件夹,递到我的手上。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不惯那家伙趾高气扬的样子。”柳丁小声辩解着,同时依然不忘对我怒目而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相信案发现场现在又要陈尸一具了。 我翻看了一下警方的笔录,根据警方的记载,报警电话是下午一点零三分拨通的,报警人是门房的老张头,他和维修工刘标也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者并录有口供。另外,乐语与何琳,因为与死者比较熟悉,也协助调查并录了口供。 但是,按警方的资料显示,在中午十二点刚过的时候,110还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根据来电的显示,正是从案发现场的520房间拨出的。报警电话是一位女性打来的,声称可能有人要杀她,但没说几句话就匆匆挂掉了。警方本来认为这是个恶作剧电话,但当真的报警电话打来时,才意识到先前这个报警的女性,很可能是死者本人。 看到这里,我想起吴轮立与我刚见面时说的话,便抬头对他道:“吴队长,你刚才说这个案件有疑点,是不是指这个在案发前的报警电话?” 吴轮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是啊,如果第一个报警电话是死者打出来的,那她显然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并会有所防范。如果是暴力杀伤,有防范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但最终死者却是死于中了巨毒。 难道是投毒的手法过于高明,让人防不胜防?即使是死者有所防范,最后还是没能幸免?此时,疑云已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第六章 现场的疑点 首先,我翻看的是老张头的笔录,关于他的口供记录如下: 今天早上大概九点钟的时候,我接到了520房住客阮梅阮小姐的电话,她说自己房间的下水道被堵住了,希望我找人来修理一下。于是我打电话联系到大厦的修理员刘标刘师父,和他约好下午一点钟来疏通下水道。我给阮小姐回了个电话,说一点钟来修理,要她留门。但阮小姐说她今天有事,说不准不能呆在家里,要我到了时间自行处理。唉,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阮小姐的生日,想不到却发生这样的事,真的是可惜啊。 下午到了差不多快一点钟时,刘师父来了,于是我们一起上了五楼。到了520门外,我按了下门铃,但门铃却没有响。我想起先前阮小姐的话,反正我有备用钥匙,就直接打开房门进去了。 没想到的是刚一进门,屋里的情景就使我们不由的惊呼出声,因为我们看到阮小姐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动也不动。当时房间门窗紧闭着,空调开的比较小,室内的温度有些高,有丝血腥味弥漫在屋内。我们走近一看,才看到阮小姐面色潮红,口角流出的血也是乌黑乌黑的,很是吓人。于是,我们立刻报了警,大概几分钟后,警察就赶到了现场,证实阮小姐已经死亡了。 刘标的述说和老张头差不多,不过在他对阮梅死亡时的情景描述要详细一些,据他所说这是因为他日常的爱好是看侦探小说,从书中学到些不少东西。按刘标所述,他除了看到死者口角流血外,还明显看到死者的嘴角有被毒血腐蚀的痕迹,另外他还闻到有股淡淡的杏仁味,因此他判断死者是死于氰化钾中毒。同时,他留意到茶几上有两只酒杯,酒杯中还残留着红酒,很有可能就是投毒的媒介。而后来警方到达现场后,法医初步判断的结果,与刘标的笔录基本一致。 乐语的笔录中称自己应该是第三个到达现场的人,当时应该是一点刚过,她准备出门办点事,走到走廊中时听到了惊呼声,顺着声音到520房一看,才知道是门房张师父他们发现阿梅死在了房中。虽然她修的是临床心理学,但基本医学常识还有,当时就判断出阿梅已经身亡。从血液凝结程度以及还没出现尸斑看来,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半小时内。由于她和死者除了工作关系外,私交也是相当好的,所以一直呆在案发现场,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何琳是本案的第四目击者,由她的口供得知,今天下午一点半她应该到医院去交班,一点十分左右她临出门前特意想到楼上来找阮梅说说话,却不料阮梅已经死亡。据她所说,她也不是平白无故的上来找阮梅,因为近几天内阮梅的精神有点不太好,工作中常出些小差错,虽然今天是阮梅休假,但她还是特意上来想找阮梅谈谈心,谁知却是这种状况。她还提到,阮梅最近情绪不好的原因可能是她和男朋友吵过架的原因,由于阮梅的男友林忠信是任职于一医院的医生,所以有同事听到过他们在前几天曾很大声的争执过。不过这个消息何琳也是听同事闲谈时听到,她自己并没有亲眼目睹。 而何琳到现场不过二三分钟左右后,警方的人员就已经赶到,并封锁了现场,进行相关取证。后来到走廊中的一众街坊邻居,都是出来看热闹的,对现场的情况并不了解。 警方对现场进行的取证,在笔录中也记载的很详细。死者阮梅确实是因为中毒而死亡,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现场环境很整洁,丝毫不凌乱,门锁完好无异状,钥匙也在死者床边的化妆柜上,而且上面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窗户也都是紧闭的,窗外的铁护栏也完整无损,基本排除了外人闯入的可能。老张头也证实,公寓内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只有一把,绝没有被别人盗用过,而520房间的备用钥匙上也确实只有老张头的指纹。 茶几上的两杯红酒,已确定是被投了毒的,至于成份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的化验之后才知道。屋内的指纹经过采集后,发现除了电话上没找到指纹外,不论是门、窗、沙发,还是其他事物,都只有一个人的指纹,经比对,已确认是死者的指纹。唯一例外的是屋外的门铃按钮,上面除了死者外还多了一个人的指纹,但那指纹的所有者是老张头,按他的说法,先前是按门铃不响后才用备用钥匙开的房门,门铃上没有他的指纹才不正常。门铃不响的原因,是因为电源线被掐断了,截断部份的痕迹相当新,应该就是今天的事。 就目前的状况,我很难一下子对案件做出判断,不过联想到茶几上的红酒是两杯,我相信本案还有一个关键信息还没有出现。 正当我准备向吴轮立询问这点时,在一旁皱着眉思考了半天的柳丁插嘴问话了:“吴队长,难道你不觉得有个不对劲的地方吗?如果死者是一个人呆在屋里,怎么会有两杯红酒?我觉得这个案件还应该有个关键人物,我们应该立刻传讯死者的男友林忠信,说不定有重要发现。” 我带着赞许的眼神看了看柳丁,这个丫头的思维还是蛮敏锐的,虽然目前经验还不多,但相信假以时日会成为一个好警察。 吴轮立也点着头:“小柳,你的提议非常正确,我也注意到了这点。刚才你护送法医与物证回局里时,我已经叫人去传询林忠信了。而且,关于林忠信的事,在场的几位还给我们提供了相当多的新资料,只是暂时还没记入笔录里。” 得到了吴轮立的肯定,柳丁不免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可惜我现在却没心思理她,只是急问吴轮立道:“哦,有新资料?关于那林忠信的事,能不能再说说?” 吴轮立向屋内的几位目击者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不知道几位能不能再把刚才提供的线索说一下,方便我们补个笔录?” 乐语道:“没问题,只要对案子有帮助就行。” 何琳的神色间透出丝不快,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而刘标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正当我观察着这几个人神色时,没表什么态的老张头却第一个开始了他的陈述。 第七章 林忠信其人 “林忠信这人我认识,他是阮小姐的男朋友,两人交往应该有不少日子了吧。两年前,阮小姐搬到这里来住的时候,我就看到他经常出入了。只不过,这小伙子言语不多,虽然我和他认识却没怎么搭过话,这点他到是和阮小姐天生一对,都是比较内向的人。” “今天中午正好十二点的时候,我看到他拿着瓶红酒,捧着一大束鲜花来到了公寓。之所以我对时间的印象这么准确,是因为刚好当时电视中的午间新闻开始,而且他拿着鲜花的样子很是醒目。不过他没和我打什么招呼,就迳直上了楼。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我又见到他两手空空的下了楼。不过这次他的神情到是很奇怪,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又像是有些心事重重,反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出于关心和他打了声招呼,却不料他只是莫名其妙的说了句‘阿梅不见了’然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离开了。” “我想到早上阮小姐说可能不会呆在家里,就想她也许是先前已经离开了公寓,只是我没留意到。不过,就算林忠信上去没找到人,也不用表现的这么奇怪吧?” “后来,刘师父就来了,我和他一上去就发现了现场。现在想来,那有毒的红酒不会就是林忠信带来的吧?所以后来吴警官一问起,我就把关于林忠信的事说了出来。” 老张头的证词相当关键,毕竟带着红酒而来却空手而去,而死者又是死于有剧毒的红酒,这点太可疑了。看来这林忠信是非要请回来协助调查不可了。 听着老张头的话,我却不免有了丝疑问,忍不住问道:“张师父,有一点我想问一下,林忠信来去的时候你看的很清楚,甚至手上有没有东西都注意到了,但是你怎么没注意到阮梅到底是不是离开公寓了呢?” 老张头神色如常的回答道:“虽然我是在门房里24小时值守,但我总有开小差、上厕所的时候吧?不可能从始至终的都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口吧?所以阮小姐到底出去没有我只是猜测。而林忠信出来时神色是那么的异常,我还和他搭了话,自然会留意些。何况我眼神又不是不好,他先前手中那么醒目的鲜花和红酒没了,我会注意不到?” 我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深究,而是转头问吴轮立:“吴队长,你应该派人去寻找那两样东西了吧?” 对于我没头没脑的话,柳丁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而吴轮立则是点了点头:“已经吩咐人手去找了。” 看到柳丁有些不明白,我好心的向她解释道:“你没注意到吗?刚才张师父说林忠信是空着手离开的公寓啊。” 柳丁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你是说红酒与鲜花?” “对,就是这两样东西。如果林忠信带来的红酒是本案中所用到的毒酒的话,那他走的时候酒瓶是如何处理的?还有那么一束鲜花,那么显眼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吧?至少,这两样东西,并不在案发现场。” 听着我的解释,柳丁连连点头,但她很快会过神来,小嘴一撇,不服气的道:“这么明显的事,我们警方还用你提醒?吴队长不是派人去找了吗?” 我愣了一下,看来她是注定不会给我好脸色了,我和吴轮立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苦笑。 这时,站在一旁的乐语说话了:“说实话,林忠信会带红酒和鲜花来?这让我有点奇怪。因为阿梅和我的关系,我对林忠信这人也算是有所了解,他这人是沾酒即醉的那类人,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他对酒有兴趣。而且,他这人较为内向,为人也实在,根本就不懂得送花是一件浪漫的事,我也从没听说过他曾送过花给阿梅。怎么今天他这两件事全做了?” “我知道今天是阿梅的生日,所以一早上就打电话给她祝生日快乐,还说为了不打扰她的二人世界就让他们独自去庆祝吧。但那时阿梅的情绪并不高,听我自说自话了半天,才说了声谢谢。没想到,这居然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半个月前,阿梅还一脸幸福的对我说过,她和林忠信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请我做伴娘。但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虽说听了警方和张师父的话,林忠信可能有嫌疑,但我总觉得有问题,动机呢?我是修心理学的,如果没有动机,正常人怎么会去杀人?何况是自己这么亲近的人?” 乐语的话不无道理,我低头沉思,不过应该还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掌握吧? 果然,何琳很快的就发了言:“动机?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吵过嘴?我和小阮以及林医生,都是市一医院的同事,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这几天,小阮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工作老出差错。我听同事们说,几天前有人看到小阮和林医生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虽然隔着门听不清吵嘴的内容,但对于熟悉他们的人来说,这两个老好人红起脸来发脾气,还真是少见。不过我声明,他们吵嘴的事我只是听同事闲谈时听到的,我自己可没看见。你们要知道,人家的闲事也不好多问,背后说人家更是不好。我这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肯定不会背着人家说闲话。不过,有些嘴长在人家身上,要说些什么我也拦不住……” 看着这位标榜自己不是长舌妇的中年妇女,我的头有点大起来,于是以问话打断她:“何护士,你说的这个几天前,具体是指几天?” 何琳想了想,道:“应该是三天前。你们不知道,就这三天的时间,医院里的风言风语也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子,有说林医生始乱终弃的,有说小阮红杏出墙的,反正越说越离谱。这不,我今天就是想找小阮谈谈这事,不管私事怎么样,总不能影响工作表现吧?可惜没这个机会了。说实话,先前有个传言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方不方便说?” “医院里有人说,林医生不知道什么原因需要一大笔钱,就打起了小阮的注意,也因为这样两人才吵起来。现在小阮出了事,我想这不会是谋财害命吧?” 谋财害命?听到这里,我不由一楞。 第八章 保险金 “你怎么会觉得是谋财害命呢?”我有些不解的问何琳。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不是医院里有人流传林医生需要钱吗?两年前医院里给每个员工都办了保险。当时我们就听说小阮自己已经办过一份寿险保单,总保额可是高达五十万元啊。你想想看,如果小阮出了事,这五十万元不就落到林医生手上了?这不就是谋财害命吗?”何琳说的有板有眼。 我苦笑一下,道:“这不太可能吧?就算阮梅投过保,但也只有受益人能收益,林忠信和她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又不是夫妻,怎么谋财害命?” “所以我们才说小阮不会为自己打算啊,她怎么会笨的当时把收益人的名字写林忠信呢?这不,引狼入室了吧!”说着,何琳连连的摇头。 死者真的投过保?保单的收益人真的是林忠信?我对何琳这种道听途说而来的消息不敢完全相信,只是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吴轮立。 吴轮立向我点点头,道:“我叫人去请林忠信时,也顺便派人去查相关资料了,相信很快就有确切的消息。” 一直在旁边做笔录的柳丁,突然抬起头来道:“不应该是谋财害命吧?就算受益人是林忠信,现场怎么会弄得像是自杀一样?如果是自杀,应该不用赔付保险吧?” 柳丁提出的疑问,正是我在思索的问题,我拍了拍东方白的肩膀:“这里有位专业人士,应该可以给我们提供免费咨询吧?” “不用客气,法律条文和我的专业刚好对口,提供这些方便是举手之劳。我想知道阮小姐签的这份保单,正式生效有没有满两年?”东方白很快的进入了角色。 “满没满两年很关键吗?” “对,因为按照我国的保险法规定,寿险投保满两年后,即使投保人是自杀,保险公司也得赔付保险金。” 东方白的语气相当肯定,看来这个两年的期限,也许就是关键所在了。 吴轮立可能是想确认一下东方白的资历,于是问道:“听天丛说,您是律师吧?怎么称呼啊?” “小姓东方,名白。”东方白边说边递过一张名片。 “东方白?你就是东方白?那个有平民律师,法律先锋之称的东方白?那位被评为北斗十大杰出青年的东方白?那位专们帮贫苦人出头的东方白?”柳丁突然叫了起来,看她的神情活像一个追星族。 看到吴轮立脸上也是一副久仰的表情,我不由对东方白刮目相看,想不到他还是位知名人士啊。这么说来的话,他的专业资格不容置疑。 “没这么夸张吧?”东方白搔了搔自己的头,看来柳丁这么大的反映不仅仅只是把我一人吓到了。 可能注意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欠妥,柳丁的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公寓中的住户,对东方白早就知根知底,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乐语就神态自若的道:“就算如东方所言,投保满两年后自杀也要赔付保险金,但这并不能代表林忠信知道这点后会谋财害命吧?从我和林忠信的接触看来,他这人是很有理智、很稳健的那类人,他怎么会明知道自己有重大嫌疑,还冒险杀人呢?” “这可是好几十万呢,难保他不会挺而走险。”何琳插嘴道。看来这位中年妇女还真是天生的三八,全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臆断,是多么的不负责任,这可是事关命案啊。 “会不会就因为是这样,现场才看起来像是自杀?实际上却是出于有意的布置?”柳丁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接下来,与案子相关的众人,就在520房中交换着意见,只是目前与案子明显有着重大关联的林忠信还没到现场,也难以掌握新的线索。 第九章 新的证词 好在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约半个小时后,两位警察带着林忠信来到了现场。 我仔细打量了下这位林医生,他大约二十六七岁左右,身材适中,国字脸,相貌算是称得上英俊,只是现在神情有些晃忽,显然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林医生,我们请你来的目的,是因为阮梅小姐的命案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吴轮立开门见山。 “阿梅……阿梅真的去了?!”林忠信答非所问。 在来这里之前,警方应该已经告知他阮梅去世的事,但他现在的情绪显然还有些失控。只是,仅从他的神色,还无法判断他的此举是否故意为之。 “节哀顺变。”吴轮立安慰着他,继续问:“林医生在来之前,还不知道阮小姐已经去世了吗?” “来之前,520房发生的事情刚才那位警察同志已经告诉过我。只是……只是,我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要知道,不到两个小时前,我还见过阿梅!” “我们也是了解到林医生在案发前来过这栋公寓,基于你和死者的关系,才会请你回来协助调查。林医生能把当时的情形向我们详细述说一下吗?” 林忠信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平复心情,半晌之后才开始了他的陈述: “因为在同一所医院工作,三年前我认识了阿梅,由于我们两人性格相近,爱好也差不多,有着不少共同语言,接触一段时间后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三年来,我们一直相处的不错,差不多一个月前,阿梅还答应了我的求婚。” “你们相处真的没任何问题?我怎么听说三天前你们还大吵了一架?”我喧宾夺主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插嘴问。 按道理,柳丁这时应该出来阻止我的这种越权行为,但显然她对于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居然默许了我的提问。 “我们是吵过架,不过情侣之间有些磨擦也很正常吧?我也是想到今天是阿梅的生日,才特意过来想哄哄她。” “听说你以前不怎么懂买花的,也不喝酒,这次怎么知道用红酒和鲜花来赔罪?”我已经进入了角色,代替吴轮立发起问来,看来是大家的纵容使我完全投入了。 “这是阿梅要求的啊。”林忠信回答道:“我昨天已经打电话向阿梅道过欠了,是阿梅说要想赔罪的话明天就带红酒和鲜花过来,还说我这人连求婚都不知道送花,这次一定要补上。昨天晚上是我值夜班,今天上午十一点钟交完班后,我就去买了红酒与鲜花,差不多是十二点左右到的公寓吧。” 我点点头,从时间上来看,他和老张头的口供并没什么出入。 “由于事先通了电话,到了五楼我就看到阿梅站在门口等我,于是我们一起进了屋。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向阿梅开口,但阿梅却示意先喝点红酒再说。我这人没什么酒量,几乎是滴酒不沾,但阿梅要和我碰杯,我也没办法只好抿了几口。由于屋里的空调开的并不大,而我又比较怕热,喝了酒后我觉得更热了,听阿梅说红酒加冰效果才好,我就到冰箱中拿出些冰块加到红酒中。我到是品不出加冰后的红酒味道,只是觉得加了冰后凉爽许多。” “在碰了几次杯后,我忽然发现阿梅没有举杯而是呆呆的看着我,我有些纳闷,想开口问问她,但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人有些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来。在迷迷糊糊之间,阿梅突然开口对我说:‘我们分手吧!’当时的我精神实在不济,听到这句话还没做出反应,就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你确定听到阮梅对你说分手?你又怎么会在这时候昏睡过去?” “虽然当时我昏昏沉沉的,但我很清楚的听到阿梅对我提出了分手!只是当时可能是我值了夜班过于疲劳,又喝了点酒的原因,一下子撑不住就眯了一会儿。” 说到这里,林忠信停顿了一下,像是回想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我小眯了一下,但时间并不长,因为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半钟。只是等我醒来的时候,阿梅已经不在屋里了。我四下打量,鲜花红酒什么的都找不到,只有茶几上的两杯红酒在提醒我刚才阿梅还在这里。我当时头昏脑胀的,只记得阿梅对我说过要分手,而她现在人又不知道跑那去了。想到平时阿梅和我最喜欢到流星崖上观海,于是我关上房门,精神晃忽的离开了公寓,希望能到流星崖上找到阿梅。可惜阿梅并不在那里,于是我一个人呆座在观景平台上,只到被警察找到。” 这时吴轮立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解释着,流星崖是北斗市一个著名的观海景点,离爱缘公寓只隔着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这时,林忠信还在喃喃自语着:“我不明白,阿梅为什么要说分手?现在,她又怎么就这样去了?这是为什么?” “林医生,也许这么问不合适,但我很想知道,你和阮小姐三天前是为了什么而吵嘴?” “为了什么?只是些小事啊,那天阿梅忽然拦着我问我到底爱不爱她,因为我当时有件麻烦事,心情不太好,就随口应付了几句。谁知阿梅却拉着我不肯罢休,我心里一烦就和她争了几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平常的争执啊。” “林医生,不知道你能不能说一下,你所说的那件麻烦事到底是什么?” 林忠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其实是我父亲的心脏有毛病,要做一个大手术。这个手术不仅危险程度高,费用也相当不菲,因为我是由父亲单独养大的,所以我们的感情相当好,这段时间我都在为我父亲的事而心烦。这些情况阿梅也知道,她怎么在这个时候闯别扭呢?再说了,就算是闯别扭,她也……她也不能自杀啊!” “什么自杀?肯定是你急着用钱,贪图小阮的保险金,下毒害死了她。”何琳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 “我害死了阿梅?这怎么可能呢?”林忠信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不可能?阿梅保险单上受益人的名字写的是你,这可好多人都知道的事,我可没瞎说。” “何护士,请你不要血口喷人,上次我没拿你的回扣,让你小舅子代理的那种药上临床药的产品目录。就算这样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们公事对公事,你可不能在这时候给我抹黑。” “你胡说,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就不要乱给别人扣帽子!”何琳有些气急败坏。 我没空去理林忠信与何琳两人的争辩,只是脑中将相关的细节慢慢的回想了一遍,这次的事件到底是简单的自杀,还是别有隐情的他杀?现在的我,还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第十章 传闻中的爱怨 何琳与林忠信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了,只是不知道林忠信是本就不善言辞还是因为心情不佳,在口舌方面显然不是何琳的对手。而何琳专挑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夸大其词,口舌之便利确实让人难以招架,也难怪林忠信不是对手。 “够了!”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发话的人正是柳丁。 “你们请注意一下场合,就算不尊重自己也要尊重死者,这里可不是你们争吵的地方。” 听到了柳丁的怒喝,林忠信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惨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而何琳则是唯唯诺诺的说她是在提供线索。 我注意了一下屋中此时各人的神情,乐语在暗中摇着头,显然对林、何二人的争吵很不以为然。老张头则一脸铁青,显的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如果刚才柳丁不出声制止,恐怕他就要出头了。刘标的神情有丝幸灾乐祸,就像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此时,屋中暂时没有人说话,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屋中的沉默,一位年轻的刑警冲进屋来,急匆匆的向吴轮立报道:“吴队长,搜索有发现了!” 还没等吴轮立答话,我和柳丁几乎同时抢着问:“发现什么了?”为此,我自然又换来了柳丁的一记卫生眼。 直到吴轮立向那位年轻刑警点头示意后,他才敬了个礼道:“刚才吴队长吩咐我们要继续搜证,特别是注意鲜花和红酒瓶。红酒瓶暂时没找到,但我们在公寓外的海面上,找到了鲜花!” “在海面上找到鲜花??”我一时之间有些不能理解。 “说是鲜花也不全对,因为海面上飘浮的全是已经被扯散的鲜花花瓣,足足成百上千片,就随着海浪一波一波涌来又涌去。因为公寓下的海面是一个小海湾,所以就算经过了不短的时间,这些花瓣还没有被冲走,也因为这样才会被我们发现。” “海……海面上飘浮……浮着花瓣?!!”发出这个颤抖声音的人是老张头。 在听到这颤抖声音的同时,我也看到了老张头的那张脸。可以说,在这以前,我从没有想到过人的脸可以呈现出这样的一种神情,如果硬要我将之形容出来,我只能说他的脸此时看来如同一片死寂。对,一片死寂! 这时,屋中的乐语、何琳、东方白、刘标四人神色中或多或少也透出些惊恐,吴轮立、柳丁、陈瑾则和我一样是一头雾水,而何琳更是尖声道:“难道……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对……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下。”说完这句话,老张头迳直走出了520房,仿佛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钟。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若有所思,顺口问道:“麻烦谁能告诉一下我,这个所谓传闻是指什么?” 乐语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由和我较熟一点的东方白开了口:“这个传闻是关于我们这栋爱缘公寓的,我们这些老住户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但外人可能就不知道了。” “是关于这爱缘公寓的传闻?”我等着东方白继续解答。 “对,可能你们还不知道,这爱缘公寓曾经还有过一个别名,叫着‘爱怨公寓’!” “爱怨?”我心里暗下嘀咕着,这名字还真俗。 “这栋公寓落成于四十年前,当时这种五层楼的沿海公寓可不多见,算是高档的住房了,爱缘公寓的名字也算是响当当。只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这栋公寓就被冠以‘爱怨’的名号,成了鬼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的事情渐渐被人遗忘,这里才又被人称做‘爱缘’,重新行使着做为公寓的职能。” “那件事?是指曾经有人死在这里吗?” 东方白点点头,继续道:“爱缘公寓刚开始招租之初,据说就有一位单身的年轻漂亮女子住了进来,她每天在落日余辉之时都会登上平台,遥望大海。后来人们才知道,她是在等出国留学海外的恋人回来,因为她的恋人曾向她承诺过,三年内一定会回来。虽然不知道是那一天,但她坚信她的恋人一定会回来找她,于是她就日复一日的每天登上平台,望着海面,等着她的恋人归来。” “三年之期很快就到了,可惜的是她的爱人始终没有出现。就在三年期满的最后一天,人们看到她身着洁白的长裙,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呆呆的站在平台上痴等。只到太阳完全落山,她的身影也被没入到黑暗中,她的恋人也没有出现。人们在抱以同情之时,却没想到这是一出悲剧的开始。第二天,人们就发现那白衣的身影已经是浮在了海中。她可能是半夜跳下去的,刚好公寓下是个小海湾,所以也没有被海浪冲走。人们发现她尸体时,整个海面上还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拱卫着她的尸体与海浪一起沉浮。这些花瓣,可能是她昨天晚上一片片的从鲜花上扯下来的吧。可惜的是,只到花瓣全部被扯掉,奇迹还是没有出现,她想等待的人始终没来。” “据说,发现她尸体时,她的眼睛还是睁的大大的,不知道是她死不瞑目,还是一心想看着恋人归来。总之这起自杀事件后,公寓里的怪事就特别多,大家异口同声的说这是在闹鬼。各种谣言也纷纷登场,说什么那女子不甘心被恋人所骗,已经化成怨魂,徘徊在这爱缘公寓,如果谁在感情方面有不如意的事,就会被怨魂附身,投海而死。” “虽然只是传闻,但人言可畏,没多久这栋公寓就门庭冷落了。直到多年以后,这件事慢慢的被人淡忘,这间公寓才又热闹了起来。这传闻虽然还是在口耳相传,但当时租住在这里的住客,早已各散东西,新来的住客只把这关于怨魂的事当做传说来看待。” “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传闻居然成真了?真的因为感情不顺而死?真的有无数花瓣漂浮在海面上?”何琳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尖叫声适时的响起。 “不,这次和传闻并不相同!”我摇了摇头,打断了何琳的话:“传闻中是投海自尽,但现在却是中毒而亡,除了飘落在海面上的花瓣,现在和那传闻可没什么关系。说不定,这花瓣只是巧合。”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相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至少,现在的这个爱缘公寓,从窗户到天台,全都被铁护拦或是防盗网围的死死的,简直就像是在预防有人要投海自杀一样。 第十一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还有让我感到意外的就是老张头的反应,难道这个关于爱之怨魂的传言,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从他的年龄来看,他不会是当年事件的知情者吧? 我小声的和吴轮立耳语了几句,吴轮立点点头,小声吩咐刚才进来报告的那位刑警几句话。那年轻刑警点点头,敬个礼后立马出了屋,看来是执行任务去了。 这一切柳丁都看在眼里,但她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不由把疑问的眼光投向了我。 我当然知道吴轮立是听了我的建议后,吩咐那位刑警去调查一下老张头的资料,但眼前这么多人,也不好明说。如果学着像对吴轮立那样耳语的话,对着这么位青春可人的姑娘我还真不好意思。无法可想之下,我只好避开她的目光,四下打量着。 柳丁重重的哼了一声,把脸扭了过去。显然我的举动又一次得罪了她,可能在她看来我是故做神秘而不想告诉她吧。 好在吴轮立察觉到了我和柳丁之间有点不对劲,把柳丁拉到一边也低声吩咐了几句,才使这位小姑奶奶的脸色好了许多。 此时众人也没办法再向警方提供更多的资料,于是吴轮立说道:“辛苦大家了。谢谢大家与警方的合作。我们警方会根据各位的口供和科学鉴定后的结果,来处理这件案子。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麻烦大家。各位如果有事,现在可以离开了。” 刘标背着工具箱,第一个离开了现场。而何琳拎起她装护士服的袋子,口里念叨着“这下算是迟到了”,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乐语表了态后,出门牵起她妹妹乐言的手,就回了她们自己的房间。我到是听见那位叽叽喳喳的小妹妹,缠着她姐姐问个不停。 “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东方白和陈瑾也很热心,不过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办,只得告辞离开。 人差不多都走了后,这间房里才显的略微空旷起来。柳丁整理了一下笔录后,抬头对我道:“这位先生,如果你很空闲的话请离开好吗?我们警方要封存现场了。” 我耸耸肩,有些无奈的和吴轮立一起走出了房间,看着柳丁关上房门,贴好了封条。 “天丛,今天有空吗?”吴轮立开口问我。 “今天周日,我又是初到贵境,有的是时间啊。”我回答着。 “反正你有空,不如等会陪我到局里,看能不能帮我们警方分析一下案情。” 吴轮立的提议正和我意,我自然是连连点头。不用说,这个提议遭到了柳丁的强烈反对,只是她的反对在吴轮立面前无效。 北斗市警局离爱缘公寓并不远,十余分钟过后,我就坐到了吴轮立的办公室中。 一路闲谈过来,我们双方也算是互相了解了许多。吴轮立是从警二十年的老干探了,可谓经验丰富。而且我感觉到他是那种责任感、正义感都极强的人,从他严谨的办案作风就可以看出来。吴轮立也应该是相当看重我,与我不时的交流着一些关于刑侦方面的专业问题,没有摆出丝毫老资格的架子。 柳丁自然在一旁也没有闲着,不过她针对的对象是我,不时向我提出一些叼难问题。虽然我都一一回答,但她显然还是认为我这个“闲杂人等”不应该对专业案件发表意见。虽然柳丁提的那些问题并没有难住我,但从中也可以看出她在刑侦方面是下过苦功的,而且思维相当活跃,只是限于经验问题,还有待磨练。 其实,柳丁是位相当漂亮的姑娘,能与这样的美人比肩交谈应该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但可惜的是也许她和我像是贴错了门神,完全不合拍,从头到尾就没对我使过什么好眼神。可惜平时我虽然喜欢口花花,但实际对付女孩子也是经验欠奉。嗯,还是那句话,有待磨练。 吴轮立的个人形象看起来不修边幅,但办公室中却是整理的井井有条,而且他冲泡咖啡的手艺更是让我赞不绝口。按他的话来说,就是长期熬夜办案,咖啡喝多了也就懂得怎么泡了。 坐了没多长时间,陆续的进来不少警察,向吴轮立汇报着搜证的工作,而吴轮立也不避嫌,就让我和柳丁在一边旁听。 阮梅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巧的是她的老家和我一样是江城,是家里的独女,父母都是退休的知识份子,家庭条件相当不错。不过阮梅与父母的关系处的并不好,因为她并没有按父母的意愿去读师范院校而是去了卫校,也因此三年前毕业后拒绝了父母的安排而只身南下闯荡。不过最近她和父母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准备结婚的事也告诉了父母,她父母年纪大了也渐渐想开了,还答应会来北斗为她主持婚礼,只可惜现在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林忠信则是自小就父母离异,和父亲相依为命,他母亲带着小他一岁的妹妹去了广州,二十年都没有联系过,要找到他的母亲和妹妹还需时间。林忠信的父亲林厚德因心脏病现正在住院,保守估计动手术的费用差不多要三十万左右,以林家现有的财力是不可能支付的。而阮梅的保险单已经查证,是在两年前的五月份签定的,受益人也确实写的是林忠信,总保额高达五十万元。 护士长何琳是本地人,虽然为人不是特别厚道,但工作能力还是相当不错。她老公的弟弟是做成药生意的,本来和一医院有不少业务往来,但在林忠信那里吃了闭门羹,因此她和林忠信的关系有些紧张,但还没到公然反目的程度。 到是那个公寓修理工刘标的底子并不怎么干净,他年轻时因为盗窃、抢劫罪被判过七年徒刑,出来后找不到对像一直单身,只能利用在劳改期间学到的一些木工、水电活维持生计,生活不算太如意。不过,他并没有因此重操旧业,出狱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做犯法的事。 乐语是一位心理医生,自己开了一间名为“谈心”的心理咨询诊所,由于心理医疗在社会上普遍比较稀缺,而她的专业资格又确实过硬,生意与口碑都相当不错。她和妹妹乐言都住在爱缘公寓,不过她除了工作之外平时很少参加什么娱乐活动,来往的朋友也只有阮梅等少数几人。 以上这些资料,并没有什么过于奇怪的地方,但还有一个人的背景资料,却足以让我大吃一惊。他就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者之一――老张头! 不管是推荐票、vip月票还是别的什么票,只要大家觉得北斗还算可读,就请大家投上一票。只有大家的投票支持,才是对我们的认可,才是让我们坚持写推理至今的动力! 第十二章 梅妻鹤子 老张头,本名张放鹤,北斗市本地人,现年六十一岁。与他现在公寓管理员身份极不相符的是,他是爱缘公寓这栋物业的唯一法定所有人,也就是说爱缘公寓是属于这位门房先生的私人财产! 如果不是警方介入调查他的背景,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这位二十四小时值守的门房,居然会是这栋公寓的业主。 张放鹤曾是北斗市首批海外留学的学生之一,四十年前经多种途径辗转留学到美国。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中美关系恢复正常后,他才有机会重回祖国的大地。他在留美期间有几个学术成果已经应用到技术生产领域中,给他带来了丰厚的经济回报。而他回国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已门可罗雀的爱缘公寓买了下来,重新整修后再对外招租,使这个曾被称为“爱怨”公寓的地方,又重新有了人气。 自从张放鹤购下这栋公寓后,近三十年的时间就从没有离开过这里,深居简出隐姓埋名,使人们渐渐的淡忘了学术界曾经有位叫张放鹤的天才科学家。而在这北斗市海边的小小公寓里,多了位平平凡凡的公寓管理员――老张头。 得到老张头的资料后,我和吴轮立、柳丁三人相视哑然。从张放鹤的经历,恐怕不难得到如下的联想: 四十年前、留学这两个关键词,毫无疑问与“爱怨”的传闻密切相关,那位四十年前的痴情女子,所等待的留学海外的恋人,应该就是张放鹤吧。只是,她在没如期等到张放鹤留学归来时,做出了轻生这件令人惋惜的事。学成归来的张放鹤,也并没有因为功成名就而忘掉这位昔日恋人,只不过可惜的是再大的成就也追不回逝去的生命。于是张放鹤放弃一切,独守爱缘公寓近三十年,也只是为了追忆自己的恋人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长叹一声,并隐隐看到柳丁的眼角似乎泛起了泪光。唉,也许女孩子总是多愁善感一些吧,那怕她是个不给我好脸色的警察。 这时,吴轮立调阅了一份三十七年前的档案,当年的案卷都已经过了保存期,现在也只留下了这缪缪数页的电子资料。 三十七年前,爱缘公寓确实是有一位女子跳海自杀,由于尸体与花瓣一起在海中沉浮,在当时还造成了相当大的话题。自杀的女子叫李云梅,当年只有二十一岁,由于她是孤儿出身,也没有什么人出面为她料理后事。经过尸检后警方认定是自杀事件,这件事也就这样尘封了三十多年。 李云梅?梅!张放鹤?鹤! 突然之间,我联想到了张放鹤与李云梅两人的名字,刹那之间初到爱缘公寓时看到的那副山水屏风画映入了我的脑海。 一片青山碧水之间,蜡梅绽放,山中云雾翻腾,数只仙鹤环绕而飞,好一个人间仙境啊。 特别是那一句诗,我断然不会忘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首诗正是咏梅的千古第一绝句啊。 林逋林和靖,这位自称梅妻鹤子的宋代名家,一首《山园小梅》,已经写尽了梅花的清幽与风骨。只是他想不想的到,千年之后还有这样的痴心人,以梅为妻,默默的独守三十年? 现在,又有一位以梅为名的女子逝去了,这是偶然还是必然?难道这公寓真的应该叫做“爱怨”才好?一时之间,我的思绪有些杂乱无章。 我想到了昨夜我初到爱缘公寓时,曾在走廊中看到张放鹤痴痴的看着那副屏风。虽然当时没有看到他的神色,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样一张肝肠寸断的脸居然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难道,这就是失去至爱的神情?想到这里,我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记忆中深埋的一段痛楚涌上了心头。我伸手紧紧的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奋力将那苦涩的回忆压制了下去。有时候,记忆太好,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好在我的胡思乱想并没有持继太久,久候不至的科学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使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这件案子。拿着结果进来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身材偏瘦,但显的很是精神。 吴轮立介绍道:“这是我们局里的法医江华江医生,从事刑事鉴证工作都十余年了,经验丰富啊。” 说着,吴轮立又把我向江华做了介绍。看来江华是个不太擅长言辞的人,只是向我点点头示意。 吴轮立接过江华的报告后,我立刻挤到他身边一起翻阅,柳丁也不甘示弱的抢占了另一边。 死者阮梅已经证实死亡时间约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唯一的致死原因为氰化钾中毒,桌上的两杯红酒已验明确实含有氰化钾。其中一个酒杯上有死者的唇印,另外一个酒杯则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痕迹。有死者唇印的那杯红酒,含毒浓度比另一杯要低些,但不论那一杯的毒素浓度,都已超过致死量数倍了。死者屋中冰箱中食品采集回来的样本,厨房中各类油盐米等食用物及调料样本,都经验证无异状。可以肯定,红酒就是投毒的载体。 氰化钾这种剧毒物品一般人很难接触到,不过一医院的药房里却有这种巨毒化学药剂。当然,还有一些警方监管不到的方法能弄到这种巨毒物,但途径相对来说就困难复杂一些。 指纹鉴定在现场就已经做过了,还没发现特别的情况。不过有一点到是很奇怪的,死者屋中的那部电话有记录拨号的功能,但在拨号记录中却找不到110。不过根据110总台的记录,这个电话号码确实在中午十二点刚过时拨打过报警电话。而且,如现场鉴定的结果那样,这部电话上找不到任何人的指纹。 看完了这份鉴证报告,我默默的思索着,将历经这次事件的前后,一点一滴的全部回想了一遍。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对吴轮立道:“吴队长,看来最后只有一个关键了,就是与本案相关的那个红酒瓶!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我已经派人仔细搜证过了,但一直没有收获。我怀疑这个红酒瓶已经被处理掉了,毕竟打开窗户就可以把酒瓶扔到海里去了,这可是没办法确定的事啊。” “不,我有预感,这个红酒瓶一定会被找到,因为这个酒瓶与事件的真像息息相关,也是证明我的判断是否正确的唯一证物!” “这么说,你已有答案了?”吴轮立惊喜的问道。 “不错。”我的回答肯定,但却并没有喜悦之情。 死亡,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就算是知晓了其真像,也绝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第十三章 自信的柳丁 我刚准备开口讲述我的推理,转头却看见柳丁紧咬着嘴唇,显然也在思索着什么,于是问道:“柳丁,你是不是对案子有什么看法?” 发布  柳丁撇撇嘴,不满的道:“不要随便叫我名字,我和你又不是很熟。”说完后,她看都不看一脸尴尬的我,径直向吴轮立敬了个礼道:“吴队,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有充分的证据锁定犯罪嫌疑人。” 发布  “哦,这么有把握?好,小柳,你说说你对案子的看法。” 发布  柳丁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开始了她的陈述: 发布  “我认为,这件案子并不像表面看来是一起自杀事件,而应该是谋杀,死者的男友林忠信是本案的最大犯罪嫌疑人!我之所以这么说,有着充分的依据。” 发布  “首先,林忠信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从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林忠信的父亲需要动手术,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林忠信和他父亲的感情相当好,很可能出于孝心而铤而走险。重要的是,死者曾购买过价值50万元的寿险,受益人写的正是林忠信的名字。这笔保险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林忠信应该是了解到投保两年后即使自杀也能得到赔付的规定,才起了杀机。” 发布  “一医院的药房里有氰化钾这种巨毒化学药剂,林忠信绝对有可能偷取一部份,用来毒死死者,还可以将现场布置成自杀的样子。而且,死者同样是一医院的员工,即使后来医院发现这部份巨毒物资有遗失,也会认为是死者偷去后用来自杀。” 发布  “其次,屋中现场虽然没有什么外人侵入的痕迹,但却有着一个很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屋中只能找到死者一个人的指纹。林忠信也是到过那屋子的,为什么他没能在屋子中留下指纹?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自己留下痕迹,或者说他是在布置现场时把自己的痕迹消除掉了,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发布  “我们已知道屋子的门铃是被人为破坏的,为什么要破坏门铃?很可能是林忠信在布置现场时,怕被人打扰到,所采取的措施。这样就算有人登门造访,也会以为屋中没人,从而不会暴露现场。还有一点奇怪的是,电话上的拨号记录,110的那一条怎么会不见?而且从电话上找不到任何人的指纹这一点来看,做这种手脚的肯定是林忠信,也只有他才会为了擦掉指纹,将电话上的指纹都抹去。删掉110记录,消除掉死者曾报警的痕迹,这才会使死者看来像是自杀。不过林忠信的这种做法极为可笑,110报警中心的通话记录是不可能被删掉的,他这么做只能是欲盖弥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发布  “最后,本案还有最关键的证物,就是那两杯巨毒的红酒。两杯红酒中都含有绝对足以致人死命的巨毒,但按林忠信的说法,他喝过红酒后只是不胜酒力小睡了一会。试问这怎么可能?如果他真的喝过红酒的话,只怕他现在也是一具尸体了。从一个酒杯上有死者的唇印,一个酒杯上没有任何痕迹来看,事实的真像应该是林忠信骗死者喝下了毒酒,但自己却没有碰那有巨毒的红酒。而且,有唇印的红酒含毒浓度低些,没有唇印的红酒含毒浓度高些,也正好说明这两杯红酒中的一杯是因为有人饮用过,才会使含毒量减少。另一杯没人动过的红酒,因为毒素没有减少的原因,反而让人验出来含毒浓度高了。” 发布  “所以我认为本案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一起自杀案,而是凶手有预谋的谋杀案。因此我认为应该申请批捕手续,请本案的最大犯罪嫌疑人林忠信来警局,协助我们警方立案调查。”说完,柳丁向吴轮立敬了个礼,静等他的回复。 发布  吴轮立没有立刻回复柳丁的话,而是低着头皱着眉,显然在思量着。而我则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柳丁。当然,我惊讶的原因并不是被柳丁那一连串的推理所镇住,而是我完全没有想到柳丁居然会对案子做出这样的判断。 发布  在我的眼中看来,柳丁的推论是完全错误的,错漏之处数不胜数。当然,她之所以判断错误,并不全是因为她经验不足的原因,可能是为了和我斗气的缘故,使的她有些心急气燥,才会在考虑不成熟的情况下匆忙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发布  看到我惊讶的样子,柳丁显然是有些得意,洋洋自得的向我投来一个胜利的眼神。我心下暗暗的思量着,要不要直言指出她的错漏?如果我真这么做的话,估计这位柳小姐肯定会把我当成她最大的仇人,一辈子记恨着。在犹豫不决时,我只得选择沉默。 发布  片刻后,吴轮立抬起了头,缓缓的摇了下头,看来他也应该是看出了柳丁判断错误的地方。 发布  看到吴轮立的举动,柳丁显的很是失望,不过她还是有所不甘的问道:“吴队长,是不是我的判断有不对的对方?要不,您说说您对这个案件的看法。” 发布  吴轮立没有直接回答柳丁的话,而是问我道:“天丛,能不能说说你怎么看小柳刚才的推论?或者,说说你的意见。” 发布  见到吴轮立将发言权交给了我,柳丁明显的有些不乐意了,嘴也嘟了起来。本来我还在考虑如何婉转的提出自己的看法,但吴轮立已经开了口,我只好直话直说了。 发布  “吴队长,既然你问我,那我就直说了。我认为柳丁的判断并不正确,或者说,她只注意到了一些表象,并没有考虑到一些更深层次的疑点。” 发布  听到我一开口就是否定的口气,柳丁气的腮帮鼓鼓的,我只好装做没看见,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发布  “林忠信确实有做案动机,仅从这点看来,他应该列入本案的嫌疑人。但是,大家不觉得他的这个动机过于明显了吗?保险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曾听闻,而他父亲手术需要钱的事,也是一查便知。明知道自己处于这样的一个容易惹人怀疑的位置,林忠信还要冒险行凶?他不可能天真的认为警方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吧?” 发布  柳丁不服的道:“所以他才把现场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想以此来逃罪。不过他的布置并不高明,所以还是留下了那么多疑点,使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就是本案的最大犯罪嫌疑人。” 发布  我摇了摇头,道:“不,正是这些所谓的疑点存在,才使你的推论并不正确。下面就让我来说明一下这些错漏之处吧。” 发布 发布  不管是推荐票、vip月票还是别的什么票,只要大家觉得北斗还算可读,就请大家投上一票。只有大家的投票支持,才是对我们的认可,才是让我们坚持写推理至今的动力! 第十四章 分析 “从现场的指纹采集看来,有一个极大的不合理之处,那就是为什么只有死者的指纹,却没有林忠信的?”我问柳丁。 发布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正好说明林忠信是有预谋的犯案,所以才会在现场没有留下指纹。”柳丁嘟着嘴回应。 发布  “不,让我们仔细想想,不留下指纹的方法不外乎两种。一是在事后将现场整个擦拭一遍,消除掉指纹,二是戴上手套等物品,使自己不会留下指纹。按现场的情况来看,第一种消除指纹的方法显然是不可行,因为现场留下了大量死者的指纹,如果指纹是事后处理的话,那么死者的指纹也应该被擦拭掉才对。” 发布  “那么林忠信肯定是戴着手套犯的案!”柳丁抢着道。 发布  我摇了摇头:“现在可是夏天啊,林忠信戴着手套和阮梅一起喝红酒?这样做太不自然了吧?阮梅会不起疑心?而且,还有一个不合逻辑的地方就是,林忠信并不是仅在今天才到过520房的现场,他曾多次出入过爱缘公寓,难道以前他也没留下过指纹等任何痕迹?” 发布  “所以,就算林忠信在本次犯案中不留下指纹,但他以前的那些痕迹是如何消除掉的?毕竟现场四处都有死者的指纹是不争的事实,林忠信不可能在擦掉现场的指纹后,然后在四处留下死者的指纹吧?” 发布  “现场采集的指纹,在逻辑上有着很大的不合理处。如果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这指纹不仅不能指证林忠信,反而会成为他洗脱嫌疑的有力武器。” 发布  我的解释让柳丁无法不认同,她只好退而求次:“就算这是本案的疑点,但还有其他的证据可以指证林忠信啊。” 发布  我继续摇着头:“我们再从坏掉的门铃说起吧,按你先前的说法,破坏门铃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布置现场时被外来人发现,从而制造屋中没人的假象。只不过,你的这种推断,只是一种想当然,实际上根本不合理。” 发布  “试想一下,一个正常人,在按门铃不响后,第一反映是什么?绝不会是认为屋里没有人,而是联想到门铃可能坏了。这时,多数人的选择会是用手敲门。而像张放鹤这样认为屋主可能外出,手中又有备用钥匙的人,就会直接开门进去。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考虑,破坏门铃完全没有必要。事实上,只要关上房门,就根本不用担心在屋内布置现场时会被外人撞破,又何必多此一举破坏门铃?” 发布  “而且,这个被破坏的门铃,依然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明显的不合理之处,那就是屋外的门铃按钮上为什么会有死者的指纹?要知道,死者是一人独居,如果是她要进屋的话,直接用钥匙开门就行了,怎么会去按门铃?那门铃上死者的指纹是怎么来的?这才是本案真正的另一个疑点。” 发布  “另外,电话中的那条110报警电话的记录,是怎么会被删掉的?如果说是林忠信做的,那不免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报警电话存在!” 发布  “什么!?”听了我的话后,柳丁惊讶的叫了起来。 发布  “其实这点并不难明白,我们只要回想一下先前的笔录就知道了。报警中心是在十二点刚过的时候就接到了由死者屋中拨出的,疑是死者的报警电话,当时通话时间并不长,只在十几秒间。而按张放鹤的证词,林忠信是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才到了一楼门房。520房可是在五楼啊,从一楼上到五楼怎么也得花些时间吧?就算林忠信是跑着上楼的,等他上到五楼时,阮梅也早就结束了那个报警电话。可以说,从时间上来看,林忠信根本就不知道阮梅打过那样的一个报警电话。既然连知都不知道,那就更谈不上为了消除痕迹,故意去删除掉电话记录了。” 发布  听了我一连串的解释,柳丁低下了头,显然是在回味着她先前的推论中那些不周全的地方。半晌之后,她有些不甘心的抬起头来,向我道:“我承认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些都是先前我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但是现场留下的红酒,依然可以做为重要的证物。” 发布  “我承认,现场留下的红酒,确实是本案的重要证物,但这个重要的证物仍然有个极不合理的地方,使之不能指证林忠信。”我毫不留情的将柳丁的最后一个论点也推翻了。 发布  “现场的红酒有什么问题?难道红酒不是真正的投毒用具?”柳丁惊讶的问着我。 发布  “红酒含有巨毒这是毫无问题的,而酒杯上的唇印也确实可以证明死者饮用过这毒酒。只是,这个不合理的地方,出现在第二杯红酒上。”我解释着。 发布  “你是说,第二个红酒杯上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就像现场没留下林忠信的指纹一样,也是不合理之处?”柳丁已经开始用请教的语气与我讨论了起来。 发布  不知不觉间,我和柳丁的对话中,减少了很多火药味。我有着好为人师的毛病,而柳丁又是求知若渴,一问一答之间到是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于是我和柳丁一时之间都沉浸到了案情的讨论之中,两人间的气氛也全然与刚开始时的针锋相对不同。 发布  “不,这并不是重点,单单只是一个酒杯,要想消除痕迹并不是什么难事。真正的不合理之处,在于酒杯中红酒的含毒浓度。”我回应着柳丁的话。 发布  “红酒的含毒浓度?你是说我先前的推论是错误的?”柳丁皱着眉,虚心问道。 发布  “先前你认为,两杯红酒中含毒浓度之所以会不一样的原因,是因为死者用过的那一杯,是饮用过后才使浓度降低了,这个认知并不正确。” 发布  听了我的话,柳丁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应道:“我懂了,既然巨毒已经混入到了红酒中,实际上含毒浓度这样的一个百分比就是固定的,并不会因为饮用过或者是没饮用过,而使浓度发生变化。要想使浓度变化,除非是加入红酒稀释,或是再加入一定剂量的巨毒。” 发布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继续提醒柳丁:“如果真是林忠信要投毒的话,你认为他会把毒投在什么地方?” 第十五章 真相 柳丁思考了一下,道:“毒既然是下在红酒中,那么最好的容器当然是红酒瓶了。而且红酒是林忠信带来的,事先在红酒中投毒对他来说最方便。红酒毒素浓度不一样,只有分别在两个已倒好的酒杯中投毒,才有可能造成。对林忠信而言,要当着阮梅的面在酒杯中投毒,难度太大了,更何况完全没必要在自己的红酒中都投上毒。所以,最可能的投毒方法就是林忠信事先已将毒投在红酒瓶中,然后只需要想办法让死者饮下红酒,就可以达到下毒的目的。只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不会出现两杯红酒含毒浓度不一样的情况了。” 发布  看来柳丁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我总结道:“基于以上的原因,所我才认为你先前的推论并不正确。而那些所谓指证林忠信的疑点与证据,本身就存在着颇多不合理之处,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能确定林忠信就是犯罪人?” 发布  柳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刚才我确实是判断有误,看来我还是不成熟啊,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只是,如果林忠信并不是嫌疑人的话,那么本案的真相到底如何?” 发布  “其实,当你再仔细的想想刚才提到的那些不合理之处时,真相就并不难明白了。”我对着柳丁,自信的道。 发布  “刚才提到的那些不合理之处?”柳丁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 发布  “从现在所能掌握到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本案还是一起自杀案件,投毒的正是死者本人。只是,出于某一目的,她把现场做了一些布置,使别人初以为是自杀但又像是另有隐情。但最终她却还是希望,办案人员能明白,这依然是一起自杀事件。”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发布  “还是自杀?!”柳丁叫了一声,但可能我刚才的话有些绕口,她还是疑惑的问道:“自杀又不像是自杀,但还是自杀?什么意思啊?你有什么依据?” 发布  我双手一摊,道:“这只是我的推论,如果你硬要我拿出什么依据来,目前我只能说声没有,因为有些关键的证物还没找到。不过,据我猜测,这样东西最终还是应该会被找到。” 发布  柳丁一时还不明白这样东西是指什么,一旁的吴轮立已经开了口:“天丛,你是指那个红酒瓶吗?” 发布  “对!”我点点头道:“如果,死者真的是想让我们最后明白这依然是起自杀事件的话,那么这个红酒瓶就会被保留下来做为最后的物证,而且红酒瓶中应该是没有被投毒的。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无从知道死者把红酒瓶藏在什么地方。” 发布  “从一开始我就吩咐搜证人员去寻找这个红酒瓶了,如果这个红酒瓶真的如你所说,没有被处理掉,而是藏在某个地方的话,相信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吴轮立接过了我的话头。 发布  “死者是自杀?这么说,先前的那些不合理之处,都是死者故意制造出来的?”柳丁瞪大了眼睛问我。 发布  “你想想,死者屋内只留下了死者的指纹,全然没有第二个外来者的痕迹,这点是极不合理的。虽然死者是一个人生活,但并不代表这间屋子就只有她一个人出入,至少她的恋人啊,朋友啊,都会到她家里做客吧?那么,按道理这些人会留下指纹等痕迹,但为什么找不到?” 发布  “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死者在自杀之前,曾把屋内彻底的擦拭了一遍,然后才故意在四处留下自己的指纹。这也是为什么在死者家中,门、窗、床、沙发等到处都有死者的指纹,却找不到第二个人痕迹的原因。造成这种现象,乍一看很可能就使人联想到是有人为了犯罪故意不留下指纹等痕迹,但想深入一点,就会发现这是个不合理之处了。” 发布  “有道理,所以你据此推断,死者这么布置现场的目的,是让人初看以为不是自杀,但细察的话还是能判断出死者是自杀。”柳丁认同了我的观点。 发布  “不仅仅是如此。”我继续解说着:“先前我指出,死者屋外门铃上留有死者的指纹,是件不合理的事,但你想过没有,门铃上为什么会留有死者的指纹呢?” 发布  “对啊,你刚才也说这是本案的一个疑点。” 发布  “其实,只要联想到屋内的门铃被人为破坏了,而且破坏痕迹是新的,就不难明白死者为什么会在门铃上留下指纹了。” 发布  “你是说,破坏门铃的就是死者本人。而且,在她破坏门铃后,为了试一下是不是真的将门铃破坏了,就试着按了下屋外的门铃听听有没有铃声,所以才会在按钮上留下指纹?”经过我的提醒,柳丁已经有些明白了。 发布  “对,我也认为这才是死者在门铃上留下指纹的合理解释。也许死者先前在屋里清理指纹等痕迹时忽略了屋外,也许死者就是故意要在门铃上留下自己的指纹。反正,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布置完全可以达到初看以为是外人所为,但想深一点还是能明白是出于死者之手这样的目的。”我继续做着补充。 发布  “这么说来,删除电话记录也应该就是死者本人了,而且还特意将电话上的指纹都擦掉,其目的也是一样了。反正就算这个电话上的拨出记录被删掉了,报警中心的电话记录却依然留着,警方迟早能察觉这个疑点。”现在,柳丁的思维角度已经转换过来了,也渐渐的接近了真相。 发布  “既然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只有出自于死者的布置才能合理的解释,那么死者就应该是自杀了。如此一来,林忠信的证词就比较可信了。死者应该是趁林忠信昏睡的时候躲了起来,等林忠信醒来找不到她离开后,再从容布置了现场,饮下了毒酒自杀。这样一来,等到按约定时间上门来维修管道的张放鹤等人发现后报警,林忠信就很可能被警方当做谋杀的犯罪嫌疑人。只不过,我现在还不明白死者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何况她还明显的留下诸多疑点,让案件的真相还是归结到自杀上。”我有些不解的道。 发布  “难道是为了殉情?”柳丁发表自己的意见。 发布  “如果是殉情,那么死者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林忠信和自己一起中毒身亡?她这么做的目的,好像是故意要把林忠信拖入这个案件中来,但又不想真正的伤害到他。” 发布  “那死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柳丁满是疑惑的望着我,还是希望我能解答。 发布  我无可奈何的两手一摊,表示真的并不知情。开玩笑,柳丁什么时候开始认为我是无所不知了?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神仙本事,那可能什么内情都能猜到。 第十六章 投毒的方法 柳丁咬着嘴唇又想了半天,带着一个疑问向我问道:“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死者在布置这一切时,怎么有把握把时机掌控的那么好?刚好让林忠信昏睡一小段时间,并且在他刚要昏睡前提出分手,让林忠信醒来后以为死者已经离开了520房间,从而离开爱缘公寓?如果林忠信昏睡的时间再长一些,到了一点钟张放鹤等上楼来时,不是会和林忠信撞车?” 发布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肯定着柳丁的判断,继续深入道:“就算林忠信没到一点钟就提前离开,只是多昏睡个几十分钟,恐怕也没多少时间留给阮梅从容的布置现场了。所以,阮梅是先前通知林忠信中午十二点要准时到,然后利用特定的方法让他昏睡,但同时又保证他会在十二点半之前醒来离开。” 发布  “真有这种方法?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肯定知道是什么方法,快说!”柳丁边说边兴奋的拉住了我的手。 发布  多年来我极少于女性接触,只习惯和大老爷们勾肩搭背,还真的从来没试过有这样的一位美女与我如此之近的双手紧握。 发布  这是我第一次和柳丁有了身体上的接触,只觉得的她的手很滑嫩、很柔软,握着的感觉很舒服,颇有些不想放开,这样的想法让我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不过看柳丁一脸专注的样子,显然她是完全沉浸到了对案子的分析中去,全然没有我这样杂七杂八的想法,不由让我觉得有些惭愧。 发布  于是我定定神,平复了一下呼吸道:“这个方法,除了基于死者与林忠信是多年的恋人,对他的一切习惯都相当了解外,还有两个要素。一是死者据有在医药方面的专业知识,二就是死者用来投毒的方法了。” 发布  “投毒的方法?你能不能详细的解释一下?”柳丁水灵灵的眼睛紧盯着我。 发布  对着这双美丽的眼睛,我觉得有点眩晕,连忙干咳一声道:“其实说来并不复杂,这种方法在现实中,以及在众多的影视、小说作品中,已经被用过多次了,那就是冰块藏毒!” 发布  “冰块藏毒?”柳丁的眼神中闪过丝丝疑问。 发布  “既然我判断死者是自杀,林忠信只是由于死者的设计而被卷入其中,那么林忠信的证词在可信程度上就十分大了。你注意到没有,林忠信在提供证词时,曾提到一点,由于他觉得屋中有点热,而死者阮梅又适时的提议红酒加冰效果会更好,他就在冰箱中拿出些冰块加到了红酒中。”我向柳丁解释着。 发布  “你是说,巨毒就藏在这冰块中?” 发布  “不,实际情况可能更复杂一些。据我推想,当时的冰块中应该藏的是哥罗芳类的麻醉剂。整个案件的具体情况也许应该是这样: 发布  阮梅拿定主义想自杀后,出于某种目的考虑,想将林忠信卷入到这次事件中来。于是,她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收集到了麻醉剂与氰化钾这些药品。阮梅将这些药品分别冰冻到冰块中,然后将麻醉类的与巨毒类的冰块分开收藏到冰箱的冷冻室中,以免混淆。 发布  阮梅事先利用家里下水管道被堵这件事,约好张放鹤与木工刘标在中午一点钟前来修理,好适时的成为案件发现者。然后,她又以生日为名,约林忠信中午十二点到爱缘公寓。并且,她要求林忠信必须捧着大把鲜花和拿一瓶红酒过来。林忠信一来是要给她庆祝生日,二来有为吵嘴而赔罪的打算,对于这样的要求自然是一口答应。 发布  这样一来,阮梅实施自己计划的道剧与相关的人员,就都已安排齐全了。中午整十二点的时候,林忠信准时到达后,肯定会和阮梅通电话联系一下,说明自己就快到了。与林忠信通完话后,阮梅马上给110报警台打了那个报警电话,然后故作支唔的匆匆挂断,留下疑点。等林忠信上到五楼时,阮梅已经挂好电话站在门口等林忠信的到来了,这正如我们前面所分析的那样,林忠信应该对阮梅拨过这样的一个报警电话毫不知情。 发布  阮梅与林忠信是多年的恋人,相互之间的习惯应该是很了解了,林忠信怕热她自然是知道,所以在事先就将屋内空调的温度打的并不高。等到林忠信喝酒之后觉得热了,她就适时的提议加冰,林忠信自然而然就到冰箱中拿出冰块。阮梅应该是将冰藏了麻醉剂的冰块放在冰箱冷冻室中最显眼的位置上,也不用担心林忠信会拿错。 发布  毫不知情的林忠信将这些冰块加在了红酒中,他绝不会想到这些冰块中会含有麻醉剂。阮梅是专业的护士,对于麻醉剂的效果掌握应该是极为熟练的,冰块中的麻醉剂含量绝不会太高,只要能保证在极短的时间内使人神智不清就行。阮梅并没有喝这混入麻醉剂的红酒,她只是仔细的观察着林忠信,看他药效将要发作时,忽然开口提出要分手,而林忠信在还没弄清状况时,就药效发作昏睡了过去。 发布  借此机会,阮梅离开屋内,可能是到天台上暂时藏了起来。没多久时间林忠信醒了过来,发现阮梅已不在屋内,失望之余只好离开。阮梅等林忠信离开后返回屋内,将含有麻醉剂的红酒倒掉,杯子清洗干净后重新倒上红酒,然后将藏在冰箱中的含有巨毒的冰块拿出,加在红酒中。在红酒没溶化前,阮梅借机布置了现场,诸如破坏门铃,清除所有指纹后又留下自己的指纹,删除电话中的记录等。 发布  完成这一切后,阮梅饮下了含有巨毒的红酒,静静的躺在那里迎接死亡。到了一点钟,张放鹤与刘标如约前来时,发现现场并报了警。这一切,就如同按照阮梅精心所设计的一个剧本一样,一步一步的上演了。” 发布  “你说这件事就像是按着一个剧本在进行一样?”柳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发布  “是啊,包括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成了这个剧本中的演员。”我苦笑着点点头:“甚至我认为包括有人推理出整个案件的发生过程,也是在死者所精心编织的剧本之内!” 发布  “你不觉得这样说让人感觉很荒唐吗?而且你的那个推论,也存在好些不合理之处,并非天衣无缝啊。” 发布  “这本就是一个故意设计成天衣有缝的剧本啊。”我叹着气道。 发布  * 第十七章 天衣有缝 柳丁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疑问:“我总觉得你的那个推论既然有几个不合理的地方,就总让我有种这不应该是事实真相的感觉。” 发布  “我能明白你的感觉,但我的推论只是这次事件剧本的一个大纲,真正使这个剧本实行的还是要靠本次事件的导演兼编剧――死者阮梅!” 发布  柳丁有些似懂非懂的看着我,我微微闭了下眼,将事件的整个信息又回想了一遍,继续解说着: 发布  “你认为我推论不合理的地方,我想无外乎这样几个地方。其中之一肯定是如何控制麻醉剂的份量,刚好只让人昏睡片刻?就算阮梅真的精通药性,也能保证每块冰中麻醉剂的含量准确无误,但拿冰块的人是林忠信,如何控制他放入多少冰块来达到控制药量的目的?” 发布  “只靠推论的我无法叙述当时的详细情景,但我想做为当事人的阮梅总会有办法,比如说她会故意说放三块冰味道最好或是事先就知道林忠信有放几块冰的习惯,这点相信很容易向林忠信求证。更何况,阮梅并不一定要将剂量控制的分毫不差,毕竟她的目的不是要精确的迷晕林忠信几分几秒,只是要能让他昏迷一小段时间就行了,从而保证在他没有知觉的时候自己能离开520室。这个时间可以是一分钟,也可以是十分钟,只要不是太长就行。打个比方,一个冰块中的麻醉剂如果足以让人昏迷一分钟,那么加入的冰块到底是三块还是五块就并不重要了,因为不论是昏迷三分钟还是五分钟,都在阮梅的可控时间内。而且,也不用担心麻醉剂的药量过多使林忠信昏睡太长时间,毕竟一次性的加入几十块冰块是不可能的。相信这样的模糊剂量并不是太难控制吧?” 发布  “这就如同红酒中的巨毒含量一样,只要达到足以致死的程度就达到目的了,浓度再高效果也是一样。更何况,红酒中含毒浓度不一样,很可能就是阮梅故意为之。因为如果真的是阮梅投毒的话,她想让两杯含有巨毒的红酒一模一样,可用的方法太多了。” 发布  柳丁边听边点着头,虽然我的叙说只是对可能的猜测,但毕竟有其道理。而我则继续道: 发布  “还有个问题就是阮梅布置现场所耗费的时间。从张放鹤的证词来看,林忠信离开的时间大概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而科学签定的结果也显示阮梅的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如果按我的推理,扣除掉这个时间上‘左右’一词所代表的数分钟误差,从林忠信离开到阮梅死亡,这中间最大的间隔时间不应该超过十分钟。如果现场真的是阮梅布置的,这十分钟的时间,她能做多少事情?” 发布  “至少,清除屋内其他人的痕迹,只留下自己的指纹这项工作可并不轻松啊。然后包括破坏门铃、清洗酒杯、准备毒酒、在电话上动手脚这一连串的事件,真的能在几分钟内完成?” 发布  “不过我认为这些事情虽然复杂,但还是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因为,并不一定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在林忠信走后才能开始,有好些都是事先可以做的。比如破坏门铃,在林忠信没来之前就完全可以先做,反正阮梅一直在家,也没有用到门铃的机会,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发布  “还有,消除指纹痕迹的事情也可以先做,阮梅完全可以在林忠信来之前就将整个屋子彻底的清扫一次,只在四下里留下自己的指纹。林忠信来过一次后,只需要在他走后,处理一下他这次来时所接触到的少部分东西,一样可以得到屋子中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完全被消除的这种效果。” 发布  “可以说,如果阮梅准备功夫做的周全,她只要在林忠信走后,清除少样几个地方的痕迹,然后清洗酒杯,准备毒酒,删除电话记录等,就足以布置完现场了。相信这样简单的几件事,只需要数分钟就能完成,可以说阮梅在林忠信走后在短时间内布置好现场,并不是什么太难做到的事。而且,这个现场还必须在数分钟内布置好,因为如果时间耽搁过多,让警方验出时亡时间与林忠信离开的时间有相当大的差别时,就等于给林忠信提供了不在场的时间证明,又如何达到将林忠信卷入此案的目的?” 发布  听到这里,柳丁忍不住插嘴道:“还有件更费时间的事……” 发布  “你是说飘浮在海面上的那些鲜花花瓣吗?我也相信这鲜花虽然是林忠信带来,但却是阮梅将这些花瓣摘下,洒向大海。做这番事情自然要花不少时间,不过阮梅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做这项工作的时间。”柳丁提出这样的一个疑问也在我的预料内,我从容的回答着: 发布  “从林忠信的证词看,他从昏睡中醒来时,阮梅已不在屋内,这时他带来的鲜花与红酒也没看到。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样东西当然是被阮梅带走了,她躲避林忠信的地方也并不远,应该就在天台上。阮梅并不用担心林忠信会上天台找到自己,因为按常理来说,见不到自己后林忠信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到流星崖去找自己。而阮梅呆在天台上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摘下那些花瓣,将之洒入大海。” 发布  柳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确实有道理,而且这样一来,她也可以处理掉红酒瓶。虽然天台上有铁丝网围着,但也不可能挡的住她把酒瓶扔到海里,消除这件证物。” 发布  我摇摇头:“都说了这是个天衣故意有缝的计划了,按道理阮梅不会将这个能做为证物的红酒瓶处理掉,所以我依然认为这个酒瓶被阮梅藏到了某个地方,只是暂时没有被找到。” 发布  “你这样想确实有道理。”柳丁认同了我的看法,道:“就算阮梅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并一手导演了整个事件的进行,但她设下这个天衣有缝剧本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将林忠信卷入进来?但又不想他最终有罪?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万一林忠信真被当成了凶手怎么办?” 发布  “真把林忠信当凶手?”我诧异的看着柳丁:“这怎么可能呢?你们警方最终还是会查出这件案子真像的。” 发布  “如果找不到红酒瓶呢?光靠推理没有证物,我们也不好销案啊。”柳丁叹了口气。 发布  “我有预感,红酒瓶肯定会找到。万一红酒瓶真的没找到,我认为也不要紧,因为阮梅肯定还会为本案留下更具有决定性的证物!” 发布  “决定性的证物?不可能啊,搜证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啊。”柳丁不解的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发布  “既然阮梅是自杀,那么她肯定会留下一样东西,那就是――”我自信满满的道:“――遗言!” 第十八章 在路上的信 “遗言?”柳丁大声的重复了一句,显然我的话大出她的意料。 发布  “死者真的留下了遗言?但我们警方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证物啊?”旁听了许久的吴轮立,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 发布  “如果阮梅真的是如我所料般的这一切都是出自于她的布置,那么她就肯定有留下遗言!”我信心十足的道:“不出意外的话,这遗言可能正在前往警局的路上,也许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到达。” 发布  “路上?两三天就能到?难道你是说死者的遗言是通过邮局寄给我们?”柳丁的脑子转的比较快,立刻说出了她的想法。 发布  我赞许的点点头,分析道:“前面我们一切的推理,都是基于阮梅想将林忠信卷入到这个案件中来,但最终又要让他与命案无关。虽然我们一时无法了解阮梅这么做的目的,但她既然这样布置了,无论如何会对这次事件留下遗言做出说明。因为要想最终证明林忠信与命案无关,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死者的亲笔遗书了。但是,要想把林忠信卷入此案,这封遗书却不能太快被警方找到。于是,阮梅想到了一个最为妥当的方法……” 发布  “寄信!”柳丁接过了我的话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寄信了,只要阮梅事先将这一切写成信件,在案发前邮寄出去,就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一切了。因为如果是寄平信的话,信件至少要在路上二三天才能达到,而这时林忠信以经无可避免的卷入到此次事件中来了。而我们警方不论在这时能不能将这次的案件查个水落石出,寄到的信都可以将一切答案揭晓。这个阮梅,居然能设计这么复杂的事件,而又能想到邮寄遗书的这种方法,真的是很聪明啊!” 发布  我叹了口气:“可惜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却选择了自杀这么一条不明智的路。” 发布  听了我的叹气后,柳丁的眼里朦上了一层雾气,难道再坚强的女孩子,依然会是如此的多愁善感? 发布  “但天丛你也很厉害啊,能够把这一切都推理出来。”吴轮立适时的出了声,让场面缓和了下来。 发布  “现在说一切都清楚了,还言之过早。毕竟,刚才我们的推论都只是建立在理论基础上,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来证明啊。即使那遗书真的存在,也要等收到之后,才能为这一切划上个句号。” 发布  经过了对这案子一系列的讨论,柳丁和我的关系算是改善了不少,至少不像刚认识之初,她一副针对我的样子。不过,这小妮子从骨子里就有着股好胜的劲头,从她与我的谈话中还是能不时的显露出来。不过,心直口快也是我的习惯,并没有因为柳丁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就使我在言辞方面要让着她几分。甚至有时候给我种感觉,和柳丁就这样斗嘴也是件蛮有意思的事。 发布  我和柳丁、吴轮立在一起又闲扯了十几分钟后,就有一位年轻警察进来报告消息:红酒瓶找到了! 发布  红酒瓶藏的位置颇有些巧妙,是用胶布粘到了楼梯间上垃圾通道那个铁盖板的背面。由于胶布把红酒瓶粘得严严实实,在酒瓶上面还档了根木条,就算警方曾把这铁盖板翻开查看,看到木条也只会以为是内衬,而不会想到红酒瓶就粘在下面。只到戒严结束后,公寓里的住户倒垃圾时,才发现翻动铁盖板时重量有些不对,才通知警方找到了这瓶红酒。 发布  经过化验,这瓶红酒显然是今天才开的封,而瓶上也分别验出了阮梅与林忠信的指纹,毫无疑问应该是今天事件中那瓶起到重要作用的红酒。当然,瓶中的红酒一切正常,绝没有被投毒,而且在藏的这么严密的情况下,瓶上的指纹也没有做什么处理,从而可以证明我先前的推论确实十分接近真像,这红酒瓶是死者阮梅故意留下来的。 发布  按正常手续,林忠信协助调查后可以离开警局,但在案件未完结前,要随时与警方保持联系,不得离开北斗市。 发布  而我也算是暂时完成了在此次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与吴轮立、柳丁客气几句后,也告别回到了公寓。 发布  看来经过这次的事件,柳丁和我的关系确实有所进步,至少这次警方没有谁找借口为难我,还由警方出车把我送了回去。 发布  当我再次站到爱缘公寓门口的时候,我发现这里居然变的像是热火朝天的工地,不时有工人打扮的人进进出出。而张放鹤正站在大门边,仰头看着屋顶天台。 发布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发现天台上原来围满了的铁丝网,现在好像全部都被拆除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由的有些纳闷。 发布  这时有个工头模样的人走到张放鹤旁边,交谈了几句后,就带着一帮工人收拾好了工具,陆续离开了。 发布  这时张放鹤偏过头来看了看我,道:“回来了?” 发布  我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相询,到是张放鹤主动道:“有没有空?陪我这个老头子上天台去看看?” 发布  我自然不会反对,于是陪着张放鹤一起上了楼。这时正是黄昏时分,当我们来到天台上时,正好可以看到一轮火红的夕阳在海天交界之处散发着最后的余辉。 发布  “真美啊!”张放鹤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见过无数次的日出日落,唯独现在给我一种美的感觉。” 发布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道:“铁丝网拆除了后,这里的视野宽阔多了。” 发布  “不光是视野宽阔了,重要是我心里的囚笼打开了!”说着,张放鹤转过头来看着我,夕阳中,他的神情看来很是轻松。 发布  “囚笼?!”我细细的回味着这句话。 发布  “既然你到过警局,想来我的事情,以及这里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应该都知道了吧?” 发布  我无言的点了点头。 发布  “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年我留学在外,条件很是艰苦,有一段时间和国内失去了联系。等我学成归来时,才知道云梅早就去了,全都是因为那个三年之约……”说到这里,张放鹤的神色又落寞了起来,好在他很快的又调整了心情。 发布  “云梅的离去对我的打击是很大的,甚至有一段时间我逃避现实,不相信云梅已经离去。于是我买下了这栋公寓,因为我相信,云梅一定会在这里陪着我。我日夜买醉,仿佛总能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云梅那梅花般清幽的身影,在对着我嫣然而笑。”说到这里,张放鹤摸了摸他那红通通的酒糟鼻。 发布  此时,我完全不敢开口,以免打断了这位老人对往事的回忆。 第十九章 心之囚笼 也许张放鹤觉得我是个不错的听众,对着我打开了他的话闸子。 发布  “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我有了种很强烈的不安感,好像云梅要随时离开我似的,于是我请人将这栋公寓的窗户全都装上了铁栏杆,甚至在顶楼装上了铁丝网。虽然对外说是为了防盗,但我内心知道,我这是害怕,是害怕有些感觉,有些东西会离开我,所以想把一切都囚禁起来。至少,安上了这些铁丝网,会让我的心里有安全感。” 发布  “岁月是一种很容易造成人遗忘的东西,我怕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渐渐的对云梅淡忘,让我再也找不到她还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于是,我建起了这样一座囚笼,将自己牢牢的困在里面,我坚信只有这样,云梅才可以永远的和我在一起。” 发布  “这一梦就是数十年啊。也许人总是害怕寂寞的吧,我从五湖四海招来了不少住客,这栋公寓又渐渐的热闹了起来。我要感谢你们这些住客,数十年来使我这个老头不再孤寂。” 发布  我明明是今天凌晨才搬到这里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张放鹤的话,我有种好像真的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的感觉。也许,就算我不愿承认,但我下意识的也知道,在我的心里也有座囚笼,紧紧囚禁着我的心,让我总有些东西不敢面对。在这点上,我与张放鹤是何其的相似啊。 发布  现在听张放鹤的话,他好像已经劈开了枷锁,走出了那个困扰他数十年的囚笼。可我呢,什么时候才能挣脱那枷锁的束缚? 发布  我的心中思绪万千,而张放鹤还是继续着他的话题。 发布  “也许我做这么多的防护措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再从这栋公寓飞身而下,跃入大海吧。我想,如果万一再发生跳海而溺的事件,那肯定会如一柄重重的铁锤,将我心中编织的那个脆弱美梦击的粉碎。” 发布  “小梅的事给了我相当大的剌激,也许在那时,一个做了数十年的梦,就醒了吧。小梅和云梅一样,名字中都有个梅字,而且她的笑容和云梅看起来是那么的像。在我看来,她就像是我和云梅的孩子,是我梦的延续。” 发布  “我平时就比较照顾小梅,她房里的设施也尽量安排的好一些。看着她高高兴兴的恋爱,我就像真的是她父亲般的感到高兴。但小梅现在却走了,还有那海面上的花瓣,这一切难道是当年的翻版?这个打击对我太大了,一时之间也难免有些失态。” 发布  说到这里,张放鹤抬头看着我:“你才从警局回来吧?小梅的事有结果吗?” 发布  “嗯,根据调查的结果,阮小姐应该是自杀。至于具体的原因,应该过几天就能查清楚。”我据实相告。 发布  “这孩子,难道她的心里也有着囚笼?有着什么想不开的东西非要自杀?这公寓的防护措施做的再好,也无法救护人的心啊。所以,现在我想通了,这爱缘公寓再也不需要那些铁丝网了!”张放鹤的声音有些激动。 发布  “阮小姐自杀的具体动机现在还不清楚,但我看到她的屋里墙上贴的偶像海报是翁美铃时,就曾想到这位大明星当年也是以自杀这种方式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之路,阮小姐难道连死亡这一点都要学习她的偶像?”我在一旁道。 发布  “难道是为情所困?”张放鹤猜测着:“人的心里到底是坚强还是软弱?感情难道真的是道连死都无法挣脱的枷锁?” 发布  张放鹤的问题我无法评述,于是我只能感概着叹道:“也许美丽的东西总是容易破碎的。” 发布  接下来,我们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站在天台上,静静的等着夕阳完全沉入了海平面,才一前一后的离开。 发布  这时张放鹤的脚步应该是轻松的,因为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放下,而放下并不代表遗忘,那些最美的东西依然沉淀在他心里。 发布  而我的心情却变的很是沉重,到底压在心头的东西能不能放下?这时的我还无法做出决断。 发布  接下来的两天,我忙于分公司成立时的繁杂工作,完全脱不开身与吴轮立联系,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对案子的进展到底如何。 发布  直到星期三的下午,公司的事情才总算是告一段落,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公寓,有点意外的是吴轮立和柳丁正坐在门房里和张放鹤聊着天。 发布  看到我后,吴轮立立刻和我打着招呼,而柳丁则是有些不高兴的撅起了嘴。难道他们是特地在等我? 发布  “天丛,你回来了,有没有空?能聊聊吗?”吴轮立对我开门见山。 发布  我点点头,与是我们一起和张放鹤打了声招呼,就沿着海岸线走了起来。 发布  “吴队,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关于那件案子吗?”我问道。 发布  吴轮立点点头:“不出你所料啊。今天早上,我们警方收到了两封信,已经证实是阮梅的亲笔信,是她在死前寄出的。” 发布  这时柳丁在一旁有些不满的插嘴道:“吴队,这些事有我们处理就行了,为什么要特意跑一趟找这些不相干的人?” 发布  我搔了搔头,忍不住反驳道:“也不能说和我不相干吧?至少当时我也是参与了这次事件,而且我的推论也起了主要作用吧?” 发布  柳丁涨红了脸:“就算是这样,但破案还是我们警方的工作,而且就算没有你,这个案子我们也能解决。” 发布  看来才两天不见,这小丫头对我的意见又大了起来,全然忘了当日与我分析案情时的合拍。不过,估计这次她针对我到不一定是反感我这个人,而是出于身为警察的自尊心。至少,身为非专业人士的我,屡屡在案件中扮演关键角色,对于这位好胜的小丫头来说,是件很没面子的事。 发布  吴轮立这时笑笑道:“小柳,你怎么还这个样子?当时天丛确实是给我们帮了不少忙,在情在理我们都应该给他回个话才对。” 发布  柳丁小声嘀咕着:“可我看不惯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功劳都是他的一样。” 发布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十分郁闷,我什么时候得意洋洋好像功劳都是我的一样?虽然死神缠身好像是我的霉运,但我那过重的好奇心才是使我参与这些事件的主要原因,绝不会是为了出风头。看来,这位很以自己是警察为荣的漂亮女孩,把我当成了她的竞争对手。只是,我这非专业人士和她有竞争的必要吗? 第二十章 绝爱 按惯例,还是由吴轮立打了圆场:“阮梅的两封信,一封是寄给我们警方的,还有一封是托我们警方转交给林忠信的。由于和命案有关,这两封信警方都拆开看了。我想,既然你也参与到这次事件中,也应该看看。” 发布  说着,吴轮立将两封信交到了我的手上。 发布  我首先看的是阮梅寄给警方的信,信里的大致内容与我的推理除了在极小的细节方面,其余的都差不多。阮梅确实是在选择自杀之后,才又煞费苦心的布置现场,将林忠信卷入到了此次事件之中。当然,有了她的这封遗信,林忠信算是彻底的洗刷了自己的罪名。 发布  至于阮梅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又要把林忠信卷入到此次事件中来?在我看了另一封信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在这里,我就将那封信的原文复述如下: 发布  信: 发布  用句很俗的话做为这封信的开头吧,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发布  能够认识你并爱你,我真的觉得好幸福。我曾经幻想能为你披上婚纱,陪着你走过这一辈子……来生……百世……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一切只能是幻想了,因为现在的我再也得不到你的爱了。 发布  上个周六,我看到了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起进了北斗酒店,我在柜台查到你只用你的名字开了一间房。在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昏地暗…… 发布  前天,因为你爸爸的手术问题,你心情不好,而我的脑海中又总出现你与那个女孩子走进酒店的身影,于是我们口角了几句。我不停的问你是不是爱我,但你却完全没有回应,难道我们的爱这么快就结束了?难道我们那些一生一世的山盟海誓都是谎言? 发布  但是,我依然爱着你,而且我相信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现在,就算你已不再爱我,但你还会不会将我的名字记在心里一辈子? 发布  很对不起,信!在我选择了人生的绝路后,就让我任性最后一次,让你陪我玩一次死亡的游戏吧。这样,不论是爱我或者恨我,我的名字都能记在你心中一辈子吧? 发布  信,我要让你知道,我宁愿用生命,来换取存在于你的心中一辈子!这样,你就永不会忘了我! 发布  另外,我投了50万的人寿保险,这笔钱应该够你爸爸的手术费了。我知道你是个不在乎金钱的人,但这笔钱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礼物吧。如果这笔钱还有剩余,希望你能寄给我在江城的父母,毕竟我这个不孝的女儿辜负了他们的养育之恩,本来他们是应该看着我能穿着洁白婚纱高高兴兴出嫁的,只是现在没这个机会了……当然,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只是也没这个机会了…… 发布  就说到这里吧,我怕再说下去,我会舍不得你。只是,就算我再怎么无法割舍,失去了你的爱我又能怎么办?那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发布  最后我只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如果还能记住你,还能爱着你,那就太好了! 发布梅 发布  绝笔于www.13800100.com 发布  看完了这封信,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我无法用言语评价阮梅此次的所作所为,这是一个爱的伟大还是一个痴到极端的女子?生命的价值在她的眼中,应该不是最为宝贵的东西吧,也许追求爱情才是她所认为最保贵的东西!只是,这一切真值得用生命去换取? 发布  吴轮立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天丛,发生这样的事让我们每个参与到此次事件中的人心里都不好过,但是,现在还有一个人更值得我们去安慰!” 发布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道:“是啊,相信林忠信心里的伤口,才是最大的。他还不知道内情吗?” 发布  “我们是还没通知他,不过,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这么好的一位姑娘,他配得上吗?他懂得珍惜吗?”这样愤愤不平说话的,当然是柳丁了。 发布  这时我才注意到,柳丁的眼眶是红红的,也许这位傲气的女警,为阮梅流下了不少同情的泪水,更为她的逝去觉得不值。 发布  我无法回答柳丁的话,也不能对林忠信做出什么评价,只好对吴轮立道:“我们这是去找林忠信吗?他是不是在流星崖?” 发布  “我们和他联系过了,他这些天也没上班,总是呆在流星崖,所以我们约好在那里见面,好将信交给他。反正到爱缘公寓来也是顺路,就顺便来找找你。” 发布  “林忠信总呆在流星崖?这是他和阮梅最喜欢的地方,他在那里是为了回忆吗?”我不由问道。 发布  “回忆有什么用?现在跑去装深情有什么用?这么好的女孩子不知道珍惜,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柳丁抢着回答了我。 发布  听了柳丁的话,我的心也是隐隐一痛,是啊,失去就是已经失去了,后悔能有什么用? 发布  流星崖离爱缘公寓并不远,我们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这个北斗市的著名风景点。 发布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海滩浴场,洁白的沙滩、蓝蓝的海水,这种天然的秀美,不足以用笔墨来形容。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沙滩上游人如炽,海里也满是嬉水的人。 发布  沙滩上,临海边横陈着一座巨大的岩石,足有三十余米高,十足就是一座小山丘的大小。岩石四周都比较陡峭,特别是临海的那一面笔直若刀削,在这面岩壁的顶部有一个粗大的石梁如同一个跳板一样,横生出海面,看那石梁的宽度,足以并排站上四五个人。不用说,这就是北斗那著名的名胜――流星崖了。 发布  虽然我到北斗市没有几天,但也听过这样的一个传说:只要站在流星崖顶的石梁顶端,面向大海诚心许愿,就会心想事成! 发布  而这时,在那伸出海面的石梁尽头,面向大海站着一个一动也不动的人影。虽然这时距离较远,我无法看的清楚,但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林忠信。 发布  他站在那里,是在祈愿吗?还是在追忆?抑或是忏悔? 第二十一章 绝爱 流星崖虽然四面陡峭,不过为了便于游人登崖赏景,还是有供人上崖顶的山道。当我们一行三人上到崖顶,一眼之下看到,那个站在石梁顶端的人,正是林忠信。 可能他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他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看来这几天他没怎么好好休息。而他脸上的神情更是呆滞,看到我们后却又像若无其事般的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海平面。 我故意的咳了一声,但林忠信却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吴轮立只好开口道:“林先生,我是吴警官,刚才我们局里的小柳和你通过话,我们警方有封阮梅阮小姐的遗书要交给你。不过有件事要请你见谅,因为事关命案,所以遗书我们警方拆阅过了。事实证明阮小姐确实是自杀,你是无罪的,从今天起我们警方取消对你的监控,你完全自由了。” 听到吴轮立的话,林忠信才算是转过身来,不过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显然并没有因为获悉自己无罪而感到高兴。只有从他伸到吴轮立面前的手,才可以看出他在意与关注的,是阮梅的遗信。 吴轮立将信交到了林忠信的手上,他就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信,边看他脸上的神色变化越来越大。最后,他拿着信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同时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我们,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一种如同绝望般的悲伤,却又显的是那么的不甘心。 只听林忠信用几乎是从喉咙中嘶吼出来的低沉声音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这样,就不要做些对不起别人的事!”柳丁在一旁不满的撇撇嘴,嘀咕了一句。 听到了这句话,林忠信仿佛受到了什么更大的刺激,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眼中居然流下了眼泪,哽咽着道:“可……可是,那个……那个女孩……是……是我妹妹啊!……” “什么?!”听到了林忠信的话,我和吴轮立、柳丁三人一起惊呼了起来。 我的脑中虽然是一片混乱,但还是在瞬间反应了过来,难道这起悲剧,从头到尾都缘于一个天大的误会? 我涩声问道:“你是说,阮梅信中提到的那个女孩子,是你妹妹?” 林忠信茫然的抬起头来,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我们终于了解到了事件背后的真相。 阮梅信中提到的女子,确实是林忠信的亲妹妹。林忠信的父母离异后,他妹妹跟着母亲到了外地,多年来一直都没有联系。而林忠信的母亲这些年来在外面也算是事业有成,偶然得知林厚德患了病。虽然他们之间感情破裂了,但也不忍心看着林厚德有病不能治,于是就要女儿带着钱回到北斗市,准备给林厚德治病,而林忠信就安排他妹妹入住到北斗酒店。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但谁又料道,恰好被阮梅看到林忠信到酒店去开房,而阮梅又那里知道这个从未曾见过面的女孩子是林忠信的妹妹呢?结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个出乎意料,悲剧发生了。 全然没有想到事件的背后有这样的真相,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柳丁显然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脸颊上已满是泪水。 林忠信半跪在地上,双手捶着地面,嘴里不甘心的叫着:“如果……如果这流星崖的传说是真的,我许愿让阿梅活过来,她会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扶起了林忠信,对他道:“没有如果!对死亡来说,是没有如果的!” 听了我的话,林忠信呆呆的看着我,一时之间泪如泉涌…… 当我和吴轮立、柳丁从流星崖上下来时,林忠信还是木然的站在崖顶,他到底要品味悲伤到什么时候,我们谁也说不清楚。 柳丁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难道这就是爱情?非要用生命的代价才能证明她的伟大?如果理智一些,这出悲剧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啊!” “既然有为了爱宁愿面对死亡的勇气,为什么不能为了爱而选择相信?”我叹息着自问了一句。很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根本没办法回答。 柳丁擦干了的泪痕,又湿润了起来。我看着她,心里默默沉思着:这是她经历的第几起案件?她见过几次死亡的场景?现在,她为了这起伤感的事件落下了同情之泪,但多年之后她会不会因为见证过太多的死亡而变的麻木? 看着柳丁那雾朦朦的美丽大眼睛,我突然坚信这个女孩子绝不会对死亡麻木,她肯定会贯彻着她的信念,守护着事实的真像,不会让死亡来否定生命的价值。因为我相信,她和我有着一个同样不变的认知:再没有什么,比那唯一的生命更为宝贵! 我抬头向远处望去,夕阳正缓缓的沉入海平线下,又一个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开始了…… 第二卷 细丫岛杀人事件问题篇 VOL·2 序章 以无聊为理由的开端 2001年八月四日,周六,一个北斗市盛夏中的普通上午。 “啊……”天丛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挥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这见鬼的夏天,天气还真热的像见了鬼似的!” 看着身边的人没有什么反应,天丛又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北斗市不是海边城市吗?为什么夏日里没有凉爽的海风而是这能蒸熟鸡蛋的热气?简直比我们那个叫火炉的老家还热啊!梦阳,你说对不对?” “嗯。”旁边的华梦阳漫不经心的哼了一下,算是回应。 “还有,这见鬼的破公寓,连空调都没有,收的租金又贵的离谱!偏偏还叫什么爱缘这么个煽情的名字!” “嗯。”华梦阳的回应还是一个鼻音。 “当初听到爱缘公寓这名字才跑来租房的,满以为会发生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谁知道却是和你这个家伙的又一次重逢。”指着身后那栋五层楼高的爱缘公寓,天丛还在喋喋不休。 “嗯。” “喂,我说老兄,你是不是除了嗯之外就不会说别的了?” “………………?” “………………!” “华梦阳是大笨蛋!” “天丛才是大笨蛋!” “嘘……”天丛嘘了口气:“还以为你傻了呢,原来还会说话!难得出门一趟,不要老摆着那张死人脸装酷好不好?” 华梦阳有点无可奈何的说:“老兄,拜托,我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能呆在家里休息一下,却被你一大早的拉出来晒太阳,还要我给你好脸色?” “去你的,那破公寓又没空调,呆在里面还不给热死?跟我到街口那家新开张的肯德基里吹冷气才叫爽。何况,那家店里的女服务生个个都很正点哟!”天丛露出个只有男孩才有的坏坏的表情。 “嘿嘿嘿……”华梦阳回了天丛一个男孩才有的坏坏的表情,却忽然把脸一板:“无聊!” “喂喂,你慢点行不行?嘴里说无聊,脚底下却跑的比我还快!咦?你还越来越快了,拜托你老等一下行吗?” 打闹声中,华梦阳和天丛一前一后的跑进了肯德基里。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钟,肯德基里不像平时用餐时间那样人山人海,但也有个三、五桌人。天丛跑到一个近空调的桌子前座下,等华梦阳端了两杯冷饮过来,就开始舒舒服服的享受起冷气来了。 “看见没,花个几元钱,就可以座在这里吹半天冷气,这才叫生活!比呆在那个破公寓里强多了吧?” “那倒是,这杯可乐又没有要你花一分钱。” “呵呵,好兄弟,讲义气,谈钱多伤感情。”嘴里说着不负责任的话,天丛又大大的吸了口冰凉的可乐。 “认识你这种损友也真命苦!我还有两篇稿子要赶呢,却被你拉到这里来浪费时间浪费光荫。” “拜托,休息时就应该休息,不要老想着工作。何况老板着个脸,会长皱纹哟,那样就不漂亮了!” “呕……”华梦阳做了个呕吐状,拖长了音调:“你这个玻璃…………” “嗯,人家不来了,你笑话奴家。”天丛天生唯恐天下不乱,打蛇随棍上,玩的更疯。 “咦?这不是华梦阳和天丛吗?”显然,有个不识趣的人物出现了,打断了华梦阳和天丛的“打情骂俏”。 说话的人是一个有点近乎于胖的过份的胖子,挤满了肥肉的脸上也许还能找到二十五、六岁左右年轻人的样子,可那臃肿的身段却远远超过了四五十岁发了福的中年人。 天丛只用眼的余光扫了一下这个胖子,立刻满脸不屑的说:“你是谁啊??没事不要随便上街认亲戚,当心被贱卖到肉联厂!” “呵呵”胖子真的是“挤”出了一脸的笑容:“天丛老大你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是当年推理研究社中拥有如摄像机般记忆力的天才呢?” “是啊,是啊,还是个幽灵社员呢!”华梦阳接过了腔,笑着对胖子说:“不过还真没想到在这个海边城市能碰到老同学陈翔你啊!” 叫做陈翔的胖子笑着说:“这就叫缘份吧。想不到当年推理研究社三剑客多年后会在这里碰头。” “嗤……”天丛从鼻子里就透出着不屑一顾:“双子星座什么时候变成三剑客了?我看只有某个死胖子才能被称为标标准准的大贱客吧?” 华梦阳缓和了一下气氛:“难得老同学碰面,用不着这样斗嘴吧?” 天丛双手一摊:“没办法,谁叫大爷我一见那种没事一天到晚捧着黄色书刊、专偷女孩子内裤、特喜欢揄拍女孩子走光照片的大贱人就生气呢?” 陈翔到是一点都不生气:“天丛老大,你也说的太夸张了吧?” “夸张?事实只有更夸张!你知不知道,正因为有你的关系,给我那幼小的心灵留下了‘胖子必定是变态’的阴影,害的我现在面对那些中年发福的客户不知有多痛苦!我说死胖子,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赔点精神损失费给我啊?”天丛还在那里极尽夸张之能事。 华梦阳笑着说:“去你的,怎么你这嘴损人都不留点余地?陈翔,不用介意他这张臭嘴。” 陈翔连连摇手:“怎么会?怎么会……天丛老大还是这么一如继往的幽默啊。” 天丛双手一叉,两眼翻白望天,显然一副不领情的样子。陈翔却还是那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按照天丛的话来说:这就是肉多而必定皮厚的最佳注解。 “算了,不用理他。”华梦阳摆摆手问陈翔:“对了,这么多年不见,现在你在那儿高就啊?” “呵呵,高就谈不上,现在就是在北斗大学当体育老师。” “什么?体育老师?”华梦阳和天丛同时惊呼出声,两张嘴也全因为惊讶而张成了“o”形! 第一章 GO,GO!目标是渡假圣地! 这也怪不得平时素以有泰山崩与面前而色不变的心理承受能力而自傲的华梦阳和天丛这损友二人组感到惊讶,毕竟眼前这个身高不足160,腰围接近160,体重早就远远超过160的家伙居然会是体育老师?想想当年他体育成绩能够及格,据说也是以数十张极具喷血效果的美女照片贿赂那个精力过剩的体育老师换来的。这样的一个家伙现在居然成了体育老师?这世界什么时候真变的这么乱七八糟了? 天丛猛的拿出手机,对陈翔说:“快告诉我你们学校的电话号码!” 陈翔显的有点感动:“天丛老大果然还是关心我的,这么快就要我的联系方式。” “去你的,谁想惹上你这个变态!我是想打电话通知你们学校保护好女子更衣室、浴室、厕所等一切女子专用地方,以免那些花季少女遭到你这个变态的荼毒!”天丛一副想将这个不知羞耻不知不觉在旁边搭了个桌的家伙一脚踹到板凳下的表情,恶恨恨的说。 “得了,得了,别说的这么夸张。”华梦阳又出来打了圆场,然后对着陈翔说:“不过,你能当体育老师也还真的很奇怪啊!” “有什么可奇怪的,一定是他们的校长也是个和这家伙臭味相投的变态!”天丛还在一旁嘀咕着。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在大学当体育老师又不用教学生们跑、蹦、跳,难道你们忘了我的定位运动在全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我当老师的任务就是教教我们学校的定位运动队。”这下倒变成陈翔认为华梦阳和天丛的惊讶有些奇怪了。 所谓的定位运动,其实也就类似于小孩们玩的寻宝游戏,一群傻不拉几的的人只拿着个指南针再加上张简易地图,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按顺序找到地图上的标识地点的一种新兴运动。当年在学校陈翔在这项运动方面体现出其特有的天赋时,天丛就曾断言:“这是项专们为那些喜欢隐迹藏形,寻找最佳偷窥地点的变态们而设的运动!” 天丛连连叹气:“这世界原来真的变的这么乱七八糟啊,从什么时候起偷窥的技能居然能谋得高尚的职业了?” “不过,定位运动也算得上是种比较受欢迎的新兴运动了,有野外活动的惊险感又没那么危险,而且又可以考验人的智慧和团队精神,是时下年轻人的新宠哦。”华梦阳的评论还是如以往般的客观。 陈翔这时插上了话:“不是说大话哟,我带的那个校队在全国也算是有点名气的了。实不相瞒,今天我就是要带队到丫岛进行两天两夜的野外实地练习!” “丫岛?难道就是那个北斗市有名的渡假圣地?有南海明珠之称的那个海上天堂?”华梦阳有点羡慕的问。毕竟刚搬到北斗市不到一星期,他还没时间去领略一下这个海滨城市的秀丽风光。 “呵呵,好像是吧。我也不是本地人,那个丫岛也没去过,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不过到是要感谢学校能给我们队安排一个这么好的练习场所。”陈翔有点得意的说。 看到陈翔那张肥肥的笑脸,天丛强行按耐住想揍他一拳的冲动,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已经可以想像到那些在丫岛上享受阳光、海滩的青春少女们,被一个超变态的胖子所带队的一整队变态的胖子们搔扰的情景了。什么渡假圣地?只要有那个死变态胖子的地方,处处都是人间地狱!”说是这样说,但一听到这个死胖子有机会到那个渡假圣地去公费旅游一番,天丛脸上也不由和华梦阳一样露出了点艳羡之色。 看到了华梦阳和天丛羡慕的眼神,陈翔忽然说:“两位老大,反正是周末休息,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啊?” “咦?这……恐怕不太好吧?”华梦阳虽然跃跃欲试,但还是要客套一番。 “有什么好的?想到要和一群变态同座一条船,同呆一座岛,我就觉得混身不自在!”天丛心底是一万个想去,但还是要在口头上耍耍威风。 “不要紧,大家都是老同学了,就用不着跟我客气了。何况两位老大当年也参加过这项运动,就以我们队顾问的名义和我们一起参加这次练习吧!”陈翔热情的大力邀请。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就跟着去,有我看住你们这些变态,也容易保护那些可爱的沙滩少女们,让她们能尽情的享受阳光海滩而免遭你们的毒手!”天丛早就找好了借口,而华梦阳也不甘落于人后:“反正刚到北斗市,哪里都不熟,周末呆在家里也是无聊,何况这个提议又不错,就当是和老同学一起去散散心吧。” “呵呵,这就没问题了。对了,要向你们两位顾问介绍一下我们的队员了!” “哦,他们也在这里?”华梦阳问。 “是啊,这里离出发的港口很近啊,步行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我看时间还早,就带队员们到这里来打发时间,那知道这么巧和两位老大碰上,这就叫缘份吧?” 对于陈翔的煽情,天丛没一点感动的意思,他到是做好了马上要面对一群肥胖如陈翔,且变态程度或许还有所过之的恐怖家伙的心理准备了。 但很显然的是,今天的陈翔注定要给天丛和华梦阳带来太多的惊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北斗大学定位运动队的四名成员,居然是四位各有特色的青春美少女! 经过短暂的惊艳之后,天丛忽然明白了过来:难道你认为像陈翔这样的家伙当了老师后,他所选择的学生是一群青春美少女还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臭男人? 陈翔得意洋洋的把华梦阳和天丛介绍给他的学生,而当年的损友二人组,推理研究社赫赫威名的双子星座,也终于有机会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众美女了。 定位运动队的队长是北斗大学三年级学生江琪,她身材高挑,长发披肩,有种古典美,不过总冷着张脸,看来是位性格严谨的冰美人。 而两位留短发的都是北斗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有着圆圆的一笑就是两个酒窝的脸的是李清,而那个个子娇小显的特别活泼可爱的叫付玲玲。 而年龄最小的那一个总是很容易害羞的把头低下的长发美女叫刘陈,是北斗大学的一年级学生。 当陈翔向他的美女队员们介绍华梦阳和天丛是定位运动队本次集训练习的指导顾问时,几位少女同声说:“华老师、天丛老师,你们好!” “叫我们老师不太好吧?我们只不过是你们陈老师的同学,当年也一起玩过定位运动,这次是凑巧才能当你们的指导顾问。反正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如就直接称呼名字算了,这样也显的亲近些。”华梦阳觉得被人叫老师有点不自在。 显得很是有些精灵古怪的付玲玲眼睛转了转,笑着说:“这样也好啊,‘年轻’的华叔叔、天丛叔叔!” “什么?”听到被人叫做叔叔,天丛不由睁大了眼睛:“记住,叫哥哥,我可是年轻而又有活力的哥哥啊!”说着还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付玲玲抱着李清笑做了一团:“你很有意思哟,天丛叔叔!” “都说了,要叫哥哥,你们每个人不叫一声,这次的集训活动就取消!”爱玩爱闹的天丛很快就和几位少女打成了一片,不过无论他怎样的逗几位少女,付玲玲和李清只是和他说着笑话,无论如何也不肯叫声哥哥,而显得性格有些内向很是害羞的刘陈,虽然很有兴趣的听着他们的谈笑,却总是羞红着脸不发一言。而那个冷傲的江琪,却好像根本不是座在这张桌子边的人,对眼前的事视而不见,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看到天丛和几位少女打的火闹,华梦阳不由有些好笑,暗想:什么时候天丛这家伙喜欢和女孩子混在一块了?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他告别那个喧哗的老家都市到这个海滨小城来不是比自己更早吗?除了自己一个好友之外,这座城市对他、对自己而言,都还算是陌生的。而和那群好友们一起喧闹调笑的情景,又是在多久以前呢?对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快乐才应该是青春的主旋律吧?而他所拥有的那份开朗、洒脱、坚强,不也从没变过吗?即使以往数次面对残酷的凶杀案,不也是因为他的快乐感染着自己,使自己能坚守着信念,将凶手绳之以法吗?这样的一个知己,真的是如同红颜一样的难求啊! 看到自己的女学生都被天丛一人霸占了,陈翔只好找华梦阳搭腔:“说句实话,当年在学校时,我最佩服的就是华老大你了,你的那些故事现在都成传奇了,简直可以编成小说来卖!” 华梦阳笑笑说:“你也不差啊。当年全国定位运动的第二名!而且大家公认,要不是你的体型影响了你的速度,你绝对会以极大的优势夺得冠军。” “那里,那里。”得到华梦阳的称赞,而且又提到了自己当年最得意的事,陈翔的一张胖脸笑的都堆做了一团。 “陈老师确实了不起!他只不过带了我们定位运动队一年而已,就把我们这些门外汉带到了全国前三名的水准!陈老师在我们队员的心中绝对是最优秀的老师!”听到有人赞许陈翔,华梦阳和天丛已经感到惊奇万分,但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说出这番话的竟是那个最酷的美女江琪! 江琪虽然在说这番话时,还是那副木无表情的扑克脸,但足以使华梦阳和天丛两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到是陈翔有点尴尬的说:“没什么,没什么!不过说的到还都是事实。”而陈翔的这副样子落入天丛的眼里,那里会觉得他是在尴尬?这分明是得意洋洋!而且,还真是想不到这变态死胖子居然很受学生的爱戴,还是说这些可爱的学生妹们年轻识浅,没认清这胖子的真面目呢? 正在拿不定注意要不要破坏这些学生妹们眼里的偶像形象时,陈翔及时转移了话题:“其实这次到丫岛参加集训的并不只有我们定位运动队,还有学校的野外求生队。校方安排我们这两个队在一起合训,也是很有好处的,双方可以互补短长,重要的是可以加强团队合作精神,不然的话也不会安排这个二天二夜的集训活动了。” “野外求生队?”天丛有点兴趣了:“是不是也是由美女组队?” 陈翔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学校太大,连教职员工我都认不全,再加上我们一向和野外求生队没什么联系,对方是怎样的人,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有机会见。” 华梦阳注意到女孩子们的脸上露出了某种坏坏的笑容,猛然醒悟每当天丛要捉弄人或是挖苦人时,脸上也有这种表情,于是就笑着问:“看来你们女孩子一定知道对方的情况了!” “是啊,我们业余时间和野外求生队可熟了,对方可全都是比我们漂亮十倍的大美女哟!绝对不会让天丛叔叔失望的!”付玲玲古灵精怪的笑着回应。 “气死我了!都说要叫哥哥不要叫叔叔了,你们这些小妹妹怎么这么不可爱?” 毫不理会天丛的哇哇大叫,江琪忽然站起身来:“陈老师,时间到了,我们应该出发到港口集合了。”声音还是如同她的表情一样不带任何感情,既不快也不慢,但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却不由的让人不自觉的听命于她。 “也许,这就是一个做为团队运动队长所俱备的素质吧?”华梦阳在心中暗暗想到。 “哦,时间到了吗?好,那么大家出发!”陈翔对江琪的提议没一点反对的样子,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似的。在那一刹那,给了华梦阳和天丛一种到底谁才是老师谁才是学生的错觉。 约好十分钟后在码头碰面,华梦阳和天丛回到公寓去拿行李,而货真价实的“厚脸皮”陈翔硬是要跟着来。在陈翔的指点下,华梦阳和天丛收拾了一些必备的日常用品就出发了,而食物和水以及一些集训用品则是由校方早就准备好了的。在去港口的路上,华梦阳和天丛对陈翔的学生了解的更多了。 江琪不仅是定位运动队的队长,还是北斗大学校长的孙女,而且品学兼优,成绩一向列全校前列,可说是真正的名门闺秀。因为她对定位运动极感兴趣,也促使北斗大学创建了定位运动队,要不陈翔也没机会进学校当老师了。这种情形按照天丛的形容来说就是:“这死胖子居然也能吃软饭??”而江琪也在定位运动方面展现出自己很有天赋的一面,仅受训一年就能在全国个人赛中拿到名次,并且靠她优秀的统筹能力,组织队友拿到了全国第三名。 而圆脸的李清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容,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却有着超常的记忆力,对于记忆地图啊、有无重复地形啊等方面,都过人一等。 而活泼的付玲玲,不仅运动能力极为不错,而且天生的方位感极强,既使不使用指南针,也很少会见她迷失方向。 而刘陈虽然很容易害羞,但综合能力却很出色,没什么方面特强也没什么方面特弱,可说是团队运动中必不可少的人物。而且性情温顺的她,也负责队里的后勤,可说是身兼队员和管理员两职。 这四位美女的组合,是从创队之始就开始有的,经过近一年的磨合,已经是一个相当成熟的团队了,也是下次全国大赛的优胜热门。毕竟,一个全是由美女组成的团队是很容易吸引大众的目光的。这次学校肯花大力气安排集训,一来是因为江琪的家族关系,二来如果定位运动队能取得突破性的成绩,对学校来说是最好的广告了。 至于野外求生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参加这次的集训,陈翔就真的是一问三不知了。 路上谈谈说说,很快的就到了港口,又能见到那四位各据风情的美女当然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但同时出现的也有野外求生队的队员。 正如先前女孩子们脸上所流露出的那种捉弄人的表情一样,野外求生队的队员并非是天丛所期待的美女,而是清一色五大三粗的四个臭男人! 第二章 细丫岛之旅 运送众人前往丫岛的船是属北斗大学所有的一艘中型游艇,除了载人之外还装了许多集训所需的用品和设备。由于海上的航程约有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大家就只有以聊天的方式来打发时间了。谈话中,华梦阳和天丛也逐步的了解了野外求生队的成员。 令天丛稍稍感到欣慰的是野外求生队的指导老师是一位很有成熟风韵的长发美女钱雅丽,芳龄25岁,正好和华梦阳等人是同年。虽说天丛拼命的和她套瓷,而且她谈笑起来也毫不拘紧,但就是不透露一句自己有没有男朋友,弄的天丛混身不自在,心中更是暗想:“这北斗0大学的校长一定是个大变态,改天有机会一定要见见!弄个死肥猪当一众美女的老师不说,还偏偏要安排一个这么风骚的美人当一众少男的老师,也不怕引人犯罪!” 野外求生队的队长是位名为高磊的北斗大学大三学生,相貌很是英俊,谈吐也风雅,而且还是北斗大学的学生会会长,相信是不少少女的梦中情人。但这样的人在天丛的眼里只能落得一个评价,那就是:“小白脸!”而华梦阳对天丛如此评价的理解就是:“这家伙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帅,想当年他也是叫我‘小白脸’!”而天丛的反击则是:“呸呸呸……我呸!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比你帅!” 而另一个名叫张抗的队员,简直就是男子版的江琪,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臭屁的神情,对谁都爱理不理的,独自座在一边显的极不合群。不过据大家的介绍,这家伙完全有酷的本钱,因为半年前举行的一次世界性野外求生比赛中,他是在那次比赛中坚持到最后的5个人之一。 但另一个名为李强的队员就和张抗完全是两个类型了,话不仅多且没品味,更老是厚着脸皮在女生之中窜来窜去的,典型一死皮赖脸的街头混混形象,实实在在是天生的一副人见人恨,鬼见鬼憎的模样,偏偏还不识趣的每拉着个人都死套近乎。难得的是华梦阳和天丛对此君居然有共同的评价:“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最后一个名叫王兴的队员,显得很是憨厚和善,对每个人都笑咪咪的,有问必答,是个典型的老好人。 不过,有一点令人奇怪的是,野外求生队的队员全都是北斗大学三年级生,居然没有一个一、二年级的学生。当天丛就这点向大家提出疑问时,华梦阳注意到在场的所有野外求生队的队员在一瞬间都变了一下脸色,包括那个极酷的张抗。但是,华梦阳和天丛都没注意到的却是在场的非野外求生队成员中,也有两个人的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 但是,这个令人不快的问题在钱雅丽的话中被遮掩了过去:“其实近两年我们野外求生队就没准备招收新队员,目前的队伍实力已经是全国级的了。这次能参加本次集训,也是下了最后的赌注要向全国冠军冲刺!我想,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如果把全部的青春和心血都付在了这项枯燥且危险的运动上还不能取得冠军的话,那么这个队的存在于否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意思了。” 虽然她的话说的很漂亮,但华梦阳和天丛都知道这绝非真话,不过大家都是初次见面,既然别人不想说,那也就不用自讨没趣了。于是,话题一转,大家又嘻嘻哈哈的聊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只是,当时的华梦阳和天丛都无法预见到,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居然是这之后发生在那座孤岛上一系列恐怖杀人事件的真正导火索! 接下来的闲聊中,华梦阳也了解到为什么女生们先前提到野外求生队时,会对天丛露出那种捉弄的笑容,因为在私交上,两队的队员有着过人的亲密――他们之间有两对恋人。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古精灵怪的付玲玲居然会和那个老实巴交的王兴会是一对,据说两人的关系是从高中时就以学长、学妹的称呼而开始的。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闷声不响的酷仔张抗,却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刘陈的真命天子,而两人的交往源于半年前张抗参加的那次野外求生比赛后的健康恢复阶段,也许是张抗那时需要有人照顾营养而激发了做惯了后勤的刘陈的母性吧。总之嫉妒的天丛恨不得自己也马上营养不良,找个人来照顾的好。 不过这群年轻男女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高磊和江琪了,老于事故、纵横情场多年的华梦阳,早就注意到高磊这家伙一有机会就在江琪的面前表现自己,其心意昭然若揭。只可惜,这对本应该是众人眼中公认的王子与公主,却因为公主的冷眼相待,而使王子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看到眼前这群年轻人激情飞扬的青春,华梦阳和天丛也不由的回想起数年前自己也属于青春的那个年代。当年的那些年少轻狂、痴心爱恋,在如今的心里又还剩下几分?他们只知道,在经过了那么多的杀人事件,并见过各种丑恶人性的黑暗面后,更应该好好的珍惜和爱护生命!正是因为目睹了过多的死亡,他们才比同龄人更明白生命一但逝去,就无法回头的道理。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航行,随着船员的一声大喊:“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一座距北斗市海岸线约二十海里的孤岛,在海平面上的视线范围内,看不到第二片陆地的影子。停船的位置是在岛上的一个海湾处,就目光所及,岛上却没有一点和渡假圣地之名有关的东西,沙滩、人潮、美女,统统的不见半点影踪。 天丛急的大叫:“不是有名的渡假圣地吗?可为什么我除了能感受到这该死的阳光外,沙滩、美女、别墅什么的一星半点都没看到?” 一个船员有点纳闷:“渡假圣地?可是这里是细丫岛啊!” 付玲玲听到动静凑过来问:“咦,难道你们把这个丫岛当成了那个渡假圣地?” 天丛脸有些臭臭的说:“还不是你们的陈老师,说要到丫岛去集训,而我们又听说丫岛是北斗市有名的旅游圣地,这才答应一起来的啊!” “可是,你们不知道在我们北斗市有两个丫岛吗?” 这之后,华梦阳和天丛就像个小学生般的受教于船员传授的关于北斗市的地理知识,而本应该在北斗市生活超过了一年,应当对当地有所了解的陈翔,却因为他没大脑的原因显的比华梦阳和天丛更像外乡人。真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家伙为什么居然会是定位运动的异类天才?当然,这三位自称为精英的份子,因自以为事且问道于盲误把荒岛当圣地的糗事,受到了所有人的嘲笑。 事实上,北斗市的海面,有两座名为丫岛的岛屿,一座距离海边不到两海里,面积差不多有十五平方公里的被当地人称为巨丫岛,而现在众人所在的这座岛屿,距离岸边更远不说,面积也只有约两平方公里,被当地人称为细丫岛。至于两座岛为什么都要被叫做丫岛呢?全是因为这两座岛的地型完完全全就和英文字母中的“y”一模一样,有区别的只不过是一个大一个小罢了。 而被称为渡假圣地的,当然是巨丫岛了,该岛风光秀丽,人文、自然景观遍布岛屿各处,是远近驰名的最佳休闲圣地,而现在出现在大家眼前的细丫岛甚至还被一些渔民们称为恶魔之岛! 这座岛的地理特征十分奇特,整座岛就像是从海中突然伸起的一块“y”字形巨岩,四周全是悬崖峭壁且笔直的插入海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沙滩。岛上唯一的一块平地,就是这个岛上位于“y”字头上的这个“v”字型的内侧港湾,而船员们也形象的把这个港湾称为“v”字港。这个“v”字港,就如同是被一个“y”字型巨大山岭所包围的“v”字形平地,整个港湾只比海平面略为高出一点,与“y”字形的山岭就有着数十米的高低落差了。“v”字港的面积并不大,虽说位于“v”字两边的海岸线各有数百米长,但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只有十余米,至使整个“v”字港的面积并不大。海平面,“v”字港, “y”字岭,这三者间就像层层相叠的三层台阶,一个套一个,一个比一个高。“v”字港虽然并不宽广,但地似平坦,所有沿岸的吃水度都比较深,根本没有所谓的大陆架和沙滩,完全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港口。而覆盖“v”字港整个左侧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碧绿草坪,相对这种宜人的景色来说,右侧则是坑坑凸凸崎岖不平的一片碎石。 从“v”字港上看过去,就直接要面对构成这座岛主体的那个“y”字型山岭了。与“v”字港平地上的一片碧绿草原载然不同的是,山岭上生满了各式各样高高矮矮的乔木和灌木,如同一片原始森林的风貌,完全是一片未开发过的地带。 而想从“v”字港爬上山岭,唯一的一条通道就是“v”字和“y”字岭中那个“i”相结合部分的一条顶多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窄窄山道。同样,想从山岭上下来也只有这条山道,之外除非你有能从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上攀爬而如履平地的本事,纵观古今中外传说,好像除了孙悟空、武侠英雄、超人、蜘蛛侠等外,就没正常人能做到。 当然,以上的这些只说明了这个细丫岛的荒芜与险峻,它真正被称为恶魔之岛的原因,是因为岛附近奇特的海流!不同别的地方海水总有潮起潮落,细丫岛上的海平面总是一样高,对于这个原因众渔民们众说纷芸,有的说这是因为细丫岛会跟着海水潮起潮落,有的则说细丫岛周围的海水跟本不会涨落,要不为什么细丫岛四周的海水根本没有任何流向,而是像细丫岛有着无比的吸引力般,静静的在细丫岛四周形成一股环流呢?但无论说法怎样各异也好,所有的传说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细丫岛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亡灵可以从这地狱之门往来人世与阴间!而且,在北斗市的老人们之间还流传自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传说: 很久以前,细丫岛曾是太阳升落的地方,每天当太阳升起之时,整个岛上被炽热的火焰烤的一片焦黑,而到了晚上太阳落山之时,岛上就寒冷的如同一片寒冰地狱!而在后翌射九日的神话时代,最后一颗太阳躲回到了细丫岛。天帝怕太阳全被射落后人间陷入黑暗,就要后翌放过第十颗太阳,但固执的后翌非要除恶务尽。被触怒的了天帝就以犒赏为名,骗后翌喝下了毒酒。后翌死后,身体化为了细丫岛上长长的山岭,而最后一颗太阳也因为害怕后翌的余威而躲到更远的地平线以下。后翌虽然被天帝害死,但他毕竟是极有能力的大神,他的魂魄阴间不敢收取,于是后翌的魂魄就在细丫岛上开启了地狱之门,成为除阴曹地府外第二个能出入阳间的地方。任何被冤死的鬼魂,如果有所不甘心,可以从这个地狱之门来到阳间,让害人者得到其应有的惩罚! 看到船员们煞有其事的将细丫岛的传说说的神乎其神,华梦阳和天丛不由感到暗暗好笑:想不到无论到那里都有这些鬼怪传说,既使北斗市是以高科技城市自居也不能例外。还好船员们说完鬼故事后,就笑着解释细丫岛的奇特海流是因为岛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喷口,才会在岛周围形成一股独特的环流。而细丫岛所处的地带气压极不稳定,造成了日热夜冷的奇特温差现象,特别是在盛夏季节,有时候白天和夜晚的温差将近三十度! 船员们越说越兴致勃勃,看来他们平时也只是把这些传说当鬼故事来说笑罢了,而对这些船员们来说,说鬼故事也似乎只是枯燥的海上生活的娱乐方式之一。 好不容易从船员们的口水阵中逃脱出来,天丛有些不快:“这些大叔还真是喜欢没事找乐子,这么个无聊的故事还说的津津有味。其实随便翻本推理小说,每个杀人事件的故事背景不都是这样的一个鬼怪故事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一个荒岛,还真的是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杀人舞台啊!” 虽然明知道天丛说的不过是句玩笑话,但不知为什么,在这艳阳如火的盛夏正午,华梦阳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忽的一下剌穿了自己的全身!难道是经历过太多的杀人事件而有了所谓的第六感吗?华梦阳无奈的摇摇头,将这种毫无根据的想法以及那股莫名其妙的寒意统统抛诸脑后,只想全身心的融入这次休假之旅,于是笑着对天丛说:“这样的一个岛也算是极有特色了,能够领略这种奇特的自然风光,也算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啊。更重要的是,用不着我们花一分钱,这点对你来说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就算是没花钱,可见不到梦想中的阳光沙滩、美女别墅,还是让人有种失落感啊。”天丛虽然早就明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但还是心有不甘。 与天丛因无法享受到阳光沙滩的渡假之旅而感到不快不同的是陈翔,他兴奋的叫着:“这真是个训练的绝佳地点!”就和船上的工作人员抱着一大堆的东西顺山道爬上了山岭。而野外求生队的队员们则在钱雅丽的指挥下在平地上搭起了帐篷,而女生们嘻嘻哈哈的都跑过去帮忙。高磊自然是一个劲的蹭在江琪旁边大献殷情,力夸自己的帐篷搭建技术有多么的出色,好像这个简易的帐篷辉煌的就像王子和公主参加舞会的宫殿。付玲玲却是和王兴腻在了一起,眉来眼去的像在共筑爱巢。而人见人厌的李强,也不甘心行单影孤,一个劲的在李清身边转,但总是笑咪咪的李清此时却臭着一张脸,看来随时有可能一脚将这只嗡嗡叫的苍蝇踹的老远。而负责后勤工作的刘陈一边记载大家领用的东西一边忙前忙后的招呼这招呼那,还真看不出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起这些琐事来,却像是个女强人。张抗却是有些独立独行的一个人跑到“v”字湾的右边那头去搭帐篷,而岩石遍布的右边环境明显比满是草坪的左边艰苦的多,可张抗就像视而不见一样的独自埋头苦干。 钱雅丽向华梦阳和天丛解释:“张抗这孩子就是这样,平时就喜欢刻意在艰苦的环境中磨练自己,日常生活对他而言都像是野外求生的训练。以他这样的态度,我相信全国冠军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旁边的李强有些不服气的说:“他又不是天生就那副样,还不是因为两年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雅丽以一道严厉的目光逼了回去。这个情景当然没逃过华梦阳和天丛的眼睛,但看来是和船上的那个不快问题有所联系,两人也就不想深问下去了。 而李强则只有干笑两声:“那家伙总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他也知道大家并不想让他介入到这个话题中,有些尴尬的自动消失了。不过这个家伙显然有着爬虫类动物的神经,不到片刻功夫又复活了过来,围在李清的身边嗡嗡叫的活蹦乱跳。 大家都是一片忙碌的样子,华梦阳和天丛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于是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开始搭起帐篷来,而钱雅丽就自然做了他们的指导老师。 这次集训所采用的帐篷,是一种很简易的野外用帐篷,将十来根钢管按编号拼起来后,就是一个底部是长方形、顶部是三角形的支架,将带有钢钉的四个支撑脚钉入地上后,帐篷的支架就算固定好了。然后将已经根据支架形状裁剪好的帐篷布罩在支架上,而每一个交接处都有绳结可将帐篷布牢牢的绑在支架上。最后,只要再把帐篷的四角绑在支架的四个支撑脚上再加装上固定器,一个据说是九级大风都吹不垮的帐篷就算完成了。 这种帐篷确实是简单易用,华梦阳和天丛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也能很轻松的将帐篷搭建起来。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建起来的“新家”,天丛拍拍手得意的说:“也不是太难啊,看来我也可以加入野外求生队了。” 钱雅丽笑着说:“可别看这帐篷用起来简简单单,一点都不复杂,可造价却是不菲的哟,每个都要二千多块!” “什么?就这么几根钢管加块破布就要二千多块?做帐篷生意这么好赚?”天丛一向就对钱这个字眼相当敏感。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几根钢管可是用特殊合金做成的,价值是一般钢管的几十倍,其坚硬程度超乎一般人的想像,几乎是不可能折断。有这样的合金做支架,帐篷几乎是不可能瘫塌,自然是安全许多。帐篷布是也用特殊纤维合成的,比一般的雨布防寒效果好上几倍都不止,而且再大的雨都不可能从这种纤维布上渗漏。而做到了防寒防雨,才算是做到了野外求生的最基本保障。这种帐篷在外面是买不到的,我们都是直接从厂家订做。” 听完了钱雅丽的解释,天丛总算明白了一点:野外求生运动也不是项便宜的运动! 帐篷差不多全部搭建好后,众人也把集训用的所有用品从船上搬了下来,此时陈翔也带着工作人员从山岭上走了下来。陈翔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忙了半天,总算都准备好了。” 看着他笑颤颤的肥肉上不停的往下滴着汗水,天丛也偶然从这死变态的身上感到了一点工作起来还算认真的正气。毕竟以他的那种体形,顶着盛夏的大太阳,在这崎岖的山岭上钻来钻去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这时众人手头上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负责后勤工作的刘陈过来向陈翔和钱雅丽报告:“陈老师,钱老师,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了。大家共领用了十三顶帐篷,其中八顶搭建在‘v’字港的左边草地上,四顶搭建在从‘v’字港上山岭的路口上,一顶由张抗独自搭在‘v”字港的右边。左边的八顶帐篷七顶是由我们七名队员使用,最边上的一顶是用来储放所有日常用品的。路口前的四顶是由四位老师负责分配使用。所有的用品也已从船上仓库领用并全部登记完毕,包括饮用水60瓶;干粮60份;火柴12包;餐饮用具12套,其中包括水壶、刀叉、纸巾、饭盒等;备用帐篷两套;手电筒、电池若干;煤油灯具12套;煤油一箱。另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由各队员自备。” 陈翔点点头说:“那就再辛苦你一下了,你把这份地图给每个人发一份。”说着,陈翔把一叠简易地图掏了出来交给刘陈。 站在一旁的华梦阳和天丛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将地图拿在了手中。这是一份由电脑简绘出来的细丫岛地图,从地图上看来这“丫岛”还真是名副其实,地型完全和一个英文字母“y”没有任何两样。而在地图的山岭部分,被人用黑墨水点了四个黑点,痕迹还比较新,相信是出自陈翔上山岭后的手笔了。 陈翔向华、天二人解释了这次的集训计划:“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后,送我们来的船就要开走了。由于这个岛上与外界没建立讯号联系,所以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方法只剩下一个无线电发报机。刚才我和工作人员把发报机上的四个主部件拆了下来分藏在地图上所标识的四个位置。我们定位运动队的任务当然就是找出这四个位置,将发报机的部件取出来,拼好发报机后重新与外界取得联系。不论我们这次的集训活动是否成功,周一的清晨,船也会开回来接我们返回市内。而在岛上两天两夜的生活问题,就要看野外求生队的本事了!” 钱雅丽也不无得意的说:“学校能推出这样的一个集训计划确实是不简单!有这么好的地方和这么周详的训练计划,相信两个队的队员在运动能力上都会有所提高。看来校方也对我们两队参加的全国大赛有所期望啊。” 天丛嘀咕着:“你们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有病啊?好日子过惯了,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活受罪?说的好听叫忆苦思甜,说得不好听叫自虐!最倒霉的就是我了,无缘无故的一起跑来受罪。” 华梦阳到是无所谓:“这种经验平时也算是难得遇到了。何况你还不是因为想占便宜来个免费的渡假之旅才会自投罗网!你还是想开点吧。” “想不开?我天丛可是天生的乐天派,既来之则安之,再加上有这么漂亮的老师和学生在一起,即使是地狱般的荒岛我们也可以把它变为天堂啊!” “是啊,是啊,反正每次好听的话都被你说光了,也不知道那句真那句假!” “哈哈,我只知道,现在既然已经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岛上,又掺合到了这次集训中,那我们就要努力把这次的集训搞成一次开心之旅!” 在船上享用了一顿丰富的午餐后,在众人的目送下,游艇驶出了“v”字港,消失在茫茫大海中。陈翔立刻大声的向大家宣布:“今天下午大家自由活动,晚上要休息好,做好明天上山岭进行定位运动训练的准备。而且,我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本次集训的野外求生训练已经开始!在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周一的清晨,我们的饮水和食物都是限量供应的,希望大家别忘了这一点!” 紧接着在陈翔的指挥下,刘陈把第一批的饮水和食物分给了大家,并且每个人都领到了一瓶水、一份干粮、一包火柴、一套餐具、一个手电筒两节电池、一盏煤油灯和一小瓶煤油。陈翔向大家解释着:“除了食物和水在以后的时间内大家可以分批领到外,其他的东西都是一次性的发放了下来,可以说大家用完了就没了。换句话说,这次的集训已经正式开始了!希望大家能够顺利的完成此次集训!” 华梦阳打量着手头的东西,饮用水不过是瓶矿泉水罢了,而干粮是些压缩饼干之类的食物。因为是在荒岛上,水是比较宝贵的,因此食物之中也不可能准备生食了,以免要浪费水来将食物煮熟,所以那套餐具完全是可有可无。而要想在这野外生存,火和灯光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相对来说手电筒和煤油灯就实用多了。 而天丛则在不断的向陈翔抱怨:“我们是老师吧?就算不是,至少在名义上也是个指导顾问吧?为什么也要和学生领用一样的东西?学生们要集训是对的,但也用不着要我们陪着一起受苦吧?”面对天丛的穷追猛打,陈翔只好解释了老半天,强调所谓的集中特训就是要同甘共苦,如果老师们搞特殊化,学生练起来也应该没什么劲吧?眼看就可以将天丛应付了过去,可是眼尖的他却发现高磊领用的水在包装上和大家居然不一样,这下又开闹了:“不是说不搞区别对待吗?那高磊手上的是什么?为什么和我的不一样?” 负责后勤的刘陈脸不由一红,她想解释一下,但内向的她却不知怎样开口才好。不过好在高磊自动招认了:“其实是我有个不好的习惯,只喝摊凉了的白开水,而一喝其他的饮料或矿泉水就反胃,所以给大家准备的都是矿泉水而只有我的是白开水!因为我的这个坏习惯,每次都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天丛暗暗嘀咕:“屁事这么多,喝水都这么讲究还搞什么野外求生?典型的小白脸、娘娘腔做风!”当然,他的这番念叨,并没有当众的大声说出来,仅只旁边的华梦阳为他的这种小孩子举动感到暗暗好笑。 这个下午可说是这次集训唯一的放松时间了,虽然这座细丫岛以险峻著称,没有那迷人的沙滩和美丽的风光,但在年轻人的心中,又有什么地方是不能成为乐土的呢?华梦阳等人虽然被年轻人们称为老师,但实际上双方不过相差6、7岁,很自然的就玩成了一片。 当大家的笑声在这座荒芜的细丫岛上传的很远时,没有人注意到,一股浓重的杀意正透过一双炽热的眼将这座荒岛层层笼罩,一幕恐怖的连续杀人事件正在徐徐的揭开序幕! 第三章 暴风之前 下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大家三三两两的各自分成把几帮。由于天气十分炎热,李清、付玲玲、王兴、李强不想四处跑动,躲在帐篷内打扑克。而江琪却像是感觉不到太阳有多毒辣似的,顶着炎炎烈日上了山岭准备去拾些干柴备用,而高磊自然是要舍命陪美女了。那个酷酷的张抗,也跟着他们去了,但会不会一起行动,就谁也不知道了。华梦阳、天丛、陈翔、刘陈、钱雅丽则在岸边享受着日光浴。 看着头顶那么毒辣的太阳,天丛咧咧嘴,有点不满的说着:“为什么要顶着这么热的天在这里暴晒?大家下到水里去泡泡不好吗?” “天丛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翔把两手一摊,说:“我和华老大都是一样,典型的旱鸭子。这个岛上又没有沙滩,四周吃水都是那么深,我一下到水里还不马上改名为姓‘沉’名‘到底’?” 天丛小声的嘀咕着:“谁管你这胖子的死活?我就是想自己凉快凉快!” 华梦阳笑着插口说:“天丛你以为大家是像你一样抱着渡假的目的来细丫岛的啊?人家是来搞集训的!” 天丛反驳说:“你这个旱鸭子,自己不能下水,就希望大家都陪着你一起晒太阳?” “呵呵,不好意思,我在水里也只能勉强浮着,那两下可也不能算是会游泳,在这样的海里,我可不敢随便下去。”钱雅丽也对自己的泳技表了态。 “我这是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玩水没什么意思,人多才热闹啊!钱老师,那些学生们想不想游泳呢?”天丛问。 钱雅丽笑着摇了摇头,说:“本来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下水玩玩也无所谓。但这次我们来的目的是集训,所以大家都没准备泳衣,只怕不方便陪你游了。” “是这样啊,那就有点可惜了。”来到海岛上,却没法看到穿着泳衣的美女,不能不说是种遗憾,天丛立刻把失望写在了脸上:“算了,我一个下水去爽爽!” 说完,天丛脱了t恤,做了一个伸展运动,就这么穿着短裤突然一个鱼跃跳入了水中,落水时溅起了大片的水花,或多或少的溅到了岸上诸人的身上。 “啊!”在旁边半天没说什么话的刘陈惊叫了一声,一时之间大家的目光不由都落到了她的身上。看到自己被众人注视,刘陈的脸不由有点羞红了,抖了抖溅上身的水珠,轻声的说:“我没想到天丛老师就这样跳了下去,不由的吓了一跳。” 华梦阳恨恨的说:“这家伙,以他的泳技跳下水怎么可能溅起这么大的水花?他肯定是故意逗我们的!” 这时大家再去注意天丛,却发现他早已顺着跳水时扎的那个猛子,一口气潜出了十几米远,才露出头得意的向大家挥挥手。 华梦阳这下子是鞭长莫及,拿天丛毫无办法,只好笑笑说:“这家伙,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一天到晚还是这么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猴子变的!” 陈翔也笑着说:“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再见到天丛老大,他还是这么副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样子,我看那么多老同学中,不会变的也只有天丛老大了!”说着又对刘陈说:“你可别看他总是嘻嘻哈哈的没点正经,实际上他却是个最值得信赖的家伙哟。无论什么事,只要他答应过了的,无论多困难都会帮你完成。而且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一副不正经的样,可不知为什么好像全天下的正确道理都站在他那边一样,那股正气真的是让人不敢逼视。想当年在学校里,老师我可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不过啊,叫他声老大,却是叫得心甘情愿!” 华梦阳连连摆手:“得了,这小子也值得你夸?好像你叫我声老大就是叫得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陈翔搔搔头说:“一样的,一样的!谁叫你们当年是大名鼎鼎的双子星座、最佳拍档!” 看见钱雅丽和刘陈的眼里都露出一股好奇的神色,陈翔立刻向她讲述起当年华梦阳和天丛所遇到的种种事件,那种口沫横飞的样子,到好像他自己才是故事中的主角似的。虽然陈翔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但受不了他那夸张的语气,华梦阳连连摆手:“得了,得了,再这样被你吹下去,我都不好意思要落荒而逃了!”说着,还摆出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陈翔笑着上前抓住他:“这么快就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下手过重,还是华梦阳真的一心想走开,拉扯中,华梦阳的上身衣袖“嘶”的一声被拉开了个口子。陈翔这下尴尬的张大了口,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华梦阳也觉得有点意外,只好说:“没什么,没什么,用不着在意。反正这件衣服也穿很久了,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他的脸色却有些铁青。 陈翔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华老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认得,这件衣服是当年爱永送给你的,想不到现在我却……” 听到爱永的名字,华梦阳的心中更是一痛,不由挥挥手大声说:“算了,真的没什么!” 看到华梦阳的脸色,这下陈翔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僵硬的变化,刘陈细声的说:“华老师,不如让我帮你补一下吧。平时队里的队员衣服有什么破损,都是我帮她们缝补的。”说着,也不等华梦阳回应,就向自己的帐篷跑去,想来是去拿针线等应用物品。 陈翔只好说:“刘陈的手工活很不错的,我看这袖子破的也不是太厉害,等下她补好了肯定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华梦阳此时的心情也平静了些,也觉得自己铁青着脸有点不好,只好对着陈翔淡淡一笑。 不到一会儿,刘陈拿着针线盒跑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望着华梦阳一笑。华梦阳明白这个羞涩的少女不太善长言辞,也对着她笑了笑,将上衣脱下来递了过去。破衣、针线、剪刀在手,刘陈就显的立刻专注了起来,随着她的手起手落,衣袖上的口子也渐渐的缝合了起来。 看着刘陈挥舞针线的样子,华梦阳的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回想起了爱永的样子!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也有个六、七年了吧。那次踢球时球衣也是这样被扯破了,爱永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针线,硬是要帮自己缝补。可她的那份手艺还真的不敢叫人恭维,两只袖子被补的一只长一只短。更要命的是,第二次打球时非要自己穿着这件补过的球衣上场,还说这是什么爱的证明。其结果自然是在老长的一短时间内,被天丛等一班损友叫做‘长短袖’了。可现在,还有这样和爱永相处的机会了吗?……” “华老师,补好了。”刘陈的话音将华梦阳从沉思中唤醒了过来。从刘陈的手中接过了补好的上衣,论起手工的精细,爱永和刘陈比起来显然有着天差地远般的差距,袖子上几乎看不出被缝补过了的痕迹。 华梦阳笑笑对刘陈说:“谢谢你了,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刘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从小就只和爸爸生活在一起,这些家务事是做惯了的。” 想不到刘陈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看来这个害羞的小姑娘远比她的外表显的更为坚强,华梦阳不由的对她多添了几分好感。 这时,江琪、高磊、张抗捡了一大堆干柴回来,他们把大部分的干柴都堆在了山道前的四顶帐篷前,张抗却是冷冷的没有理会众人,只是和刘陈打了声招呼,就自己抱着一堆干柴到了自己的帐篷处。见到张抗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华梦阳暗暗纳闷:“这样不合群的家伙居然也能泡上美女?还是说,只有像刘陈这样文弱性格的才会接受这样的家伙呢?” 江琪堆放好干柴后,走到众人跟前,向陈翔汇报了一下情况,说:“陈老师,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干柴,如果到了晚上气温下降的太厉害,也足够点火取暖了。”当然,我们的王子高磊,此时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这位冷傲的公主身后。 陈翔对这些琐碎事情向来比较马虎,对江琪点了点头,说:“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你的办事能力老师放心。”江琪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 刘陈站起身来向大家招呼了一声,说:“大家慢慢聊,我先去把针线盒放回去。” “我看你是不想陪着我们而想去陪陪张抗吧?”陈翔和刘陈开着玩笑。看来,陈翔这家伙虽然没少遭天丛的白眼,但和学生的关系却相处的不错。 听到陈翔的玩笑话,刘陈那好意思回嘴,低着头只想快步跑开,不知怎么的,她脚下忽然一滑居然掉进了海里。落水后的刘陈在水里慌乱的挣扎着,在海水里一沉一浮,显然是不会游泳。 这一下众人都大吃了一惊,华梦阳等几个旱鸦子自然只能急得在岸上打转,拼命的大声呼叫,同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江琪与高磊。 可惜的是江琪和高磊却并没有什么准备救人的举动!江琪还是像往常一样目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看着水中拼命挣扎的刘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高磊似乎向前跨了一步,但不知为什么,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还是没敢跳下水去救人。 刘陈已渐渐的没入水中,幸好这时听到动静的天丛飞快的游了回来,从背后将刘陈托起,轻巧的划动了几下,就游回到了岸边。岸上的众人连忙七手八脚的把刘陈拉了上来,天丛也一个翻身上了岸,仔细的察看刘陈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刘陈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脸上一片惨白,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两手紧紧的握着,而那个针线盒居然还好好的握在她的手中。 看到刘陈一副失神的样子,大家生怕她有什么不对劲,连声的问着她到底有没有什么事。 而刘陈则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神色紧张的看了看自己抓在手中的针线盒,才像松了口气似的对大家说:“我……我没什么,谢谢大家的关心!”看到众人那关心的脸,刘陈又强打精神笑笑说:“我真的没事了,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事……”看到刘陈吞吞吐吐的,生怕她有什么不妥,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却见刘陈羞涩的一笑说:“那就是海水真的好咸!” 陈翔拍着心口连声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果你就这样出了什么意外,老师只怕要内纠一辈子!” 刘陈吐吐舌头,小声说:“对不起了,我也不敢再落水了!” 这下子众人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而且大家不免都对刘陈的善解人意有点感动。她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而回,为了怕大家担心,反而强打精神和大家开玩笑,从而使大家的精神都轻松了下来,这份体贴真的是很让人感动。 天丛松了口气,带点怪责的语气说:“你这小丫头也是的,不会游泳在水边就应该多加小心啊!真要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你刚被救上来时,紧张那个针线盒还胜过你自己,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刘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针线盒是我过世的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对于我来说,这个针线盒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天丛注视着刘陈,半天才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丫头是怎么想的,我只希望你明白,对你或其他所有关心你的人来说只有生命才是最珍贵的!” 刘陈点了点头,轻声的说:“我知道了,天丛老师,谢谢你。” 天丛暗暗的摇了摇头,与华梦阳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眼前的这些年轻人远远不能像他们这样对生命的宝贵意义理解的如此之深。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人生中永远无法像华梦阳和天丛那样见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与凶杀悲剧! 这时,知道发生了意外,其他人也都从各自呆着的地方围了过来,其中当然以张抗的神情最为紧张。 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后,张抗的脸色更显的铁青,他冷冷的瞪着高磊,一字一句的说:“刘陈落水时,你为什么不救他?大家都知道在参加野外求生队之前,在游泳方面你都能在全国拿名次了,不可能在这海里你就不敢救人了吧?” 高磊则低着头,默不作声。 华梦阳想到高磊曾似乎想跳下水去救人,但不知为什么又脸色惨白的停了下来,难道说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吗? 看到高磊什么话也没说,张抗重重的哼了一声,扶着刘陈向她的帐篷走去,刘陈略带点歉意的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由于张抗的脸色是那么的难看,众人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不过因为张抗的质问,大家看向高磊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这时,李强不识趣的插了句嘴,对高磊说:“你也是的,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想当初,要不是因为救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像已经引爆了一个炸药桶似的,高磊大声向他吼着:“闭上你的嘴!”说着怒气冲冲的走开了。 李强显然有点被吓住了,呆呆的不知说什么好。 到是付玲玲撇撇嘴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平时只会吹自己怎样怎样,事到临头却做了缩头乌龟!” 站在她旁边的李清连忙向她使眼色,这下付玲玲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琪一眼,也住了口。王兴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可是,无论大家在说些什么,从头到尾江琪的脸上都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态,没有丝毫改变。而大家也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像是凝固起来一般,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到是江琪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后,默默的走开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自然也没法再聚在一起,只好各自散去。但是,看在华梦阳和天丛的眼里,却知道了这两个看似表面团结的队伍,也隐藏着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裂缝和争斗。只是当时的他们不可能意识到,这样的纷争会和这之后发生的一连窜杀人事件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第四章 暗夜的杀戮 不到一会,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岸边,就只剩下了华梦阳、天丛、陈翔三个人。 看了看华梦阳和天丛,陈翔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们肯定有话想问我,不过我也是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而让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江琪为什么会见死不救?我记得她在组建北斗大学定位运动队之前,曾是游泳队的好手,拿过不少奖。别看她平常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我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不救刘陈这一点实在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华梦阳皱皱眉说:“难道说高磊的见死不救,是因为江琪不行动的关系吗?” 天丛摇摇头:“说不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内幕。喂,死胖子,你真的不知道以前他们中发生过什么事?怎么每个人一提到当初就显的神经兮兮的?” 陈翔连连发誓:“天地良心,我当了她们一年的老师,除了训练之外,还真的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去你的,亏你以前还敢自称是推理爱好者,连这么点观察力都没有!”天丛指着陈翔的鼻子说。 “算了,算了。”华梦阳打断了天丛的话:“我们别像有职业病似的,什么事情都想刨根问底!” “可是,心中有个谜题不解开,总觉得有些别扭!”天丛喃喃自语。 这个白天,总算是在吵吵闹闹中渡过了,当夜幕降临之时,细丫岛上的众人终于迎来了那个寒冷而凄清的黑夜。而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杀人鬼,也在这浓浓的夜色中一步一步的向大家逼近! 先前船员们的地理介绍果然没有说错,细丫岛上的温差真的很大,天色刚刚转黑,岛上的气温就已经聚降。由于是盛夏,且万万没想到这个海岛的夜晚居然是如此寒冷,而且还要在野外宿营,华梦阳和天丛两个人的防寒准备都没做好,那几件溥溥的衣衫根本无法御寒。 不甘心坐受寒风的吹袭,天丛利用白天江琪等人拾回的干柴,在帐篷前点起了一团篝火。这个晚上是一个无星无月的漆黑冷夜,雄雄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显的格外光亮,使的团座在篝火旁两人的影子拖的老长,在呼啸的海风中,落在地上的影子也随着火焰不住的扭动。 “几个小时前你能想像的到吗?我们居然会坐在火堆旁烤火取暖!”天丛笑着对华梦阳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有种人生苦短,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感觉!”华梦阳显的有些心事。 “可惜,今天的夜空中看不到星星!”天丛双手抱在头后,仰天躺在草地上。 “怎么,难道你以为两个大男人一起看星星是很浪漫的事?”华梦阳的语调快活了起来。 “不是,因为看不到星星,所以我不知道在这海边的天空,能不能找到那五颗排列成两排的星星!” 听到天丛的话,火光中,华梦阳的脸色有点变了。 “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八九年前吧,我记得有个傻小子半夜不睡觉,硬是要拉着我出去看星星。还指着天上排成两排的五颗星星大声宣布,左边的三颗叫什么什么,右边的两颗叫什么……”天丛仿佛是在自说自话。 “左边的叫华梦阳,右边的叫爱永!”华梦阳低着头,接过了话语。 天丛坐起了身子:“我记得当时的那个傻小子也是这么说的,还说这是什么守护星,只要她们还在夜空中闪烁,就会守护着两颗不变的心!今天的夜晚虽然看不到星星,但是我却能感觉到那五颗星星还在那里闪闪发光,只是,那两颗心在想什么我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算了,不用说了,那是很久前的事了!就算星星没变,但是时间会变,人也会变!我们都不再是那个幼稚的年龄了!” “幼稚?”天丛冷笑了一下:“原来曾经坚信但现在却无法做到的东西,会被我们称做幼稚!” “行了,这些好像都不关你的事吧?”华梦阳显然被天丛说话的语气给激怒了。 可惜天丛好像很不识趣,还是继续自说自话:“有时候,虽然人相隔很远,但是想让心接近却是很容易的。至少,打个电话并不是很难的事!” “我们也间隔三年没见了吧?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你又知道多少?”华梦阳瞪着天丛。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有些时候,就算想说些什么,也已经太迟了,再也没有机会了!”天丛的声音也有些疲倦了。 看到天丛这副样子,华梦阳也冷静了许多:“对……对不起,我不该又使你想起了……” 挥挥手,打断了华梦阳的话,天丛说:“算了,我只是想劝你,有机会就别放弃!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谢了!”华梦阳拍拍天丛的肩。 “好兄弟,讲义气!用不着婆婆妈妈……咦?”恢复了笑脸的天丛正准备取笑华梦阳几句,忽然像看到了什么似的,望着远处脸露惊奇之色。 顺着他的目光,华梦阳也看了过去。在远远的黑暗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亮光,而且像是越来越亮! “这应该也是堆篝火吧?”华梦阳猜测着。 “那个方向是张抗扎帐篷的位置。我记得他搬过去的干柴并不多,只怕烧不起这么大的火,那么会是什么在燃烧?”天丛有些不解。 华梦阳和天丛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猜疑,一股不详的念头浮上了两人的脑海。“走,去看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v”字港的右边岩石密布,比较崎岖,黑暗中更是难行,但幸亏这段路程并不长,约四五分钟后,两人已经赶到了张抗的帐篷处。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映入两人眼里的是一副鬼异如地狱般的血腥情景: 雄雄火光中,帐篷已经被烧的七零八落,四周都是帐篷残布所引燃的火焰,只在中间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金属支架。张抗仰天躺在火光前,双眼睁的老大,脸上满是一副惊怖且无法置信的神情,大片的血迹从他的脑后渗了出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显的更是乌黑,他毫无疑问已经停止了呼吸!但更残忍的是,张抗的双腿自膝部以下,被砸的一片血肉模糊,血红的烂碎腿肉中,露出的是早已破碎的森森白骨,显的极为刺眼。但给这副血腥情景增添了更浓厚恐怖气氛的,却是死者身旁的一部随身听。随身听的音量已经开到最大,在这呼啸的寒冷海风中,重复播放着一句话: “地平线下的日出,开启地狱之门!在血与火的呻吟下,这是邀请恶魔共谱死亡之曲的盛宴!以死亡为开始,也将以死亡为结束!” 声音是经过了刻意的变声后而录制下来的,那听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仿佛真的是从地狱传来,如同冰封般充满了无情的浓浓杀意!而即将还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如录音带所说,这仅仅是以死亡为开始,恐怖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样一个血腥而恐怖的场面,华梦阳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此时的华梦阳还无法明白自己的疑惑到底在什么地方! 十分钟后,在华梦阳和天丛的召集下,所有人都来到了凶杀现场,面对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人人都脸色大变。 刘陈因恋人的突然死去,仿佛一下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目光呆滞的瘫座在地上。钱雅丽神色惊慌,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江琪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脸色却变的极为惨白。高磊则双手紧握成拳,脸上肌肉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王兴本来就沉默寡言,这时却是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正视张抗的尸体。而陈翔、李强、付玲玲、李清四人,早就是吐的天翻地覆。 默默的注视着众人的表情,华梦阳缓缓的说:“正如大家所见,在我们身处的这座荒岛上,发生了杀人事件!” 看着大家那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华梦阳接着说:“我想说的是,这次的杀人事件极可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故意杀人!而且,我们中还有人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华梦阳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不由的都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陈翔强打精神问:“你为什么肯定是有预谋的杀人事件?难道说我们中间还会有人被杀?”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有盒录音带!我和天丛刚到凶案现场时,这卷录音带还在播放!现在,请大家在接受已经有人被杀这个事实的情况下,再听听这盒录音带。”华梦阳说着,按下了随身听的播放键! 当这沙哑的声音再次于黑暗中响起时,并没有因为人多而使其恐怖气氛有所减弱,反而是伴随着那呼啸的海风给了每个人心头更沉重的压力! “是陈阳!是陈阳!……”凄厉的声音从众人中响起,发出这个恐怖尖叫声的是李强,他显然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失去了控制,手舞足蹈的高喊着:“是陈阳的亡魂来索命了!是陈阳的亡魂来索命了!……”转身就向黑暗中跑去。 “不好!他孤身一人可能很危险,大家快追上他!”华梦阳大喊着,第一个追了过去。 “男的都跟过来,快把李强找回来。女的就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天丛跟着追了过去,临走时也没忘了吩咐几句。 陈翔、高磊、王兴等人,虽然多少犹豫了一下,但也陆续追了过去。转眼间,凶案现场只剩下了几个女生。 “不行,学生出了事,我这个做老师的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我也去找,你们留在这里,小心点!”钱雅丽终于鼓足了劲,也下了决心,看来还是老师的责任感战胜了恐惧。 “我们也要去!多份人就多份力量。”付玲玲也从惊惧中恢复了过来,有了往日的几分勇气。 钱雅丽看了几个女学生一眼,虽然她们的神情各异,但眼神中的那份坚定却是一模一样,于是点点头说:“好,大家都去找李强!无论谁先发现了他,都要大声的叫喊,向大家发出讯号!” “v”字港并不是太大,李强显然是在失魂落魄的情况下顺着山道跑上了山岭。于是,搜索的人也都顺着那窄窄的山道进入了那荒芜而漆黑的山岭。 当时,因为李强突然失控的原因,大家不知不觉的都参预到了搜索之中,只是没有任何人能意识到,在这个无月无星的夜晚,那漆黑的山岭除了能吞噬黑暗外,是不是也能吞噬生命? 第五章 第二个牺牲者 在黑暗中的搜索大约进行了一小时左右,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华梦阳心头一惊:这是李清的声音!他连忙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摸去。 约三分钟后,当他赶到尖叫声的来源处时,发出尖叫的李清虽然是安然无恙,但在一旁倒在地上的却是李强的尸体!而比华梦阳先赶到的陈翔、江琪、高磊、付玲玲等人正呆立在一旁,只有天丛正蹲在李强尸体旁观察着什么。不一会儿,王兴也找到了这里,紧接着出现的是钱雅丽和刘陈。看到除了李强外,所有参预搜索的人都是平安无事,华梦阳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眼前只增加了李强一个牺牲者。 天丛站起身来向华梦阳摇了摇头说:“致命伤几乎和张抗一样,也是后脑受到重物的敲击而一击致命。死者的膝盖,也被重物敲成了骨折。从血液的凝结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超过半小时了!” 华梦阳点点头,也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得出的结论与天丛并无二致。 想不到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居然接连发生了两起凶杀案,众人的脸色都不由一片铁青,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华梦阳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赶快和外界取得联系,我们尽量保持现场,等待救援!”又转头对陈翔说:“你赶快把发报机的零部件找出来,我们需要救援!” 陈翔忽然“啊”的叫了一声:“这里就是其中的一个隐藏地点啊!”紧接着,他在一片不起眼的小灌木丛中拿出了一个打卡机和一个小木盒。打卡机是定位运动中证明已经到达过目的地的器具,还是完好无损,但那个本应该存放发报机零部件的小木盒,此时却空空如也。 “这下怎么办??”陈翔焦急的看着华梦阳。 “能怎么办?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直到周一的清晨,我们将会被困在这座荒岛上,无法向外界求助,而外界也不会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凶杀案!” “以死亡为开始,也将以死亡为结束!现在,死亡的开始已经呈现在我们眼前,那么,又是怎样的死亡才能算是结束呢?”天丛向众人发出了提问并留意着众人的神色变化。 有些失神的李清似问似答:“会不会是要将我们所有人杀死才算结束?” 看着神色大变的众人,天丛叹口气说:“这就要去问来自地狱的杀人鬼‘地平线下的日出’了!” 大约一刻钟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天丛先前所燃起的篝火前,因为怕破坏案发现场,张抗和李强的尸体还留在原地。华梦阳向火堆中加了一些干柴,将火势已渐渐转弱的篝火重新烧旺了起来。在篝火的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的有些阴晴不定。 这堆篝火刚好是烧在扎在山道前的帐篷旁,黑暗中的火光显的格外光亮,山道周围被照的一片明亮,而火光也远远的照在“v”字港的海面上,甚至泛起了鳞鳞波光。 华梦阳语气沉重的对大家说:“我想现在大家都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危机还随时笼罩着我们。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要独自一人行动,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陈翔连连摇头:“明明一切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华梦阳拍了拍陈翔的肩,算是安慰了一下他,接着对大家说:“因为现在我们随时随地的处在危险之中,为了避免发生更大的伤害,我希望大家能开诚布公的坦然相对。我想问大家一些问题,希望大家能够配合一下。” 平时一直笑咪咪的李清这时却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现在都死了人了,还配合什么?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恶梦,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最好!现在我只想怎样才能回去!” 华梦阳说:“让大家配合一下,是为了能尽快揭开杀人鬼‘地平线下的日出’的真面目,还死者一个公道。而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出现任何牺牲,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渡过这个危机,安全的回去!” 付玲玲有些奇怪的问华梦阳:“什么叫杀人鬼的真面目?是什么意思?” 华梦阳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说:“我想说的是,连续杀害了两条人命的真凶,以‘地平线下的日出’为名号的残酷杀人鬼,就在我们中间!” “什么?你说什么?凶手是我们自己人??” “难道不是这座岛上还潜藏着其他人,正在伺机杀掉我们?” “不可能,凶手怎么会是自己人?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华梦阳挥手阻止了大家的争论,大声说:“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接着他转头又问陈翔:“你白天上山岭去安装器材的时候,应该是走遍这整个山岭吧?在这个面积并不太大的小岛上,你认为在光天化日之下,有没有可能有人能避开你们,藏在岛上?” 陈翔低头想了想,说:“山岭上虽然杂草、灌木丛生,但真正能藏的下人的地方却没几个,我想不可能有人能藏在什么地方而不被我们发现的。” 华梦阳点点头,继续说:“大家可以想一下,刚才我们还为了找李强,而在山岭上四处搜索,大家有没有发现什么陌生人的痕迹?虽然天色很黑,但既然连李强的尸体都可以被找到,更没有道理有活人能避过搜索吧?所以说,几乎可以肯定,当船离开港湾后,岛上就只有我们十二个人了!” 付玲玲插了一句:“如果有人坐船……”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自己闭了嘴。而大家也都明白,岛上唯一可以停船登陆的地方就是“v”字港,而将所有帐篷都扎在“v”字港上的众人,不可能连有船靠岸都还不能发觉。 “如果岛上只有我们这些人在,那么凶手也必定就是我们其中之一!”华梦阳最后下了结论。 华梦阳再次向大家声明:“虽然这个结论从情感上来说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回答我的问题,找出疑点,将凶手的真面目揭开!” 默不作声的江琪忽然说:“凭什么大家要相信你?如果你就是那个凶手呢?” 华梦阳苦笑了一下:“我无法要求大家毫无保留的相信我,但说来惭愧的是,也许我天生就是个与死亡沾边的不详之人,在过去的日子里,我被牵扯进了不少的杀人事件中,但每一次我都会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将真凶绳之以法!不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之类的堂皇理由,而仅仅是出于我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 天丛自然是义无反顾的表态支持华梦阳:“我和华梦阳是多年的同学兼死党,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从来没见过有一个凶手逃脱过他的掌心!这次,我也是全身心的相信并支持他,希望大家也能像我相信华梦阳般的相信他!” “嗯,我相信他!”出人意料的,第一个表态的居然是内向的刘陈,她像鼓足勇气似的说:“我听陈老师说过,华老师以前曾破过很多匪异所思的案件,所以我相信他!” 陈翔这才像如梦初醒,连忙表态:“我当然也是相信的了。” 众人都陆陆续续的表了态,虽然不是全部都百分百的认同,但至少也都不反对了。 华梦阳向大家点点头,说:“其实也不是要大家百分百的信任我,在我向大家询问一些疑点时,大家也可以自己推敲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首先,我想明白的是,‘地平线下的日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第六章 不在场证明与空间上的密室! “相信大家都应该还记得,在张抗死亡的案发现场,当我们重播那卷录音带时,导致李强失控,而且当时他曾大叫‘是陈阳,是陈阳!’并且说有鬼魂索命!现在我想向大家询问的就是:陈阳是谁?为什么会被李强认为是鬼魂索命?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什么不为我们众人所知的原因?” 随着华梦阳的问话,野外求生队的队员们脸色一下子全都变了,钱雅丽也显的有些坐立不安。 看着钱雅丽、高磊、王兴,华梦阳给他们施加了更大的压力:“你们要明白的是,到现在为止死去的两个人,都是野外求生队的队员!这是必然的还是偶然?如果你们不将所知道的说出来,我们谁也无法保证凶手针对的目标是不是野外求生队!” 到了这个地步,钱雅丽也无法保持沉默了,她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接手野外求生队刚刚两年的时间。而陈阳这个名字,我也只在队内的队员资料本上见过,他本来也是野外求生队的五名队员之一,但就在我接手野外求生队的前一个月,他在一次野外的攀岩训练中,因发生意外死亡!而且这之后,有一段时间甚至有陈阳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流言传出。虽然仅仅是流言,但在这之后,野外求生队几乎是断绝了一切外界的活动,也因此这两年来从没有招收新队员。本来我是想借这次集训的机会,使野外求生队东山再起,那知道……那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流言?意外事故?”华梦阳喃喃自语,并将疑问的眼光投向了高磊和王兴。 高磊本来俊俏的脸庞现在看来有些慌乱,在华梦阳的注视下,他强做镇定的说:“真……真的是意外!当……当时,谁也没想到保险绳会断,而陈阳因为是吊在最后的一个,才会坠崖身亡!” 华梦阳深深的看了高磊一眼,问:“当时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些?” 高磊用手拍拍自己的额头,想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陈阳死的时候也是夏季,正巧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那次我们野外求生队的五个人到山上进行攀岩的训练,谁知道爬到悬崖的一半时,保险绳忽然断裂,吊在最后一个的陈阳就这么摔了下去。那个悬崖有数百米高,而且崖下是条十分湍急的山涧,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我们报警后,只到五天后才在山涧下游的一个水势较缓处发现了陈阳的尸体。而且他的双腿可能是摔下悬崖时撞到了岩壁,整个腿骨都断了,死状十分的凄惨。但那次真的是次意外,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而且那是我们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血淋淋的死人,给我们造成的冲击很大!我可以理解李强的感受,因为看到张抗死时血肉模糊的样子,再加上他的双腿被打的粉碎以及那可怕的录音,我都可能会疯掉!” 听到了不愉快的往事回忆,王兴忽然有些失神的说:“陈阳真的是个好人,他虽然从小就没有父母,跟着外公一起长大,但他的个性开朗又乐于助人,还常常开解我这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我真的很佩服他!他平时最喜欢出迷语给大家猜了,像‘地平线下的日出’就是指他名字的谐音‘沉阳’!所以一听到那个录音,我就不由的想起那次如果不是……” 高磊忽然打断了王兴的话:“如果不是发生那次意外,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相信大家都会愿意把他当做朋友!”被打断了话的王兴,抬头看了高磊一言,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去,反而传来了他阵阵的抽泣声。 高磊与王兴的态度,显然是还有什么隐情没有透露出来,华梦阳皱起了眉头,考虑要不要继续深挖。忽然江琪却说话了:“当年陈阳意外身亡的事,学校里闹的沸沸洋洋,而且几乎人人都说是事发三天之后才报的警,说不定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而且事后警方还介入调查过这次事件,虽然调查结果没对外界公布,但据说有几名学生被学校记了大过!这几名学生是谁?为什么会被计过?为什么警方会介入?这些当时几乎人人兼知的谣言到底是真是假,似乎只有问野外求生队的人才知道了!” 似乎料不到江琪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高磊有些措手不及,只好有些尴尬的说:“那些真的都只是流言。虽然我们野外求生队的队员被记过是事实,但那也是因为我们擅自行动而导致发生意外才被记过。而陈阳的死确实是个意外,事实上,最伤心的不应该正是我们吗?” 听到这里,付玲玲有点意外的问王兴:“以前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怎么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而且在我们二年级中,根本没听说过学校曾经发生过这种事啊?” 王兴有点心不在焉的说:“当时……当时,发生了那种事,我连着几个星期都没睡个安稳觉,而你又在办入学的手续,我又不想你担心,所以就没跟你说!再说了,我也不想多话。” 这时候,钱雅丽也说话了:“那时我是刚到北斗大学任教,当时的那次意外事件在校内闹的很大,但恰好是学校的招生季节,我们大学一向和流星学园的生源竞争十分激烈,当时怕给学校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校方就将这次事件力压了下去。后来的新生们几乎都不知道曾发生过这样的意外,就算是我这个新入职的老师,也只听说了一点皮毛。” 江琪冷哼了一下:“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冷酷,学生在你们的眼里和利益没什么分别!”虽然语气中透着股愤愤不平,但她那冰冷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接下来,华梦阳想继续追问当年那件意外的细节,但钱雅丽似乎所知不多,再也问不出什么。而当事人之一的高磊,却像是在隐瞒什么似的,只是一口咬定当年的事是意外,而王兴则是沮丧着脸一言不发。而江琪不知道是不是大小姐脾气发作,对华梦阳的提问爱理不理的,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神情。而这之后,华梦阳所能了解到的,只是尽可能的知道了关于陈阳的生平。 陈阳是以极优异的成绩考入北斗大学的,而且他品学兼优,学校成立野外求生队就是因为他的提议,而且最初的队长也是他。陈阳不仅个人能力出众,也很有领导能力,在地市级的比赛中连连夺奖,如果不是在全国大赛前发生那次意外,北斗大学的野外求生队,说不定早就名扬全国了。陈阳从小就没有父母,是由自己的外公陈洪照扶养长大。而他的外公陈洪照是当年中国第一批从事野外求生运动的人,可以说陈阳热爱野外求生运动是受了他外公的影响。而对于认识陈阳的人来说,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意外身亡,是件十分可惜的事。 对陈阳的事再也问不出什么来后,华梦阳做了段总结性的发言:“从凶手留下的录音带和死者都被凶手刻意打断双腿模仿成陈阳死时的样子,我们不难想到凶手行凶的原因,是和陈阳当年的死有关。凶手和陈阳有什么关系我们无法断言,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必定是知道陈阳其人其事的人!” “这么说……”陈翔有点狐疑的打量着钱雅丽、高磊、王兴、江琪四个人,毕竟只有这四个人才知道当年关于陈阳的事。 华梦阳摇了摇头,说:“陈阳当年的事曾经闹的很大,就算不是当事人,也很可能从别的途径知道陈阳的事,仅从这一点是无法断定谁是凶手的。而现在我想问的是,当张抗和李强被杀时,谁有不在场证明?” “首先,我和天丛发现张抗的尸体大约是在8:30分左右,当时造成张抗致命伤的后脑,还有血在流出,因此张抗的尸体被发现时,距他的死亡时间不可能超过一刻钟。因此我想问问大家,从8:15分到8:30分的这段时间,你们能不能证明自己当时在哪?在做什么?” 陈翔有点为难的说:“天黑之后,我就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帐篷里了,直到你和天丛老大说张抗死了把我叫出来为止,我都是一个人,怎么证明自己在做什么?” 而其他人的说法,也几乎都和陈翔的差不多,反到是这时候能提出自己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反而奇怪了。 华梦阳点点头,说:“既然谁都无法提出张抗死亡时的不在场证明,那么李强死时又是怎样的呢?” 接下来是李清的陈述: “李强跑上山岭后,大家也都先后追了上去。山岭上漆黑一片,又跟本没有路,大家只能四处摸索,不一会儿大家就都散开了。我差不多找了一个小时,才在那个灌木丛里发现李强的尸体,当时就害怕的大叫起来。最先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是陈老师,接着江学姐和付玲玲也先后到了,然后是高学长,再接着是天丛老师。他安慰我们不要害怕后,就开始观察李强的尸体。不到一会儿,华老师你也到了。紧接着王兴也到了,最后到的是钱老师和刘陈。谁也没想到,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找,却只能找到李强的尸体……” 华梦阳安慰了李清一下,接着说:“李清发现尸体的时候应该是9:50,然后在大约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所有的人都赶到了案发现场。由于李强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所以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发现尸体时的半小时以前,在这段时间内,又有谁能证明自己的行踪呢? 陈翔搔搔头,有点为难的说:“当时大家都在山岭上搜索,不知不觉间都分开了,每个人都是单独行动,怎么能够证明自己什么时候在做什么?” 众人这次的意见自然也是和陈翔差不多,也就是说,在两起凶手案发生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出自己有不在场的时间证明! 华梦阳缓缓的说:“这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杀人嫌疑!” “当李强被凶手杀害之时,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散布在山岭上,所以每个人都有做案的机会。但是,张抗的死,就有许多令人不解的地方了!” “天刚刚黑时,气温已经开始下降,我和天丛就到帐篷外点火取暖,一直到发现张抗的帐篷起火为止,我们都在火堆旁没有离开。大家也都看到了,火光在这个黑夜中照出很远,不仅山道上是清晰可见,连近岸边的海面也被照的很光亮。而在天黑之前,只有张抗一个人的帐篷是扎在“v”字港的右边,我们其他人都是在中间或右边,那么凶手是如何在这个狭窄的“v”字港岸边,绕过我和天丛潜入到张抗那里将其杀害的呢?如果说他是事先没有回到自己的帐篷内而直接潜伏到张抗的帐篷处而侍机将他杀害,那么他又是如何返回自己的帐篷呢?因为在我和天丛发现帐篷起火过去看再到回来通知大家张抗的死讯时,所有人都是在帐篷里!” “如果凶手是在你们前往张抗帐篷处的路上躲着,等你们经过后再潜回自己的帐篷呢?”脑筋和嘴都比较快的付玲玲问。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岸边的平地并不宽,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五六米,虽然今天天色很黑,但因为路上碎石密布崎岖不平,十分不好行走,我和天丛拿着手电筒都是小心翼翼的前进,凶手如果是躲藏在半路上,不可能不被我们发现。要知道,这一路上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华梦阳否定了凶手可能藏在半路上潜回的可能性。 “如果是通过山岭呢?山岭上的峭壁虽然险峻,但不是完全不能攀爬的!”钱雅丽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华梦阳说:“峭壁就算是要攀爬,也不可能是徒手,而是要借助工具,比如说攀岩比赛时所用的工具!”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又向野外求生队的成员们投去了怀疑的目光,因为大家都才听说陈阳就是死于攀岩时发生的意外,换句话说野外求生队的成员都受过了攀岩的训练。 看到了大家的神情,华梦阳摇摇头说:“并非如大家所想的那样!事实上,大家来到细丫岛时,除了随身的行李外,所有的物品都是由学校安排的,而这其中并没有攀岩用的工具。而攀岩所需的绳索、钢钉、滑轮等用品是一个随身包放得下的吗?就算是有人事先在岛上准备好这些工具,但想想看,我们发现张抗尸体到他死亡的时间顶多只有十五分钟,有可能有人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攀爬上那座峭壁并收拾好所有的工具再赶回营地,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我们把死讯带到?” 山岭上的峭壁之险峻程度,大家是有目共睹,如果真有人能在十几分钟内完成这么复杂的行动,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难道说,张抗死时,案发地点对我们来说是个空间上的密室?”总算是学生时代曾在推理研究社呆过,陈翔还记得一些名词。 华梦阳沉声说:“正是如此!我希望大家都要明白的是,这次的凶手杀人鬼‘地平线下的日出’,是经过精心设计后才进行了这个连续的杀人计划。而他就静静的潜藏在我们的中间,继续等待着机会将他那杀人的獠牙咬向下一个受害者!” 随着华梦阳的话,一股强烈的不信任感弥漫在了周围的空气中,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些忐忑不安,既无法相信身旁的人,又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而这受害者又会不会是自己呢? 看着大家惊疑的面孔,华梦阳说:“我希望大家从现在开始,最好都待在自己的帐篷内不要四处走动。我们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全体呆在这儿等候外界的救援,不要给凶手再次下手的机会!” 由于无法找出到底隐藏在众人中的凶手是谁,大家都是带着不安而结束了这次的对话。在每个人都领取了一份食水后,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在每个人来领取食水的时候,华梦阳、天丛、陈翔、钱雅丽都不忘了叮嘱大家:“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大家真的不知道,为了以防万一,食物和水尽可能的省着用吧!” 处理完了所有人的物品领用事务后,刘陈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华梦阳,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又咬咬牙,转头走开了,隐隐的还传来阵抽泣声。 华梦阳心中一动,追上两步问:“刘陈,你没什么吧?” 刘陈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已经落下了泪花:“华老师?这一切是不是都是真的?几个小时前大家还在一起欢声笑语,可是现在却变成这样?难道,难道凶手真的是我们自己人?” 华梦阳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不敢看着刘陈的眼泪,轻声的安慰她说:“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是无法逃避现实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要坚强的活下去!因为任何生命都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消逝!” 刘陈看着华梦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向他点点头,一句话没说的离去了。 旁边看了半天的天丛凑了上来:“这个女孩子,哭鼻子的样子到是和爱永很像!” “那里像了?爱永可是比她厉害多了!” “呵呵,你这老小子不会是春心动了吧?” “别胡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开这种玩笑?” 看到华梦阳有些生气了,天丛只好摆出一副正经脸色说:“那好,转入正题,你对这次的凶案有什么看法?废话就别说了,直接说你刚才没当众说出来的!” “唉,其实你应该明白,虽然我说张抗的死是个空间上的密室,但这个空间上的密室却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天丛摇摇头说:“你不用指望我,老实告诉你,就算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完全若无其事的办到出入这个空间上的密室!因为有两个难点是我所无法做到的。” “你指的两个难点是潮湿和寒冷吧?难道说,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潜伏到凶案现场?”华梦阳苦苦思索。 “应该不会,只不过是凶手使用了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方法可以克服这样做的难点!而这个方法是什么,很抱歉,现在我还没什么头绪,只能说当我们想通这点时,凶手的真面目也就昭然若揭了!” “不为所知?昭然若揭?你这不是废话吗?” “废话?如果真是废话的话,我到是想对那个杀人鬼说说,我都没法做到的事他又是怎么办到的?这个‘地平线下的日出’还真是给出了一道难解的秘题啊!” 正当华梦阳和天丛在大伤脑筋之际,李清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咦?是你。有什么事吗?你这样一个人走动可是很不安全的!”看到李清忽然出现,天丛不由关心的问。 “天丛老师、华老师,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该说。”李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华梦阳和天丛互看了一眼,相互间点了点头,由华梦阳说:“如果是和凶案有关的话,我们很希望你能说出来!” 李清有点吞吞吐吐的说:“其……其实是,在上山岭找李强时,我们几个女生是最后上去的。我看……看见走在最后的江学姐,拿走了那个随身听!” “随身听?”华梦阳和天丛一起问。 “是……是的,就是那个播着恐怖声音的随身听!”李清看着华梦阳和天丛一脸的惊讶,吞吞吞吐的说:“我不是怀疑江学姐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她拿走那个随声听太奇怪了。而且,那个随声听本来就是张抗的,我在船上看到他用过。我想不出江学姐有什么理由要把这个随声听藏起来。” “你是说,这个随声听是张抗带来的?”华梦阳眼睛一亮。 “是……是啊。我的记性很好,在船上我看到张抗把这个随声听拿出来的时候,右上角的商标缺了一角。而在张抗凶案现场的那个随声听,也是这样,我想我肯定没有看错!” 得到了李清的肯定答复,华梦阳和天丛互相对视了一眼,在那一瞬间,他们隐隐约约似乎触摸到了案件的某个真像! 第七章 两年前的真像 意外的有了这样的一个线索,华梦阳和天丛决定去问问江琪。 来到了江琪的帐篷外,华梦阳和天丛看到帐篷内点起了煤油灯,江琪的影子映在了帐篷上,显然她还没有入睡。天丛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余的帐篷都是黑灯瞎火的,想来是其他人都入睡了吧。 华梦阳小声的喊:“江同学,江同学!”看到帐篷里的江琪没什么反应,华梦阳的声音不由大了些,可江琪还是没有回应。“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吧?”心头同时掠过这个念头,华梦阳和天丛不由分说,掀开帐篷闯了进去。 帐篷内的江琪并没有什么意外,面对突然而入的两个擅闯者,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戴在头上的耳机拿下,而那耳机正是插在那个异常熟悉的随身听上。要说此时的江琪有什么与平时不同的话,那就是她木然的脸上却挂着两行晶荧的眼泪! 华梦阳有些尴尬的说:“我们在外面喊了你的,不过你没有回答,我们怕有什么意外才闯进来的。” 江琪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她在不在意,这下反而弄得华梦阳和天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江琪忽然之间把耳机往前一递,说:“听吗?” 华梦阳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将耳机接了过来,传入他耳朵的果然是那段恐怖的留言:“地平线下的日出,开启地狱之门!在血与火的呻吟下,这是邀请恶魔共谱死亡之曲的盛宴!以死亡为开始,也将以死亡为结束!” “如果真的有复仇的亡灵的话,那么也许真的是陈阳的鬼魂回来复仇了!”看到华梦阳和天丛一脸不解的样子,江琪开始了自己的述说: “难道你们真的会以为两年前陈阳的死是意外?虽然知情者都想极力的将真像掩盖,但是这世上并没有真正能保守住的秘密!” “那次野外求生队的五名成员在进行攀岩训练时,确实发生了意外,但真像却并非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当时他们五个人刚好爬到了悬崖的一半,忽然有人失足而使五个人全悬在了半空中。而意外的是,当时吊着他们的那根主保险绳居然出现了崩裂。如果保险绳继续承受五个人的重量,随时都有可能断掉,为了自保,吊在上面的人割断了保险绳,而吊在最后的陈阳就跌入了悬崖。幸亏保险绳承受住了四个人的重量,如果继续崩裂的话,也许以发生意外为名义而死的人,就不止一个了。” “死里逃生的四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报警请求援助,而是害怕承担责任而选择了沉默。只到三天后,实在是掩盖不了了,他们才说出了真像。而警方的搜救队在报警两天后,才顺着悬崖下的山涧找到了断气不到两天的陈阳!是的,他刚死还不到两天,如果及时就报了警的话,从时间上来说,陈阳是完全可以获救的!悬崖下是条十分湍急的山涧,正是这条山涧使陈阳没有当即死亡,却让他在临死前受到了更大的痛苦!” “摔断了腿的陈阳,就在悬崖下的山涧旁,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没有救援、没有希望……的情况下,苦苦支持了三天!在这三天中,他经历过了怎样的绝望、恐怖、伤痛、折磨……,除了他自己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体会到!” “警方虽然介入了此事,但因为生还的四个人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进行自救才导致陈阳的坠崖,因此不需负上法律的责任。虽然他们没有及时报警的做法在情理方面让人无法接受,但也只能给予他们道德上的批评。另外,在校方插手的情况下,这次事件终于演变成了内部处理,而真像也没有向外公布。” “而校方的插手是出于对学生的爱护之心吗?还是说为了给犯过错的学生一个自新的机会?可惜的是,学校这个词远没有它字面意义上那么伟大!校方的出面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 “事实上,在出事的一个多星期前,陈阳曾向学校提出过安全报告,认为一些训练器材老化严重,很可能存在着安全隐患,希望学校能拔款购买一些新的安全装备。学校以资金不足的理由将这个提案驳回,却在同一时间花了大量的金钱在各种媒体上做招生广告!从这方面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校方的责任,也许这次意外根本就不会发生!” “陈阳就因为这样,一个人孤独的死去!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甚至是他们连站出来说出真象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这个细丫岛真的是可以让复仇亡灵通行的地狱之门,那么这些人得到死亡的惩罚,也是罪有应得!” 一向话语不多的江琪,在这一下子似乎将她所积压的语言全部倾泄而出,虽然她的语声十分激动,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如同先前一样全无变化,只有那两行眼泪从头到尾就没有止过! 想像不到那个表面冷漠的江琪,居然也有这么激动的言行,华梦阳和天丛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呆了半晌之后,华梦阳才轻声问:“当年发生意外时,谁是吊在倒数第二个,也就是割断保险绳的人?” 江琪冷冷的说:“张抗!” 华梦阳又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拿走这个随身听?” “这个随声听?我只是想听一听,是不是真的有人能从地狱里回来,发出这复仇之音!”说着,她又把耳机往头上一戴,默默的听着那句恐怖之音,看来是想一言不发了。 很显然,江琪是不想再说什么了,华梦阳和天丛只好退了出去。而如果想问江琪是如何知道那次意外事件的真象,显然也没有必要,因为做为校长孙女的她,太过于容易接触到学校秘密的真象了。 回过头来,江琪的帐篷内也将灯火熄灭了,这片海岸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华梦阳叹了口气,说:“如果说这次凶案的杀人动机是为了陈阳复仇的话,那么又是谁要这么做呢?凶手和陈阳又有什么关系?” 天丛摇摇头说:“你别忘了,陈阳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他是独自一人由祖父养大的。而他的祖父如果真是那个中国第一代的野外求生运动员陈洪照的话,那么在半年前的体育新闻中,已经报导过他因心脏病去世的消息。可以说,在陈阳死去两年后的现在,还有什么人与他有所关联,已经不为人知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当时真的是张抗割断的保险绳,那么先前我觉得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想来就比较合理了。但是,还有个问题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你是不是说张抗死亡的现场?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给了我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果然,你也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吧?可到底是那里呢?” 交换了意见的华梦阳和天丛,此时都陷入了沉思中,虽说这时凶手的真面目在他们的脑海里并非没有脉络可寻,可是凶手是用什么办法克服进出空间上的密室所会遇到的难点?而那种不协调感又到底来自何方?解不开这些秘团,就总是无法抓住事实的真象! 回到帐篷内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忙活了大半夜的华梦阳一边解决自己饥肠漉漉的问题,一边躲在帐篷内试图理清自己脑海内纷乱的思绪。可是不到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的两个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欲睡的感觉忽然变的十分强烈! “不对劲!”华梦阳暗暗的对自己说。毕竟以往他如果开始想起问题来,根本是难以入睡,就算一晚上不安枕也不过是家常便饭,可是这次为什么睡魔却是如此轻易的就附上了身呢?“难道有人下药?”想到了这点,华梦阳似乎感觉到黑暗中一个恐怖的身影正将他的杀意向所有人袭来! “不……不行,一定……一定要阻……阻止,还会有人被……被杀的……”喃喃自语中,华梦阳终于抵不住那股睡意的侵袭,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八章 以死亡为结束! “华老师,你醒醒,你快点醒醒啊!” 将华梦阳从沉睡中唤醒的并非公主的一记深吻,而是一阵急切无比近乎于哭腔的喊声。昏昏沉沉的华梦阳将头使劲的摇了一下,渐渐的清醒了过来,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付玲玲那张焦急的脸! 看到华梦阳醒了过来,付玲玲立刻向他大声的哭诉:“王兴,王兴!他……他死了!” 虽然在昏睡前,已经料到了又会出现牺牲者,但华梦阳还是觉得无比震惊:“这个杀人鬼难道要将所有人都杀死才肯住手吗?”喃喃自语声中,华梦阳快步的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正是一片红霞满天的时候,远方的海平面处,一轮如血红日正处在半升半降之际,她的光亮甚至将海面都染成了一片血红!在那一瞬间,华梦阳根本无法区分那轮红日到底是朝阳还是落日,这满天的红霞到底是即将迎接一天光明的希望还是会坠入一夜黑暗的血腥呢? 随着付玲玲的指引,华梦阳很快的发现王兴的尸体就平躺在自己帐篷后的那条狭窄山道上。他的脸虽然因死亡而显的有些浮肿,但并没显得太过扭曲,在他的脖子上是一条深入肌肉的勒痕,相信这就是他致死的原因。同样的,他的双腿也被人用重物砸的一片血肉模糊,白森森的腿骨在一片碎乱的血肉中仍然是显的那么的恐怖与刺眼。 这时的付玲玲早已坚持不住了,伏在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帐篷就在旁边的天丛、陈翔、钱雅丽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先后都醒了过来,看到又有人死了,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天丛赶紧上前和华梦阳一起详细的观察了一下王兴的尸体,从血液的凝固程度来看,应该是已经死亡好几个小时以上了。而且他的双腿被砸的一边血肉模糊,应该会有大片的血渍,但山道上却没有。看来这山道只是陈尸地点而非凶案现场。 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华梦阳赶快对陈翔和钱雅丽说:“快到同学们的帐篷那里去看看,把大家都叫起来!”陈翔和钱雅丽回应了一声,就匆匆的赶了过去。 看着他们走远,天丛望向华梦阳叹了口气:“希望不会出事!”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绝望,他们都明白,会发生的总是会发生,现在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了! 尽量的安慰着付玲玲,终于使她的心情平静了一些,而付玲玲也抽泣着说出了自己发现王兴死亡的经过: “我平时起床都很有规律的,但不知为什么昨晚睡的特别死!我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了,走出帐篷一看天才蒙蒙亮。这时大家都没有醒,我想先把王兴叫起来再叫大家集合,就向他的帐篷走了过去。可我掀开帐篷一看却发现王兴的人根本不在,而且地上还有一大片的血迹!这下我吓了个半死,生怕王兴出什么事,就想找老师来商量。可是,当我跑到老师们的帐篷附近时,就发现王兴……王兴他……他的尸体,就在山道上!我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就先叫醒了华老师你!华老师,我实在不相信,像王兴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也会被人杀死呢?那个凶手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了一个尖叫声,那个声音是钱雅丽发出来的。华梦阳和天丛相视苦笑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确实是又有事发生了,与是他们又向那头赶了过去。 远远的,华梦阳和天丛就看到陈翔、钱雅丽、江琪、刘陈、李清等人站在高磊的帐篷前。走近一看,帐篷已经被掀了开来,高磊的尸体正蜷缩着躺在帐篷中,他面色赤红,就如同一个高血压的患者!在他的尸体前,一个已喝了大半的水瓶端端正正的摆在地上,瓶子下压着一张密密麻麻似乎写满了字的纸条,纸条上还有一个医院里常见的一次性塑料制的针筒注射器。 陈翔结结巴巴的对华梦阳说:“刚才我和钱老师过来逐一的叫醒大家,不知怎么搞的,大家全都睡的死死的,叫老半天才有动静。而钱老师一揭开高磊的帐篷,就发现他倒在地上,只怕这一下吓得她连魂都没了!” 华梦阳点点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高磊的尸体,摇了摇头说:“从初步症状看来,他应该是死于氰化钾中毒!而从他尸体的冰冷程度和呈现出的尸斑来看,他也应该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现在可以说,野外求生队的队员,已经全部死亡了!” 华梦阳将水瓶下的纸条抽了出来,这是一封没有署名的用电脑打印出来的遗书,但看内容,应该是高磊留下的。遗书的内容全文如下: “请原谅我以这样的方法结束我的生命! 在杀死了所有该死的人后,我也应该结束生命了!死亡并不是很可怕,但却是我们必须承担的责任!相信我们的死,能让陈阳的在天之灵觉得安息。因为,陈阳是因我们而死! 不错,我们每人个都有该死的理由!如果不是张抗割断绳子;如果不是王兴提出放弃一个人减轻重量;如果不是李强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不肯报警,陈阳也许就不会死! 而我呢?同样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我的失足,也不会因为陈阳想救我而连累大家都陷入危险。更可悲的是,我不仅不为陈阳的救命之恩而心存感激,还为因为他的死我才能当上队长有些沾沾自喜!所以,我们这些人,只能以死来承担我们的责任! 在杀死了张抗、王兴、李强后,我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只是不知道在天国的陈阳会不会原谅我们呢? 所有的水和食物,都被我倒掉了。因为在水和食物中,全部被我下了安眠药,而专由我饮用的白开水,则是投下了氰化钾的巨毒。不然的话,如果无意间毒到了无辜的你们,那只会增添我的罪恶感,让我觉得更加的不安。 既然事情是以死亡为开始,那么就让它以死亡为结束吧!” 当大家都知道了遗书的内容,并明白了两年前的事件真像后,似乎这一趟在地狱之门的恐怖杀戮之旅结束了。有了高磊死亡之后的自白,一切的迷团好像都解开了。 高磊因为内纠于两年前的事件,而想到了以死来承担后果,从而借用这次集训的机会策划了这一连窜的杀人计划。高磊首先将一个人独处的张抗杀死,然后趁着夜色在混乱将李强杀死。而只喝白开水的他也自然最容易向旷泉水中下安眠药,毕竟放置各项物品的帐篷并没人看守,很容易就能找到下药的机会,他利用注射器把安眠药注入到旷泉水瓶中,而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密封的水瓶居然会被人下药,自然也不会有所提放。等到所有的人全部昏睡过后,他就可以从从容容的将王兴杀死!而最后,他喝下自己已投下巨毒的白开水,以自杀来结束了这次的事件! 曾经在推理研究社呆过的陈翔,很自然的将以上的推理成果转告给了大家。而大家似乎也觉得事情只有按这样的发展才算是合理,虽然在剩下的一天一夜里众人无法补充食水,但并不是不可坚持。最主要的是,杀人魔已经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这次死亡的盛宴,活着的人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堆在帐篷内的食水果然全都没有了,而陈翔也上山岭把放置在几个定位地点的发报机零件都收了回来,只有李强案发现场那部分的零件不翼而飞,其他的都完好无损。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无法拼凑起完整的发报机,于是最后一丝与外界联系的希望也断绝了,大家不得不困守在这孤岛上。而案件虽然已经真相大白,但为了便于警方处理相关的事务,各个呈尸现场大家并没有移动。 由于没有了食水,为了保存体力,剩下的时间里大家都是尽可能的呆在各自的帐篷内静静休息。心头怀着种种心事的华梦阳和天丛却没有安安静静的呆在帐篷里,而是站在港湾边默默的思索着。就在不远的地方,是王兴的陈尸处,付玲玲也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休息,而是还坐在那里不断的抽泣。她本来娇小的身影此时显的更是娇弱可怜,华梦阳恨恨的吐了口粗气:“难道,只有死亡才能解决这一切事情吗?” 天丛叹口气说:“你明明知道死亡除了带来痛苦外,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这次,凶手就是因为仇恨而使自己的心化为了恶魔!” 华梦阳使劲的在地上抓起了一把草,手一扬扔到了海湾里,看着青草在海面上浮沉,他摇摇头说:“凶手如果真是他(她)的话?最关键的问题他(她)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意外的是,这次天丛却没有搭他的腔,而是呆呆的看着浮在海面上的青草,木然发呆。华梦阳正想询问天丛是否有什么不妥,呆站着的天丛忽然做了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看着天丛的动作,华梦阳的心头忽的一亮,一连窜的迷团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一条线索串联起来,事实的真像已经可以清晰的抓在手中了! 天丛抬头向着华梦阳微微一笑:“凶手想极力掩盖事实的一句话,却暴露出了他(她)最大的破绽!” 华梦阳也学着天丛的样子做了一个和他相同的动作后,终于确定了这一连串杀人事件的真凶就是他(她)!但是,并没有感到有揭开凶手真面目的喜悦,而是有一种沉痛的伤感压在了自己的心头,他有些沉重的低声自语:“为什么会是他(她)?为什么会是他(她)?……” 轻轻的拍了拍华梦阳的肩,天丛说:“揭开凶手的真面目,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死者,也是为了把凶手从他(她)已深陷的无边仇恨地狱中解救出来!” 仿佛为了冲淡眼前的一丝伤感气氛,天丛学着某著名推理漫画中的主角摆了个极酷的造型,大声的宣布:“一切的秘底全部解开了!” p.s:问题篇到这里就结束了,所有线索全都在问题篇中,而真凶是谁?相信这么一个简单的推理故事一定难不住群众的智慧,拜托大家手下留情别太快破案,给我这个“杀人凶手”留点面子先!:) 第三卷 细丫岛杀人事件解答篇 VOL·3 第一章 真像一:不是真凶的理由 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在太阳火辣辣的照射下,细丫岛上的气温在这时才让人感觉到置身于盛夏之中。在华梦阳和天丛的召集下,所有的人现在都聚集在了港湾旁。 慢慢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华梦阳暗暗心想:从刚开始认识到现在不过是仅仅过了24个小时,但是却有四条人命留在了这座荒岛之上,谁又能想到在荒岛上的这个黑夜居然是如此的血腥? 胖子总是有些怕热的,站在太阳下才一会儿,陈翔就已经开始不断的擦汗了:“我说华老大、天丛老大,没事干什么叫大家出来晒太阳?我们不是应该静静的等待着救援到来吗?这样耗体力太辛苦了!” 华梦阳环视了所有人一眼,缓缓的说:“难道大家以为高磊真的是这一连串杀人事件的真凶吗?我召集大家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大家,以‘地平线下的日出’为代号的杀人鬼并不是高磊,而真正的凶手正隐藏在我们中间!” 华梦阳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像炸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什么?高磊不是凶手?那遗书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吧?我们中有一个人才是凶手?” “难……难道,事情还没结束,我们中间还会有人被杀?” 挥挥手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华梦阳说:“高磊确实不是真凶,因为他同其他的野外求生队员一样,从一开始就是凶手要杀害的对像!而凶手在完成了所有的杀人事件后,就按计划的将杀人的罪名推给了高磊,而已死亡的高磊,对凶手的这一安排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驳!” “你这么说有什么理由呢?”钱雅丽有点不明白的问。 “事实上,高磊是一个我才认识没多久的人,他本人的个性与习惯我一无所知,但是就我在杀人事件之前所认识的高磊来说,并不像是一个有自杀准备的人。试问大家想一下,高磊应该是追求江琪许久了吧?这点相信大家比我更清楚,而且高磊不像是有获得江琪芳心的可能。而他既然是准备以自杀的方式来赎罪的话,为什么还会在事件发生前仍然明显的有继续追求江琪的意思?我们如何解释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行为呢?” “如果高磊是想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呢?”李清不由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只能遗憾的表示这种行为与准备以死来赎罪的情操有相茅盾之处。而且,在高磊所留下的所谓遗书中,也存在着不合理之处!这封遗书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因此是在来这个荒岛之前就准备好了的,也就是说在凶手杀人之前,已经将一切的步骤都计划好了,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遗书中有一句话与后来实际发生的命案有着很大的出入!” 陈翔苦苦的思索了半天,茫然问:“什么地方?” “遗书中曾有这么一句话‘在杀死了张抗、王兴、李强后,我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但在事实上,李强是比王兴更早一步的被凶手杀死。但在遗书中,为什么把王兴的名字写在李强之前,这仅仅是个笔误而没有别的原因?事实上,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野外求生队的全体成员的话,最稳妥的杀人方法是在给所有人下了安眠药后,再从容的将张抗、李强、王兴杀死。而不用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特意的先去杀死张抗,再趁混乱杀死李强!这样的杀人方式不仅容易被发现,而且也很可能会失手。一心想复仇的凶手,会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呢?我们只能这样设想,凶手是由于某种意外而使原先的杀人计划不得不有所变动。虽然最后凶手还是成功的将所有人都杀死了,但是却造成了事实情况与事先写好的遗书有所不同的这个可疑之处!” “可是,遗书是事先用电脑打好的啊,就算是高磊想改动遗书,在这个荒岛上也没办法啊!”陈翔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错,正是因为遗书是由电脑打印而成的,所以凶手无法将其改动,但是对于高磊来说改动遗书却并不是问题。因为如果真是高磊留下遗书的话,他大可以用笔手动改变遗书中不合理的内容,但是如果高磊是被真凶杀死后再嫁祸的话,则遗书真的是无法改动了。因为除了高磊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遗书上留下笔迹,因为那样做无疑是等于暴露自己!所以,即使明知道遗书有不合理的地方,为了达到嫁祸的目的,凶手还是不得不使用了这封事先准备好的遗书!” “就因为这样认定高磊不是凶手?如果是因为他在自杀前因罪恶感而根本没考虑到遗书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呢?”付玲玲有些赌气的说,她应该还是认为王兴是死于高磊之手! “当然,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我想请大家回想一下,在高磊死亡的现场,一点都不凌乱,而且遗书还是用一个只有小半瓶水的水瓶规规矩矩的压着。如果说这是高磊自杀前从容的处理好自己的身后事,大家不觉得有个奇怪的地方吗?” “有什么地方奇怪?”付玲玲并不明白华梦阳在指什么。 “奇怪的地方就在水瓶!大家想想,水瓶中的水是被投下了喝一口就足以致命的巨毒氰化钾,为什么在死者的现场我们所看到的水瓶却只剩下小半瓶?如果真是高磊自己下的毒,他大可以喝下一口后就开始布置自己的身后事,为什么还生怕毒不死自己似的灌下大半瓶?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当时在饮水的人并不知道水中已被投下了巨毒,而是在毒性没发作之前,不知不觉间一连喝了好几口,而当他毒性发作时,没道理还能将水瓶稳稳的拿着,多半是将水瓶打翻在地!等到真凶来布置现场时,水瓶中的水当然就只剩下小半瓶了!” “而且大家有没有留意到,凶手事先为什么要破坏发报机的零件而迫使我们被困在孤岛?是为了不让我们有救援?其实既然凶手是用到投毒的这个方法,即使我们能通知外界求救,凶手也有时间将想杀的人杀死!而实际上,凶手的真实目的应该是尽量拉长外界检验尸体的时间!” “凶手在利用下药这种手法达到行凶目的时,有一个环节却是不得不注意的,那就是高磊和王兴两者的死亡时间。因为如果高磊是凶手,那么必定是他杀死王兴后才会服毒自杀,两者的死亡时间就是王兴前而高磊后。但是,如果高磊是被真凶嫁祸的话,谁又能保证高磊不会在王兴被杀前就已经毒发身亡?如果验尸报告证实王兴可能比高磊晚死,那么又如何能达到嫁祸高磊的目的?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尽量长时间的将大家困在这座荒岛上,而经过的时间越长,验尸时的死亡时间就会误差越大,到时候就算高磊和王兴的死亡时间被验出有点不对,大家也会以为是时间误差造成的。而且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张的将王兴的尸体搬到山道上?而不像高磊那样陈尸在帐篷中?那是因为为了保持现场,大家不敢随便搬弄尸体,而在户外经受了昼夜温差的王兴尸体,与帐篷内的高磊尸体,两者间更容易造成死亡时间上的误差!” “凶手做这么多事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混乱王兴和高磊的死亡时间,以避免有可能在这方面露出马脚,如果高磊是凶手的话,他用得着这样做吗?” “当然,以上的这些不过都是推论,事实是否如此我们谁都无法肯定。但真正能证实高磊不是凶手的,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那就是高磊根本无法杀死张抗!” 陈翔有点明白了:“华老大,你是说那个空间上的密室?如果无法破解空间上的密室,就无法肯定高磊是凶手!” 华梦阳摇摇头说:“或者我可以这么说,实际上,这个所谓空间上的密室,存在着一条谁都可以通行的通道!” “什么?”这一下子众人一起发出了惊呼声。 第二章 真像二:破解空间上的密室 华梦阳继续向大家解说:“从张抗死亡时的现场来看,好像是一个空间上的密室,但实际上却存在着一条随时都可以通行的通道,而又不用怕被呆在篝火旁的我和天丛发现!”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华梦阳大声的宣布:“这条通道就是——海面!” “海面?”陈翔恍然大悟了:“对,谁都可以从海上游过去!在这个‘v’字港里,两岸夹海,而海面又不宽广,谁都可以乘夜色从左岸游到右岸去,行凶后再从海面从容游回,这样既不会被向现场赶去的你们发现,又可以在你们回来报信时及时的出现在自己的帐篷内!” “不错,正因为凶手要游泳渡海才能杀掉张抗,所以我才能肯定的说凶手不是高磊!” “不对啊,高磊不是很出名的游泳高手吗?他为什么不能渡海?”陈翔又有了疑问。 “其实,正确来讲我们只能说高磊曾经是泳池里的好手,但是如今他却根本无法下水!”紧接着,华梦阳解答了这个疑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点,先前刘陈失足落水的时候,近在咫尺的高磊为什么不下水相救?”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高磊是个见死不救的小人!”付玲玲气愤的说。 华梦阳摇摇头说:“其实真正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高磊患有恐水症!高磊以前也许是有着很不错的泳技,但近年来大家有看到过他下水游泳吗?按我的推论来看,大家应该注意到陈阳两年前摔下的那个悬崖下是有着一条湍急的山涧吧?目睹了陈阳摔下时的那条山涧以及陈阳的惨死,在高磊的潜意识里已经害怕接近水了,他患上了恐水症一点都不稀奇!而高磊因为向大家隐瞒了当年的事实,顺带的他也不会提起过自己患上了恐水症,因此相信包括凶手在内,大家都不知道高磊已经患上了恐水症。如果凶手知道了高磊有恐水症这个毛病,早就要计划换一个替罪羊了!而高磊到底有没有恐水症,只要去查一查他的病历就一清二楚了,就算是现在,大家问问江琪同学说不定也能明白。” 这时大家的目光不由的都转向了江琪,而一直没说话的江琪这时只是冷冷的说:“高磊确实是有恐水症,因为我也是!而我们的主治医生也是同一个人。” “原来江学姐你有恐水症,难怪先前刘陈落水时……”李清这下算是明白了,暗暗对自己曾经怀疑过江琪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得到了江琪的证言,华梦阳掷地有声的说:“所以我才说高磊不是真凶,只不过是真凶在事先准备好的杀人计划中就已经准备在杀死他后,将罪名嫁祸在他的身上,而那个真正的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中间!” “等等!”李清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这个港湾是没有沙滩的,根本没有浅水处。这么说来只有会游泳的人才有可能行凶,而不会游泳的陈老师、刘陈以及华老师你就没做案的可能了?” 华梦阳叹了口气:“表面看来好像是如此,但事实上,游泳并不是一项高难度的运动,就算我们嘴上说不会游泳,但事实上会不会游泳只有自己才心里明白!” “这么说,还是谁都有嫌疑了?”李清算是有点明白了。 “其实,虽说用渡海的方法可以破解这个空间上的密室,但实际上却有几个很大的难点困扰着我。所以就算我可以破解出空间上的密室,但仍然无法确定谁是凶手,只到后来又发生了李强的命案!”^-^^-^ 第三章 真像三:计划杀人和非计划杀人 “从凶手事先准备好了一封遗书,以及能够准备好需要投放的安眠药和毒药来看,显然凶手在前来集训之前就已经拟定好了所有的杀人计划。” “在我想来,事先在凶手的脑海中所形成的杀人计划,最稳妥的就是在给所有人投下安眠药后,从容的下手。但是,由于一个小小的意外变故,使的凶手的这个计划无法顺利实行。因为做为一般人来说,是很难弄到大量的安眠药,特别是氰化钾一类的剧毒物品,对于遗书所提到的在所有饮水中都下了药这点,我表示怀疑。” “事实上,在原先的集训计划中,应该只有10个人参加本次集训的,但是由于我和天丛的突然加入,而使的参加集训的有12人。凶手事先可能只准备了针对10人集训这种情况所需的药品,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凶手又怎么下药呢?” “如果只有在参加集训的人数符合10人的这个前题下,凶手才能按照事先所拟定的杀人计划杀人的话,那么,就只有在下药前使人数又重新回到10这个数字了!当然,使人数减去的方法,就是杀人!于是,在来到这个细丫岛上后,凶手又不得不重新拟定了自己的杀人计划!” “由于张抗有着那种独立独行的习惯,因此他是凶手最容易锁定的第一个下手目标。而后来我又从江琪的口中得知了当年的真像,由于是张抗割断的保险绳才会使陈阳出事,因此可以说张抗是所有死者中,最受凶手所痛恨的了,如果能够亲手杀死他,相信也是凶手所乐意的!” “当凶手将张抗残忍的杀死之后,利用张抗随身携带的随声听,留下那卷恐怖的录音带,并调整到循环播放,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正因为凶手用的是张抗的随声听,所以留下的那卷录音带是临时起意制作的,而不像遗书是事先已准备好了的。当然,凶手大费周章的制作了这么一卷录音带出来,肯定是有这样做的原因,而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大家之中制造混乱与恐怖。由于死者是被这种最原始的残忍手法杀死,使大家下意识的只是提防着被袭击而根本没有留意到凶手的下一个杀人手法会是投毒!” “在成功的杀死了张抗后,凶手基本上已经可以实施投药的杀人计划了。因为只要凶手将原本为自己准备的那份药投给多出来的那第十一个人,就可以将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全迷到了。虽说这样做因为没有给自己下药而无法做到天衣无缝,但在现场装装被迷倒的样子,相信也能骗过大家。而到了外界能与我们联系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了,相信那时候也很难检验出大家被下药与否了。” “在张抗被杀后,紧接着遇害的是李强!而事实上,凶手趁着众人搜山时的混乱中杀死李强,是件很冒险的事。因为当时大家都分散在四周,谁也无法保证凶手在行凶时就一定不会被发现。而凶手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将李强杀死呢?其实不论是在最先的杀人计划还是在这之后有所改变的杀人计划中,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在下药后将李强和王兴用相同的方法杀死!但是,凶手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冒险将李强杀死!” “按照凶手重新拟定的杀人计划,杀死张抗后留下恐怖留言,是为了给两年前的那些当事人造成心理上的折磨与压力,并且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使我们没有注意到投毒这个环节。但是,凶手不可能会事先想到现场的气氛会给李强造成过激的压力而使他使控,而且在大家四处去寻找李强时,谁又能保证凶手一定是第一个找到李强并有机会将他杀死?实际上,凶手是借搜索为名,上山岭实行自己的另一个计划,那就是———寻找定位地点,破坏发报机零件,造成被困孤岛的事实!而很不幸的是,在凶手找到了定位地点,并准备破坏发报机零件时,巧好被李强看到。为了使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凶手只好冒险将李强杀死!而为了掩饰这不是临时起意杀人而是一连串的系列杀人事件,凶手还将李强的腿骨也敲断了。” “但凶手的这个做法反而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不合理之处,那就是不论是先前的张抗还是后来的王兴,双腿都是被砸的血肉模糊,不像李强仅是敲断腿就算完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为了掩饰李强并非是按计划杀死而是因为意外不得不冒险将他杀死这个事实,而不得不敲断他的双腿故布疑阵。但是在凶案现场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凶手只能将李强的双腿敲断后就匆匆了事,无法像其他凶案现场那样有充足的时间造成现场一片血肉模糊!” 听到这里,钱雅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等等,你是说凶手是在寻找到定位地点并开始破坏发报机零件时被李强看到,才不得不冒险将李强杀掉。但是,要在黑暗中找到定位地点的人就非得是……” 华梦阳接过了她的话头,大声说:“不错,凶手就是定位运动队的其中一人!” 陈翔连忙大声的申辨:“华老大,你没有搞错吧?全凭推测会不会武断了点?” 钱雅丽却冷笑了一声:“陈老师,你也不是没有嫌疑的!要知道,还有谁比你这个设置者更清楚几个定位地点的正确位置?”眼见自己没了嫌疑,可以置身事外了,钱雅丽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说话也不由刻溥了起来。 想不到钱雅丽会将茅头指向自己,陈翔有些生气的指着她说:“你……” 华梦阳及时的制止了他们两人的争辩,继续着自己的推理: “凶手在杀死了李强后,为了避免自己会被发现,自然是远远的躲开了凶案现场。而在这之后,随着时间的过去,李强的尸体终于被人找到了!” “当时第一个发现李强尸体的是李清,我们其他人都是听到了她的惨叫声才先后赶到了现场,这中间总共花了约五分钟时间。因为大家是分散在山岭上搜索李强,所以离事发地点有远有近,听到动静后不可能同时达到现场只能先后赶到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先后到达出事地点的顺序上,却有着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大家注意到李清先前的述说没有?她发出尖叫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陈翔,接着是江琪和付玲玲,再来是高磊和天丛,然后是我,接下来的是王兴,最后是钱雅丽和刘陈。难道大家没发现这个先后赶到现场的顺序中有个规律吗?那就是——最先赶到现场的前三个人,都是定位运动的好手!” “事实上,在那片漆黑的山岭上,只凭着一声尖叫就判断出方位,并迅速赶到现场,正是定位运动队的拿手项目,针对我们这些外行人而言,他们理所当然的在行动上应该比我们快!就算大家所处的远近方位不同,但在这个面积不是特别大的山岭上,对大家赶到现场的时间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可为什么有一位同样是定位运动队的成员,还被陈翔称为是队内综合能力最强的人,却是最后一个才赶到现场呢?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因为杀人后心虚,才故意最后一个到达命案现场!但是,她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反而使她处于最大的嫌疑之中!” 说到这里,华梦阳大声的宣布:“在这细丫岛上发生的一连串命案的真正凶手,以‘地平线下的日出’为代号的杀人鬼就是你———刘陈!”话声中,华梦阳的手指指向了从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刘陈身上。 “华老师,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是凶手?”刘陈一脸莫名其妙的解释着。 “我也不希望真凶就是你!”华梦阳有些沉痛的说:“可是,事实上,你就是这一连串命案的真正凶手!当我发现这个不合理的到场顺序时,我就开始怀疑凶手是你了。而且,你在定位运动方面的综合能力很强,也完全有可能独自一人就找到定位地点并将发报机的零件破坏。” 刘陈连忙申辩:“华老师,不能仅仅因为这样的推测就指定我是凶手吧?” 华梦阳说:“当然,到这个时候我仅仅是只能怀疑你是凶手。可这之后,接着发生了饮用水中被下了安眠药以及毒药的事。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放置各类物品的帐篷无人看守,谁都有可能进去投毒,但是,反过来想想,谁又比负责后勤的管理员更容易投毒呢?事实上,想在所有的饮用水和食物上下药,需要花的时间绝不会短,谁能保证自己在做这种大量的下药工作时不会被人发现?特别是为了保证旷泉水瓶的密封性,不得不用注射器投药,更增添了投药的麻烦。特别是如果要在所有的水中注入安眠药,那么的一个小小注射器,又怎么可能装入如此多的混合了安眠药的药水?而且,在这个荒岛上,也根本不可能现场来配制大量的安眠药水!如果不用在所有食水中投下安眠药,只在所需份数的食水中下药的话,那又如何保证被下了药的食水会同时分发到大家的手中?我想,只有负责后勤的你才能毫无困难的做到吧?而且,大家每次领用食水的时候,都是由你负责发放,而大家第一次领用的水和食物并没有什么问题,而第二次领用的就是已经被下了药的。与其说凶手是在第一次领用和第二次领用食水的间隔时间内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找机会下药,还不如说是凶手一开始就已经把药都下好,只不过是刚巧在第二次领用食水时将已经下了药的食水发放到大家手中!能够这样做的,只有负责管理后勤的你了!” “可是,这些也都只是你的推测吧?没有证据,你就这样断定我是凶手?这样会不会太不负责了一点?”刘陈一脸无辜的说。 华梦阳忽然问刘陈:“我想问一下,你的针线盒还在吧?” 听到这句话,刘陈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她有些强自镇定的说:“在啊,有什么问题吗?” 华梦阳点点头,说:“我很谢谢你帮我把衣服补好了,你的手艺真的很好。而且,对于针线盒这个你妈妈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你是相当珍惜吧?” 刘陈问:“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华梦阳并没有回答刘陈的问话,他只是缓缓的对刘陈说:“虽然你利用了某种方法可以渡海杀死张抗,却又使你留下了无法辩驳的铁证在我们面前!” 第四章 真相四:火焰所隐藏的秘密 陈翔忽然插嘴问:“华老大,你不会搞错吧?刘陈明明不会游泳啊,她又是怎么才能办到杀死张抗呢?如果说嘴里说不会游泳算不了数,可刘陈先前可是差点掉到海里淹死啊!” 华梦阳说:“我或者可以这样解释,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要装做会游泳也许很容易被人识破,但一个会游泳的人要在水里装做不会游泳,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这里,我只能很可惜的说句,刘陈是装做不会游泳!” 刘陈有点生气的说:“你凭什么说我是装做不会游泳?” “本来我也是无法确实你是不是装做不会游泳,也因此有一个最大的迷团无法解开。但是,因为你所说的一句想掩盖自己不会游泳的话,却反而证实了你是装做不会游泳,从而使一切的迷团都豁然开朗了!”华梦阳说。 “什……什么一句话?”刘陈有点慌乱了。 华梦阳一字一句的说:“就是你落水获救后说的一句话‘海水真的好咸!’” 刘陈有点纳闷的问:“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了?” “事实上,你们以为这里的海水真的是不能饮用的咸水吗?”华梦阳反问了一句。 “海水不是咸的,难道还会是淡水不成?”刘陈越发的莫名其妙。 “不错,这里的海水确实不是咸水,而是实实在在可以饮用的淡水!”说着,华梦阳低下头去,在岸边掬起一捧水,一饮而尽!而这个动作,也正是先前在岸边,天丛所突然做出的那个奇怪动作了。 看到这里,众人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纷纷去尝了一口,果然齐声说是淡水。刘陈半信半疑的也去尝了一口,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不由喃喃自语:“海水为什么是淡水?海水为什么是淡水?……” “其实这个问题我刚开始也没有想到,但是刚才我和天丛在港湾边商讨时,却意外的解开了这个迷。事实上,大家难道没有发现岸边居然长满了青草?没有淡水的供给,植物是如何的生长?如果说树木还可以靠雨水维待生机的话,那这些暴晒在烈日底下的青草又是从那里吸收的水份?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座细丫岛周围的海水,全部都是淡水!这一点看似奇怪,但大家想到过这座细丫岛的奇特地理特征吗?这座岛实际上是座落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水喷口上,所以岛周围的根本不是海水,而是完全纯净可饮用的地下水!所以,当刘陈失足掉在海里被救起时,她装做喝了许多口水的样子,并说海水是咸的,而实际上会游泳的她,根本一口水都没有喝!” “本来,在海水中和淡水中游泳,感觉并不太一样,特别是在海水中游完泳,如果不冲洗一下,身体会因为盐份而粘粘的很不舒服。但是,在这岛上唯一下过水的只有刘陈和天丛。天丛和我一样,是从内地城市刚来到这个海滨城市,以前根本没见过海的我们,无从知道淡水和海水在游泳时有什么不同感觉。而刘陈,虽然是会游泳,但相信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游过泳了,这一点,只从这么多老师、同学和你同队一年多来,居然没人知道你会游泳这点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在落水后,你根本就没发现到这个细丫岛的海水是淡水!” 眼见无法辩驳,刘陈只好强辩:“我承认,我是会游泳。但装做不会游泳的样子,是因为先前在岸边,华老师和陈老师都不会游泳,我也不想逞强!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隐瞒我也有杀张抗的可能性!” 华梦阳说:“其实是不是装做不会游泳并不是你是否真凶的决定性依据,只不过是因为你装做不会游泳的这个举动,使我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张抗死时现场留给我的一个不协调感到底是怎么会事,从而明白了一切事实的真相。” 看着大家都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华梦阳继续解说着: “其实,虽然可以用渡海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张抗杀死,但有几个难点我只和天丛商量过,却没有向大家说明。首先,就是气温问题了,在晚上如此严寒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若无其事的渡海呢?而且在杀掉张抗,布置好现场,再次渡海潜回营地,又怎样才能不被众人发现有异状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呢?在这样的条件下,即使泳技高如天丛者,也无法毫无破绽的做到!在寒冷的气温下游泳,就算能克服低温这个不利条件,但是嘴唇却无论如何会发乌,而在这荒岛上又无法用化妆来掩饰。其次,在黑夜的海面上来回游泳,又怎么能做到不打湿身上的毛发呢?特别是如果打湿了头发,要想在短时间内处置的若无其事让人看不出异状,大家认为有什么方法可以办到?” 众人苦苦思索却找不到答案,而同样的一个疑问又浮现在了大家的脑海中:那么凶手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而华梦阳接下来的解说回答了大家的疑问: “其实,在张抗死亡时的现场,曾给了我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而当我察觉到这个不协调感是什么时,这个秘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而张抗死亡时的现场,给我一种不协调感的地方,就是———燃烧的帐篷!” “当时帐篷已经被点燃了,而我们也是看到帐篷的火光才会赶到凶案现场。所以一开始我们都认为凶手点燃帐篷一是为了告知我们张抗已死,二来是为符合那个恐怖留言中‘在血与火的呻吟下’这个场景。而实际上,却是因为凶手有不得不烧掉帐篷的原因!” “只到当我肯定刘陈是装做不会游泳时,我才因为某个原因明白当时现场给我的不协调感就是帐篷为什么会被烧的七零八落?而且烧着的残片又为什么会四周都是?要知道,帐篷都是由一整张帐篷布罩起来的,凶手是如何点火才能将一整张的帐篷布烧的七零八落,还会有那么多的残片呢?还是说凶手在布置现场时真的空闲的可以同时在帐篷上点燃几十个火头?而事实的真像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点燃的并不是一张完整的帐篷布,而是一张已经被剪裁过的残破了的帐篷布!” 听到这里,刘陈的脸色不由的已经有些苍白了。 华梦阳注视着她,继续说:“为什么说帐篷布是被剪裁过的呢?那是因为帐篷布是凶手为了使自己可以若无其事的渡海而准备的工具的必备材料!” “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些帐篷布是由特殊纤维合成的吧?这种布据说防寒和防水的效果都是一流的,如果一个裁剪手艺很好的人,以帐篷布为材料做一套可以罩住全身的紧身泳衣会不会很困难呢?穿着这套泳衣来回渡海,寒冷、潮湿就都不是问题了,自然可以毫无破绽、轻轻松松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而在所有的人中,除了你有这种手艺外,还有谁能办得到呢?”华梦阳问话的同时,眼光也锁住了刘陈。 “可是,谁又能保证只有我一个人会裁剪的手艺?难道不会有人故意装做不会?”刘陈还在争辩。 “也许有这个可能,但是,在这种荒岛上,却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持有裁剪的工具,而这点只要稍做搜查就能证明。你刚才也说过,你的针线盒还在你的手上,应该也不可能被他人盗用!”华梦阳立刻推翻了刘陈的辩词。 “就算是这样,我应该拿什么帐篷来做泳衣呢?现在所有的帐篷可都是完好无损的!”刘陈并不认输。 “可你别忘了,备用物品中还有两套帐篷呢!”华梦阳指出。 “那两套备用帐篷到现在可都是完完整整的,怎么会被人用来裁剪成了泳衣?”刘陈急着说明。 “能够保留两套完整的帐篷,就是你为什么非要点燃帐篷的真正原因之一了!”华梦阳接下来的解说彻底的置刘陈于无法辩驳之地: “你将张抗杀死后,马上就将他所用的帐篷上的帐篷布拆了下来。这种帐篷我们都搭建过,非常容易使用,就算是一个生手也仅只要两三分钟就能完成这个工作。而后,你将裁剪用过的帐篷残布点着,带着拆下的完整帐篷布渡海潜回自己的帐篷内。而当我和天丛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只是烧的七零八落的帐篷残片。你用这种巧妙的方法,不仅毁灭了裁剪帐篷做泳衣所留下的残料,还能完好无缺的保留一张完整的帐篷布!而这之后,你只要将帐篷布放回到备用帐篷处,就可以完整的保留两套备用帐篷了。经过这么一番精心巧妙的设计,谁又能想到仅仅是燃烧帐篷这件事,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的涵意!” “如果我烧帐篷时把你所说的那件什么泳衣也烧了的话,那我又怎么能若无其事的返回?” “你还不明白吗?我指出你烧的只是帐篷残布,并不是为了毁灭泳衣这件证物而点的火。在这座荒岛上,你要遗弃或处理一件泳衣实在是可以找到很多机会与方法,何必非要用火烧?你真正的目的,只是要通过火,来烧掉一张已残破的帐篷布,从而使大家都以为张抗的帐篷被烧掉了,而不会注意到其实虽然现在还能保留完整的两张备用帐篷布,但其中的一张已经被掉了包的事实!” “可是,说到现在,你又如何才能证明这一切推论是正确的呢?”这是刘陈最后的反击了。 华梦阳说:“你在做这些事时应该很小心,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不过有一点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到,那就是虽然你在张抗的帐篷上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但是那张帐篷布上却会留下张抗的指纹!如果在某张备用的帐篷布上,能够发现张抗的指纹的话,那么这件事又要如何解释才算合理呢?而且,只要去检查一下你的针线盒,相信在剪刀、针头这些裁剪用具上,应该能找到帐篷布的纤维!” 刘陈这次再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算我是凶手,可我和陈阳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为了他杀人?” 华梦阳这时看着刘陈的表情略略带了点悲伤,他缓缓的说:“从我开始怀疑你有可能是凶手时,我就开始思考你和陈阳必定有种密切的关系!陈阳的父母都不在了,他是由外公扶养长大的,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陈阳的外公也是姓陈,所以说陈阳的姓是随的母姓!而你的家庭呢?你从小就是和父亲一起生活,那么你的母亲呢?她又姓什么?大家应该知道,有些人给孩子起名字时,是以父姓为姓,母姓为名的,我相信你‘刘陈’这个名字,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取的。因此,我大胆的推测,陈阳应该就是你的哥哥!” 说到这里,华梦阳紧紧的盯着刘陈,大声的问:“还是说你能当着大家的面否认陈阳不是你的哥哥吗?” 到了这个地步,刘陈已经无法推托了,她的声音中也没了往日的那种温柔,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凄厉:“不错,陈阳确实是我的亲哥哥,而那些害死他的杂碎,全都该死!” 接下来,就是刘陈近乎于自白的述叙了。 第五章 真相的背后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而我跟着爸爸,比我大两岁的哥哥跟了妈妈。哥哥虽然只比我大两岁,却比我懂事多了,而且这个世上最痛我的就是哥哥了。当时还小的我因为爸爸妈妈的分开,整天的就只知道哭,而哥哥总是打电话来安慰我,要我做一个坚强的孩子,还说爸爸妈妈不得不分开后,已经觉得很痛苦了,这时候的我们更应该听话,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在那个我还不懂事的时候,是因为有了哥哥,才给了我坚强!” “后来,妈妈因病去世了,哥哥只能跟着年纪大了的外公一起生活。但就算是这样,哥哥也是每次都只把开朗和笑容送给我。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上学了,而哥哥每个星期都会写封信给我,讲着他生活中的种种趣事,而我也会随着哥哥的高兴而感到快乐。当时爸爸的工作很忙,基本没什么时间照顾我,我除了要自己照顾自己外,只有哥哥才能给我那种家庭式的关心和温暖。” “哥哥他不仅很痛我,而且学习成绩好,运动方面也棒,我真的以有这样的一个哥哥为荣。后来,哥哥以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考入了北斗大学,我就发誓自己也要考进北斗大学!虽然我永远比不上哥哥,但无任如何,我都想那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追上并接近他的背影。” “可是,谁都没想到,风华正茂的哥哥居然会死于一次意外!当噩耗传来之时,我根本无法相信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把自己自闭在一个想像的空间里,想像着哥哥还没有死,还能陪着我一起欢笑,一起聊天。” “直到后来,我收到了哥哥在出事前给我寄的一封信,这也是哥哥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了。在信中的每个字里行间,我还是都能感受到哥哥那种生机勃勃的开朗与自信,他说自己组建的野外求生队马上就要参加全国大赛了,他有信心一定能夺得全国冠军,这个是他的梦想也是外公的期望。他在信中还和我约定,如果他得到了全国冠军,那么我就要参加定位运动并也要夺得全国冠军,因为做为定位运动员的妈妈,也希望着自己的女儿能完成自己没能完成的梦想!” “本来,已经觉得丧失了人生价值的我,又因为哥哥给了我重生的希望。这之后,我从自闭中重新振作了起来,拼命的读书,因为我听说北斗大学马上要成立定位运动队了,而我无论如何都要加入,因为在这项运动里承载了妈妈的梦想和哥哥对我的期望。我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告慰哥哥他在天之灵的最好方式!” “后来,我如愿的考入了北斗大学并加入了刚组建的定位运动队,也结识了这么多有能力的队友,我觉得一切都很美好,而我也似乎能顺顺利利的向着全国冠军这个目标前进。在半年前,我结识了张抗,因为他在野外求生运动方面有着超常的能力,我好像总能从他的身上看到哥哥的影子,于是我们开始交往了。后来回想起来,和张抗的相识,似乎也是哥哥在冥冥天意中的安排,他是要借我的手,将这些害死他的杂碎送下地狱!!!” “一个月前,学校决定要组织这次的集训,而且同时也同意野外求生队两年来首次以团队形式参赛。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很高兴,就想去找张抗商量这次集训的事,我觉得似乎完成哥哥遗愿的梦想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在野外求生队的活动室外面听到了一个对我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那就是我的哥哥居然不是死于意外!” “当时野外求生队的队员正在室内争吵,他们互相指责、推诿,断断续续的将两年前事件的真像讲了出来。我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张抗割断绳子才使我哥哥坠崖,而他到现在还堂而皇之的认为,他当时那样做并没有错,如果还要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而王兴呢,平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的样,谁知道那么个恶毒的主意居然是他第一个想到还恬不知耻的提出来。而李强完全就是个人渣了,如果不是他拼命的推卸责任,不敢去报警的话,我的哥哥也就不会那么凄惨的死去。而那个道貌岸然的高磊也不是个东西,当时哥哥是为了救失足的他才会置身于险地,想不到他不但不感激,还为能借机当上队长而沾沾自喜!”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又重新变的黑暗,为什么像哥哥他那么优秀的人,居然会因为这些杂碎而毫无价值的死去?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一定要把那些害死我哥哥的家伙们统统杀死!” “现在,我做到了!昨天,刚好就是哥哥两周年的祭日,难道还有比那些杂碎的生命更好的祭品吗?而那些家伙也全都被我杀死了,既然法律不能制裁他们,那么我就用自己的手来制裁他们!哥哥他绝不会白白死去,虽说这些杂碎的狗命根本无法和哥哥他相提并论,但现在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哥哥他一个人在死后的世界里一定会很寂寞,如果我这个他最痛爱的妹妹都不去陪他的话,又有谁会去陪他呢?” 说到这里,刘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好像将一切都放下了的神情,她猛的把手一翻,一把剪刀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众人料不到她突然会这么做,一下子都惊呼起来。 刘陈看着华梦阳,带点感激的神情对他说:“华老师,其实我真的很谢谢你,在我将那些家伙全都杀死后,我自己也觉得松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什么我值得留恋的东西了。你能揭开事实的真像,真的让我觉得好过了许多,至少,我不用为了那几个根本不值得同情的杂碎背上什么罪恶感!现在,我真的很轻松,我想,也是我去找哥哥的时候了!”说到这里,刘陈把手猛的一挥,向自己的胸口插去! 说时迟,那时快,早就密切关注刘陈举动的天丛猛的冲前了一步,伸手向刘陈挥动的手臂抓去。“哧”的一声,剪刀扎在了天丛的手心上,血花顿时如雾般的飚射出来。刘陈“啊”的惊叫一声,同时手中的剪刀也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看着刘陈,天丛一字一句的沉声说:“有时候,血并不是只为了仇恨而流,也可以为了拯救而流!” 到了这时,刘陈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她缓缓的倒坐在地上,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为了安慰一下刘陈,华梦阳轻声的说:“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温柔且心地善良的孩子,为什么会因为仇恨而变成这样的一个恐怖杀人鬼?难道这样的你就是你哥哥所愿意看到的吗?” 刘陈抬头看了看华梦阳,有点哽咽的说:“其实当我知道了哥哥为什么会死的真像后,却不知道怎样才能为我哥哥报仇。法律上既然认为他们无罪,那么谁又能为我主持公道呢?虽然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死,但我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能力。难道就让哥哥这么白白的死去,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那段时间里,我不仅痛恨着那群杂碎,也深深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无法压抑内心恨意的我,选择了在网上发泄!我将一种恶性的电脑病毒通过聊天工具不断的向四处发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觉得好过一些。只到有一次,我向某人发送病毒时,却没想到对方是个真正的黑客,他反而将我的电脑ip地址锁定了。在接下来和他的交谈中,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好像有种天生引诱他人的力量,不知不觉的,我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向他全盘托出,而我内心的那股恨意在和他的交谈中不断的膨胀、放大,最后转化成了一种真正浓的化不开的杀意,我的人生目标仿佛在那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定要将那些杂碎通通杀死,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听到这里,华梦阳的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连忙追问刘陈:“你知道这个电脑黑客叫什么吗?” 刘陈摇了摇头,说:“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他在网络上的代号是一句诗,我记得那句诗是这样的‘秋雨点点歌一曲,庭院深深枫叶红’!” “秋庭枫!”华梦阳和天丛一齐惊呼,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各类杀人事件中了,仿佛命运中有着某条不知名的线,将这个名字和华梦阳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在接连数次的几起杀人事件中针锋相对! “秋庭枫?那个人是叫秋庭枫吗?这个我就真的不清楚了。而接下来从和那个人交谈之后的隔天开始,每天我都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邮件中讲述的是一个发生在荒岛上的杀人故事!故事讲的很详细,从杀人者是怎么开始准备,然后在荒岛上利用投了药的食水将所有人迷昏,杀人后又如何布置现场、破坏发报机,最后迷昏自己装做受害者从而脱罪。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安排的天衣无缝!” “从收到第一封邮件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卖给了恶魔,于是我放弃了做人,而一心化成了复仇的杀人鬼!” “这之后,我就按照这个杀人故事中的描述,做好了各种准备,先是通过故事中介绍的非法渠道获得了一些药品。虽说我得到的药品并不多,但也足够迷倒所有参加集训的人。在前往集训的前一天,我趁着整理集训用品的时候,把药品分配好,在九个旷泉水瓶中注射了安眼药,并在一个白开水瓶中注入了毒药。因为按照故事中的说法,投药后我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把那些该死的家伙统统杀掉!但是令我意外的是在前去集训的路上,华老师你和天丛老师突然加入了我们的集训队伍,这一下子,我之前的布置全都被打乱了,而我也没了多余的安眠药能将多出的两个人迷倒!” “一路上,我绞尽脑汁的想想出一个对策来,在那时,就真的如同有一个恶魔在我的耳边呢喃‘你只要先杀了两个人,问题不就解决了?又可以轻轻松松的按着原定计划杀人了!’于是,我就开始拼命的想着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先杀掉两个杂碎!” “由于张抗一向喜欢一个人行动,而以我和他的关系,他根本不会提防我,第一个锁定的目标当然是他了。当时在岛上,当我溅到天丛老师跳水时的水花时,一瞬间一个可以用渡海的方式杀掉张抗的念头从我的脑海中闪过。在那一瞬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平时连杀鱼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我,会那么坚定的订下一个杀人的计划!” “谁知道这之后,我居然会不小心的跌下海里,当时不由自主的就装做了不会游泳的样子,生怕暴露了自己的杀人计划。谁知道却因为这样,怕暴露了的我却留下了一条最大的线索。特别是我落水后,张抗和一帮队友们怕我有什么事,一整个下午都在照料我,使我也根本没机会像故事中告诉我的那样上山岭去破坏发报机。等到天黑气温下降后我一人独处时,我发现了华老师你和天丛老师生了一堆篝火取暖,看着那雄雄的火光,那个渡海杀掉张抗的计划越发显的清晰和完善了。由于火光,再联想到先前我帮华老师你补过衣服,一个制作泳衣渡海杀人再用火毁灭证据的杀人方法就这样在我的脑海中成形了!再加上有华老师你和天丛老师亲眼证实无人由岸边前往凶案现场,这个渡海的杀人计划就更完美了。” “事情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我做好了泳衣,偷偷的从海上游到“v”字港的右边,然后乘张抗不备的时候,从背后将他杀死。张抗是害死我哥哥最主要的元凶,毕竟是他割断的保险绳,所以,就算他曾是我的恋人,在下手的那一瞬间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到现在,我还能想起他在被我袭击后,那望着我不敢置信的眼神,那种快感真的会让我疯狂!” “得手后,我连忙收拾现场,并利用张抗的那个随声听,留下了一段杀人鬼的死亡留言。在那一瞬间,我是有考虑到利用这录音来制作混乱,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杀人后的疯狂感在做怪。杀了人后,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可怕,而我更想看到的是剩下的那几个杂碎在听到这录音后会是什么表情。就算要他们死,我也不想让这些杂碎死的太过轻松!那怕他们离死亡只有几个小时,我也要让他们在这几个小时里活在恐惧的地狱中!” “而让我意外的是,李强在听到录音后居然会疯掉,这也许是天赐的良机,借着搜索为名,我可以去破坏掉发报机的零部件,断绝掉外援,使我的杀人计划可以进行的更加保险!但上天有时候真的喜欢开玩笑,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我刚找到定位地点之一,将发报机的零部件取出来时,居然会被李强看到。这个时候的他,情绪已经有些稳定了,虽然他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但这件事如果一旦被大家知道,那我就会成为最大的杀人嫌疑犯,只怕再也没机会进行后面的杀人计划了。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李强还不知道提防我时,将他也杀死了。虽然我明知道那个时候将他杀死,是件很危险的事,但是当时情急的我却别无选择。事实上,在杀了张抗后,我的念头里已经全是如何如何将那些杂碎全部杀死,至于我自己能不能脱罪,已经是无所谓了。所以我当时并不一定非要杀死两个人之后才能投药,因为我为自己准备的那份用来脱罪的安眠药也可以派上用场。但是,仿佛就像是有着天意一般,李强自动送上门来被我杀死,而且更像是有哥哥的灵魂暗中庇护,当时我这么冒险的举动也没有被人发现。” “杀了李强后,因为怕暴露自己,我匆匆处理了一下现场后就离的远远的。在李清发现尸体后,还故意磨磨蹭蹭的最后一个赶到现场。想不到却是因为这样,反而留下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当时被复仇的欲望所支配的我,又怎么会考虑这么多呢?这之后,下药的计划终于可以顺利的实行了,趁着大家都昏迷的时候,我杀死了王兴,而高磊也早已毒发身亡。这时的我,也可以从容的按照先前那个故事中告诉我的方法,开始布置凶案现场。处理好这一切后,我长长的松了口气,一切总算结束了,哥哥可以在他的祭日收到这些我所能给他的最好祭品,而我也没什么觉得可遗憾了。” 听完了刘陈的话,令华梦阳想不到的是眼前的一连串命案中,居然隐藏着如此曲折的故事,而这起凶案之所以会发生,又是和那个神秘的秋庭枫有关!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呢?不断的策划着一起又一起的凶案,他的目的是什么?在他的思维世界里又是些什么东西?这一切,都是华梦阳所无法理解的。 看着眼前的刘陈,虽然她是接连杀害了四条人命的凶手,但她的外表却又显的是如此的娇小,华梦阳不由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把针线盒和那件缝制的泳衣一起毁灭掉?” 刘陈点点头说:“我只将那件泳衣处理了,而对我来说那么有纪念价值的针线盒当然是要保留下来。” “这个针线盒对你而言是很有纪念意义,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针线盒可说是你在整个犯案过程中留下来的唯一证据!” “我知道,可是这个针线盒是我妈妈所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不可能将它丢弃。”刘陈淡淡一笑,轻声解说着。 “其实,对我来说,只要把那几个杂碎全都杀死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我也不会在乎会不会被人揭穿自己是真凶。华老师,我要再次的谢谢您,如果说那个秋庭枫将我变成了杀人鬼的话,那么是您又让我变的像一个人。但是,我也要谢谢那个秋庭枫,毕竟是因为他的帮助,我才能亲手完成为我哥哥报仇的这个愿望!就像佩服您一样,我也很佩服他,他给我的那个故事很精彩,虽说和现实发生的并不一样,而且故事中也没有一个像您这样出色的侦探,因此故事的结局是凶手在杀了所有人后逍遥法外。可在现实中,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并不重要,因为对杀人鬼来说,只要能够完成过程就足够了!” 刘陈神色很安详的说完了最后的陈述,如果说前一刻她还是那个一连杀死了四个人的恐怖杀人鬼,那么现在她又恢复成了一如她外表般的那个害羞的小姑娘。看着刘陈这样的转变,一时之间,华梦阳分不清到底是那个视杀人如草芥的杀人鬼还是眼前这个文静的小姑娘两者中谁才是她真正的内心世界?也许,人性中隐藏着太多无法理解的东西吧?至少,就算是刘陈已经化身为了杀人鬼时,她也没有抛弃那个针线盒,也许对于当时那个可称得上是疯狂的杀人鬼来说,这个是她所能紧握的唯一人性光明。 这之后,刘陈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发报机零件找出来交给了陈翔,而大家也顺利的将发报机拼好,终于和外界取得了联系。两个小时后,游艇来到岛上接回了众人,同行的还有一艘水上警用艇,处理了岛上的各个凶案现场,并将刘陈押走了。 刘陈在被押走之前,回头了看了看大家,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哽咽着说了句:“对不起了,大家……”在那时,所有的人都看到刘陈眼内落下的泪珠在海风的吹动下,落入了那并无咸味的海水中。而这样的几滴泪珠,能给这海水染上些苦涩的咸味吗? 就这样,发生在这座孤岛上的一连串杀人事件在这样的几滴泪水中落下了自己的帷幕! 随着游艇在海浪中颠行,视线中的细丫岛越来越小,但此时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细丫岛上显的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全然想像不到在前一个晚上这座岛居然会是一座吞噬人命的地狱! 甲板上的华梦阳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旁边的天丛拍了拍他的肩,安慰着说:“其实,就算是内心曾一度被黑暗所吞噬掉,但最终还是会向往光明。当刘陈因仇恨而使自己化身为杀人鬼的时候,她就已经为此感到痛苦并想寻求解脱。实际上,最想凶手真面目被揭开的,正是刘陈她自己啊!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只是把发报机的零部件藏起来,而不是销毁。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对揭穿他真面目的你连声说谢谢。” 华梦阳点点头:“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但是为什么我们总会看见无价的生命变得如此脆弱的情景?” 天丛爽朗的一笑,说:“因为我会用最酷的声调回答你‘如果这是命运的话,那就让我去坦然面对吧!’” 被天丛所感染,华梦阳终于抛下了自己心头的不快,大声的对天丛说:“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刘陈吧!” “ok!” 在天丛的回应声中,华梦阳眯着眼睛,开始享受着阵阵海风的吹拂…… 第六章 善恶的平行线 一个月后,在北斗市市郊的监狱里,华梦阳和天丛去探望了刘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刘陈,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其他的一切都算还好,气色也相当不错。 华梦阳向她打了声招呼,问:“在里面还算好吧?” 刘陈点了点头:“我现在觉得很平静,比起以前那个只想着仇恨的我好太多了!” 天丛笑着向刘陈说:“还有个好消息我们想告诉你,那就是你们定位运动队终于如愿夺得了全国冠军!你的队友们都说,这份荣誉要和你一起分享。” 刘陈激动的眼睛中泛起了泪花,连声说:“代我谢谢她们,这样,我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华梦阳对刘陈说:“有件事你可能没想到,江琪是你哥哥生前的女朋友,而且他们的关系还相当好。江琪之所以一心要组建定位运动队,目的和你一样,就是想完成你哥哥的心愿!” “啊!是真的吗?”刘陈确实感到意外:“哥哥在信中从没有提起过,原来那么本事的哥哥也有害羞的时候啊。不过江学姐确实很能干,也比我坚强多了,真的和哥哥很相配。我完成不了哥哥的心愿,由她来完成,也是一样!” 华梦阳接着说:“事实上,江琪并不是天生就一副冷冰冰没有表情的样子,只是因为你哥哥死后,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任何表情了。而且,她患上恐水症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哥哥葬生在山涧中!” “啊?”刘陈不由的喃喃自语:“江学姐她真的太好了,真的比我坚强太多了,哥哥能认识这样的女朋友,真的很幸福!” “我想,江琪爱你哥哥的心也许并不比你差,但她之所以会显得比你坚强,是因为你并没有看见你哥哥的一件遗物!”说着,华梦阳将手中的一个记事薄打开,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这个记事薄显得相当陈旧了,而且纸张有些收缩泛黄,像是曾经被水泡过,而记事薄中间的那页上,只写着四个大字“珍惜生命”!这四个字写的并不工整,而且字迹的颜色还显出一种很不舒服的乌黑色,但不知为什么,这四个字给了人一种荡气回肠、掷地有声的强烈感觉! “是……是哥哥的笔迹!”刘陈惊讶的说。 华梦阳点点头说:“不错,这是你哥哥临死前的留言,他是沾着自己的血写在这个记事薄上的。即使是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即使是面对死亡,你哥哥还是显的那么的从容大度,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人,反而是想告诉所有的人都要珍惜无价的生命!你哥哥他真的是一个很杰出的人!” 听到这里,刘陈已经激动的放声大哭起来。 “我想,你哥哥他应该从来没有责怪队友们将他抛下,因为他真的是那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助他人的那种人。但是,你哥哥他也绝没有想到,他拼了性命所救过的人,却都是被你所杀!如果说有谁对你杀人这件事感到最为痛心的话,那么也应该是你的哥哥吧?”华梦阳有点沉痛的说。 刘陈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她哽咽着问:“这样一个手上沾满了血腥的我,可能无法和在天堂的哥哥见面了吧?” 华梦阳神情认真的回答着刘陈:“你哥哥,他永远活在你为他构筑的天堂之中,而你,也永远是他最痛爱的妹妹!” 刘陈感动的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挂着满脸泪花,不住的向华梦阳点头道谢。 华梦阳将那个沾血的记事薄递了过去,对刘陈说:“江琪托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应该把陈阳的这件遗物交还给你保管。” 刘陈缓缓的摇了摇头,说:“这个还是应该由江学姐保管,我很快就要去和哥哥相聚了,而我也真心的希望江学姐能把我和哥哥两人份的命,背负着一起活下去,不要辜负了哥哥留给我们的这四个字!” 华梦阳默默的点了点头。 当这次探监结束之时,刘陈走到接见室门口停了下来,她虽然没有回头,但一股轻松的话音还是清晰的传了过来:“在这世上,我真的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在刘陈的身影消失之后,华梦阳和天丛都明白,虽然不久之后刘陈就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能去死后的世界与哥哥相会,才是她最愿意选择的人生之路吧? 带着心头的一丝沉重感,华梦阳和天丛告别了监狱,也告别了这次虽然血腥却也让人觉得心酸的杀人事件。 当华梦阳抬头准备长嘘一口胸中的闷气时,他忽然觉得在不远处,有一个冰冷的眼神正在注视着他。这个冰冷眼神的主人,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冰冷的眼神下是张冷漠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但华梦阳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跳动的比往常剧烈了许多,一股极度的不安感也同时侵袭了自己的全身。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天丛,连忙也注视着那个年轻人起来。 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对着华梦阳缓缓的说:“秋雨点点歌一曲,庭院深深枫叶红!” 华梦阳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沉声问:“秋庭枫?” 年轻人点点头,同时也回问:“华梦阳?” 如果说华梦阳和秋庭枫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宿命的话,那么在命运齿轮的咬合下,这是两者之间的第一次正式碰面! 华梦阳注视着秋庭枫,忽然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庭枫冷笑了一声:“为什么?只不过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自己的黑暗面。当法律、道德在黑暗面前失衡之时,我只不过是将这股黑暗引导出来,并给他们一个机会可以选择自己最想做的事!” 华梦阳咬了咬牙:“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秋庭枫冷冷的回答着:“那么你又认为生命是什么?对于一些法律、道德所无法惩戒的人,拿走他们的生命,难道不是对他们最好的教训?既然杀人者有着杀人的理由,被杀者有着被杀的理由,我们又为什么不能帮助杀人者杀人,让被杀者被杀?” “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你恁什么教唆别人去杀人?”华梦阳怒气渐生。 “这世上,并不是高唱着正义就会一切纯洁无瑕。”秋庭枫不动声色的说。 “但是,这世上也不会因为有了某些黑暗就一切都是污秽不堪!”天丛冷冷的插了句话。 秋庭枫打量了天丛一眼,转头对华梦阳说:“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着命运的话,也许,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说着,就这么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华梦阳大声的喊着:“秋庭枫,如果下次你敢以身试法的话,我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 这次秋庭枫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就这样渐行渐远,只到消失在华梦阳和天丛的视线中。 而冥冥中也许真的有天意存在,他们的再度碰面并没有隔上多久的时间!不过,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看着仍有些愤愤不平的华梦阳,天丛说:“你应该知道,平行线虽然永远没有交集,但却总是如影随形并列在一起,对于你和秋庭枫来说,也许就像是善恶这两条平行线,命中注定的要彼此针锋相对!” “不管怎样,绝不能让他这样的家伙随意决定人的生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有一次的生命,交由这个冷血的家伙来操纵不免太可怜了。今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再由这个家伙随随便便的教唆他人杀人!”华梦阳下定决心! “对于我们来说,尊重每一个生命不就是我们坚守信念的最大动力吗?”天丛一如继往般的坚定。 “嗯!”华梦阳回应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那片晴空,虽然有时候厚厚的云彩会遮挡住阳光,但是最终太阳的光明还是会洒遍这个世界。 仿佛随着阳光的照射将心头的阴影全都驱散,华梦阳大声的对天丛说:“走,到肯德基里喝可乐去,我请!” 天丛笑着说:“好兄弟,讲义气!我可是不会客气的,一定要大杯!” 阳光下,两个人的笑声显的是那么的清脆有力,正如同那青春的旋律,永远是舞着欢快的节奏! 第四卷 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 VOL·4 序章 尘封的钥匙 来到北斗市杂志社任时事编辑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文山会海中捕风捉影,以为生活从此波澜不惊,可是我却在单位安排的宿舍――爱缘公寓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至始至终与我的人生纠缠在一起的人。他的名字叫天丛。我们初中、高中直到大学都是同学。我们是在足球场上认识的,在高中、大学都是校足球队的绝对主力。同样喜爱玩推理,大学参加推理协会的时候我和他联合发表过几篇推理小说,得到了许多荣誉,从此被称为学校的“双子星”,虽然这名头都是天丛那张唠里唠叨的鸭子嘴传开的。可按照天丛的说法,我们是在前世甚至上上辈子就已经形影不离了,对此我恶心不已。不过,我的女友爱永却是通过他的介绍才相识的。到了大学四年级由于我的成绩优秀,被校方破例安排到了一所名校接受实训。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只听说学金融的天丛分配到了南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们竟然又见面了,而且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邻居。遇到了他,我就知道生活不会再有宁静。正如他所说,这是宿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遇到一些错综复杂的离奇案件。就在不久前,我们一起经历了细丫岛连续杀人事件。可我知道,那仅仅是个开始。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之夜,我正独自在房间里享受着音乐,那是一首青春怀旧的歌,来自优客李林的《indream》。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的推开,天丛走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梦阳,快点救命啦!!” “怎么了?”我从躺椅上站起,问道。 “我都找了一个下午了,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的…………” “你的什么??” “我的毕业证书!!明天公司要考职称,人事部主任非要看证书原件!”他搔着一头乱发,无奈的说道。 “嗨,我当什么呢?慢慢找呗!!你不是在推理协会里号称拥有摄像机的记忆力吗??怎么找个东西都找不着?” “所以啊!毕业证书的外壳我已经找到了,可证书不在里面。经过我的推理和分析已经将搜证范围缩小到了十平方米内……” “算了吧,你那房子也不就十五六个平方嘛。”我笑道。 “可那毕竟是一张纸嘛!快,帮帮忙,你比我细心多了。”他推搡着我出了房间。 “帮你找可以,条件是你请宵夜!” “没问题,我请我请。” “慢着慢着,我要是在五分钟就找到了,你得请我洗桑拿” “好,五分钟你找到了,别说桑拿,再腐败一点都可以,ok??” 虽然天丛的房间内乱的像日本鬼子进了村,连踏脚的地方都少得可怜。可我依然在五分钟内找到了,因为我猜想毕业证书一定夹在了与毕业有关的东西里。 那是一本发黄的毕业纪念册,打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印着“江城科技大学94届毕业生留影纪念”。我在上面很快找到了天丛,他插着腰,露出目空一切的眼神和招牌似的傻笑,遗憾的是这上面并没有我。从第二页到后面都是学校教师和毕业生的联系方式,最后一页是大家的签名,天丛的毕业证书就夹在了这一页。 当我把毕业证书抽出来交给天丛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枚钥匙。钥匙的样式不同于普通的钥匙,非常奇特,至少我没有见过类似的。它被胶水粘在了这页众多签名的一个角落。 “为什么你在毕业纪念册里粘着枚钥匙呢?”好奇的我当然会忍不住提出这个疑问。天丛正捧着毕业证书欣喜若狂呢,一听到我提到了那枚钥匙。他的笑容从脸上突然消失了,对!是突然的消失,就仿佛电影剪辑师将一个画面迅速切换到另一个绝然相反的画面。 当我看到他脸上那种匪夷所思的突变时,我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如果在平时,我肯定会以为他此刻在搞恶作剧,但这次我强烈的意识到他在害怕着什么。 “梦……梦游者……?”过了很久,从他的嘴里艰难的挤出这三个字,而我情不自禁从骨子里透出一丝凉意………… 从我揭开那本发黄的毕业纪念册,找到那枚钥匙开始,我们已穿过时光的隧道,再次莅临当年发生在大学校园的神秘怪谈――梦游者杀人事件的现场,我们将用那枚钥匙,打开尘封记忆中那段不可思议事件的真相。 也许这也是宿命,钥匙必然要承受解锁的宿命。 这夜,本应是个普通的夜。 第一章 被埋葬的名字 沉默了许久,房间的空气似乎就要接近冰点的时候,天丛打破了平静。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没想到当这枚钥匙再次出现的时候,当年的一幕幕竟如此清晰的展现在我的脑海里,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我走到了他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说: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你真的不想知道答案吗?为什么毕业纪念册上粘着枚钥匙?为什么看到这枚钥匙的时候,我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梦游者究竟代表着什么??华梦阳,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 我笑着反问道: “你真的不想说吗?我猜你想说出来的心情与我想知道答案的心情是一样的?你也弊不住的,不是吗?” “是的,我想告诉你,很早的时候就想告诉你,可一直联系不到你……这枚钥匙的下面印着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埋葬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猜也是这样,是谁的名字?同学吗?除了我自己好像谁都没有漏啊?难道是哪位老师?” “这就叫盲点吧,真的一个都没有少吗?” “难道是……”我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难道这枚钥匙下面是你的签名?” 天丛缓缓的将毕业纪念册上那枚钥匙揭了下来,上面的确印着一个人的签名。看到了那个签名,我愣了半天才说道: “这个名字是……这是你的本名啊!!我竟然都忘了,天丛是你的笔名,搞得现在已经本末倒置,难怪刚才看到那个毕业证书上的名字时我都觉得陌生?!” “连我都快忘了那个名字!!” “…………” “在小梦下葬的那天……我将标志着自己名字的身份证偷偷的丢进了小梦的墓地里,我痛恨叫那个名字的我,不愿再做那样的我,于是我把那个懦弱的自己与小梦一起埋葬。” “小梦是谁?” “也许你不相信,我第一次看到她模样的时候,竟然是在墓碑上。她是个美丽的女孩,即使是印在冰冷的碑石上,你也能感觉到她脸上阳光般的微笑所带来的温暖。你知道吗?第一眼我看到她,就强烈的感觉到我们从前是相识的,仿佛我们在无数个擦肩而过中留恋着对方的背影,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花园里期待着重逢。每次与她交谈我都从心里头透着甜甜的感觉,她总能带给我快乐。”天丛的脸上流露无比真挚的感动。 “你爱上了她?”我深深的知道这是恋上一个人的感觉。天丛只是苦笑着摇着头。 “在那个懵懂的年代,我并没有正视和珍惜这份感觉,不!是没有勇气面对和承担这份感觉。” “你们是怎么认识对方的?我有点不解,你们竟然都没有见过面,为什么知道对方的存在,还可以交谈,甚至能产生感情呢?” “我们快毕业的时候,有样新鲜事物开始在校园流行起来。” “是intercom网??你们是在网上认识的??” “对,我们是在oicq上面认识的。我和室友一起花钱买了电脑并入了校园网,不久后就在网上遇到了小梦。我记得是那是三月里的一天,我的oicq上面突然弹出了一个消息:‘你知道我们学校后山坡的树上开的红色小花叫什么名字吗?’我查看了这位神秘来宾的个人资料上,她的网名叫‘梦游者’。” “她就是梦游者??”。 我之所以粗鲁打断天丛的陈叙,是因为他的说法与我的想法有着极大的出入。当我追问钥匙由来之初,从天丛口里传出“梦游者”这三个字时,天丛惊惧的表情与之回忆小梦时的快乐有着格格不入的反差,难道带给他快乐回忆的女孩正是那个给天丛带来恐惧的“梦游者”吗?带给天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都是出自这个网名叫“梦游者”女孩的杰作吗? “她根本就不应该取这个名字,这个充满邪恶诅咒的名字本不应该用在小梦那样天真美丽的女孩身上。” “这么说还有一个‘梦游者’存在!?” 第二章 校园怪谈 我把天丛请到了我的房间,以他房间的现状并不适宜久谈。一进房就听到了书桌上的cd机仍然在播放着歌曲,原来我离开的时候并未关机。 我从厨房里冲了两杯浓浓的咖啡端出来,就看到天丛坐在书桌旁,全神贯注的听着歌曲。 “这倒是少见啊?你不是从不听歌和唱歌的吗?那次在我生日派对上被逼着唱歌,竟然唱起国歌的你也会关注流行歌曲??” “这首歌我听过,是小梦播给我听的,但我并不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叫什么名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渴望再次听到这首歌曲!” 难道这也是宿命的安排?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里,与当年那个神秘梦游者事件相关联的事物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出来。正如那枚钥匙、这首歌曲。 当歌曲播放完的时候,天丛关上cd机,突然问我: “你知道我们学校后山开的那种红色小花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只知道每年的五月树就开始开花了。” “她告诉我,那种红色的小花叫凤凰花。这种花蕴含着丰富的意义,充满灵性,红火的花朵儿洋溢着热情、浪漫的气息,给人以蓬勃向上的动力,正像征着青春的年少轻狂,像征着爱情中前卫与保守的统一;那五片花瓣分别代表尊重、信任、付出、责任和忠贞。凤凰花每年的八、九月是开的最灿烂的时节,而此时正是毕业生们要离开校园的时候。她说这番话充满了感情,也深深的打动了我。” “可小梦既然问你我们学校后山的小花叫什么,那不正代表她也是我们大学的吗?” “不错。她是咱们学校的,而且和我们是一届的。我问她是怎么知道我oicq号的,她竟然说是我先找的她,我们还交谈过一次。可我清楚的记得我是第一次和她交谈。” “难道你不知道oicq的名字是可以更改的吗?她很有可能是你以前网友中的一个,但是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却绝对不是一个巧合。你记得你加过自己的同学吗?特别是女孩子!” “我记得当时除了爱永外,其它的女同学我都没有加入过oicq的好友名单,男孩倒有不少。” 天丛的话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小梦能够与天丛在oicq上成为聊友,必然存在一个令他们相识的中介。我隐隐觉得,这个神秘的中介正是这起事件的始作蛹者。难而,他(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事实上梦游者是流传在校园里的一个怪谈。”天丛接着说道,“这也是小梦在网上告诉我的。早在这个学校建校之初,有这么一对年青的大学生,他们的邂逅并不浪漫,男孩在学校走廊里匆忙跑过的时候将女孩撞倒了,不知所措的男孩慌忙间将女孩子扶起来,不断陪着不是,并伸手将女孩身上的泥土擦拭干净。这个憨傻的男孩哪里想到了男女有别呢?女孩心如鹿撞红着脸儿跑开了,看着女孩娇羞的模样男孩也魂不守舍的久久凝望。从那以后,男孩和女孩都在彼此思念中煎熬着,那时候社会还处于相当传统的阶段,校规也相当森严,他们根本无法向对方倾诉衷肠。特别是那柔弱的女孩,竟思念成疾。某个夜晚,和女孩同寝室的同学突然发现女孩半夜里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开始大家都不以为然,可女孩夜夜如此。于是其中几个胆大的同学就偷偷的跟踪着她,发现她竟然是闭着眼睛在梦游,可女孩就像是看得到路一样径直走到了男孩宿舍的楼下,就那么抬头看着男孩的房间,久久的站着、望着。第二天,女孩梦游会情郎的传言就在校园里散播开来,老师和同学们的指责声嘲笑声如潮般汹涌而来,女孩崩溃了,就在一个夜里,女孩再一次梦游到男孩的宿舍前,最后一次望着自己心仪男孩的房间,随后她选择了自杀!死在了凤凰树下,那时凤凰花正开的鲜艳,鲜艳的就像血一样浓。也有人说,女孩自杀那晚并没有梦游。而男孩呢?早就听说了那个梦游的传言,可他没有勇气向大家承认自己就是女孩夜夜梦游相会的情郎,女孩死后,男孩追悔莫及。不久,男孩同寝室的同学发现男孩也开始晚上梦游了,他每夜都会梦游到女孩自杀的凤凰树下,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跟踪他的同学说看到了男孩在那里有说有笑的,仿佛在与谁交谈着什么。大家都说这是女孩来索命了,要男孩为她殉情。果然,男孩也在一次梦游中自杀了。在自杀现场,大家惊怖的看到男孩尸体的那双大脚上竟然诡异的穿着一双小码的女鞋!!女孩同学依稀认出,那双鞋是女孩最喜欢穿的那双。自从男孩女孩梦游殉情事件后,校园里就开始不断有人梦游,也陆续有人自杀。传言说每一个梦游者自杀后都会寻找下一个替身,只有这样,死者才能得到安息并再世为人。梦游者就像被诅咒的亡灵一样周而复始永无休止。这个校园怪谈也一直流传至今。” 第三章 天使的委托 说完这个怪谈后,天丛久久的凝视着我。一向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天丛今夜的严肃表情令我感觉极不自在,当然,正是他的这种不自在才使得这起梦游者事件对我极具吸引力。 “故事够恐怖的!!”我干笑了两声,说道:“你想问我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首先,这个怪谈是一个典型恐怖小说的桥段。特别是男孩死后穿着女孩的小码鞋那段,让读者在心理上突然产生突兀感和恐惧感。不断寻找替身的亡灵更是许多鬼怪电影中用以增加恐怖气氛的贯用伎俩;第二,怪谈流传的时间上有疑点。说这是我们学校建校之初就流传的,实在令人无法相信。毕竟我也在那学校呆了三年多,我们推理协会最喜欢研究的就是这些怪谈啊奇闻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 “对,我同意你的看法。”天丛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也这么认为,如果学校以前有什么人离奇死亡,我们推理协会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认为这个怪谈是你离开校园后的那段时间后才传开的。” “极有可能。依你天丛的脾气,你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整个校园都流传起来,你一定会有所行动啊。至少你会查出传播这个事件的源头在哪里?” “我查了,可无从查起!最早流传起这个怪谈故事的地方是我们学校的bbs上。发布怪谈的人叫做goal,这当然是匿名了。所以我也就没有继续查下去。只猜测既然他的网名叫goal(中文译:射门),那么他多半和我们一样是个足球爱好者。自从这篇贴子发布后,在bbs上同学们的回复就如同煽风点火一样,将这个怪谈越传越离谱,越离谱竟然越有人相信。什么半夜里经常看到宿舍外有梦游者在徘徊啊,听到黑暗角落里传出女孩的嘤嘤哭泣声啊,半夜里看到了穿着女鞋的男孩在跑步啊诸如此类的流言。” “网络这个东西有如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啊!流言更如同病毒般在这里繁衍传染,其速度快得惊人。可是,小梦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怪谈?难道她也是个散播流言的好事之徒。” “小梦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她向我解释了,因为她知道我是推理社的,而且看过我和你写的推理小说。她认为只有我能为这个怪谈事件找出真相,她不希望一个堂堂的大学校园里竟然流传着这样愚昧无稽的怪谈。她恳求并委托我找寻真相,还承诺如果我找到了梦游者怪谈的真相,她一定会送给我一份天使的礼物。” “天使的礼物??那会是怎样的一份礼物呢?”我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最终我都没有那个福气见到天使!” “还有一点我不解?小梦的oicq名为什么要叫梦游者呢?既然她那么讨厌梦游者怪谈这个谣言,而她自己为什么还要用呢?” “这点我也问过,小梦说有几个原因,第一,她的名字里有一个梦字,而且刚好梦游者三个字的汉语拼音第一个字母分别是myz,而她的本名正好是zym;第二呢,爸妈说她从小就稀里糊涂的,整天像梦游似的,有时大白天走路都会撞个电线杆什么的;第三呢?是最重要的一点,但是关于这最后一点,她只在oicq的对话中留下了一个:)的笑脸,他说请天丛大侦探自己寻找答案。”说到这里,天丛会心的笑了起来。 “所谓清者自清,她不会为了迎合别人或者证明什么而改名。她的这种性格真的很可爱。” “即使只是字里行间,小梦带给我的感觉也是那么开心那么温柔,那个:)即使让我到了梦里也能感到它是甜甜的。” “这样一个有个性的阳光女孩怎么会突然死去?难道出现了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是我的错!她的死我要负全责!!”天丛突然扪胸自捶,无比沉痛的说道:“如果那夜我按时赴约,小梦就不会惨死在梦游者的诅咒之下。” “天丛,你冷静点?你将每个细节都尽量陈述清楚,也许这样对你来说有些残酷,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加接近事件的真相。” “每个夜晚,我们都在网上见面聊天,有时侯我边上网边写着毕业论文,写累了就看看她给我发过来的笑话。她说她的成绩非常好,才不会像我这样临时抱佛脚。她还经常给我提供一些珍贵的有价值的写作材料。” “就在她委托我查找梦游者怪谈真相一个月后的某天,小梦问我有无进展,我笑着对她说,这个事件根本就是网上空穴来风的谣传,没有什么真相不真相的。她在那头似乎生气了,说我不相信她,不负责任,说完就离线了。我并不以为然,果然第二天她好像就忘了生气的事情,又为我找了一篇关键的学术报告。” “因为有许多同学都要提前走上分配的岗位,因此每届毕业生都是提前合影留念的,那天晚上,她突然在oicq上对我说,后山的凤凰树已经开得非常灿烂了,这就意味着大家就要分别了,她就要离开学校了,在走之前非常渴望见到我。在看到oicq那头她传过来的文字时,我可以强烈的感觉到她的渴望是真挚的,也就在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和我聊了一个多月的网友与以往那些闲聊的哥们不一样,她是个女孩,一个温柔多情的可爱女孩,一个令自己的心此刻忐忑不安的女孩。我也渴望见到她,但同样害怕她见到我以后,对我失望。因为有许多网恋都是在见面后感觉不复存在的。我不知所措的回复了一句‘别开玩笑了’,她却坚定的说‘我一定要见你,就在这个周末的晚上十点钟后山坡上见,不见不散。’,接着又弹出一条‘而且我还会为你提供一个揭开梦游者怪谈真相的重要线索,你一定要来,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嘻嘻:)’。不等我回复,她就已经离线了。那是我与她的最后一次交谈!!” 第四章 最初的牺牲者 “小梦已经发现了揭开事件真相的重要线索??” “她是这么对我说的。可当时我却认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以这种方式来诱使我晚上和她见面。毕竟在当时那个怪谈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件,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甚至只是个笑谈!对于她的委托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天丛呷了一大口咖啡,神情十分悲伤。 对于天丛的性格我是非常了解的,他有着侠客的胸襟、侦探的头脑,同时呢,他为人不拘小节不修边幅,更没有女人缘。与他同窗的几年中,除了邻居爱永,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的身边存在过女性朋友,即便连爱永也不过是他的小兄弟而已。如果有哪个女孩来找他搭讪,他定会手忙脚乱答非所问。可以想像小梦那样令他心动的女孩突然提出要见面,他会陷入怎样的思想斗争中去呢?每个少年的青春岁月里都有着这样的“不知所措”吧。 “那晚,你最终还是没有赴约吧?” “那是我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选择,我矛盾极了!那几天只要一想到就要见到小梦了,我的心里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我又不好意思对同寝室的哥们说,因为他们的经验告诉我,网恋通常都是见光死的。我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当然不能让他们看扁我,我最终下定了决心偷偷去见他,当夜我找藉口和哥几个一起喝了酒,想借酒壮胆。哪知道……” “哪知道你是个绝对酒精过敏者,沾酒即醉!” “那夜我喝醉了,梦里依稀看到了小梦,我们在后山坡的凤凰树下如约相遇,她很美丽,比那些鲜红的花儿更加娇艳更加灿烂。也许当我看到墓碑上小梦的照片时的似曾相识,就是那夜的梦境带给我的感觉吧。在梦里,她对我说了许多话,然而我什么也听不到,她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了许多地方,有我小时候经常嬉戏的街心公园,高中经常踢足球的绿茵场,为我颁发推理小说一等奖的礼堂……许多许多地方,仿佛她要去每一个我曾经留下足迹的地方,又仿佛那每一段岁月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梦的最后,她微笑着在向我挥手再见。” “就像山风吹不落雨的夏天,你的心沉入迷懵深渊; 就像春雷敲不醒的一个梦,她的爱无缘无故离开……” 听着天丛与小梦的故事,我不竟想到了《少年游》,感慨的叹道: “你的梦境在第二天变为了现实?” “第二日清晨我被一阵巨大的喧哗嘈杂声给惊醒,室友们已不在房间,我赶紧穿好t恤走出寝室,拦住一位往楼下跑的同学就问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在男生宿舍楼下发现一具女学生的尸体,好像是意外坠楼,现在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听完那同学的话我犹如五雷轰顶,虽然当时我并不能确定那个坠楼的女孩就是小梦,可昨夜的失约和那个伤感的梦令我慌乱起来,我马上打开电脑,看看oicq上有无留言,然而那个可爱的小图标一片死寂。于是我就像头受了伤的公牛一样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事实终于证实了我的感觉,死者名叫曾雅梦,名字的拼音缩写是“zym”!!她是文学系应届毕业生中的天之娇女,据说她写的灵异小说《灵之役》已经被多家发行商争相购买其出版权。而她拒绝了所有的重金邀请,决定到南方某个城市的电视台工作,就连其父母也不能理解她的决定,本市有那么多的好单位,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就因为沿海经济开发区的工资待遇要比内地的高吗?校领导和家人甚至地方文化局都对她做了多次工作,至使她与家人一直处于冷战阶段。这是她自杀原因的一个版本。” “半夜里一个女孩跑到了男生宿舍里,而且在这里自杀了,当然会令好事者联想到了梦游者怪谈。这当然是自杀传言的第二个版本”我接着他的话说道:“与家人有些口角争执,是不可能会自杀的,第一种传言根本不能成立。那么警方和学校对这件事件是如何解释的呢?” “由于没有任何线索,警方确认为自杀。可据传言,校方有很大的责任,因为男生宿舍是一幢老年楼,有许多地方存在安全隐患,小梦肯定是在顶楼的平台上意外坠楼的。校方当然希望事件以自杀告终,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摆脱责任。” “天丛,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是意外??” “因为对于小梦的自杀传言我是始终不会相信的,她是那么一个坚强而有个性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即便是我没有赴约,他也绝不可能因此而自杀。于是我到第一现场,也就是顶楼平台去仔细搜证后,果然被我发现了证据!!足以证明小梦并非自杀的证据!!” 第五章 染血的黄丝带 “你发现了足以证明小梦并非自杀的证据!?”我惊呼道。 “对!我在阳台上发现了一条染血的黄丝带,它被勾在一处破损的铁拦杆上,这处铁栏杆向外扭曲,显然是有人在倚靠时受力后使它扭曲折断,这人当然会粹不及防的意外坠楼!!这处折断的地方外正好就是小梦的坠楼点。而小梦死的时候被证实穿着一件黄色的丝绸上衣,这黄丝带自然是她那件衣服的一部分。” “可是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警方没有发现呢?我的意思是这个证据应该非常容易找到啊??”我疑惑的问道。 “那些警察也许根本就没有上过平台,也许是校方告诉警察小梦是从五楼走廊的窗户跳楼自杀的。因为他们想推卸责任。” “天丛,你想过没有?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存在这么一个目击者,他提供了假线索,向警方报告说女孩是从五楼跳的楼,这样一来警方就朝着错误的刑侦方向展开搜证工作。显然,这个目击者此举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原因!!因为顶楼平台上极有可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就如同被你发现的染血黄丝带一样。” “你说的很有道理。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发现那条黄丝带后我第一时间送到了公安局,可他们说,即便发现了这条黄丝带,也只能证明第一现场是在顶楼平台,而无法证明死者并不是自杀的,黄丝带是她自杀跳楼那一瞬间被勾在了铁栏杆上。” “这样的解释非常牵强!如果小梦是有自杀动机的,那么她完全可以选择翻过铁栏杆,而不至于找到一处破损的铁栏杆用力倚靠直到它折断,然后令自己失足坠楼。这样不是有违常理吗?看来,你将黄丝带交给警方,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足够重视。” “警察处理校园事件时,可能会面对许多阻力,就校方而言,他们一定会控制对校方不利及影响学校声誉的传言,更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是媒体和警方达成共识的办事规则。” “即使小梦的死演变成新一集梦游者怪谈,校方也依然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就在小梦死后第三天,通往阳台的楼道被水泥封死了!而我手上仅存的证据――那条染血的黄丝带,也被公安局扣留了。小梦的自杀事件再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我呢?背负着这个犹如十字架一样的秘密,对谁都守口如瓶,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的照样有说有笑,只说自己对这个案件感兴趣,可是那种负罪感一天比一天沉重,因为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夜小梦确实是为了和我的那个约定才离开自己寝室的,而且小梦对我说她掌握的梦游者怪谈真相的线索究竟是什么?这个线索是不是使她致死的真正原因?如果她那夜没有和我相约,第二天她就已经离开学校踏上了崭新的人生……” “小梦要去工作的那个南方城市是否就是这里呢?是北斗??”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莫名奇妙的话来,话刚说出口我便发现这个问题有多么残酷。 “但愿……但愿不是。后来回想起来,我与小梦确实聊过就业分配问题,我告诉过她,我看好北斗这个海滨城市,以我的预测,北斗将会成为中国仅次于上海的金融中心,小梦就说如果在海边沙滩上筑起一座小木屋,每晚与自己的爱人相拥看着满天的星辰,该是多么美好啊?我说这一幕怎么听都像是《蝴蝶梦》中的场景嘛,女主角就在这个小木屋中凄惨的死去,当时我乐得不行,而小梦却沉默了……” “应该不是,小梦的专业是搞文学的,这里是金融之都、科技之都,她来了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嘛!南方城市这么多,她肯定不是选择的这里嘛!” “那么,梦游者怪谈就此终结了吧?”我急忙转开话题。 “不!!如果这个事件就此终结,对我来说只会留下深深的自责和遗憾,而在那个事件的一个月内在我的身边又接连出现了两次血腥而恐怖的梦游者杀人事件,才是至令我仍然惊悸不已的原因。” “你是说事件发生在你的身边??” “不错,与我相邻寝室的同学相继发生意外。” “与你相邻寝室??那不就是我的房间吗?”我惊呼道,“难道胖子雷波他……他死了??” “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 “是的,我离开学校后一直在北京那所大学读研究生,由于家庭原因我放弃了考研的机会,直接参加了工作。我的大学文凭还是姚老师给我办的呢,爱永对这个事件好像也不知道吧,不然她不可能不告诉我。” “你离开后,她也分配出去了!也许当时你们不在场,是幸运的,经历了那场事件的人一定会在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消退的阴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件?” “这要从参加完小梦的葬礼那天说起…………” 第六章 主要人物登场 98年5月,小梦出殡当天。江城科技大学某男生宿舍403室内。 “唉哟!累死了哦。”肥胖的雷波一进寝室门就躺在了一张床上,那可怜的木板床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原来办个葬礼比婚礼还要麻烦啊!” “伙计,那床快不行了。看你肥的像牛蛙似的……”接着进来是瘦小的林小浪,他和雷波并称为94届的“瘦浪肥波”,别看雷波肥的像猪一样,可他在话剧社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腕儿,什么路人甲乙丙丁,什么配角abcd,但凡喜剧片,台上绝对看得到他的身影,并且异常受欢迎,经常博得满堂喝彩。 “我可不在乎,反正这床又不是我的。”雷波松开衬衣的钮扣,露出长满体毛的五花肉。 最后一起进来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五官端正,带副眼镜,神情冷竣,另一个面带病容,眯着小细眼,梳着五分头,怎么看都是一叛徒造型。带眼镜的叫李想,叛徒造型的叫鲁泰。403室是鲁泰的房间,与他同一寝室的同学已休学半年。林小浪和李想住在401室,雷波和我(华梦阳)住在402室。见到鲁泰进来,林小浪笑着嚷道: “我说鲁泰同志啊,刚才在殡仪馆,你怎么吓得直哆嗦啊?” “哥哥我不是没见过死人嘛。”鲁泰对此不以为然,将门钥匙习惯性的往办公桌上一扔,径直走向窗户边的柜子旁,将高级音箱打开,播放起流行音乐来。 “抽你丫的,你是没见过这么美的死人吧??大学都四年了,恐怕你还没有搞定一个妞吧。”雷波笑着骂道,那床随着他的笑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哥哥我视天下美女如粪土,只有书中才有颜如玉啊?” “呵呵,我看是天下美女都视你为粪土吧??那天你在qq上和那妞的谈话我都看到了,那妞对鲁泰说:鲁泰哥哥,你可知道,别的男人在我的眼里都是一砣屎,而你不一样,你是……,哥几个,猜猜后面怎么着?” “怎么啊,快说啊,别他妈卖关子了。” “而鲁泰你不一样,你……你是两砣屎。哈哈哈。”雷波说完,已笑得身上的肉像波浪一样层层翻滚。 “好你个肥波,叫你臭我,你再别指望着能找我借好书。” “什么好书啊?不就是从你爸那里偷的一些黄色小说?”林小浪边打开了雷波的小冰箱边说着,取了四瓶可乐出来,每人递了一瓶。 “嘿!哥几个都拿自己不当外人了,是吧?”鲁泰接过可乐,说道:“这是谁的领地啊,谁的冰箱啊,你们吃我的喝我的,还这样臭我??从今儿起开始收钱了啊。我爸虽然是个董事长,可他赚的也都是辛苦钱啊。” “你就吹吧,不就是一卖盗版的书贩子嘛,还董事长?哈哈哈”雷波在床上笑得口乐都喷出来了。鲁泰佯怒着上去与肥波一阵扭打,不到五秒钟,就被肥波的大肚子给顶了回来。大家又是一阵狂笑。只有坐在肥波对面床上的李想一声不吭。 “怎么了,李想?从前天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了??”坐在他身旁的林小浪,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李想回过神来,勉强笑着说道: “没怎么,只是觉得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有点感触!” 林小浪、鲁泰和雷波闻言也都沉默了。 “你们说那个梦游者怪谈是不是真的??”雷波首先说道。 “当然不是真的,哪会有这种无稽之谈。”林小浪忿忿的说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难道你们没听到吗?今儿早上学校已经把五楼通往顶楼平台的入口用水泥给封死了!!?” “对了,忘了你们是推理协会的成员啦!”雷波说道。“不说是从五楼走廊的窗户跳的楼吗?和顶楼平台有什么关系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啊 ,大侦探?” “事发那天,我们发现了阳台上一处破栏杆上挂着条染血的黄丝带,并将它交给了公安局?”林小浪说完,望了望李想,李想接着补充道: “可那个证据并没有引起警察们的重视,他们仍然认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校园自杀事件。我觉得如果对黄丝带进行毛发纤维或者dna的科学鉴证,也许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也许会找到属于死者身体以外的东西呢?”林小浪作出最后总结,“我们推理协会一致认为这绝对不是件普通的自杀事件。” 此时关于这一番言论的听众们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他们的瞳孔深处隐藏着某种恐惧。 “要是华梦阳那小子在,也许他会发现更多的线索?”雷波不无感触的说道,他要转开话题的用意是明显的,然而在当时事件真相尚未明朗的情况下是不足以令人怀疑的。 “华梦阳这小子太不仗义了。都没跟哥几个留个联系方式,说走就走。”鲁泰也说道,“还在世界杯开赛前,咱们和5号楼的那帮欠啐的小子们干一场,现在少了他,真没劲!” “那小子也舍不得咱们,所以他才不辞而别的吧,他说过,男子汉们是不需要告别的,他日要聚嘛,一定会是在茫茫人海中不期而遇的!” “唉,跟他每天朝夕相对的,真的怪想他的。”雷波重新躺回了床上,自言自语的说着。 “我就觉得怎么402的房总是闭着,你们的关系还真的蛮暖味啊?是不是有一腿!?”鲁泰笑着走到雷波跟前,用力的拍着他的大肥腿。 “你丫的活腻味了是吧,大爷我正煽情呢?你猛丢个苍蝇到嘴里想恶心我??”雷波猛的坐了起来,一巴掌拍向鲁泰。突然“轰”的一声,那木板床再也承受不住折腾,从中折断,肥波像一堆淤泥似的陷进中央。大家被这种搞笑的场景笑得人仰马翻。 正当大家狂笑之际,林小浪站了起来,一反常态的严肃说道: “我总认为不对劲!我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究竟女孩的死是怎么回事?” 说完就走出了鲁泰的房间。房间里突然鸦然无声,大家相对而视,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很古怪,特别是鲁泰,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也许大家心里都清楚,哥几个愉快笑脸的面具下有着各不相同的表情。而陷在断床中央的雷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动弹不得,因为平日里他倒下了,都是哥仨个才拉得动的,差一个都无能为力。 第七章 不祥的预感 当林小浪回到401室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鲁泰、李想和雷波正在房间内打着扑克。林小浪一进房间就嚷着要大家歇歇,听听他收集回的情报。 “我就闹不明白,这死了个妞关我们什么事嘛?”雷波表示抗议。 “不管怎么说,女孩是死在咱这幢宿舍楼里。我们有义务查出真相?”林小浪一把抓起大家的扑克洒到了床上。 “正因为如此,出于人道主义的我们才会参加那妞的葬礼嘛,”鲁泰也附合着雷波的话,“哥几个像个傻瓜一样跟着那群傻妞们,参加葬礼的都是些女同学,你说我们去算个什么事嘛?” “搞不好别人还以为女孩和我们发生五角恋爱,因为无法平衡对每个人的爱所以才痛苦的自杀以求解脱。”雷波越说越有劲。 “你们损不损啊,积点口德吧,女孩的头七都还没过,你们就不怕报应,那女孩可是在咱楼下死的。”林小浪气愤的说道。 “就是,咱都是男人,不要在背后说这些话污辱别人,而且是一个刚过世的女孩。毕竟她也是咱同学。”李想忙腾出地方,让林小浪坐下,“快说说,都收集了些什么情况。” “好吧,你们聊吧,反正你们两个都是推理协会的骨干,我和鲁泰就不参加你们的内部研讨了吧。”雷波架着鲁泰,就准备离开。 “你们走也可以,不过有些情况你们可是打听都打听不到的。” “肥波,我们还是听听吧,也许我们还能提供点线索。”鲁泰眯着小眼向肥波示意,于是二人也坐了下来。 “首先,我把我们推理协会昨天的分析结论给你们二位复述一遍,女孩跳楼的真正地点是在顶楼平台,但她绝对不是自杀!” “什么!!不是自杀!!”鲁泰和雷波不约而同的叫出声来。 “我先前已经说了,顶楼平台上发现染血黄丝带的地点是一处折断的栏杆上。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又说明什么??”雷波不解。 “我来说明一下吧,”李想说道,“一个真正想自杀的人,她不会做出如此不合逻辑的举动,她为什么要找一处破损的栏杆用力推它,使之折断后再坠楼呢?那个栏杆的高度也就一米三四的样子,女孩翻过去并不难做到,经我们查证,栏杆的折断面绝对是新的断印,因为它完全没有被氧化和风蚀的迹像。如果让我来做案件重现的话,当时真正的情况是这样的:女孩不受自己控制或者被什么挟持了,带到了顶楼平台上,女孩一步一步退后,终于背靠在铁栏杆上,由于惊慌、或者与对方搏斗,已经存在安全隐患的铁栏杆经受不起撞击,从而折断,女孩失去重心坠下楼去,黄丝带就是这时被挂在了断勾上。” “精彩精彩!”雷波拍着肥手,笑道:“想不到华梦阳走了,这推理协会还是不缺大侦探啊!” “可是我想,一个要自杀的人,她的精神状态应该极不稳定,所以不应该用平常的逻辑思维来推测她的行为吧?”鲁泰提出质疑,对他的疑问李想和林小浪无言以对。 “哟,推理协会的大侦探,被我们鲁少爷给问住了??” “鲁泰的这个看法并非没有道理。正因为如此,我打听到的消息都说自杀的女孩是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下坠楼而亡的。” “那是什么意思?” “女孩寝室的同学说她是半夜里静悄悄的跑了出去,眼睛好像闭着,就像是在梦游!!?” “梦游者怪谈??”李想惊呼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最近这一月的时间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梦游者怪谈。”林小浪环视了大家一眼,证实了他的判断,接着说着他打探回来的消息,“现在校园里经常有人看到梦游者午夜出没,那是死了的梦游者出来找替身了!还有人说女孩跳楼的前一天对大家说梦见自己被别人杀害了?” “谁要是晚上做梦梦见了自己被杀了,那么就表示梦游者亡灵已经选定了他做为猎杀的对像,而这个人必将在梦游中自杀。” “这就是你打探回来的消息,不都是bbs上那些留言吗?这肯定是谁闲着无聊写出来吓那些小女生的。”雷波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对着鲁泰笑道,“你就没这本事,要是出去装梦游者吓她们,说不准自己往那黑窟隆儿一钻,指不定尿出裤子来。” “是是是,就你胆子大,我看你见了怕不怕。”鲁泰生气的站起来跑到窗边,打开窗让阵阵夏夜清风吹进屋来。 “啊――”突然听他一声尖叫。 他们闻声冲到了鲁泰身旁,向窗外望去。然而眼前只有漆黑一片的夜幕和几点发黄的灯光。 “对……面的楼道上有个穿黄……黄衣服的女……女孩。” “哪有啊?对面什么都没有啊?” “不,她刚刚明明就在那儿,她望着咱们这边。她披散着头发,身上都是血,脸上的肉好像摔碎了一样。她……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跳楼的女孩啊??” “你就演吧,鲁泰,想吓爷爷可吓不到!!”雷波不屑的望着鲁泰。 “是啊,外面什么也没有看到啊?”李想也不信的摇着头。 “哼!你们不信算了。”说完,鲁泰转身离开了401室。 “我相信他……因为我昨天也曾经隐隐约约的看到过……”林小浪阴侧侧的说道,“我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个梦游者的亡灵真的就在这幢宿舍楼内游荡!!她躲藏在黑夜里,伺机寻找着下一个替身!!” 第八章 梦中的死亡预告 曾雅梦出殡后的第三天清晨。 李想、林小浪起床后约了鲁泰预备一起到图书馆查资料,可发现402室的门还紧闭着。 “雷波这肥猪还睡着呢??” “都九点半了!?也应该起来了吧?” “那也说不准,昨天夜里肯定一个人躲着看色情片看晚了!” “不会吧,说好了的,有好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的啊?” “那死胖子说了,看那种东西的时候是不能和兄弟分享的,他喜欢一个人看,知道为什么华梦阳提前离校了吧,就是受不了他了。” “哥几个还是叫叫吧,这死胖子的毕业论文写得不堪入目,再不下功夫,我看他怎么毕业。”鲁泰说着,用力敲着402室的房门,嘴里嚷嚷着:“肥波,起床了,有女同学找你!” 他们几个谈笑着捶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大家面面相视,都不觉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候,从402室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雷波的声音!! 门打开了,当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面并不如大家所想像那般血腥和恐怖。房间内的窗户开着,写字桌上的电脑还开着。胖子雷波蜷缩在床上,只见他满头的大汗,甚至连身上穿的短背心和裤衩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的眼神呆滞散乱,直勾勾的望向前方,口里不断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雷波??”李想关切的问道。 雷波这时才回过神来,转过头望向大家,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被杀……杀死了!!??”如果你当时也在场,你一定会被雷波当时的这句话给震摄住,特别是他那惊惧的眼神。 “你……这不好……好的嘛?”鲁泰走到雷波的身旁,胆小的他连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你!!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不要过来!!”雷波一看到鲁泰,就像见了鬼似的,双眼的瞳孔突然放大般的闪出可怕的光来。 鲁泰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退后了两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怕,冷静下来。”林小浪和李想安抚着雷波的情绪,“你还没有死呢,是不是做梦了?” “不信你试着咬咬自己,肯定会疼的?” 雷波将信将疑的咬了咬自己的肥手,肉体的痛楚唤回了他的理智,此时他的脸色才显得红润起来,情绪也随之安静下来。接着,他就把他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描述给我们听。 “昨天夜里,我正在看着av呢,隐约从外面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声音漂渺而无力,却有着难以抗拒的穿透力。我推开窗一看,就看见对面的楼道上有个女孩在向我这边招着手,就如同鲁泰看到了一样,那女孩穿着一件黄色的上衣,头发披散着,把整个脸都遮住了,她缓缓的向我招呼,好像是要我到她的身边去。我就着了魔似的,走出了房间,到了那个楼道口,那黄衫女孩就在前方,慢慢的走着,不!是飘着,她的双脚根本就没有动,她时不时的回过头来,向我轻轻的招招手,我就身不由己的跟随在她的后面,慢慢的我发现走到了后山山坡,走到了那些开着红花的树下,那些红花啊,就像在淌着鲜血,那女孩就站在树下望着我,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可我听得到她在笑,那笑声十分狰狞恐怖。我怕啊,想大声喊出来,可张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我想逃,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出半步。接着,我就发现黄衫女孩的身体在变形,也许是我的视线模糊了,总之,她的身体揉作一团不断蠕动,慢慢的我看清楚了,她……她变成了鲁泰,真的,是鲁泰。”说到这里,雷波用手不断指着鲁泰,神情又激动起来,“你拿着把血淋淋的刀子,狞笑着向我冲了过来,你把我推倒在地,然后一刀一刀用力的刺向我的胸膛,我感觉到我的血流了一地,和那些红花连成了一片。” “她是……是不是来找咱们……啦?”鲁泰不断颤抖着身体,说着些莫名奇妙的话来。李想笑着拍拍他的肩,说道: “不就是个梦嘛,不必太认真了,快……到你房间拿瓶可乐给雷波压压惊,看他热的一身都是汗。” “是啊!你们怕什么啊!不是有句俗话吗?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啊,你们两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林小浪在一旁插着嘴。 “哪有……我过去拿可乐,你们要不要?”鲁泰的小细眼瞟了瞟雷波,雷波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眼神。 当鲁泰返回402室并将可乐递给雷波的那一瞬间,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了:雷波伸手来接可乐,他的手一张开,一样鲜艳夺目的事物从他的手间飘落下来,徐徐的落到了地面,那是一枚鲜红的像血一般的凤凰花!! 当这朵鲜红的凤凰花朵意外的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每个人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为之拔动了。大家怔怔的看着地上那朵普通的红色小花,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即便是刚才认为是雷波说梦话的李想和林小浪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不过,毕竟他们还是推理协会的会员,有着别于常人的冷静和机智。李想走到了雷波的床前,弯下身来把雷波的大码旅游鞋捡了起来仔细端详。而林小浪也走到了写字桌旁,拿起鼠标操作了起电脑来。同时,李想开口说着他的结论: “雷波,正如你所述说的梦境一样,你昨天真的到过类似于后山山坡的地方,你们看!这双球鞋上沾着细泥,还有一些碎草,从这些杂物的湿润情况来看,应该是刚沾上去不久的。”林小浪接着说道: “我查看了你昨天看了电影文件的最后一次访问时间,是昨夜23点49分,与你所说一致。而你在看电影的时候,由于听到了异样的声音,然后不受自身控制的情况下离开房间,电脑也没有关。” 李想和林小浪相视一眼后大声说道: “你是在和我们闹着玩吧?!” 可是,雷波却毫无动容异常坚定的说道: “相信我,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不知道昨夜仅仅只是一场梦,还是我真的离开了房间跑到外面去了,可是!这花……这花怎么会在我手中呢?小浪,你们要相信我,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还有一种情况,你们想……想过没有?” 已经吓得面色肤色的鲁泰开口说道。“雷波所说的两种可能其实是一回事,他的……的确确是做了场梦,并且他也的的确确离开了房间到了后……后山山坡去!!” “你是意思是?” “他在梦游!!”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齐声惊呼。 第九章 回魂之夜 三天后,雷波那个恐怖的被杀之梦以及那朵诡异的不祥之红,已然成为校园一系列梦游者怪谈事件中最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bbs上甚至有留言说雷波已经成为了梦游者亡灵选中的替身,因为跳楼女孩也是在出事前夜梦到了自己被杀的死亡预告。然而故事的主角雷波像转了性似的,深入淡出不苛言笑,如果说他的这种转变是因为惊吓过度所致,那么另外还有一个人惊慌的更加离谱,这个人就是鲁泰。 “我说鲁泰啊,你不能总跟着我们吧?”林小浪、李想和鲁泰一行三人从推理协会走了出来,刚迈出门,李想就笑着问鲁泰。 “谁……谁说我跟着你们啦!只是哥哥我突然对推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还感兴趣呢,刚才是谁在里面睡觉来着! “就是,还打起鼾来了!你昨儿夜里干什么去了?没睡觉啊你!” “还怪我睡着了?我问问你们两个,你们推理协会今晚讨论的议题是什么?” “我们在讨论催眠的方法啊。” “还是的呀,我是被你们给催眠了!你们可真厉害,几个人随便几句话就把我给催住了,比我最近吃的安眠药还灵,我对你们彻底服了。” “哈哈哈,你可真能绕啊,鲁泰!明明是你神经衰弱啊!” “我可是早就看出来了,自从雷波做了那个梦以后,你就寝食难安了,闹得现在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啦??你到底怕个什么嘛,看看人家肥波,现在都成了名人啦,还故意玩深沉,这三天都不跟哥几个一起活动啦。” “听说他还接受新闻系那几个靓妞的采访啦?” “是嘛,这个肥波!不会真的给吓着了吧,最近总是傻傻的。” “对了,鲁泰,你猜刚才在你睡着了时候我们还谈了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总不是犯罪心理学那些玩意儿。” “算了,小浪,你还是别对鲁泰说那些了,省得他今晚又睡不着,明儿又来纠缠我们。” “这就是你不对了,一定要告诉鲁泰,要让人家提高警惕性嘛。” “你们两个就少在哥哥我面前卖关子,说!我才不怕。” “好,我告诉你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那个跳楼女孩的‘头七’!!什么是‘头七’你知道吗?” “这有什么啊。不就是人去世后的第七天吗?”鲁泰故作镇定状,但是可以明显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一定还有一些与之相关的可怕传言。 “老人们都说啊,这头七又叫做回魂夜,死去的人在这天夜里,会回到自己死去的地点晃悠晃悠,特别是那些冤死鬼,如果她想复仇啊也一定会在这天完成,不然就再没有机会啦。” “这……这你们也信啊,封建迷信!。” “可是听话剧协会的几个女孩都说昨天夜里看到了道具室里一个黄衫女孩的身影,而且她们清楚的看到那黄衫女孩不是靠走的,她是半空中飘的,头发披散着看不到脸,和雷波梦境中看到的差不多。” “我……我的侦探兄弟们啊!你们推理案件是要讲究证据的啊,不要相信这种空穴来风啊!” “可是如果没有根据,话剧协会的辅导教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那道具室给封了呢。” “蛮有意思的啊,你们今儿夜就都到我房间里去,咱们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吧,我可以提供酒菜供你们宵夜。喝多了就在我房睡!”鲁泰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显然他那颗受惊吓的心再次雪上加霜。 “你少来!就你那里还能睡啊,那张空床不是被肥波给毁了吗?” “那你们跟我睡一张床呗。” “我们可不是同性恋者?你还不如到雷波房里去睡,华梦阳的床不是一直空着吗?可就是算不准肥波今儿夜里会不会梦游!” “呵呵,就是。”林小浪和李想两人笑得前仰后合。鲁泰生气的把嘴一撇,不屑的说道: “我才不怕你们那些鬼话,不亲眼见到那些鬼魅魍魉,我是不会信的。” “可你那天不是已经亲眼见到了那个黄衫女鬼吗?” “哈哈哈……” 正谈笑间,三人已经步行到男生宿舍的楼前,鲁泰回过头看了看对面楼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雷波应该在房间里吧,我还是和他商量商量吧。” 林小浪和李想相视而笑,尾随着鲁泰走进了男生宿舍的东楼。男生宿舍楼的建筑俯视面是一个凹字型,而他们的寝室正好位于西四楼,也就是凹字的左上角,而此刻正在上楼回寝室的三人是走在右上角的楼道里。 当他们走到三楼楼道间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在前面的鲁泰发出一声惨叫。 “啊――” 林小浪和李想闻声赶到前面来,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鲁泰已经扭曲的脸上那对惊怖的眼神,他的一支手抽搐着指着楼道间的窗外。二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们三人都看到了同样的一个画面: 透过西边楼上402室的窗户,可以看到房间内的灯泡正急剧的闪烁着,就像黑夜里的闪电般忽明忽暗。在那灯光闪烁的一瞬间,大家都看到了房间的主人雷波,他肥胖的身躯侧面对着紧闭的窗户,远远的可以看到他在挣扎着撕扯着,又是一阵黑暗后再次看到他,他的胸前已经多了一道反射着亮光的事物,那是一把长剑,可以清楚的看到带血的长剑已经贯穿过雷波的胸膛,剑的尖端已从背部刺出,而他们看到的最后一幕可能令当时的目击者一辈子无法忘却,雷波倒下后,房间内一个穿着黄衫披着散发的女鬼在忽明忽暗的房间半空中飘荡着,随后房间内陷入了永久的黑暗――死寂般的黑暗。 第十章 消失的尸体 东边三楼楼道间的林小浪、鲁泰和李想三个呆住了,他们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一切的真实性,以至于严重影响到他们正常的判断力和行动力。林小浪最先回过神来,他正欲冲上四楼,鲁泰急忙拽住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干……干什么?” “我要去救雷波!不能眼睁睁看到他出事我们袖手旁观啊。” “可……可是你……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啊?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鲁泰说的有道理,我们必须要冷静面对这个事件,不能贸然行动!现在我从三楼走廊穿到西楼一楼门口,小浪你马上下楼守住东边楼道口,不论是人是鬼,我们来个封锁加包抄,不能让他给跑了,鲁泰你呢?马上找个电话通知保卫科,我们分头行事。” “对!李想说的有……有道……理。” 林小浪拦住了正欲下楼的李想和鲁泰,说道。 “你这个布置和策略好是好,但是必须得有一个前提,在我们冲到东西楼的一楼入口前,鲁泰必须站在这里盯哨,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或东西离开宿舍,同时监视对面402室还有没有动静。不然,在我们分头跑下去的这段时间,凶手离开了宿舍楼怎么办?” “人或东……东西!”鲁泰只听得不寒而傈双目发直。 “对!就这么办!。” “还有,我跑得快,让我去守西边楼门口。” 话音刚落,李想与林小浪已分头行事,而鲁泰则听话的站在了楼道口的窗户前,忐忑不安的望向黑夜笼罩着的男生宿舍楼。他大声的哼着歌给自己壮胆,目光始终盯在一楼的两个门口,偶尔也会抬头看看对面402室的情况。与此同时,李想在十几秒钟的时间站到了东楼一楼门口,而林小浪也在一分钟内赶到西楼出口,同时他向鲁泰示意可向保卫科打电话报警。 显然,林小浪和李想此举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东西楼门口之间有一片绿化带,守住门口的林小浪和李想根本无法看到对方。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只采取守住一侧的出口,根本无法保证有无人或“东西”离开过宿舍楼。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一辆校园110急驰而至,停在了东边楼的门口,三名保安人员从车内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李想。这时,鲁泰也跑了下来。 “是你们报的警?”其中一名保安问李想。 “对,是我报的警。”鲁泰喘着气答道。 “是什么情况?”另一名保安不耐烦的问道,“在电话里面结结巴巴的说也没说清楚,什么鬼啊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想冷静的将他们所见到的一切清清楚楚的描述了一遍,听得几个保安目瞪口呆。 “你们这些臭小子不要以为我们保卫干士都吃饱了没事做,现在还把我们当道士了,整天为你们除妖伏魔!!好,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鬼,给我上!” 三名保安正欲上楼,李想忙拦他们的去路。 “我们还有一个同学守在西楼门口,因为我们担心会有不明身份的人离开宿舍,但我们毕竟还是学生,万一真的有人要夺门而逃,我们还真挡他不住。” “你们倒挺专业的啊,不过说的倒也有理,福尔摩芝的小说我也经常看!!小赵,你到西楼守着去,小凯,你就在这边门口守住,本队长和他们上去看看。”这名既不耐烦又喜欢胡说八道的保安应该是他们的队长。 李想和鲁泰带着保安队长快速赶到4楼。走廊里静得可怕,他们摒着呼吸,轻轻的走到402室门口,保安队长给李想递了个眼色,李想会意的拉着吓得直打哆嗦的鲁泰背靠墙站在了402室房门的左侧,而保安队长缓缓的从腰后抽出一把电棍,他倚靠在右侧,站在这个角度令他发现了异常,因为402室的房门超出了墙面,这就意味着门是开着的!! 保安队长轻轻拉开门,不等门完全打开,就从门缝中迅速冲入了房内。不一会儿,门内的灯亮了,里面传出了保安队长的声音。 “你们给我进来!”听他的口气似乎非常生气。 当李想和鲁泰转过打开的房门,402室内除了站在房间中央怒目而视的保安队长外空无一人,与平日雷波的房间没有任何差异,灯泡当然也没有闪烁,更没有搏斗撕打的迹像,地上没有一丝血渍。换句话说:如果林小浪、鲁泰和李想三人看到的那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被害人雷波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第十一章 恐怖的血脚印 男生宿舍402室室内。李想、雷波以及刚被保安队长用对讲机唤来的林小浪三人面面相觑。保安队长瞪着牛眼似的双眼厉声说道: “说说吧,你们哪个班的?都叫啥名字?谁出的主意?” “您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我们啦?”林小浪最先开口。 “还要本队长相信你们?事实都摆在面前,你们几个臭小子把我当猴耍,还死不承认?” “请您仔细分析分析,如果我们几个想搞恶作剧,完全可以直接打完报警电话就逃之夭夭,为什么还要傻站在楼下,还要兵分两路守住东西楼口,我们吃饱撑的。”李想面无愧色的朗声说道,“并且还要和你们一起上楼,如果我们早知道这里什么也没有,何苦还要被你们逮个现成呢?” 他的一席话说得保安队长哑口无言。 “最近学校里总是出现一些怪异的现像,有可能是闹……闹鬼,那女鬼是回来复仇索……命的,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也许真……的会发生。”鲁泰不合时宜的说出一些莫名奇妙的话来。 “闹鬼??亏你们还是大学生?这么荒唐的话也说得出口,不管怎么样,明天本队长会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给学生处。” 说完保安队长摔门而去,402室的房门被他重重的关上了,发出一声巨响,同时,窗户那边也传来一声轻响,一丝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外除除送来,使得屋内的三人感到一阵清爽,同时思绪也渐渐平复。 “你们认为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吗?”林小浪问。 “难道我们三个人都同时产生幻觉了吗?我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把长剑刺穿了雷波的胸膛,血都流了出来。”李想也皱着眉。 “是……是啊,不会是假的,梦……游者亡灵开始索命了。”鲁泰哆嗦着。 林小浪和李想将精神恍惚的鲁泰送回到403寝室,鲁泰并没有要求他们两人陪夜,倒是李想主动问过他,鲁泰只是摇着头。 回到401室的林小浪和李想二人久久没有入睡,两人无声的对视了片刻,李想忍不住说道: “你觉得我们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吗?真的是回魂夜在闹鬼吗?那么,雷波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正如鲁泰所说,我们的确清楚的看到了雷波被杀的情况,还有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黄衫女鬼。” “也许我们还是忽视了一点,我们本不该报警?如果那一幕真是鲁泰跟我们在搞恶作剧的话,一见保卫科的同志来了,你猜雷波会怎么样?” “他当然会收拾好房间的一切,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还有一点本可以证明我们的推测,就是在第一时间检查402室天花板上的灯泡!” “灯泡??你的意思是??” “如果真是恶作剧的话,那么闪烁的灯泡必定是一个重要的道具,而现在402室内的灯泡非常正常,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检查灯泡的温度??我们在开灯前检查402室的灯泡的温度,如果是冰冷的,那就证明灯泡被人换过了!” “是的,像这种灯泡使用过后需要一段时间散热的,特别是现在这种炎热的天气。” “但愿吧,但愿只是一场恶作剧。” 两人聊得累了,不觉间相继睡着。 第二天清晨,两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李想打开门一看,是住在5楼的一位同学。只见他神色恐慌,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们快……快出来……看看……快……” 两人感觉情况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位同学如此害怕。当他们走出自己寝室的时候,立刻看到地面一片鲜艳夺目的红色,那是一条恐怖的血脚印!血脚印从鲁泰的403室出来一直走入雷波的402室房内。402室的房门仍然虚掩着。林小浪走到血脚印旁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血印,严肃的对李想说: “看样子,应该是真的血迹!” 李想闻言也蹲下鉴定了一下,微微皱眉说道: “干了有一段时间了。门应该开着,我们进去瞧瞧。” 李想站起身来,轻轻拉开402室的房门,房门徐徐打开使得房间内的景像渐渐映入在场目击者眼中:一个染满鲜血的肥胖身躯畸形的仰卧在床上,一把闪闪发亮的长剑贯穿过他的胸膛,而那条血脚印正好婉延走到尸体的床前,便停止了前进的足迹! 林小浪也观察到了那条血脚印的线路,立刻警觉到403室的鲁泰可能也存在危险,慌忙跑了过去,李想则拦在了402室门口,大声的对着那位第一目击者的同学命令道: “你赶快去报警!!对了,不要打校内110,要拔外线,这是人命关天的杀人案件!快!” 那位同学闻声立刻冲上5楼,想是寝室里有电话或者手机,而此时从隔壁传来林小浪焦急的声音: “鲁泰,快起来!出事了!!快醒醒!!” 显然,鲁泰安然无恙。林小浪进入403室的时候,发现寝室房门也如同402室一般开着,房内的鲁泰躺在床上熟睡未醒,而他的手上赫然沾满了鲜血!那条匪夷所思的血脚印正是从鲁泰的床前开始的!随着林小浪不断的推搡和叫喊,鲁泰才慢慢苏醒过来,当他看到手中的鲜血和房间地上的血脚印,已吓得面如白纸魂不附体了。 “快离开房间,不要破坏现场!!”李想站在房间外,对着林小浪说道。 “好了,鲁泰你好好的在床上休息!警察一会儿就到。我和李想就在门外守着。” “警……警察??到底出了什……什么事?” “隔壁的雷波被人杀死了!”林小浪如实的回答道。鲁泰闻言汗如雨下,脑袋不停的摇着,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看着已如痴傻状的鲁泰,林小浪和李想两人心里也是各有思绪。 雷波的被杀如铁般的事实发生了,这也使得事件中的三个男孩再一次联想到了几天前雷波所做过的预告自己将被鲁泰杀死的怪梦,以及昨天那个可怕的回魂之夜所出现的亦真亦幻的血腥一幕,更加联想到了校园里谈虎色变的梦游者怪谈! 第十二章 案发现场 半个小时后,男生宿舍楼4楼走廊里、楼道里被学校师生挤得水泄不通,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艰难的通过层层包围上到4楼,并迅速分成了两队,一队开始封锁现场和疏散围观的师生,另一队则径直进入402寝室内。而当头的一个警官似乎是他们的队长,一见到站在寝室外把守的林小浪和李想,便质问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到警察局来要我们查一条染血的黄丝带的就是你们两小子吧?” 林小浪和李想已认出此人正是刑侦科刘科长,齐声答道: “刘科长,您好!” “你们俩是第一目击证人?你们报的案?” “事实上,我们住在案发现场403室的隔壁。最先发生走廊外这串血脚印是5楼的周忠强同学发现的,他将我们叫醒,我们一起目击了402室内的情景,然后我们在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没有让任何人进入和破坏,同时周忠强同学报了警。” “嗬!够专业的啊你们?”刘科长一声轻笑,正待盘问,围过来一名穿着相同制服不同颜色的警官,此人正是昨夜那个保安队长。 “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又是你们俩?昨夜里还嫌没闹过吗?” “嘿!?我说你谁啊?”不等林小浪和李想开口回答,刘科长一脸不屑的望着保安队长,“有你什么事啊??” “报告警察同志,我是学校保卫处的?”他别扭的敬了个礼。可能是太过紧张,敬礼的手都打到了耳朵上,发出一声轻脆的鸣响。刘科长皱了皱眉,严厉批评道: “保卫处?正好我要找你们,学校发生这样的大事,你们都干什么去了,让师生们这样堵在宿舍里,如果造成了恐慌和不必要的事故,你们承担得了这个责任吗?还让这两学生在这里封锁现场,我看我真要找找你们领导!” “……”保安队长无声的低下头,接受刘科长的训斥。 “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的吗?”刘科长见他态度还不错,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是这样的,是关于这俩个臭小子的一些情况……”说着,保安队长将刘科长轻轻的拉到一边,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用手指了指李想和林小浪,说了大约一分钟,两人握了握手,保安队长又敬了个礼方才离去。刘队长走回来干咳了一声,眼光突然锐利的射向李想和林小浪二人,大声的问道: “昨夜的恶作剧是谁的主意?” “不是恶作剧!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二人倒也并不心虚,理直气壮的说道。随后,两人详细的将最近发生他们身边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刘科长,甚至与梦游者怪谈有关的一些传言也毫无保留。鲁泰依然木纳的如同一座蜡像坐在床上,任由警官们在403室内走来走去, 401室也被搜索了一个底朝天,法医还索取了鲁泰、林小浪和李想三人的指纹。 最后,经过警官及法医的初步现场勘察以及向目击者录取的口供,得到以下几点: 第一,死者雷波,死亡原因系一柄长剑刺穿胸部,初步估计为流血过多致死,通过对尸斑形态的分析,初步推断死者遇害时间在凌晨1点钟到3点钟,进一步情况需经过尸检后才有详细报告;被害人死亡前未作任何反抗,甚至连双眼也紧紧闭合;作为凶器的那柄长剑只是一般练武术的长剑;剑把上没有鲁泰的指纹,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的指纹; 第二,那串从403室走到402室房间的血脚印,竟然与梦游者怪谈中的情景惊人的相似,那血脚印竟然是一个35码左右的女式鞋印,而403室内的鲁泰床前他自己那双40码大小的拖鞋鞋底板上赫然印着同样大小的女式血脚印; 第三,402室内可以找到几个男人的鞋印,但几乎可以肯定其中有林小浪、鲁泰和李想三人的脚印,以及一个陌生成年男人的脚印; 第四,401室门口发现一些灰烬,结合房间内的残余味道估计那是一种迷魂香,即不良分子入室行窃常用之道具。鲁泰亲口承认由于昨夜惊吓过度,故服用过安眠药以助睡眠。林小浪、李想二人的口供提到了昨夜他们离开402室的时候将门关上了,而403室的门也被鲁泰给关上了,钥匙一直他的荷包里。 这里有必要交待一下案件发生的这幢男生宿舍。男生宿舍楼是幢老式建筑,每间寝室没装空调,到了夏天整幢宿舍楼被爬山藤包了个严实倒也荫凉。宿舍内住的大多数是即将离校的应届毕业生,截止案发当日整幢宿舍楼住着不到三十个人,许多毕业离校提前参加生产实习或者联系考研去了。4楼仅仅住着6个人,西边楼401至403有林小浪他们4个人,而东边楼420住着2个人,偌大的一幢宿舍楼,经常都是漆黑一片,显得格外阴森可怕,再加上这里经常成为梦游者怪谈的主场,也就难怪鲁泰晚上吓得睡不着觉了。 宿舍寝室的门都是向外开的,一般学校的教室门和寝室门都是向外开的,以防出现紧急情况便于疏散。木门都特沉特扎实,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门后还有插梢。 宿舍内所有寝室的结构都是一样的,每间大约在二十平方米左右,呈长方形,两长边是墙,进门正对面是一个满墙宽的大窗,由四扇窗户组成,窗户外都延伸有一个约40公分的窗台,许多同学在上面养花弄草。每间寝室的窗台相距在50公分左右,即相差一层建筑墙厚的距离。在现场取证的警官们包括林小浪、李想他们都留意到了这一点,凶手极有可能是从402室的窗台跳到了403室的窗台上,从而进入到鲁泰的房间的,当然这种跳跃极具危险性,因为完全没有供人舒展身体以供正常跳跃的空间。关于这点假设也被鲁泰的证词完全否定,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门关好后,将所有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甚至拉上了窗帘,因为他担心再次从窗外看到一些恐怖的诡异事件,看到如同雷波所经历的那种招魂索命的梦游者亡灵。基于他的这一口供,某位警官翻到窗台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后下结论为:窗外并没有任何撬过后的痕迹,据试验,宿舍这种气窗一旦关上后,即使在里面不上插梢,想要从窗台外面打开窗户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就是昏睡的鲁泰自己打开了房门?? 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难道真的都是梦游者亡灵的诅咒所致,真是如此吗? 第十三章 恶梦重临 当天,林小浪、李想以及鲁泰三人被市公安局刑侦科同志带走了,经过几个小时的协助性调查后被排除嫌疑而送返学校。 最终的鉴证报告指出:鲁泰当夜确实服用过超剂量的安眠药,那种药量绝对不可能使他在半夜里起来杀人;401寝室门外的灰烬属于某种令人闻到后即刻昏睡的迷香,死者雷波也应该中了这种迷香。警方认为这应该是一起入室行窃不遂而残忍行凶的恶性案件,而伪造的血脚印无疑是为了嫁祸给鲁泰,并且女鞋脚印亦可扰乱警方的侦查方向。警察们根据凶手杀人时的心理状态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吸毒者或者穷凶极恶的心理变态者。 此外还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学校保卫处那位神经兮兮的保安队长被传询了,据说案发现场还有一个陌生成年男人的鞋印正是来自他的脚下,恰巧的是那夜正值他当班,却没有一位同事能证明他的存在。对此,保安队长的回答令人捧腹,当夜他接到学生报案后在学校内四处抓那黄衫女鬼去了。当然由于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警察同志不会让他轻易的走出公安局。 校方对于一而再发生的血腥事件仍然三缄其口,负责校园保卫工作的副校长和保卫处长双双引咎辞职。新保卫处长刚上任就对校园保安工作加大了力度,所有的宿舍楼入口都设了二十四小时保安,除了住在宿舍楼的学生任何人不得入内。校方决定在本学期结束后将那幢发生命案的男生宿舍楼拆除重建。 鲁泰在经历了一系列离奇事件和那起惨案后,个人精神状态已接近崩溃,鉴于他的这种情况,班主任将他送到了学校心理咨询中心的冷老师那里接受心理辅导,四天的疗程使得他的情绪基本趋于稳定。可每天鲁泰都会在留有那条血脚印的地方用拖把擦上一个多钟头。老师问鲁泰他们三人需不需要更换寝室,鲁泰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没有必要,因为他决定提前离校,而办离校相关手续尚需三四天时间,他的父亲也会在三天后从山东淄博赶来接他回家。李想和林小浪倒也仗义,把402室的空床(华梦阳的)搬到了403室,轮换着陪鲁泰过夜。 在这几天里,他们只字没有提那起血案以及与梦游者怪谈相关的传言。可是他们都知道,数天内学校里沸沸扬扬传炒的都是:雷波是被附身在鲁泰身上的梦游者亡灵所杀害,染血的女脚印正好标志着那是梦游者亡灵的杰作。也正因如此,鲁泰才会在服用了大量安眠药的情况下还能走出自己门窗锁得严严实实的403室,梦游到402室将雷波杀害,还有一个传言更加离谱,即在回魂之夜林小浪他们三人从东楼楼道口看到黄衫女鬼的时候,雷波就已经被杀死了。 雷波事件后的第六天清晨,天还朦朦未亮,也就是五六点钟的光景。林小浪被403室隐约传出的叫喊声给惊醒,他赶紧跑了过去猛拍着403室的门,不会儿李想将门打开了,他揉着惺忪的双眼,问道: “怎么了,一大早上的?” 林小浪走进房间,扫视了一眼四周有无异样,这时鲁泰也醒了过来,一见林小浪严竣的表情,脆弱的防线立时动摇起来。 “发……发生什……什么事情啦?” “还问我?我一大早上就被你们两个的叫喊吵醒了!” “叫喊声??我们两个?”李想摸着乱发,纳闷不已。 “是啊?起初我还在怀疑,是不是鲁泰说梦话了?后来隔着门一听,却是你在叫唤,什么我要杀了你啊,什么还我命来啊?我一听就觉得情况不对,马上就拍你们的房门,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那我……我说了……些什么?”鲁泰喘着气。 “你的声音我倒听不太清楚。” “咦,窗……窗户什么时候打开了?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开窗的呢?” “昨天有点闷,睡觉前我就打开了啊。” 林小浪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争吵。 “我在外面听的十分真切,特别是李想,你说的每句话都清清楚楚的。” “可我真的一点也没有听到啊?而且也不记得我自己说了那些话啊?难道是做……梦?” “梦……我们都在做梦??梦中你要杀……杀谁?难道你要杀的人是……是我??”鲁泰神经质似的用手指着坐在对面床上的李想,就在这里,他手中的一个事物飘落下来,正是一朵鲜红得如血一般的凤凰花,此时的情形与当时雷波那个被杀之梦时一模一样。 “啊!!?……”鲁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站在教师办公楼大门外的林小浪看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李想问道: “怎么样?冷老师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说可能是因为我们最近经历了那些莫名奇妙的事件,思想上留下一些阴影,产生了某些类似的幻觉,因此影响到做梦或者说梦话。” “这么说,还真是做梦了!?”林小浪右手捏着下巴,陷入深思。 “你是否联想到了雷波的那次梦见自己被杀的死亡预告,与这次鲁泰和我做的梦惊人的相似,特别是那种不祥的凤凰花?” 林小浪点点头,继而又问道: “冷老师又是如何解释那朵凤凰花的呢?” “很可惜,冷老师说这是偶然,说是鲁泰无意识间带回来的。” “那么鲁泰呢?还好吧!” “还好,冷老师可是咱们推理协会聘请的专家啊,现在她正对鲁泰催眠呢?其实,我现在仍然无法相信我会梦游或者说了那些梦话,即使冷老师说那很正常。对了,冷老师要你也进去接受她的心理辅导。” “算了吧。我说李想啊,你可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你早上在寝室里面的叫喊声真的只是在梦游或者说梦话吗??” “难道你以为我会在现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吗?看看鲁泰那个样子,他哪经受得起这种玩笑的惊吓?” 如果说李想和鲁泰确实做了那样一个梦,也确实梦到了鲁泰被杀的情景,那么这个梦无疑是雷波被杀预告的翻版,特别是那朵匪夷所思的不祥之花的出现,更加证实或者说标志了这一点。而这些,是否意味着鲁泰也将如同雷波一样被梦游者的亡灵所杀戮呢? 第十四章 “请把门锁好” 当鲁泰回到寝室的时侯已是当天的中午,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年青人,李想认出此人是学校外小巷子里锁屋的小锁匠。 所谓的锁屋,是巷子里一个卖锁的大屋子,屋名是个横匾,上书:“请把门锁好”,锁屋的老锁匠姓郝,因此得名。这间锁屋是老锁匠家族世代经营的,他把自己一生中走南闯北所收集的各式各样的锁经过加工处理后都摆放在这个屋子里,而且锁匠家族有一个自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由他的锁屋卖出去的锁绝对只有一把钥匙,别家的锁匠想要为他的锁配上钥匙绝对不可能,当然这里面的玄机也是来自他们的祖传秘技,有许多自命不凡前来踢馆的锁匠都铩羽而返。之所以我这里详细介绍这个名叫“请把门锁好”的锁屋,是因为即将发生血案的房间大门正是被这样的“好锁”给锁上的,锁是钉在房门外侧的,而唯一的钥匙则留在了屋内,也就是说想要打开门,至少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将钥匙从门缝下塞出来给站在屋外的人来开锁方可开门,当然,是两个绝对清醒的人! 看到鲁泰将小锁匠带回,好奇的林小浪和李想自然要问个究竟。 “鲁泰,你的锁坏了吗??” 这时的鲁泰倒是一反常态的显得坚强许多,也冷静许多。 “不论是梦游者的亡灵还是什么吸毒者变态者,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来杀我!!” “鲁泰,看来你变得冷静了。” “我会在你们和我的寝室门外各加一道他们店里的锁,而钥匙我们各自保管。” “为什么还要在我们401也上锁啊?” “难道你们忘了,雷波梦见我把他杀了,结果他死的时候,我的手上身上沾满了鲜血!我始终认为是梦游者亡灵附在了我的身上,利用我的身体杀害了雷波,而昨夜的那个梦是不是再一次预示着这次梦游者亡灵会附在李想的身上来杀害我呢?”一说道梦游者这个话题,鲁泰的情绪又波动起来。 “你说的倒不是不符合逻辑,只是太不科学了。”林小浪无奈的摇着头。 “不是我迷信……是我相信人做错了事是有鬼神报应的。”鲁泰的双眼有些湿润,“雷波是死在那发生意外的女孩的回魂之夜,而明天即将是雷波的回魂之夜,只要我再熬过明晚就够了。” “报应???!难道那女孩的死和你们有关?”林小浪和李想齐声问道。 “不……不……没……没关系。对了,我爸爸明天中午的火车,我明天下午就走!!只要避开回魂夜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他仿佛自言自语起来,神情近乎变态似的忽喜忽忧。 小锁匠熟练的将401和403室的房外门框上钉牢了铁锁扣,并将两把产自“请把门锁好”的锁交给鲁泰,其价格竟然是普通锁的百倍。两把锁的形状完全不同,但做工精美不拘一格,而两把钥匙的形状却更加奇特,它更像是一根小铁棒,棒身缕空了许多齿印或匙纹,那些齿或纹构成了一幅幅抽像画,小小的一把钥匙俨然成为一个艺术魄宝。 鲁泰将其中一把锁和钥匙递到了林小浪和李想面前,不无伤感的对他们说道: “兄弟几个相处的还不错,不管我会不会出现意外,这算是我送给你们的最后一份礼物吧,不要小看这东西,这个锁叫定魂锁,钥匙叫降魔杵。你们一个拿锁一个拿钥匙吧,老板说是避邪的。”接着,又苦涩的干笑了一声,望着李想说道,“如果我真的死在你的手上,我不会恨你的。” “放一百个心吧,我要杀就杀林小浪了!!”李想开着玩笑,心里也有些感动。 当天夜里,林小浪、李想二人聚在403室为准备于明日离开学校的鲁泰饯行,几个年青人到小餐馆去摆了一桌,可不难看出鲁泰在喝酒的时候一直耍着小聪明,他知道在这个最后的夜里自己不得大意。 喝完酒吃完饭,林小浪和李想二人按照鲁泰的吩咐将窗户牢牢的关上,自从那次事件后,鲁泰再也不敢走到窗台边,每夜都是让李想和林小浪二人帮他关上窗户早上再打开。按照他的理论一旦自己从窗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脏东西,自己的魂魄就会被勾走。 林小浪和李想将左右各两扇窗户给关好后,把窗帘也拉上了。林小浪又走到音响边将开关打开,笑着说道: “听听歌曲吧,这样你就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那些勾魂的声音了?” 鲁泰闻声反而认真的应道: “对,把音量给打大点!” 林小浪和李想相视苦笑,两人都不甚酒力想要回房休息。鲁泰赶忙拉住他们二人,说道: “你们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还没有做?” “还要干什么啊?你不会让我们两个给你站岗吧,你可要小心我们可是会梦游杀人的咧?”李想有些醉了。 “你们要跟我锁门啊?” “好了,知道了,把钥匙给我吧。”林小浪接过锁和钥匙,扶着李想就往门外走,“咱们今天都喝多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来关门。”林小浪借着酒劲,用力的将403室的门给关上了,从门内传出的流行音乐声中隐约听到鲁泰在嚷嚷: “你们两个混蛋这是给我拆门啊?” 林小浪和李想笑着齐声说道: “泰哥哥,咱喝大了。” 林小浪将那把有名的“郝锁”锁在了403室的门外,锁完后将403的钥匙塞回了房内,而从门内的振动可以判断出鲁泰此时也正在里面锁门。而后,他们请5楼的那位周忠强同学将他们自己也锁在了401室内。 经过这样自困在内外均上了锁的房间里,鲁泰确实避开了回魂夜,却最终还是没有避开被杀的恶运。因为就在当夜,也就是回魂日的前夜,他离奇的死在了自己的屋中。 第十五章 穿越双重锁室的亡灵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我要复述的这个事件的最后一天,早上七点。 那位五楼的周忠强同学如约为401室的李想二人来开门,当他下到四楼转过楼道间的时侯,他再次目睹了令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恐怖景像:如同上次一般,401室到403室的地面上印着一串鲜红得刺目的血脚印。 周忠强的心跳飞速的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一边大声的呼唤着李想和林小浪的名字,一边小心的绕开那串血脚印,走到401室门前,大力的敲着门。还没敲到两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林小浪一声凄惨的叫声,紧接着又传来李想的惊呼声。站在门外的周忠强听着房内的突变更加的混乱无助: “到……到底怎么了??你们快把钥匙塞出来?我帮你们把门打开!!快……” 一席话似乎提醒了屋内的二人,不久钥匙从门缝下塞了出来。周忠强紧张的用了几分钟方将房门打开,惊魂未定的他就看到了屋内端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林小浪,他的手上和胸前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而他床前的地面上那串血脚印则一直延伸到屋外。 “为什么会是我??”林小浪慢慢的转过头来,用一双染满鲜血的手指向自己,那表情显得极其诡异和可怕,“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会是我??” “小浪,你怎么了??”李想和周忠强紧张的望着林小浪,却没有一个人胆敢靠近他的身边。 “对,是那把钥匙……”林小浪伸手指着周忠强还给李想手上捏着的的那把钥匙,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是那把降魔杵保护了你,梦游者的亡灵不敢靠近你,它……它就附在了我的身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糟了,小周,你叫醒鲁泰没有??” “还没有,我一下楼看到地面上那种情况我就直接叫你们了?” 李想闻言冲出401室,径直冲向403室………… 说到这里,天丛停了下来。从天丛述说当年的梦游者事件到此时,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小时。 “怎么不说了?是不是仍然心有余悸?”我问道。 “过了几年,再次回忆起那一幕我竟然还会害怕。” “那么最终鲁泰还是没有幸免,他也成了梦游者怪谈的又一牺牲者?” “是的。” “那么凶手是怎么样进的403室呢?先用迷魂香,然后破门而入??” “不,如果是这样,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难道…………”我吃惊的站起身来。 “当时锁仍然好端端的挂在门外,门内也上了锁和插梢。当保卫处的同志用消防斧把大门砍开后发现鲁泰被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钉死在自己的床上,钥匙在鲁泰的床上,而窗户也紧闭着。”天丛回忆着。 “会不会是自杀??他的精神状态当时极不稳定啊?” “如果是自杀?血脚印怎么解释??那可是他自己的血啊?而且我们的房间也是内外上了锁,与403室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梦游者怪谈确实存在,那么这次,这个可怕的亡灵穿越了两间双重锁室,它附在了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上,然后诡异般的杀害了另一个房间内的鲁泰??” “事实上这次我并没有亲临案发现场,校保卫人员来的很快,他们控制了现场,他们先用消防斧劈开403室外的锁,接着砍开房门而入,鲁泰死在自己的床上,死的很安详,现场并没有留下挣扎和搏斗的迹像,凶器应该是一把瑞士军刀,这把军刀是鲁泰本人收藏的,那把瑞士军刀直接插入了鲁泰的胸膛,鲜血溅到了他的外衣和床单上,被称为降魔杵的钥匙以及打开室内弹子锁的钥匙都放在鲁泰睡的枕头下,床下的地面一直沿伸到屋外的依然是那条恐怖的血脚印。” “窗户是开的吗?” “窗户被证实全部都紧闭着,而且从里面扣上了。鲁泰死前曾经服用过安眠药,这点勿庸置疑,鲁泰在雷波死后一直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也就是说凶手只需进入双重锁室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死熟睡的鲁泰。鲁泰的死亡时间是凌晨3点至4点钟之间。” “那串血脚印有什么特点吗?” “特点?你指什么?”天丛疑惑的望着我,“难道你是说血脚印是否是人为的?脚印的痕迹深浅?” “对,这是一个方面。另外,如梦游者怪谈的暗示和规律,会使我们认为是凶灵附在你们的身上在杀害鲁泰以后,径直从403室返回到401室,而留下的那串血脚印的?真是这样的吗?两个房间的锁真的没有被打开过吗??” “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警察来了之后,我们都被带走了。经过详细的询侦记录以后,我们被释放了。” “警察没有任何证据?” “对,屋内没有留下指纹。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 “重要的一点是没有动机?大家的感情很好,并且有了上次的雷波被杀事件,显然是外来入侵者所为,理所当然这次也会记在了入侵者的身上,因为这次比上次更加匪夷所思,即使你们401中的某人手上染满了鲜血,可也无法证明他就是凶手,一没有动机,二没有合理的作案手法,如何定案?加上学校和社会各方面的压力,这个案子很容易进入敏感地带,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是的。离开公安局的那天我就再没有回过学校,在家里待了几天我就来到了南方。” “在你的心里难道真的认为这是梦游者亡灵的诅咒吗?你究竟无法面对的是什么?” 天丛久久的凝视着我,方才问道: “你已经有了答案?” “你也应该有答案!只是你无法面对这个答案,并且我们的答案仅仅停留在事件的表面,对于这个案件的背后我还有着许多的不解。其实,这个案件的凶手并不难推测,行凶的手法也并非高超,只是这个案件的背后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故事呢? “你想说什么?” 我指了指桌上那枚静静的钥匙,说道: “答案就在这枚钥匙里,它可以解开这个我们心中的迷惑,也会澄现这个案件背后所隐藏着的故事――关于梦游者的故事!” 第十六章 解密之旅 那个普通的周末之夜后的第四天,杂志社企划做个人物的专访,采访对像是北斗市的名人蜡王张仲谦,此间他的作品正好在江城大学作个人巡展,我毛遂自荐的承担了这次任务,我此行的目的有三:第一,完成采访任务,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展现我的个人能力;第二,去一趟母校,追寻当年的梦游者怪谈的遗迹;第三,回家看看父母以及爱永。 前往江城作采访的事,我并未告诉天丛,只是临行前给他留了个外出公干的条,另外我偷偷的带上了那把毕业纪念册中的钥匙。直觉告诉我,有一把锁正等着它的开启! 坐在飞机舱内,不适的气压和空间感令我的头痛一再发作,也使得我的思绪不停的飞跃,这是我的奇怪毛病,头越痛,思想也会同时与之抗衡,许多的疑问和线索在这个时侯特别的清晰。 首先,假借梦游者怪谈作案的凶手一定就是401室的某人;第二,在这个事件中最初的遇害者曾雅梦,她的死亡真相究竟是什么?是否与第二、三遇害人雷波和鲁泰有关?还是与凶手有关?或是与他们都有关联?第三,回魂之夜鲁泰等三人目击到雷波被杀一幕与案情有着怎么样的联系;第四,血脚印有着怎样的意义?是暗示、恐吓还是其它的什么?第五,也是最令我费解的一点,梦游者怪谈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难道他设计这样一个怪谈的目的就是为了作案?曾雅梦在遇害当夜声称她已经掌握了揭开梦游者怪谈真相的重要证据?那是什么呢?这是她遇害的真正原因吗?还有,凶手究竟利用了怎样的机关,神奇的穿越了双重锁室呢?如果不打开房门,又是如何制造了血脚印呢?如果打开了房门,又是如何拿到钥匙开锁的呢? “这位先生,请你系好安全带!这位先生!”一阵甜美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索,说话的是一位空中小姐。 “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刚才广播已经提醒了两遍请乘客系上安全带,请你尽快系上!” “哦,对不起!请问,如果不系会怎么样?”我笑着问道,其实我这样问并非无礼的调侃,只是对于真相的无知和好奇使然。这位空姐笑着正欲回答,就听到坐在我旁边的老人开口回答道。 “当然是处于安全的考虑,飞机着陆的时候会出现急剧的下降,同时机身也会剧烈的震动,这个时候一旦出现事故,那就是致命的!” “哦,是吗?” “我年青的时候当过空降兵,那时侯大家都是新兵,其中有一个最不老实的家伙,当时在飞机上和大家开玩笑,他打开了舱门,结果你猜怎么着,小伙子?” “他掉了下去?” “看来你还是懂的嘛,飞机在高速飞行中,一旦密闭的机舱出现风洞的话,那就会产生巨大的吸力,而且……” “如果反过来会怎么样?”我突然打破老人的话问道。 “反过来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飞机反过来?那我们也都反过来了嘛,作为飞行员这是基本素质呢……”老人喋喋不休的述说起自己的故事起来,然而我的思绪再次返回到了梦游者怪谈的事件之中…… 飞机到达江城的时候是中午12点整。走出侯机厅,一眼就看到了一块印有“华梦阳”三字的纸板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而举着纸板正东张西望四下搜寻的正是爱永。 “我回来了!”我笑着的冲她远远的喊到。本以为她看到我也会抱以甜甜的微笑,哪知道她一看到我脸一沉,纸板一收,转身就走。我不解的跑了过去拦住她,问道: “又怎么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自己说你错在哪里?”爱永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我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江城?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那不是因为咱不愿意让你看到我离别时的泪水吗?男儿有泪不轻弹嘛。” “不是,我气你的是你不该一声不吭的跑回来?” “这……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回来的吗?” “真被你气死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和我打个招呼的,要不是天丛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要回江城,我还不知道呢?你瞒着我是什么意思?”爱永拿起那个一头钉着纸板的木条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哦,那老小子还是知道了,我还真纳闷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对了,你可真有意思?一般情况下只有接不认识的人才会举牌示意吧!?” “哼!你又不知道我来接你,再说我以为飞机场也和火车站一样,人非常多呢!再说啦,你戴个眼镜,仅有的一点视力都留神看那些身材好的美眉去了,我不举个板子,你哪能看到我呢??” “算你有理!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带着公事的,还有两个小时展会就要开始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我把我的大致工作内容向爱永作了一番解释,她拉住我说道: “再怎么也得吃个饭吧,现在都几点了,坐车到学校也就一个半小时吧,还有时间呢?” “那可不行,满打满算可不实在,万一出现堵车或者其它什么耽误了采访时间那就什么也不用干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从不迟到的。” “好吧,我陪你到的士站等车。”说完我们二人一起走到了的士站,我正欲向她询问学校里关于梦游者怪谈的故事,她却先开口说道: “你先等着,我给你买个盒饭什么的,你在车上吃。”不容我答应,她已转身跑开。她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女孩。 不一会儿,一辆无人乘载的红色富康缓缓而至,我赶紧拦住,我看看时间,不能再等了,的士司机也催促我赶紧上车,已经造成车流滞堵了。于是我不由分说的上了车。 的士刚开出不久,前方突然杀出一个身影拦在前方,司机赶紧踩了一急煞。挡在车前的正是爱永,她毫不理睬司机的谩骂,径直走到后坐窗前,从打开的玻璃窗塞给我一个饭盒还有一瓶矿泉水。我无言的望着爱永,她只是呼呼的喘着气,红扑扑的脸上汗流不止,叮嘱我说道: “一定要吃啊,要不你一工作起来就没个停了!”然后,她又转过头去冲着哭笑不得的司机做了个鬼脸,笑着陪不是。“师傅,对不住了,这孩子胃有毛病,要是一餐不吃,就会饿出病来,您说万一他在你车上有个好歹,你也良心不安吧!” “算了算了,这里不能停车的!”司机说完,将的士再次启动。 我回过头,就看到爱永慢慢的跟着车子跑着,不断的冲我挥着手,手上依然拽着那块写有我名字的纸板。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笑着自语道: “这丫头,我明明刚回来,怎么搞得像是又离别的样子?” 的士渐行渐远,爱永也许跑累了,于是停了下来,远远的看到她将手上的那块纸板夹到了腋下,确切的说是将长木条夹到了腋下,然后转过身慢慢的往回走,就在爱永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的动作,尤如电光火石般的一个念头迅速闪过我的脑海。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头又轻轻的痛了起来…… 第十七章 推理论坛 专访不如我想像般成功,原因是主角张仲谦未出席。现场只遇到了此次展会的负责人,他向我解释张仲谦由于私人突发原因无法亲临现场,通过那位负责人我与张仲谦确定了回北斗市后再次作专访的时间,也算是亡羊补牢吧。接着,经过授权在现场拍摄了一些珍贵的蜡雕艺术品照片作为专访的资料,也算是不枉此行。 这个展会的现场是在江城科技大学的体育场内搭建的,场地并不大,但是前来参观的各级社会人士却源源不断,可见张仲谦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学校内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建筑啊道路啊,都是陌生的。我凭着以前的一点记忆和感觉,走到了原男生宿舍的旧址,也就是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的舞台。可是这里已经换作了一幢新潮样式的图书馆。看来想重临现场的可能性已不复存在了。 就在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有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一个极具气质的白领丽人站在我的面前。她露出无 比甜美的笑容说道: “呵呵,看你的背影我就认出来了,华梦阳,对吧?” “您是冷老师?” 此人正是我大学期间推理协会的心理学顾问冷郁馨,虽然她的名字姓冷,可她的个性奔放、热情,与学生更是打成一片,特别是我们这些男生,非常喜欢听她的课,尽管她的年龄已经三十五六岁了,仍然有许多男生把她当作了梦中情人。 “嗬,还认识我啊?不错不错,看你这身打扮,背着专业数码相机,还带着广角镜,当记者了吧?” “到底是我们推理协会的老师啊?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了,我现在是杂志社的小编!”我把我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她,不过调查梦游者怪谈的真相我并未提到。 “走,我正要参加协会的活动,和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学弟学妹吧,他们可是把你当偶像崇拜哦。” “是吗?可是我现在还有工作在身呢?”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可是你们那一届毕业时发生的事件哦!” “梦游者怪谈?!”我脱口而出。 在冷郁馨的带领下,我们从林荫道转进了一个院子,走入到某个建筑内。上到二楼,一间明亮的教室内,正有三四十个学生坐在里面进行激烈的讨论。当我和冷郁馨找到后排的座位坐下时,一位身材不高但非常匀称的少年缓缓的走上讲台,只见他白?的面庞,清澈分明的俊目,红润的双唇,他的身上不仅散发着女性的妩媚,也不乏男性的阳刚之气,好一个美少年! “各位前辈,大家好!对于三年前发生在我校的梦游者怪谈事件我们已经搜集了大量的资料,也讨论了有近一个星期了。现在我来发表一下我的看法!” 大家立时鸦雀无声,特别是一些女孩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台上的美少年,脸上带着红红的娇羞和兴奋。我正纳闷一向门庭冷清且极少有女性会员的推理协会缘何热闹了起来,看来有这么多女孩参加不是因为她们喜欢推理,而是因为这位俊美的少年。 “首先让我来解开回魂之夜雷波被亡灵杀害一幕的真相!!”听了他的这句话令我不由一惊。 “关于梦游者怪谈中亡灵寻找替身的传言虽然有着许多的版本,但真正有记录的第一个遇害人,应该是曾雅梦,而就在曾雅梦的头七之夜,也就是俗称的回魂之夜,事件中的三位当事人亲眼目睹了雷波在自己房间中被离奇杀害的恐怖一幕!当他们三人通知保卫人员赶到现场时,雷波的尸体却神秘的消失了!”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亡灵或者冤鬼,而是凶手作的案吧,其实当三位当事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六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吧。”这时台下某人说道。 “是啊!当时男生宿舍楼内许多房间都是空置的,根本没人住,想要藏匿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趁着大家开始议论的时候,我低声问冷郁馨: “怎么大家对于事件的内容了解的这么详细呢?” “哦,这是因为当时事件中的当事人都有文字记录啊!就记录在推理协会的日志本上,而且学校的bbs上也有着详细的记录。”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重新注目到台上的美少年,只见他接着说道: “大家为什么断定雷波就一定真的被杀害了呢?其实无论怎么看,雷波被杀一幕应该是他自导自演的闹剧!” “闹剧!怎么可能?”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 “就是,我哥当时也在三位当事人的下面一层楼 也清楚的看到了雷波被杀一幕,他确实被一柄长剑刺穿了胸膛,而且染满了鲜血。” “是啊,记录里清清楚楚写明了那一幕的情景!” “大家听我说,雷波之所以会导演这样的闹剧是有原因的?就在曾雅梦出殡那天夜里,曾经有个人也编造了一出骇人听闻的谎言,这个人就是鲁泰,他站在401室的窗前,声称看到对面有一位穿黄衣服的女孩,这句话就是谎言,他怎么能如此肯定的判断是黄衫呢?因为那时候的楼道内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如果真有一位穿黄色衣服的人经过,显示出的颜色绝不是黄色,而是白色!他是故意为了营造梦游者怪谈事件的气氛以及第一位遇害人死亡的时候穿着黄衫,以此来恐吓屋内的三人,当然主要对像是经常笑话他胆小的雷波。” 我默默的点点头,这少年能够注意到昏黄的灯光下造成的色彩错觉,的确有些道理!但不足为证!!不过,我却非常同意他的观点:鲁泰当时确实是在说谎,原因是他那样胆小的连夜晚窗户都不敢接近的人,怎么敢盯着恐怖的梦游者亡灵在自己眼皮下经过而不避视呢?更重要的一点,说完那话以后鲁泰竟然是独自离开401室返回自已寝室?刚刚在黑夜里看到了那样恐怖怪诞的一幕,他不害怕吗?? “出于对鲁泰的报复,接下来上演的就是雷波自导自演的两出戏,第一出戏即是梦中的被杀预言!” 第十八章 魔术的秘密 “大家要知道,雷波是位话剧团的业余演员,他想要演出一幕恐怖的近乎怪诞的被杀之梦并非难事,他的破绽在于:如果他真是被亡灵招唤不由自主的梦行到凤凰树下,他回来的时候还会那么清醒的锁门吗?电脑都没关的他,为何会知道关门?” “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梦游者怪谈故事中本来有许多都是不可理解的,要不梦游者亡灵又是如何穿越双重锁室留下那串血脚印的呢?” “是啊,他是魂魄被吸附出了身体才可以穿门而过的!” 听着台下学生的议论,我忍不住大声的说道: “还有一个很大的破绽!就是鞋!!” “对,鞋!”美少年似乎听到我的声音,兴奋的说道:“他的旅游鞋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 这一点正是他为了证明他的人确实到个宿舍后面的凤凰树下。可大家仔细想一想,如果他真是呆在寝室内用电脑看av,那么会不会穿着旅游鞋呆在寝室里呢,那可是大热天啊,如果他是在穿着拖鞋的情况被亡灵的声音召唤或者附身了,思想和行动完全受到控制的他会不会换了旅游鞋再出去呢?” “有道理!”美少年清晰的思路和逻辑令大家信服。 “答案只有一个,这是雷波的闹剧,什么黄衫招魂啊,什么凤凰花啊,都是为了营造出梦游者怪谈中的场景与情节。所谓的梦中杀人预告只是这出闹剧的第一幕,接着上演的才是重头戏。在揭开那出被杀一幕真相之前,我给大家表演一小魔术……” 说完,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两个女生窜上讲台,两个女生身形婀娜,容貌甜美,是那种可以吸引无数少男眼球的美少女。她们似乎在争着将什么递给美少年,两人互不相让。美少年俏脸微红,拦在她们中间,将两样事物接了过来,二女这才罢休,走下讲台之前其中一个穿红衫的女孩微笑着向大家鞠了一躬,说道: “各位前辈好,我是这个月刚加入推理协会的0103班美眉,我的名字叫洪纯,希望各位多多关照……”话音未落,另外一个穿花色连衣裙的美少女抢在洪纯的身前,也如法炮制的鞠躬说道: “我也是新会员,我也来自0103班,我的名字叫聂艳,希望各位前辈多多帮助我。我喜欢的侦探是女王阿……什么莎吧”她吞吞吐吐半天,可爱的模样令大家一阵大笑。我也忍俊不止,真逗!红唇烈焰,看来这二位美眉也是冲着那位美少年才加入推理协会的。 “现在的孩子可比你们那时候勇敢多了,特别是女孩子,都非常有个性。”冷郁馨笑着捂着嘴,“她们两个一个跳舞一级棒,一个唱歌超水平,文艺团团长早看中了,谁知道她们两个进了推理协会,令大家大跌眼睛。” “我看这两个小丫头是冲着那个美少年来的吧,对了,那男孩叫什么?”我问道。 “景项轩,也是0103班的,智商挺高的。这三人进了推理社之后号称‘铿锵侦探三人组’,才个把星期就搅乱了推理协会往日的平静。” “那可不,这帅哥靓妹一来,那些少男少女可不都跟着来了吗??呵呵,这可能是推理协会有史以来人气最高的一次了,估计捞了不少活动经费吧!” 我们正闲聊着,美少年景项轩正在表演他的小魔术。只见他的一个手上握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另一个手捏着一支竹筷子,他将竹筷子缓缓的捅入玻璃杯,筷尖碰到玻璃杯底端的时候,发出轻脆的响声,接着他抽出筷子再次捅入,并且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动作,只是频率越来越快,突然我们看到筷子捅到玻璃杯底端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声响,因为它把玻璃杯底端穿透而过了!台下发出声声赞叹和惊呼。 他将筷子从玻璃杯中抽了出来,放到了讲台上。他微微一笑,略带青涩,说道: “在各位前辈面前献丑了,其实这个小魔术是骗小学生的把戏,可是在特定的环境、特殊的背景以及特别的道具的综合作用之下,就造成了人视觉上心理上的错觉。回魂之夜雷波被杀一幕就是他利用了这个小魔术的原理制造的。” “到底这个小魔术是什么意思?它与雷波的闹剧有何关联?” “是这样的……” “让我们来做个示范吧。”这个时候,洪纯聂艳打断了景项轩的话语,两位美少女又自告奋通的冲到了讲台上。 “这样吧,你就装被杀害的胖子雷波,我就装亡灵杀手吧!”洪纯说道。 “凭什么呀,我哪里胖了,我看你才胖呢?” “哼!难道要我装死人,休想!?你三围多少?咱们比比” 两位女孩在讲台上再次纠缠在一起,大家倒也乐得看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在台上作秀,只是站在讲台上的景项轩却呆若木鸡无所适从,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走到她们二人中间,说道: “这样吧,我来装雷波,你们装凶手来用剑刺我吧!” 景项轩此言刚出,两个女孩同时立正站好面对着景项轩,异口同声的说:“我来装死者,你来杀我,我愿意!” 台下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景项轩无奈的摇摇头,苦笑着说: “死者只有一个,你们两位不要闹了。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侦探秀,我都盼了很久了,你们配合一点好吗?” 看着尴尬的景项轩,洪纯聂艳二人立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两人仿佛成了好姐妹一样。 “假如我是凶手,她是死者。”洪纯从讲台上取来一根钢制伸缩教鞭,将其拉至最长。聂艳非常听话的站到了洪纯的右侧,以身体的侧面面对台下的众人。洪纯面对着聂艳,拿着伸缩教鞭在她身前晃啊晃啊,洪纯仿佛一位专业魔术师一般,从容的转过头望向台下的众人,露出神秘的笑容。突然,她将伸缩教鞭快速的刺向聂艳的胸口,只见,那钢制教鞭神奇的“刺穿”过聂艳的身体,教鞭的顶部也从其背部显露出来。台下的众人有的叹为观止,有的百思不解,而我则不以为然。 第十九章 以死亡为代价的恶作剧 少年景项轩以及那两个美丽的少女所演示的两个小魔术是异曲同工的,这也正是与我在飞机场看到爱永转身离去时的那个画面是同样的原理:这是一种视觉效果,爱永将长木条夹在腋下,当她侧身而立的画面并不会令我感觉奇怪,同样的,洪纯将钢制教鞭刺透过聂艳的身体也不会令大家害怕,可是如果那根长木条换做一把长剑,而且长剑顶部和人身上都染满了红色的鲜血呢?那样的视觉效果会不会令你认为是发生了命案呢?答案是肯定的。因此在飞机场的那一刻,我也得到了与景项轩同样的答案。我正思考着,台上的景项轩已开始向大家详细的解释: “……正是这样的视觉效果令大家相信筷子刺透了玻璃杯,毕竟玻璃杯是透明的,筷子就躲在杯子的后侧。洪纯和聂艳两位同学所做的也是这个原理,事实上许多电影特别是武侠片中经常用到这种简单而实用的手段。三年前。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的校园里,一群人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对面大楼寝室的窗户内,灯光忽闪忽暗,隐约看到一把长剑刺穿过某人的胸口,而且那人身上和剑上都染满了鲜血,加上当时的校园里发生过离奇的自杀事件和怪谈,使得大家对发生了血案确信无疑。实际上,这是某人自导自演的闹剧。其目的就是为了恐吓身边的人从而欢娱自己。” “景项轩的分析有一点值得认可,他比较注重人物的心理痕迹与其行为的必然联系,也就是行为心理学。”冷郁馨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道。我点点头,表示赞成。 “那么你怎么解释,当时的房间内还有一个黄衫的女鬼呢?以及房间内那诡异的灯光是怎么回事呢?”台下有人提问。 “我可以解释,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家可曾记得资料里有许多材料是当时的学生在校园里遇到的一些关于梦游者的见闻吧,这些见闻是构成梦游者怪谈事件的重要组成部分,正是有了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才使得故事中发生的每一幕更加令人感到真实而恐怖。其中有这样的一个事件令我特别注目,就是有几个女生看到了话剧协会的道具室内有一个可怕的黄衫女孩飘过,从那以后道具室被关闭了一阵,大家想一想,有几个关键词,与本次事件可有联系?那就是黄衫女鬼、话剧协会以及道具室,这些关键词会令大家联想出什么?首先,雷波就是话剧协会中非常有水平的演员,那个被黄衫女鬼杀害的一幕是不是就是那个道具室中飘过的女鬼呢?我猜想,这个黄衫女鬼应该就是道具室中的某种模型或人偶,雷波为了制造那个闹剧,从道具室中偷出了人偶,并为其穿上的女式戏服或者本来就有衣服,在抱着离开道具室的时候,黄衫女鬼的‘身体’被偶然路过的几个女生看到了,也许他们没看到雷波,只看到‘飘’着的人偶,于是这样的一幕又与梦游者怪谈联系起来而被传开了;同时,我还认为当时雷波应该还有道具室拿过一种特殊的灯泡,就是那种在拍片的时候制造特殊效果,接触不良的容易闪烁的灯泡。如果当时我在现场,我一定可以直接戳穿雷波的鬼把戏!” “你怎么做?” “灯泡啊!!我会直接检查灯泡,灯泡有没有温度是最大的疑问!按照当时的事件记载,当他们回到寝室的时候,房间的灯泡是可以打开的,而且是正常的,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雷波必然换回了正常的灯泡,于是这个灯泡肯定是凉的!那么热的天气,如果灯光使用过的,一定会在很少时间内都是滚烫的,而且,换灯泡的时候,原先那个沾满灰尘的灯泡上极有可能留下印迹,毕竟雷波不是真的在犯罪,他不可能戴着手套制造玩笑吧!?” “可就在第二天,雷波真的死在房间里??这又如何解释呢?” “我的分析是三个目击者中,有一个是杀死雷波的凶手,而且他应该知道雷波的恶作剧,也正是在他的指引下,三人才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回魂之夜恶作剧的目击者。我猜想当时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就在鲁泰开玩笑看到女鬼的第二天,不怀好意的凶手对雷波说,一起来整整鲁泰那个胆小鬼,看他还敢不敢吓唬人。雷波是个最喜欢恶作剧的人,当然满口答应。凶手称为了配合校园中的梦游者怪谈,需要设计一个完整的计划,于是先有了梦中杀人预告,制造紧张而恐怖的气氛,让大家先入为主的认为雷波会惨遭不测,而雷波从道具室偷出了人体模型,并将其装扮成黄衫女孩的样子,另外他还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灯泡和长剑。” “事发当天,待雷波看到楼下的三人正在上楼,将特殊的灯泡换上,使得寝室内忽明忽暗,以引起正在上楼的三人或者其它人的注意,此时,即使混在三人当中的凶手不必叫喊,也会有人很容易就发现对面寝室内的异状,在黑夜里闪烁的房间就像座信号灯塔一样夺目。接着,他利用光亮与黑暗的交叉闪现作为视线屏障,让黄衫女鬼的模型在屋里飘来飘去,接着将事先涂沫了红颜料的长剑夹在腋下,这样,他胸口被刺穿一部就惟妙惟肖的展现出来。” “雷波的闹剧完了,可凶手这边却仍然要继续扮演好角色!如果这个时候三位目击者冒冒然冲向402的话,那么雷波很有可能还在那里换下灯泡,粹不及防的逮个正着!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出恶作剧,一旦这样,梦游者怪谈的真相也会不攻自破。那么凶手想要借助其实施连续杀人的重要舞台也就荡然无存了!” “在这个时候,凶手已经实施了他的计划的第一步,正是这第一步让他达到了三个目的!!” 第二十章 雷波之死的推理 “我之所以认为是凶手为雷波设计的这个恶作剧,是因为这出闹剧的完成在整个连续杀人事件中是最重要的一个开始,它为凶手实施犯罪提供三个必要条件:第一,让梦游者怪谈愈发真实而怪诞甚至是恐怖,仅仅依靠校园中流言蜚语或者bbs上的谣传,不能令大家对于梦游者亡灵寻找替身的事件深信不疑,如果有一次事件,是那样鲜活的发生在大家周围,还会有人对此怀疑吗?;二,顺理成章的杀死雷波,既然雷波已然在大家的面前惨被杀害,他当然不会逃脱厄运;三、将下一个猎杀的对像鲁泰逼疯,将他逼进自己的寝室内足不出户,逼着他夜不能寐,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鲁泰有着轻度神经衰弱,一旦精神亢奋或者低糜的时候都要借助安眠药来助眠,这点只有他身边的好友才会知道。凶手当然要利用了这一点。” 听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景项轩,我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强烈表现欲,站了起来,向他提问: “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但我也提出一点疑问:如果雷波当时没有死,他的人到哪里去了?据我所知,当时的大部分房间都已经上了锁,而且经过搜索,雷波如何躲过大家的视线?” “这正是我下面所要说的。根据当时的事件记录,当鲁泰等三人目击到雷波在房中‘被杀’一幕时,林小浪首先想到了冲到四楼救人,可是他却被另外两人拉住了。为什么?我之前也有所交待,这时候如果有人冲到现场,很可能遇到正在收拾残局的死者雷波!凶手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么说,这个时候阻拦林小浪的人就是不怀好意的凶手啦?”有人提问。 “不能这么说。首先阻拦林小浪的人是鲁泰,他当然不会是与雷波篡谋闹剧的凶手。他之所以会阻拦林小浪是情之所致,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唯唯喏喏胆小怕事,这个时候凶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赞成他的阻拦和意见。” “那么凶手就是李想了?” “也不能这么说。大家必须要从正反两个方向来思考这个问题,凶手要阻拦有人第一时间冲到现场有两种情况,第一就是我刚刚所说的阻拦冲向现场的人,第二,就是他亲自饰演那个不顾一切冲向现场的人!所以说这个时侯来断定凶手是谁还言之尚早,但却至少得到了一个范围:凶手必是林小浪与李想二人之一!” “还是我刚才的那个问题?雷波这个时候到哪里去了?目击三人在当时形成了一个三角视线网,雷波是否没有离开那幢楼?”我再次强调了我刚才的提问。冷郁馨轻轻拉着我的衣角,小声的说道: “我发现你并不是在提问,而是在故意引导!” “也不仅仅如此,而是对这个少年有惺惺相惜之感。”我笑道。 “这点我也无法确切的回答!但我认为所谓的三角视线网存在两个漏洞!其一,当林小浪和李想分别于东西楼入口处到位以后,林小浪示意鲁泰去打电话报警,这个时候,本应相互监督的三角出现断点;其二,当保卫处人员到达的时候,鲁泰与李想向保卫人员述说目击经过的时候也是一个漏洞。” “既然你发现了这两个漏洞,你应该不难发现某人这个过程中有两次言行存在疑问吗?”我索性站起身来与他讨论起来。众人见我和冷郁馨老师坐在一起,也不时向我投来尊敬之意。 “嗯……。”景项轩轻咬嘴唇,陷入了沉思,片刻他突然兴奋的说道:“我知道了,确实有两处疑问:第一,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林小浪示意鲁泰去打电话报警;其次,就是林小浪说自己跑得快主动要求去守住西楼入口,为什么他一定要选择西楼入口,是否因为他知道雷波的离开路线?”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这还是不能代表林小浪就是凶手。原因是东西楼入口之间有一道绿化带形成了天然屏障,也就是说如果雷波利用了上述的两次视线网的断点离开男生宿舍楼的话,从东楼和西楼两边离开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你说的很对!”景项轩同意的点点头,表情显得十分失望。 “既然你是故意引导他说出那两个漏洞,为什么又将它否定呢?”冷郁馨不解的问我。 “其实并不是我否定掉,只是我提出了更多的可能性和合理性。当然我的主要目的是再次强调了凶手是谁?以及他的犯罪途经和手法。” “那么回魂之夜的第二天,雷波被杀害死在自己的寝室内,你又有着怎样的推测呢?”台下又有人提问。 “既然是推测,我也就无所顾忌畅所欲言了。我的推测是这样的,雷波在制造闹剧后沿着计划好的方向逃逸,遇到了把守住东楼或西楼入口的凶手,凶手告诉他,这个闹剧惊动了保卫处的同志,这个时候如果被逮着了,是会记过和受处分的。于是就让雷波藏到了某处,并嘱咐雷波半夜里再回到自己寝室,第二天一口咬定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半夜里,待雷波回来后,凶手也就是401室的某人,首先将同寝室的另一个人用迷香迷晕,同时如法炮制的将半夜三更才回来早已困得睡熟了的雷波给迷晕,将其杀害!接着他就制造了那条从案发现场通向隔壁403室的血脚印,他是如何进入到门窗紧锁的403室的呢?警察同志曾经做过试验,从402室的窗台可以跳越到403室的窗台上,可是鲁泰清清楚楚记得他将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即使不用上窗栓,那样的气窗也绝不可能从外面打开,因此我推测凶手唯一的入口就是门,有几种情况:要么就是那夜鲁泰的门钥匙在凶手手上,或者是鲁泰401室的和403室的钥匙对掉了,而我更加相信另一种情况,即凶手手上有401至403室的三把钥匙的副本!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在雷波死亡的当夜自由进出三个房间,而这对于一个已有计划连续作案的凶手来说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这里我想强调的是凶手在那样的环境下,将雷波钉死在床上,仍然有胆量继续呆在现场甚至不厌其烦的制造血脚印现场,不仅反映出他的异常凶残,而且他有着足够的冷静,而我更想了解到他当时的心理状态。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令他大开杀戒?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令他制造这样诡异的现场呢?” 起点-< ~138~~看书~~网~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一章 鲁泰之死的推理 台上稚气未脱的少年景项轩俨然变成了一位学者,夸夸其谈起对凶手的心理特征进行描述。 “这是一个典型的心理犯罪案件。凶手此时的犯罪心态已严重扭曲和畸形,即我们时常所说的变态。平日里他是一名普通的学生,有着所有学生所共有的习惯,也有着区别与人的个性,但你无论如何不会将他与一个凶手相提并论。他也似乎已经沉醉于这样的谋杀游戏之中,他冷静果敢,甚至机智;他计划周密,甚至专业。一次又一次的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指纹或证据,他应该是个精于刑侦学和反现场鉴证的高手。” “他是否就是梦游者怪谈的始作俑者??”台下有个异常尖细刺耳的男声在提问。 “这点我也问过自己,难道他就是为了营造这个怪谈的气氛而要连续杀人?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他就是无差别杀人!!为了兴趣而杀人,为了制造故事氛围而杀人,他成了导演,成了国王?”那个声音有点颤抖。 “我不认为凶手仅仅是为了营造梦游者怪谈而制造了那条血脚印?”我站起身来,打断了那个恬燥的发言,朗声说道: “首先我同意景项轩同学的那段推测,也同样相信凶手的手中应该有着各寝室的钥匙,但凶手之所以营造那样的现场有着他的目的:第一,房门大开。为什么要让房门开着,既然已经打开了门,完全可以在行凶离开前将门都关上。这么做是为了让警察认定是外来犯作案,加上401室门外的迷香灰烬,所有的人都成了被害人,这样就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为下次作案作好准备。至于吃了安眠药的鲁泰,何以凶手知道那药量能够让他熟睡不起,也是件非常容易求证的事件,因为凶手曾经在鲁泰房间内陪睡过; “第二,制造的现场与梦游者怪谈相关联,使得有神经衰弱的鲁泰更加恐慌。这里我大胆的假设,凶手曾经对鲁泰暗示过,杀害雷波的人可能会拥有万能钥匙,这样一席话才令得鲁泰想到了校外那种神奇的只有唯一钥匙的‘郝锁’。景项轩同学,我想请问你,凶手是如何穿越过双重锁室杀害了鲁泰并同样制造了血脚印现场?” “前辈好厉害。您所说的假设极有可能,雷波和鲁泰正是沿着凶手所暗示和诱导的线路一步一步走向陷阱的。关于那个双重锁室,我有个想法,但不成熟,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和线索。” “说说嘛,”我笑着说道。冷郁馨也微笑着向景项轩示意。 “在陈述双重锁室之前,我想首先谈谈事发前一夜,梦中杀人预先再次上演的诡计。由于恐慌过度的鲁泰不敢独自过夜,401室的两人轮流陪夜,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凶手是无法下手的,仅仅向鲁泰暗示凶手可能有万能钥匙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故伎重演。梦中杀人预告再次出现,而这次显然是凶手刻意而为的,因为它与雷波梦中杀人预告有一个令人容易忽视的不同点:雷波的杀人预告是他梦到自己被杀,而这次竟然是李想梦到自己杀害了鲁泰,这样的不同点被一个标志性的共同点所掩饰,即如同雷波被杀预告一样,被害者鲁泰同样握着一朵诡异的凤凰花!” “正是这样的心理诡计逼迫下,鲁泰突然变的坚强起来,他毅然决定单独过夜,并在自己寝室装上只有唯一钥匙的郝锁,当然杀人预告的梦游者的寝室也要装一把,他才会安心,使他有着这样的胆量的心理底线是,他的父亲已经在赶往学校的途中,他只要再坚持一夜,因为他相信梦游者亡灵只会出没在回魂之夜的。于是,就在这一夜,凶手也被迫改变计划,提前动手杀人!!” “那么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雷波梦中自己被杀,可他是在开玩笑,那么鲁泰那次梦中杀人预告又是怎么回事呢?诚如你所说,按照规律应该是鲁泰自己做梦梦见被某人杀害,如果是凶手刻意制造这种规律,是否表示声称自己梦见杀害鲁泰的人正是凶手本人呢?”台下某位同学问道。景项轩轻轻的点点头,回答道: “这也可能。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举个例子,某天清晨,我对寝室的室友说,你昨晚说梦话了,我听见好像是你和女朋友在吵架。那么大家认为我的这位室友会不会相信?这样的情况也同样可能出现在那天清晨,特别是我刚才已经强调同样的两次梦中杀人预告的不同点都被相同点所掩饰,当林小浪情绪激动的敲开403室的房门后,声称听见李想在高呼‘鲁泰,我要杀了你’等等的话,使得同室二人半信半疑,但当鲁泰手中也出现了那朵凤凰花后,大家都确信无疑了。反过来,如果是李想自己故意大声说梦话,引起林小浪的注意并将凤凰花于半夜塞到了吃了安眠药的鲁泰手上也存在极大可能,并且这种可行性比林小浪的可行性更高。” “在这个时候仍然无法判断凶手究竟是谁?但我确信将鲁泰逼入双重锁室也是凶手杀人计划的一部分。他已经有了穿越双重锁室的方法。我认为所谓的双重锁室不过是种表象,并且这种表象只对于屋外的人而言,也就是说如果从屋外想要到里面去确实很难,可是从屋内想要到外面来却可以办到!我的推测是这样的:首先,凶手利用饯行之夜大家喝了酒,将两把郝锁的钥匙给换掉了,当他们将403室门锁上后,塞到屋内的却是401室的钥匙,随后凶手也被5楼的一位同学给锁在了401室内,半夜里,他将同室的另一位室友迷晕,偷偷从窗台上跳到了402室的窗台上,然后进入到预先就没有关窗的402室内,打开门来到403室门前,用钥匙打开房门杀害鲁泰,然后用钥匙打开401室的房门,制造血脚印现场,接着将403室本来的钥匙塞到鲁泰的枕头下,最后关上两间房门并上锁,依然从402室进入沿窗台回到401室。” “对啊,这样就可以同时打开两间房门了。”大家兴奋不已,均表示认同,“那么凶手究竟是谁?” “能够从那么狭窄的窗台上跳跃而过的,只有身材单薄矮小的林小浪可以做到,李想一米七四的个子很难以实现!” “他分析的应该合乎逻辑吧?”冷郁馨小声的问道。我笑着说道: “确实很合乎逻辑!可我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推翻他的逻辑!” 第二十二章 唯一的通道 我缓缓的站起身,此时景项轩早已将目光投射在我的方向,他正在等待我的答案。 “你推理的凶手作案手法,非常合乎逻辑,很可惜的是,你完全错了!!”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将目光注视到我身上。 “我只想说明一个客观事实,也许你们并不清楚的事实,那件‘请把门锁好’的售出的挂锁还有一个特点:要将锁锁上,必须依靠钥匙!!也就是说,这种挂锁不同于普通的挂锁,它就像保险门一样,无论开门关门都要用到钥匙。” “啊?!是这样的吗??”景项轩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个锁的特点成立,也即推翻了他先前的判断。 “可是这个事实现在不易证实了,因为那个锁屋现在已经搬迁了。”台下某位同学说道。 “不,其实无需那样来证实。大家仔细回忆当年案件的资料里,是否有这样的记载,当时林小浪和李想最后一次离开403室的时候,鲁泰要求他们在屋外将门锁上,这个时候林小浪和李想接过了锁和钥匙,如果这把锁是普通的挂锁,那么何必需要钥匙呢?如果不是必须要钥匙才能上锁,鲁泰怎么可能轻易将钥匙交给他人呢?这个时候,如景项轩所说,假设凶手当时更换了钥匙,当它锁完了403室的同时却将401室的钥匙塞给了房内的鲁泰,那么凶手拿什么钥匙交给5楼的那位同学来为401室的门上锁呢?” “是啊,这么看来,要上锁的确需要钥匙!” “这位前辈,可以看出,您对于双重锁室应该有了自己的答案,能否告诉我们呢?”景项轩步下讲台,谦逊的走到我的跟前鞠了个躬,“请您上讲台吧!” 此举反倒令我浑身不自在,我赶紧站起身来,讪笑道: “大家就是交流交流嘛,就不必上台了,我就在这里讲是一样的。”景项轩点点头,在我附近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我还是同意刚才景项轩同学的结论,凶手一定是个身材瘦小的人,401室的钥匙虽然在他手上,可他必须要走出房间才能开锁。于是他在半夜里,打开了自己寝室的窗户,从401室的窗台跳到了402室的窗台,我对那时的窗台的结构和尺寸还是比较熟悉的,我猜想当时凶手跳上402室的窗台有这样一个细节, 402室的窗户一定是预先被凶手打开的,可打开的窗户必须是最靠近403室的那一扇,因为窗户是外开的,如果打开的是靠近401室的那一扇,凶手跳过去就会受到阻碍出现危险,当他成功跳到402室的窗台时,他首先从打开的窗户进入到402室,然后再打开最靠近401室的那扇窗户,为自己留下一条回去的路,然后再次回到窗台上,将预先打开的那扇窗给关上。大家应该知道,那幢男生宿舍的窗户是种气窗,一旦关上,即使不上窗栓,想要从外面徒手弄开根本不可能。这个时候凶手仿佛在玩一种电脑桌面游戏。” “搬箱子??”景项轩忍不住说道。 “对,就是搬箱子!!凶手巧妙的利用了这种开关的顺序,为自己成功的创造了一条通道。接着,他又从402室的窗台跳到了403的窗台,从而进入到了403室内杀害了鲁泰……” “凶手怎么可能进入到403室呢?窗户不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关上了吗?” “窗户确实是在林小浪和李想,以及鲁泰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关上的,鲁泰深信只要门窗紧闭就不会有危险,特别是连警察也做过那样的试验,在窗户关上的情况下,即使不上窗栓,窗外有人也无法开启。可凶手半夜里跳到403室的窗台时,窗户确实已经打开了!这是因为凶手巧妙的利用了一个现像或者说是原理,使得紧闭的窗户在他们离开后自动打开,凶手是这样做到的,由于鲁泰有所谓的窗户恐惧症,关窗户的事情一直都是林小浪和李想二人在做,当天也不例外,凶手在关窗户的时候,将其中一扇窗户的窗栓没有栓上,这个动作或许是在拉窗帘时完成的。鲁泰只要看到窗户全闭上也就放心了,当他们离开403室的时候,凶手故意用力将门关上,由于室内是密闭的空间,会产生一股有力的气流推开那扇事先没有栓牢的玻璃气窗,同时也会产生‘啪’的一声响,为了掩盖这个声音,凶手才会在离开403室非常不自然的打开音响。” “确实当时有这个非常不和谐的动作,这个人正是林小浪。” “也就是说,凶手离开所谓双重锁室403室的时候,已经为半夜里行凶留下了一条通道。当凶手于半夜里潜进鲁泰房间并将其杀害后,遂即取到了钥匙,打开了401室和403室制造了血脚印。最后,将403室的窗户重新关紧栓好,退出403室关门上锁,接着将401室也上锁,重新回到402室由窗台返回到401室,进去之前将402室的窗户也关上。这么做有个前提,他要将两个房间的人都迷晕。 “我有两个疑问。”景项轩问道。“第一,凶手是如何将403室的钥匙重新返回到鲁泰的床上呢?第二,鲁泰的梦游杀人预告应该是凶手是李想,可最后为什么手带鲜血的人是林小浪自己呢?” “这两点,有多种可能。我的解释是:一,凶手巧妙的利用了线绳之类的东西将钥匙返还到403室内,这点不用我演示许多朋友都见识过那种做法;二,手带鲜血的人正是凶手林小浪本人,我想这是一个意外,应该是凶手刺杀鲁泰时,不小心将鲜血染到了自己的手上和衣服上,无奈之下,只好改变原有的计划。” “嗯,这样的推理就更接近真相了!”景项轩满意的点点头,并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大家也响应着给予我掌声。 这个时候冷郁馨站起身来,摊开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她面带微笑的说: “这位是大家的前辈,曾经在我们学校被誉为推理双星之一的华梦阳学长!!” 第二十三章 可怕的心理犯罪 随着冷郁馨对我作了介绍,大家都闻言站了起来,离座纷纷向我靠拢,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欢呼雀跃,更有些女生竟然拿出纸笔让我签名,对我甚是崇拜和尊敬,令我也颇有几分得意和骄傲。 “这个凶手也太蠢了!” 我的耳边传来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正是那个声音尖细得刺耳的男生,“如果按照华梦阳学长这种行凶方法对凶手本人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换作我是凶手,既然我已经知道鲁泰会在我的暗示下去买郝锁,那么我会买一把相同样式的郝锁,在锁403室的时候偷偷拿出来锁上,塞进房间的却是鲁泰自己买的那把锁的钥匙,这样,我不就拥有了两间寝室的钥匙吗?进出锁室是多么容易啊,何苦还要利用气流弹开窗户还要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呢?这样一来,即使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也可以办到啊!!”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虽然他的言语偏激,但我仍对他予以肯定,毕竟他的观点我也无法反驳。 “这样的犯罪真是无趣,这样的推理真是无聊,真正的完美犯罪是没有动机的杀人,历史上那些没有侦破的案件许多都是无差别杀人作案!”刺耳声音继续在发表刺耳的言论。 “你这么说太过份了吧?”一位男同学生气的说道。 “哼,这个推理协会太没意思了,我要退出!!”尖细声音的男生转身就走,这时我终于注意到他,可他却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始终没有看到他的模样。 “马家爵,你站住,太无组织无纪律了!”有人叫着他的名字,显然他的言行引起了大家的共愤。 “这小子总是喜怒无常神经兮兮的……” 这次推理协会的活动就在最后这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中结束了。我与冷郁馨离开推理协会活动室,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冷老师,当年案发后林小浪和李想同时进了公安局接受调查吗?后来结果如何?” “对,两人都无罪释放了。虽然403室内有他们二人的指纹和脚印,可那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就连鲁泰的身上还可以找到他们的皮发和纤维呢,毕竟都是熟稔的室友。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杀人动机,而且当时的双重锁室又是那样诡异,公安局在无证的情况下只得放人,不过据说公安局派人将那个锁屋的老板请去调查了,他们怀疑那家锁店的老板有问题。至于李想和林小浪,李想去了哪里我不太清楚,林小浪却待业在家,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 “他死了,唉,可能是自杀,死在了家里的卧室里,据内部人士透露他的自杀现场,也有一串女孩的血脚印,也有几朵凤凰花,同时,插在林小浪胸口的那把水果刀上只有林父的指纹,林小浪的父亲百口莫辩,后来因为有不在场证明而脱嫌。这件事情外界根本不知道,是因为警察向我了解他的情况才透露,他们怀疑林小浪有心理问题。当然,也有人相信梦游者亡灵确实存在!” “那么您是怎么认为的呢?是有心理问题吗?” “说来惭愧,我根本没有对他作任何心理辅导,并不知道他的心理状况,也许是他故意避开我吧,因为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发生后,鲁泰、李想,包括一些当时的目击者都接受过我的心理辅导,唯独没有他!如果你和景项轩同学的推理是正确的话,林小浪就一定存在心理问题。你看着一个人整天笑呵呵的,也许他并不快乐。” “是啊,外表和内心竟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的世界!多么可怕啊!?”我也不禁感慨,隐约的仿佛从冷老师的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但稍纵即逝。 “其实,从我阅读的国外资料来看,心理疾病在这个年龄阶段是最为普遍的,有数字显示,我国有心理疾病的病人约6千万,而在这6千万病人的身边,平均有50个人对心理疾病不理解甚至反感、抗拒,6千万乘以50是多少?8亿啊!!” “中国这个封建文化传统积赘的社会,对于心理疾病的概念就是疯子或神经病!” “所以我正在写一份报告,向学校申请成立一个心理咨询中心,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帮助学校3万学生的,必须引进专业人才和专业设备,避免更多的心理疾病患者或者潜在患者出现在高级知识分子之中,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啊!” “冷老师,我对心理学就蛮有兴趣。”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正是景项轩和洪纯聂艳三人。 “你的推理很精彩啊。”我向他笑着点点头。 “不,还是您的一些故事令我们崇拜的不得了,特别是人面蛾传说和黑色星期五,现在网上都有同名小说了!” “我觉得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意有所指的望了望他身边的两位美少女,他立时羞红了脸,不知所措。 我的直觉告诉我,在我眼前的这三个俊哥靓妹的身上一定会发生一些精彩的故事。我与景项轩互换了联系方式,并与冷郁馨道别,即刻匆匆的离开了学校。 在我的极力请求之下,冷郁馨将林小浪的家庭住址告诉了我。在这个时候,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已非常接近真相,我知道最终答案也许在林小浪的家里可以得到。我是以天丛的身份去拜访他的父母,当然我是在佯装不知道林小浪去世的情况下登门拜访的。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林小浪竟然为天丛留下了一个遗物,那是个粗糙的小铁盒,铁盒的一侧有个长方形的细缝,估计只可以容纳若干封信的厚度。盒子的外面有一把挂锁,那正是郝锁! 离开林小浪的家,我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馆,因为我太想知道那个铁盒子里的内容了!那里一定记录着梦游者事件的一切真相! 我随便叫了一杯咖啡和两块点心。此时爱永给我打来电话,我告知她咖啡馆的地址。 我将从天丛那里借来的钥匙――也就是毕业纪念册里面粘着的那枚钥匙取了出来。我强烈感觉到,既然林小浪是将铁盒留给天丛,而当时鲁泰将锁与钥匙分别交给了他们两个,那么这把锁的钥匙是否就是天丛毕业纪念册中的那把呢? 答案正如我所推测的,铁盒打开了。这个铁盒内部设计的挺巧妙,在盒缝内侧贴有数根细纤维条,因此信纸塞得进去,但是无法倒出来。 我花了数个小时的时间来阅读这些信笺,有的是一句话,有的仿佛在写小说,我是以林小浪塞进铁盒的先后顺序浏览的,信笺上的内容正是梦游者怪谈事件始末的缘由,越是看下去,我由心底深处感觉到一份恐怖,那是一篇篇人心扭曲的诅咒,特别是他要在死后将这个铁盒留给天丛的用意更是令我胆寒。 第二十四章 铁盒遗书的诅咒 在这里,我将林小浪铁盒内的信笺内容整理一下,因为信笺上的文字偏激而凌乱,与先前推理重复的内容我也就不再赘述。 故事的起因正如大家所料,是因为那个叫曾雅梦的女孩。那女孩是林小浪的中学同学,林小浪在信笺中表达着对女孩强烈的向往和爱慕。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林小浪的生事,他是个孤儿,自小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8岁的时候被一对没有生育的青年夫妇收养,养母非常疼他,当他是掌上明珠。可是就在林小浪上中学的时候,养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林小浪是亲眼看到母亲的身体被车轮辗死的,肇事司机仓皇逃逸,交通警察才姗姗来迟,从那时起,林小浪就对警察有种敌对情绪。不到一年,养父又续弦了,后妈对小浪又是打又是骂,特别是在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孩后更是对林小浪百般凌辱,恨不得将其赶出家门。 林小浪在信笺中无数次表达自己对死去养母的思念,以及对养父夫妇的咒骂。他甚至做过诸如将一整颗奶糖塞到了养父生的婴儿嘴里等等可怕的事情来泄愤。 曾雅梦正是在她养母去世的那一年转校成了林小浪的同学,他发现女孩长得酷似她的养母,美丽温柔,而且曾雅梦对林小浪特别好,林小浪所说的‘特别好’只不过是学校生活中最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足以令人感动的,诸如借块橡皮啊、放学说声再见啊。但是林小浪找到了精神寄托,他把曾雅梦当作了养母从天上派来的天使。从那以后,林小浪陷入了深深的暗恋之中,其间也作过许多令人发指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林小浪的心智日益成熟,仿佛那种偏激的情绪得以平复。他知道曾雅梦的大学志愿是报考江城科技大学,于是他发奋读书,成绩也越发优秀,这样也使得养父母对他的态度日趋好转。读高中的时候林小浪被分到了另外的学校,可他仍然保持着优异的成绩,而且经常跑到曾雅梦的学校,偷偷躲在角落里看望她。 如他所愿,他终于考上了江城科技大学,令他欣慰的是曾雅梦也实现了她的志愿,他们再次成为校友。大学四年里,林小浪仍然以他独有的方式注视着曾雅梦,女孩也一直没有谈恋爱,林小浪认为曾雅梦是在等他,他甚至幻想出他们有个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的山盟海誓。可是突然有一天传来恶号,曾雅梦死了,他的心崩溃了。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表现出来,当他在案发现场发现雷波告诉警察,女孩是从五楼楼道的窗户跳出来的,他就意识到雷波的证词可能是在误导警察的办案方向,那条染血的黄丝带出现后证实了这一点。他与李想将证物交到了公安局,然后警察们对此不予重视,使得林小浪再次产生了对警察的厌恶甚至憎恨感。 他知道问题一定出现在雷波身上,然而他死不承认。他同时发现雷波与鲁泰神色有异,于是以侦破梦游者怪谈的真相为理由强烈要求参加曾雅梦的葬礼。经过多次偷听鲁泰和雷波的谈话,终于了解到,那夜曾雅梦来到男生宿舍,遇到了酩酊大醉的雷波和鲁泰,问二人401室怎么走。本就好色的雷波见曾雅梦貌美如花,借醉称自己是在梦游对曾雅梦追逐调戏,鲁泰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不觉间曾雅梦被二人逼迫到了五楼平台,雷波仍然不依不饶,最终曾雅梦背靠在锈烂的护栏上不甚跌落而亡。雷波与鲁泰知道已铸成大错,相互约定绝不能对外说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原来曾雅梦那夜是来找我的,林小浪疯了!!满满几张纸上都是惊心动魄的写着‘杀死他们’的字样,既然雷波是借梦游者之名害死女孩的,那么他也同样要用梦游者的怪谈来杀死他们!! 当时学校的bbs上正传播着梦游者亡灵的贴子,加上大家以讹传讹,怪谈事件愈演愈烈。林小浪正好利用这个舞台,也开始散播流言,称曾雅梦是梦游者亡灵附身而亡。时机成熟,他对雷波说要整整胆小鬼鲁泰,遂于回魂夜上演了第一场梦中死亡预告,顺理成章的杀死雷波后并制造了扑朔迷离的恐怖血脚印,胆小的鲁泰要求他们二人轮流陪夜,为了将他逼进锁室,他暗示凶手可能拥有大家的钥匙,同时上演了第二场死亡预告。当夜,李想这个酒精过敏者喝得大醉,根本不需用事先准备的迷香,这点林小浪非常有把握。他利用气流弹开窗户的原理成功进入403室杀害了鲁泰。在这个过程中,与我的推理有两处不同点: 一、林小浪事先确实买了一套类似的郝锁,可是锁和钥匙的样式与鲁泰买的差异很大,于是在为403室上锁之后,塞进室内的确实是403室的钥匙,但是在杀害鲁泰后,放在鲁泰枕头下的钥匙却是自己买的那把锁的钥匙,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进403室,就必须要砍开门或砍坏锁,砍坏锁更容易做到,并且也不会有人会验证锁与钥匙是否匹配; 二、按照梦中死亡预告的规律,杀害鲁泰后,第二天手染鲜血的‘凶手’应该是李想,然而在杀害鲁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外,当他以为鲁泰已经死亡正在布置现场的时候,鲁泰却突然苏醒了过来,在挣扎中,林小浪身上和手上染满了鲜血。他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只有自己充当‘凶手’这个角色。 第一个不同点竟然与早前推理协会的一位马姓同学的推理一模一样,这点令我产生一丝不安。 其实林小浪之所以要陷害李想是因为,在杀害雷波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发现了寝室电脑里李想和曾雅梦的谈话,他知道了当夜曾雅梦前来男生宿舍找401室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见李想。他的炉火中烧,他偏执的认为曾雅梦是故意选择室友来挑衅自己,其目的是生气他为什么迟迟不向她表白! 由于突发事件使得原计划改变,原本要嫁祸李想已然失败,于是他又生毒计,就是留下这个铁盒的最后一张信笺,其目的丑恶至极。 第二十五章 真相背后的故事 他在最后一张信笺上写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李想,你这个无耻的第三者,小梦的死你要负全责,如果不是你勾引小梦,她不会惨死在梦游者怪谈事件之中,如果不是你违背了约定,她不会被那两个可恶的畜牲所欺辱,那么美丽善良的一个花季少女,就是死在你的口蜜腹剑之下,那晚他是来找你的,找你的,你却没有去见她,因为你胆小,你懦弱。如果不是因为小梦的死,我也不会杀害雷波和鲁泰,更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这样的文字我无法详述其完整,因为我所描述的内容不及原文的那种恶毒的诅咒、唾骂之万一。他最后留下这个铁盒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让李想也就是天丛留下一生的悔恨和自责。 人心是多么可怕啊!即便他死了,依然留下对世俗的憎恨和声讨。可以想像,最后他自杀的那柄刀上之所以残留有他养父的指纹就理所当然了,对于养父的始乱终弃他也是恨之入骨。 将铁盒所有的信笺看完后,还有一个不解之密仍然令我无法释怀,那就是梦游者怪谈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原本我以为最初制造梦游者怪谈的人正是凶手林小浪本人,然而从他的信笺中得知,他是利用了这一怪谈作为杀人的舞台,却并不是怪谈的缔造者。另外还有一点,曾雅梦被害前所说的发现了梦游者怪谈真相的重要线索又是什么呢? “想什么想的入了神。”爱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正端着一个盛满白开水的玻璃杯啜饮着。 “你来了?”看见她,我如释重负。也许爱永就是我的精神归宿和寄托吧,正如林小浪对曾雅梦一样,这种不恰当的比喻令我不寒而傈浑身不自在。 “这是什么呀?”爱永对桌上的铁盒产生了兴趣。 “你最好不要看,是些非常可怕的东西,人心最阴暗的一隅都在这些文字里!”我严肃的说道。接着,我将整个事件的经过以及铁盒的大致内容向也讲述了一遍。爱永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到我说完,她仍然无声的看着窗外,我突然发现她的眼角竟然已经湿润。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有感触?”我轻声的问道。 爱永转过头来,擦了擦泪水,说道: “曾雅梦我是认识的,虽然交情不深,可大家也有过几次交谈。你知道吗?有一次在文学协会活动中,我和小梦坐到了一起,因为她知道我是和平路高中的,就问我咱们足球队是否有一个长头发大眼睛的球员?穿10号球衣的。” “10号?长头发?难道是天丛??” “对,你猜的一点没错。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一次和平路高中的足球队到小梦所在的高中去踢比赛。小梦手捧着一束刚采的凤凰花从球场边走过,突然一个皮球飞过来,将她击倒在地。很快跑过来一个长发男生,傻里傻气的冲着坐在地上的她憨笑,男生边说着对不起,边亲手将她扶了起来,接着他脱下自己已被汗水浸得透湿的短背心给小梦擦起脸上的泥土起来,球场上正打着比赛呢,男生却非常认真的给她擦拭脸上和身上的泥土,那神情是那样无邪,更没有一丝杂念和不敬。很快就有人喊着他的名字,小梦情不自禁的将他的名字记在了心里。这个男生就是天丛,我告诉了小梦,并告诉她我和天丛是邻居,非常熟悉。其实小梦已经知道了那个男生就是天丛,也知道了天丛正在江城科技大学就读。小梦还问了许多关于天丛的事情,也知道他喜欢写推理小说,更喜欢侦查一些怪谈啊案件啊的真相。事实上,小梦一直都在默默的注视着天丛,他的每一场球赛她都会亲临现场、每一篇推理小说都如数家珍,连你们在礼堂接受推理大奖的时候她也在。我还把天丛的qq号给了小梦呢!我一直都以为他们最终会走到一起。” “你不觉得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我打断了爱永的回忆,“它竟然与当年校园流传最初的梦游者怪谈事件如此相似。那个故事中也是一个男生将女生撞倒,然后男生为女生擦泥土,而使得两人陷入情网。” “这并不奇怪啊?小梦对我说,她将他们的这段经历改编成了一个灵异故事,收录入在她的《灵之役》故事集中呢!” 经过爱永这么一说,我已敢断定,在校园bbs上发布那个怪谈的始作蛹者goal原来正是第一个被害人――曾雅梦本人。也许,她在发布自己的灵异故事的同时,也在以这种方式在向天丛示爱,希望他能找到作者之所以要写下这个梦游者怪谈的答案,更希望他能找到这个已为真挚的恋爱梦游许久的痴心女孩。那么,天丛对我所说,看见墓碑上曾雅梦的相片时似曾相识也是有原因的,那句“我们在无数个擦肩而过中回首对方的背影”的话证明天丛的感觉并没有错,他们确实早就认识了。但是此刻,我并不能肯定天丛是否已经回忆起小梦就是当年的那个羞涩的小女孩,或许是他逃避自己?又或许……或许,从那个普通的周末之夜,天丛让我帮他找寻毕业证书开始,我已经在被天丛引导着来揭开当年的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的真相!?我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他的“陷阱”?? 不论是哪种可能性,在得知了事件真相后面的这个故事,我已然决定,不会将结果告诉天丛,因为我知道这样的结果对天丛来说无疑是另外一种残酷的惩罚。天丛毅然换名、性格大变也许都是他对自己的救赎,然而,他一直还在等待,等待这最后的答案。也许他根本就知道这样的答案,只是不愿面对,或者期待奇迹出现。 如梦伊始那场青涩如初熟之果实般的恋情,那段迷离如噩梦之诅咒般的怪谈,真相后面的故事竟会是如此的美丽,美丽的令人心痛。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原来,我们以往的等待不过是人生中最初的苍老,我们今后的坚持也不过是梦与无梦之间的痛苦决择,如此而已。 第二十六章 再见了,青春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我独坐在爱缘公寓的房间内悠闲的听着音乐。爱缘公寓的平台整洁宽敞,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五颜六色的衣服和背褥在晾晒。一眼就瞧见天丛靠在平台的围墙边,望着远方。我缓缓的走了过去,他没有回头,却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他说道: “快来看!那里有多美!” 我快步走了过去,视线也随之明朗。映入眼帘的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火红。原来爱缘公寓后方的小道两边栽满了凤凰树,此时正是凤凰花开的时节,偶尔一阵轻风拂过,落满一地的嫣红,空气里仿佛也弥漫着浓郁花香与浪漫气息,这条火红的小道一直通向蔚蓝的大海,令人产生无限遐思。 “凤凰树花开的时候,男生与女生邂逅了。本来平淡无奇的相识,也因为有这样火红的回忆而变得历久常新、永不磨灭。是吗?”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又到了凤凰花开,骊歌声动的时节了,是该说再见了啊!”天丛伸了个懒腰,爬到了围墙上,对着开满凤凰花的路口、对着远方的大海大声的呼喊道: “再见了,我的青春!再见了!” “是啊,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自语着,看着激动的天丛我也徒增一丝莫名的伤感。 天丛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他的动作显得格外轻盈,仿佛甩掉了某些沉重的包袱般。他冲着我微微的笑着,随后无言的转身离开。 “对了,那首歌曲叫什么名字?” “歌?哦,那是优客李林的《毕业纪念册》。”我答道。 远远的听见他似乎在说“这首歌真的很好听!”,又似乎听到他正低声的吟唱着,不!他已经离开了,可是那歌声却越来越清晰,那歌声来自那凤凰花开的路口、来自远方的大海,来自蔚蓝的天空………… 凤凰花已开放了 空气有夏天味道 与你千日相处时光 从今后变成回忆资料 有相聚就有分离 出发前写歌给你 天空开放给飞翔的年少 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纵有千般百般难舍的感情 在这一刻 也必须互道珍重互祝顺利 来路请你千万爱惜自己勇往直行 我会在天涯一方祝福你^-^^-^ 第五卷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VOL·5 序章 邀请函 “华梦阳先生敬启: 滋定于新年来临之际于虹彩山庄举办新年舞会,届时将发布本人的最新作品,务请阁下于本日下午五点大驾光临! 张仲谦 2001、12、31” 看了看手上的这封邀请函,华梦阳的目光望向了身边的天丛。这时的天丛,手上同样的拿着一封邀请函,除了开头的“华梦阳先生敬启”几个字换成了“天丛先生敬启”外,两封邀请函全无分别。这两封邀请函在样式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邀请函的颜色居然是用的紫色!虽说这种淡淡的紫色看起来十分顺眼,但做为邀请函的颜色就显的有些不论不类了。 “这个东西可还真说得上是有特色!”天丛抖了抖手上的邀请函,发出了扑楞楞的声音,笑着说:“上好的铜板纸哟,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你说张仲谦为什么要邀请我们?” “这个吗,我们怎么说也跟他有点交情。你前段时间不是才为他做了个特别专访吗?虽然我只是和他通过电话,但他在金融公司的投资,一向也都是我在帮他处理。何况他家大业大,开个舞会多请我们两个闲人,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吧?”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张仲谦做为世界级的知名人物,你以为他随随便便会邀请些不知名的阿猫阿狗到他的山庄去做客?而且你知道这种紫色的请贴代表什么意思吗?” “赤橙黄绿青蓝紫!张仲谦的虹彩山庄可是以彩虹为主题,整个山庄到处是这七种颜色的色彩。排在七种颜色最后的紫色,当然代表着最为珍贵的意思了。呵呵,你写的那篇人物专访,我可是没有白看。” “我真怀疑你的神经是不是真这么大条,做为世界级的艺术大师,这世上能让张仲谦出动紫色请贴的人屈指可数,你认为我们有什么资格?” 天丛双手一摊,神情轻松的说:“管他为什么,既然有人请客,这种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你这家伙,真不知道构成你神经回路的是什么物质!” 华梦阳明白天丛之所以会有这么轻松的心态,是因为他早就打定主意,只有到了虹彩山庄后,才能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皱着眉头的华梦阳,右手的四根指头依次有规律的在那张紫色的邀请函上轻轻的敲着,心头隐隐觉得事情只怕绝不会如此简单! 张仲谦是现今世界最顶级的艺术大师之一,他出自中国古艺术名门“泥人张”一系,把中国传统的泥人技艺与西方的蜡像技巧结合在一起,开创了蜡雕这门艺术之先河。其作品在国际市场上都叫到了天价,而世人也尊称他为“蜡王”! 也许是搞艺术的人都有着一些古怪的毛病,张仲谦为人低调,从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一向隐居在北斗市郊流星山上的虹彩山庄。之所以把山庄命名为虹彩,是因为张仲谦对赤橙黄绿青蓝紫这彩虹的七色情有独钟,他有句名言:“给我彩虹的七色,我可以调配出万种人生!”因此,在他隐居的虹彩山庄内,基本上全是以彩虹的七色来做为主题。但是,对于外人来说,叫蜡王山庄,却远比虹彩山庄的名字响亮的多。 既然是世界级的大师,张仲谦所拥有的财富也是相当的惊人,但由于他那孤僻的性格,能和他拉上关系的人,并不是太多。特别是,张仲谦一向认为彩虹的七色中紫色最为珍贵,能让他出动紫色请贴的,几乎是前所未闻。自己只不过是在三个月前为他做了一篇杂志专访,除此之外和他再没有过任何交往。而天丛,也只是因为调职到北斗市的证券公司后,接手了张仲谦的一些投资业务,双方在私交上也可说是一片空白。可为什么,这代表着最为珍贵的紫色请贴,会送到自己和天丛的手中呢? 华梦阳无法解释自己脑中的疑问,但天丛却显然没有如此多愁善感,他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头钻了进去,技巧性的将后排车门堵住,把前排驾驶室旁那个一般用来付帐的位置留给了华梦阳,并从车窗中探出了头,向着华梦阳故做纯真的一笑。 “无耻!”华梦阳嘴里嘀咕了一下,顺手拉开前排的车门坐了进去,同时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时刚好是下午两点。 当出租车向着北斗市郊的山区驶去时,当时的华梦阳和天丛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向着一起即将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一步步的接近! 第一章 虹彩山庄 北斗市并不大,出租车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出了市区,到是在山路上盘旋往复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当穿过一片树林后,盘山公路也到了尽头。说是尽头也不全对,因为公路还在向山顶延伸,但一出树林后的公路上,却建有一个七彩颜色的拱门,从拱门两旁延伸出去的是一排并不算太高的砖墙,墙顶上铺有琉璃瓦,墙身上则有奔腾如涌般的云雾浮雕,不用说,整个墙面上也泛着七彩的光华。看这架势,从这一段山路起,这道墙显然将整个山顶全圈围了起来,也明白的告诉了所有的来访者:从这里开始直到山顶,已经全部属于虹彩山庄的范围! 那个出租司机显然也是个健谈的家伙,一路上和天丛聊七聊八,这时也不忘了评论一番:“这就是蜡王山庄了!瞧这气派,说它像是北斗市的皇宫内院都不为过!我在北斗市开了大半辈子的出租,算上这次也只来过这里三次!两位能到这里造访,相信也是大人物了!” 天丛打着哈哈说:“算不上,算不上。如果我真有本事的话,自己开着小车就上来了,那还用得着打的?” 这时出租车在拱门前停了下来,司机按了按车叭吧,可能听到了声音,拱门后墙内的一间小屋中走出来了一个老者。看到这个老者,华梦阳、天丛和司机都不免吃了一惊!并不是这个老者的长相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两边的嘴角都向下拉着,使整张脸看起来愁苦不堪,让人不由得不升起一股凄凉之意。 当看到华梦阳亮出了紫色的请贴后,老者的眼中闪出一股惊讶之色,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了一下电动按纽,将拱门打开。在老者行动的时候,华梦阳和天丛都注意到,他所有的动作都是用左手来完成的,而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胸前,特别是手腕处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扭曲。“他的右手有残疾!”两人的心中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进入了山庄范围内后,那个出租车司机还不忘喃喃自语:“我上次是两年前送个客人到这蜡王山庄的,那时看门的人可不是这个老人!话说回来,他的脸怎么长成那么一副苦像?好像全家人都死光了似的。” 并没有在意司机的话里有无口德,华梦阳的心中想的却是:“别说两年前了,就是三个月前我来做专访时,看门人也不是这个老人!” 车子在山路上继续前行了约五分钟,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蜡王山庄的主建筑群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层楼的蓝色主楼,占地显得极为宽广,大门类似于古时候的衙门,两扇门上还包着铜钉,门前的两座石雕虽然像是石狮子,但对历史有一定研究的天丛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对石麒麟。虽然整栋楼都是蓝色,但在窗户、墙面的一些适当地方,加杂了些其他的色彩,显得这栋以蓝色为基调的房子看起来极为顺眼。 在蓝色主楼的两边,各有一座绿色的小一些的单层平房,看起来就像是主楼的裙楼,没有单独的门户,与蓝色主楼间有楼道相通。说是小一些,也只是相较蓝色主楼而言,事实上任一座绿色平房的占地面积,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市内的单元楼了。 目光透过眼前的这座主建筑群,可以看到楼后是一片很广阔的山坡,种植着数之不清的色彩斑澜的各色花朵,色调当然还是那彩虹的七色了。你甚至可以把整个山坡理解成一个花园,只是这个花园也不免太大了点。在花丛中,散布着一些曲曲折折的小径,将位于花海内的几座小楼连接了起来。穿过花海,延伸最远的小径一直连接到山顶上,由于距离太远,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山顶上也似乎有着一座小楼似的建筑。 在眼前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除了上山的那一条山道外,四周围全是一边林海。虽说在这南方城市临海的小山上,不可能出现什么参天大树,但那片林海却生长得很是茂盛。想来也是因为处于山庄范围内,少有人破坏才会长的这么好。由于距离已远,加上视线被林海所挡,山庄的围墙现在是早已看不到了,这更让人觉得山庄是如此的广大。 正当华梦阳和天丛还座在出租车上打量四周的时候,蓝色主楼的大门打了开来,一个年近四十,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这个中年男子一脸的精明干练之色,身材也很健硕。只见他一脸堆笑的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对华梦阳说:“华先生这么早就来了,果真是信人!我代主人恭迎大架!” 接着又对天丛说:“想必这位就是天丛先生了,这里我就一并恭迎!” 说着很礼貌的鞠了个躬,请华梦阳和天丛二人下车。 华梦阳嘴里连声客气客气,对那个迎客的中年人不敢失半点礼数。天丛则是大大咧咧的和那个司机打着招呼:“司机大哥,多谢载我们一程!” 那个司机递过一张名片,连声说:“别客气,别客气!小姓韩,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两位回程要用车的话,可以call我。” 天丛接过名片:“那是一定,那是一定!”一边招手一边目送韩司机开车离去。接着天丛看了看名片,巧的是这张名片样式虽然普通,上面印刷的字体却是很醒目的紫色。 天丛将手中的名片在华梦阳和那个中年人眼前一晃,笑着说:“怎么样,按照山庄的规矩,这名片也够格称为贵宾了吧?” 面对天丛这显着有些失礼的举动,华梦阳忙说:“不好意思,张先生,有些失礼了!”边说边向天丛猛递眼色。 那个中年人倒是很沉得住气,任由天丛拿着印有紫色字的名片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也是神色不变。这下子华梦阳心中觉得更是失礼,天丛这家伙也太不分场合了,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瞎开玩笑。 事实上,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名叫张遇青,现年39岁,名义上是虹彩山庄的管家,在实权上却是张仲谦的代言人。因为性格孤僻的张仲谦很少现于人前,所以他对外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张遇青一手包办,说张遇青等于半个张仲谦都不为过。虽然天丛是个性使然爱开玩笑,并不是有意看轻张遇青,但也不免有得罪人的可能。当然,现在张遇青的神色如常,好像没什么,但处于这种地位的人,他的城府也应该比常人为深。 第二章 客人 为了缓和一下眼前有些失态的气氛,华梦阳连忙向天丛和张遇青互相介绍对方。天丛主动的和张遇青握了握手,难得的也说些久仰大名的客套话。华梦阳松了口气,他知道天丛显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如果对方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自己是不会这样提醒天丛注意礼节的,但就算他只和张遇青见过一次面,就已经了解这个人的性格有些古板,如果无意间得罪了他,只怕在虹彩山庄就有些不自在了。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正准备走进主楼的大门,一辆崭新的捷达轿车开到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穿着很是整齐,左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箱,右手拿着一张红色的邀请函,除了颜色和华梦阳、天丛手中的不一样外,样式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年青人显然认得张遇青,连忙打了声招呼:“张先生,好久不见了!这次是不得不来早一点啊,电话中张大师好像要找我有什么事似的。” 张遇青也很客气的向那个年轻人招呼了一声:“樊律师能够光临,也是我们的荣幸!” 接着,张遇青又向第一次见面的众人做了一番介绍。这位樊律师名叫樊兴,现年28岁,虽然年轻却是司法界的精英,一向是张仲谦的法律顾问,双方的来往已经差不多有五年了。 起先双方还客套了几句,可当樊兴一看到华梦阳和天丛手中拿的居然是紫色的邀请函后,神情一楞,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神色中更显的客气了几分。 这时,张遇青已经带着众人走进了虹彩山庄的主楼大厅,四个人当中,只有天丛是第一次踏足于这个大厅。而这个大厅还真的只能用一个大字来形容,整个占地面积足有三个蓝球场大小,四根一人都合抱不过来的雕龙红漆石柱将整个大厅撑起。大厅四周飞檐斗拱,厅中的装饰也是一派的古色古香,地面上铺的都是红木地板,漆得光可鉴人。即使是一些细微之处,也处处足以彰现这里主人那珍贵的身份。置身于这样的一个庄严之地,即使神经粗壮如天丛者,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时大厅中也稀稀落落的有着五六个人,这些人不论或站或座,一见到张遇青,都起身向他招呼,礼数中不敢有半点不周。更有一个年约五十的半秃老头,一脸笑容的上来说:“张先生,又接到那位贵宾大架光临啊?” 虽然这个家伙一脸的笑容,但看在天丛的眼里,却是觉得极为不爽与虚假。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眼缘这个词存在的话,那就是天丛和这个老头第一眼的眼缘差到了极点! 张遇青和那半秃老头客气了几句,这时本来散在四周的人,也都渐渐的靠了过来,其中有几人和樊兴认识,也互相招呼了几句,只有华梦阳和天丛两个生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好在张遇青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怎么也不会让这个场面冷下来,落落大方的向各人介绍了起来。 那个半秃老头,名叫田青文,是一个艺术品的营销商人,张仲谦的不少作品,就是由他推向市场的。 另外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一脸的冷漠神情,除了对张遇青有点敬意外,对所有的人都爱理不理的,名叫张剑,是张仲谦的养子,虽然不是亲生,但秉承“泥人张”一系传子不传女的古风,他是张仲谦蜡雕技艺的唯一传人。 还有一个年约三十身形颇为瘦弱的男子,却有着一副大嗓门,而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字邱斌,在拍卖界就可说是无人不知了,事实上,张仲谦作品拍出的天价前五名,就有三次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个衣着光鲜笔挺,有着一副儒商派头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名叫李力,是全国最大的珠宝行“宝云轩”在北斗市的负责人。事实上,仅因为要代销张仲谦的作品,宝云轩就在北斗市成立了一个分号。 还有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却是北斗市足球协会的会长王国胜。原来个性怪僻的张仲谦,却不折不扣的是个超级球迷,他的作品中光以足球为主题的,就不下30件。特别是他的成名作品――奔跑者,刻划的就是足球运动员奔跑的英姿!甚至于有不少评论家认为,“奔跑者”与著名的雕塑“沉思者”,可说是将一动一静两个极致发挥到了艺术的巅峰! 这几位客人,手中所持的邀请函,或黄或绿,不过除了颜色不同外,样式依然还是一样。 大厅中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穿着警卫服的叫王轩,是一个足有一米九的彪形大汉,理着小平头,气度威武不凡,看年纪应该还不到三十。根据张遇青的介绍,他是由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转业军人,现在是负责虹彩山庄的保全工作。 当这些人知道华梦阳和天丛的身份后,又看到他们手上所持的紫色邀请涵,全都面露惊讶之色。田青文和李力两个商人出于习惯,上前套着近乎。王国胜却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又座到大厅的电视前,看着一个足球的专题节目。孔武有力的王轩,可能不善交际,只是和众人点点头,就向张遇青交待了一声,走出了大门,同时还拿出一部步话机,吩咐着什么,显然是布置着保安工作。 只有张剑,仔细的打量着华梦阳和天丛,冷漠的脸上现出一丝敌意,嘴里哼了一声,臭着一张脸,从大厅的后楼梯上了二楼! 当时的华梦阳和天丛正在和众人说着可有可无的客套话,虽然对张剑向两人流露出的那一股敌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是以为那个家伙个性古怪的原因。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不可能意识到,这是大家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张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三章 花匠 在众人的寒喧声中,已经差不多快到下午三点,距离新年晚宴开始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而且客人也还没有到齐。 张遇青因为还有事情要做,也不能呆在大厅里陪着客人聊天,告罪了几句也就离开了。同时交待说大家可以呆在大厅里喝喝茶、聊聊天,如果觉得气闷的话,也欢迎到山庄内四处走走。 天丛是个坐不住的人,就在大厅里四处闲逛了起来,同时也在留意四周的环境。这座大厅除了正门可以进出外,左右两侧还各有一个侧门,从方位看应该是通到那两栋位于主楼旁的绿楼里。大厅的后段,有一个类似于主席台的半人高平台,想来是主持活动时所用。平台后的楼梯构造与许多港片中的豪宅一样,宽大的楼梯上到半楼高时就分叉向左右旋转,可以上到二楼,然后又各有楼梯连到三楼。不过想到刚才那个臭着脸的张剑就是从这里上去,天丛可不想再次碰到这种德性的人,也就打消了上楼一观的雅兴。楼梯旁就是大厅的后门,出去应该就是先前所看到的那个大花园了。 天丛向华梦阳招了招手,正觉得客套话说的嘴酸的华梦阳还不借这个机会脱离苦海?连忙向围着他闲谈的几人客气了几句后向天丛走去。 “走,出去看看!应该是先前看到的花园,说不定感觉超爽啊!”天丛指着后门。 “对头,对头!应该出去看看。再不透透气,我就要被那些老头子的口水淹死了!” “这是你自找的,不理他们不就完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不懂礼节啊?把粗鲁当成自己的职业?” 谈笑声中,两人已经推开了后门,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正是那一片七彩的花团锦绣! 这片花海虽然广大,但显然也有专人负责修剪,花枝被剪裁的很是整齐,差不多都是半人高。花丛中,遍布着鹅卵石所铺成的小径,虽然小径弯弯曲曲的,但在这花海之中却显得更具情调。花海中零星散布着七、八座小楼,全都是以红、橙、黄三色为主,只有远在山顶上的那栋小楼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但站在花海中隐隐约约的望去,那栋小楼旁似乎有几个人影在忙碌着什么。 天丛向着山顶一指,说:“去见识见识。”也不等华梦阳回答,就兴冲冲的沿着小径走了过去。来不急发表意见的华梦阳,只得苦笑了一下,跟了过去。好在小径虽然曲曲折折盘根错节,却没有死路,只要认准方向,就总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天丛的脚步很快,沿着小径转了几圈后,已经不知道跑到那儿去了,好在华梦阳知道他的目标是山顶上的那栋小屋,也就不心急的去追他,慢慢的沿途观赏起风景来。 一路上经过了两座红色的小楼,看来都是堆放一些杂物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刚走到一栋橙色小楼的旁边,华梦阳却突然听到了一阵争执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在说些什么,但明显的是一男一女。华梦阳不想多事,但却又怕发生什么意外,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个竟究。 转过小楼,眼前争执的果然是一男一女,突然看到有外人过来,两人立刻就没出声了。华梦阳打量了眼前的这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很是普通,但却显的十分整洁,年约二十二三岁,相貌很是英俊。而女的大概二十上下,脸上虽然没化什么妆,但也掩不住一股天生的丽质,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更显的婀娜多姿。以华梦阳的眼光来看,就只那件连衣裙的用料与手工就价值不菲了。 那少女脸上的神色明显带着不快,但看见华梦阳这样的一个外人过来,显然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了,气呼呼的走开了,瞧都没有瞧华梦阳一眼。 华梦阳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呐呐的问:“没打扰到你们吧?” 那个年轻人的神色到是很平静,连连摇手说:“没什么,没什么。您是今天来参加晚会的客人吧?” “是啊。我叫华梦阳。大家都是年轻人,别您啊您的称呼了,就直呼其名吧。还没请教?” “哦,我叫古云轩,是这儿的花匠。华先生是山庄的客人,应该尊敬。” “得了吧,年轻人讲究这么多干什么?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我就托大叫你声古兄弟,你就叫我华梦阳吧!” “那怎么行,我还是叫你华大哥吧。” 这个古云轩也是个爽快的人,虽然只是个花匠,但谈吐不俗,很对华梦阳的路子,两人聊了几句后更显亲热。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华梦阳已经知道古云轩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虹彩山庄的资深花匠,差不多都干了三年。虽然他的言语中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但华梦阳知道如果不是他的细心打理,眼前的这片花园只怕不会呈现出如此动人的风光。 “刚才的那位美女是谁?看来是古兄弟的心上人吧?” 古云轩脸上一红,扭扭捏捏的说:“华大哥,别说笑了,刚才那位是小姐,我那里高攀的起啊!” “哦,原来是张小姐。” 看到谈起这个话题,古云轩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华梦阳也就不好就他于张小姐的关系进行深究了,只是旁敲侧击的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张小姐的个人资料。这位张小姐名叫张霞,现年二十二岁,刚从音乐学院毕业。张仲谦并无亲生的子女,她和张剑都是张仲谦收养的孤儿,不过一向都被张仲谦视如己出。由于泥人张一系向来有“传子不传女”的家规,即使张剑限于天份不能达到蜡雕技艺的最高境界,但张仲谦也并没有打算再传张霞蜡雕手艺。好在张霞从小就喜爱音乐,也算是学有所长。 古云轩陪着华梦阳逛了一会,也指点他欣赏了几处花海中最美的地方,眼见着他要向山顶走去,因自己还有事要做,只好不再相陪,告诉了他一条最近的直通山顶的小径后,就挥手告别了。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华梦阳对古云轩的映象却不错。不可否认的是古云轩相貌、谈吐都相当不俗,但张霞的容貌、家世却更是上上之选,说她是天之娇女都毫不为过。如果古云轩真的喜欢上张霞的话,限于两人的身份、地位,下场只怕是一场苦恋。 可惜的是此时的天丛并没有见到古云轩的面,不然的话以他的记忆力马上就会认出眼前这位看似地位平平的花匠,真实的身份却是宝云轩的少东家古力行。虽然古力行几乎不在媒体上露面,但三年前宝云轩北斗分号成立的时候,刚好拍到过他的照片,而天丛闲来无事逛图书馆时,又恰好见到过那本老杂志。除非,是天丛的记忆力出了问题或是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相像的人,不然的话,堂堂宝云轩的少东,为什么会默默无闻的甘心当三年花匠?还是说他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呢? 第四章 紫色的小木屋 天丛先前一门心思的想着上山顶去看个究竟,等到他发现自己把华梦阳甩了个没影后,已经是快接近山顶了。怕麻烦的天丛当然不是那种传说故事中的义气男儿,会特地先去把华梦阳找到再一同出发,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想到既然目的地最后都一样,就没必要去找华梦阳那小子这么麻烦了。所以即使明知道自己把华梦阳甩了个单边,天丛还是一个人乐呵呵的探幽寻胜,毫无任何愧疚之感。 这时天丛已经离山顶并不太远,很清楚的看见那栋位于山顶上的小楼居然是紫色! 位于一个这么特殊的位置,又是这座山庄中目前发现的唯一一座以紫色为色调的建筑,以山庄的风格来说,这里自然是全庄中最重要的地方了。眼见着这栋小楼旁还有几个工人打扮的人在忙碌着什么,显然这里并不是那些武侠小说中描写的生人勿近的禁地。这下子天丛更兴奋了,说什么都要去见识一下。 天丛加快了脚步,很快的就登上了山顶。山顶上是一块约数百平米的平地,那栋紫色的小楼正立在平地中央,占地约有一百多平米。说是小楼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实际上这栋从颜色上看来应该最是珍贵的建筑,不过是一座简简单单的木屋。 小屋的四面墙壁,全是用一根根碗口粗细的圆木堆砌而成,人字形的屋顶,也是用略细一点的圆木构建搭成。其实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这里所用的圆木并不精细,都是采用的松柏之类树木的主树干,只是把分枝与树皮都剪剥掉了,并没有对圆木进行打滑、刨光之类的处理,使每根圆木看起来都比较粗糙。但正是这些粗糙组合在一起,使这座并不高大的木屋看起来有种粗犷的感觉,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格。 这座木屋显然是刚刚建成,屋子旁边还堆着一些没用完的圆木,此时正有几个人提着一个紫色的涂料桶,正在对木屋的外墙进行着粉刷,而粉刷工作显然已经接近尾声。 正当天丛在仔细打量时,围在木屋周围工作的人中有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向天丛走来。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天丛却像是对着老朋友一样对着他露齿一笑:“大叔,你好!” 那个中年人显然没有想到天丛会主动和他打招呼,愣了一下后有些木木的道:“啊……啊,你好,你是……?” “大叔在忙什么呢?”天丛没有理会中年人的疑问,继续像碰到熟人般的和中年人闲话家常。 中年人显然是招呼不住天丛,看着他那“纯真”的笑容,更少了几分提防之心,不由自主的就把思维模式转到了天丛所期望的回路上。 “也……也没什么,就是刚建好了这栋木屋,正在上漆呢。” “这木屋可真有特色,是大叔你的手笔吧?” “不怎么算是……,我只是按设计施工罢了。” “大叔你是这山庄里的工人吗?” “是啊,小姓林,是山庄里的木匠,现在那些工人都是为了建造这栋木屋请来的帮手。” “林大叔,这木屋被漆成紫色,又建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看来肯定是山庄中的重要位置了。” 这个问题可能问到重点处了,林木匠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的神情,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天丛。 天丛却像是没什么自觉性的说:“呵呵,林大叔,不方便说吗?我可是山庄的重要客人哟!”说着,把那张紫色的邀请函拿出来一亮。 林木匠显然没料到天丛这副貌不惊人的模样,居然有紫色邀请函,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看到林木匠的样子,天丛肚中暗暗好笑,看来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派给自己的紫色邀请函,在这个蜡王山庄里,就像是尚方宝剑般的好用。 “大叔,能告诉我这栋木屋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听到了天丛的问话,林木匠才像是回过神来,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栋木屋建来是放置张大师新发布作品的。” 想不到居然是用来做这种用途,天丛暗暗思索了一下,又问:“张大师的作品可都是天价啊,这种用圆木搭起来的木屋安不安全啊?” 想不到自己的专业居然会被人怀疑,林木匠立刻声明道:“我干木工活都近三十年了,这门手艺可不是白混的。你看到没有,每根圆木的上下两面都被刨成了一个五公分宽的平面,把这样的圆木堆积起来,两头用木梢一固定,台风都吹不垮!” 林木匠边说,边拿过旁边没用完的一根圆木,指给天丛看。 天丛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圆木的上下两面都刨出了一个约三指宽的平面,如果每根圆木都是平面相对再堆积起来,两头一固定还真的是蛮牢固。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一根碗口粗的圆木,就这样被林木匠提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他的力气还真不小。 “林大叔,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你的手艺是绝对有信心。不过,这样的木屋防不防水?” 林木匠指了指先前被自己放在地上的紫色油漆桶:“这一点也不用怕,这种新的防水漆效果很好,别说我的手艺可以把木屋建的严丝合缝,就算真的有缝,把这种防水漆一涂上,也绝不会有问题。” “哦,既然林大叔以专业眼光来看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天丛边说边打量着那桶油漆,这种油漆可能是连漆带桶都是订制的,并没有什么商业性的标签,整个紫色的桶身上除了漆个黑色的紫字外,毫无任何特别之处。 “林大叔,现在能不能进木屋去看看?”天丛向林木匠一笑。 “这可不行。木屋里面上了漆后,我们出来时门就反锁上了,现在只等漆完外面,就算是全部完工了。” “这样啊,林大叔,那你忙你的吧,我四处看看,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天丛向林木匠招招手,就自行围着木屋四下打量起来。当天丛绕到木屋背面时,看了一下四周没半个人注意,童心忽起,在木屋的墙角上摸了一下。 第五章 “比良坡” “唉呀!”天丛叫了一声,由于油漆刚漆上没多久还没完全干透,随着他的一摸,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留在了墙上,一块紫色的油漆污垢也染在了天丛的手上。 “切!”天丛嘀咕了一声:“这下子自找的,玩什么不好,偏要玩的自己一手脏。” 好在天丛一向想的开,没一下就心平气和,双手往背后一背,踱着步子又围着木屋绕了起来。 当天丛转到木屋正面时,林木匠等人也干完了自己的活,刚收拾好工具正准备下山。 “林大叔,忙完了?我再四处看看,你不用管我。” “不过你要注意一下,油漆才漆上去,有些地方还没干透,你别到处摸,小心脏。” “那你放心,我一定小心。”天丛随口开着空头支票,心中却暗暗吐了一下舌头。 林木匠和天丛打完招呼后,就带着工人们下山去了。而少了那些忙碌的人,天丛终于可以仔细的打量着木屋的正面了。 木屋的正面安了一扇双开的木门,左右两扇门板上都装了一个铁制门环,门上还装了一个弹子锁,现在自然是锁上了。不论是门、铁环,还是门框及边墙,全都是漆成紫色,使整栋木屋的正面看来就像一个紫色的墙壁,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门。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天丛感到最惊讶的地方,可以说让粗线条的他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是这本应该代表最为珍贵的紫色小屋正门上的三个黑色木雕大字――比良坡! 黄泉路上比良坡!由比良坡三字所能引起的联想,只能是那代表着死后世界的阴曹地府。木屋上的这三个字,给天丛带来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阴森?是恐怖?还是有几分鬼祟呢? 如果是平时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别说是比良坡三个字,就算是阎罗王、地狱这样的字眼出现在天丛的面前,他也会大大咧咧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次,天丛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先前林木匠确实说过,这栋木屋是用来陈列张仲谦最新作品的。 张仲谦的作品,毫无疑问都是世界级的艺术珍品。可为什么专门建来用作存放他新作的这栋木屋,却会被灌以比良坡这个名字呢? 正是这样的不协调,使天丛对眼前的这栋木屋有了一种无从捉摸的感觉。并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所谓第六感,但现在的这种不协调,却确确实实的给了天丛一丝不祥的预感。 正当天丛感到不安时,忽然一个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下子就算天丛胆再大也被吓到了,惊叫一声向兔子般的往前一跳,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疑问:“你怎么了?” 天丛回过头来,才发现问号写满了一脸的华梦阳正站在自己身后,想来华梦阳也不太明白怎么一向胆大的自己居然会被轻轻一拍吓了一跳。 天丛拍拍胸口,不免有些抱怨:“老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的天,这还是我认识的天丛吗?在你背后拍你一下你居然会觉得怕?老天,你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拜托,你别吓我好不好?”华梦阳自然是一脸的无辜。 天丛搔搔头,说:“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我会这样当然是有原因的了。” 接着,天丛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这木屋的情况向华梦阳交待了一番,同时也说出了心中那不安的感觉。 听完了天丛的解释,再看着木屋上的那三个字,华梦阳也有了那种怪怪的感觉。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别扭了……” 事实上,华梦阳和天丛,都不太喜欢这种不安的感觉。毕竟,每当他们觉得有这种不安感觉时,随之而来的总是各式各样的杀人事件。他们并不是什么能和凶杀事件挂钩的专业人士,只是机缘巧合的经历过很多的杀人事件,在别人看来就好像是他们走到那里那里就发生杀人事件,这种被人当做在世死神的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他们的信仰却并不会改变,因为即使面对血腥,即使面对恐怖,他们所守护的都将是事实的真像! 从华梦阳的眼里也看到了不安,天丛只好吐口气:“不是每次都那么邪门吧?” “也对,好多次都是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 “再说了,人家可是世界级的大师,玩的可是我们都不懂的艺术,有这种奇特之处也不算奇怪!” “既然这么奇怪,我还真想马上就知道张仲谦这次的作品是什么。” “拜托,这种好奇的口吻应该是从我嘴里说出来比较好吧?” 两人说笑着,也把那股不安暂时放在了心里。 站在山顶,感觉确实和一般的地方不同。先前那栋给人以巨大感觉的蓝色主楼,此时也被俯视在脚下。远远看去,四周山坡上都是连绵不绝的林海,而七彩的花海、各色的小楼点缀在这一片色彩斑澜中,真的是给人以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也难怪张仲谦是世界级的大师,要是让我天天生活在这种地方,也能养出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华梦阳感叹道。 “是啊,是啊,你早就有与众不同的气质了,那就是非同一般的脱线!” “去你的!这么好的环境下你怎么就总能说出这种刹风景的话?” “拜托,浪漫的感觉可不是我们两大老爷们面对面就能找到的。想浪漫?呵呵,面对我你可是找错了对像。” “那是,我对你这个感情方面的冷血动物是甘拜下风!” “喂,话说回来,马上就是新年了,你不应该向你的那位浪漫对像表示一下什么?” “嗯……”华梦阳半天沉呤不答。爱永这个时候又在干什么呢? “切!这家伙就是这样,每次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脑袋瓜子一转到浪漫对像这方面就忘了兄弟,完全不管人家谈兴正起。”天丛一个人嘀嘀咕咕的。 可惜的是,华梦阳对天丛的抱怨听而不闻,好在两人是多年的死党,各自是个什么德性早就心中有数,天丛也就自管自的四下打量起来。 第六章 “百鬼夜行” “咦?那大队人马是干什么的?”天丛拍了拍华梦阳的肩膀。 回过神来的华梦阳顺着天丛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立刻看到上山顶的那条小径上此时正足有大几十号人正向上行来。 等到那行人再接近些,华梦阳和天丛都已看清领头的那个人正是张遇青。跟在他后面的那几十个人,看来都是工人,每个人都扛着一个数尺见方约有半人高的木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像是装了什么贵重物品。 “这不会是张仲谦的最新作品吧?这么大阵仗?”天丛吐了吐舌头。 看到这情况,华梦阳在心中也认同天丛的看法,但以蜡雕作品而论,用得着出动几十人搬运吗?还是说,有近两年没推出新作品的张仲谦,一出手就注定要是惊世之作呢? 这时,打头的张遇青已经上了山顶,一眼就看到了华梦阳和天丛,惊讶之色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马上又笑容满面的说:“华先生和天丛先生在这里啊,这里的风景还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入尊眼。” 华梦阳客气的回礼:“在大厅里呆久了,静极思动,就四处逛逛,没有妨碍各位吧?” “华先生客气了,我到是怕我们干的这些粗活打扰了华先生的雅兴。” “呵呵,张先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在干什么?”天丛不甘寂寞的直切主题。 张遇青神色不动的回应:“也没什么,只是为了新年舞会做的准备罢了。时间仓促,多有准备不周,只怕还要各位多多包涵。” 看到张遇青不痛不痒的说些官面话,天丛忍不住把话挑明:“这不会就是张大师的新作品吧?这么大阵仗,那肯定是惊世之作了。” 张遇青淡淡一笑:“天丛先生不用过于心急,反正到了舞会时间,自然就能明白。” “张先生,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不如就提前透露点吧。”天丛死缠乱打。 看到天丛的举动有点失礼,华梦阳本想制止一下,但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干脆不闻不问。 “天丛先生这么好奇,如果是外人,一定会认为你和华先生的职业是搞反了。” “呵呵,纯是个性问题,张先生可别见怪。如果真要我去当什么杂志编辑,说不定也就没这兴趣了。当然了,如果张先生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问了。”天丛有点请将不如激将的味道了。 好在张遇青也没多做坚持,直截了当的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各位既然是山庄的贵宾,那我就直说了,这些确实是张大师即将发布的新作品。” “这么多全都是?张大师以前的蜡雕作品不是一般都以个来作单位的吗?” “是以个为单位啊,不过这次有点不同罢了。这一趟完了,我们还有一趟呢。”张遇青的脸上略微露出了丝得意的神情。 “什么?!”这次是华梦阳和天丛一起惊呼。要知道,眼前搬运的人差不多足有五十人,等一会居然还有一趟? 张遇青这次到没客套什么,直接解释了华梦阳和天丛两人的惊疑:“看起来是很不同一般,不过说清楚了大家也就能理解了,因为张大师这次创作的主题是‘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听到这个名词,使的华梦阳和天丛又惊呼了一次。 张遇青点点头:“对,是‘百鬼夜行’。顾名思义,这次大师的作品,是创作了一百个传说中的鬼的形态。这是前所未有的群体蜡雕创作模式,绝对是艺术界的一大盛举!” “张大师沉寂两年,一出手就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之作,我们有幸能参加这次的发布会,已经足以向世人夸耀了!”华梦阳也不由的有所感叹。 “为什么是创作百鬼夜行?总觉得这种名字有点可怕的感觉,我记得张大师以前所创作的作品中,几乎全是阳光、健康的题材。如果这次真的要群雕,即使创作‘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也比‘百鬼夜行’来的好听些吧?这也比较符合张大师的创作思路。而且108比起100来也多不了多少,在创作难度上也没太大区别吧?”天丛肚子里有话也藏不住,忍不住发问。 张遇青脸色略变了一下,还是平静的说:“张大师的想法,肯定是有我们所想像不到的地方了,相信他这么做也必定有他的深意。” 感觉到天丛的问话过于直接了,华梦阳也想缓和一下气氛:“如果张大师的这组产品要投放市场的话,只怕要创出艺术作品史上的天价吧?” “难说。大师在创作这组作品期间,并没有表示过完成后会怎么处理这次的作品。不过,大师很可能在完成这组作品后,宣布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创作新的作品了!” “什么??”这已经华梦阳和天丛第三次惊呼了。 “唉!”张遇青叹了口气:“大师的年岁已高,为了这次的创作实在是费了太多的心血,我不止一次的听他说过这次的创作几乎要将他一生的精力用完!” “张大师以前的作品问世,一向都比较低调,这次却广邀各界人士,难道就是要借发布会的机会向各界宣布自己将会退隐?”华梦阳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只怕就是如此。大师发请贴之时就说过,他还将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如果张大师真的退隐,那只怕将是艺术界最大的损失!” “不论大师是如何的决定,我都一定会将这次的发布会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就不打扰两位了,还请自便。” “哦,是我们耽误了您的正事才对。您忙您的吧,不用招呼我们了。” 双方客套了一下,张遇青也就不理会华梦阳和天丛两人了,开始指挥那些工人将木箱往小屋里搬。 当张遇青打开木屋的大门时,华梦阳和天丛惊讶的看到,整个木屋的里面居然全部漆成了血红的一片。那耀眼的血红代表的是血池地狱还是恐怖的血腥呢?映衬着木屋外墙上那高贵的紫色,这层血红更给人以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种外紫内红的颜色差异虽然给了华梦阳和天丛以极大的震撼,但对于那些工人与早有所知的张遇青却没什么。而那些工人也在张遇青的指示下,将一个个的木箱放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每个木箱上,都贴着写有字的纸条,全部都是写着诸如“饿死鬼”、“断头鬼”、“长舌鬼”、“独目鬼”之类的字样,看来就是木箱内每件作品的名称了。 每件作品的摆放位置都要张遇青亲自指定,看来这里的工作一会儿也完成不了,华梦阳和天丛也只好告退下山。 回头看了看被抛在身后的山顶木屋,天丛嘀咕道:“比良坡、百鬼夜行……,还有,那房子里漆成的血红,难道是血池地狱?难不成张仲谦这次想搞个人间地狱的作品出来?” 第七章 地下室 华梦阳用力的摇了摇头,努力的想将张仲谦那与以往不同的作品所带来的不快感排出脑外,说:“不论如何,张仲谦这次发布的作品,一定会造成最热门的话题。你只想想我们先前看到的那几个珠宝商,就能想像这次的作品将会带来多少的经济价值!” “你别看我的工作是和经济打交道,但对经济价值这玩意我还真不感兴趣。我好奇的是张仲谦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创作风格?从他有可能马上就退隐这点看来,他也不像是准备再创艺术高峰。” “唉,以前张仲谦的作品充满了阳光与向上的气息,被誉为是能够振奋人心的瑰宝。为什么这次的作品却是如此的阴森?难道说……” “你是想说,张仲谦的作品平时都是带着面具,只想在这所谓最后一次的作品中撕下那伪善的面具,暴露他实际上阴森的个性?” “也许吧。不过我虽然不太懂张仲谦的作品,但总觉得他以前的作品中所蕴藏着的那些感人的元素,并不做作。”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最好的演技说不定能欺骗全世界!” “你什么时候成了人性本恶论者?如果以前的张仲谦是以假面具示人,那为什么他这次要自暴其短?他就不在乎自己多年建立起来的名声?” “那你认为他作品风格的这种转变,是为了什么原因?” “如果张仲谦的作品是用自己的心在创作的话,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这两年内发生了什么让他心情大大转变的事情。” “哟,你什么时候成了个艺术唯心论者?”在讨论中,天丛从没忘了与华梦阳针锋相对。 “事实上,张仲谦的作品,我们并不是太懂,在这里妄下判断也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这种艺术境界的东西,什么时候也轮不到我们说了算吧?现在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等到作品发布、舞会完毕,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家睡个好觉了。”华梦阳对这次的讨论做了结案呈词。 既然无法明白张仲谦的作品意境,华梦阳和天丛也就不再做些无意义的猜想了,两人说笑着走下了山。本来华梦阳想找到古云轩,向天丛介绍一下,但却没看到他人,只好作罢。 没一会儿,两人已经走过了七彩的花园,回到了蓝色主楼的后门处,却看到保安队长王轩一脸专注神情的站在那里。再走近点,这才发现原来在主楼的后门边,还有一扇门,而门后居然是一个地下通道,而此时王轩就正是守在这个通道前。 从地下通道看去,看来这蓝色主楼下面只怕还有地下室,这下子立刻引起了天丛的好奇心,他上前与王轩套着近乎:“王队长,你好啊,忙什么呢?” 不善言语的王轩没有回应,只是向天丛点了点头。 好在天丛脸皮够厚,继续死缠乱打:“王队长,你身后的这个通道是通到那的啊?是不是山庄还有地下室啊?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参观?” 王轩摇了摇头。 “王队长,你是说这下面没有地下室呢还是说不能进去参观啊?” 被天丛缠的没法了,王轩只好开口说:“对不起,天丛先生,下面是张大师的工作间,闲人免进。” “哦,原来是这么重要的地方啊,为什么现在开着门呢?张大师在里面吗?” 王轩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天丛这么难缠,还在考虑搭不搭天丛的腔。这时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这位先生,看来你很是好奇啊,不过别人并没有义务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随着话音,一个漂亮的白衣女子从地下通道走了上来,华梦阳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孩子正是先前有一面之缘的张霞。 看到张霞走了出来,王轩恭敬的行了个礼:“小姐,你好。” 张霞点点头,说:“王队长,我爸爸还在底下,千万不要让闲人打扰到他。”说着,还特意看了天丛与华梦阳两人一眼。 “是!” 看到眼前的这些举动,天丛明白显然是这位张小姐对自己和华梦阳两人没什么好印象,好在他也无所谓,耸了耸肩膀,轻松的吹了声口哨。 天丛这种轻浮的神态显然更增加了张霞的不快,她眼神中露出丝鄙视的神情,头也不回的直接进了主楼。 王轩伸手将地下通道的门掩上,说:“两位,不好意思了,我职责所在,就不招呼两位了。” 相当于接连碰了两鼻子的灰,脸皮厚如天丛者也有些挂不住了,只好自我解嘲的说:“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拉着华梦阳走开了。 “这小妞是张仲谦的女儿?怎么这么年轻?”天丛问。 “张仲谦没有亲生子女,儿子张剑,女儿张霞,都是收养的。今天到好,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这两位都没给我们好脸色!” “没道理啊,怎么说我们也应该算是山庄的贵客吧?”天丛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紫色邀请涵。 “刚才我还看到这位张小姐和一个小伙子闯别扭呢。”华梦阳把先前看到张霞与古云轩的事,讲给了天丛听。 “看来就算不是亲生的,也继承了张仲谦所谓艺术家的臭脾气!”最后,天丛做了如此不负责任的发言。 第八章 夜宴 回到了主楼的大厅时,厅内并没有增加多少客人,主要的还是先前刚认识的几位,唯一一个此时不在大厅内的就是樊兴。 和众人有事没事的聊了几句,华梦阳和天丛就看到樊兴推开后门走了进来。 刚才自己也是在外面啊,怎么没看到樊兴的人影呢?难道说他刚才是在地下室里?想到了这点,天丛心中一动,走上前去热情的拍了拍樊兴的肩膀,说:“老樊,刚才上那去了啊?” 樊兴扶了扶眼镜,说:“是天丛先生啊。刚才没见到你,应该是到四处去参观了吧?” “是啊,呆在这里蛮气闷的,刚才出去逛了逛。看你也是刚从外面回来,怎么没看到你啊?” “我那有这种闲功夫,刚才是被张大师叫去,谈了点事。” “哦,老樊你果然是年轻有为,张大师都这么器重你,谁都不见就单独见你。不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啊?” 樊兴圆滑的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是些公事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反而是天丛先生你,能够拿到紫色邀请函,才是真正的贵宾啊!对了,看你和华先生感情这么好,是亲兄弟吗?” “亲兄弟?”天丛哈哈大笑:“老樊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和那家伙名不同、姓不同,长像更是天南地北,那一点像兄弟了?说实话,不过是误交了十几年的损友罢了。” 听到樊兴居然认为自己和天丛会是亲兄弟,华梦阳也不由有点好奇,上前问:“樊律师,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难道说我和那家伙真的给你这种感觉?”华梦阳口中的那家伙,自然指的是天丛了。 “哦,不不不,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两位别见怪。”樊兴打着哈哈。 接下来,双方又闲聊了几天,天丛极尽嘴舌之能事,想打听出张仲谦约见樊兴是为了什么,但樊兴的嘴滴水不漏,什么口风也不透。 时间就这么在闲谈中过去,很快的就到了将近五点钟的时间,这时客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到的差不多了。张遇青在半个小时前回到了大厅中,想来是把摆放物品的事情处理完了后,就回到大厅中待客了。 此时可谓是宾客云集,北斗市市长李庆、市委书记罗翔、财政局长陈捷等政府要员,再加上什么工商、税务、银行等部门的头头脑脑,几乎是将北斗市的达官显要齐聚于一堂。 张遇青老到的招呼着各方贵客,此时山庄中的一众佣人也在大厅中将十几张圆桌错落有致的摆好,引导着众多客人入席。 华梦阳和天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大厅中百多位的来宾,居然发现再没有第三个人持有紫色邀请函,即使是贵如市长、市委书记之流也顶多是蓝色邀请函。两人可没自大到真的认为自己的身份高过在座众人的地步,识趣的将自己的紫色邀请函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和樊兴、王国胜等还算是熟识的人在大厅的一角入坐。而此时大厅中宾客云集,接待人员看到他们自行入座,也就免了上来招呼的麻烦。 当所有的宾客全部入坐安排妥当后,时钟也正好指向了五点整,大厅中的灯光一下子都熄灭了,而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灯光照向了大厅尽头的主席台,被尊称为“蜡王”的世界顶级艺术大师张仲谦在灯光的照耀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天丛第一次见到这位举世闻名的艺术大师,但就外貌而言,张仲谦也不过就是个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瘦小干枯的小老头罢了。不过他身上的那件名贵的黑色晚礼服,给这位老人增添了几分精神劲。 看到张仲谦的出现,在座的宾客们全都抱以如雷的掌声,而张仲谦等到掌声渐渐平息下来后,才上前一步对着主席台上的话筒说:“感谢各位于新年之际百忙之中抽空光临鄙人所设的晚宴,身为主人本应该热情的招待大家,不过本来准备在今天向大家发布的鄙人最新作品在进度上有所拖后,现在还差最后一点才能完成。鄙人还要去赶工,就不在这里招呼各位贵宾了。” 说着,张仲谦把张遇青招呼了上来:“各位有什么需要请向遇青说,他会尽量的满足大家。不好意思,鄙人要失陪了,祝大家新年愉快。”说完,张仲谦就走下主席台,在门后消失,想来是回到工作间了。 此时,张遇青在主席台上大声的宣布:“各位,张大师因工作的关系无法招呼大家,作品发布会也延到明天再举行。不过,山庄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晚宴过后,山庄还有精彩的新年焰火晚会表演给大家看。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而归。” 好在在坐的宾客大多都知道张仲谦孤僻的个性,让这位艺术狂人在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时,就抽空衣冠楚楚的向各人祝辞说明,已经很是难得了。虽说今晚无法看到张仲谦的最新作品让人有点遗憾,但这毕竟也是一次上流社会的交际,众人自然乐得享受这次新年的晚宴,而不会有什么不快。 随着一色十余辆餐车陆续被推了进来,一次自助餐式的晚宴就这么开始了。菜色自然是极为华贵,可说是中西合璧,华梦阳与天丛逞足了口舌之欲,毕竟平时没什么机会吃到这么高档次的东西。 席间,张遇青穿插于众宾客之间,或敬酒、或说笑,把气氛搞的其乐融融,而众宾客也给足了他面子。可见此人交际手段高超,而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绝不一般,难怪外间都公认张遇青可代表半个张仲谦。 这些上流社会的礼仪与客套,实在是不对天丛的路子,而华梦阳也觉得过于压抑,两人吃饱喝足之后,互递了一个眼色,悄悄从席间撤走,忙于交际的大厅中众人,也没谁注意到他们。 第九章 消失的烟火 这次两人是从正门溜了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谁料到在这个时候正门前还有十几个人影在忙碌着什么。吓了一跳之余,两人走进一看,却原来是王轩带着一行人在布置烟花礼炮。 华梦阳与天丛所生活长大的故乡,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禁鞭了,两人对于亲手燃放烟花的记忆都还停留在儿时里,对于在这里能再次亲眼看到烟花,不由的倍感亲切。 “王队长,要不要人帮忙啊?”天丛笑着上前打声招呼。 看到天丛,想必王轩的心里自然会有怎么又是这个麻烦家伙的想法,但他的脸上却仍是一本正经的神情:“天丛先生是贵客,这种粗活我们来做就行了。烟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只需要等着看就行了。” “王队长,别这么客气。实话不瞒你,看到烟花我很有亲切感,要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故乡那里就禁鞭了,现在看到这些烟花特别有亲切感。” 不过随天丛怎么说,王轩还是客气的委宛拒绝,不给天丛插手的机会。无奈之下,天丛只好和华梦阳站在一旁观看众人布置。 在众人的摆放下,烟花被分为了七组,每组各有一根长长的引线,看来七这一数字也暗和虹彩山庄的主题色彩数,而那七根引线也正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看来在这虹彩山庄里,什么事都要和这彩虹的七色沾上点边。 眼见着众人把烟花都布置好了,天丛又是灵机一动,上前向王轩套着瓷:“王队长,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王轩还真的有点怕天丛的死缠乱打,但他身为贵客又不能得罪,只好说:“天丛先生有什么事呢?如果是我的职责范围内,尽力而为。” 天丛呵呵一笑:“王队长,等会燃放烟花应该是你的工作吧?” “是啊,天丛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我那有什么要求,只是等一下能不能让我和华梦阳去点烟花啊?” “这怎么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交待?” “王队长,你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我看你们把每组烟花都已经完全布置安装妥当,只需要点那七根引线就可以燃放了。就做这么点小事,那有什么危险?” “不不不,烟火晚会的时间预计有十分钟,差不多每隔一分多钟才会点燃一根引线,怎么好意思麻烦两位在这里忙上十分钟呢?” “就是点点引线,那算得上什么忙啊。” “两位是山庄的贵宾,怎么都不能劳烦你们做这些事。” 经过天丛与王轩一阵的讨价还价,最后天丛与华梦阳又一起亮出了紫色邀请函这件法宝,王轩才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最后一组最大的烟花由两人燃放。反正对于两人来说,只要能重温一下亲手点燃烟花的感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个结果可说是皆大欢喜。 没过多长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正是焰火晚会的时间,各路宾客在张遇青的招呼下团站在大门前,准备欣赏焰火晚会。 王轩点燃了第一根引线,立刻璀灿的烟花燃放在了夜空中,是那么的光彩夺目,在空中展示出形形色色动人的图案。面对制作如此精良的烟火,众宾客也全都鼓掌相赞。 王轩按部就班的点着一根根的引线,每一组烟花也燃放的比前一组时间更长,更加的灿烂多姿,而宾客们的兴致也就被一步一步的提的更高。 终于,轮到最后一组烟花了,天丛与华梦阳兴冲冲的跑了上去,两人拾起那根紫色的引线,打着了手中的打火机,在两股火焰的燃烧下,引线“哧哧”的被点着了。两人相视一下,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孩童纯真无瑕的时代。在那时,两人已经忘记了自己在成年时代经历过那么多的血腥,见识过那么多丑恶的人性!也许那种纯真的宁静,才是每个人心底最向往的东西吧? 引线“哧哧”的燃到了尽头,但出乎意料的是,烟花却没有被点燃。当上一组烟花燃放完后,夜空一下就恢复成了黑暗。 张遇青怒目扫视了一下王轩,一向冷静的王轩脸上也现出了惊慌的神色,只好向张遇青回了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好在张遇青应变能力丰富,笑着向众多宾客说:“焰火晚会到此结束,下面请大家回到大厅,看谁有幸能跳新年舞会的第一支舞。”说着,领先回到大厅内。 听张遇青这么一说,宾客们自然不知道还有一组烟花哑了火,于是又相互客套着回到了大厅内。而天丛与华梦阳想一探烟花哑火的原因,自然是不会回到大厅内参加那个什么无聊的舞会。 等到客人都回到了大厅内,王轩又示意天丛与华梦阳再等一下,确定烟花是确实熄了火后,才围了上去看个究竟。 引线确实是燃烧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引燃烟花,王轩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用手推了推烟花,脸色不由一变。 “怎么了?”天丛连忙问。 “这烟花好像是空的。”王轩神色凝重的说。 “空的?什么意思?”天丛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是这些烟花中没有火药!” “没有火药?”天丛和华梦阳一起惊声问。 “是啊,烟花是向河南的厂家定制的,三天前运来时我还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烟花先前是放在什么地方?”华梦阳问。 “就放在后面花海中那栋放货物的红色小楼。事先我应该先检查一遍的,那样就不会出这种问题了。” “按道理烟花中有没有火药对重量而言会有很大差别,刚才安装的工人怎么没有发现?” “为了节约时间,是七组工人同时安装七组烟花,可能没了比较他们也就发现不了问题。” “这么说,这些烟花到货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组烟花中的火药现在却没了?” “是啊,因为运来时我检查过,所以刚才我一试才发现重量不对。” “那么,是谁把这些火药弄走?弄走这些火药又想干什么?”天丛插嘴问。 然而,这个问题,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的出来,甚至也没人知道,这失踪的火药和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息息相关。 第十章 夜色来临 王轩把那几组工人又叫来问了会儿话,却没什么收获,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也只好把这件事放下。华梦阳和天丛也只好带着疑问回到了大厅中,无聊的看着那些达官显贵在灯红酒绿中翩翩起舞。 “你说,烟花中的火药没有了,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华梦阳还在思索着,不由自主的就开口问天丛。 “当然是被人偷了!”天丛的回答斩钉截铁! “废话!问题是谁会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完全没头绪啊。” “当然没头绪!这座虹彩山庄我们才来了几个小时?这里的人我们又认识多少?你以为一个一般的小偷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组烟花中数十斤的火药偷走?还能原封不动的把烟花的包装还原?……” “我当然知道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但还是有些心痒想知道。你说,张仲谦会不会知道这事?” “应该不会吧,我想不管在那里,欺下瞒上都是最常见的手段。我看张遇青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笨的想跟自己找麻烦!” 说着,天丛的目光在舞池中找到了张遇青的身影,此时他正和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跳着标准的社交舞,神色显的是那么的自然。 “他还真沉的住气啊!”天丛喃喃自语着。 “我早对你说过,这个人绝不简单!”华梦阳给张遇青定了性。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所以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天丛向华梦阳宣布。 “刚好我也是这么想!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个什么地方不对劲,眼前这个舞会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也难怪两人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一来他们对张仲谦的作品真的抱有很大的好奇心,二来眼前有着不少古怪的迷团,三来心中的那种不安感总像要告诉他们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一般。所以,留下是他们现在唯一想做的选择。 闲下来的时光就有点无聊了,华梦阳和天丛都对这种舞会似的社交不太感兴趣,耐不住性子的天丛只好把目光在舞池中乱转,凑巧的是无意中与一对冷艳的目光对上了。 冷艳目光的主人正是张霞,此时她一身纯黑的晚礼服,梳着高高的发髻,使天生丽质的她更显明艳动人。天丛不过注意到她几分钟,就有数位男士向她邀舞,但她却不加于任何颜色,端座在那里不受任何人邀请。 “好臭屁啊!”天丛心里暗暗滴咕,虽然这位张小姐看起来确实有足够臭屁的本钱。而张霞本来就对天丛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还发现这家伙居然还瞪着自己看了几分钟,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发现了张霞的不快,天丛反而更来劲了,他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张霞,越来越肆无忌怛。张霞显然想不到天丛会有这样的无赖举动,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向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大厅,上楼回房去了。 虽然看不到张霞的脸色,但一想也就知道肯定是一片铁青,天丛不由得意的吹了声口哨,继续无聊的把目光四处乱射。但不知道为什么,天丛越看越觉得有什么对方不对劲,但他偏偏又捉摸不到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热闹的晚宴也接近了尾声,三三两两的宾客纷纷起身向张遇青告辞。双方说着诸如“此行未能目睹张大师新作甚为遗憾”“是我们大师对未能把作品及时展现于众位眼前才叫遗憾才对”的客套话,渐渐的曲终人散了。 最后,大厅中还留下的客人,刚好就是华梦阳和天丛最初见到的几人。田青文和李力两位商人,本就是为了张仲谦的新作而来,在没结果之前自然不会离开。邱斌做为拍卖师,自然也和这些商业活动有关。樊兴则是受张仲谦之邀,据说近几天要一直留在山庄处理些事务。王国胜则是因为一场正在转播的球赛而没有离开的意思,考虑到球赛完后已经是很晚时间,出行肯定不便,那么王国胜就只好留宿在山庄了。 这些人之所以留宿在山庄,各有各的原因,不像华梦阳和天丛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只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会如同外面的夜色一样平静吗? 张遇青分派了几个佣人收拾大厅后,转身对众人说:“各位都是贵客,又为了能目睹大师新作问世而牺牲宝贵时间在山庄内留宿更是难得。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休息的客房,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大师说过,明天早上七点半,他的新作最后一部分会准时完成,到时候众位就是首批目睹这件佳作的人了,相信一定会让大家觉得不虚此行!”说完,又叫了两个女佣过来,吩咐了几句,就由女佣领着众人到休息的客房。 第十一章 客房 田青文、李力、邱斌三人被一个女佣领着上了二楼,华梦阳、天丛、樊兴、王国胜则由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显得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女佣领着走向客房。其实虹彩山庄客房的位置就是主楼两旁那两座小一些的绿色平房,在女佣的带领下,众人从大厅左侧的一个侧门走了进去。侧门内是一个灯光柔和长约五米的过道,木地板上铺着的是绿色的手工织地毯,两壁上挂满了山水国画或书法作品,把这个小小的过道也点缀的气派不凡。 穿过过道,就已经从蓝色主楼进入到了绿楼里。绿楼虽然不大,但走廊也有二十来米,地上同样是铺着绿色的地毯。走廊两边各有三个房门,一边的三个房门上挂着标有01、03、05的绿色门牌,另一边的房门上挂着同样样式的02、04、06的门牌,看来一栋绿楼就可以安排六间客房了。 女佣引导华梦阳和天丛住进右边的02、04号房,而樊兴和王国胜则分别住进了左边的01、03号房。 女佣安排好房间后,又简略的交待了一下房间各种陈设与功能,就向众人告辞:“各位贵客请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用房间内的内线电话拨201,我会随时为各位服务。至于各位房内的内线号码,请先拨6再拨对应的房间号。如果现在没有什么事要吩咐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如果我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肯定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看着眼前这个女佣,很明显的还不到二十岁,说话却是一板一眼的,天丛不由想逗逗她。 “各位都是山庄里的贵客,我们当然不能怠慢,更不能不讲宾客之道,破坏了山庄的规矩。”女佣正正经经的回答着。 “好,就当这是工作好了,但现在这么晚,还不到下班时间吗?下班时间总算是私人时间吧?” 女佣想了想,才说:“如果按平常的作息时间来看的话,现在确实是已经过了我交班的时间,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这就行了,那么现在你已经下班了!下班时间千万别这么客气,我可受不了你这种年轻女孩子掉书袋一样的说古文,要是晚上做恶梦那可就全是你的错了!”天丛这下抓到了正当理由,不等女佣说完,就叽哩咕噜的一连串道理。 女佣看着天丛那一副得意的样子,再也装不出那种老成持重的样子,笑着说:“客人你还真是和别的客人不太一样啊。” 看着女佣那开心的笑脸,天丛说:“这才像话啊!说说笑笑才像个女孩子,先前那种说话的方式,是上个世纪的老婆婆才会有的。” 女佣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着和天丛说话没什么压力,也就回复到了这个年纪女孩子所特有的活泼天性,喀喀的笑个不停:“客人你说话还真逗,是不是平时总这样逗女孩子高兴啊?” “别客人、客人的叫,显的多见外啊,不会把我当成那种古板的老头子吧?就叫我天丛哥哥吧。对了,还不知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艳!”小姑娘很干脆的回答着:“不过,我应该已经过了被人喊做小妹妹的年纪了吧?你说对不对,天丛‘叔叔’!” “咦?”天丛搔了搔头:“小丫头反击还蛮快的啊,为了不被你叫成叔叔那么老,我就叫你小艳,你就叫我天丛好了。” “没问题,天丛大哥。” “瞧你,嘴这么甜,干什么刚才一副扑克脸?” “呵呵,那是工作啊,我们都习惯那样做事了。到是天丛大哥你,看你这么一副乐呵呵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你是山庄那么尊贵的客人!” “对了,小艳,说到尊贵,我还真有点问题想问你。”一直在一边没怎么插嘴的华梦阳听到这里嘴角稍稍笑了一下,他知道天丛和这个小姑娘热热闹闹的说了一阵,终于回到了正题上。毕竟,想从处事圆滑的张遇青身上问出些什么来,难度比问这小姑娘大多了。 “咦?天丛大哥你有什么是需要问我的?” “小艳,是这样的,我这次也是第一次来这个虹彩山庄,我听人说,这种紫色邀请函极为珍贵是吗?”说着,天丛向小艳亮了亮那张紫色的邀请函。 “哇,真的是紫色的邀请函!”小艳带着丝羡慕的眼光说:“虽然我到山庄来工作没几个月,但听他们说,这种紫色邀请函简直是太珍贵了,几乎从来没动用过。上一次动用还是十年前张大师五十大寿之际,特意寄一张到北京去请大师的父亲当代‘泥人张’!可惜那时‘泥人张’年岁过高,再加上身体状况不是太理想,没能成行。” “这么说来,十年来都没人用过这种紫色邀请函?” “这次不就动用了吗?请的还是天丛大哥你呢!据说张大师很看重亲人,只向自己认为最亲的人发送这紫色邀请函。多少达官贵人想得到一张紫色邀请函来彰显自己的身份都不能如愿,要是让他们知道天丛大哥你能用紫色邀请函,肯定会妒忌死!”说这番话时,小艳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但也只是瞬间即逝,和他正面相对的天丛正着思考小艳的话,完全没留意到这个不寻常的眼神。 “真这么珍贵吗?那小艳你知不知道张大师为什么要给我和华梦阳发紫色邀请函啊?” “一般的邀请函都是由张管家处理,但听说只有这紫色邀请函才由大师亲自处理,他要寄给什么人,为什么要寄,别说我们这些佣人不知道,就算是张管家、公子、小姐也不知道。” “可是,我们和张大师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啊?”天丛已经打定主意,明天非要找张仲谦问个清楚不可。 “不过,天丛大哥,按道理你们拿着紫色邀请函的珍贵客人应该上三楼贵宾房,而不应该安排在一楼的客房,这样太委屈了。”小艳有些奋奋不平,显然是把好说话的天丛当成了朋友才站在他的角度说话。 “这样安排也很好啊,要不然我就不会和小艳你认识了!”天丛笑着说。 “说的也是,我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还是天丛大哥待我最亲切。” “对了,小艳,你知不知道张大师这次作品的事啊?” “大师这次的作品很伟大啊,据那些老工人说都开始创作了好几年了。本来应该是在新年前就能完工,但半个月前大师接过一个长途电话后,就始终没心情进行创作,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不是这次夜宴的计划早就定好了,还提前向一些远道的客人发出了邀请,大师连这次的宴会都会取消。不过,作品还是没办法在宴会前完成。” “大师剩下那部份没完成的作品有很大的难度吗?半个月了还没完成?” “听他们说,这次的作品是大师的心血结晶,如果按照他创作时的状态,只需要用数个小时就能完成最后的工序。但大师可能是因为心情突变,再也找不出创作之初时的心情,才使的这最后的工作没办法完成。” “这么神秘?创作还和心情有关?” “是啊,大师的作品就是这么神奇。人家都说,如果不是把全付的心神都投入到创作中,又怎么会有这么鬼斧神工的作品?” “呵呵,小艳,看来你也很像是一副艺术大师的口吻啊!” “算了,天丛大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时间就在这轻松愉快的谈笑声中慢慢溜走,实在是时候不早了,小艳才告辞离开。 第十二章 说声新年快乐很难吗? 看着小艳欢快的背影消失,华梦阳才笑着说:“看不出来,你对付起女孩子来,还一套一套的啊。” “得了,你明知道我想干什么,再说我那比得了你这天生情种啊。”天丛也笑着回应。 “那说正经的,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华梦阳直奔主题。 “我不觉得张仲谦会有什么理由发给我们紫色邀请函,除非这里面有我们所不了解的特别原因,而且这特别原因还是临时出现的。说不定,和张仲谦现在无法完成作品的状态有关,也说不定和那半个月前的电话有关,也说不定和什么都无关,只是张仲谦一时心血来潮……”天丛打开了话匣子。 “停停停,别在这里长篇大论了,你是不是打算明天直接去问张仲谦?” “那当然,既然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点呢?”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家伙!” “好,伤脑筋的事说完了,我到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转钟了,也就代表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向某人打个电话呢?”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鸡婆了?快睡你的大头觉去吧!”说着,华梦阳把天丛推进了604房,自己则转身进了602房,并把门带上了。 房间中供应着暖气,使的室内温暖如春,华梦阳脱下外衣关灯后钻进被窝,平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机,把滑盖拉下后他按了一下拨号键,白色的荧光屏上闪现的是爱永的名字。如果再按一下拨号键,这个电话就会拨了出去。但华梦阳只是呆呆的看着爱永两个字,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良久,荧光屏黑了下去,室内又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华梦阳像是猛的下了决心,他恨命的按下了拨号键,像是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一般。他把手机静静的贴在耳朵上,心中思如潮涌:通了之后说些什么呢?难道就是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吗?还是问问她这么长时间来过得好不好?难道还要继续自己来北斗市之前的那个话题?那会不会又引起争执?…… 不过,还等不到华梦阳想的太多,手机中已经传来了“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华梦阳苦笑着看了一下手机,按了取消键,此时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凌晨12点整。然而现在华梦阳所能做的却只是把电话放在床头,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好进入梦乡。 但是思潮起伏之间,一时半会又那里能入睡呢?华梦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个把钟头,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的华梦阳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难道是爱永给自己打来了电话?华梦阳立刻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细看,手机在黑暗中依然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电话呼叫过来。华梦阳按了一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但并没有什么未接来电或是未阅读信息,而且手机的状态也并没调整到震动。 华梦阳苦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过于期待那个电话过来,才会有这种错觉? 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的华梦阳,这下子更是没什么心情入睡了,只好起床开灯,穿上衣服,准备出去走动走动。推开房门来到走廊上,四周一片漆黑,好在借助房内的灯光,华梦阳找到了走廊灯的开关。 打开走廊灯后,华梦阳向着蓝色主楼的大厅信步走去,地上铺着的地毯使他的脚步显的很是轻柔,没有发出任何响声。推开了通向大厅的侧门,令人意外的是此时居然有亮光传了过来。原来,王国胜也没有睡,这时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厅电视上正在转播的一场球赛。 这家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球迷啊!华梦阳心中暗暗感叹,向他打着招呼:“王先生还没睡吗?是什么比赛这么精彩啊?” “嗯……”王国胜回了个鼻音,还是专注着比赛,看都没看华梦阳一眼。 看来这家伙不止是个球迷,还是个球痴啊!为了避免尴尬,华梦阳只好打个哈哈:“我本来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那干脆出去逛逛,就不打扰王先生看球了。” 这次,王国胜连个“嗯”字都没有送给华梦阳,华梦阳摇摇头,独自一人走出了大厅正门。本来华梦阳也是个足球爱好者,如果王国胜的态度有点好相处的话,陪着他一起看球到是个蛮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是怎么当上足球协会会长的?至少在华梦阳的想象中,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是都很善于交际的吧? 南方海滨城市的冬天不会太寒冷,但这深夜里的凉风还是吹的站在屋外的华梦阳紧了紧衣服。今晚的夜色并不好,天黑沉沉的遮住了所有的月光和星光,再加上这是远离市区的山庄更不可能有什么万家灯火,四下里也是一片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是睡不着想散散心,但站在这什么也看不清的屋外更显的无聊,既然四周一片漆黑无景可赏,华梦阳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睡不睡得着,还是回去躺在床上省事。 就当华梦阳准备转身进屋时,忽然看见远处的黑暗中移来了一点亮光,虽然速度不快,但却是向着蓝色主楼的方向而来。这么晚了外面还有人?是巡逻的吗? 渐渐的,那点亮光越移越近,已经可以肯定是由手电筒发出的。这下子,华梦阳起了点好奇心,他到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晚还在外面。 华梦阳隐身在门前的石麒麟后,看着手电筒的亮光渐行渐进,那个人影也渐渐的显出了身形。“是她?”华梦阳有点意外,这个深夜自外面而回的人,居然是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小艳! 第十三章 无心睡眠之夜 “现在差不多应该是两点一刻吧?这么晚了,这个小姑娘跑到外面去干什么呢?”华梦阳心中升起了疑问。不过,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自己躲在暗处打量一位小姑娘只怕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干脆借助石麒麟,自己就隐身其后,还是别让小艳发现的好。 手电筒的灯光本来就不是很明亮,再加上小艳可能是有着什么心事,根本没特别留意四周的情形,径直走到了主楼的大门前,完全没发现华梦阳正隐身在石麒麟的阴影处。 来到大门前的小艳,直接伸手推开了大门,刚刚踏进去一步就惊讶的“啊”了一声,接着华梦阳又听见小艳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么晚了王先生还没睡?打扰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显然小艳没想到这么晚了,王国胜居然还会在大厅中看球。 躲在门外的华梦阳并没有听到王国胜的回应声,估计以那家伙的态度肯定只是嗯了一声,自己在屋外当然听不到了。这时,小艳已经走进了大厅内,并转身把门也关上了。 华梦阳从石麒麟身后慢慢的走了出来,脑中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自己来到大厅,从电视屏幕上看到了球赛,当时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应该是上半场的三十五分钟以后,可小艳却不知道王国胜这么晚还在大厅中看球,也就是说在王国胜看球之前小艳就已经出去了,那么她至少是在外面待了四十分钟才回来。在这么晚的时候,她出去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华梦阳拍了拍脑袋,又想了想白天进山庄时的地形,主楼外除了上山的山道,就是那一片林海,而唯一有人的建筑就是山庄大门旁的那个小屋!想到这里,华梦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看门的那位老人,一时之间,那张满是皱纹,布满了凄苦神色的脸又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难道小艳这么晚出去是找那位老人?要不然的话,她不可能深更半夜的跑到个面的山道上闲逛这么长时间吧?”想像不出这样的一位小姑娘和那位老人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华梦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外面的寒气渐渐的重了起来,华梦阳忍不住打了个喷涕,紧接着以缩了缩脖子,想想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自己又何必傻愣愣的站在这里吹冷风? 华梦阳走到主楼的大门前,准备推门进去,一伸手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华梦阳立刻想明白,先前自己出来时随手一推门就开了,那是因为小艳在自己之前出去过,为了便于回来就没有锁门。而小艳回来后,又不知道外面还有人,这深更半夜的又那有不锁门的道理? 自己这个客人可没有大门的钥匙,无奈之下华梦阳只有轻轻的敲了下门,不一会儿后,门慢慢的开了一条缝,门后正是王国胜那写满了不快的一张脸。正准备向王国胜说几句客套话表示一下谢意,那家伙却早早的转过身去,只留给了华梦阳一个后脑勺。 华梦阳搔了搔自己的头,难道自己的面目真有这么讨厌?从下午到现在好几个人都没给自己好脸色了。进了门后,却看到王国胜又已经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觉得有些无趣的华梦阳只好转身把大厅门反锁上。 虽然王国胜摆满了一脸的不耐烦,但总不能就这样不客气一下就直接回房吧?正准备硬着头皮上去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这时大厅楼梯边的后门也“嘭”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了,随着门扇一晃一晃的,张霞一脸怒气风急火缭的走了进来。她显然也没料到这时大厅内还有人,不由一下子愣住了,还没等到在场的诸人有什么反应,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阿霞,你别走,你知道我是真心的喜欢你……” 这个声音,华梦阳并不陌生,正是那个气质不凡的花匠古云轩!当然,此时的华梦阳还不知道古云轩的真正身份却是宝云轩的少东古力行。 古云轩也是一时情急之下才拉住了张霞的手,却没想到这么晚了大厅中还有人,不由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抓着张霞的手臂也松了下来。张霞重重的“哼”了一下,怒气冲冲的回到了楼上,只留下古云轩一个傻呆呆的身影,而华梦阳也觉得有些莫明其妙的站在那里。当然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国胜不可能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注意力终于从电视上移到了这个方向。 看着王国胜的的反应,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张霞还会从后门出现,也就是说,张霞也应该是在球赛开始前就出去了的。说来也怪,难得在这个新年的夜晚,有这么多的人无心睡眠吗? “两……两位,晚上……晚上好!”有些不知所措的古云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古兄弟,工作到这么晚吗?还不休息?”华梦阳打着圆场。 “对对对……,是该休息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像是找到下台的借口般,古云轩如同一只中箭的兔子一样从后门逃了出去,片刻就无影无踪。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王国胜只是略微的摇了摇头,就像毫不在意眼前的事一样又把自己的注意力移到了电视屏幕上。看着王国胜的举动,华梦阳觉得有些不解了,此时电视中的球赛正进行到中场休息时间,那为什么电视机的屏幕还对王国胜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不论是此时的王国胜,还是先前的小艳,以及刚刚走开的张霞、古云轩,他们各自都是为了什么在深夜里还不入睡?看来这座蜡王山庄,并不像外面那片漆黑的夜一样沉静,而是不知道内里还有多少波涛在汹涌! 华梦阳顺手把大楼的后门也反锁上了,虽然明知道王国胜不会搭理自己,但还是客套的向他道了一声晚安才会到房里休息。也许是真的感到了疲累,华梦阳这次躺到床上到用不了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过,只是此时发生在夜幕中那浓浓的死亡气息,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第十四章 早餐 清晨,当华梦阳还沉浸于美梦之中时,粗暴的敲门声把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天丛那得意的叫嚷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儿没的吃!” 华梦阳摇了摇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才是早上七点,叹口气后只好起身打开了房门,立刻就看到天丛活蹦乱跳的窜了进来,看他那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昨晚肯定是睡的舒舒服服。 “你这家伙是不是天生的乞丐命啊?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睡的安安稳稳像死猪一样!”华梦阳有些不无妒忌的说。 “哟,有黑眼圈啊,不会是昨天晚上心里想着某人,又或是情意绵绵的电话传情而睡不着觉吧?” “少胡说八道!”面对天丛的调侃,华梦阳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这么早就要闹人起床,是不是闲着没事做啊?” “怎么会闲着没事呢?现在是早餐时间,除了你这个懒鬼外,大家都在大厅中用餐呢!” “这么早?”华梦阳有些意外。 “不早不早,还怕晚了呢!昨天张遇青不是说张仲谦预定的是早上七点半会收工,所有人当然是起了个早床,准备好抢在第一时间目睹新作品的问世啊!” “就算这样,你也不用把门敲的震天响吧?” “我本来也想用你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叫你起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房间里电话打不通,只好劳烦我过来亲自侍候你起床了。” “电话打不通?”华梦阳带着点疑惑看了看床头。床头边的墙上果然有一部绿色的壁挂式电话,不过此时话筒却是掉垂在半空中。虽然华梦阳昨天没用过房间内的电话,但他记得第一次进房时就已经看到房间中是有这么一部电话,当时话筒还是好好的扣在机座上的。 是什么时候话筒掉了下来的呢?可惜脑海中除了最初的一个映象外,华梦阳想不起任何与这电话有关的记忆。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时不小心把它碰掉了吧。”华梦阳自嘲的说着,将话筒扣到了机座上。 “少在这里婆婆妈妈了,再不去的话,只怕就剩下点残羹剩饭给我们。”说着,天丛急匆匆的拉着华梦阳到了大厅。 大厅的中间此时摆放了一张长条餐桌,看其大小同时容纳二十个人进餐都绰绰有余。不过此时却只稀稀拉拉的坐着田青文、李力、邱斌、王国胜、樊兴等几个人,而在招呼众人的正是小艳。 天丛不讲客气的拉着华梦阳入座,大口大口的享用起早餐来。华梦阳看了看,早餐还真不错,主食是鲜贝煮的稀粥,再配上十余种精制的各色凉菜,实在可说的上是丰盛。每一个座位前,都还有一杯鲜浓的牛奶。看来,这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处处都显的气派不凡。 早餐时间显然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除了华梦阳和天丛还在专心致致的对付稀粥,其他人大多都坐着闲聊。天丛嘴里吃个不停,还不忘抽个空喝了口牛奶,谁知他一口还没喝下去,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见鬼,这牛奶是什么味道?” “天丛先生,这牛奶有什么不妥吗?”小艳连忙问,毕竟现在宾客都在,她不可能当众称呼天丛大哥。 “牛奶怎么是这种味道?完全不习惯。” “哦,我们山庄供应的牛奶是每天清晨从自己牧场挤的新鲜牛奶,全天然绝无人工制造。看来天丛先生可能喝不惯这种新鲜奶,我另外再给你冲一杯牛奶吧。” “算了,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可还真不习惯吃个早餐就要这么规规矩矩的。” 正说着,张遇青和王轩两人从大厅后门走了进来,前者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大家:“刚和王队长出去转了转,没亲自招呼大家,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怪啊。”接着,他环视了一下大厅,微微皱眉问小艳:“就只有你在招呼各位客人?大小姐呢?” “大小姐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才叫我来招呼各位贵客。” 张遇青点点头,对着大家一拱手:“真是招呼不周啊,招呼不周。难得各位贵客莅临,我们做主人家的却没人做陪,请见谅,请见谅!” 田青文一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张先生太客气了,一大早就安排好这么丰盛的早餐,那还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呢?对了,刚才张先生是不是去看大师的新作啊?想来,应该是如期完工了吧?” “田先生客气了,刚才只是到后山寻视了一下。何况大家应该都知道大师这次的作品是群组创作,除了最后一件大师正在创作外,其余的我们都已安置在后山。昨天就已经说过,早上七点半大师会准时打开工作室的大门,大家会同时目睹这最后的压轴之作!”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大师的作品虽然我经手过不少,但能看到新作第一时间面世,这还是第一次啊”随着田青文的话,李力、邱斌二人也跟着一起点头,看他们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即将去朝圣。 张遇青微笑着点了点头,吩咐小艳说:“你继续招呼一下客人,我上楼去看看大小姐。”说着告辞一声就上楼去了。 这时大家都差不多进餐完毕,小艳到茶水间中推了辆餐车出来,为众人奉上茶水。 华梦阳接过茶杯一看,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普洱,不由有些诧异的望着小艳。 “华先生不用感到吃惊,我们山庄有我们的待客之道,各位客人在饮食上有什么喜好,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华先生上次造访山庄时,和张管家曾说过最喜欢的还是普洱。那么华先生再次造访我们山庄时,就绝不会怠慢了。” “我喜欢红茶,那你怎么给我菊花茶?”天丛忍不住插嘴。 “天丛先生是第一次到我们山庄来,所以才会用菊花茶招待,下次我们就会泡制最好的红茶请天丛先生品评。” “品评?哈哈,不用这么客气,两角钱一包的红茶包就可以把我打发。”天丛哈哈的笑着。 第十五章 大厅中的毒杀 华梦阳注意到,各人的茶水果然不一样,田青文、李力是功夫茶,邱斌是一杯红酒,樊兴是一杯果汁,而王轩则端着一大杯牛奶。咖啡却有四杯,不过只有一杯递到王国胜手上,另外三杯则放在主位的方向。 三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数字让华梦阳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华梦阳苦苦的思索着,却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忽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华梦阳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只见王国胜的口中喷出一口血雾,显的是那么的诡异,又是那么的鲜艳夺目。他在一瞬间俯倒在餐桌上,手中还剩半杯的咖啡倾倒在桌上,口中泊泊流出的鲜血与咖啡混在一起,显的是如此的刺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将现场所有的人惊的目瞪口呆,不过华梦阳和天丛毕竟经历过太多的凶杀事件,一瞬间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快速的打量着众人。 不论是餐桌旁的小艳、田青文、李力、邱斌、樊兴、王轩,还是刚刚才下到楼梯半中间的张遇青和张霞,全都是写满了一脸的惊讶! 片刻之后,像是突然意识到眼前发生的是流血事件,小艳尖叫着退后了几步,将餐车都撞倒在地。其他团座在餐桌旁的人,也惊慌的纷纷起身,仿佛离开倒在餐桌上的王国胜越远越安全一样。 这时只有王轩显示出了自己的职业素质,他是现场除华梦阳和天丛外最镇定的一个人,当众人惊慌的躲开时,他反而走了上去,伸出手指探了探王国胜的呼吸,然后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显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王国胜已经停止了呼吸! 华梦阳和天丛也走上前观察了一下,此时的王国胜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灰败色,口中的血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大量流出。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嘴角流血的地方,已经开始腐败,就像那鲜血此时已经变成具有腐蚀性的毒药一般。 华梦阳和天丛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已经可以确定,王国胜是中了一种极具腐蚀性的剧毒,而在瞬间死亡的!而投放剧毒的载体,当然就是王国胜刚喝下去的咖啡了。 咖啡?当华梦阳的脑中想到这个词时,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还呆站在楼梯上的张遇青和张霞。两个人?主位上的三杯咖啡?突然之间,华梦阳明白了为什么在昨晚的舞会上,今天的早餐时间,他都会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事实上,这座虹彩山庄,除了呆在工作间中见不到面的张仲谦外,应该还有三个人据有主人的身份:张遇青、张霞以及只有一面之缘的张剑。而除了昨天下午外,身为主人之一的张剑,就从来没有出现于人前,即使是昨天晚上那么重要的一个宴会,也没能看到张剑的身影。 顾不上和天丛交换意见,华梦阳走到张遇青和张霞的身前,急切的问着:“张先生,张小姐,从昨天开始我就没看到张剑张公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在忙?” “我哥?他整天游手好闲的,常常三四天不见人影,都不知道他做什么,还能有什么要事?”张霞毫不掩饰对她哥的不屑之情。 “公子?经华先生这么一说,还真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看到公子的人。华先生找公子有什么事吗?不过,我想还是处理眼前的事更重要吧?” “张先生,其实我想说的是,王国胜先生在我们眼前所发生的惨剧,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因为被人为的投入了巨毒才会毒发身亡。如果有人蓄意杀人的话,张公子这么长时间不露面,而且连那么重要的宴会也不参加,我认为现在很有必要确认他的安全!” “投毒?难道不是因为什么疾病?”张遇青颇感意外。 “确实是中毒!王国胜才刚刚断气,口腔就已经被血液腐蚀,很显然是血液中含有巨毒。” 张遇青沉呤了一下,果断的说:“华先生,我这就和你去找找看。”同时,他吩咐王轩:“赶快报警,同时维持现场的环境。然后要保安队查一查,看看山庄内有没有一些闲杂人等。” 王轩答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边通话边向大厅门走去,显然是去安排人手。张遇青向华梦阳点点头,带着他向三楼走去。天丛自然是紧跟其后,而张霞皱皱眉头,也跟了上去。 大厅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李力看了看还俯倒在桌上王国胜的尸体,故作镇定的说:“我也跟上去看看!”说着,也尾随着张遇青等人向楼上走去。既然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就有样学样,都向楼上走去。毕竟,谁也没兴趣和一具死尸共处一地,更何况这具尸体还可能是被凶杀。 只有惊吓过度的小艳还呆在原地,眼看着她脚一软就要坐倒在地上,旁边伸过来一双大手将她稳稳的扶住了。小艳勉力回头一看,扶住她的人正是刚安排完各项事宜后回到大厅的王轩。 “别怕,不会有事的!”王轩那镇定的声音仿佛给小艳提了神,她的神情也渐渐的不再显的那么惊恐。 一行人很快的来到了三楼,走到左首最里边的一个房门前,张遇青停下来说:“这就是公子的房间了。” 拍了拍门,里面却没什么动静,张遇青慢慢加大嗓门喊着:“公子,我是遇青,你在房间里吗?”但是房间里依然没有什么响动。 “看来公子是不在房里了。”张遇青回头对华梦阳说。 “能不能把房门打开进去看一下?”华梦阳还是怕有万一。 “有这个必要吗?为了他一个人,要劳动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还没等张遇青答话,张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住嘴!你以为现在是你发小姐脾气的时候吗?刚才可是才发生了一起命案啊!而且,我们现在所关心的人,可是张大小姐你的哥哥啊!”天丛看不惯张霞的这副态度,忍不住直言而斥。 虽然平时天丛总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但一旦正经起来,一股正气又让人不敢直视。张霞立刻在气势上被压了下去,纳纳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这么说,只是怕耽误了各位客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进去看看为好。我这就回房去拿备用钥匙。”打了个圆场后,张遇青匆匆的走进了右首边的第一间房,看来那是他的房间了。 不一会儿,张遇青就将备用钥匙拿了过来,打开了张剑的房门。 一进门就是一个数十平方米的客厅,陈设自然是豪华高档了,里面还有二个里间,其中一间的房门是开着的,看的出一间是卧室,而床上的被子还叠的整整齐齐,显然是没有人动用过。 另一个里间的房门是掩上的,张遇青走上前去伸手一推,还好房门没上锁应手而开。这间房是一间书房,在两排高大的书架间,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具俯面倒在书桌上的尸体! 第十六章 鬼判的杀意 短短时间内看到两具尸体,张遇青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而屋中其他的人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所措。 忽然之间,张霞的手一指,惊呼着:“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张霞手指的方向一看,尸体背后的一大副蓝色落地窗帘将那一整面墙遮了个严实,但让人觉得惊恐的是在蓝色窗帘上却被人用血红的颜料书写着几排扭七扭八、歪歪斜斜的大字: “对鬼神之不敬,将由鬼判以血色来审判,不敬者的丑恶灵魂将被引渡,这是来自黄泉的招唤!” 字迹写的很不功整,除了勉强能看清每个字写的是什么外,根本毫无字体可言,再加上是写在悬空挂着的窗帘上,更加无法让人从这些字上辨认书写者的笔迹。 “鬼判?”一声惊呼打断了华梦阳的思考,而这声惊呼出自脸色铁青呆立一旁的田青文之口。 难道,鬼判还代表着什么特别的意义不成?华梦阳与天丛一边思索着,一边向田青文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居然是鬼判,居然是鬼判!”田青文喃喃自言着:“这可是只在北斗市流传过的一个古老神怪传说啊。由于近十年来北斗市渐渐被建立成了一座高科技的现代化城市,这些古老传说已经再没什么人提起了?” “传说?能不能说明一下?”华梦阳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自古相传,北斗市附近有连接地狱的第二个门户,负责把守这个门户的就是鬼判!他公正严明、刚正不阿,负责审判着每一个鬼魂生前的得失功过,善良的人会得到善终,投入轮回转世,而作恶的人就会被打入黄泉地狱,遭受永远无穷无尽的折磨!据说,鬼判手下有百名鬼兵鬼将,专们捉拿惩制那些恶鬼。这……这次张大师的作品,就是借用了这百鬼的名称,不……不会因为这样,就……就冒犯了鬼判吧?” 连接地狱的门户?华梦阳和天丛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还不到半年前发生在细丫岛上的那起杀人事件。就算是在这以高科技著称的城市,鬼神之说依然扰乱着现代人的视听。还是说,人们的内心深处,总会隐藏着些许的阴暗,才会使这样的鬼怪传说像幽灵一般的阴魂不散呢? “田先生,这些不过是传说罢了。很明显,发生在我们眼前的是杀人案件,和什么鬼神可扯不上关系。”天丛一向不喜欢这些怪力乱神的话。 田青文这时也镇定了下来,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地方算是得罪了张仲谦,不由的又有一些不安了。他看了看张遇青的神色,倒也没对他流露出什么不满。 这时,华梦阳走进了书房,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俯在桌上的尸体。虽然和张剑只有一面之缘,但华梦阳还是很肯定眼前的尸体正是张剑本人。书桌上有一瓶没喝完的红酒,一个玻璃杯掉落在书桌前的地毯上,张剑口中涌出的鲜血,在书桌上流了一大摊。此时血液早就凝固,也可能因为时间过长的原因,凝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乌黑色。目前从表面现像看来,张剑应该是和王国胜同样因为中巨毒而死。从血液凝固且尸体已经僵硬的情况看来,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个小时以上。 死亡的两个人应该都是被同一种巨毒夺去生命,是什么人要下这样的杀手?窗帘上的留字,到底有什么含意?华梦阳的脑海飞快的转着,他想到了刚才田青文的话,难道真是因为张仲谦这次作品的主题,而诱发了凶手杀人的动机吗?不好,那现在张仲谦一个人呆在工作室里,他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华梦阳抬头看了看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壁钟,时间正指向七点二十五分。 “张先生,眼下连续发生了命案,为了预防万一,我们现在应该马上去见大师,确保大师的安全!” “大师的工作间是在地下室内的最里面,而且工作间的大门只有一把钥匙,一向都由大师自己携带。那里很安全,外人应该无法侵入伤害到大师。” “外人?可我们要注意的真是外人吗?眼前的两起命案都是投毒致死,如果真是外人所为,能那么容易的找到投毒机会吗?谁又敢保证张大师的饮食绝对安全?” “难道……投毒的是我们山庄内的人?”张遇青惊讶的问。 华梦阳的眼光扫过了在场的众人,缓缓的说:“凶手能够有机会连续在红酒、咖啡里投毒,显然是对山庄内各人的生活习惯有所了解,外人恐怕很难做到。所以我能肯定的是,凶手一定是呆在这座山庄内的人!” 张遇青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立刻带着众人下楼向位于后门的地下室走去。经过大厅时,张遇青还不忘吩咐王轩:“刚才在楼上已经发现张剑公子也被人毒杀了,现在为了确保大师的安全,我们一起去看看!” 张剑也遇害了?听到这个消息王轩和小艳都是心头一紧,但在眼前的气氛下也不好说些什么,就一起跟着众人向后门走去。 出了后门,王轩在地下室的大门前察看了一下,转身对张遇青说:“大门完好无损,没什么异状,和我们早上来巡视时一样。” 张遇青点点头,转身吩咐小艳:“小艳,去把备用钥匙拿来。”小艳答应一声,快步的去了。 不到两分钟后,小艳将一大串的钥匙交到了张遇青的手中。张遇青轻车熟路的找出了地下室大门的钥匙,开启了地下室的大门! 此时,华梦阳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是早上七点半,如果眼前没发生什么命案,这个时间也正是众人准备前往张大师的工作室,目睹他新作品问世的时候。 进入地下室下了十余步台阶,就是分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的地下室通道了,左边只有一条数米长的通道,尽头的房间是张仲谦用作临时休息和处理一些私人事物的休息室,樊兴昨天下午就曾来过,而田青文、李力、邱斌等人也不止一次造访。 右边的通道就曲折深邃了许多,正是通往张仲谦工作间的必经之路,除了山庄内的少数人外,是没人可以接近的。这时大家在张遇青的带领下正踏足于这平时可说是禁地的地方,七拐八折的转过了数道弯后,一条约有三十余米长的笔直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可以看见通道的尽头是一面铁铸的大门,门后就是张仲谦的工作间了。 不过,眼力好的人,此时都已发现,在那扇门的上部,好像有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什么东西。张遇青的脸色一下变了,显然这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于那扇门上的。 众人不由的加快了脚步,渐渐接近后,大家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居然是一个青面獠牙,须发戟张的鬼面具。其制作手艺可称得上是鬼斧神工,使整个面具显的活灵活现,仿佛真有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附身于这个铁门之上! “鬼……鬼判!”田青文凄厉的叫声在通道里回响了起来,他那颤抖的声音,进一步加深了众人心头的不安感! 第十七章 火树银花中的“吊死鬼” 这时大家已经快步的赶到了铁门前,近距离的看到这个厉鬼面具后,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基本上没怎么说话的邱斌此时居然开了口:“这面具……这是用蜡雕手法制作的!” 当今世上,据有蜡雕技艺的唯有张仲谦及张剑父子两人,而从这面具的精巧程度来看,恐怕也只有张仲谦才能做到。那么,这样的一个面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张仲谦工作间的铁门上?这个面具代表的真是鬼判?还是说面具出现在这里是含有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面具是怎么来的?怎么把铁门的窗口给堵死了?”王轩有些诧异的问。 铁门的“窗口”?还没等华梦阳回味过来这窗口是什么意思,张遇青的行动就给了他答案。 张遇青一直是走在众人中的最前面,这时他神色焦急的将铁门旁的一个消防柜打开,拿出消防斧就向蜡雕面具砍去,两三下后,这个蜡雕面具终于崩裂碎落。 原来在铁门上被面具堵住的地方,居然开有有一个铁窗,面具碎落后终于显露出来,呈现在众人眼前。这个窗口约一尺见方,正开在铁门齐胸高正中间的的地方,大小可能刚能通过一个人的脑袋,但三根小指粗的铁栏杆竖立在窗上,其间隔的距离看来仅能让只小猫通过。 奇怪的地道,奇怪的铁门,奇怪的窗口,使的这个工作间看起来居然像是武侠小说中囚禁武林高手的秘密地牢。 不过,眼下的华梦阳还没空能产生这样的联想,因为就在张遇青砸碎面具时,一股剌鼻的硫磺味就钻入了华梦阳的鼻中。而站的稍为靠前的天丛、张遇青、王轩、邱斌,也都几乎在同时闻到了这个味道。 火药?华梦阳和天丛心中同时想起了这个词,也联想到了昨晚那被掏空了的一组烟花! 正当众人想透过铁门的窗口看清工作间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有起早床经验的人对这种铃声都不会陌生,因为如果不是出现的地点有些诡异外,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闹钟铃声。就在大家惊疑不定时,一小组如同火树银花般灿烂的烟火突然在工作间中燃放了起来,在那灿烂跳跃的银色火花中,众人居然看到工作间的正中有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影。 虽然眼前火花耀眼,烟雾弥漫,但众人还算看清了这个悬吊的身影并不是一个真人,而是一具蜡雕像。 到不是说眼前的这一具蜡雕像水平差到无法乱真,反而是因为过于逼真才会使人肯定这是雕像而不是真人。因为这具蜡雕雕的不是人,而是鬼! 稀落而蓬松的乱发,瞪大如铜铃般的两眼,两颗长长的獠牙,一根从口中伸出一直悬到胸口的鲜红长舌,任一方面都足以让人直接联想到那些妖魔鬼怪。 “大师的最后作品――吊死鬼?百鬼夜行的最后一鬼?”看着烟火中的蜡雕,张遇青喃喃自语着,谁又能想像到这最后的一件作品,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一时之间众人还无法从眼前的诡异场景所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而火树银花的烟火在燃放了约三、四分钟后,在浓浓的烟雾中,又一个巨变发生了!在众人的眼前,“吊死鬼”这具蜡雕的蓬乱头发居然像烟花的火药引子般被点燃了! 烟雾中,“吊死鬼”的火药引子烧的飞快,片刻之间就烧到了头。 “不好,要爆炸了!”张遇青大叫一声,将还呆站在窗口边傻看的众人向旁边推。王轩也反应过来了,伸出他的大手把挤在通道内的众人向两边分开。 就在这时,一声“轰”的巨响过后,那具“吊死鬼”的蜡雕被炸了个粉碎,绝大部份的碎片落在了工作间内,但还有少部份的碎片夹杂着一股热气与硫磺味从窗口直冲而出。好在众人都有向两旁避开,才没被这碎片与热气正面击中。 地下室通道中的回音效果相当强,那声“轰”的爆炸声,通过层层回音的叠加,其声贝是极为的惊人,众人的耳鼓中轰鸣不断,全都出现了暂时失聪的现象,小艳、邱斌、田青文三人还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当然,其他人也因为耳鼓的共振而摇摇晃晃,情况好不到那里去。 良久之后,爆炸的回音渐渐的消失,因为烟花、爆炸所产生的浓烟也慢慢的淡没。眼前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那么在工作间中的张仲谦现状到底如何?心中带着这样的强烈不安感,华梦阳和天丛几乎同时将头伸向了那个窗口。其他人看到两人的举动,也意识到张仲谦可能出了事,想上前看个究竟,只可惜那个窗口容不下第三双眼睛。 呈现在华梦阳和天丛眼前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约有三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内空的高度可能差不多刚到三米。天花板、地面以及四壁都是混凝土结构,显的很是平整,不同于山庄内其它地方都以虹彩的七色为色调,这个房间四面都是一片纯白。不过此时因为刚才那具蜡雕的爆炸,墙面上到处都留下了四溅飞射的蜡渍,一眼看去显的十分的斑驳。不过这斑驳的蜡渍也掩不住正对窗口方向的那面墙壁上,一排鲜红的大字: 出现在张剑房中的奇怪留言,此时也出现在了这间工作间内,字迹同样是歪歪扭扭的不好辨认。 房间内左墙上还有一扇掩着的铁门,样式和工作间门口的那扇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门上并没有开小窗,所以也看不到门后是个什么状况。 如果说这个房间除了那排鲜红的大字外整体都显的有点平平无奇的话,那么房间左上边角落里的情形,就应正了华梦阳和天丛心中的不安。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正靠座在那个角落中,整个身形显的十分的无力,如果不是上半身靠坐在墙角边,相信整个身体就会平倒在地上。很显然,举世闻名的艺术大师,被人尊称为一代蜡王,这座虹彩山庄的主人――张仲谦,此时已经是一具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第十八章 完全的密室 华梦阳和天丛转过身来,一起摇了摇头,虽然两人不说话,但众人从他们那失望的脸色也大概可以猜到他们看到了什么。 抱着一丝万一的希望,张遇青和王轩两人也凑上前去打量着工作间内的情况,但很显然的他们这丝希望破灭了。 “大……大师,真的……真的去了?”张遇青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着。 听到张遇青的话,本来就有些心急如焚的张霞忍不住挤了过去,把王轩和张遇青推开,自己向里面望去。当她确认了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后,大声哭喊着“爸爸”两个字,坐倒在地上。 所有的人,此时都还有些疑幻疑真的感觉:张仲谦大师,真的就这么去了?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华梦阳扶住张遇青的肩膀,问着:“张先生,你要冷静啊!现在有没有钥匙能打开这工作间,好让我们进去确认一下?” “钥匙?但这扇门的钥匙只有唯一的一把,一向只由大师本人使用,现在我们能怎么办?”张遇青失神的说着。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惊慌的脸孔,华梦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天丛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所看到的情景,虽然张遇青的尸体是低垂着头,但仍然可以看见有一把钢制的钥匙挂在他的胸前。如果那把钥匙真的是这个工作间的唯一钥匙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工作间,可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密室! 反锁的大门,毫无可供人进出的窗口与门户,唯一的钥匙又挂在远在房间一角死者的胸前。如果是他杀的话,那么凶手是如何离开?就算出门后用钥匙把门反锁,那唯一的钥匙又怎么可能挂回到死者的胸前?如果是自杀,那张仲谦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这世上真的有鬼魂能取人性命!想到这里的天丛摇了下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逐出了脑海。 工作间的铁门,是那种最安全的防盗锁,没有钥匙的众人根本无法把铁门打开进去看个清楚,无法可想之下只有再次拨通了报警电话。 七点五十五分,北斗市刑侦大队的警员们在接到报警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虹彩山庄。毕竟,张仲谦是北斗市首屈一指的名流,他的死亡如果是谋杀的话,那毫无疑问将是北斗市历史上最轰动的案件。 当刑侦大队的警察们进入地下通道时,不出华梦阳和天丛所料,带队的人还是他们的老相识――北斗刑侦大队队长吴轮立。 当吴轮立也看到了华梦阳和天丛两人时,他那胡子拉渣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怎么又见到了你们两个?” 天丛耸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华梦阳则向吴轮立打着招呼:“吴队长,想不到又见面了。我们也想在一个正常的情形下见到你,但很不幸的,刚才就在我们眼前,发生了一件匪异所思的案件!” “那次有你们在的地方,又不是匪异所思的案子了?”吴轮立小声的喃咕了几句,转头大声的吩咐身后的几位刑警:“保护好现场环境,等法医检验好上面两个现场后好到这个现场来取证。同时将现场的人安排好,分别录口供。” 那几位刑警答应了一声,就开始忙碌起来,两个人走上前去在铁门前牵起了一道警绳,同时拿起相机拍起照来。另外几个则领着在场的众人依次走出通道,准备到上面去录口供。 当一名刑警正准备将华梦阳和天丛也领上去时,吴轮立摇摇手说:“小张,这两位就留在这里吧,我有些话想问他们,你上去帮其他人录口供。”那个叫小张的刑警答应了一声,敬个礼后跑上去帮忙了。 看着华梦阳和天丛两人,吴轮立手一摊,问着:“两位,就算我不说,相信你们也明白张仲谦这样的人物如果被谋杀的话,会有多大的后果吧?两位有什么好的建议要提醒我的吗?” 天丛摇摇头说:“吴队长,你也是老经验了,看看眼前的环境也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说匪异所思了。眼前的铁门是很高级的防盗锁,不论开关都要用那把唯一的钥匙,而这种锁还带磁感应,就算有人复制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只怕也开不了这个锁。现在的问题是,死者死在远离门口的房间角落里,而那把唯一的钥匙只怕就是挂在他胸前的那一把!” 吴轮立凑到窗口前向里打量了一下,回过头问:“看这个情形,难道是自杀?不过应该是不可能吧,张仲谦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方不是有把只要被认为是不可能发生的案子,就认定为自杀,以此来结案的传统吗?怎么吴队长会认为眼前不是自杀案呢?”天丛故做为难状的说。 “你就别笑话我了,眼前可是连续发生了三起命案,如果还单纯的认为是自杀的话,那我这警察也不免当的太不专业了。” “吴队长,你就别听天丛他抬杠的话了。眼前的案子确实像是发生在一个完全的密室中,但也只有等我们仔细的查探过案发现场,才有可能得出最终的结论。” 吴轮立自然是大点其头,深表赞同。接下来,华梦阳和天丛就把自己在山庄内的所见所闻,与吴轮立交换着意见。 十余分钟后,刑侦大队的专职法医江华处理完了上面的两个现场后,也来到了地下室内,好在大家都是老相识,也不用互相招呼了。他仔细的看了看门锁后,对吴轮立说:“吴队,这个锁没钥匙只怕开不了,除非找到这把锁的设计图。” “这么复杂?”吴轮立不由皱着眉。 “就算有设计图,但没钥匙,想开这把锁只怕也要花几个小时。” 吴轮立自然知道死亡签定的时间对法医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考虑了一下果断的说:“把现场及门锁拍个照,然后我们撬门,现在不能在开锁这件事上耽误时间。” 当然了,眼前的铁门就算存心想撬只怕也不好下手,好在虹彩山庄家大业大,什么设备都不缺,一名刑警向山庄的工人借了一副电焊枪,就开始对着铁门氧割起来。 乘着这个时间,江华把他在上面两个现场检验出的结果做了一个简单汇报: “大厅中的死者王国胜,是因为服用了一种含氰的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酸性巨毒,而引起中枢神经及呼吸道麻痹,而在瞬间毙命的。因为巨毒含有很强的腐蚀性,死者的口腔和食道都被快速腐蚀,所以死者中毒后有大量吐血现象。具体的中毒成份要等尸体解剖后才能分析出。现场的食物和饮用品都做过初步化验,食物与饮用品都没有问题,但在餐车上的砂糖罐里发现混有不少的白色晶体,初步判断应该就是导致王国胜死亡的毒药。准确结果要等化验之后才能知道。 楼上卧室中的死者张剑,死亡原因和楼下死者王国胜一样,是因为同一种巨毒而中毒死亡。现场遗留的红酒中已经确认含有导致死者死亡的巨毒成份。至于酒杯中的残渍,要经过进一步化验后才有详细报告。 经观察,死者张剑的瞳孔已经开始混浊,颈部、肩部、肘部、膝部以及手、指、足等关节都已僵硬,而且尸体也没有出现新的尸斑,可以肯定死亡时间在12个小时以上,具体的死亡时间也要等解剖后才能肯定。” “巨毒是混在砂糖中而不是直接下在饮品中?”华梦阳不由的发问。 “所有的食物与饮用品都绝无问题,在现场只有砂糖罐中才混有毒药。” 在砂糖中掺上巨毒,那么每一位喝咖啡的人,只要往咖啡里加上那怕只是一匙砂糖,只怕也就要命丧当场。华梦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主位上那摆放着的三杯咖啡,难道凶手是要将所有喝咖啡的人全部毒杀?是要将张氏满门全部灭绝? 想到这里,华梦阳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仿佛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杀气正在由阴暗处急速的扩大散开,将这个诺大的蜡王山庄完全的笼罩! 第十九章 不可思议的死亡 工作间的铁门再牢固,在电焊枪不断氧割了七八分钟后,也就宣告失守。 铁门上锁的那一部分被割出了一个圆形的洞,整个门锁被完整的挖了下来,虽然这时门锁还有着相当的高温,江华还是凑上前去看了个仔细。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说:“门锁的锁扣全部都锁死,内外锁眼都没有撬动的痕迹,没有丝毫人为破坏的迹像。” 吴轮立点点头,当先推开了铁门,四个人一起走进了这间曾被密封的房间。 门边地上,是几块蜡雕面具的碎片,四壁、天花板、地板上则到处都是爆炸后留下的蜡渍,那种五颜六色的斑驳样子,让人觉得有些恶心。“吊死鬼”虽然被炸的粉碎,不过还是留有一些较大的碎块。这些较大的碎块可以看得出几乎都是一些头部的部件,想来先前火药多数是填在“吊死鬼”的胸腹中,所以头部才没有像身体一样被完全炸的粉碎。 室内地上四散倒着几个燃放完毕的烟花筒,看来就是先前燃放的火树银花烟火了,可能是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倒在了四周。中间的地板上还有一个小闹钟,联想到先前室内是突然自动燃放起烟花的,看来是利用这个小闹钟做了个简易的定时装置,到特定时间才会点燃烟火的引线。 室内的天花板上并无横梁、钩索一类的东西,那么先前的“吊死鬼”是如何悬挂在半空中的呢?带着这个疑问,华梦阳和天丛一起仔细观察了一下先前悬挂着蜡雕的地方。原来在天花板上有一个用蜡雕原料做的吸盘式的挂钩,稳稳的悬在天花板上。看来蜡雕的材料虽然遇高温还是会如同蜡一样溶化,但一旦凝固起来,其坚硬度与吸附力也是很惊人的。只要想想这么小的一个挂钩,就能悬起那么大的一个“吊死鬼”蜡雕,就足以证明了。 天丛走到左墙边,试着推了推那扇铁门,好在铁门只有一个内扣并没有安锁,而门内无人的话内扣自然也不会被扣上。铁门后是一个只有五、六米长的通道,比外面的通道却宽广了许多,通道尽头是一字排开的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比外面的房间大上了许多。 最左面的看来是个原料间,其中一半都是堆的一块块一尺见方的蜡块,另外一半堆的则是染料。这些染料当然只有那彩虹的七色了,到是装染料的容器天丛看起来很眼熟,因为样式和昨天他在山顶木屋处看到的林木匠等人用的油漆桶一样,看来也是市面上买不到而特别定做的。 中间的一间房看来是真正的工作间了,摆满了瓶瓶罐罐以及一些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最显眼的是有一面墙上挂满了雕刻用的工具,刀、剪、斧、锯、锉、凿、敲锤等应有尽有,总数只怕不下数千件。最显眼的还是雕刀,初看下去至少有数百种,不少样式可说是闻所未闻。房间的地上杂乱的扔着十余个烟头,看来张仲谦的烟瘾不小。 右边的房间中摆放着几具看来像是加热、搅拌用的机器,都不算太大,还有一个像是药房里用的百子柜样的木柜,看每个柜门上的标签贴的都是明矾、抗氧剂、乙烯、丙醇、钛白粉、有机醇、硫酸铬钾、硅油等化工原料,种类差不多有近百种,看来这是合成蜡雕原料的地方了。 这几间房,除了留有必要的通风口外,再没任何出口可以和外界相通,而且房间里的陈设都明明白白简简单单,也没有可供人藏匿的地方。也就是说,先前房门被锁时,屋内除了死者外,没有还存在着第二个人的可能。 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天丛走回了工作间的外间,而华梦阳、吴轮立、江华三人正在察看半躺在房间左上角的那具尸体。 这具尸体毫无疑问的正是张仲谦本人,近看之下他脸色苍白,双眼突出,舌头也悬在口外,很明显的是窒息缺氧而死的状况。如果说他是上吊而死,那么只怕人人都会相信,但奇怪的是他的尸体却是坐靠在墙角,和上吊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 江华仔细观察着张仲谦的尸体,虽然他的身体上也沾了不少蜡渍,但却没有明显的外伤。从表面现象看,使他致死的原因,就在于脖子上的几道勒痕,其中最深的一道完全陷入肌肉里,绝对是致命伤。其余的几道勒痕有的深、有的浅,但最浅的一道也可算是清晰可见,足以想像力道决不会轻到那去。 现在的焦点自然是挂在死者脖子上的那把钥匙,钢质的钥匙光看做功就显的很精巧,钥匙身上还有几个磁点,即使不和铁门的门锁比对,也基本可以确定这把钥匙正是这间工作间铁门的唯一钥匙。 钥匙是穿在一根约有筷尖粗细的钢丝绳上,挂在死者的胸前。江华用他戴着手套的手将穿钥匙的钢丝绳和张仲谦脖子上的勒痕比对了一下,两者惊人的吻合。难道说,张仲谦是被这根用来穿钥匙的钢丝绳给勒死的? 江华抬起头了看了看华梦阳等人,说:“初步观察,死者应该是窒息而死,造成窒息的原因就是脖子上的这些勒痕。而这些勒痕与死者用来挂钥匙的钢丝绳相当吻合,初步可以判定死者的勒痕是由钢丝绳造成的。死者的瞳孔已经开始略显干燥,尸斑轻压会有所消退,而且颈、肩、肘已经僵硬,下肢也开始出现僵硬现象,因此可以初步判定死者应该已经死亡五个小时以上。至于具体的死亡时间,也要经过解剖后才能得出。” 说话之间,跟进来的两名刑警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这时江华才动手将张仲谦胸前挂着的钥匙取下,对着割下来的门锁锁眼插了下去,轻轻一扭。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门锁的第一道栓已经跳开了。江华继续扭动,“咔咔咔”的连响,前后四道栓全部顺利打开。毫无疑问,挂在死者胸前的那把钥匙绝对是这个房间唯一的钥匙! 江华又打量了整个房间一眼,摇了摇头,将钥匙和锁分别用两个塑料袋套了起来,交给了取证的刑警。 江华摇头的原因,也正是华梦阳、天丛、吴轮立三人疑惑的地方:既然那把唯一的钥匙是挂在死者的胸前,那么这个房间就是一个真正的完全密室了。而在这个密室中,除了死者外并没有可能还存在着第二个人,那么死者是如何被勒死的?如果说是上吊,但死者明明是坐躺在墙角,怎么可能是上吊而死?目前唯一的解释,除非是死者自己勒死自己! 犹豫再三,明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笨,吴轮立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小江,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死者自己收紧钢丝绳,勒死了自己?” 江华摇摇头说:“自己勒死自己?谈何容易。不论死者有没有这样做的决心,但勒至窒息而死并不是一个几秒钟的过程,而需要数分钟。就算死者刚开始有那么大的劲勒自己,但呼吸不畅之后,力量自然减弱,就算有必死的决心也没勒死自己的力气。简单的说,想把自己勒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谈勒死了。” “如果人做不到的话,那鬼呢?”看着墙上的血字,明知道自己不该说,但吴轮立还是不由的低声自语。 “江医生,我想问一下,死者的脖子上怎么回有几道勒痕呢?难道是一次勒不死还要勒两次、三次?”华梦阳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会不会是张仲谦想勒死自己,却一次不成功,只好再多次重复,最后终于成功的原因?”吴轮立的眼睛一亮。 “应该不可能!我们看到的勒痕虽然有深有浅,但就一般情况来说,只怕任何一道勒痕都足以造成死者致命!”江华否定了吴轮立的想法。 致命的勒痕有几道?而且有深有浅?华梦阳默默的思索着,虽然眼前还想不起头绪,但这个疑点显然会是这踪离奇命案的关键所在。 第二十章 证词 江华将现场详细的检查了一番,包括三个里间,然后采集了部分蜡雕的原料和化学试剂的样本,地上的烟头也全被收集了起来装在一个塑料袋中,而一些看来被动用过的雕刻工具也全都封装好准备带走,毕竟这些都是现场的证物。较大的几块“吊死鬼”头像碎片自然也逃不过江华的清理,在他拿出另一个塑料袋将蜡雕面具的碎块一一捡起时,惊奇的发现其中一块碎片下居然压着一小堆灰烬。当然在目前的环境下还无法判断这堆灰烬是如何形成的,但仅从肉眼看来,很像是蚊香燃烧后剩下的香灰。 出现在这里的灰烬,是代表了案件的关键所在?还仅仅只是一个偶然?面对这个新发现,华梦阳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江华拿出一个小毛刷,将这些灰烬收集了起来。再次将现场详细的检查了一次确认没有新的发现后,江华指挥着几名刑警将三名死者的尸体抬上了警车,并连同现场收集的证物准备一起拿回警局化验。 在江华正准备上车时,华梦阳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了他:“江医生,你做鉴证时,能不能特别留意一下蜡雕的碎片和面具的碎片,尽量详细的找出他们的异同点?” 江华点点头:“我会注意这点的。” 目送着江华和警车离去后,吴轮立、华梦阳、天丛三人回到了主楼的大厅中,他们期待数小时后,新的科学鉴证结果出来,能够对案情有所帮助。 这时,刑警们也给其他的人录完了口供,并安排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中休息,同时将整理好的口供资料交给了和华梦阳、天丛一起坐在大厅中的吴轮立。 吴轮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同时将其余部分交给华梦阳和天丛轮流看着。从收集起来的资料看,蜡王山庄虽然上上下下连同工人足有几十号人,但除了张仲谦等一家人外,并不是每一个工人都能随便进出主楼。只有被分配在主楼内工作的人员,以及保安队长王轩、花匠古云轩、木匠林秋等几人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可以经常出入。 山庄中正式被安排在主楼工作的,只有两名女佣,一个是小艳,另一个叫小芳的则是在两天前请假回了老家,不在山庄中。至于昨晚在山庄中的一干工作人员,全都是为了晚会而临时抽调过来的,工作结束后也就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并没有人留宿在主楼中。 主楼的三楼房间最少,除了张仲谦、张剑、张霞、张遇青四人的房间外,只有一间贵宾间,却从来没有见人用过。 二楼房间较多一点,左边共是五间客房,还有一间会议室,不过动用的机会也不多。右边第一、二间是小艳和小芳住的,然后依次向后分别是王轩、林秋、古云轩的住房。不过,林秋和古云轩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回到主楼来睡,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在山庄的加工厂和花房都分别有自己的房间,大多时候会睡在那边。当然了,这里的房间虽说名义上是工人房,但大小和陈设却并不比客房差多少。 一楼除了大厅和通向两边绿楼的走廊外,在楼梯边还有两间小房间,一间是工具房一间是茶水间,这两间房一般是不上锁的。主楼内并没有厨房,所有的食物都是由不远处的山庄食堂做好后用餐车送过来。 主楼内,除了各个房间的主人有自己房间的钥匙外,每个人都为了进出还配有大门和后门的钥匙。另外有两套全山庄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一套为了工作方便存放在一楼的工作间中,另一套则是为了以防万一留存在张遇青房内。每一套备用钥匙都是统一存放在一个钥匙柜中,每一栏都贴有标签,将钥匙分门别类的串在一起。钥匙柜也没有上锁,目的是方便工作人员取用,不过这样一来,任何一个进入工作间的人,都可轻易的得到所有的备用钥匙。当然,地下室内的工作间,整个山庄就只有张仲谦拥有那把唯一的钥匙。 下过毒的砂糖罐就存放在茶水间,昨晚宴客时也用过,那时肯定不可能含毒。也就是说,要想在砂糖罐中投毒,就必须在昨晚宴会结束后到今天早上早餐开始前的这一段时间。 看到这里,吴轮立抬起头来说:“口供上说,大楼每天入夜后都会锁起来,这么说来,只有昨晚呆在这栋楼里的人才有机会下毒了?相关人员中,只有林秋、古云轩两人,因为昨晚宴会的原因,没有回主楼睡觉,但他们两人有大门的钥匙,也可以算有嫌疑。” 华梦阳摇摇头说:“昨晚并不是整夜主楼的门都是锁上的,我在半夜两点曾经醒过,那时主楼的大门并没有被锁上。” “咦,有这回事,难怪你今天早上睡的像死猪一样不肯起来,原来昨天晚上去当夜游神了。” 没有理会天丛的话,华梦阳将昨晚的所见所闻简单的述说了一下。 吴轮立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抽出其中的几张对华梦阳和天丛说:“梦阳在凌晨两点见过的这几个人,死者王国胜不算在内,其他几个人的口供都说自己是在十二点左右就睡觉了,直到早上醒来都没发现异状,并没有一个提到过自己半夜还外出过啊?” “昨天晚上我看到小艳是凌晨两点回来,王国胜应该是一点半起来看的球,但小艳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却不知道,只能肯定是早于一点半。在小艳出去到王国胜开始看球这中间肯定有一段时间,不排除有其他人进入主楼的可能。这么大的一栋楼,在夜晚一个人想藏起来不被人发现,并不是一件什么困难事。”华梦阳说这段话的原因,是在考虑投毒的人,真的只能是昨晚留宿在主楼或是拥有主楼钥匙的人吗?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小艳、张霞、古云轩三个人为什么会给假口供,说自己昨晚没出去过?特别是张霞和古云轩,明知道梦阳你在昨晚看到过他们,何必还非要说自己昨晚一觉睡到天亮?”天丛也有自己的疑问。 “再问问他们的口供,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二十一章 口供 既然拿定了主意,于是三人一起来到了二楼,首先敲开了小艳的房门。 这个房间可不算小,宽广的客厅内陈设不算太豪华但也绝不小气,里面还有两个单间,条件还真是不错。小艳在客厅中接待了华梦阳等三人,在为每个人泡了杯茶后,对话开始了。 “张艳小姐,不介意我像其他人那样称呼你小艳吧?”吴轮立发表了开场白。 “嗯,还是叫小艳听着习惯些。” “好,那我就直说了。小艳,你可能不知道,昨天半夜你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刚好被华梦阳看到。但为什么你为我们做的笔录却没提到昨晚曾经外出的事?” “啊?”小艳有些吃惊,不过她还是小声的辩解着:“昨天晚上我确实是出去过。昨晚我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后,已经都过了十二点了。先前在宴会结束时,有不少的好吃东西都还没有被吃光,我打包了好几样食品,就出门去了,当时应该还不到十二点半钟。”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包食物晚上出去?” “那是为了给我爸送些好吃的过去。” “你爸爸?”这下华梦阳和天丛两人一起惊讶的问。 “是……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我爸因为只能在门房值班,晚宴上的好东西没机会吃到,我就带一点去给他尝尝鲜了。”现在到是小艳对他们的惊讶有些不解了。 “门房?你爸爸是不是就是在山庄大门口,脸……手有些不方便的那位老人吗?”华梦阳本来想说脸相不好看,但觉得不怎么礼貌,才临时改了口。 “对,那就是我爸,你们到山庄来时应该都见过他才对。他的右手因为以前发生过意外,手腕以下基本上不能动了,确实是有些不方便。”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小艳的眼里有了丝泪光。 “什么右手不方便的老人?”这下是吴轮立听不太明白了。 “你上山时没看到?看守山庄大门的不是有一位老人吗?”华梦阳说。 “有吗?我们警队上来时,大门口只有两名年纪青青的保安,没看到什么老人啊。” “不会啊,山庄的大门一向没安排保安,就我爸一个人看着啊。”小艳有些急了。 “我进来时问过那两名保安,因为山庄内出了事,他们才会被安排去大门值守的。不过当时我们急着上山,没怎么详问,也没听他们提起是不是有门房。” “不可能啊,我爸从来没离开过那里,我昨天晚上明明还和他一起宵过夜啊……”小艳这下真的急了。 “吴队,我看是不是是应该派人到山庄门口去看看?”华梦阳提议。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问一下。” “我……我也要跟去看看。”小艳看来很担心他的爸爸。 吴轮立点点头,安排了一名刑警和小艳一起出去了。 接着,他们来到了古云轩的房间。这间房的陈设和格局,与小艳的房间并没什么两样,看来所有的工人房都是差不多了。 到是天丛刚和开门的古云轩打了一个照面,就惊讶的说着:“是你?” 华梦阳有些奇怪了,难不成天丛和古云轩还是老相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宝云轩的少东家古力行啊?怎么会在这里当花匠?”虽然只见过一次宝云轩少东的照片,但天丛却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啊?”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人认出来,古云轩,哦不,应该叫古力行才对,显的很是惊讶。不过,他还是很快的把众人迎进了屋子,看来是不想有人会注意到。 “这位先生,我应该不认识你啊,怎么你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古力行有点苦笑的对着天丛说。 “哦,我在一本旧杂志上见过你的照片,所以才认得出你。真是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大资本家的少爷,怎么跑到这里来种花锄草?不会是当商业间谍吧?”天丛口气轻松。 “这位先生说笑了,我本来以为这里只有李经理知道我,他不说的话没人会知道我的真正身份,想不到一张照片就暴露了我,这位先生的眼力真好。” “哈哈,承让,承让!”天丛一脸的得意。 “古兄弟,别和他瞎扯,这家伙是我的好朋友天丛,喜欢开玩笑,别对他的话太在意。不过,我到是真的很惊讶,真没想到古兄弟还有这样的身份啊。” 古力行有些尴尬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从小就对家族生意没什么兴趣,倒很是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到这里做花匠也算是我的爱好吧。” “以古家的财力,那里不能种花种草?偏偏要到这里来?我看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不过呢,淑女难说,臭脾气的大小姐到是有一位!”天丛说的话还真有点尖酸刻薄。 吴轮立皱皱眉,怕天丛继续说话不饶人,抢着说:“古先生,其实我们的来意是想问你为什么昨天晚上你明明出去过,却要给假口供?而且,你明知道华先生看见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这……这其实也没什么,当时我只是和大小姐聊了几句,也没什么特别的,后来做笔录时一时忘了。”古力行有些吱吱呜呜。 “聊几句?要聊到拉拉扯扯到甩门的地步吗?”天丛继续着他的利嘴。 “真的只是闲聊了几句!” “古兄弟,不是我想多话,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张小姐对你的态度很明显了,你又何必一门心思的把痴心错付呢?”华梦阳想劝劝古力行。 “不……不是的,她以前很好……很好的,对每个人都笑的亲切自然,对我……对我也很好,只是……只是……” 接下来,古力行有点魂不守舍了,说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问到些什么。无法可想之下,三人只好告辞。 接着三人又来到了张霞的房间,她的房间比二楼的自然要豪华一些,格局和张剑的房间差不多一样,只是装修更显女性化一些。 张霞开了门之后,看见是华梦阳等三人也没打招呼,迳直走到屋内的钢琴前坐下。不过,她并不是想弹什么音乐为访客助兴,而是拿起先前搁在钢琴上一个烟灰缸内的香烟,姿势优雅的吸了起来。 虽然觉得有些莫明其妙,但当吴轮立直接问她明明昨晚曾外出过,为什么口供上却不提起时,她只是淡淡的说:“我昨晚确实是有外出过,但那只是一些私人事务,我想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没什么联系,也就没提起。” “可是,现在可是发生了命案啊,如果张小姐合作一点,相信对破案会有所帮助。”吴轮立耐着性子说。 “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我都说了是些私人事务,与案情没有关系。如果警察先生对我的回答不满或是认为我有嫌疑,那就请申请正式的司法程序传讯我。” 说完,张霞摆出了一副软硬不吃拒不合作的态度,分明是下了逐客令。 碰了一鼻子灰的三个人,只好告辞出来,天丛嘀咕着:“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还真古怪,不会是古家的人就喜欢这种古怪脾气吧?” “我看,不如去找张遇青问问,想来这间山庄的事,没人比他了解的更多了。”吴轮立有些烦闷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华梦阳点点头,拉着还在嘀咕的天丛一起敲响了张遇青的房门。 第二十二章 动机? 房门很快的就开了,门后的张遇青脸色不是太好,显的有些疲倦,看到三人后只是呆了一下,马上热情的招呼三人进屋去坐。 张遇青的房间内布置的很典雅,有一股很浓厚的书卷气,看来他的书房绝不像是门面装饰。屋子内收拾的很干净,一切事物都显的错落有致,显出了主人严谨的性格。屋中的地面纤尘不染,叼着香烟的吴轮立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内显的有些局促,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烟灰缸,只好找个借口上了趟洗手间,把香烟冲进下水道后,才算觉得自在了一点。 这时,张遇青已经招呼华梦阳和天丛围坐在茶几前,三杯香茶也已经泡好待客。 “我绝不相信有什么鬼怪!”张遇青表着态:“一定是谁谋害了大师。那个家伙也太可恶了,大师可是世界级的艺术大师啊,他的生命有多么的宝贵,凶手他明白吗?” “我们警方也绝不会放过凶手,一定会将之绳之以法!不过,我奇怪的是,山庄里发现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张霞小姐却是一副不太合作的样子?”说着,吴轮立把张霞的态度以及再询口供的原因转述了一遍。当然,古力行的身份就没必要宣传了。 “有这种事?”张遇青有些意外:“其实小姐的人是很和善的,待人也亲切,大家都喜欢与她相处,到是少爷的脾气有些大,大伙都不愿意怎么接近他。” “张大小姐那叫待人友善?”天丛夸张的惊呼。 “其实小姐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近段时间来为什么脾气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张遇青有些尴尬。 “近段时间?能具体点吗?”华梦阳问。 “应该是半个月前吧。”张遇青不是太肯定。 又是半个月?华梦阳和天丛一起想到了小艳先前所说的话,张仲谦也是半个月前接到一个电话后心情突变。那个电话,和眼前的这些事态是不是息息相关?当然,此时的他们无从得知,那一个长途电话虽然与凶案并无直接关系,但却无疑是发生在蜡王山庄一切事件的导火索! “我想问一下张先生,你清楚张小姐和古云轩的关系吗?”吴轮立问。 “山庄的人都知道小古对小姐有意思,小姐平时和他也说的上话,不过我看的出小姐只是把她当一般朋友对待。可能近来小姐心情变差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在半夜三更的还起争执。” “张先生,你在虹彩山庄工作多年,想来应该没人比你对山庄内的人和事物更了解的了吧?”华梦阳问。 “话说回来,我在山庄里也转眼就过了二十个春秋了,这里我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张遇青不无感慨。 “那么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人和张大师有很深的过节?” “过节?应该不会啊,大师一向深居简出,没道理会和谁结仇啊。” “张先生,我想提醒你的是,凶手在砂糖中投毒时,你认为他针对的目标是谁?” “我也想不通,按道理王先生和我们山庄没什么直接关系,是什么人想毒害他呢?” “王国胜真的是主要目标吗?张先生,你想想,当时在场的人中,有喝咖啡习惯的还有那几个啊?” “这……不对啊,凶手的目标难道是张家满门?”明白过来的张遇青惊讶的叫着。 “张先生,一般来说,凶手杀人的动机不外乎仇杀、情杀或者利益冲突,当然少数心理变异的人除外。眼前发生的命案显然是经过凶手精心布置,心理变异的情况可以基本排除,那么又是谁和张大师有如此的深仇大恨要灭门?” “大师这么多年来真的没和什么人结怨啊,而且大师向来都是孤身一人且洁身自好,也不可能有什么感情纠纷。难道是为了……不,应该是不可能!”说到这里的张遇青,神情有些晃忽了。 “张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华梦阳追问着。 “哦,不,我只是有点累,精神不太好。真的想不起大师和什么人有深仇大恨。” 看着张遇青的这副样子,也不好再逼问些什么,三个人只好告辞。 “如果不是仇杀,那就是为了利益冲突了。张仲谦的家产可是有几十亿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数千年来不是一直这样吗?”回到走廊上的天丛一针见血的指出。 “嗯,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不过有个人应该可以为我们提供这方面的线索。”华梦阳附议。 “你是说樊兴吧?如果不是为了遗嘱,我可想不出张仲谦是为了什么和这个律师频繁接触。” “那还等什么?我们就去找这位樊律师问一问吧。”吴轮立直接提意。 于是,三个人径直来到了樊兴的房间。敲开房门后,出于职业性的警觉,樊兴可能查觉了些什么,不过依然打起精神说着很礼貌的客套话。 吴轮立倒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樊律师,我想问一下你,张仲谦先生请你到山庄来是为了处理什么事?而且在他死前的那个下午,你们还见过面,能不能请你尽可能的说出详情。” “可这都是些私人谈话,身为律师,我有义务要为当事人保秘。”樊兴有些犹豫。 “樊律师,我想你明白现在是在你眼前发生了几起命案,你应该更有义务协助警方提供线索吧?”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张大师找你来应该是为了遗嘱的事,我们现在怀疑凶手做案的动机可能是为了张大师那庞大的家产,而遗嘱的内容很可能就是找出真凶的重要线索!”华梦阳干脆直接向樊兴挑明了。 “这……这……”樊兴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坦白:“张大师这次找我来,确实是为了更改遗嘱的事。” 从樊兴的嘴里听到了遗嘱两字,华梦阳和天丛互相对望了一眼:发生在这座蜡王山庄内的凶案,会如他们所料和张仲谦的遗产有关吗?还是说,能从这份遗嘱中,找出本案的做案动机? 第二十三章 大师的遗嘱 “大师的家财数字,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我为大师处理法律事务的前几年,从来没听他提到关于遗嘱这方面的事。只到差不多两年前的一天,大师把我叫到山庄来。” “我从来没想到过大师的脸色会差到那个地步,仿佛他的整个人没了灵魂只剩躯壳一般,给了我一种很沉重的压力。当时大师一再向我强调,人的生命总是说不太准,为了避免一些三长两短,他决定立下遗嘱。” “本来以大师年近六旬来说,立遗嘱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份遗嘱的内容却有点古怪。但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大师的私人医生陈博士,都可以证明大师的精神状态绝对正常,神智也绝对清醒,当时他立的遗嘱绝对是他本人的意愿。” “大师把自己的财产分成了四份,其中百分之十会成立一个足球体育基金,由市足球协会会长负责监管,其余百分之九十平均分成三份,分别由张剑、张霞、张遇青三人继承。本来这样的财产分配还算基本合理,但遗嘱有一个附加条款就耐人寻味了。” “如果继承人中,有人因不论什么原因造成死亡而无法继承时,其应当继承的部分由其余继承人均分!” “这样的条款是什么意义?”吴轮立忍不住问。 “也就是说,如果继承人越少,那么被继承的财产就会越多。如果继承人只剩下一个的话,那么将会继承张仲谦的全部财产!”华梦阳脸色有些凝重。 “如果所有的继承人全部死亡呢?”天丛想像到的后果比华梦阳更为严重。 “如果遗嘱中规定的继承人全部死亡的话,那么因为无继承人的原因,只好按照国家制定的《继承法》相关规定,由与大师有血缘及亲属关系的人按顺位继承。” “那你知不知道大师除了遗嘱中规定的几个人外,还有没有亲人?” “据我所知,自从大师的父亲‘泥人张’过世后,应该再没有亲人了。” “两年前订立遗嘱时,是不是张大师正准备开始创作新作的时候?”华梦阳问。 “嗯……算算时间的话,还真是那个时间。” “那么我想问一下,这份遗嘱的内容,有没有被要求保密?几位继承人知不知道内容?” “大师订立遗嘱时并没有加上保密条款,不过……不过我们律师的职业操守有为客户保密的义务。”樊兴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樊律师,我们现在不是追究你是否遵守职业操守的事,而是想知道事实的真像!” “其实……其实因为想了解一下谁能成为大师的继承人,田老板和李老板都向我打听过遗嘱的事,不过这也是出于他们商人的习惯。我想他们也都是一些熟人,而且张大师也没要求要保密,就透露了一点。”樊兴吞吞吐吐的说。 “打听?我看是拿钱来买消息吧?樊大律师还真是生财有道啊!”天丛不留情面的嘲讽着。 “这……这……”樊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樊律师,其实我们也无权过问你把遗嘱内容透露给什么人,只是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条奇怪的遗嘱如果被继承人知道了,是不是有可能会出状况?”华梦阳的语气有些凝重。 “我……我只是想,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的熟人,而且……而且他们和继承权又没什么关系,所以才……”樊兴为自己开脱着。 “算了吧,大家都是聪明人,一个秘密如果说给了另一个人听,那么在这个圈子里还会有秘密吗?现在已经不是可能会出状况了,而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凶杀案!”天丛直接触到了樊兴的痛处。 毕竟,不论是田青文还是李力都不能算是与遗产全然没有关系。做为商人的他们,为了能取得张仲谦作品的代理权,想来不论是什么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又怎么会不抓住一切机会和张仲谦的继承人套关系呢? 只要想想古力行的身份,李力能知道的消息,那怕不用张霞去问,也会很快的传入她的耳中。而看田青文对张遇青那副巴结的模样,他们之间会没有私下的联系? 而张剑做为蜡雕技术的传人,更是商家刻意奉承的对像,因为谁敢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蜡王? 至于,当这些财产继承人知道了这样的一个遗嘱后,会想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除了他们本人知道外,谁又能清楚呢? 看着樊兴一脸惨白的样子,华梦阳叹了口气:“樊律师,其实我们只是想向你多了解一些情况,看能不能找出线索抓凶手归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公道?”樊兴叹了口气:“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 “那大师下午找你更改遗嘱的事,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一星期前,我接到大师的电话,他说自己上次立的那份遗嘱很有些不妥,准备重新再立一份新遗嘱,问我一下相关的手续要怎么办理。” “那大师又没有透露新遗嘱是什么内容?” 樊兴摇摇头:“这点大师没有透露,只是隐约的觉得他准备把绝大部分家产全部交给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大师要改立遗嘱的事外界知不知道?” “这世上那有不透风的墙?大师给我的电话放下不到几个小时,田老板、李老板以及所有的继承人,都和我通过电话,或直白或旁敲侧击的想了解些情况。可说实话,我了解的详情还不一定有他们多!” “那昨天下午,大师有没有和你详谈?” “大师没具体说明,只是说他找到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准备把百分之八十的家产由他继承,要我准备好资料,等作品发布结束后就立新遗嘱。” “大师所说的最重要的人,你知道是指谁吗?” “我不知道大师所说的最重要的人是指谁,但我认为应该是大师的亲人,大师一向很看重自己的亲人。” “但你刚才又说大师现在应该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 “大师除了故去的父亲外还没听说有谁和他有血缘关系,而且大师终身未娶,也没有亲生的子女,但具我猜测,大师很可能有私生子女!” “啊?”听到这里的华梦阳等人有些惊讶,马上继续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我们这些对大师比较熟悉的人都知道,自从大师成名后,花了大量的时间与金钱在找一个人,只是这件事大师从不让其他人插手,所以大师到底要找什么人我们无从得知。不过,我认为大师并不是一位没有感情的人,他终身未娶的原因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在寻找的人?如果大师曾经有过爱人,那么有子女也不奇怪。”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昨天下午会问我和梦阳是不是亲兄弟,你不会以为我们就是张仲谦失散在外的子女这次是回来认祖归宗继承家业的吧?”天丛恍然大悟。 “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要不然我想不出什么原因,两位会手持最珍贵的紫色邀请函!”樊兴有些尴尬的说。 “是啊,张仲谦为什么会给我们寄紫色的邀请函呢?”这个疑问也久久的缠绕在华梦阳和天丛的心头。 接下来,樊兴也提供不了多少有参考价值的资料,三人只好起身告辞。 第二十四章 消失的老张头 华梦阳等三人回到大厅中还没坐下,吴轮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听不到几句,脸色就有些变了。 “怎么了?”华梦阳问着刚放下手机的吴轮立。 “老张头不见了!”吴轮立说。 “老张头?”听到这个名词,华梦阳和天丛都有些莫明其妙。 “哦,就是张艳的父亲,你们说的那个看门的老人。” “是他?”明白过来的华梦阳问:“是一时没找到他的人还是真的不见了?” “刚才我的两名手下和张艳一起去到山庄的门口,果然没见到老张头,而且他房间里没什么异状,也没见短少什么东西,就是不见人。当时张艳就急的不得了,向门口的保安打听,通过步话机和山庄内其他地方巡视的人联系过,今天谁也没见过老张头的人。巡视的人又到山庄内的主要建筑内查看了一下,也没谁见到老张头。这下子张艳真急了,抓着我手下又哭又闹,说她爸不见了会不会有意外。我手下没办法,才向我报告。” “看来,我们还是看看去好了。” 二是三个人一起坐上吴轮立的警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庄门口,除了两名保安外,却没见什么人。问了问保安才知道,原来小艳哭累了后,已经被两位刑警劝进门房里休息了。 三个人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走进了这间并不大的小房间。房间大约只有二十平米,屋内的陈设比较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方桌四张板凳,以及两个单人沙发,墙角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台彩电可能是这间屋内最贵重的物品了。 小艳这时正俯在床上抽泣,看着吴轮立进来后,坐在沙发上的两名刑警立刻站起来敬了个礼。 听到动静的小艳抬起头来,看到天丛后马上爬起身来拉着他的手:“天丛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爸爸他……他不见了,会不会有危险?” 天丛有些尴尬,但眼下这情形也只好安慰着她:“别怕,别怕,说不定他只是走开一下,并没有什么事。” “可……可是,爸爸他从来都没有单独离开过这里,还……还有,从一大早开始就没人见过他……”小艳继续抽泣着。 无法可想之下,天丛只好继续安慰着小艳。 而华梦阳和吴轮立则在屋内检视了起来,由于陈设并不多,基本情况可说是一目了然,重点放在了床上和床头柜。柜子的上抽屉中只有一些日常用品,下面的柜门内则是几件换洗衣物,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到是华梦阳在床上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把雕刀。 这把雕刀显的有些年月,但保养的很好,木质的刀柄打磨的很是干净,显然是常常把玩。精钢打造的刀锋依然闪着亮利的寒光,精巧的没有一丝瑕疵。这把雕刀的样式,华梦阳等人并不陌生,因为才在不久前,他们就在张仲谦的工作间内见过同样款式的雕刀。 带着疑问,华梦阳就雕刀的事询问了小艳。 小艳擦擦眼泪说:“这把雕刀是我爸爸最心爱的东西,我从小就看到他不时的拿出来在手上把玩。不过,我想不出右手不方便的他,玩雕刀有什么用。后来,我年纪大了,就看到爸爸渐渐的越来越少去碰那把雕刀。三个月前,爸爸带我到山庄内来工作,我们父女两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但我发现,爸爸又开始把玩这把雕刀了,几乎天天都要拿出来长吁短叹一番。这把雕刀爸爸现在是从不离身的,我也是看到这把雕刀还在,却不见我爸爸,才会这么担心的!” 老张头?张仲谦?同样是姓张,难道这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关系不成?华梦阳和天丛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都是疑问。 显然,老张头的失踪,不应该是偶然,当务之急应该是马上找到他。吴轮立立刻下令,马上搜索山庄,力争找到老张头,而王轩也让山庄内的保安协助寻找。 所有的人手差不多都找了半个多少时,山庄内所有有人的建筑,可以藏人的地方,几乎都找了个遍,但依然没有发现老张头的身影。 这时,华梦阳、天丛、吴轮立带着小艳基本上把整个山庄范围都搜了一遍后,回到了蓝色主楼前。 华梦阳皱着眉说:“连树林内都差不多搜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找不到啊?” “那会不会是他离开了山庄?”吴轮立自语。 “不会!如果爸爸要走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而且他什么也没带走,他一个老人家,难道还能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走下山?”小艳立刻反驳着。 “如果他真的下山去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天丛突然插嘴说。 “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吴轮立忍不住问。而小艳也把她急切的眼神投给了天丛。 “经过我们这样大规模的搜索,还找不到老张头,显然是他不在这座山庄内。如果他真的是下山去了,那至少我们还能想像他是活着的。”天丛说。 “活着?难道……难道你是说,我爸爸会有生命的危险?”小艳急了。 天丛用惋惜的眼神看了看小艳:“整个山庄都差不多被我们的人搜索过了,那里还有藏人的地方?而且我们是不是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老张头是个大活人,如果他没出意外,只是呆在山庄的某个地方,没理由听不到我们搜索时的动静,还没等我们找到他就应该主动和我们招呼了。” “如果……如果爸爸只是想躲着不见什么人呢?”小艳找着理由。 “可是经过我们的搜索,他这样的一个老人家,又能藏到什么地方去呢?” “也许爸爸……他真的是因为什么急事下山去了也说不定,对吧?天丛大哥?” “我也希望是这样。不过,山庄内我们还有一个地方都没有注意到,那里也是可以藏人的!”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吴轮立有些意外。 天丛把目光投向了山顶,在那里,一栋紫色的小木屋正孤零零的竖立在那里,已经升到半天高的冬日暖阳,把软绵绵的阳光投射在屋顶上,虽不灿烂却把那紫色映的格外醒目。 “那里就是――‘比良坡’啊!”天丛缓缓的说道。 第二十五章 “吊死鬼” 华梦阳等人回到主楼内,却发现几乎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员这时都聚集在大厅内,就连平时很少回到主楼来的林木匠都在其中。看来先前的搜索,真的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此时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张遇青看到华梦阳等人进来后,立刻结束了与田青文、李力的谈论,迎了上来问道:“各位,情况如何?老张头还是没消息吗?”。 吴轮立摇摇头说:“找了半天,还是没消息。” “如果人还在山庄内的话,我们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了!”天丛则说。 “哦,还有地方没找过?”张遇青有些意外。 “对,就是比―良―坡!”天丛一字一顿。 “比良坡?”张遇青惊讶的叫出声来:“老张头怎么可能在那里?早上我还和王轩还去那里巡视过,门锁的好好的,周围也没什么动静和异状啊?” “但是那间木屋的房门钥匙,难道和张大师工作间的钥匙一样,只有一把吗?”天丛反问。 “当然不止一把了。我、王轩、林木匠都有,备用钥匙中也有。天丛先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认为上锁了的比良坡内可能有意外?” 天丛缓缓的点了点头,而早就已经提心吊胆的小艳这下更是心急如焚,急匆匆的跑进工作间,拿了备用钥匙就跑出后门,直向山顶的小木屋跑去。 没想到小艳的反应会这么大,她这么跑出去,没人跟着怕有些不妥,天丛与华梦阳二话不说拨腿就追,而吴轮立也招呼着手下跟了上去。 大厅中的众人也不过只是愣了一下,也马上都跟了出去,毕竟“比良坡”是存放大师作品的地方,其重要性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不言而喻。 小艳的脚步并不慢,而且对山庄内的路径也相当熟悉,在花丛中左穿右插的走的都是一些捷径,追在后面的华梦阳和天丛,则不时的跑了些弯路,好在两人的速度比小艳快些,能够一直追着小艳的背影不至于落下。 不一会儿,小艳就跑到了山顶,她急匆匆的走到“比良坡”的门前,掏出钥匙插进了门锁一扭。 “咦,门怎么推不开?”明明把锁扭开了却推不动门,小艳不由的发出了疑问。 这时华梦阳和天丛也来到了门前,听到小艳的话后天丛走上前去,拿着钥匙扭了扭,有很明显的门锁被打开的感觉,但偏偏怎么也推不开门。 难道门从里边被顶上了?天丛不由的加大了手上推门的力道。门终于被推的挪开了一道缝,不过窄小的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 天丛透过这条窄窄的门缝向里面看去,原来是一条约有小指粗的铁链,将门内的门环缠在了一起。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条铁链有多长,反正密密麻麻的在门环上绕了好多道,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把门反锁的这么紧。 不一会儿,吴轮立和他手下的刑警们也赶到了,而跟在后面的众人也陆陆继继的到齐。 了解了眼前的情况后,吴轮立指挥两个刑警上前,用更大的劲撞了撞门。紧缠的铁链在反复拉扯下,又松了少许,门缝开的更大了一些。不过屋里黑乎乎的,依然看不见里面是一个什么光景。 刑警们准备强行破门,但马上被张遇青、张霞、田青文等人阻止了,里面陈放的可都是张仲谦的遗作啊,全都可说得上是无价之宝,万一损坏了怎么办? 好在林木匠想起山庄的加工间内有一把钢管钳,连忙和一个刑警一起去把钢管钳拿了过来。透过门缝伸了进去,终于把锁住门的铁链剪断了。 当紧闭的木门终于打开时,真的是出乎众人想像之外,大家的眼前真的出现了地狱! “比良坡”内那剌眼的红色映得屋内阴森森的,而造型各异的群鬼形象参差不齐的摆满了屋内,在鬼斧神工的蜡雕技艺下,个个活灵活现,仿佛在一刹那间就让众人坠入了这群鬼乱舞的黄泉地狱,连天上的太阳都消失不见,只余下这个百鬼夜行的世界。 群鬼的蜡雕把屋内挤的相当满,不少地方只能勉强容一个人侧身穿过。在所有的事物中,最为显眼的是吊在中间的一具吊死鬼,其面容扭曲而狰狞,像是在那里咀咒这群鬼乱舞的“比良坡”,充满着不甘心与怨气!当然,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原因,是因为这具“吊死鬼”,活脱脱的就是一具真人的尸体! 在正对大门的那面血红色墙壁上,也有着一排扭扭曲曲的漆黑大字:“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 “爸爸……”小艳凄厉的叫了一声,昏倒在地上。 张遇青面色青白的看着那具尸体,喃喃自语着:“张……张……张伯谦!” 接连在一天内连续看到数具尸体,在场的人又有谁还能若无其事?在众人受到惊吓之余,也同时感到这阴森的“比良坡”,是不是真的就是通向黄泉的必经之地,还会不停的吞噬人命? 张伯谦?听着张遇青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华梦阳、天丛、吴轮立等有心之人,心中全是一动: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难道这个不起眼的老张头,还和那个举世闻名的蜡王张仲谦有着什么关系不成? 吴轮立指挥着手下控制了现场,在保证不会损坏屋内的蜡雕后,才让一部分手下领着众人离开现场,而悲伤过度的小艳还没醒过来,只好抬下山去休息。 亲自确认了屋内的“吊死鬼”确实是一具真正的尸体后,华梦阳和天丛,也看清了这具尸体确实是看门的那个老张头。 老张头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脖子上的勒痕是明显的唯一致命伤。吴轮立用手指压了压尸斑,有退色的现象,在观察了一下尸体的僵硬程度,以他的经验看来,死亡时间应该约在七、八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老张头应该也是在昨天的后半夜身亡。 “比良坡”内,四壁完好,而且更本就没有窗户,唯一的进出口只有大门了。在众人破门之前,那根铁链已经从门内将大门完全的缠死,从屋外是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又是一个密室!”吴轮立叹了口气:“难道这个老张头是自杀的?” 虽然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但吴轮立实在想不通,如果老张头不是自杀,那么凶手又怎么可能从屋内把门用铁链缠死?又如何能从“比良坡”中消失? 不过这时的华梦阳和天丛,却并没有在思考吴轮立此时的烦恼,让他们两人在意的是刚才张遇青在惊吓之下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张伯谦! 第二十六章 伯谦与仲谦 在确认了屋内再没留下什么可疑的物品后,吴轮立又安排了一辆车,将老张头的尸体、吊死他的绳索、缠住门的铁链等,全部送回了警局去找江华做科学签定。 随着华梦阳和天丛走下山的吴轮立,回头看了看为了保持现场而将大门又重新锁了起来的“比良坡”,那真的是个密室吗? 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疑问,吴轮立拦住华梦阳和天丛,问:“你们不觉得老张头的死很不合理吗?他真的是自杀?死亡现场又没有板凳之类的垫脚物,是不是表示他很可能是他杀后再伪装成自杀,不过怎么解释这个密室呢?” 天丛扫了他一眼:“没有板凳踩在蜡像上不能上吊?这个密室再神奇还能神奇过张仲谦的那一个?说到张仲谦,你不觉得老张头如果本名是叫张伯谦,那么他和张仲谦的关系会是什么?这点才是我们现在有可能掌握到的资料,而不是凭空去想像怎么解决密室。” “天丛的意思是,我们去了解一下老张头的资料,比我们呆在这儿,对案情更有帮助。”华梦阳说话的方式,一向比天丛来得婉转。 “嗯,先前张遇青受惊之下叫出张伯谦的名字,我也觉得肯定会和张仲谦有什么联系,现在我们是应该去找张遇青了解一下情况。”多次与天丛相处后,吴轮立也习惯了他的口气。 “这个诺大的山庄内,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呢?”华梦阳不由的发出了感叹。 回到主楼后,三人当然是首先拜访了张遇青。 这次众人没什么客套话,直接奔向了主题,面对众人的疑问,张遇青叹口气说: “老张头的本名确实是叫张伯谦,不为众人所知的是,他也是大师的亲大哥。不过,他和大师之间具体感情如何我也不清楚,我在大师身边近二十年,以前从来没听大师提起过有这么一个大哥。” “三个月前,张伯谦带着他的女儿小艳来投靠大师,我才知道大师原来有这么一个兄弟。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师对张伯谦不怎么理会,只是吩咐我安排一下他们父女两的工作,算是把他们安顿了下来。” “张伯谦同大师一样也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自愿一个人去看大门,平时也几乎从不见他离开过那儿。到是小艳是个很活泼很逗人喜欢的孩子,工作起来也卖力,很得大家的喜欢。不过,我觉得小艳好像并不知道她爸爸和大师的关系。” 从张遇青的话看来,张伯谦与张仲谦的兄弟感情并不怎么好,那么张伯谦是为什么理由在数十年不来往后,又要来找这个功成名就的弟弟呢? 当华梦阳道出这个疑问时,张遇青只是说:“张伯谦来找大师,好像是要借一大笔钱急用,虽然这个数目对大师来说不算太多,不过大师却并没有借,只是把他们父女两留在了山庄内。” 再向张遇青询问有关张伯谦的事,他却也只知道这么多了,除了证实张伯谦确实与张仲谦是兄弟关系外,也没能提供多么有帮助的情报。 从张遇青的房间内出来后,吴轮立马上向手下吩咐,立刻去调查张仲谦的家庭情况,以及张伯谦的个人资料。而天丛则提议去看看小艳,大家自然是不会反对。 小艳这时已经醒了过来,人也平静了许多,只是神色不是太好,显然还是处在伤痛之中,当天丛只安慰了一句“节哀顺变”,她就又抽泣了起来。 好半天后,她才轻声的说:“大家不用担心我,我知道爸爸已经走了,这个是事实,我会接受的。” “嗯,你要坚强一些,这样你爸爸在天有灵的话,也不用为你担心了。”天丛安慰着她。 “我明白,但是爸爸好好的,为什么要上吊自杀呢?明明昨天晚上他还什么事也没有。” “这个,也许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警方会去调查的。对了,小艳,你爸爸的全名是叫张伯谦吗?” “是啊,我还常笑话爸爸,他的名字和大师好像啊,就像是兄弟,爸爸每次都把我的话当做笑话一样笑笑就算了。想不到的是,大师和爸爸居然都这样的去了……” “我听说,你爸爸到山庄里来,是为了向大师借一笔钱?” “对,不过爸爸这样做其实全是为了我,因为我患有尿毒症!” “尿毒症?”天丛等人不由的露出惊讶之情。 “其实也没什么,这病也不算是太罕见,不过也挺折磨人的。为了给我冶病,光是买药、洗肾就让爸爸差不多是倾家荡产了。做手术换肾有机会可以根治这个病,但在国内为了等合适的肾源,光排期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去国外的话却差不多要数百万的巨额手术费。我爸爸也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向大师借钱的。不过我们非亲非故的,大师再有钱,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我们一大笔钱吧?其实,大师肯收留我们,还负责我看病吃药的费用,已经很让我感动了。谁知道,现在我还好好的活着,爸爸和大师却已经去了。” 全然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看来张伯谦与张仲谦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又劝慰了小艳几声,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后,众人也就告辞了。 华梦阳等人刚出门,有点意外的是居然会碰到张霞,她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大家一样。 “怎么?听完那个看起来乖乖的小女生哭完鼻子,同情心有些泛滥啊?”张霞的口气可不怎么好。 “我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原因是看到了个让人心情不好的人!”天丛毫不示弱。 “看人如果只从表面看,这世界上的事岂不是太简单了一点?”张霞的语调有些高深莫测。 “你到底想说什么?痛快一点好不好?”天丛皱着眉。 “你们难道不明白吗?钱,这世上谁不爱?特别是一个又十分缺钱的人!”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的提醒?真看不出你这么好心。”天丛继续冷潮热讽。 “也许,柔弱的表面下,才隐藏着最伤人的利牙!” 说着,张霞冷笑了两声,带着她一惯的冷莫表情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天丛问:“这女人说这番话有什么用意?” 华梦阳回头看了看小艳的房门,摇摇头说:“谁知道呢?这坐山庄内,有太多的不解之迷了!” 确实如华梦阳所说,团团迷雾还缠绕在他和天丛的心头,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能完全的抓住事件的整个真像! 第二十七章 鉴证结果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中午,大厅中是凶案现场之一,自然是不方便在这里进餐,于是山庄食堂就将饭菜直接送进了各人的房间,吴轮立则是和天丛一起呆在华梦阳的房间里。 吴轮立刚刚端起饭碗,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他高兴的说:“是江华打过来的,可能有鉴定结果了。”说着,连忙接听了电话。屋内很安静,吴轮立手机的话音也比较大,凑在一边的华梦阳和天丛也完全能听到江华与吴轮立的对话。 “喂,小江吗?是不是正式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是啊,吴队,具体的情况我向你说一下。死者张剑是死于昨天下午三点至五点之间,死亡原因是中毒,身体无其他伤痕与药物反映,看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饮用了含有巨毒的红酒而身亡。酒瓶中的红酒与酒杯中的残渍都含毒,不过酒瓶与酒杯上都只有死者的指纹,查不到其他线索。” “死者张剑和王国胜是死于同一种巨毒吗?” “经过血液分析对比,已经证实两名死者都是中的同一种巨毒,巨毒是由人工合成的,自然界中应该不存在这种成份。在混有巨毒的砂糖罐上,只验出了死者王国胜和张艳的指纹,不过他们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砂糖罐接触过,上面有他们的指纹也很正常。” “那张仲谦大师呢?” “张仲谦的死亡死间是在凌晨二点左右,死因是颈部被勒导致缺氧身亡。勒住他颈部的凶器已经证实就是钢制的钥匙绳,但钥匙和绳上都验不到任何人的指纹,看来是被处理过了。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奇怪……” “什么地方有问题?”吴轮立忍不住急问。 “张仲谦的脖子上不是有好几道勒痕吗?除了致他死命的那一道勒痕外,其余的勒痕都是在他死后才形成的。而他的致命伤,在众多的伤痕中既不是最深的也不是最浅的,就像先前判断的那样,这每一道勒痕都有足以致死的力道,真不知道凶手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生怕他死不透似的连着下这么多次重手。” “连着下手是什么意思?”华梦阳插过话来问到一句。 “这些勒痕形成的间隔时间很短啊,都是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好像是凶手勒死了死者后喘了口气,但又怕死者死不透,连续又勒了几次一样!” “那我们最后送回去的死者又是一个什么情况?” “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死亡原因也是因为颈部被勒导致缺氧。死者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很高,相信死者在临死前喝过相当多的酒。不过,送回来的绳索、铁链等物,到没什么特别之处,属于随处可见的一般货,只是上面也验不出任何人的指纹。” “我想再问一下,那些蜡雕碎片的检查结果如何?”华梦阳又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那些碎片是用标准的蜡雕原料合成,这点毫无疑问,经过我们进一步的鉴定,虽然没有张仲谦的原件做为对比,但还是可以从一些细微之处判断应该不是出自张仲谦的手法。不过这些作品的手工相当精细,绝对称得上是精品,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被破坏使我们可以大胆的剖开蜡雕碎片从细微处检验,只怕无法轻易分辨出是不是张仲谦的作品。而且,爆炸的蜡雕头像和蜡雕面具,从下刀的手法看,是出于同一个人。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奇怪?” “是啊,蜡雕头像和面具虽然是同一个人的作品,不过好像创作者对蜡雕头像更用心一些。据我所知,蜡雕的人物造形比西方的蜡人像更具真实性,除了利用雕刻技术让形象更逼真外,最令人称道的是连雕像的眼耳口鼻等器官都能完全按照人类的真实构造仿真出来。蜡雕头像做到了这点,但蜡雕面具的眼耳口鼻却是实心的。不太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 听完了江华的话,华梦阳陷入了沉思,吴轮立则接着问:“还有其他的检验结果吗?” “带回去的雕刻工具上查不到任何人的指纹,很明显是被人处理过了。现场留下的烟头,经过唾液比对,全都是张仲谦所留下。如果张仲谦是他杀的话,那凶手可说是没留下任何痕迹。” “那最后不是发现了一些灰烬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天丛也忍不住插话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小段蚊香燃烧后剩下来的灰烬,也检验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成份。” 与江华的谈话结束了后,吴轮立想破了脑袋也没觉得能从现有的证物中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什么鬼判之类的神怪传说他当然是不会相信的了,但眼前连续出现了四起死亡事件,难道说这只是几起意外或是自杀事件? “有一点我想问一下,你们认为张伯谦死亡的现场,那句留言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没什么头绪的吴轮立,只好把心中唯一的疑点拿出来一问。 “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你不会是仅仅从这句话就认为张伯谦是凶手,因为和张仲谦有什么冲突,而兴起了杀人的念头,想杀尽张家的满门,最后还要自杀,来断绝张家的血脉吧?”天丛回应着。 “这也不是不可能,张伯谦与张仲谦有着血缘关系,为了遗产也有可能起意把遗嘱上的继承人全部杀掉!只是如果是为了遗产的话,张伯谦为什么会死在‘比良坡’呢?而且可能是自杀。”吴轮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华梦阳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能从可能性上去推断案情,而应该去追寻事实的真像。如果墙壁上的留言是真凶留给我们的错误信息,我们胡思乱想只会正好中了真凶的圈套。” “如果这一连串的死亡事件,都是凶手有预谋的话,那么真凶会是谁呢?他又是用的什么方法?”吴轮立忍不住感叹着,他从警二十多年来,只怕还没碰到过这么离奇的案件。 “现在我们还无法判断,不过我相信事实的真像只有一个,一定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华梦阳下着决心。 这时,一位刑警敲开了房门,向吴轮立敬了一个礼:“吴队,你要我们去调查张仲谦和张伯谦的资料,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哦,赶快说!”吴轮立现在是任何可能都不想放过。 “张仲谦和张伯谦确实是亲兄弟,张伯谦年长两岁,两人都是北京‘泥人张’一系的传人。不过,张仲谦是早就扬名于国内外,而张伯谦却一直默默无名。他们两兄弟都没有结婚,而且张氏一脉一向人丁不旺,自从上一代‘泥人张’去世后,有着张氏血缘的,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人了。” “张艳不是张伯谦的女儿吗?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这里,吴轮立忍不住问,而华梦阳和天丛也是一脸的惊讶。 第二十八章 张氏兄弟间的过去 “张艳不是张伯谦的亲生女儿,只是他的养女。我们调查过医院的症疗记录,已经查到张艳确实患有尿毒症,而且在医疗记录上有记录张伯谦准备向张艳捐一个肾的,但张伯谦的血型是ab型,张艳的血型是o型,他们的血型根本不匹配,而且ab型血的人,是不可能有o型血的孩子,所以两者之间不可能有血缘关系。不过就算不是亲生的,张伯谦还是很疼爱他的这个养女,不然的话不会想给她捐肾,也不会为了给她冶病而负债累累。” “那么张艳知不知道自己和张伯谦没有血缘关系?” “从我们手上的资料看来,这点我们无法确认,除非去问问张艳本人。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们父女两的感情极深,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们谈起只是养父女的关系。而且如果不是找到医院的医疗记录的话,而他们的血型又恰巧是一个ab型,一个o型,我们也不会知道他们之间不存在着血缘关系。” “这么说,如果不是查到了医疗记录,只怕没人会知道张艳和张伯谦没有血缘关系。对了,你们查出为什么张仲谦和张伯谦兄弟俩感情不太好的原因吗?” “从我们调查的结果看,他们兄弟两感情不好的原因据说是缘于‘泥人张’的称号之争。张氏兄弟虽然都是‘泥人张’一系的传人,学会了家族手艺,但他们家族的规矩却是历代只有一人能继承‘泥人张’的称号。当年为了继承权之争,兄弟俩之间闹的很不愉快,几乎反目。本来张仲谦的技艺更高超,是大有希望,但在关键时刻却犯了一件据说是很丢脸的族规。后来张氏家族还是遵循立长不立贤的传统,决定由张伯谦继承‘泥人张’称号。而张仲谦一怒之下脱离了家族,自创了蜡雕技艺,从此平步青云举世闻名,反到是‘泥人张’这一系,却没能经历住时代的洗礼,名声渐小。特别是七年前张伯谦因为意外而右手残废后,实际上‘泥人张’一系已经没有了传人。六年前他们两人的父亲当代‘泥人张’过世后,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人被冠以‘泥人张’称号了!” “张伯谦是因为什么意外而右手受伤的?” “是一起交通意外。不过当时张伯谦是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而导致右手残废的。对了,那段时间正是查出张艳患有尿毒症的时候。出了这个意外后,张伯谦赖以为生的手艺就相当于废了,虽然后来‘泥人张’的遗产张仲谦分文未要全部由张伯谦继承,但这几年下来坐吃山空再加上庞大的医疗费用,张伯谦已经陷入困境,要不然也不会来投靠这个多年没有来往的弟弟。” “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这……有一点不能确认。”报告的刑警有些犹豫:“我们注意到张仲谦曾经长时间的托人寻找一个名叫‘虹’的女子,但除了知道这名女子现年近六十,患有色盲症之外,没任何资料。我们查问过一些张仲谦委托过的私家侦探,张仲谦提供的资料中甚至连这个女子姓什么都不太清楚,而除了描述了一下她年轻时的模样,也没有任何对现在来说有参考价值的资料。所以差不多三十年了,也没有任何一个私家侦探能完成张仲谦的委托。不过,也因此业内有一个传言。” “传言?” “对,由于张仲谦一直不肯放弃寻找这个女子,所以大家都纷纷猜测这个女子可能是张仲谦年轻时的恋人,要不然的话张仲谦为什么那么迷恋彩虹的七色?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子叫‘虹’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名女子有眼疾而只能看到黑白世界的原因?而且张家的一些老邻居也曾戏言,当年张仲谦所犯的家规,只怕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还绘声绘色的说这个女子本来是张伯谦的童养媳,但张仲谦却夺兄所爱。这在当时,可是太不敬的事啊,也因此张仲谦失去继承‘泥人张’的资格。所以张家兄弟反目的原因,不光是为了继承‘泥人张’的称号,还是因为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这也是他们兄弟俩都终身没娶的原因。不过,这些传言中的资料我们没办法证实,都是以前的那些私家侦探调查时道听途说得来,真实性待查。” 在得到了刑警最新调查得来的资料后,吴轮立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忍不住对华梦阳和天丛说:“不行,有些问题我非要去查个清楚不可,破不了这个案子我可是觉都不会睡踏实!”说着,拉着那个刑警就风急火燎的冲了出去,显然是想起什么要调查。 好在华梦阳和天丛都习惯了吴轮立的这种作风,不会感到意外,而华梦阳则在脑海中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从踏入这座蜡王山庄起,一幕幕的事件缓缓从华梦阳心头留过,在连续发生了四起凶案后,经过了一系列的调查与取证,前前后后好几个让人觉得突兀与不自然的地方,慢慢的连成了一条直线。如果说,在半小时前华梦阳还有众多的迷团还没办法解开,但在这一刻,就如同一道强光剌穿黑暗引来一股清风,把那些迷雾吹的烟消云散。虽然,还有最后一个迷题现在没办法完全破解出来,但这并不影响判断谁是真凶,那个连续杀害四条人命的凶手,其真面目已经昭然若揭了! 看着一旁也在若有所思的天丛,华梦阳忍不住问:“你现在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你认为谁会是凶手?” 天丛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然后说:“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他(她),因为他(她)的一些不自然举动才会引起我的怀疑。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指证凶手。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张仲谦死亡时的那个密室怎么解释?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是啊,那简直可说是一个完美的密室,如果无法破解这一点的话,那么所有的猜测与推理,都将是徒劳无功。而现在,最后的几点秘密,就即将要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秘题 面对天丛的疑问,华梦阳有点得意的说:“也许我能解开这个密室手法。” “什么!?那你还卖什么关子?快说!”天丛有些迫不及待,拉着华梦阳的肩膀一个劲的追问。 华梦阳腾出了手,伸出了三个手指,说道:“给你三个提示,相信你就不难知道答案了。一是这座山庄的结构和我房间的电话;二是江华刚才来电话告诉我们的科学签定结果;三是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东西!” 说完三点提示之后,华梦阳掏出一张平面图递给了天丛:“这是我先前搜索山庄时找王轩要的一张山庄主楼的平面图,你看看我上面的标注。” “嗯”了一声接过平面图后,天丛仔细的看了起来,这不过是张普通的1:1000的平面图,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华梦阳也没有在图上做过多的注解,只是在主楼的正门处向左上方划了个箭头,写了个“左”字,又在主楼后门旁地下室入口处向左下方划了个箭头,写了个“右字”。 看着这副平面图,结合着华梦阳先前所说的话,天丛伸手指在图上丈量了一下,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这三个提示把他先前心目中的一些疑虑之处一下子全都串联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眉头一展:“居然还有这种方法,真的是太出乎意料之外啊。不过,现在虽然知道了凶手的犯案手法,但这只是推理,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啊?” “对,虽然凶手只能是他,但却没有证据可以指认。而且,还有最后一个秘团没有结开,张伯谦的死亡现场,也是一个密室啊!”华梦阳皱着眉头。 “既然是这样,干脆我们再到‘比良坡’去看看。现在我们掌握了更多的线索,说不定再去一次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天丛也是说行动就行动的主。 华梦阳这次到是毫不犹豫的赞同了天丛的想法,毕竟,眼前只剩下最后一个秘团还没有解开,而这起连续杀人事件的全部真像,也将慢慢的浮现在众人面前! 华梦阳和天丛很快的就又回到了山顶的“比良坡”前,这时有两个年轻的刑警正在那里看守。 这两名刑警显然是早就听说过华梦阳和天丛的大名,看着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偶像,一听他们是要来查证一下现场,二话不说的就把屋门打开让两人进去,连向吴轮立请示一下都没有。 对着这两名年轻刑警的热情,华梦阳和天丛还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闪进屋内。 屋内的场景除了张伯谦的尸体和绳索等物品外,全然没有移动过,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屋内的情景,但看着那活灵活现造型各异的群鬼形象,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挥之不去,让人有股极强的压抑感与不快。 一件绝世的作品,确实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那怕是代表着阴暗一面! 进到屋内后,两人把门关上反复试验,如果真是从门内把门环用铁链缠死的话,不管从里从外,确实无法将门打开,看来案发现场还真的应该是一个密室啊。 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屋内,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两人只好把精力放在了墙壁的留言上。 “从字迹看应该是签定不出来吧?”华梦阳问。 “那当然,要不你试着拿着个拖把类的东西,在墙上扭来扭去的鬼划几笔,看人家会不会查出来是你写的。”天丛回应着。 “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华梦阳喃喃自语着:“真的有这么大的怨恨吗?血流的还不够吗?” “血?”天丛听着华梦阳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红色?黑色?为什么前两个案发现场留言都是用红色,这里却是黑色?” “这里的墙壁是红色啊,如果留言也用红色写,那谁还看的清?”华梦阳有些不解的说。 “因为同是红色而看不清?那么,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天丛嘴里嘀咕着,一路小跑着冲出门去。 以华梦阳对天丛的熟悉程度,当然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冲出去,面对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方法,华梦阳只好苦笑一下跟了出去。 在屋外两名刑警惊讶的目光中,天丛跑到了比良坡的屋后,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了起来。在他的眼中,这座新建的木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表面的紫色油漆依然是亮丽如新。如同昨天下午一样,天丛用手指去摸了一下相同的位置,不过这次油漆自然是干透了。 看着这面干干净净、没留下痕迹的墙壁,天丛得到了自己想要论证的结果,长舒了口气:“果然是这么回事!也许真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手法再精妙,居然也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这时跟在后面的华梦阳也留意了一下天丛所注意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不由疑惑的看了天丛一眼。 天丛对着华梦阳一笑,也学他一般伸出了三个手指:“我也给你三个提示,那么这件发生在蜡王山庄的连续杀人事件,最后一个迷团的真像也将会被揭开!提示一:为什么我们会接到紫色的邀请函?提示二:这个‘比良坡’有着特殊的结构且是新建的!提示三: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 虽然一时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但前两个提示足以给华梦阳启发,沉思了一会儿后,他脑海中最后的一团迷雾也终于被驱逐的干干净净,于是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一来,案件的真像已经清清楚楚了。不过,你所说的那个应该存在却又不存在的东西到底是指什么?” 天丛笑笑说:“你不明白到不奇怪,因为是这么回事……而且,这么看来的话,我有办法让他(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承认自己是真凶的证据!” “哦,你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华梦阳对天丛层出不穷的手段向来有点佩服。接下来,两人就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起来。 随着华梦阳和天丛两人的对话,事件的真像终于全部的解开,这个杀害了四条人命的凶手,也即将被揭露出他(她)的真面目! 回到了比良坡的大门前,看着屋内的那组群鬼雕像,华梦阳叹了口气:“虽然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但人呢?那些贪婪与欲望,是不是会将人变成鬼?而且是杀人之鬼?” 天丛淡淡一笑:“人性的东西不需要我们去证明,既使我们见过很多的丑恶人性,但不少光明的东西不也是时常伴随在我们身边吗?这不正是我们所信守的信念吗?” 华梦阳缓缓的点了点头,仿佛要将那不快的感觉排出心头,大声的说着:“一切的秘底全部解开了!” 第三十章 提示 终于将问题篇发完了,这篇蜡王山庄应该算是所有发表作品中篇幅最长的一篇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在长度上超过这篇。 虽然这部作品是隔了很长时间才算完成,但构思却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双主角的戏份也早就安排好了,不存在着谁重谁轻的问题,文中的华梦阳和天丛这次算是真正意义上共同携手的第一次! 也许大家看完了冗长的问题篇有些头昏眼花,那么我适时的推出提示之章,让大家开胃健脾。 首先,文章的一开头,已经给出了一个重要线索,敏锐的众多推理爱好者们,相信应该是早就发觉了吧? 唉,其次,我又不得不自嘲一次,电话也是提示的一个线索!为什么要自嘲呢?因为又是电话,好像只要一犯案有提示就离不开电话,是不是我太没创意? 其三,作案动机大家不用想的过于复杂,利益决定了本案的犯案原因!也许另有背景故事,但那与犯案手法无关。 其四,不是为了平衡双主角的戏份,就安排一人破解一个密室,而是在细微之处决定了文中的华梦阳和天丛,只能完成自己的那部分任务! 其五,四名死者虽然相继被杀,但在深夜中发生的案件却使不在场证明并不是要点,不过,科学鉴证的结果,却有着相当大的帮助!可以说,没有科学鉴证的结果,张仲谦身亡的那个密室,是没办法破解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提示,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东西,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绝对是本案最大的提示要点!当你洞悉了这两点后,真像也就离你不远了。 也许,还有很多很多可以提示的地方,但如果全部被我指出,会不会也同时剥夺了大家开动脑筋的乐趣呢?我相信大家,也相信以大家的推理能力,是可以超越我这个不称职的作者的。 当大家联系上下文,将这些线索都牢牢的抓在手中之时,聪明的你们也一定会像那些名侦探一样,自信满满的说出: “一切的迷底全部解开了!”^-^^-^ 第六卷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解答篇 VOL·6 第一章 日记 在两名刑警的帮助下,华梦阳和天丛在“比良坡”内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虽然两名刑警不太明白他们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破坏现场的样子,也就放心大胆的帮起了忙。 把“比良坡”的大门掩上之后,华梦阳重重的喘了口气:“真希望这样的一件血腥案件,从没有发生就好……” 天丛没做声,拍了拍华梦阳的肩膀,这时候朋友之间的支持,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华梦阳收拾好心情,回给了天丛一副平静的笑容:“就让这次的事件,落下最后的帷幕吧!” 天丛点点头,两人自信满满的走下了山,那个隐藏在层层迷雾中的真凶,一定要将其真面目揭示在众人的面前! 华梦阳和天丛回到了蓝色主楼,刚一进门时却不免有一点意外,原来与此次事件有关的所有人员,全都聚集在大厅中,而吴轮立正一脸凝重神情的站在众人当中。 看到两人进来,吴轮立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去找你们,刚巧你们回来那就好了。”说着,他又环视了一下厅中众人:“我把大家召集在这里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们,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与事件相关的证据,这次发生在虹彩山庄的连续杀人案的真凶,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说到这里,吴轮立凝厉的目光逐一的在众人脸上停留:“真凶,就在这个大厅内!如果现在站出来的话,我会视同是自首,争取能从轻处理。” 听到吴轮立的话,大厅中的众人一阵哗然,不免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不过显然并没有谁会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凶手。 华梦阳和天丛也有些意外,难道吴轮立刚才急匆匆的跑出去,真的是找到了什么线索,从而也掌握了案件的真像? “这……这不可能吧?”田青文有些迟疑着说,不过被吴轮立的眼光一逼视,他马上摇着手:“我……我不是自首,再说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我只是想说,最后‘比良坡’内不是有死者留言吗?难道不是那个看门的老张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策划了什么手段想杀掉张大师满门吗?你们警方是不是应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呢?” “我爸爸才不会是凶手呢!他也是被害人之一!”对田青文的话,小艳不满的叫着。 “田先生,断案是我们警方的工作,我们会结合整个案情来进行判断。事实上,我不怕告诉各位的是,我们警方已经证实,死者老张头,也就是张伯谦,与死者张仲谦,是确确实实的亲兄弟!”吴轮立大声的说着。 “啊”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厅中除了张遇青这个知情人外,其余人都惊讶的出了声。 “我爸爸和大师是亲兄弟?”小艳忍不住出声问。 “是啊,张艳小姐!”吴轮立盯着小艳,有些语气不善的说:“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和张仲谦大师的关系吗?”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小艳不解的问。 “也许你看看这样些东西就明白了!”说着,吴轮立一招手,一名刑警走上前来,把一个工具箱展示在众人面前。 也许这个世上和蜡雕这门艺术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在这个大厅内的众人,当刑警打开工具箱时,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出工具箱内的雕刀等用具,全是一些创作蜡雕时要用到的常用工具。 虽然旁人不知道这个工具箱代表什么意思,但看到工具箱的小艳却是神色一变,神情显的有些不自然了。 “张艳小姐,你对这个工具箱应该不会陌生吧?难道这个每天你都要练习的东西,你自己还会认不出来?”吴轮立逼视着小艳。 练习?这些可以用来做蜡雕创作的工具能用来做什么练习?还是说,小艳居然会蜡雕这门技艺? 看着神色已变的小艳,吴轮立手一扬,拿出一个样式很有些女性化的笔记本,大声说:“虽然你的东西藏的很隐密,但想逃过我们警方的搜索是不可能的。既然工具箱被我们找到了,这本日记当然也不例外!你需不需要我当众念出其中的部分内容呢?” 这下小艳更是神色铁青,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吴轮立翻开了笔记本,念出了其中的一段:“01年七月某日,晴,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继承了张氏一脉的技艺,为什么一个可以风风光光的做他的世界级的艺术大师,一个却只能艰苦渡日负债累累?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看了看小艳一眼,吴轮立翻动着笔记本,继续念着:“01年八月某日,雨,我的病太折磨人了,我自己好几次都想放弃,活着这么辛苦干什么?不过爸爸却不愿意,他要我支持下去,还说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他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说这番话时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出于爱护我的原因,还是因为把我看做继承‘泥人张’技艺唯一传人的原因。也许,在他的心目中,我的性命并不是很重要,‘泥人张’一系的手艺能够传承下去才最重要吧?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传统的他会破坏传子不传女的祖训来教授我祖传手艺?我心里很矛盾,到底怎样的爸爸才是真实的他呢?” “01年九月某日,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钱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钱,我的生命就无法延续,没有钱,我们连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都做不到!爸爸可能已经走投无路了吧,要不然他不会去投靠那个他从来看不起的背叛了家族的亲兄弟。虽然我知道在现实社会中的成就,他们的处境恰恰相反,是那个他看不起的兄弟高高在上,受世人的景仰。” “01年10月某日,晴,终于来到了蜡王山庄,真没想到会是这么的广阔,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张仲谦居然会这么富有?以前虽然听说过他是成功人士,却真的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不得不承认他有过人之处,就算爸爸的手没有出事,也不可能达到他这样的成就。不过,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叔叔并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富有的他居然并不肯借钱!美其名曰收留我们,却让我和爸爸做一些下人的工作,他这算是可怜我们还是把我们当乞丐?” “01年11月某日,阴,我已经开始偷偷的练习蜡雕了,还好我从爸爸那里学了七年的泥人手艺不是白费的,我掌握蜡雕的技巧很快,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我相信就算我只是做张仲谦的赝品,就可以开个小店糊口了。不过,这点小钱有什么用呢?现在的我需要大量的钱,有什么办法能弄到呢?” “01年12月某日,阴,老天真不公平,今天听说了张仲谦遗产的事,那些人居然可以这么轻松的得到以十亿计的财产?他们明明和张氏一脉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爸爸才是和张仲谦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他却什么都得不到?要是这些外人死光了多好,张氏的财富就可以由真正的张家人来继承!” 读到这里,吴轮立合上了笔记本,紧紧的盯着小艳,那一瞬间,大厅内显的特别安静! 第二章蜡雕的含义 小艳低着头,半天没有做声,好久之后才抬头说:“我承认我先前并没有说真话,我确实知道爸爸与张仲谦是亲兄弟的关系。不过,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我之所以装作不知道这层关系,是因为我并不喜欢有张仲谦这样的亲戚,宁愿不认识他还好些。警察先生,你不会就因为这日记,认为我是凶手吧?” “这么说,你并不愿意向警方自首了?”吴轮立问。 “我根本就不是凶手,为什么要自首?”小艳反问。 “其实,我想在座的各位,想必对发生在这座虹彩山庄的连续杀人案件的动机不会没有所觉吧?实际上,张仲谦生前订下的遗嘱,虽然还没有留传到街知巷闻的地步,但对于相关人员来说,不可能还有人不知情吧?”吴轮立对着大厅中的众人说。 这时厅中的众人神情各异,但没有一个人表态对张仲谦遗嘱的事一无所知。 “这次案件的动机,当然是为了张仲谦的遗产,这可是涉及到数十亿资产的利益纷争啊。可以说,每一个财产继承人,都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 “你也说是为了遗产,张仲谦的遗嘱中,财产继承人中可没有我的份,你是不是应该去调查一下相关人员才对?” “对,张艳小姐,遗嘱中你并不是财产继承人。但是,如果死者生前并没有订立遗嘱的话,那么按照我国的继承法,只有与死者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继承遗产。据我们警方所知,上一代的泥人张过世后,其财产是由张伯谦继承的。所以对继承法的这一点规定,你并不陌生吧?” “这事我当然知道,不过,张仲谦已经订立了遗嘱的事,也是众人皆知吧?他的遗嘱里面,可没有我们这些血缘关系者什么事。”小艳的话里透着些不满。 “张艳小姐,你不会这么快忘了我刚才念过的日记?你不是提到过,如果这些外人全部死光了,就可以由张氏血脉来继承遗产了,这难道不是你作案的最大动机吗?”吴轮立步步相逼。 “那只不过是日记,随……随便写写的,不能因为这个就认定我是凶手啊!”小艳急忙的辩解着。 “是啊,日记不能做为证据,但足以揭示你作案的动机。张艳小姐,我们警方有理由怀疑你是本案的最大犯罪嫌疑人!”吴轮立的口气进一步强硬。 “就凭一本日记你们认为我是凶手?死者里面可是有我的父亲啊!”小艳的神情有些激动。 “我前面已经说了,日记是揭示了你作案的动机,以及证实了你对警方隐瞒了你知道张伯谦与张仲谦是亲兄弟的这个事实!不过,让我们警方真正认定你是犯罪嫌疑人的原因,却是你所掌握的蜡雕技艺!” “难道我能够掌握蜡雕技艺,就说明我是凶手?”小艳据理力争。 “不,因为张仲谦死亡现场所留下的证物,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是掌握蜡雕技艺的人!”吴轮立大声的宣布。 “啊?”小艳惊讶的叫了一声。 “相信在场的各位对张仲谦的案发现场的场景都记忆犹新吧?至少,那个遮住窗口的面具,那个在众人眼前爆炸的吊死鬼雕像,大家还记得吧?我们警方已经证明,这两样东西都是由正宗蜡雕原料做成的,却都不是出自张仲谦之手!” “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小艳不解的问。 “问题在于,这吊死鬼雕像和面具,都是的的确确的蜡雕作品!”吴轮立大声的宣布:“众所周知,蜡王的技艺传子不传女,当今世上唯有张仲谦与张剑父子两人才拥有这独一无二的技艺,而案发现场出现的两件蜡雕,并不是张仲谦的手笔。” “不是张仲谦难道就不能是张剑做的?”小艳反问。 “如果基于这世上真的只有两个人能掌握蜡雕技艺的话,这么说就是对的。但是,现在不是出现了你吗?第三个懂得蜡雕的人!”吴轮立盯着小艳说。 “你说是我做的那些东西?”小艳显的很吃惊。 “难道不是吗?在张仲谦死亡的现场,所遗留下来的蜡雕作品却不是出自张仲谦之手。那么,留下这蜡雕作品的人,不就应该是凶手的最大嫌疑人吗?” “就算我懂得蜡雕,但张剑也是一样啊,你怎么断定那些东西是我做的?” “你别忘了,张剑也是死者之一,而且是早就在头一天的下午就被毒杀身亡了。试问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在他死后的那个晚上,做出什么作品来?” “那也有可能是张剑以前完成的啊。”小艳继续辩解。 “不,就吊死鬼的雕像而言,肯定是在昨天下午之后才有可能完成的。大家别忘了,张遇青先生是在昨天下午才指挥工人将所有的蜡雕作品从大师的工作间中搬到‘比良坡’摆放,当时可是将工作间中的作品搬的一个不剩,如果那件‘吊死鬼’是以前就完成的作品,不也会被一起搬走吗?怎么可能还留在工作间内?这点,只要问问张遇青先生就知道了。”说着,吴轮立把目光移向了张遇青。 “当时确实是把大师工作间内存放的所有作品都搬光了,一共九十九个,我和那么多工人一起清点过,数字肯定不会错。如果工作间内还留有大件的蜡雕作品,不可能不被我们发现。不过,大师本来就是要连夜赶制‘吊死鬼’这件作品,你们肯定那不是出自大师的手笔?”张遇青证实了吴轮立的推测后,也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警方是经过科学签定才肯定作品不是出自张大师之手,叛断错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然‘吊死鬼’是在张剑死后才完成,又不是出自张仲谦之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只能由你这位世上第三个掌握蜡雕技艺的人才能完成!”吴轮立把手指向了小艳,其语气不容辩驳:“请问张艳小姐,你怎么解释在张仲谦死亡现场的密室中,出现了出自于你手的蜡雕?而且,你最初的口供,隐瞒了你昨晚曾经外出的事实,我们也有理由认为你对此所做的解释依然有欺骗警方的可能。” 看着此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的小艳,吴轮立大声的宣布:“张艳小姐,由于你有充分的做案动机与做案时间,且现场的重要证物和你有直接关系,我们警方将以重大犯罪嫌疑人的名义,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第三章吴轮立的推理 面对着吴轮立的指控,小艳没有怎么辩解,她只是喃喃低语着:“难道,你们认为……我会去杀害自己的父亲?” 吴轮立神色有些沉重,缓缓的说:“张艳小姐,我们警方对你身患重症的事表示同情,也对你因病而陷入的生活困境表示理解,但是,为了一己的性命就杀害四条人命,这种事我们警方是绝不允许的!” 接下来,吴轮立向大家陈述了警方对案件的分析: “我们警方接到报案后,对这起案件十分的重视,也随之展开了周密的调查。张大师身亡的案发现场十分诡异,甚至于经过科学签定后连自杀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但是,这案件绝不可能如墙上的留言所示,是鬼怪做祟,而是因为犯人用了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方法。” “后来,我们警方了解到了张大师遗嘱的相关信息,基本可以确定本案的动机就是为了那庞大的遗产。所以说,几位遗产继承人都有做案动机,这时,张艳小姐还没被列入我们警方的怀疑对象。” “再后来经过进一步的调查,我们发现涉案人员的关系比想像中更错综复杂,最令人意外的是死者张伯谦居然会是张仲谦的亲兄弟。而且在张伯谦的死亡现场,也有一句留言,如果仅从字面意义上去理解,好像是张伯谦意图杀掉张仲谦全家,再自杀以断绝张氏血脉。如果这留言是真的,张伯谦确实是真凶并最后选择自杀的话,那么也许随着他的死亡,张仲谦死亡现场的密室形成方法就成了永不可解的迷题。但是,这留言究竟是真的,还是另有真凶布下圈套迷惑我们呢?这个想法一直困扰着我们。” “我们警方假设,如果真凶是另有其人,那么所有涉及遗产继承的相关人员死亡后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张仲谦和他遗嘱中的财产继承人都死亡的话,那么与张仲谦有血缘关系的张伯谦就会继承财产。但是,如果连张伯谦都死掉呢?” “这时,张艳小姐才被我们警方列入了怀疑对像。毕竟,她因病需要钱,而且以她和张伯谦的父女关系,在张氏一族财产继承人全部死亡后,她也有继承权利。特别的是,她最初给我们的口供中隐瞒了深夜曾经外出的事,本来她以为只有死者王国胜知道这事,一旦王国胜死亡就会死无对证,但却没想到她深夜外出的事情却被华梦阳无意中看到。” “当我们就这点疑问询问张艳小姐时,她解释深夜外出的原因是为了给她父亲,也就是死者之一张伯谦送吃的。这不由使我们联想到了张伯谦最后的验尸报告,他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相当高,很有可能是酒醉后上吊身亡。那么,张艳小姐深夜外出真的是为张伯谦送吃的,还是借机灌醉张伯谦好行事呢?带着这个疑问,我们警方重点搜查了张艳小姐的房间。” “结果就如大家刚才所见,我们在张艳小姐的房间隐蔽处发现了蜡雕用的工具箱,以及那本日记。当我们确认了张艳小姐拥有做案动机与做案时间后,也证实她偷偷学会了蜡雕技艺,那么张仲谦死亡现场所留下的即不是出自张仲谦之手,又不可能是张剑死后做的蜡雕作品,就肯定和张艳小姐有关系了。” “当一切的疑点都指向张艳小姐时,我们警方也就推断她是本案的最大犯罪嫌疑人!” 说到这里,吴轮立把目光移向了小艳:“张艳小姐,到这个地步上,你是自首说出案件的全部真像呢?还是要我们警方拘捕你后再审问案件的真像?” 小艳抬头看了看吴轮立,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看着小艳的神情,吴轮立的脸色变的越来越沉重,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道:张艳小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是为了遗产而犯案的话,那么这起案件也许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因错误而产生的莫大悲剧!” 听着吴轮立语重心长的话语,小艳忍不住问:“吴警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唉……”吴轮立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张艳小姐,可能有一点是你在犯案前没想到的吧。你以前,和你父亲张伯谦一起继承过上一代‘泥人张’的财产,可能对财产继承并不陌生。但有一点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由于你不是张伯谦的亲生女儿,所以你与张仲谦并没有血缘关系。以你和张伯谦的事实养父女关系,你可以继承你养父张伯谦的遗产,但却无法继承在实质上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叔叔张仲谦的遗产。如果,你认为杀死了所有继承人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得到遗产,那是大错特错啊!” “什么?爸爸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这怎么可能?”听到吴轮立的话,小艳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大声的叫起来。 而在一旁的厅中众人,显然都没想到张艳和张伯谦不是亲生父女关系,不免都大感意外,特别是和继承权有关的张遇青和张霞,更是“咦”了一声,面露惊讶之色。 “不可能,你肯定是瞎说,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小艳狠狠的盯着吴轮立。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不是张伯谦的亲生女儿?”吴轮立摇摇头说:“我们警方在医院查到了张伯谦准备向你捐肾的记录,但你们的血型根本不匹配!他是o型血,你是ab型血,你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啊?爸爸他……他曾经想过要给我捐肾?”小艳神情有些呆滞的问。 “是啊!”吴轮立沉痛的说:“虽然你不是她亲生的,但他却真的是一个非常痛爱你的父亲!很多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无法做到的牺牲,你父亲却是默默无闻心甘情愿的为你去做,这么伟大的父爱,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难道现在你的心中真的没有一点愧疚之感?” 小艳没有回应吴轮立的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这时她的心中是不是如走马灯般的回忆起自己从小和父亲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心中那个父亲的背影是不是越发的清晰高大? 那一刻,并没有人能洞悉小艳心中的所思所想,只是大厅中静悄悄的,每个人都不忍心发出任何声响。 良久之后,小艳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缓缓坐倒在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爸爸!”两字,重重的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第四章 推翻 看着神情痛苦的小艳,吴轮立再次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的悲剧,又何必呢?” 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同情感,吴轮立示意两名刑警过来,准备扶起小艳,将她带走。 一直在旁边静观吴轮立表现的华梦阳与天丛,全然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案情做出这样的判断,不由的相顾愕然。 天丛实在是忍不住站了出来,对着吴轮立说:“吴队长,你就真的只是因为做案动机与做案时间这样的可能性,就认为小艳是凶手?” “不,我们警方只是认定张艳小姐是本案的最大犯罪嫌疑人。”吴轮立回应着:“事实上,这个案子不可解的迷太多了,如果不经过审问是很难查明案件真像的!” “吴队长,没有确实的证据,仅仅只是因为存在着可能性,就可以拘捕有可能是无辜者的疑犯吗?”天丛不满的问。 “法不容情啊!天丛,你应该要理解我们警方的办案方法,这也是为了破案啊。”吴轮立显然也有些不忍。 “为了破案?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能伤害一个刚刚失去敬爱父亲的小姑娘吗?”天丛继续抱不平。 “天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自己也是于心i不忍啊。不过,我们警方也不是平白无故的乱下判断。” “不是乱下判断?好吧,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你们警方用来下判断的依据!”天丛大声的说着。 “首先,你们警方从日记的内容,来判断小艳可能有做案的动机。其次,因为她深夜外出而没在第一时间给出口供,来判断她可能有做案的时间。接着,因为她有需要金钱的理由、她有过继承财产的实际经历而想靠血缘关系抢夺继承权等等猜测,来判断她可能是真凶。但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的判断都是建立在‘可能’这个基础上,没有任何的实质证据!”天丛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这么多的可能凑在一起,也有着一定的必然性啊,要不然我们警方也不会把张艳小姐视为最大犯罪嫌疑人。”吴轮立辩解着。 “再多的可能,依然只能是可能!你们警方办案,一向不是最讲究证据吗?”天丛继续发问。 “我前面不是解释过吗,引起我们警方最大疑问的,还是因为在张仲谦死亡现场所留下的蜡雕。既然我们已经分析过张氏父子两位死者不可能是蜡雕的创作者,那么做为现在这世上唯一还掌握有蜡雕技艺的张艳,当然无法和本案脱离关系。那个爆炸的蜡雕像,很可能是解开张仲谦案发现场犯罪手法的关键所在,那么张艳理所当然的就会成为最大犯罪嫌疑人。”吴轮立陈述着自己的推断。 “你们警方怎么能肯定小艳是这世上唯一还掌握蜡雕技艺的人?事实上,这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天丛继续推翻吴轮立的判断。 “难道张艳没掌握蜡雕技艺?不可能啊,我们找到的工具,她日记中的内容,都能证明啊。而且她自己也没否认自己会蜡雕这件事啊。”现在吴轮立有些不解了,而大厅中的众人,也大多把疑问的眼光投向了天丛。 “我不是说小艳并没有掌握蜡雕技艺,她确确实实的是偷偷学会了蜡雕,但现在这世上会蜡雕技艺的,根本就不能肯定仅仅只是她一人,也许还有别人同样掌握了蜡雕技艺!”天丛语出惊人。 “什么?”吴轮立惊讶的叫了一声:“还可能有别人掌握了蜡雕?” 天丛不理大厅中众人那更为诧异的目光,向吴轮立点点头:“正是如此。我想问的是,你们警方根据什么来断定小艳是唯一的蜡雕技艺掌握者?” “众所周知,蜡王的手艺传子不传女,张剑是他的唯一传人啊。他们父子两一死,当然就只剩下暗中学会的张艳会蜡雕了。”吴轮立不解的回答。 “泥人张一系不也是传子不传女吗?但为什么张伯谦却把泥人手艺传给了他的女儿?其实比起家规来,张伯谦更在意的是泥人手艺能不能被继承下去,因此没有子嗣的他才会全心全意的指导小艳学习泥人张一系的手艺。同样,做为艺术家的张仲谦,明明知道自己的养子没能完全继承自己的绝学,他能眼睁睁的看着世界首屈一指的蜡雕技艺在自己归去后就此落入平庸?如果张仲谦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只怕他也不会脱离‘泥人张’一系而自创蜡雕了,所以他也很有可能不把什么传子不传女的规矩放在眼里,而另寻合适的传人!所谓‘传子不传女’的家规,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大家的思维锁定在了‘不会有其他传人’这一点上。”说着,天丛的眼光扫视着大厅中的众人。 以张仲谦的交际圈来看,如果他真的另有传人的话,恐怕也只能是这厅中的众人之一了。那么,这个掌握了蜡雕的人,同样也会也会成为本案的最大嫌疑人。想通了这点的吴轮立,不由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这仅仅只是猜测啊?” “是啊,仅仅只是可能。但是,你们不也只是因为可能,就把小艳列为犯罪嫌疑人吗?”天丛回应着吴轮立。 “不过,刚才张艳小姐听到自己与张伯谦不是亲生父女后,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啊,难道不是因为谴责自己的犯罪行为?”吴轮立有些不解。 “因为你心目中认定小艳很可能是凶手,所以主观意识决定了你的感觉。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去考虑一下?也许小艳痛苦的原因是忽然明白了张伯谦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对她的爱却胜过亲生的呢?刚才,我们也听到你读过小艳日记的内容了,她以前并不能确定父亲对她的爱真不真诚,但当她能够确定父亲对她的爱时,她父亲却已经不在了!”说着,天丛同情的看了小艳一眼。 吴轮立感觉额头像是要冒出汗来,他被天丛一连串的话语驳的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呐呐的道:“但这案子过于棘手了,就算只是可能性,我们也不得不去查啊。” “可能性?”天丛淡淡的自嘲了一下:“事实上,这个案子最困难的地方,就是那不可思议的犯罪手法,如果能够解开这个密题,真像就会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你是说,你知道了凶手的犯罪方法?”吴轮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天丛。 “是啊,虽然真凶是个极其聪明的家伙,在我们眼前上演了一幕几乎完全不可能的犯罪,但依然有蛛丝马迹可以揭穿案件的真像。而且……”天丛的目光在大厅中环视了一番,大声的宣布:“不久之后,真凶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第五章古老的心理陷阱 听了天丛的话,大厅中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毫无疑问天丛的话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吴轮立忍不住问:“天丛,你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凶手真的会自暴真面目?” 天丛并没有立即回答吴轮立的话,他先是逐个的看了看厅中的众人,才答非所问的说:“要想确认凶手是不是会真的自暴其真面目,那么就请所有人和我一起到山顶的‘比良坡’,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答案!” 凶手真的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身份?虽然众人对此都是将信将疑,但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在天丛和华梦阳的带领下,又来到了山顶的‘比良坡’前。 紫色的木屋依然还是那么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如果不推开那紧锁的房门,谁又能料道里面会是那么一副光怪陆离的场景? 站在“比良坡”的门前,天丛回头看了看大家,大声道:“有一个很古老的小故事,也许大家都听过吧?” 对着天丛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大家全都疑惑不解,不由有点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天丛并没理会大家的反应,继续说:“相传古时候,有一位很精明的财主,家里很有钱,有良田千顷广厦百间,家中的仆人也是多不胜数。有一天,财主突然发现家中不见了数百两白银,这下可不得了,是谁敢偷大财主的钱呢?放银子的位置只有财主的家人和仆人们知道,那么偷银子的一定是内盗了。想到这点的财主,眉头一皱,就计上心来。” 听到这里,大家不由面面面相觑,天丛到底想说什么? “财主把家中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起来,来到一座黑房子前,对大家说,房子里有一匹神马,如果偷银子的人摸了它的背,它就马上会大声的叫!说完,财主就让人一个一个进黑房子里去摸马背,结果进去好多人后,神马都没有叫一声。直到一个人出来后,财主马上就上去抓住他,大声说你就是小偷!故事到这里结束了,相信大家对这个故事不陌生,财主能够确定谁是小偷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事先把马的嘴巴绑上并在马背上抹了墨,没做亏心事的人自然就放心大胆的去摸了马背,所以手上都沾有墨,而真正的小偷因为做贼心虚,不敢去摸马背,手上自然也就不会沾上墨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那个手上没墨的人就是真正的犯人!”天丛自说自话的,将这个古老的故事讲完了。 “天丛,你讲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和案子有关吗?”吴轮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了,立刻第一个发问。 “当然和案子有关,因为我也有一匹‘神马’藏在‘比良坡’里面,能帮我们指出真凶!” “天丛,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这个案子可不是儿戏!” “吴队长,你别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知道这是不是个玩笑了。” 接着,天丛转过身来对着大家道:“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接下来只要大家配合我,按我说的做点简单小事,就会如我先前所说的一样,真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看着天丛自信满满的样子,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天丛也不理会大家诧异的的眼神,继续说着:“大家都还记得木屋中墙壁上有一句留言吧?‘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现在我就请与案件相关的人员陆续独自进去‘比良坡’,按顺序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留言下。也就是说,第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群’字下,第二个人把名字写在‘鬼’字下,依此类推。当所有人都进去后,那个不敢把自己名字写下来的人,就是真凶!” 吴轮立张大了嘴看着天丛:“你就这么当众宣称?如果真凶就在这里的话,难道还真的会不写自己的名字?你不会是认为写下名字后就能核对笔迹了吧?墙上留言的笔迹可没办法准确比对。” 天丛笑笑:“不用担心,过一会儿事实就会说话。” 吴轮立半信半疑的说:“那用什么写名字?” “油漆!里面都准备好了,干脆就让梦阳第一个进去写下自己的名字吧,毕竟我和梦阳也算是涉案人员。”说着,天丛推了推华梦阳。 华梦阳点点头,走进了“比良坡”,反手把门关了个严实,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并向天丛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小艳,接下来请你进去吧。”天丛对着小艳说。 此时小艳的精神并不是太好,她柔弱的点了点头,也走进了“比良坡”内,天丛顺手帮他掩上了房门。 不一会儿,小艳也出来了,她惨白的脸色没怎么变化,天丛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对田青文说:“下面请你进去好吗?” 在这种情形下,田青文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不过他从里面出来时,脸上却多了分狐疑的神色。 接下来,在天丛的要求下,李力、邱斌、樊兴、林秋、王轩、古力行、张霞、张遇青等陆续的进入了‘比良坡’内,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分钟,而出来时的神情各异,有的一脸莫明其妙,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却镇定自若。 整个过程,吴轮立都全神贯注的紧盯着,随着“比良坡”的门一关一合,他的心跳也一张一弛,但任他怎么仔细观察,也没觉得整个过程有谁表现出明显的不妥。而且因天丛的要求,所有人都站在侧斜方,除了能见到人一进一出外,屋里是个什么情景根本看不到。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吴轮立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天丛。 天丛对吴轮立一笑:“吴队,相关人员中,最后就只剩下我了,那么我也应该进去写下自己的名字了,或者你和我一起进去,做个鉴证,免得有人说最后进去的我做了什么手脚。” 虽然不知道天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吴轮立还是不得不和天丛一起走进了“比良坡”。片刻之后,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天丛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而吴轮立却是眉头深皱,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众人的目光全盯在自己的身上,天丛淡淡一笑:“我想问一下大家,你们每个人是不都肯定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得到了每个人肯定的答复后,天丛宣布:“下面,就让我们把凶手的真正身份,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吧!” 话声中,天丛完全拉开了“比良坡”的大门,午后斜阳的一丝光辉点亮了这号称百鬼夜行的黄泉地狱,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在那一排漆黑大字下,一头一尾华梦阳和天丛两个名字中间,赫然有一个人的名字消失不见! 第六章颜色的秘密 居然真的有人没有写下自己的名字?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是说最后进去的天丛做了什么手脚,但明明是吴轮立陪他一起进去的啊,身为警方的人,他难道会看着天丛动手脚而不表态? 不管众人现在心中在转什么念头,确实看不到一个人的名字却是事实,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向了那位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这位无名者在众人的目光下却没显出有什么不妥,而是镇定自若的说着:“大家一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没有写下自己的名字吗?” “你……你真的没写下名字,难道你真的是凶……凶手?”田青文哆哆嗦嗦的对着无名者说。 “我确实是写下了名字!”无名者镇定自若的说着。 “可是,真的看不到你的名字啊。”樊兴也在一旁证实着。 “不,我写了名字!”无名者依然坚持。 “大家不用争辩了。”天丛适时的插了话:“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比良坡”内群鬼的雕像错落有致,并没有多少可供站人的空间,于是众人只好围站在门外,看着天丛走到那排留言前,等着他解释。 “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天丛指着墙上的黑字问:“大家会不会觉得这排字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妥?和前面两个案发现场的情景差不多啊。”无名者镇定的说着。 “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我对书法还算是有点小小研究,几个案发现场的字都是有人故意写的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字体啊。”李力在一旁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是做珠宝、古董生意的,对字画的鉴定能力可不差。 “是颜色!”天丛揭开了答案:“前两个案发现场的留言,都是红色字迹。唯独这里的留言是用黑色来写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无名者一副不解的口气。 “墙面漆的都是红色,如果留言也用红色书写,那会因为颜色重叠看不清楚的。”林秋忍不住说话了,毕竟比良坡也是出自于他的手,没人比他更清楚颜色与构造。 “对,颜色重叠是正是关键所在。”天丛宣布着:“这世上的颜色成千上万,那怕是同一种颜色也可分深浅淡嫩等数十种色彩。但偏偏在这虹彩山庄,主要的颜色就只有那彩虹的七色,而且红就是红,绝不会分什么深红、浅红之类的。”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无名者回应着天丛的解说。 “颜色真的和案件有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叫我们在墙上写下名字?”大嗓门的邱斌也发话了。 天丛点点头:“我陆续叫大家进去写下名字的时候,相信大家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吧?为什么那排黑字下的墙壁不是原来的红色,而是每个字下面要不就是被涂成了一片紫色,要不就还是原来的红色,呈现出红一块、紫一块的杂乱模样?这些当然是我事先准备的了,而且留给大家用来书写名字的,只有红色和紫色两种颜色的油漆。基于颜色重叠字体就会看不清的原因,每个人进去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如果看到自己要写名字的地方是一片紫色,自然而然的就会用红色油漆写名字,反之就会用紫色油漆。大家刚才进去写名字的时候,应该都是这么做的吧?” 除了无名者外,所有的人都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那凶手也不会例外啊,为什么还是有人没把名字写出来啊?”王轩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同时还望了无名者一眼。 “不是凶手不想这么做,而是凶手没办法这么做!”说到这里,天丛用手指着无名者:“因为你自身的某种原因,你根本就无法分辩红色与紫色这两种颜色,所以我专门为你设下了这个陷阱!” “什么陷阱?我难道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无名者还在强辩,但神色间已经有些动摇了。 “你不明白,但其他人可能早就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吧?”天丛继续解释着:“山庄内所用的油漆,都是特别订制的,什么颜色的油漆就用什么颜色的油漆桶来装,唯一的标识就是每个油漆桶上会用一个黑色字来标明颜色。比如紫色油漆桶上就会用黑漆标一个紫字,而红色油漆桶上就会用黑漆标一个赤字。” “这又如何?山庄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啊。” “山庄是这么做的,不过我却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而你却根本没办法察觉。所以,你并不知道在‘比良坡’内,标有‘赤’字油漆桶内装的是紫色油漆,而标有‘紫’字油漆桶内装的却是红色油漆。” 无名者没有反驳,但神情却已不再那么镇定,众人也有些诧异的看着无名者,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却没办法察觉呢? “当我要求大家进去写名字的时候,凶手的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忐忑不安,拿不准我到底是发现了他的秘密,还是像我先前讲的那个老故事一样,只是设下一个心理陷阱。在凶手进去写名字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别人是怎么做的,而里面的两桶油漆,却全都有使用过的痕迹。而时间不允许多做考虑,于是凶手只能认为墙壁还是红色的,就选择标有‘紫’字油漆桶里的油漆,在他应该写下名字的地方写上自己的名字。事实上,在凶手写下名字的那片地方,其实还是一片红色,但选择标有‘紫’字油漆桶里的油漆却是大错特错了。于是,凶手在红色的墙壁上用红色油漆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当我们在外面打开大门时,基于同种颜色会重叠的原因,站在门外的我们根本就看不出来凶手已经在墙壁上写下了名字,而映在我们眼帘里的情况就是在那一排名字中,唯有凶手的名字是没有写上去的。事实上,如果大家是站在我这么近的位置观察,会发现凶手是写了自己名字的,只是不容易看清楚罢了。” “红色油漆桶里装的是紫色油漆,紫色油漆桶里装的是红色油漆,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可笑我居然没发现。”无名者自嘲着。 对啊,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无名者却发现不了呢?大家也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天丛。 轻轻一笑,天丛揭开了答案:“本案的真凶,虽然大多数颜色都能够分辨,但偏偏无法区分紫色与红色。原因很简单,因为凶手是一个对紫色和红色严重弱视的色盲症患者!” 第七章陷阱 “啊?”听到答案的众人,再次像炸开锅似的,议论纷纷。 “你是红紫两种颜色色盲症患者的事,应该被你隐藏的很好,你不主动提及,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到。这本来属于你个的私隐,你不想让大家知道也无可厚非,不过一但涉及到本案,颜色就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而且你万万没想到,你是色盲的事居然会被别人察觉到吧?”天丛注视着无名者,平静的问着。 “哼!”无名者脸色铁青,显然不想回答天丛的问题。 “案发后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你是凶手,但是在众多的迷团还没解开之时,却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就是凶手。当后来我发现颜色是本案的一个重要关键之处时,而你又恰巧又是红紫两色色盲,这两点联系到一起时,不仅解开了我心头的一个疑团,一个引你入瓮的办法也油然而生了。” “你所谓的办法,就是在这面墙壁上写下名字?利用颜色的差异来告诉大家我是色盲症患者?”无名者有些不甘心的问。 “正是如此。”天丛点点头,继续说:“所以我事先就把那排留言下的墙壁颜色,涂成紫一块红一块的,而且把油漆桶里的油漆调换了。后来就如我所料,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区分紫色和红色,只有你因为色盲症的原因,无法选择正确的颜色,从而无法在墙壁上用正确的颜色写下你的名字!” “墙壁本来就是红色,既然你已经把两桶油漆的颜色调换过了,又何必把每个字下面涂成红一块紫一块的?反正我又不知道紫色油漆桶里装的是红色油漆,肯定会上你的当。”无名者有些自嘲的感叹着。 “从发生在这座山庄里的一系列命案看来,你是一个心思极为细密的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手导演出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完美案件。为了把你引入陷阱,我是不得不多做这些功夫啊。”天丛继续解说着:“如果我只是把油漆调换过来,不在墙面上做些手脚,又怎么能保证你肯定会上当选择标有紫字油漆桶里的油漆来写下名字?屋中两桶油漆虽然颜色是对调过来了,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对调颜色不涂改墙壁的颜色,那么每个进去的人都会选择红色油漆桶里的紫色油漆来写下名字。轮到你进去写下名字的时候,自然会从使用的情况,很容易发现为什么前面的人都选红色油漆桶里的油漆?这样你就很容易猜到油漆颜色被调包这个陷阱。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简单手法,我怎么保证你肯定会上当?” “所以你就把墙壁涂成紫一块红一块的,就是要进去的人选择不同颜色的油漆来写下名字,好让两桶油漆看来都是被用过一样?”无名者问。 “对!正因为这样,所以在你前面的人,有的是用紫色油漆桶里的红色油漆,有的是用红色油漆桶里的紫色油漆,使两个油漆桶看来都有动用过的痕迹。等到你进去的时候,无法区分红色和紫色的你,根本无法立刻判断出为什么两桶油漆都有用过的痕迹。于是,左右为难的你为了能在红色墙壁上写下名字,只得用标有‘紫’字油漆桶里的油漆来写。”天丛解释着。 “既然两桶油漆都有人用过,万一我拿不定主意,干脆用红色油漆桶里的油漆写名字,那你这所谓的陷阱不是白设了?”无名者反问。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所以我也考虑了对策,因为谁先进去写谁后进去写,是由我来点名要求的。在这个顺序上,我也是经过仔细考虑后,才有的安排。由于我们早就认为你是凶手,所以在你将要写名字的位置涂的是红色漆,而在你前面的三个位置,涂的都是紫色漆。于是在你前面的三个人,全部选择的都是紫色油漆桶里的红色油漆来写下名字。轮到你进去的时候,别有用心的你肯定会小心谨慎一些,这样你就会发现两种颜色的油漆都有用过的痕迹,但很明显的紫色油漆桶旁边的毛笔湿润些,显然是刚使用过,而红色油漆桶旁边的毛笔却干燥了许多。这时你肯定会联想到第一个进来的是华梦阳,他会不会是故弄玄虚而故意把两个油漆桶都布置成用过的样子,来混淆视听呢?虽然你一时可能还拿不定主意,猜不透我们要求大家写名字的用意,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按常规的选择了标有紫色油漆桶里的油漆来写下名字,至少在你前面的人也都是选择的这种油漆,你跟着做应该相对来说安全很多。当然,你也有可能根本没想到这么多,但不论如何,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用紫色油漆桶内的红色油漆在墙上写下名字。”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要求大家写名字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在你的刻意安排下进行的?”无名者总算是明白了。 “不然的话,你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天丛肯定了无名者的话。 “什么证据?我根本就不明白你所指的证据是什么!”无名者冷笑着:“你这么做,除了能证明我患有色盲症外,还能证明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有色盲症,你就认定我是凶手?这不免太可笑了吧?” “你是不是色盲确实不能做为本案的直接证据,但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正因为你无法区分紫色和红色,才给你最后的犯案方法留下了一个无法补救的破绽!”天丛自信的说着。 “真不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看着天丛自信的表情,无名者显的有些慌乱。 天丛紧紧盯着无名者,一字一顿的宣布着:“接下来就让我向大家说明一下,发生在这‘比良坡’内,导致张伯谦死亡的事实真象吧!” 那真的是个密室吗?带着这样的疑问,大家都静静的听着天丛的解说。 第八章双重替罪羊 天丛缓缓的说着:“当我们发现张伯谦的尸体时,这个‘比良坡’从现场看来可以说是是一个密室。当时只有死者吊死在屋中,门被铁链从里面紧紧缠住,根本不可能从屋外做这样的手脚,而且墙上还有那样的一句留言。从现场的一切看来,很容易让人认为,张伯谦可能是出于和大师兄弟、家族之间的茅盾,在完成犯罪后自杀,而他也才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原凶。” “既然张伯谦可能是凶手,那么你们为什么还一直吵嚷着要找出真凶?”无名者抱怨着。 “我说了,我爸爸不可能是凶手!”小艳此时的精神依然不是太好,但还是强打精神的为父亲分辨着。 天丛向小艳点头示意,以示对她的支持与安慰,然后转过身对着无名者道:“我们要找出真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张伯谦绝对不是本案的真凶,他只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而且从一开始,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一个局,一个要把我们往错误方向引导的局!” “你是说,凶手布局故意把我们引向错误方向?”吴轮立忍不住问。 “对,从一开始张剑死亡现场的留言开始,凶手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的思考方向往仇杀方面引导。等到最后一个案发现场被发现,墙上一句‘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就好像是给这个仇杀的血案划上了一个句号:凶手就是张伯谦!也许是数十年的怨气,也许是对家族无法传承的深深无奈,也许是出自于不知名的恨意,张伯谦想断绝张氏一族的血脉,甚至在完成杀人计划后,还要采取自杀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完结一切。从表面看来,凶手自杀了,案件结束了。于是,案件的真正动机,凶手犯案的手法,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一个不可解的秘团。即使这个案件还有众多的疑点不能一一澄清,但随着所谓凶手的自杀,这些真像也就无法追究了。” “但是……”天丛的话风一转:“这一切不过是真凶克意的安排罢了,张伯谦并不是凶手。而且,在这样的安排中,还留下了很多不合理之处。” “首先,张仲谦死亡现场的蜡雕到底是出自于何人之手?众所周知张伯谦的右手是有残疾的,手艺已经废了的他当然是不可能去做什么蜡雕。其次,张伯谦又是用什么方法投的毒?没有钥匙的他想进入主楼,只有小艳深夜出门的那个机会。但是,小艳出去是为了给张伯谦送宵夜,这样一来,张伯谦潜入主楼的这个唯一机会也就不存在了。何况,至张剑于死地的红酒,是早在头一天就已经被人投毒了的,一天到晚呆在门房里的张伯谦有这个机会吗?最后,经过科学鉴定,张伯谦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酒精成份,显然是在死前饮酒过量,神智不可能还保持着清醒,但他却能从容的完成昨晚的犯罪?并在‘比良坡’内留言,还可以小心翼翼的在这被摆满了蜡雕显的特别拥挤的屋内,不损坏任何东西的安安静静的上吊自杀?这一切都显得极为不合理,稍微想深一点,到让人觉得张伯谦是凶手才怪了。” “明知道有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你还说是凶手的布局?”吴轮立有些不理解的问。 “确实是布局,而且是一个故意漏洞百出的布局!只不过,真凶这么做的目的是另有原因……” “哼……”无名者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天丛的话:“你说的张伯谦无法行凶的原因,都不过是你的推论,但是如果有人与他窜谋呢?比如说有人能帮他做蜡雕,能帮他投毒,能帮他完成一些他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事!这样的人才应该最有可能是真凶吧?” “你是指小艳吗?她确实是有可能协同张伯谦犯案,甚至是如同先前吴队长所推论的那样,她才是真正的凶手!但是,这一切也不过是按着你事先写好的剧本在上演,小艳被认为是凶手,不过是你为了完成这桩完美犯罪所设计的第二个替罪羔羊!” 天丛的话显然是出乎大家的意料,目光都狐疑不定的穿梭在小艳和无名者之间,但两人的面色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先前分析张伯谦不是凶手的主要原因有三点,一是蜡雕出自谁手,二是怎么投毒,三是酒醉的他如何从容留言上吊。当然,这样的推断都是基于他是一个人行事的基础上。如果小艳真的是和张伯谦协同犯案,那上面的这三个疑点自然是不攻而破。不过,还是如同我前面所说的一样,要想破案还是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一切仅靠推论是无法了解事实真象的,而小艳也不能因为推论就变成本案的凶手!” “那么你认为小艳不是凶手,不也是出于你的推论吗?”无名者冷笑着。 “我再次重审一遍,小艳不过是你为本案所设计出来的第二个替罪羔羊。仅仅只是因为墙上的留言与张伯谦的自杀,就让警方认为此案已经完结也不免太过儿戏,而警方也早就注意到了诸多疑点,正在全办侦察,这正是你布张伯谦这个局时故意留下那么多漏洞的原因。早就策划出了这个双重替罪羊计划的你,等到一个适当的机会做出了某些暗示,从而使吴队长被引导到了错误方向,推论出小艳是本案的真凶,间接的为你完成了这个双重替罪羊的计划!” “我真的是因为某些暗示而被错误的引导了?”吴轮立惊讶的问。 “这一点无可置疑,不过请允许我稍后解释。我也再三强调过,理论不能证明事实的真象,如果不是破解了凶手的犯案手法,我也不会这么肯定的说小艳不是凶手。” “你已经破解出了密室?那你还在卖什么关子?快说啊!”吴轮立沉不住气的催着。 天丛点点头:“要想了解本案的真像,我们就先从‘比良坡’这间密室说起吧!” 第九章揭开‘比良坡’之谜 “要想解开‘比良坡’这间密室,有一点很是重要,那就是这间名为‘比良坡’的木屋是新建的,且结构特殊。可以说,只要掌握了某个要点,大多数人都可以从容的制造出一个密室来!”天丛向众人解说着。 “有这种事?”吴轮立不敢相信。 “也许我示范一下,会让大家有个更加清楚明了的认识。”说着,天丛轻松的向大家招招手,走进了‘比良坡’,并顺手掩上了大门。 大家面面相觑,还没开始猜测天丛这么做的用意,就隐隐约约的听到屋内传来了不大不小的敲击声。这屋里可都是些价值连城的蜡雕啊,这敲击声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在场的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华梦阳适时的阻止了大家的臆测:“大家不用惊慌,天丛在里面绝不会搞什么破坏,他想做的只是要重现这个‘比良坡’的密室!”说着,他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无名者。 无名者的脸色还是相当镇定,但却不敢于华梦阳对视,把目光有意无意的避开了。 这时,屋中的敲击声停了,不过也仅仅只在数十秒的宁静后,敲击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又和先前听的有些不一样,显的更为轻微、沉闷些。敲击声渐渐的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沉默。 正当大家狐疑不定时,天丛却一脸轻松的从木屋后转了出来,向大家挥着手说:“久等了。” 这下众人的眼睛全睁的大大的,天丛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比良坡’吗?还是说他在以变魔术的方式,向大家展示这个密室的形成方法? “你拆了木屋的墙壁?”吴轮立大声的叫着,联想到先前的敲击声,他已经有些接近真像了。 天丛笑笑不答,吴轮立也没耐心和他玩猜谜游戏,走到门前就想伸手把‘比良坡’的大门拉开。 “咦?”吴轮立愣了一下,门内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没什么心理准备的他一下子还不能把门拉开。 “多加把劲吧,没关系的。”天丛在旁边说。 吴轮立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虽然有点阻力,但还是顺利的把门拉开了。原来天丛在进去里面后,已经用几根细绳把两边门上的门环缠了起来。细绳不是铁链,多用点劲自然是可以把门拉开,不过天丛此举也说明了他进去后确实是从内把门给封死了。 拉开了门的吴轮立,满以为自己会看到一面墙壁会被天丛给拆了个洞,但呈现在他眼前的‘比良坡’,四面墙壁却依然完好无损!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轮立有些不解了。 “这就是密室啊!”天丛解释着:“现在我就开着门,当着大家的面,再重复一次这密室手法吧。” 接着,天丛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羊角锤,再次走进了‘比良坡’。 只见天丛走到墙角处,蹲下身去好像在撬着什么,片刻之后大家就看到天丛抡起了手中的羊角锤,砸了下去。这下子出乎众人的意料,几个胆小的人已经惊呼出声。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天丛的抡锤一击,构成木屋墙壁的一根圆木,被整根敲离了出来,严丝合缝的墙壁上也出现了一条长约五米,十余公分宽的缝隙。 接下来天丛的动作就更快了,随着他不断的撬、敲两个动作,一根根的圆木被他从墙壁上卸了下来。数分钟后,一个有着数十公分高的墙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天丛抡抡羊角锤,轻松的道:“这下子,要钻出去一个人蛮容易的吧?” 说完,他俯下身子,轻轻松松的钻了出去。这一下,透过那个墙洞,众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此时的天丛,已经是身处‘比良坡’之外。 钻过去的天丛,低下身子向众人挥挥手,就拿起刚才被他拆下去的一根圆木,重新砌回到了墙洞内。当他把第二根圆木砌在第一根上时,又捡起先前被他撬掉的木梢,重新钉了回去,将两根圆木又牢牢的钉在了一起。 接下来,他依然重复着这些动作,当最后一根圆木也砌回去时,先前的那个墙洞已经消失不见,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又是一堵完完整整的墙壁。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天丛进去后,会先后传来两阵敲击声,而后一次又沉闷一些,原来是先后在屋内屋外做了拆、装两次作业。 天丛从容的又从屋后来到了屋前,看着恍然大悟的众人,解释道:“刚才我所做的,就是向各位现场演示‘比良坡’这个密室是如何形成的。由于‘比良坡’的特殊构造,是由圆木搭积建成的,虽然两根圆木刨光的平面相对再在两头加上木梢固定,使房屋在结构上很坚固,但同时也是一种类似于搭积木的建筑,很方便拆卸。如果想在墙壁上拆出一个可以让人进出的洞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影响房屋的整体结构,刚才的事实就已经证明了这点。而且鉴于这是一座新建的木屋,拆卸的痕迹即使是崭新的,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可以说,在这些特定的条件下,谁都可以从容的制造出一个密室来!你说对不对啊?”说出这句问话时,天丛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无名者。 “你也说了,知道了结构,谁都可以从容的制造出密室,这座木屋在山庄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它的构造。就算如你所说,真凶是按你刚才的方法制造出了密室,也不能把茅头只指向我一个吧?”无名者据理争辩着。 “对,也许谁都可以像我刚才那样制造出一个密室来,但仍然有证据指出,制造‘比良坡’凶案现场那个密室的人,就是你!”天丛指着无名者,大声的说着。 第十章“应该存在却不存在” “木屋的构造,是密室成因的重要关键,但还有另两个要点,却可以向我们指出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个密室!”天丛向大家解说着。 “那你还不快说!”吴轮立心急的不得了。 “这两个要点,一是‘比良坡’墙壁上涂的颜色是外紫内红,还有一点就是有一样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说明了一切。”天丛还是有条不紊的说着。 “和颜色有关?”吴轮立陷入沉思,紧接着又问:“那个‘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到底是指什么?你别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好不好?” “那么,就让我来解释一下什么是‘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吧。” “这一点,就要从我昨天下午到山顶附近游玩说起了。当时‘比良坡’的施工刚刚到了尾声,正是林木匠带着一帮工人做最后的上漆工作,对不对啊?林师父。”天丛边说边问林秋。 “对,后来我还提醒过你,油漆没干,要你小心一点。”林秋回忆着说。 “林师父,不好意思啊,就在你提醒之前,我已经不小心沾上油漆了。当时我转到屋子背面,眼瞅着四下没人,鬼使神差的在墙角摸了一下,当时的油漆确实是还有些没干,也因此在我的手上沾了些紫色的油漆。现在,我就带大家。”说完,天丛领着大家来到了“比良坡”的屋后。 天丛指着右下角的墙角某处,说:“当时,我就是在这里摸了一下,不仅在手上沾上了油漆,还留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 吴轮立仔细的看着那面墙壁,不由有些疑惑的问:“这里没什么问题啊,我怎么看不到有手印?” “这个手印,就是我所说的‘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了。”天丛笑着对吴轮立说。 “应该存在却不存在?”吴轮立还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天丛。 “在这个墙角处,应该是有我留下的一个手印,但为什么这个手印现在却消失不见了呢?”说到这里,天丛把目光投向了无名者。 “你是说……”吴轮立似乎有所领悟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墙角处的墙壁,就如同我先前在屋内左边墙角处所做的演示一样,也被人拆装过!”天丛抢先说出了答案。 “对,我就是想这么说。凶手肯定是利用先前天丛所演示的那种方法,制造出了这个密室,但由于拆除墙壁后再安装,却没有将这些圆木安全按照拆下来的顺序还原。因为打乱了排列顺序,所以就算墙壁可以还原,但原来留下的手印,却不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上。如果说,天丛先前演示密室的制造方法,只是理论的话,那么这个消失的手印,就是证实凶手确实是使用了这种手法的最佳证明!”说到这里,吴轮立转过头来对着无名者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哼,这个手印只是天丛一个人说存在过,谁能证明?何况,就算这个手印确实存在过,能证明这个密室确实是这样形成的,但这又关我什么事?怎么能证明一定就是我做的?”无名者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语调。 “这……”吴轮立有些语塞了,先前他只是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密室的关键所在,有些兴奋,却没有过多的考虑实质性的证据,导致现在被无名者的问话给难住了。而且他现在也想到了,如果说是圆木的顺序打乱了,使手印没出现在原来的位置,那么手印就应该被移到了墙壁的另一处,但现在这面墙壁上,根本找不到手印的痕迹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天丛适时的出来给吴轮立解了围:“手印的存在与否,只是给了我一个提示,证明了这个密室的形成手法,并不足以成为指证你的罪证。但是,手印消失的原因,却使你留下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无名者的底气有些不足了。 “是不是虚张声势,自然会有事实来说话。”天丛自信满满的说着。 第十一章红与紫 “我刚才已经说过,破解密室的要点有两个。其一是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手印,可以证实凶手确实是使用拆、装这个办法来形成密室。其二就是颜色了,而且还能成为足以指证谁是凶手的关键所在。”天丛解释着。 “怎么来来去去都和颜色有关?我都有点被绕糊涂了。”吴轮立嘀咕着。 “谁叫这里是蜡王居住的虹彩山庄呢?‘给我彩虹的七色,我可以调配出万种人生!’,张大师的这句名言,使的这里的一切都离不开那彩虹的七色,甚至连死亡也是如此啊!”天丛有所感叹的说着,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天丛指着无名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整个‘比良坡’的四面墙壁,你任选一个地方拆,都可以布置出这个密室现场,但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无意间留下了手印的这个方向?不然的话,我又怎么能这么快洞悉你的犯案手法?难道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凶手?就因为你那所谓推断出来的事实真像?”无名者继续辩解着。 “仅仅只是推断当然不足以定论,但我却找到了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天丛言之凿凿。 在众人的疑问目光中,天丛指着墙壁解释道:“本来这里应该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现在却消失不见,成了我们破解这个密室的重要提示,但同时又给了我们一个疑问——这个手印是如何消失的?” 现在的众人显然没办法给天丛答案,于是他朗声道:“也许我应该再给大家一点提示!” 话声中,天丛拿起手中的羊角锤,用其尖锐的一角,在构成墙壁右下角的一根圆木上,狠狠的划上了一下,一道明显的划痕留在了那里。 天丛这段时间内出人意料的举动过多,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吴轮立凑上前去仔细看着:“为什么要划这一下?不就是一道划痕吗?没什么特别……咦?” 吴轮立的话风一转,引得大家都想凑近一点看个究竟,好在吴轮立很快的说出了答案:“怎么有三道油漆?紫色漆下面是一道红色漆,红色漆下面又是一道紫色漆?如果不是划这么一下,根本看不出来啊。” 天丛问林秋:“林木匠,你们给木屋上漆时,会不会涂上三层颜色?” 林秋疑惑的回答着:“没有啊,给外墙上漆时,我和工人只涂了一层紫色漆啊。谁闲着没事变幻颜色涂这么多层干什么?” 得到了林秋的证实,众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一个疑问:那么这里的墙壁上为什么会涂上三层漆呢? 天丛轻轻一笑,向大家解释着:“各位不要想的太复杂,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凶手在完成‘比良坡’这个密室的时候,在拆下的圆木两面都涂了一层红漆,等到圆木全部安装好后,又在外墙壁上涂了一层紫漆。”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吴轮立不解的问。 “凶手也不想这么麻烦,但他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或者这么说,由于凶手是紫色与红色两种颜色的色盲,才必须这么做不可。”天丛肯定的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无名者辩解着。 “稍安勿燥,事实会说话的。”天丛继续解说着:“大家看看这构成房屋的圆木,上下两面是被削平的两个等宽的平面,两个侧面则是没做什么过多的处理,只是一面被涂成了红色,一面被涂成了紫色,来区分内外。在我们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拆完墙壁后,把红色的一面向内,紫色的一面向外,砌还原墙壁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凶手无法区分紫色与红色呢?” 说到这里,天丛走到‘比良坡’旁堆木材的地方,抽出一根圆木,放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然后看着大家。众人眼花缭乱之下,这抽出的圆木又没有上漆,滚了十几圈后才停下,没了颜色做参照,现在那里还分的清此时圆木的侧面,在刚才是向内还是向外? 吴轮立领悟了过来,连忙问着:“你是说,凶手拆了墙壁后,接下来是要把墙壁装回去。但如果凶手是个色盲,无法区分紫色和红色的话,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样,根本不知道拆下来的圆木,那一面是红色,那一面是紫色,也就无法把红色的一面向内,紫色的一面向外,原封不动的把墙壁装回去?” 天丛点点头:“对。正因为凶手无法区分紫色与红色,为了避免出现把内外两面搞错这样的问题,凶手唯一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把拆下来的圆木,两面都先涂上红漆,等墙壁还原后,再在外墙壁上涂上一层紫漆。这样,让任一个不明真像的人从外表看来,墙内壁就是红色,墙外壁就是紫色,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着,天丛又举起羊角锤,将墙壁右下角的每一根圆木都划了一下。仔细观察之下,有几根是红紫两层漆,有几根却是紫红紫三层漆。 天丛指着划痕道:“凶手把拆下的圆木装回去时,如果凑巧圆木的正反面刚好是相反的,那么对外的墙壁就会在红漆外面涂上一层红漆后再涂上一层紫漆,我们现在看来就像是涂了红紫两层漆一样。如果圆木的正反面是正确的,那么对外的墙壁就会在紫漆上涂了一层红漆后再涂上一层紫漆,我们现在看来就会是涂了紫红紫三层漆。当然,如果我们进到屋内的话,对应的就会看到要莫是紫红两层漆,要莫就还是只有红色漆,这是因为向着屋内的一面,只需要全部漆一道红漆就可以了,不像屋外要再多漆一道紫漆。” 听到这里,吴轮立忙进到“比良坡”内证实,果然一切如天丛所言。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话说?”天丛盯着无名者:“墙壁上的多层油漆,已经证明了凶手是一个无法区别紫色与红色的人,而这个人,当然就是没能在墙壁上写下名字的你了!” 第十二章重回地下室 “如果这只是个巧合呢?就因为我凑巧偏偏无法区分紫色和红色,就因为这里莫明其妙的涂了几层漆,我就成凶手了?”无名者竭力为自己开脱着:“如果你是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推断出来的话,那地下室里的案件要怎么解释?难道那也是出于我的布置?” “对啊,张仲谦死亡的现场,真的是匪夷所思,完全是不可能犯罪啊。”吴轮立忍不住附合着,虽然现在他已经差不多赞同了天丛的推理,认定无名者应该是案件的真凶,但地下室的那个密室又怎么破解呢? “这是你最后的辩解吗?”天丛看着无名者:“如果我们不是推断出了案件的整个过程,又怎么能肯定你就是凶手?还是说,只要破解了那个密室,你就会俯首认罪?”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犯罪,你凭什么让我认罪?”无名者拒绝表态。 “你们真的能解开张仲谦死亡现场的那个密室之秘?”吴轮立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 “很幸运的是,凶手虽然精心设计的那个看似不可能犯罪的完美密室,但依然因为种种原因留下了不少线索,可以让我们抽丝剥茧的找出事实真像。不过,解开张仲谦死亡现场的密室,并不是我的任务,还是让梦阳来为大家解说吧。”天丛给了吴轮立一个肯定的答复。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到地下室的那个案发现场去,让我们一起揭开这次案件的最大疑团。”良久不出声的华梦阳,向大家打着招呼。 那个密室,真的是出于无名者的布置?所有的人,带着这个疑问,和华梦阳、天丛一起,回到了那个地下室。 在地下室的通道中七拐八拐,众人来到了张仲谦的工作间前,由于这里是案发现场,除了张仲谦的尸体与需要拿去化验的证物外,其余的东西都没有丝毫的变动。 铁门的门锁被切割了下来,因此这时铁门是半开半掩着,透过半开的铁门可以看到工作间内仍然四处都是爆炸后残留的蜡渍,使大家又不得不想起案发现场时那诡异的情景。那一切,真的是出于人为的布置? 站在铁门前,华梦阳环视了大家一眼:“在场的各位,多半都是亲眼见过了张大师遇害时的那个现场。当时,铁门被反锁,烟花在我们眼前燃放,‘吊死鬼’的蜡雕也在我们的眼前爆炸开来,然后我们就看见张大师的尸体躺在工作间中的一角。等到警方勘察过后,也确认唯一的一把钥匙就挂在张大师的脖子上。可以说,当时,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的的确确是一个密室!” “这些当然是我们亲眼看到的,难道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也认为是人为布置的?而且布置的那个人还是我?”无名者问。 “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确实是个密室,但这个密室却并不像我们看起来的那么完美。”华梦阳回应着:“警方到来后,证死了死在墙角的张大师脖子上的钥匙是工作间唯一的钥匙,当时我就有点奇怪。” “有什么对方好奇怪的?这不正说明这是一个密室吗?”无名者反问着。 “张大师的尸体躺在墙角处,铁门是反锁的,唯一的钥匙是挂在死者的脖子上,让我们坚定的认为这里是一个密室的原因,就是上述三个因素。可以说,即使当时的现场不像出现在我们眼前那样的诡异,只要上述三个因素成立,我们依然可以认定现场是一个完全的密室。但是,当时的现场为什么会显的那么的诡异,而且还要弄的又是烟花又是爆炸的那么复杂?” “是不是为了印证鬼叛的传说?”吴轮立猜测着。 华梦阳摇摇头,说:“就算现场再诡异,再怎么的不可思议,警方会认为因为这是鬼魂做案,并以此为理由结案吗?” “当然不可能了。”吴轮立尴尬的笑着。 “所以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如果凶手要让我们认为案发现场是一个密室的话,只要完成上述三个条件就能达成。那为什么他又不怕麻烦的布置出那么复杂的现场环境?制造出一个蜡雕面具封住窗户,在室内制作出一个‘吊死鬼’的蜡雕,利用定时装置在特定的时间引燃烟花,还要让蜡雕爆炸。而且,从凶手所定的时间看来,这一切就像是要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来发生一样。” “为什么说这一切是故意要当着大家的面发生?”吴轮立又忍不住问。 “因为烟花燃放的时间。在场的人早在头一天就都知道,张大师的作品是要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发布。即使不是因为早餐时发生毒杀事件,相信所有的人也会在七点半过后聚集在张大师的工作间前。而那个定时装置,确实是把时间设定在七点半过后数分钟内,这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目的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展示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场景。凶手能设计出一个这么完美的密室,其心思细密可见一斑,难道大家认为他花了这么多功夫在大家的眼前布置出一个这么复杂的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特别的原因?”吴轮立苦苦的思索着。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凶手要让现场发生的一切,当着大家的面来发生。凶手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花这么多功夫,那么他这么做就肯定有其目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为了掩饰如何布置成这个密室,而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华梦阳终于说出了重点。 “你是说,凶手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掩饰密室的成因?”吴轮立惊讶的问。 “不错!”华梦阳肯定的回答着:“如果只是为了制造出一个密室,那么有我前面所说的三个因素,密室就足以成立了。那么凶手又何必要之么大费周张的布置现场?而且还要刻意的把这么诡异的现场呈现在大家的眼前?就如同一般的犯罪人在犯罪后总会拼命的想办法来补救一样,本案的凶手把现场布置的这么复杂,我所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要掩饰密室的形成方法。” 说到这里,华梦阳把他的目光称向了无名者:“要不然,你认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无名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出言反驳。 第十三章“不应该存在却存在” “虽然我能推论出凶手把现场布置的这么复杂的原因,但是却没办法立刻破解密室的成因。既然破解不了密室,那么一切的推论就只能停留在理论的基础上,没办法找到确实的证据,也无法洞悉凶手的真面目。”华梦阳继续解说着。 听到这里,无名者的鼻子中重重的“哼”了一下,大有既然你没证据又怎么能指证我的意思。 不理会无名者的挑衅,华梦阳淡淡一笑道:“虽然一时半会之间,无法解开密室之秘,但既然有了疑点,随着对案件的调查,我们所能掌握到的线索就越来越多了。能够设计出这样的一个密室,真凶的才智确实令人赞叹,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线索接二连三的或巧合、或无意的被我们发现后,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前前后后的种种事情串联起来,让我们一步一步的接近真像,最终解开了密室之秘,并确定整个事件的真凶就是你!” 随着掷地有声的话语,华梦阳把手指向了无名者,而无名者的神情虽然有所动摇,但嘴里依然辩解着:“你不用在这里装着正义凛然,如果有真凭实据的话你就不要兜圈子,直接说出来。” “好吧,那就让我们慢慢来解开这个密室之秘吧。”华梦阳神色镇定的说着:“当我觉得凶手布置出如此复杂的一个案发现场是为了掩饰密室的真正成因时,就开始留意一切与之有关的线索。经过警方仔细的清查,在现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在我看来,就是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东西。” “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东西?”吴轮立有些想不通的喃喃自语。 “对,当时在现场我们确实发现了这样的一件东西。而这个‘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东西就是江法医收拾碎落在门内的蜡雕面具碎片时,所发现的压在碎片下的一小堆灰烬。后来经过科学鉴证,已经证实这是一小截蚊香燃烧后所遗留下来的灰烬。” “蚊香燃烧后的灰烬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吴轮立皱起了眉。 “所谓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就是指没理由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物,而这堆蚊香燃烧后的灰烬在我看来就是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却又偏偏出现了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东西,却被找到了,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样或巧合或意外的出现在现场,这是偶然的因素;另一种就是为了布置现场而不得不留下的痕迹,这就是人为因素了。”华梦阳解释着。 “一堆蛴香燃烧后的灰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现场不是当着大家的面燃起了烟火吗,有蚊香也不奇怪啊,难道就不能用蚊香来点燃烟火?你怎么就能断定这是人为的还是巧合出现的?”无名者反驳着华梦阳的推论。 “前面已经分析过,现场燃放烟花的时间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所以为了控制好时间,燃放烟花的定时装置是用一个闹钟来完成的。在现场我们也发现了一个小闹钟,闹钟的定时指针是指向七点三十三分,当时间一到七点三十三分响铃振动时,就会因为来回敲击而打着火石,点燃连在闹钟上的火药引线。也就因为这样的一个简单的定时装置,烟花才会正巧在我们到达现场的那个时间在众人的眼前燃放。如果你认为是利用蚊香来点燃现场的烟火的话,那么这么小一堆的灰烬,可见这蚊香只是很短的一小截,有可能从昨晚深夜燃烧到今天早上才点燃烟花吗?而且,烟花是在室中间的位置开始燃放,这堆灰烬是在门后被发现,难道这载蚊香还能隔空点火不成?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堆灰烬是在蜡雕面具的碎片下面压着,也就是说在我们敲碎面具之前它已经是一堆灰烬了,而烟花则是在敲碎面具之后才燃放。因此,我们可以断定,在我们眼前燃放的烟花,和这堆灰烬并没有什么关系。” 华梦阳的推论有条有理,无名者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既然我们可以推论出蚊香的灰烬和点燃现场的烟花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么这堆灰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华梦阳继续解说着:“所以我认为这个‘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灰烬,应该是破解这个密室成因的一个重要线索。不过,仅有这一点,是无法解开密室之秘的,不过好在我们还能找到第二个提示。” “还有第二个提示?”吴轮立张嘴就问。 华梦阳点点头:“这第二个提示,则源于我昨天晚上睡不安稳了。昨夜的前半夜,我睡的不是很熟,到了半夜两点钟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刚开始还以为是手机调到震动后有人打电话来,所以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确定当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但我的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而且待机状态也没有调整到震动,于是我以为这是错觉。但第二天早上,天丛来叫我起床时才发现我屋里内线电话打不通的原因,是因为挂在墙上的电话话筒悬吊在半空中。我记得最初我进屋里时,话筒应该还是挂在机座上的,那么这个话筒掉下来的原因,会不会和我感觉到半夜的那个震动有关?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是半夜两点钟的时候感觉到震动的,而事后证实张大师的死亡时间也是在半夜两点左右。那么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就是你所说的第二点提示?”吴轮立边问边思索着。 “不错,而且我还发现了一点。”华梦阳继续解说着:“昨夜我是夜宿在绿楼602房间里,而这个房间的位置位于蓝色主楼的左手边。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当我们进入地下室时,张大师的工作间是位于右边,因此我们也是在右边的地道中七拐八弯的才来到地下室。但我们在进入地下室时,从主楼正面看来,我们相当于是在主楼背面180度转身后再向右走,这样从主楼正面看的话我们在地下室内实际行走的方向是走向主楼的左边。” “向左向右和案子有关系吗?”吴轮立有些不解。 “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却说明了一点,张大师的工作间和我住宿的602房,实际的地理方位都是在主楼的左边,只不过一个是在地下,一个是在地上罢了。”华梦阳语气平静的解说着。 第十四章三个提示 “地上?地下?”吴轮立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为什么每次华梦阳和天丛说的话,都让自己有种不知所云的感觉呢? “或者我这么说,大家更容易理解些,实际上,我所住宿的602号房,就正好在张大师地下工作间的正上方!”华梦阳干脆挑明了说。 “你住的房间正在地下室的正上方?”吴轮立有些惊讶的问。 “这点很容易就能知道。”说着,华梦阳从身上掏出了那张山庄主楼的平面图,递给了吴轮立。 吴轮立接过平面图仔细看了一下,从平面图上的标识看来,张仲谦的工作室确实正位于绿楼的正下方。吴轮立看着平面图上标出的两个箭头,点点头道:“难怪你说什么向左向右,原来从方向你就可以推断出地下室位于你住宿的房间之下。” “当我注意到这点时,就向王队长要了一张山庄的平面图,从图上标明的尺寸看来,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没有错。这时,对于凶手行凶的方法,我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依然有一个关键地方想不通。幸好这时,我们又找到了第三个提示。”华梦阳继续说着。 “这次又是什么线索?”吴轮立见怪不怪,已经懒得自己动脑筋了,干脆直接听解说得了。 “这就要谢谢江医生的科学签定了。”华梦阳向大家解说着“江医生把死者以及现场的证物带回去鉴证后,将他得出的结果通知了我们。江医生的鉴证,可说是发现了一个决定性的线索,也就是对我而言的第三个提示,让我可以清清楚楚的在脑海中勾画出凶手杀害张仲谦并布置这个密室的全过程。” “江医生经过检验后,证实暴炸的蜡雕像和堵住窗口的蜡雕面具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这个人虽然不是张大师,但蜡雕的手艺却相当高超,以至于那个‘吊死鬼’的蜡雕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且,蜡雕像也达到了蜡雕艺术最高难度仿真这一级别的水准,五官七窍全部按照人体器官的真实模样仿真了出来。而且我们也有理由相信,蜡雕的身体也应该是中空的,要不然怎么填入足以使之爆炸的火药?但是,出自于同一人之手的蜡雕面具,却和蜡雕像有着截然不同之处。面具的眼耳口鼻等五官七窍,全部都是封死的,根本不像蜡雕像那样在制作工艺上达到了仿真水准。” “为什么同一个人的作品,却有着这样的差异?既然这是一点不合理之处,那么必然就有其原因在内。让我们联想一下,当我们初到地下室的工作间时,面具是用来堵住窗口的,而那一个被堵住的窗口,可以说是张大师的工作间在锁上门后唯一与外界相通的途径。而这一个眼耳口鼻都封死了的蜡雕面具,不仅是要把窗口堵死,还要将工作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彻底隔绝?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彻底隔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难道是空气?”吴轮立忍不住又开始发问。 “虽然不是空气,但和空气也算是有点关系了。”华梦阳解答着吴轮立的疑问:“因为凶手想隔绝的是声音!而声音,是靠空气的震动来传播的。” “隔绝声音?”一个疑问刚解开,第二个疑问又从吴轮立的口中问了出来。 “对,就是隔绝声音。”华梦阳肯定的回答着:“早上我们来到案发现场时,在我们的眼前发生了爆炸,当时爆炸是在工作间内发生的,而爆炸的声音透过窗口经过地下通道的回音作用层层叠加,有多么大的响声大家都是声临其境,应该了解吧?” 回想起早上爆炸时的声响确实惊人,人人都因为耳鼓的共振站立不稳,甚至还有几人被震倒在地,大家都一起点了点头。 “所以我认为,凶手用这个眼耳口鼻全被封死的面具堵住窗口的原因,就是要隔绝空气的流通,用来掩饰为了形成这个密室而不得不发出的声音。如果窗口不被堵住的话,那么通过空气震动传播的声音,会在地下通道内形成很大的声响。对于在夜深人静时刻布置现场的凶手来说,如果因为弄出的巨大声响而被发现,岂不是太可笑了一些?所以,凶手不得不做这样的一个蜡雕面具来堵住窗口。不然的话,这个精心设计的密室,就有被暴露的危险。”华梦阳边解释着,边把目光盯向了无名者。 “你看着我干什么?真不明白你解释这么多到底是要向大家说什么?”无名者还在为自己辩解着。 “难道你会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华梦阳反问了无名者一句后继续向大家解说着:“刚才我已经告诉了大家三个提示,分别是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蚊香灰;我夜宿的房间刚好是在地下室之上且我房里的壁挂电话无缘无故的掉下了机座;特制的蜡雕面具堵住窗口的原因是要隔绝工作间内的声音传到外界。联系到以上种种,难道大家还想不到,凶手在布置这间密室时,所极力想掩饰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听着华梦阳的解说,吴轮立渐渐陷入沉思,而大多数人的神情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那么,我再提醒大家一点吧。我们早上在案发现场敲碎面具时,是不是立刻就闻到了什么味道?”华梦阳继续做着提示。 “你是说……硫磺味?”邱斌是当时站在前排的数人之一,这时回想了起来。 “对,是硫磺味。”王轩也想了起来,但马上他又不解的说着:“但为什么会闻到硫磺味呢?当时工作室内的烟花应该还没有燃放起来啊?” “对,这正是我想提醒大家的地方,我们在敲碎面具时所闻到的硫磺味,是在烟花燃放之前闻到的,也就是说,这股硫磺味在工作间内的烟花燃放之前,就已经弥漫在工作间内了。为什么工作间内会有硫磺味呢?大家再联想一下我先前的三个提示,答案就在眼前!” “是……爆炸!”沉思了半天的吴轮立,猛的一拍大腿,大声的叫着。 听到爆炸两字,无名者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 第十五章双重爆炸 “正是爆炸!”华梦阳肯定了吴轮立的猜测:“事实上,在我们早上来到工作间目睹案发现场之前,凶手为了布置出这个密室,就已经精心策划出了一次爆炸事件。” “眼耳口鼻都被封死的面具,可以隔绝爆炸所形成的响声,而燃着的蚊香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定时装置,可以在用面具堵死窗口后点燃火药引子引发爆炸。爆炸发生后,由于窗口被蜡雕面具堵死,爆炸的响声传不出去,但爆炸时所产生的震动却消失不了。所以,正处于工作间正上方的我,才会在半夜感觉到有什么震动而惊醒,而且房间内的壁挂电话的话筒才会被震落。在爆炸时,会产生一定的冲击力,用来点燃火药引子的蚊香,已燃烧完变成灰烬的部分,自然是被吹散了,但还是会剩下一小截依然燃烧着的蚊香。这剩下的一小截蚊香,应该用不了多久也会燃烧成一堆灰烬,而这燃烧后剩下的蚊香灰在凶手的原先设想中,应该是在我们早上所看到的那次爆炸中被吹散的。但也许是天意吧,一小块蜡雕面具的碎片,居然刚巧压在了这堆灰烬上,也因此给我们留下了这个‘不应该存在却存在’的证物。难道这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说到这里,华梦阳直视着无名者。 无名者的嘴唇动了动,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更何况,虽然面具能够起到隔绝声音的作用,但是却造成了空气的无法流通,即使经过了差不多大半夜的时间,工作间内因半夜的那次爆炸而产生的硫磺味依然不会消散。所以,当我们刚敲碎面具时就能闻到硫磺味,仅这一点就已经可以给我们足够的联想了。以上这么多的线索零零总总的汇集在一起,我们也就不难想像,在我们早上到达地下室前,实际上早在半夜里,做为凶案现场的工作间内,已经发生过一起爆炸了。”华梦阳肯定的说着。 “如果真的是半夜里发生过爆炸的话,那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吴轮立的疑问,同时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形成密室的方法。” “形成密室非要用到爆炸吗?”吴轮立依然不解。 “或者我应该这么说吧,爆炸本身不是形成密室必须的方法,但是凶手却不得不用爆炸来毁灭形成密室的工具。”华梦阳肯定的回答着吴轮立。 “形成密室的工具?对了,说了半天,你还没说这个密室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吴轮立恨不得一口气能够知道所有的真相。 “这么一个精妙的密室,当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布置出来的,必须利用到某些道具。而这些道具,在形成密室之后,如何使之不被人发现呢?唯一能被利用到的办法就是爆炸了。所以,凶手在杀害张仲谦大师后,精心布置了现场,又利用爆炸这个方法,早在半夜时分就把布置现场的工具给毁灭了。” “那到底是什么工具?”吴轮立可受不了华梦阳这样兜圈子。 华梦阳依然没有直接回答吴轮立的问题,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解说:“前面我已经解释过,凶手要布置出这样一个复杂而诡异的现场呈现在我们眼前,就是为了掩饰密室的成因。” “可是你说,形成密室的工具,应该早在半夜的那一次爆炸中被毁灭了啊?那为什么凶手在大家的面前搞出那么一个诡异的爆炸场面?按你所说,这也是为了掩饰密室的成因,难道这也是为了毁灭什么工具?” 华梦阳摇摇头:“不,凶手用来布置密室的工具,早在半夜的那一次爆炸中就给毁灭了。但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在我们眼前布置一个爆炸的现场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如果我们把半夜的那一次爆炸称为第一次爆炸,在大家眼前发生的那次爆炸称为第二次爆炸的话,那么第二次爆炸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要掩饰第一次爆炸的存在,从而混淆大家的视听,让我们无法察觉地下室中曾经发生过第一次爆炸!” “你能不说明白一点?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爆炸啊?混淆什么视听啊”吴轮立有些被华梦阳绕糊涂了。 “那我就说简单直白一点吧。第一次爆炸是为了毁灭形成密室用的工具,但是经过一次爆炸后,现场总会留下很多痕迹吧?所以,凶手就必须安排第二次爆炸,而这第二次爆炸最好还要发生在大家的眼前。这样,就算工作间内四处都是爆炸后所留下的痕迹,大家也会认为这是发生在眼前的爆炸所留下的,而不会注意到实际上早在半夜里,凶手就已经利用第一次爆炸,毁灭了形成密室的工具。” “哦,原来如此。由于在大家的眼前发生了一起爆炸,所以就算在工作间内布满了爆炸的痕迹,大家都会以为这是发生在眼前的那一次爆炸所留下的,而根本不会想到在这之前,同样的地方还发生过一次爆炸。”吴轮立总算是明白了。 “对,正是如此,而凶手极力想掩盖的第一次爆炸,才是形成密室的关键所在。利用第二次爆炸来掩盖第一次爆炸的痕迹,从而使密室的成因被彻底的掩饰,这样的布置不得不说是精妙啊。但人算总是不如天算,应该不留下痕迹的蚊香灰却意外的被保留了下来,爆炸所产生的震动却恰巧被睡不太安稳的我所感觉到。不然的话,就算我们查出蜡雕像和蜡雕面具有很大的不同点,只怕也无法联想到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到这里,华梦阳转过身对着无名者道:“其实在你的设想里,我们进入地下室的时间应该还要晚上个几十秒就正好,那样的话我们也不会发现那不应该存在的硫磺味了。但是一切事情的发展,又怎么可能计算的那么准确呢?只不过是早或迟上个几十秒,硫磺味这条线索会不会被我们发现就会有着截然不同的结果。从烟花燃放到炸药被点着,这中间有着三、四分钟的时间,你布置现场时已经给我们留下了足够的拖后时间,但这提前的时间你又怎么能预计到呢?天意就是如此,难道你还要坚持称自己不是这一系列杀人事件的凶手吗?” 第十六章掩饰的痕迹 面对着华梦阳的质问,无名者只是略略的低下头,并没有出声。 到是吴轮立又忍不住问了:“梦阳,现在就算是如你所说,凶手利用两次爆炸的方法来掩饰其毁灭做案的工具,但你这所谓的做案工具到底是什么啊?这密室又是怎么形成的啊?” “当我们洞悉了凶手是利用两次爆炸来掩饰其做案方法的时候,再结合现场的痕迹,也就不难联想到密室的形成手法了。”说到这里,华梦阳环视了大家一眼道:“下面,我再给出大家一些提示吧。” “如我前面所推论,凶手引发第二次爆炸的目的,是用来掩饰第一次爆炸后留下的痕迹。那么,这个凶手想要掩饰的爆炸痕迹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众人并没有谁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华梦阳继续解说着:“其实要回答这个问题很容易,最后的爆炸现场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什么样的痕迹,那么凶手想掩饰的东西就在其中。” 随着华梦阳的话语,众人的思绪都回到了案发的那个现场:工作间内散倒在四周的烟花、室内中间地上的小闹钟、悬顶在房间顶上的蜡雕挂钩、静静躺在角落里的张仲谦尸体,以及因爆炸而产生的蜡渍散落在地面、天花板、四周墙壁…… 在这些东西中,最显眼的是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想到,现场遗留下的东西中,给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斑驳的蜡渍。 蜡雕像因爆炸时的高温与冲击,大部分的碎片都像烂泥一样的四射出去,附着在工作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本来泾渭分明的七种色彩,也因为蜡雕材料的融化而混杂在一起,那种五颜六色的混杂颜色,看起来更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很显然的,这无处不在的蜡渍就是爆炸所留下的痕迹中最为显眼的一种。难道说,第二次爆炸所想掩饰的痕迹,就是这蜡渍? “很显然,现场留下的蜡渍是相当的显眼,任何人看到这蜡渍都会想到应该是在大家眼前爆炸的那个蜡雕像所留下的吧?但如果这些蜡渍中,有一部分是第一次爆炸时所留下的呢?在那样的一个环境,在那样的一个现场,只怕谁都不可能往这一点上联想吧?可以说,如果不是凑巧让我们发现两次爆炸这个秘密,这将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掩饰手法!”华梦阳继续向大家解说着。 “蜡渍是凶手想掩饰的痕迹?那么说,第一次爆炸所毁灭掉的工具,也是利用蜡雕原料做成的?”吴轮立想明白了一些地方,立刻把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 “对,这个凶手极力想毁掉的工具,确实是利用蜡雕原料做成的,所以,一开始推断凶手应该是掌握了蜡雕技术的人这点并没错。”华梦阳肯定了吴轮立的想法。 “到底是什么样的工具,能够形成这样的密室?”吴轮立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要从张大师的死因说起了。”华梦阳回答着吴轮立的提问:“张大师的死亡现场,除了那不可思议的密室与那诡异的爆炸给人印象最深外,还有一个极不合理之处,而这一点直接与张大师的死亡原因有关!” “不合理之处?与死因有关?”吴轮立思索片刻后,猛的问:“你是说那勒痕?” 华梦阳点了点头:“对,这勒痕就是不合理之处。经过江医生的科学鉴定后,我们已经确认了勒痕就是致张大师于死命的伤痕。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在张大师的脖子上看到了数道勒痕呢?而且每一道勒痕都是那么的深入肌里,足以致命。科学鉴证也证实了,除了致死的那道勒痕外,其余的痕迹都是在张大师死后数分钟时间内形成的。就算是凶手与大师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需要这么对待大师的尸体吧?于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勒痕的形成,一定有着其必然的原因,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与密室的形成方法有关。” “可是,这勒痕难道与蜡渍有关?”吴轮立有些不明白。 “不是勒痕与蜡渍有关,而应该说是勒痕的形成原因与蜡渍有关,或者说准确一点,勒痕的形成原因与被毁灭的用蜡雕材料做的工具有关。” 看着吴轮立与众人的疑惑神情,华梦阳只好再说明白一点:“那我就再给大家一些提示吧,张大师脖子上的勒痕是由挂在他胸前的钢丝制钥匙绳所形成的,致使伤痕看起来就像是上吊所致,但地下室的工作间内无梁无柱,而张大师的尸体又是躺在墙角,按道理根本没有上吊的可能。但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在这个工作间内想制造一个用来让人上吊的工具却是轻而易举。” 说到这里,华梦阳手指着工作间内还悬在屋顶中央那个先前用来挂吊死鬼的蜡雕挂钩,肯定的道:“这个挂钩就完全可以被人利用来上吊。大家也不用怀疑其坚固性,先前这个挂钩能挂起一个‘吊死鬼’的蜡雕像,经历那么一次猛烈的爆炸还毫无松动痕迹,就足以证明了。” “难道凶手在墙角也制作了一个这样的挂钩,将钥匙绳挂在挂钩上,再将张大师吊死,然后利用爆炸将挂钩毁掉。这样,张大师的尸体就会留在墙角了。不过,密室怎么形成呢?”吴轮立有些明白了,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的这个想法虽然不是全对,但也离事实不是太远了。”华梦阳肯定了吴轮立的想法,继续解说:“实际上,凶手所用的方法比吴队长刚才的设想要更为复杂一些,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形成这样复杂的一个密室呢?凶手利用从张大师那里所师承过来的独门蜡雕技艺,制造出自己所需要的犯案工具,将张大师杀死在这个人为布置的密室内,不知道他的心里会不会因此而有些愧疚之心呢?” 说到这里,华梦阳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无名者一眼,大声的宣布着:“下面,就让我来向大家详细的说明一下这个密室的形成方法吧。 第十七章破解密室 “首先,我们应该设想一下,凶手到底是利用了一件什么样的工具来布置这间密室。从我们已掌握的情报来看,勒痕的形成将对我们的推论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个密室让人费解的地方,就在于房门被锁,但唯一的钥匙又挂在远离房门的墙角死者胸前。而我们所能掌握到的证据,就是张大师正是被这根挂钥匙的钢丝绳给勒死。摆在我们眼前的难题就是,就算凶手是利用钥匙绳将张大师勒死,但又怎么能隔着已锁紧的房门,把尸体搬运到墙角呢?” 是啊,这个最大的迷题,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开呢?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梦阳的身上。 “事实上,只要借助一些工具,就可以完成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密室,而凶手就已经将这种可能性变成了实际结果,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吴队长的先前的设想并不算错,制作一个蜡雕挂钩可以将人吊起致死,然后利用爆炸将挂钩炸毁灭迹。但要形成密室,就必须要克服一个难点,就是如何在锁门后,将尸体和钥匙移动到墙角去。或者说,我们能不能制造一个可以移动的挂钩,来达到这个目的?”华梦阳已经渐渐说到了关键之处。 “称动的挂钩?”吴轮立脑海中苦苦的思索着这样的一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形状。 “其实可以移动的挂钩并不是什么过于复杂的东西,只需要一根导槽与相配合的滑轮就行了。”华梦阳这次很快的说出了迷底。 “异槽与滑轮?你是说类似于窗帘导轨那样的东西?”吴轮立恍然大悟。 “对,就是这样类似的东西,当然还要有一些区别。比如说,在墙角的那一端就应该固定住一个滑轮,用绳索穿过这个固定的滑轮,可以将另一头的滑轮牵引过去,当然,如果这个被牵引过去的滑轮下吊着一具尸体的话,那么这具尸体也会随着滑轮被牵引到墙角。” “真的可以做到吗?太不可思议了。”吴轮立有些不敢肯定。 “如果做不到的话,凶手又是怎么把这样的一个密室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呢?”华梦阳信心十足的说着:“下面,就让我们来推论一下昨晚在这个工作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虽然在昨夜晚宴时,张大师宣布要连夜赶工完成最后的蜡雕创作,但实际上,张大师真的是呆在工作间中完成自己的工作吗?” “按道理,一个蜡雕像对于张大师来说,只需要数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但为什么这组群鬼创作中最后的一个‘吊死鬼’的蜡雕,张大师却耗时半月却无法完成呢?据我们了解,很可能是因为在半个月前张大师接到一通电话后,而影响了创作的心情。虽然我们无法理解张大师的心理状况是不是对创作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但很显然的,张大师因为自己的心理变化,迟迟无法进入状态。要不然,也不会拖到新年晚会时还无法完成作品。如果张大师不能把自己调整到创作状态,就算是多一晚的时间,只怕还是完成不了作品吧?” “而凶手,是一个掌握了蜡雕技艺的人,也很可能是在张大师觉得自己的衣钵无法被张剑所继承后,不得不再挑选的一个传人。对于张大师迟迟无法完成作品,凶手就会抓住时机游说张大师,让张大师同意这最后的一个蜡雕像让自己来完成。可能是凶手的说服力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张大师确实无法可想,最终还是同意了凶手的提议。” “于是,张大师很可能是回到了地下室另一头的休息间内休息,而留下凶手独自一人在工作间内制作‘吊死鬼’的蜡雕。只是,张大师并有想到,凶手并不是在制作什么艺术作品,而是在制作着杀人的工具!” “首先,凶手按照自己的设想,制作出导槽、滑轮等各种做案工具以及蜡雕面具等,并沿着墙角向铁门的方向将蜡雕制成的导槽安装在天花板上,紧接着就在靠墙角处的导槽上安装一个固定滑轮,在门边的导槽上安装一个可移动的滑轮,然后将尼龙绳之类较坚韧的绳索穿在滑轮上,而绳索的两头暂时不用系死,都拉到靠近门的方向准备下一步计划时再利用。当然,这些工具的关键部位,凶手在制作时都会填装进去火药,以保证事成之后只要点燃火药引子,就能毁灭这些作案必需的工具。最后,当凶手完成了那个填满了火药的吊死鬼后,并将之吊在室内中央的挂钩上时,一切准备工作就都就绪了,只需最后将张大师杀死,就可以布置出这么个完美的密室了。” “凶手布置完现场后,就会去找到张大师,假意告诉他蜡雕已经完成,请他前去看一看。大师到达工作间后,只会在一时间被‘吊死鬼’的蜡雕像所吸引,应该不会留意到凶手还在室内做了一些其它的布置。然后,凶手就趁大师关注蜡雕像之时,出其不意的用钥匙绳套住他的脖子,将大师致于死地。接着凶手从容的布置好烟花、定时闹钟等物,做好早上第二次爆炸的准备。然后,凶手点燃一小截蚊香,搁在引燃第一次爆炸时的火药引子上。” “紧接着,凶手将张大师的尸体搬到铁门边,将穿在滑轮上的绳子其中一头绕着钥匙绳缠一圈后,再和另一头的绳子系死。这样,只要将穿在滑轮上的绳子拉紧,钥匙绳就会也跟着被提起,将大师的尸体吊起。” “将绳子系好后,凶手先将大师的尸体靠着铁门背面,将钥匙绳通过铁门的窗户伸到工作间外。这样,在凶手关铁门时,只要抓住钥匙绳,即使凶手身处工作间外,也可以保证能够够到张大师的尸体,以便于下一步的动作。而且,这样一来的话,就算钥匙是挂在张大师的身上,凶手依然可以通过铁门的窗户将钥匙拉到门外来,把铁门锁死。” “锁好铁门后,凶手隔着铁门的窗户把张大师的尸体摆正,再将穿过滑轮的绳索拉紧,这样钥匙绳就会吊起张大师的尸体,接着凶手只要将绳索向外拉,通过滑轮就可以将张大师的尸体顺着导槽移向墙角。” “张大师的尸体移到墙角后,凶手只要将绳子剪断,由于绳子根本没有系死在任何物体上,只是两截绳头互相系死,所以剪断的绳子可以很容易的收回。而移到墙角的张大师尸体,自然就会落到在墙角的地上,而钥匙绳与钥匙,当然还是挂在大师的身上。” “收回绳子后,凶手只要将蜡雕面具取出,封死窗口,然后静静的等待第一次爆炸发生,将还留在工作间内的导槽与滑轮炸碎,就可以将用来制造密室的工具毁灭了。而第二天早上发生在大家眼前的爆炸,又会把第一次爆炸所留下来的痕迹所掩盖。于是,凶手利用这一连串复杂而精密的布置,在我们的眼前,制造出了一个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完美的密室!” 说到这里,华梦阳手指着无名者,大声的说着:“制造了这一系列事件,并杀害了四条人命的凶手,就是你!张遇青先生,难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的吗?” 第十八章疑点之一 无名者——也就是张遇青,面对着华梦阳的质问,一时之间脸色铁青,并没有出声辩驳什么。 “本来,你所设计出来的这个密室,可以称得上是精妙,不过一但你设计了两次爆炸的这个秘密被人洞悉,破解这个迷团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而且,你利用导槽和滑轮来移动张大师尸体时,不可避免的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多道伤痕。虽然这些伤痕可能会被看作是凶手对张大师充满恨意所造成,但事实上却成为了我们推论出你布置密室方法的最有力提示。”华梦阳看着张遇青,继续说着。 张遇青忽的抬起头来,神色自如的笑着说:“华先生,你不愧是杂志社的编辑,想像力真是丰富,也是个编故事的高手,居然可以编出这样的一个所谓密室的成因来。还有的就是,我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你们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指定我是凶手?” “张先生,做为大师遗产的继承人,你有着充分的做案动机!” “有动机就能说明我是凶手?何况,大小姐也是继承人啊?还有,小艳不也有可能继承遗产吗?”张遇青为自己辨解着。 “张先生,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承认自己是本案的凶手吗?实际上,就算这个密室没有被我们完全解开,同样也有其他的蛛丝马迹使我们认定你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华梦阳自信的说着。 张遇青冷笑一声:“你说我是我就是吗?你至少要拿出证据来吧?” “张先生,其实从昨天下午晚宴开始我就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到今天清晨发现发生了命案,我才突然想到,这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一直没见到张剑。按道理说,张剑做为这座虹彩山庄的少主人,又是蜡雕技术名义上的继承人,这么重要的新年晚宴,做为主人的他怎么没出席?这一点,做为外人的我,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掌管整个山庄大小事务的张管家你会没有察觉?这不免太不合理了吧?”说完后,华梦阳两手一摊看着张遇青,等他解释。 “公子他平常就不怎么喜欢管事,常常一两天不见人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张遇青镇定的回答着。 “你也说是平时不怎么管事啊,但昨天的晚宴其重要程度就不用多说了吧?连张大师都要出席致词,张剑会这么不分轻重?你之所以不会在意张剑有没有出现,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做为凶手的你早就知道张剑被毒杀在自己的房间内,试问一个死人又怎么能出席宴会呢?所以,你才会毫不在意张剑有没有出席宴会。” “认识公子的人有这么多,如果只是因为没察觉公子没出席宴会就可以说是犯罪嫌疑人的话,那只怕人人都是凶手了。” “但是你和别的人可不一样,你可是总管山庄大小事务的管家啊。更何况,在第二天早上发生毒杀后,我问到你们有没有见过张剑时,你还特别强调好像是经过我的提醒,才发觉确实没见到过张剑,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面对华梦阳的质问,张遇青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镇定的说:“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你难道有证据能说明你所猜测的都是正确的?” 华梦阳点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仅从这个疑点看你只能说是有可能,但是你留下的疑点可并不只是这一个啊。因为在大厅中发生毒杀时,你依然有些不合理的举动。” “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所谓的疑点,全都针对在我一个人身上。”张遇青有些愤愤不平。 “我只是针对事实的真相!”华梦阳肯定的表了态后,继续说着:“在大厅中发生毒杀时,巨毒是投放在砂糖中的,也就是说需要加入砂糖的咖啡,才是凶手真正要投毒的目标,同时巧的是这些投毒目标也都是大师遗嘱的继承人,那么凶手做案的动机也就不言而喻了。当时大厅中喝咖啡的人,除了死者王国胜,理论上还有三个人,就是张剑、张霞还有你。但是,如果你是凶手的话,因为早已知道张剑已经被毒杀,而自己又不可能去喝那杯有毒的咖啡,所以说你投毒的目标其实只是张霞与王国胜。但令你意外的是,你巡视完山庄回到主楼时,居然发现本应该招待客人的张霞并没有下来用早餐,所以你才会有些不高兴的问小艳,怎么没见着大小姐。如果一切按你的设想,等你回来到了茶点时间后,张霞和王国胜应该被咖啡所毒杀,而你则可以慢他们一拍或是找个别的什么借口,使自己装做幸免遇难的样子。不过,既然张霞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用早餐,你就当机立断以说去找她为借口,乘机上楼。这样,当有毒的咖啡端上来时,你因不在场逃过一难就不会惹人怀疑了。虽然投毒的咖啡只能毒杀王国胜有些美中不足,但这也是因为实际情况与事先的预想有变化而没办法的事。” “华先生,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吧?何况,就算我问一下大小姐为什么没来待客,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吧?你也不用特别强调我有些不高兴的问,来显的我好像做贼心虚一样。”张遇青反驳着华梦阳的推论。 “张先生,你为人处事周到得体之处,在座的人都是久闻大名,正常情况下你会当众带点责问的口气去询问张小姐为什么不来待客吗?难道不是因为事情没有按照你的设想发展而一时沉不住气发了脾气?更何况,你明知道在场没有主人待客,为什么还要亲自去找张小姐?按道理你应该坐下来招呼客人,再安排其他人去叫张小姐才对吧?在我想来,你非要亲自去叫张小姐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知道大厅中即将发生毒杀事件,为免嫌疑你当然是要找机会离开现场为好。但是当时的你却想不到,你越是想不着痕迹的离开现场,越容易留下些不合理的地方做为疑点。” 张遇青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对于你的推论我还是那么一句话,你的想像力真够丰富,完全可以去写小说了。” 面对张遇青略带讽刺语气的调侃,华梦阳淡淡一笑道:“张先生,如果你认为我的推论是靠想像力的话,那么我所能告诉你的还是那句话:你所留下的疑点并不只是这一个!” 第十九章疑点之二 张遇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用带点嘲讽的语气道:“反正到目前为止,还不都是你一个人想当然的在这里说来说去?” “仅靠想当然是没法触摸到事实真像的!”华梦阳不骄不躁的回应着:“当大厅中的毒杀案发生后,很明显这是一起投毒杀人事件,那凶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行动?我当时就想到久没露面的张剑会不会有危险?于是,在我的提议下,大家一起去找张剑,并在张剑房间的书房中发现了张剑的尸体。当时,打开张剑房门的钥匙,是张先生你回到自己房内去拿的吧?” 面对华梦阳的问题,张遇青镇定的道:“是我去拿的钥匙,但这能说明什么?我是山庄内的总管,备份钥匙我那里有一整套,你不会认为这样我就最有做案条件吧?大厅的工作间内也同样有一套完整的备份钥匙,那里可是谁都可以自由出入的啊。” “我并不是说你拿钥匙打开张剑的房门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是后来有件事不怎么合理罢了。”华梦阳淡淡一笑,继续接着说:“发现了张剑的尸体后,我们进一步的开始担心起大师的安危来,于是决定到地下室。但是来到地下室门口时,我却对张先生的一个举动感到深深的不解,因为我怎么也想不通,张先生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叫小艳去取备用钥匙呢?” “莫明其妙,我叫小艳去取备用钥匙有什么不对吗?”张遇青反驳着。 “但我们前面才刚刚说到张先生你的房内有一整套的备用钥匙啊?既然明知道我们要去地下室,张先生为什么在下楼前不回自己房里去取地下室的钥匙?反而要来到地下室门口后,才叫小艳转回去取备用钥匙?就算你当时是心急怕回房取钥匙耽误时间,但你在经过大厅时吩咐王轩和小艳也一起跟时,怎么不顺便吩咐他们把备用钥匙带上?”说到这里,华梦阳静静的看着张遇青,等待着他的答复。 “我怎么知道地下室的大门是不是锁着的?心急之下那还顾得上什么钥匙?”张遇青虽然不如先前镇定,但仍然有条理的为自己辩解着。 “哼!”华梦阳冷哼了一声:“张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欲盖弥彰的为自己辩解,反而让我们多抓到一个破绽?” 看着张遇青神色一变,却没有立刻出言反驳,华梦阳继续道:“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打开地下室大门时,王轩王队长曾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大门完好无损,没什么异状,和我们早上来巡视时一样’。王队长说这话时,可是对着张先生你说的啊,既然你们早上巡视时检查过地下室的大门,那么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地下室的大门是不是锁上了呢?” 面对华梦阳的质问,张遇青镇定的神态终于消失不见,呐呐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才道:“当时……当时事发突然,又接连着死了人,我一时之间想不到那么多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这么做当然有你的原因了。”华梦阳胸有成竹:“因为你的目的就是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旁听了很久的吴轮立,忍不住嚷了一嗓子。 “对,就是拖延时间。”华梦阳接过了吴轮立的话头:“不知道在打开地下室大门时,大家注意了时间没有?我看了一下,当时的时间正好是七点半钟。对于这个时间,大家难道没有什么联想吗?” “七点半?那不正是大师对外宣称的作品发布时间吗?”吴轮立回答道。 “时间是七点半没错,但这时间却是张遇青张先生你借张大师之名通知我们的吧?昨天在晚宴上,张大师只宣布要连夜赶工,可没说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会准时发布。你之所以要把时间说成是七点半,是刚好可以和早餐时间配合,在早餐时间内毒杀了你的目标后,你可以尽量的控制住局面,在你所设定好的时间内,带领大家进入地下室来到张大师的工作间前,目睹‘吊死鬼’雕像的爆炸,才好利用这次的爆炸来掩饰昨夜那次爆炸的痕迹。” “这样做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整个局面必须由你来掌控。因为如果控制不好时间的话,提前到达工作间的话,会因为第二次爆炸还没发生,室内第一次爆炸的痕迹就有可能被大家发现。过于晚去的话,又会错过第二次爆炸,如果不能亲眼目睹爆炸,就会使你精心布置的密室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我才会在前面的分析中说,你可以借烟花的燃放给我们留下足够的拖后时间,但却不能把发现工作间有异状的时间提前。” “在大厅中发生毒杀后,本来应该是做为山庄总管的你来控制局面,安排各项事宜。但我那多管闲事的毛病却在发生事件后开始犯了,于是我就有些喧宾夺主的开始要求调查。你为了不引起别人的猜疑,也不能当众反驳我,在不知不觉间就非你所愿的使事件的主导权落在了我的手上。” “在发现张剑的尸体后,我提议要张大师的情况,这时想必你是极不乐意的,因为这个时间比你所设想的时间早了数分钟。为了不使你的布置前功尽弃,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于是,你明知道地下室的大门是锁着的,也故意不带钥匙,然后到了地下室的门前,才叫小艳回头去拿钥匙。虽然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不会引起大家过度的注意,但却给你赢来了足够重要的数分钟时间!” “来到工作间时,由于你拖延了几分钟时间,打开大门时正好是七点半,这应该和你所设想的最早时限相差无几。来到地下室后,既然发现了工作间铁门上有一个蜡雕面具这种不正常现象,你理所应当的应该表现出焦急的态度,抢在众人之前去敲破那个面具,这样一来只怕任何人都不会联想到实际上你在前面有一个有意想拖延时间的举动。而你对时间的计算确实是非常的精确,就在你敲开面具不到数秒钟,我们还来不急看到室内是个什么情况,烟花就适时的燃放了。” “烟花一旦燃放起来,火花、烟雾就足以扰乱所有人的视线,使大家根本不可能看到工作间内是什么情况。而烟花燃放了数分钟后,在大家的眼前,爆炸发生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密室’就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可惜的是,虽然你对时间的把握相当准确,但面具的破碎毕竟比烟花的燃放早了那么一点点,而就这以秒计的时间内,我们闻到了不该闻到的硫磺味,从而给了我们相当重要的提示,使我们能够解开这个密室之秘!” 第二十章疑点之三 听着华梦阳款款而谈,张遇青的神色越发的不自在起来,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什么词。 华梦阳深深的看了看张遇青一眼,继续道:“张先生,虽然你是一个连续杀害四条人命的冷酷凶手,但我却认为你的内心并不是人性完全泯灭,还有着一个身为人的良知。” 张遇青重重的喘了口气:“华先生,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并不需要你来评价。而且,我再次声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口口声声的指定我是凶手。” “张先生,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事实是会说明问题的。”华梦阳继续陈述着:“虽然你杀人的罪行无法原谅,但我还是要代表大家谢谢你。在爆炸发生之前,如果不是你喊了一句‘不好,要爆炸了’提醒了大家,只怕站在那里的人都会被爆炸的余波涉及,或多或少的受点伤吧?但是,你的这一句话,却又使我产生了一个怀疑:你怎么知道马上要爆炸了?难道雕像就不能做成烟火?在我想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早就知道蜡雕像会爆炸!而你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你的布置。不管怎么样,张先生,我要谢谢你的这句话,避免了大家受伤。” 张遇青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么无聊的话题。我知道马上要爆炸有什么奇怪?我小时候在鞭炮厂当过学徒工,是烟花还是炮仗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了,当时我也是站在门前,如果不躲的话,我也是首当其冲,不用把我看着是为大家着想这么伟大。” 华梦阳点点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应该谢谢的还是要谢谢。不过,张先生,你以前真的在鞭炮厂做过学徒工?” 张遇青皱皱眉,冷冷的说:“这你也要怀疑?我是穷苦人家出身,在大师收留我之前,为了谋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山庄的许多老工人都知道。” “原来张先生在鞭炮厂学习过,难怪可以把蜡雕和火药结合的这么好。如果换做一个只有蜡雕技艺,却不怎么懂得火药的人,恐怕也策划不了这起连续杀人案件了。”华梦阳解释道:“在大师工作间中发现的蜡雕固然是手艺高超,但能把火药那么精确的填装进去,可不就是光凭蜡雕技艺就能办到的。我先前只是怀疑火药是你订购的,也许里面暗藏有什么玄机,但现在看来,你是凭着以前当学徒时所学到的手艺,才能把蜡雕和火药相结合,布置出这个完美密室。” “华先生,我还是不得不重申一遍,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张遇青不置可否。 “我不过是想根据我所能掌握到的信息,推理出事实的真像罢了。”华梦阳回应着张遇青,继续说着:“张先生,其实当我知道现场发现的灰烬是蚊香灰,也不觉的有了一个疑问,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 “你应该去问凶手,而不是来问我。”张遇青不冷不热的回答着。 华梦阳并不在乎张遇青不友善的态度,毫不在意的道:“当时我心中的疑问是:凶手为什么一定要用蚊香来做定时引燃火药的工具?现场遗留了那么多烟头,可见张大师平时是一位爱抽烟的人,燃着的香烟一样可以做为定时装置,而且混在那么多烟头中,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什么联想。但为什么凶手不用烟头却要用蚊香?结果导致现场留下了不应该有的蚊香灰这样一个重要的证物,给我们破解密室做了决定性的提示?” “如果说,凶手是怕点燃香烟会在烟头上留下唾沫,但只要用到一个烟斗就可以完全避免这个问题。是凶手没想过要利用香烟吗?以凶手的才智,连这样的一个密室都能设计出来,难道还想不到这点。但为什么凶手最终还是选择了蚊香呢?在我看来,凶手是因为某个原因,而自然的选择了蚊香。”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张遇青冷冷的反问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凶手是一个不吸烟的人!”华梦阳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你,张遇青先生,你也恰巧是一位不吸烟者!” “张遇青是不吸烟的吗?”吴轮立歪着脑袋插进来问了一句,他很快又醒悟过来似的对着张遇青说:“对!我们上午去你房间想问一下口供时,我在你房间里找不到烟灰缸,只好找借口到洗手间里把烟扔进了下水道。你不吸烟,所以自己的房内就没准备烟灰缸,不像张霞小姐因为她是吸烟的,我们先前到她房里去的时候,就看到有烟灰缸了。” 张遇青冷冷的回应着:“不错,我是一位不吸烟者,但不吸烟就说明我是凶手?大家不觉得这样的结论过于轻率吗?” “张先生,我只是列举在你身上发现的疑点罢了。”华梦阳对张遇青道:“也许,你会说我们列出的每一个疑点,都只是理论上的可能,这样就算我们推理出你才是凶手,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能直接证明你就是本案的真凶,所以你才会理直气壮的辩解自己不是凶手,对吗?” “不错,感觉你就像是在编故事,你的想像力也不免太丰富了!” “张先生,如果说一次、两次的可能,是一种巧合的话,那么三次、四次的可能呢?当巧合一次接一次的出现时,偶然也会变成必然,这在数学概率上也是可以证明的。当这么多的疑点都指向你身上时,张先生,如果你还强调这些都只是巧合,都只是意外,会不会有些勉强啊?”华梦阳直问张遇青。 “再多的可能,依然只能是可能!”张遇青神态自若的反驳着华梦阳,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天丛,说:“先前警方指证张艳是凶手时,天丛先生可是义正词严的说出了这句话!怎么现在一到了我身上,这句话就不管用了呢?警方办案不是要讲证据的吗?” 看到张遇青把茅头指向了自己,天丛淡淡一笑,轻松的道:“张先生,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的杀人计划是天衣无缝,没留下证物?既然你把我给抬了出来,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所犯下的一个最大错误吧!” 第二十一章邀请函的含义 听着天丛的话,张遇青的神色显的有些狐疑,不由的和大家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天丛。 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天丛到是神色自若的道:“不要以为我是在吹牛啊,我不过是想把事实的真像展示在大家的眼前。” “你买什么关子?每到关键时刻就吊人胃口。”吴轮立在一旁已经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大家不用着急,在我说出张遇青在此次案件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之前,请让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说着,天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在手中。 这样东西,在场的人都不会陌生,因为这就是一张蜡王山庄新年晚会的邀请函。如果硬要说这邀请函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这封紫色的邀请函,代表的意义是此函主人是虹彩山庄最珍贵客人的身份! “这不过是一封邀请函,有什么特别的?”看着天丛高举着邀请函,张遇青不明白他到底想说明什么,不由的问出了声。 “哦,这只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吗?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是谁代表虹彩山庄把这样的邀请函发给我和华梦阳的?”天丛反问着。 天丛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是对张仲谦身平相当了解的人,这样的紫色邀请函,向来都是由大师亲自发出去的啊。 “你和华先生的邀请函都是我发出去的,这没什么奇怪的吧?你们也都在山庄邀请人员的名单上,身为山庄的管家,这些一般邀请函的相关事宜一直都是由我在处理。”张遇青虽然不明白天丛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 “张先生,如果是你发给我们的邀请函,那我就有一点想不通了,为什么你会发给我们这样的邀请函?”天丛继续问着。 “发给你们邀请函有什么不对吗?都说了你们是在山庄邀请人员的名单上。”张遇青被天丛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是啊,发给我们邀请函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我想问的是,张先生你为什么会发给我们紫色的邀请函?紫色邀请函所代表的意义,你这个虹彩山庄的大管家,会不知道吗?”天丛这次的问题,只指要害。 “什么??是紫……紫色的邀请函?”张遇青神色大变,大惊失色的道:“怎么会呢?明明应该是发给你们红色邀请函才对啊?怎么会这样?……” “当我看到樊律师拿着的是红色邀请函时,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们为什么会拿到紫色邀请函呢?按道理我们和樊律师一样,都是与虹彩山庄因工作关系而有着来往,所以应该只是限于接到红色邀请函这一档次。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樊律师与大师的接触比我们还要深些。但为什么这紫色的邀请函却发到了我们手上?张先生,如果不是因为你是红紫两色的色盲,估计是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吧?我想问一下,这次山庄举行新年晚会,发出去真正的紫色邀请函没有?” “这次真正发出的紫色邀请函只有一张,不过一向都是由大师亲自发出紫色邀请函,到底是发给谁我也不知道。难道是我拿紫色邀请函给大师时,不小心把红色和紫色的邀请函给弄混了,才会把紫色邀请函错当红色的发出去?”张遇青像是回答着天丛的问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无巧不巧的,这两张紫色的邀请函偏偏是发到了我和梦阳这两个与虹彩山庄可说是最不相关的人手中,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天意?”天丛感叹着继续说着:“张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到山庄时,曾经把那张出租车司机递给我的名片在你眼前一晃,还戏说‘按照山庄的规矩,这名片也够格称为贵宾了吧?’当时你可是神色如常的并没有生气啊。起初还以为是你涵养好,但后来当我认定凶手是色盲时,才联想到这张名片上的字体是紫色的,你根本看不出来,既然不明白我那句无聊笑话的由来,又怎么会生气呢?” “而且,我们发现这山庄内的油漆,包括油漆桶,都是订购的。当时只是觉得这油漆桶的样式好特别,还分别漆成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色,却用黑漆在上面写上每种颜色的汉字来区别。对别人来说,要区别颜色只要看看看桶的颜色就行了,但对你这个虹彩山庄的大管家来说,如果不在紫色和红色桶上漆个黑字,你那分的出来什么是红油漆什么是紫油漆?” “既然你是虹彩山庄的管家,整个山庄对外的事务几乎都是由你在负责,你订购油漆时提些特殊的要求,厂商自然会照做。不过,如果只是在紫色和红色桶上漆字,那就太引人注目了,于是结果就是每种颜色的桶上都漆了字。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你这个紫红两色严重弱视的色盲症患者!而在这座虹彩山庄内,也只有你有需要且有权力这么做。” “张伯谦遇害的‘比良坡’,从油漆我们可以证明凶手是患有色盲症的。而墙壁上没能书写下名字的你、发错紫色邀请函的你,无一例外的都证明了你是色盲症患者。如果说,我们所推论出来的犯案手法,只能在理论上证明你可能是凶手,那么紫红两色色盲这一点,却把你变成了唯一的可能。既然这可能是唯一的,那么凶手就只能是你!” 在天丛一连串的话语下,张遇青的神色数变,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不理会张遇青的反应,天丛继续说着:“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前面曾说过,张先先你仅凭一个暗示,就把警方引导向了错误的方向,从而让小艳来当你的替罪羊。其实这个暗示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 “那三个字?”吴轮立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嘴。 “张伯谦!”天丛斩钉截铁的说着。 第二十二章唯一的证据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比良坡’,当我们发现张伯谦尸体时,张先生你当时像是受到惊吓一样,从嘴里喃喃的道出了‘张伯谦’这三个字。” 对于天丛的疑问,张遇青回应着:“当时我是这么说了,但这很奇怪吗?我看到老张头的尸体,惊吓之下叫出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天丛接过了话头:“如果我们没记错,在发现张伯谦尸体以前,你在我们面前的称呼都是老张头吧?而且,张伯谦已经在蜡王山庄工作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中你们只怕人人都是称呼他为老张头吧?一个已经叫习惯了的称呼,比起一个几乎无人所知的本名,在惊吓之下是那个名字容易被叫出来?” 看着天丛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张遇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 “但张先生你,偏偏在那种情况下,叫出了张伯谦的本名。我所能想到的可能,只能是你在当时的情况下,故意让我们听到‘张伯谦’这三个字,从而使警方把调查的方向集中到了小艳身上,以到达你嫁祸于人的目的。” 看着张遇青不出言反驳,天丛摇摇头道:“张先生,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难道你真的会认为现在有这么多的线索把茅头指向了你,仅仅凭你一句这都是你们的猜测,你就可以脱身事外吗?” “张先生,从社会地位来说,你已经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了。虽然你在称谓上是虹彩山庄的管家,但以张大师对你的信任,一些社会名流对你的尊敬,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你的身份不仅仅只是个管家,而是张大师的代言人。名誉、地位都已经拥有了的你,身披着成功人士的光环,交游于上流社会之间,这样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这样的你,还过不了金钱这一关?” “当我们知道了张大师的遗嘱后,就觉得本案的真正动机,恐怕还是为了那庞大的遗产。本来,按照原来的遗嘱,你可以继承张大师30%的遗产,那是以十亿计的资产啊。但当你听说张大师要改遗嘱时,一想到大师80%的财产将要被一个莫明其妙出现的人继承后,你只怕是心有不甘吧?当然,就算是张大师20%的财产被你们几个前继承人均分,也会是一笔巨额数字,但比起你以前可以继承的财产来说,这也不免相差太大了!” “而且,按照大师第一份遗嘱的内容,难道这两年来你没有动过如果其他人都死了的话,不是就可以坐拥张大师全部财产的这个念头吗?为了那巨额的财产,干脆横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全部相关人员都杀死,自己一个人独吞多好!张先生,当你升起这个念头时,当你把杀人的手伸向这些与你朝夕共处几十年的人时,当你置这些世上可说与你最亲近的人于死地时,你的心中真的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后悔?” “张先生,我和梦阳一样,宁愿相信你的内心里,还隐藏着一份善良,对你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一事,还感到愧疚。在这么多的线索面前,难道你还要声称自己是无罪的?张先生,一个人要为自己做错了的事负起责任,你还是认罪吧!” 听着天丛一连串的话语,张遇青的脸色渐渐的越来越不自然,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够了!”张遇青猛的大喊一声:“不要对我进行这些无聊的说教,如果你有证据的话,就拿出来。如果没有的话,凭什么要我认罪?” 天丛叹了口气:“你真的要证据?‘比良坡’的那一幕不是已经说明凶手是色盲吗?只有你才会在犯案时,在颜色上留下这样的破绽。” “虽然我从来没有和人说过我是色盲,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从而故意这么做来陷害我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吧?” “如果你硬要强辞夺理的话,那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是,地下室工作间内的蜡雕像、蜡雕面具是出于你手,这你无法否认吧?” “你别瞎猜了,蜡雕手艺我半点不会,怎么做出蜡雕作品?” “你在大师身边二十年,陪同大师进出工作间最多的,除了张剑就是你,就算只是在一旁看,只怕也要学会几分蜡雕手艺吧?” “我进工作间无非是帮大师打打下手,将他做好的作品搬搬扛扛,从来没到大师进行创作的里间去,更没见过大师创作时是一个什么情形,那有机会学到蜡雕手艺?再说了,蜡雕那么博大精深的技艺,是看看就能学会的吗?” “你真的没进过工作间的里间?你真的没见过大师进行创作?你真的不会半分蜡雕技巧?按照你的说法,由于凶手是通晓蜡雕手艺的人,所以你才不可能是凶手?” “对,所以你们应该去抓那个懂得蜡雕的真凶!”说到这里,张遇青还故意的去看了小艳一眼。 “张先生,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天丛的语气突然一变:“警方在工作间内搜走了几百件蜡雕用的工具,在上面找不到任何人的指纹。相信这些工具是凶手在做蜡雕像和蜡雕面具时所运用过的,为了不留下证据,所以才会把指纹都处理掉。但是,工作间里间内存放的蜡雕工具,可是有数千件之多,难道这么多蜡雕工具上的指纹都能被全部清理干净?” “按道理来说,这些蜡雕工具上,只应该有张仲谦、张剑两人的指纹,如果在这些工具上找到了第三个人的指纹,而这个人还曾坚称自己没去过工作间的里间,完全不会蜡雕技艺,大家认为应该怎样解释才合理?” 说到这里,天丛把目光移向了张遇青:“张先生,实际上,你应该是张大师暗中选定的真正蜡王传人吧?以张大师年纪轻轻就能离开家族,自创一番天地的魄力,当他知道张剑没办法完全继承自己衣钵时,那能甘心自己的绝技失传?自然而然的,与大师最为接近的你,是暗中授艺的不二人选。当然,我们无法推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蜡雕的,不过既然是张大师亲自传授,那么工作间内的蜡雕工具,只怕每件都是手把手的教你用法,上面自然会留下你的指纹。” “不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心要布置这么一个杀人计划,但由于工作间的钥匙是张大师独自保管,你除了和张大师一起进入工作间外,根本没有单独进入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有机会处理掉蜡雕工具上的指纹。如前面梦阳的推论,你昨晚是唯一一个能独处工作间内的机会,但你在有限的时间内,要布置现场、要完成蜡雕,那还能腾出时间来清理那数千把蜡雕工具上的指纹?” “于是,你故意把当晚用过的蜡雕工具摆在显现的位置,做出动用过的样子,而警方最后在搜证时,不可能把所有几千件的蜡雕工具全部拿去鉴定。于是,如你所愿的,警方果然把被你处理过的那些蜡雕工具做为证物带走,而在那些工具上,自然找不出任何指纹。既然这些动用过的工具上都找不到指纹,那些没动用过的工具,就更不会有人去鉴定了。而你在以后,只要警方不再对现场戒严,就可以找个机会去清理那些蜡雕工具,让自己留下的最后痕迹也完全消失!” “张先生,如果如我所说,在工作间内留存的蜡雕工具上,能找到你的大量指纹,不知道你要作何解释?还是说,到了现在,你依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 说到这里的天丛,静静的看着张遇青,等待着他的回应。 第二十三章情 张遇青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之后,终于抬起头来,面色轻松的笑了笑,平静的说:“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了,不错,如你和华梦阳所想,我就是这一边串杀人事件的真凶!” 天丛神情有些沉痛的说:“张先生,我想问一下,你杀人真的只是为了钱?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钱对你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泯灭人性,杀害这些与你如此亲近的人?” “钱?当然重要了,因为我穷怕了!”说完这句话时,张遇青的脸色显的异常的狰狞:“至于这些所谓与我最亲近的人,抛开了利益,还能剩下什么?” “啪”的一声,久久没有表态的张霞忽然冲了上去,狠狠的给了张遇青一巴掌,哭叫着:“真……真的是你?你居然能狠心杀了我爸爸?他……他可是我父亲啊!” 张遇青摸了摸被打的脸,冷哼一声:“爸爸?有必要叫的这么亲热吗?又不是亲生的,这两年来,他也没给过你什么好脸色看吧?” “但他可是养我、教我的父亲啊!而且,这么多年来,父亲不是一直很看重你的吗?你居然真的能下手?我一直以为是那个外来的臭丫头,但想不到却是你!而且……而且,你居然连我也想下毒?怎么……怎么会这样?”说到这里,张霞用手捂住脸,缓缓的坐在地上。 张遇青一脸的冷漠:“多年来被看重?我受够了这种看重!大家当我是什么?是张仲谦身边的一条狗吗?是啊,因为张仲谦是世界级的艺术大师,所以就算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人们也争相着上前讨好。如果离开了张仲谦,那我这个所谓被看重的人,只怕在别人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说到这里,张遇青的眼神在田青文、李力等人的脸上扫过,每一个被他冷漠眼神看到的人,都不由的对他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 “这里的人,那一个不是为了利益?张仲谦,就代表着一个巨大的金矿,所有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想从这里分享点好处!”张遇青冷冷的说着,仿佛这里所有的人都戴着伪善的面具,只有他才是唯一敢剖露内心的人。 “就算是为了钱,你也是继承人之一啊,而且……而且还可以算上我的一份,加起来也是不小的数目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张霞抽泣着说。 “你别天真了!张仲谦要改遗嘱的事你也知道啊,那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家伙,可是要继承绝大部分的财产啊!再说了,你那所谓的父亲,半个月前可是明确的指出,绝对反对我们来往的。何况,改了遗嘱后,就你继承的那一点份额,和那庞大的家产比起来能算什么?”张遇青不满的说着。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了父亲?如果我求求他,说不定他会同意我们……” “少异想天开了!”张遇青打断了张霞的话:“这两年来,你以为张仲谦还是以前的那个张仲谦吗?功成名就的他,已经不用再戴着面具做人了,这两年的张仲谦,才是他的真面目!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会这么不通世务吧?看人都看不准?也对,你看不准我,自然也会看不准你的那个所谓父亲。你以为,如果你不是张仲谦的财产继承人,我会克意的和你在一起吗?难道你以为那是爱情?我告诉你,那是利益,全都是利益啊!” 说到这里的张遇青,面目狰狞,有些声嘶力竭。张霞惊恐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脸上的神情也揉合了伤心、失望、痛苦等种种神情,唯有一行晶莹的泪珠挂在脸颊上。 “畜牲!”随着一声怒喝,古力行突然冲了上来,对着张遇青的面门狠狠一拳,将他****在地。 倒在地上的张遇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近似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看看这是谁啊?不是宝云轩的堂堂少东吗?你以为你的身份没人知道?还是说,你隐姓埋名的到山庄内当个花匠,只是想做一个爱情的卫道者?上演一出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爱情剧?” 看到张遇青被****在地,张霞本能的动了动,像是想上前去扶起他,但听到他的话后,惊讶的回过头对着古力行问:“你是宝云轩的少东?” 古力行有些尴尬的道:“大……大小姐,我不是想骗你,只是我觉得我的真实身分是谁并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我想说的是,我到山庄内来做花匠,全都是为了你啊!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古力行如梦呓般的述说着:“你知不知道,三年前在宝云轩北斗分号成立的那个酒会上,不喜欢这种热闹一个人呆在角落里的我,惊鸿一瞥见到了你在人群中那灿烂的笑容,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跑不掉了,只要能看到你的笑脸,就算让我做任何事也值得。本来我就对家里的生意没多少兴趣,只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于是就化名到虹彩山庄做了名花匠。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到你的笑脸,听到你的声音,甚至可以和你无拘无束的交谈,让我觉得这三年来,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时刻。” “但是,从半个月前开始,你那总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却不见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和张遇青相爱的事,我早就察觉了,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得你所爱的伤心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但我觉得只要你自己感到幸福,这就足够了。但半个月前,笑容从你的脸上消失了,我知道,那是因为本来并不管你们交往之事的张大师,突然态度极其坚决的反对你们在一起,使你的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那靓丽的笑容也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昨天晚上我向你表白,如果没办法和张遇青相爱,我会全心全意的去爱你、照顾你,但你却生气的甩门而去。那时我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知道,虽然你知道我是真心的爱你,但你的心却给了另一个人,再也容不下我!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张遇青居然是这样的人,也许他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没办法去管,但如果他想欺骗你,让你伤心,那就绝对不行!” 说到这里,古力行痴痴的看着张霞:“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流泪,只想看到你那比鲜花更灿烂的笑容!” 第二十四章过去 张霞有些呆呆的看着古力行,这和她心目中那个总是腼腆微笑着的男孩,是有所不同的。但是,一想到张遇青刚才的所言,她的泪珠依然是流个不停。 “啪啪啪……”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响了起来,大家看到张遇青一边拍着手一边大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那种笑容,显的是那么的疯狂,让人从心里冒出股寒气。 “真是感人的爱情宣言啊!”张遇青冷冷的道:“这种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看似伟大的情操,恐怕也只有你们这些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才会觉得是如此的诱人,是如此的浪漫。但是,如果你们知道了什么是吃不饱,什么是穿不暖,什么是睡不香……你们就会知道,比起能够像个人样的活下去,爱情就是个狗屁不如的东西!” “我自小就生活在位于河南某个最穷最穷的山沟里,那里是怎么的一个惨状,你们这些公子哥、大小姐,城里的精英、白领们,是根本不可能想像出来的。从我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是在嚎淘大哭中,并不是因为我调皮淘气被大人教训,而是因为饿!饿的每天都在哭的孩子你们见过没有?我们那个穷山沟里却是每家都有!饿,永远感觉到饿,这就是我有记忆以来所能记起的最初回忆,你们这些城里的能够想像吗?” “山沟里每家都穷,但别家至少都还有几个劳动力,但在我家却只有我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过的日子是整个山沟里最苦的。没有壮年男人做为劳动力,山沟里的那几十亩薄田永远轮不到我家去种,于是我和母亲只能靠捡捡干柴、挖挖野菜渡日。”说到这里,张遇青瞪着血红的眼睛,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说着: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去当个乞丐,那怕讨些残羹剩饭,只要能填一下肚子都行。但在那个地方,你想当乞丐都不行,因为那里家家都穷的没有任何可以说是多余的东西!哈哈哈……如果人生有轨迹的话,那这一幕是多么的可笑?因为我这生中最初所向往的职业就是乞丐。” “那是我多大的时候?满了四岁还是没满四岁?……记不太清了,我只知道当我在外面挖了些野菜、草根,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时,一抬头就看到了母亲吊在那个破茅屋房梁上的身影。那时候,根本没有死亡概念的我,根本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悬在半空中,于是我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她,从傍晚到黑夜,再从黑夜到天明。” “天亮了之后,平时总是极力照顾我们母子俩的隔壁福伯,发现了母亲的尸体。那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这就叫死亡,原来母亲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我……我嚎淘大哭起来,第一次不是因为饿而哭,是因为一种哀伤的思念而哭。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一种叫做‘鬼’的怨念,根深蒂固的埋进了我的心里。” “当母亲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后,福伯咬咬牙将家里养的唯一一头羊给买了,换了点钱后把我送到了远离山沟几十公里远镇上唯一的孤儿院里。虽然我年纪小,但我也明白,福伯这么做并不是说他把我当做一个包袱,而是他家也穷的不太可能养活一个非劳动力。把羊买了,送我去镇上的孤儿院,是因为他认为把我送到那里后,我至少能吃上饭,能过上一些算是安定的日子。而买了羊,对福伯来说,无疑就等于是倾家荡产。在我的记忆里,福伯的样子永远不会消退,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我的父亲。” “可是福伯也想不到,孤儿院中的日子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由于镇里也是个处于贫困线以下的穷地方,孤儿院的物资供应十分有限且紧张,那些孤儿们丝毫没有所谓同情友爱互助这些书上描写的东西,而是一致敌视我这个要分走他们本来就不多口粮的外来小鬼。我年纪小,又势单力孤,于是成天被那帮孩子们欺凌欧打,甚至分给我的那少的可怜的食物都会被抢走一半。”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三年,虽然从没吃饱过,但我也算是渐渐的长大了。这期间福伯来看过我几次,我从来没向他诉过苦,看着福伯带着笑意回去,是我觉得我所能做到的让人最开心的事。我早就不甘心过孤儿院里那样的生活了,于是我逃了出去,那一年,我七岁!” “也许是我生命力够强,也许是从小苦难的生活磨练了我,我活了下来,并慢慢长大。你们要问,我靠什么生活?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除了要饭还能做什么?这就恰恰是我还呆在那个穷山沟里时所最向往的职业啊!” “慢慢的,我学会了偷,学会了骗,甚至还有时候还伙同别人去抢……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了几年,有一次我流窜到一个小县城,在晚上去偷一户人家时,一时失手被抓住了。这对我来说不是第一次,心里也有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毕竟一般人抓到一个才只十岁刚出头的小偷,除了打一顿出出气,还能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并没有为难我,还让我吃了顿白米饭。虽然这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但我从那个看着我吃饭的老人眼里,看到了如同福伯般的关爱与同情。那位老人,我叫他金爷爷,因为可怜我那么小就流离失所,在我十岁那年收留了我。” “金爷爷带着几个徒弟开了个鞭炮作坊讨生活,因为金爷爷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地相当出名,所以生意还不错,至少能足够保证作坊的运转与大家的生活。而且金爷爷的文化水平也相当高,闲下来的时间就教我认认字、读读书,如果没有金爷爷教授我这些,恐怕也没有现在的我了。” “我不愿意吃白饭,就缠着金爷爷学起了鞭炮手艺,金爷爷也乐呵呵的教了我,就这样我成了金爷爷年纪最小的徒弟。我也算得上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很快就学了个似貌似样,可以帮着大家做些活了。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以来,最为难得的平静生活。” “这样平静的生活过了五年,逐渐长大的我,也慢慢的沾染了些社会上的恶习,学着另几个学徒工的样子为了好玩就抽起了烟。没想到有一次我和另几个人在作坊里抽烟时,被金爷爷看到了,他训斥着我们要注意安全,不要仗着年轻就可以挥霍青春。当时我唯唯诺诺的,却没怎么把金爷爷的话放在心上。” “谁知后来真的发生了意外,一个学徒工的烟头不小心点燃了火药,将整个作坊炸翻了天,除了去上厕所的我之外,金爷爷和其他的几个人都死了。当时看着四下一片狼籍,我整个人痴痴呆呆的,难道我真的是什么扫把星不成?对我好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真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一死百了,却偏偏又让我命这么大?” “后来,是回忆起福伯与金爷爷对我的温暖,才能使我又振作起来。我对自己鼓着气,只要还活着,就总会有希望。从此之后,我绝不再沾半口香烟,因为我的脑海里时常会浮现起金爷爷训斥我时那一副恨铁不成钢时的神情。” “也许,我是被鬼附了身的人,接近我、对我好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那些妄想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的人,更是可恶!” 张遇青叫嚣着,声音是那么的歇思底里。 第二十五章心魔 全然没想到张遇青居然有这样的过去,一时之间众人都听的入了神,地下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没了金爷爷这个亲人,我又开始了流荡的生活,我下过矿挖过煤,打过码头做过苦力,后来干脆跑去当了地盘工人,在工地上日晒雨淋的做些苦力活,虽然日子过的苦,但总算是能混口饭吃。” “那一年,我随着工程队,接到了修建虹彩山庄的活计,来到了这个海滨城市。机缘巧合的得到了号称‘蜡王’的张仲谦赏识,工程结束后就留在了他身边办事,时间一晃就过了这么二十年。” “借着张仲谦这棵大树,我过上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像的日子,山珍海味、高床暖枕,这些以前梦想中的东西对我来说一时之间变得唾手可得。过惯了苦日子的我,格外的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因为我确实是穷怕了。也因为我办事尽心尽力,越来越得到张仲谦的器重,慢慢取得了今天的地位。算是发达了的我,也曾回到那个穷山沟去找过福伯,想接他来过好日子。但福伯却早就离开了那个穷山沟,也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就算我想报答他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我的日子看起来风光,但我知道这种风光也全都是靠张仲谦给的,没了这个蜡王做靠山,我依然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穷鬼。所以我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与张仲谦的关系,成了他最信任的人,同时我感觉到张霞小姐对我有了些别样的感情。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至少在我看来,成为蜡王山庄的附马爷,总比做蜡王山庄的管家来的风光吧?” “而且,由于张剑的不争气,一直没法继承蜡王的真正衣钵,使的张仲谦有了另觅传人的想法。而我也很努力的通过了张仲谦对我的考验,在三年前正式拜入了张仲谦门下,成了他秘而不宣的真正入室弟子。这样一来,我不光有机会成为蜡王山庄的附马爷,还可能成为下一代的蜡王,成为真正的世界名人。那一刻,让我觉得原来生活是充满了希望,是这么的美好。” “如果一切都像我想的一样,这种富贵而平安的生活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下去,那该多好啊?但在两年前,终于让我明白,我以前的想法太幼稚,这大富大贵能这么容易就凭空掉下来?要怪,一切就怪两年前的那个遗嘱,那份恶毒的遗嘱!哦,不对,不应该叫遗嘱,应该说那是个恶毒的咀咒。” “在座的各位对这份遗嘱都不会陌生吧?那完全是一个把人心拖向恶魔深渊的咀咒啊!张仲谦,一直以来戴着伪善的面具,让我还以为他是个忠厚长者,但当我知道那份遗嘱时,就知道那老家伙伪善的面具下是张狰狞的面孔。我们这些人,都是他手中的玩物,他用那庞大的遗产做饵,利用着我们的贪婪与欲望,像扯线木偶般的诱引着我们,把我们牵引入黑暗的旋涡之中。” “数十亿的财产啊!这样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抗的了,这两年来表面平安无事,但暗地里的明争暗斗可不知有多少。在无数次欺诈、陷害、诋毁中,本来就性格内向的张剑越来越阴沉,突如其来得到了继承机会的王国胜,也性格大变有些喜怒无常。而张霞,天知道她是不是利用感情,来增加她在遗产争夺中的筹码?” “我也是每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既要防范那些家伙会不会采取极端手段,又时不时的在自己脑海中冒些如果能干掉其他所有人就好了的念头。我知道,这一切都被张仲谦那老家伙看在眼里,恐怕他每天都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为自己能诱发出这些人性丑陋的一面而得意不已吧?就在这段时间内,如同潘多拉的魔匣被打开,他灵感如泉般的涌现,他完成的那些群鬼雕像,个个巧夺天工。绝对达到了他创作生涯的最高峰。看到这些蜡雕,我在惊惧张仲谦如同吸血鬼般的吸取我们的负面情绪作为他灵感的同时,也惊叹他绝对是个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天才,难怪在艺术界被尊称为独一无二的蜡王!就算是我学到了他的蜡雕技艺,却无法继承他那独有的艺术感染力。从这点上讲,就算我真的能如愿以偿的继承蜡王称号,恐怕也只能永远生活在这个被世人所承认的唯一‘蜡王’的阴影下。既然这样的话,那所谓的‘蜡王’称号已对我没有什么意义,只有那数十亿的资产才是真正触的到摸的到的实在。” “想到张仲谦曾经对我说过,真正的蜡雕作品,只有用心才创作的出来。所以,在我看来,那时的张仲谦就是魔鬼,是一个为了能有恶魔般的灵感而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如果把他形容成是鬼判的话,那我们就是那不起眼的鬼兵鬼将,是他手中的棋子,被他随意的摆布。他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我们那些贪婪的欲望不断的吸收过去,用来滋养壮大他那‘百鬼夜行’的灵感。每次当我看到他的作品,总觉得那些鬼怪完全就像活过来一样,有着一种说不出来但又能蛊惑人心的力量,唤醒了我心中沉睡的那一只鬼,如果硬要给这个鬼安上一个名字,我相信一定是‘吊死鬼’!” “没日没夜的和这些夜行的百鬼接触,我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那‘吊死鬼’,也日渐的越发壮大起来,仿佛成天都有个阴测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如果杀掉所有的人,我就可以一个人座享这一切了! 每当午夜梦回时,我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为我居然生出杀光所有人这一想法而不寒而栗,但同时我又在黑暗中为这一想法兴奋的发抖。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如同恶魔在耳边的呢喃,一个杀光所有人的构思居然在我的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来。” “当这个想法越来越完善时,我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兴奋之情,怎么也按奈不住。尽管心头似乎像是有个理智的声音在不断提醒我,千万不能这么做,但心已经被鬼占据了的我,却深深的知道,只要有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化身为鬼,将那些对我继承财产构成危胁的人,全部送进黄泉地狱!” 张遇青喃喃自语着,完全陷入了他自己的世界。 第二十六章自述 “新年晚会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仿佛老天都要给我一个实施计划的天赐舞台。我努力的为新年晚会做着各项准备,策划烟火晚会,提出‘比良坡’陈列百鬼夜行的方案,都是为了拨除那些眼中钉所做的准备。” “谁知道半个月前的一个电话,又使事情出现了变化,张仲谦在接了那个电话后,整个人的性情居然又有所改变。在我看来,张仲谦突然变得高深莫测,不可捉摸起来。这对我来说可是很少有过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年来,做为最接近张仲谦的人,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不论是以前的他,还是扯下伪善面具的他,至少都还是我所熟悉的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却完全看不透他,甚至连他看我的眼神,都使我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让我极度不舒服,因为如果局势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变化,那么我的计划还能不能按照我的设想来进行呢?接着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张仲谦居然要我为他准备一张紫色邀请函。紫色邀请函可是几乎十年都没有动用过了,那么是谁能得到张仲谦如此的看重?居然要动用到紫色邀请函?接着,关于要改变遗嘱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我心中暗暗吃惊,难道张仲谦那个找了几乎三十年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了消息?不管如何,这个人在张仲谦心里的份量可想而知,那么遗产的受益人是谁可说是毫无悬念了。但这又怎么能使我甘心?明明那庞大的遗产应该都属于我才对,不管是谁都不能和我分一杯羹。” “不管怎样,只要在张仲谦变更遗嘱之前,将所有人都杀掉,那么这庞大家产的受益人,还会是我!不过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的就是,张仲谦创作‘百鬼夜行’的灵感,好像在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样,我好几次看到他拿着雕刀,却无法对那最后一鬼‘吊死鬼’下那怕最简单的一刀。”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这个‘吊死鬼’来完成这最后的吊死鬼吧!于是我极力相劝张仲谦,由我来代他完成这百鬼中的最后一鬼。也不知道张仲谦是不是鬼迷心窍,还是说老天要特意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呢?平时极力要求我不得把掌握蜡雕手艺的事外泄的张仲谦,居然答应了让我捉刀的要求。看来,他真的是无法自己完成作品了,不然心高气傲的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来染指他的作品?” “当我拿起雕刀来完成这个‘吊死鬼’雕像时,不知道我的心是不是已经被吊死鬼所盘踞的原因,我居然下刀如有神助,所创作出来的作品,绝对是在我的水准之上,甚至可以说达到了能和真正张仲谦作品相比较的程度。但为了完成我的计划,我每次都会在最后故意留下一些败笔,使的时间在我一次次重复的创作中,离新年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内,我越来越看不懂张仲谦看着我时那奇怪的眼神到底是要表达什么了。有时仿佛是能洞察一切先机的睿智,有时又如俯视众生般的怜悯,有时又好像是种痛心疾首的叹惜……难道张仲谦发现了我没能完成蜡雕作品,是故意为之?是为了拖时间?难道他对我的计划有所察觉?不过不管怎么样,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因为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我要全部的牢牢抓在手里。” “如我所愿,新年晚会开始了,一切的流程都按着我的设想在进行。我头一天就潜入张剑的房中,在他房中的红酒中投入了巨毒,我知道他有晚饭前小饮几口红酒的习惯,但他肯定想不到,在即将踏入新年的那一天,迎接他的会是死亡。” “晚宴结束后,我去到了地下室中,替换张仲谦去休息后,就一个人独自在工作间中忙碌了起来。吊死鬼的雕像我可是重复了好多次,雕起来可说是架轻就熟,而导轨滑轮那些简单工具做起来也很是容易,到是把火药埋装进去费了我不少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我刚把事先隐藏在主楼后面花丛中的火药搬进地下室,就发现张霞与古力行边争执着边走了过来。好在我及时的进入了地下室,没被他们发现。” “他们应该没可能会进到地下室,我到不担心深夜还莫明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他们会破坏我的计划。之后,当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后,将张仲谦带到了工作间,出其不意的从他背后利用钥匙绳勒住了他的脖子。也许是这个老家伙余威犹在吧,明明是个没怎么反抗的老头子,居然也能让我紧张的流了一身汗。当时,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啊,看着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人,就这么慢慢的没了呼吸,我居然有一瞬间意识出现了空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难道是因为目的达成而一下子放松了?还是因为张仲谦这块重重压在我心头的大石终于被掀开了?” “张仲谦的尸体终于软倒了在我身前,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我赶紧布置起现场来。虽然细节很难一一表述,但和华梦阳所推论出来的方法并无什么大的不同。完成现场后,我用蜡雕面具封住了窗口,只要等着一声爆炸,这个完美的密室就会完成。”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张霞和古力行两人在这时居然还在主楼后面争执,让我一时之间无法离开。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的好运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吧,本来我用蜡雕面具的目的是想封住窗口,以防里面爆炸后的蜡渍会凑巧溅到门外来。但没到的是,这样居然也有隔绝声音的作用,不然事先我又怎么可能想到爆炸的声音经过地下通道时,居然会变的这么巨大?好在那个面具起到了意料之外的作用,否则的话,只怕夜里的那一次爆炸的声音,会惊动到正在地下室门外不远处的张霞与古力行。如果因为这样就使我暴露出来,那我又怎么能够甘心?” 说到这里,张遇青打量了华梦阳与天丛一眼,嘴角带着丝残酷的笑容道:“你们总喜欢说冥冥中自有天意,那这样的天意是不是说明,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赞同我将那些碍我事的人全部剔除掉呢?” 第二十七章杀意 “如果天意真站在你那边的话,那大厅中被毒杀的人就不止是王国胜一人了。”华梦阳淡淡的道:“再说,就算你为自己找再多的借口,能对自己杀人一事感到心安理得吗?” 张遇青愣了一下,半天才道:“不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大厅中留下的尸体应该是两具!” 说到这句话时,张遇青看了看张霞一眼,有丝异样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不甘心。而从张遇青的口中证实了他对自己的杀意并不是臆测后,张霞的脸色也变的无比凄苦。 “既然开了口,就让我把一切都交待完吧。”说着,张遇青再也不看张霞一眼,继续着自己的自述: “好不容易我才等到争执完的张霞与古力行进了主楼,才离开地下室锁好门,绕路来到了门房。张伯谦是张仲谦的血缘关系者,这肯定会对我继承财产构成威胁,这样的人当然不能让他活在世上。在我的计划中,张艳是绝佳的替罪人选了,她比任何人对钱更有理由渴望,我还在无意中发现她居然偷偷学起了蜡雕,而且还学的有模有样。这样的一个人,简直是天赐用来顶罪的啊。可惜的是她的那一身天赋,对于蜡雕的才能她肯定在我之上,在偷学之下居然也能在短期内达到相当不俗的水准。甚至可以说,她很可能是继张仲谦之后的第二个蜡雕天才,可惜的是由于她姓张的缘故,只会成为我的妨碍,这样的绊脚石我当然要一脚踢开。” “不过事后让我意外的是,张艳居然不是张伯谦的亲生女儿?这点我事先可真的是半点都没察觉。而我半夜去找张伯谦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不顺心的事情太多了,还是本来就有借酒消愁的意思,他居然是来者不拒的喝了个烂醉。一个喝的迷迷糊糊的人是很容易对付的,我把喝醉的张伯谦带到了比良坡,轻松的将他变成了那比良坡中的最后一鬼——吊死鬼!” “混蛋!!”听到这里的小艳,像一头愤怒的雌豹,意图扑向张遇青,到是一旁眼明手快的吴轮立拉住了她,并安慰着: “小艳,你冷静点。有我们警方在,杀人者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是制裁吗?”面对着冲动的小艳,张遇青并没有显出丝毫慌张,他只是喃喃自嘲了几声,就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述说: “将张伯谦布置成了吊死鬼后,我从容的在墙壁上留言,并利用‘比良坡’的特殊结构,布置出了那个密室。然后在大家发现了这个案发现场时,故意在惊吓之下叫出了张伯谦的本名,意图将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小艳身上去。本来,我以为经过这样一连串的布置,应该可以使我置身于事外吧?既然一切都已成了定局,那么我就理所当然按照原先的遗嘱规定,成为了那庞大遗产的继承人。本来,张霞没能被毒杀,可说是有些美中不足,但只要我能经营好与她之间的关系,让她对我死心塌地应该不是很难的事。” 说到这里,张遇青残酷的看了张霞一眼,毫不在意她悲痛欲绝的眼神,有些疯狂的呓语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将成为蜡王山庄的真正继承人,成为坐拥数十亿资产的亿万富豪,社会名流。套在我身上的光环就会金光闪闪的灿烂无比,谁还会知道我是穷山沟出来的苦孩子?谁还敢只把我当做一个代言人的身份?被人前呼后拥,被世人所景仰羡慕,生活在镁光灯下,一举手一投足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样如同帝王般奢华的生活,才是我理想中的生活,才是我不惜一切都要达成的目标!” 听到这里,天丛摇了摇头:“你所说的不惜一切,也包括杀人在内吗?” 张遇青用蔑视的眼神看了看天丛,不屑的道:“杀人算什么?我说过,我穷怕了!为了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做不出来?可惜的是,在我想来应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也会留下这么多被你们看出来的破绽。就算这些破绽中有很多是因为巧合的关系才被发现,但现在回想起来,即使没有那些巧合,只怕这次杀人的计划也不能被称之为完美。毕竟,我身为紫红两色色盲的事,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也许,那个人说的对,所谓的完美犯罪,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在实际中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不论怎么样的犯罪,都是由人来执行,而既然由人来执行,就存在着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更何况,即使是理论上的完美犯罪,不也有可能犯上主观意识的错误吗?”说到这里,张遇青连连摇头,仿佛心有不甘。 华梦阳心中一动,似乎感觉到一股凉意袭上心头,张遇青口中的那个人是指谁?不会这么巧吧?真的有如影随行的宿命?想到这里,华梦阳立刻开口问道:“张先生,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指谁?能不能告诉我们?” 张遇青哈哈一笑:“怎么,你们还以为我有同伙?想让我把他供出来?实际上,我所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因为那家伙对我而言,只是网络上存在的一个符号。” “在我设想出这个杀人计划时,很是有些得意,虽然在现实中无法找人倾诉,但在网上却没有了这么多顾虑。事实上,我原先并没有认为自己有能力想出一个杀人计划来,但我却无意中了解到,原来网络上存在着一个叫做‘死神之约’的神秘网站,如果没有介绍人的话,一般人根本无法得知这个网站在的存在。据说,这个网站专门向人出售杀人计划,而且可以使犯案者逃脱法律的制裁。” 死神之约?!那个在黑色星期五杀人事件中就浮出水面的神秘网站!?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华梦阳暗地里狠狠的握了下拳,果然是秋庭枫啊,这个宿命中的神秘人物,难道在这次的事件中也有着他的影子? 第二十八章死神之约 “我对这个网站是不是真的能帮人设计出杀人计划感到很是怀疑,但既然知道了这个网站,就不妨。在这个网站的介绍中,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可以设计出这么巧妙的犯罪计划。这下子,让我的信心大增。于是,我把虹彩山庄的情形与相关人物,安插在一个虚构的背景中,向死神之约网站发出了购买杀人计划的申请。” “很快的我就得到了回复,不过令我奇怪的是,相对于我那么高的报价,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个不字。我立刻发出邮件询问为什么不卖杀人计划给我,而‘死神之约’网站的回答居然是我杀人的理由不够充分,这样的案子他们是不屑于去做的。” “我不禁哑然失笑,什么叫做不屑于去做?这可是涉及到数十亿财产的巨案啊!当时我就想,什么‘死神之约’,只怕也是吹出来唬弄人的,难道我自己就不能想出办法来?也许是从‘死神之约’网站的众多案件介绍中,我找到了一些规律与灵感,设计密室与杀人的方法慢慢的在我脑中成形并完善。我将自己设计的杀人计划写下来,并传送给了‘死神之约’,我要让这个所谓给别人设计杀人案件的网站看看,就算没有他们,我也可以设计出完美的犯罪。” “这次,‘死神之约’的负责人直接和我联系了,但他对我这个精心设计的计划,只有短短三个字的评价——复杂了。他凭什么这么看轻我的计划?不服气的我立刻就要他说出个理由来,而他依然是用短短的一句话回应了我——事实会说话。” “他这样的回答当然不能让我信服,于是我坦言告之我决定实施我自己制定的杀人计划。他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向我发来信息,说如果我不相信他的判断,那么他可以提供一个验证的方法。这下子钩起了我的好奇心,难道连杀人计划也可以验证?我就像抱着玩一个游戏的心态,询问他到底有什么方法,而他依然是很简略的只告诉了我两个人的名字。”说到这里,张遇青看了看华梦阳与天丛,道:“这两个名字就是华梦阳与天丛!” 张遇青的话也许对别人而言很有些出乎意料,但对华梦阳与天丛来说,却像是早有所察觉,天丛抢先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死神之约’网站的负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张遇青摇摇头:“我说过,他对我而言只是网络上的一个符号,如果硬要给他一个名字,只能用一句诗来代表,就是……” “秋雨点点歌一曲,庭院深深枫叶红!”没等张遇青开口,华梦阳已经将这句诗脱口而出。 “难怪他会提到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看来你们之间并不陌生啊。”张遇青若有所思的道。 是啊,对于秋庭枫这个名字,华梦阳与天丛两人又怎么会陌生?这个倍受争议的人物,确实就如同宿命一般,时不时的出现在他们的周围。如同光总伴随着影,生总伴随着死,在无数次杀与不杀的理念冲突中,他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他们的信念针锋相对,他们的善恶在罪与罚之间纠缠不清…… 平行线没有交集,但却总是并列在一起! “又是秋庭枫?这家伙,总是挑衅司法的权威,如果什么时候落到了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吴轮立也愤愤不平的插上了口。 张遇青淡淡的看了吴轮立一眼,大有如果指望你只怕什么都做不成的意思,好在他没有和我们的吴大队长抬杠的想法,依然只是进行着自己的自述: “当时我对华梦阳和天丛这两个名字虽然不算太熟悉,但也绝不陌生,因为你们在工作上都与我们山庄有着来往,而且也在山庄新年晚会的邀请名单中。只是,我不明白的是,那个‘死神之约’的网站,为什么会提到你们的名字呢?” “当我提出这个疑问时,他只是简单向我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如果我的计划真的是完美的话,就应该请你们到案发现场,如果连你们也无法找出犯罪证据的话,那这个案件才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犯罪。起初我还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看重你们,但现在想来,他的提议还真的是正确无比,以你们对案件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只有那些连你们也察觉不了的犯罪方法才能称得上是完美犯罪。” “如果我和‘死神之约’是在进行一场赌约的话,那么你们两人就是这场赌约的裁判。事实证明,这场赌约是我输了,虽然我对你们的推理能力是心悦诚服,但也还是有所不甘心。很明显,那个叫做秋庭枫的家伙对你们相当了解,我却对你们所知不多,他故意向我提起你们两人的名字,恐怕就是要激我一定要邀请你们到案发现场。如果早知道你们的推理能力如此之强的话,我大可以在新年来宾名单中故意把你们漏掉,真要是这样的话,只怕我现在还是可以逍遥法外吧?” 对着张遇青的感叹,华梦阳和天丛两人不好发表什么看法,两人只是相视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这次能够来到这个案发现场,居然是那个秋庭枫在暗中或多或少的出了点力。那么自己到底在这次的案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无所不知的神探?还是别人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 这个案件,确实如秋庭枫所说,过于复杂了。而太过于复杂的案件,留下的线索与破绽的可能性就会大增,这也是张遇青为什么为功败垂成的原因。如果是秋庭枫亲自来设计这个案件,他会用什么方法?还会不会被华梦阳和天丛发现破绽? 而秋庭枫,他在本次案件中又是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是裁决者,能裁决别人的善恶与生死?什么叫做杀人的理由不够充分就不提供杀人计划?难道有杀人的理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提供杀人计划吗?这个家伙一向标榜只要有被杀的理由皆可杀,但这杀与不杀的标准,能够由他一个人来说了算吗?即使有些人确实是该死,但为了这该死的人而使那些本应有着自己快乐人生的人两手染满血腥,难道这就能被称为伸张正义? 不论如何,我们所坚守的信念,是不会动摇的!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华梦阳和天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坚定。因为他们知道,不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生命的尊严,都将会是他们认为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随着张遇青的认罪,这次发生在蜡王山庄的杀人事件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但是,这次事件的帷幕,真的完全落下了吗? 第二十九章蜡王的遗物 看着警方押着张遇青的警车消失在山路上,华梦阳回头看了看这虹彩山庄的蓝色主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天丛:“这次的事件真的全部完结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天丛摇了摇头道:“至少还有一个问题让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回答。” “你是说,那封真正的紫色邀请函,到底是寄给了谁?”华梦阳接过了天丛的话头。 “对,张仲谦可是的而确切的发出了一张紫色邀请函,可是到目前为止,除了误打误撞拿到紫色邀请函的我们,谁也没见到第三张紫色邀请函出现。” “你说,我们真的是因为误打误撞才拿到紫色邀请函的吗?” 天丛沉默了半晌,道:“但愿是我们多心了,不然的话这次事件就太过于悲哀了。” 华梦阳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道:“是啊,但愿是我们多心了……” 由于张仲谦的死亡,那封真正的紫色邀请函,到底是发给了谁?现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迷。 在蜡王山庄事件发生五天后,也就是2002年1月6日,星期天,吴轮立登门造访了华梦阳和天丛。如同以往一样,三人会谈的地方,并没有选择在天丛那乱七八糟的如台风过境般的狗窝,而是围座在华梦阳那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家中。 “吴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不会是想请我们吃饭,改善一下我们这种可怜单身汉的生活吧?”天丛懒散的倒在那仅有的一个单人沙发中,依然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 华梦阳笑笑没做声,倒了三杯饮料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吴轮立也算是早就习惯了天丛这种风格,毫不在意的直切主题:“有空的话,请你们吃吃饭、喝喝茶也没什么不可,不过这次我来确实是有事告诉你们。”说完,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略有点陈旧的日记本,放在桌上。 华梦阳和天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本日记除了厚实点,看的出有些年月外,封皮上也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记,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于是,两人一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吴轮立。 吴轮立倒是没卖什么关子,直接了当的说:“这本日记是张仲谦留下的。我们警方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在银行里设了一个保险箱,而保险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本日记。” 这下子华梦阳和天丛都来了兴趣,张仲谦的日记?里面会记载些什么?能不能解开蜡王山庄事件中还留下的一些疑问? 翻开这本陈旧而厚重的日记,两人快速的浏览起来,不过让他们有些失望的是,这本日记开头记载的几乎全是张仲谦从无到有创作出蜡雕这门技艺的心得与体会,以及他那独门的蜡雕手法。如果这本日记落入一些收藏家或是艺术家的手里,也许可以算得上是无价的瑰宝,但对于好奇心过重的华梦阳和天丛来说,却不免有些失望。 “如果对前面的东西不感兴趣,你们可以直接翻看后面的。”吴轮立适时的提醒道。 天丛性急的把日记翻到了结尾部份,果然看到了与蜡雕技艺无关的内容。那是一段张仲谦写下的内心独白,字迹潦草且语法杂乱无章,可见写下这段文字时张仲谦的情绪并不稳定。 “天啊……怎么会这样??该死的,莫明其妙。轮回?宿命?惩罚?……这是老天爷在玩弄我吗?从我抛下良心的那一刻?……报应!对,这就是报应!从我把魔鬼召唤出来开始,就已注定了是个悲剧。什么蜡王?什么世界级?这些东西我统统不想要,只要能够换回以前的时光,换回那失去的……我的心已经乱了,不,应该是碎了吧,本来就充满了裂痕,何必强撑着?就让它破碎吧。现在我完全动不了刀了,蜡雕?见鬼去吧,连同蜡王去见鬼最好……我到底想说什么?哦,对了,只有一句话:对不起了,我的孩子!……” 这段话后,日记中再没留下半个字。吴轮立解释着:“经鉴定,最后的这段文字应该是在案发前的半个月内留下的,第一页却写成于近四十年前。这本日记,应该可以说记载了张仲谦近四十年的人生。” 说着,吴轮立将日记本拿了过来,边翻边介绍着:“这本日记的前面大半部分,记载了张仲谦从无到有,逐步完善蜡雕的整个过程,也包括了几乎所有在蜡雕中运用的独门手法。从日记中可以看到,张仲谦一步一步走向成功的整个历程。也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闯出了蜡王的名号,享誉世界三十余年。” “在蜡雕技艺的日记写完之后,有着十几页的内容,记载的都是张仲谦的一些回忆,时间跨度应该从他获得蜡王称号开始直到五十余岁,差不多有三十年。但这三十年的回忆,却只记载了一个人,甚至可以说,张仲谦把对这人的一言一行全都记录了下来,也把他对这人的思念写满了这十余页日记。” “那个人,是那位叫虹的女子吗?”华梦阳叹了口气问。吴轮立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三人沉默无语。 吴轮立继续翻了翻日记,才道:“张仲谦的日记写的很清楚了,虹和他同年,但却是他大哥张伯谦的童养媳。本来两个人并不相熟,但在某一天的雨后,两个人因为都抬头追看雨后彩虹,在院子里撞在了一起。张仲谦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当时纳纳的说不出话来,到是虹笑着对他说:给我彩虹的七色,我可以调配出万种人生!于是,弟弟和哥哥的童养媳相爱了。纸包不住火,在他们相处了数个月后,他们的恋情终于被家族发现了。倔强的张仲谦反出了家门,但虹却在流言蜚语中消失无踪,这一年他们都只有二十一岁。” “反出家门后,张仲谦穷五六年之功,终于开创了蜡雕这门艺术,逐步走向功成名就。本来张仲谦就一直没放弃过寻找虹,但总是苦无消息。特别是成名之后,钱财来得容易,更没少花力气去寻找,但即使张仲谦开出的赏金再多,也没有谁能完成这个寻人的任务。” “二十年前,张仲谦定居北斗市。因为虹以前曾对他说过,希望有一天能到海边去看流星许愿,所以张仲谦才花巨资在北斗市的流星山上建立了这座虹彩山庄,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离虹接近了一些。” “唉,可命运总是捉弄人,张仲谦苦苦寻觅虹近四十年都没任何收获,好不容易等他找到了一点线索,等待他的却是虹已经死亡了的消息。” 说到这里,吴轮立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三十章访客来临 “张仲谦的日记中写的很清楚了,两年前他委托的一位侦探,经过十余年不间断的努力寻觅,终于得到了虹的消息。很可借的是,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虹已去世多年了。以前找不到虹的原因,是因为她隐姓埋名,一个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以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生活的很是艰辛。更惨的是,她出走时已经有了身孕,这样的苦日子怎么过得下去?所以在孩子还小时,她终于选择了上吊自杀这条不归路。而且,那个年幼的孩子,也碾转流落在外,完全没了信息。” “虹去世了,年幼的孩子流落在外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这样的打击让本来就较为沉默内敛的张仲谦如何受得了?按照他日记中的说法,那时他的心是买给了魔鬼。如同鬼使神差般的,张仲谦的脑海中冒出了百鬼夜行这样的一个想法,把所有人都拖入到黑暗的地狱中,看着那些人在贪欲的囚笼中碾转挣扎,想必是很有意思的吧?” “于是,张仲谦制定了那份把人心拖入黑暗的遗嘱,自己就像幕后黑手般的掌控着一切,将发生在暗处的那一幕幕丑恶人性剧转化成了源源不断的黑暗创作灵感,百鬼不光是夜行,还仿佛如同活物一般降临到了这个世上,来到了这座蜡王山庄。” “可惜的是,这本日记中记载的心路历程就到此为止了,除了知道张仲谦的过去与他制定遗嘱的原因外,我们的收获并不大,发生在蜡王山庄的杀人事件背后的真像,我们依然无法完全揭开。特别是,那个半个月前打来的电话!”最后,吴轮立做了如此的结案程词,合上了日记本。 “也许,等到真正持有紫色邀请函的人出现,一切的真像就会水落石出吧?”华梦阳缓缓的说着,他从天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哀伤,那正是他心底此刻的感觉。 但愿……但愿这一切都只是个伤感的梦吧。 2002年2月12日,是农历的大年初一,这天,平时借住在爱缘公寓的住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华梦阳也回到了家乡去过年,只有天丛这个孤魂野鬼还是一个人落寞的呆在公寓中。按他的说法,反正回去后还得再赶回来上班,何必那么麻烦? 在逐一的给亲人、好友们打过新年祝福电话后,天丛懒懒散散的躲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的了天丛的睡意,是谁?大过年的居然也有访客上门?带着丝好奇,天丛打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口站着的访客居然有三人之多。当先一个不用介绍,正是吴轮立,在他后面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扶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就算是大过年的,这两人穿的衣服也很是陈旧,满脸也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那位壮年汉子皮肤黝黑,一双手结满了老茧,一脸敦厚的表情,看来是位朴实的乡下人。那位老头虽然看起来只是六十出头的样子,但身子巍颤颤的像是弱不禁风,显的十分的憔悴与虚弱,满脸的风霜之色也显示出他出自穷苦人家。 这三个人在大年初一出现在门口,是显的有些突兀,但真正让天丛感到震惊的是,那位老人手中所持的一张紫色邀请函。这种样式、这种颜色,只要经历过蜡王山庄事件的人,都绝不会陌生,因为这封紫色邀请函代表了蜡王山庄最珍贵客人的身份。 从最初一瞬间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天丛向老人打了声招呼:“这位,是福伯吗?” 老人轻咳了一声,缓缓的点了点头,到是那壮年汉子一脸惊讶的扯着嗓子道:“你是咋认识俺叔的?俺和俺叔好像没见过你啊?” 吴轮立本来对天丛能一口道出老人的称呼有些惊讶,但想想之前天丛与华梦阳之间的话语和神态,如果他们对事件的背后没有一点察觉与想法的话,反而奇怪了。 进到了屋里,天丛难得清出了一片还算整洁的位置,让福伯坐下,那壮年汉子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福伯身后。 福伯轻声的道:“这是我侄子土根,乡下汉子,不懂什么礼数,不过为人还算忠厚。我身体早就不太好了,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他陪着我走南闯北,只怕我也没力气四处奔走。” 天丛和吴轮立都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老人的述说,将是他们极力想了解的事件背后的故事。 在不时夹杂着的声声咳嗽中,老人的述说开始了: “我本来是泥人张老爷家的花匠,因为年纪与二少爷相近,所以平时感情不错。后来二少爷与虹小姐好上了,我也是第一个知道的。当时就觉得不太好,如果这事被老爷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而且,大少爷虽然平时话语不多,但也是个心地良善的人,他对虹小姐的感情也是……唉,总之,这真的是段孽缘吧。” “后来,二少爷与虹小姐的事果然给暴光了,老爷当然是大发雷霆,二少爷的脾气也硬,一气之下也脱离了家族。二少爷临走时,曾拜托过我,要我好好的照顾一下虹小姐。不过,事发之后,虹小姐也离开家里不知所踪了。” “既然二少爷曾经拜托过我,那么无论如何我也要照顾好虹小姐。于是,我也离开了张家,开始寻找虹小姐。我知道虹小姐是位外秀内刚的人,她既然不声不响的离开,当然就是不希望被别人找到,我知道她绝不会南下回老家,就北上寻找,果然在长途车站找到了她。” “虹小姐的脾气很倔强,我怎么劝也不肯回家,我想把她的下落告诉二少爷,但偏偏这时二少爷也和我失去了联络。后来无法可想之下,只好带虹小姐回到了我的老家生活。那里可真是个苦地方啊,就算虹小姐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出生,也觉得那种苦日子真的很难挨。” “更苦的是,当时虹小姐已经有了身孕,在那种苦日子下把孩子生下来可真不容易啊。也正是由于条件太苦了,缺乏适当的医疗,生下孩子后,虹小姐患上了忧郁症,变得极为沉默了,甚至有了自毁倾向,这点让我很是担心。” “生下的孩子是位小少爷,倒是很健康活泼,虹小姐给起了个名字叫雨晴,虽然这名字有些女性化,但应该是借意雨过天晴见彩虹并纪念与二少爷相遇的意思吧。” “雨晴?遇青!张遇青果然是张仲谦的亲生儿子啊!”天丛发出了惋惜之声,摇摇头道:“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悲剧呢?老天爷你还真是残酷啊……” 第三十一章迟来的误会 福伯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也已布满泪痕:“是啊,这也不免过于残酷了,当我知道二少爷已经过世了,而且凶手还是小少爷时,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情绪有些激动的福伯说到这里,巨烈的咳嗽了几声,哽咽着慢慢的继续述说: “发生这样的悲剧,起因还要怪我啊。本来我明明答应过二少爷的,要好好照顾虹小姐,但还是没能阻止她上吊自杀。没能完成对二少爷的承诺,我那还有脸去见二少爷?不过,虹小姐留下了小少爷,这可是张家的血脉啊,我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照顾。” “但那个穷山沟里实在太穷了,我拿什么好好照顾小少爷呢?无计可施之下,我想尽办法把小少爷送到了镇上的孤儿院,至少在那里小少爷可以不用饿肚子吧?把小少爷送到孤儿院后,只要我一有空就会他,每次去的时候,他都福伯福伯的叫的我好亲热,小少爷他真的是把我当家人啊。而且每次小少爷都对我说,他过的很好,叫我不用担心,他长大了能赚到钱时一定会好好孝顺我。其实……其实他应该孝顺的是二少爷啊,可事实却……却……” 说到这里,老人已哽咽着不能成声了,好半天平复下来后才接着说了起来: “直到有一次,我如同往常一般的去看小少爷,却得知了他已经不见了的消息。我像发了疯样的想找到小少爷,但已经事隔近一月了,我又能找到什么线索?后来在我不断的追问下,孤儿院的负责人才把小少爷在孤儿院里的一些真实情况告诉了我,原来他过的是那么苦的日子,难怪他要逃离这个地方了,也难为了他以前总要强颜欢笑的让我不用担心。我对不起二少爷,对不起虹小姐,也对不起小少爷,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找到小少爷,不然的话我怎么去面对二少爷?我这辈子还怎么能活得安心?” “我离开了老家,踏上了寻找小少爷之路。但人海茫茫,我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小少爷呢?多年来,我的足迹踏遍了几乎我所能去的所有地方,希望能找到小少爷,但每次等待我的都是失望。我隔个一两年,也会回老家,看小少爷有没有可能回来,但依然只是空等。后来,我年纪大了,腿也不太灵便了,就将侄儿土根带了出来,陪我一起找小少爷的下落。” 看着福伯那苍老而病弱的身体,天丛心下暗暗感动:这是一位多么可敬的老人啊。他的年纪与张仲谦相近,那么顶多也就六十出头,但他那瘦弱的身子,却活生生是一位饱经风霜行将就木的老人。以他的经济条件,所谓的寻人,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行上千里万里的路,在茫茫的人海中用自己的嘴一个个的去问。这样艰苦的寻人之旅,他坚持的不是十天半月,也不是一年半载,而是足足三十余年的光阴。将自己人生中最黄金的岁月,投入到这个毫无希望的寻人中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是为了名和利,只是为了一句承诺,只是为了能有一个交待,这是一种怎样感人的品质?与此相比,发生在蜡王山庄的那幕人性丑剧,又显的是多么的渺小?眼前虽然只是位毫不起眼的瘦弱老人,但他身上却闪着耀眼的光茫,足以让人不敢逼视。 全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过人之处,福伯还是以平静的语气述说着: “说实话,那么多年了,时间隔的越久,想找到线索就越发困难,虽然我还在不断的坚持,但信心也在逐年下降。说实话,除非小少爷还记得他出生的地方,能自己回来看看,不然的话,我真的会以为小少爷会不在人世了。要知道,当年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要想活下来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有一年,我和土根在外面实在找不到什么消息了,就想回老家看看。回去后才知道,原来差不多在半年前,曾经有个有钱人来找过我的下落。我能够认识什么有钱人?除非是二少爷或者是小少爷发达后来找我。可惜的是,山沟里的人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除了能告诉我有个有钱人来找我外,也提供不了什么其它的资料。” “但只要知道有人来找过我,那就表示小少爷很可能还活在世上,那么我找到小少爷就还有希望。这一下子,又增强了我能找到小少爷的决心,也使我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我开始顺着曾有个有钱人来找过我的这条线索,追寻了下去,虽然能掌握的线索不多,但也总算是有了努力的方向。两年前,在机缘巧合之下,我遇到了一位自称是私家侦探的人,那个人居然在到处打探一位有色盲症的女子下落。” “带着这个疑问,我和那人交谈了起来,确认了他所寻找的就是虹小姐。我如实的告诉了他虹小姐已经去世了的消息,顺便向他打听到底是谁在找寻虹小姐,在我想来,这世上除了大少爷或是二少爷外,应该没有其它人会关注虹小姐的下落了。” “可惜的是,那个向我打听虹小姐消息的人,吱吱呜呜的不想说清楚谁是雇用他的人,而且在证实了虹小姐已经死亡之后,就找个借口告辞了,我甚至还来不及向他说明小少爷可能在世且我正在寻找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我的手头就掌握有了两条线索,一是曾有个有钱人来找过我,二是同样还有一个有钱人在打听虹小姐的消息。结合着这两条线索,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去寻找的方向,于是我让土根带着我又开始了四处奔走。差不多两个月前,经过多方打探,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二少爷已经功成名就成了一代蜡王,而小少爷居然就在二少爷的身边工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父子对面不相识啊。” “也许是老天有眼吧,虽然二少爷和小少爷互相不知道身份,但他们却已经情同父子般的生活了二十年。我激动不已的给二少爷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这激动人心的消息,即使只是通过话筒传来的声音,我也可以感受到那一刹那间二少爷激动的无以复加的心情。” “通完电话后没过三天,我就收到了这样一封紫色邀请函,我看到函上写的是新年之际,想着现在连腊月都还没到,也就不急着往这里干了。那里知道,这函上的时间不是指农历,如果不是出于这样的一个误解,只要我在事发之前能赶到山庄来,那么……那么……小少爷和二少爷父子相残的悲剧,应该就不会发生了吧?这……全都……全都是……我的错啊……” 说到这里,老人已是语不成声了,伴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声,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第三十二章如果一切都是如果…… 听完了福伯的述说,发生在蜡王山庄的连续杀人事件的前因后果,也就差不多全部揭晓了。 天丛和吴轮立对视了一眼,这次事件从头到尾,真的是一起莫大的悲剧啊。 张遇青的本名当然应该是叫张雨晴,只是年纪小的他并不识字,只知道自己名字的发音。后来随着金爷爷识字之后,就自然要写出自己的名字了,而雨晴这样女性化的字他当然是不会用了,与是遇青就成了他的名字。这无心之举,无形中给福伯寻找他设置了更多障碍。 至于雨晴这个名字,是出于虹一人所想还是她与张仲谦的约定?现在,已经无法求证了,但张遇青能够与张仲谦一见投缘,与其说是血缘关系的天性,还不如说是这个名字所能带来的亲切感在起作用。 两年前,福伯所遇到的那个私家侦探,应该是张仲谦所雇用的众多侦探之一。以蜡王的财力,想必这个寻人的花红绝对是笔惊人的数字。那个所谓的私家侦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生怕会有人和他分功劳,在证实了虹的死讯后就匆匆去找张仲谦领赏,也就没能进一步向福伯打探到虹的儿子还有可能活在世上的消息。同时,这也给福伯寻人增加了难度,不然的话福伯也不会又历时了两年,才千辛万苦找到线索,证实张仲谦与张遇青的父子关系。 而张遇青在两年前,从私家侦探那里得知虹生了个孩子后上吊自杀,而且这孩子也失了踪,自然是觉得生无可恋,一时之间性情大变,才有了百鬼夜行之举。这点,在张仲谦留下的日记中也写的很明白了。 近两个月前福伯的那个电话,应该就是在蜡王山庄事件发生前半个月张仲谦所接的那个电话。这个电话所带来的喜讯只怕一下子就将心丧若死的蜡王从地狱中拉回到了天堂。本来以为是凶多吉少的儿子,原来还活生生的在世上,更巧的是居然和自己朝夕共处的生活了二十年。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秘密培养的接班人,蜡王的传承名符其实。那一瞬间张仲谦肯定认为自己是上天最为眷顾的人吧? 兴奋过头的张仲谦,自然是一下子失去了创作百鬼夜行的状态。而且,虽然张霞与他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毕竟有着女儿的名义,当然是不允许和他真正的儿子张遇青有什么瓜葛了。重要的是,张仲谦本身就是一个内敛且倔强的人,在他搞了个百鬼夜行与立下一个古怪遗嘱这样的一些花招后,用何种态度与自己的亲生儿子相认?又以何种面目去面对自己的这个亲生儿子? 于是,张仲谦当然的选择就是给福伯发了封紫色邀请函,一来是感谢他的高义,二来只要福伯一到,他们父子相认就等于有了个中间人,自然是水到渠成。 这时的张仲谦当然后悔万分自己玩了个什么百鬼夜行的把戏,但这种苦水又能向谁说呢?他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把遗嘱改过来再说吧。但是,正是他想改遗嘱的这个想法,又加重了张遇青的杀机。 张仲谦是个守信之人,既然已经放出了百鬼夜行的风声,自然是不想坠了蜡王的名头,但自己又失去了创作百鬼夜行的状态。何况,虹就是上吊而死的,创作出“吊死鬼”这样的一个形象,对那时的张仲谦来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恰好这时张遇青提出了捉刀的提议,这下子正和张仲谦的意,自已创作出最后的作品后金盘洗手,而这最后作品的最后点睛之笔,就是出自于自己的儿子之手,让亲生儿子顺理成章的接过蜡王称号,还有比这最完美的谢幕演出吗? 可惜的是,正是张仲谦这一厢情愿的美好想法,给了张遇青实施杀人计划的舞台,最终上演了这幕父子、亲人相残的可悲凶杀剧。 如果说,真的有命运之神在操纵着这冥冥中的一切,那么毫无疑问这次弹奏的是最为悲伤的主旋律。 带着一些唏嘘与各自的感伤,吴轮立、福伯、土根向天丛告辞了。不论是走的人,还是目送着他们离去的人,此刻的心情都绝对不会好受。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如果,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真实的发生,那该有多好?”天丛狠狠的一拳砸在屋内的桌上,不甘的自语道。 是啊,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如果,那该有多好啊。 如果,那个私家侦探不是过于心急想得到花红,并且怕福伯与他抢分功劳,应该能从福伯那里知道更多的消息,张仲谦父子应该早就相认了吧?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福伯的经济条件不是那么差的话,他应该能照顾好虹与张遇青母子两,最终有一天会和张仲谦相认,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张仲谦在接到福伯的电话后,不用顾虑太多直接与张遇青相认,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福伯没有把邀请函上的日期弄错,而是按时的来到了蜡王山庄,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张仲谦不是一时鬼迷心窍的搞了个什么百鬼夜行,蜡王山庄就应该一直是风平浪静吧,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张遇青的贪念不是那么炽烈,良心并没有被贪念所完全蒙蔽,在金钱的诱惑面前还能想起亲情的话,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那个“死神之约”的秋庭枫,不是一心只想隐身于幕后操纵着这些或善或恶的生于死,而是能够走出来制止张遇青那近乎疯狂的举动,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我们能在案发前就找出些蛛丝马迹,适时的察觉张遇青的举动并阻止他,那悲剧还会发生吗? 如果…… 是啊,正因为这一切都是如果,所以我们所看到的就是一出极大的人生悲剧,在伤害了人命的同时,更大程度上的伤害了人心! 大年初一的那一天,天丛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天空,只觉得在这举国欢庆的一天,这一片天地居然是如此的悲凉如水。 第三十三章各自的结局 正月初七,北斗市机场,候机大厅内。 华梦阳推着行李车走出下机通道时,意外的发现天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居然会来接我的机?记忆中你好像从来没这么义气过吧?”华梦阳一脸惊讶,并带点调侃的语气说着。 “你记忆力不好,所以忘了我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讲义气的人!”天丛装出一脸正经的样子回应着。 “好了,这过年的大好日子里,不和你磨嘴皮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 “我和爱永通过电话,知道你还没到乐不思蜀的地步,还是要回来工作的。” “那你又是发什么善心,跑来接我??” “不是来接你,是有些话要和你说,说完之后我就闪,你准备一个人扛着包回家吧。” “没义气!”…… 在候机大厅的一角,华梦阳和天丛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持有紫色邀请函的人来过了。”天丛开门见山。 “真的?是福伯吗?”华梦阳似乎早有所察觉。 天丛点点头,说:“是的,而且可悲的是,我们的预感不幸成真。” “你是说,张仲谦和张遇青真的是……”说到这里,华梦阳的语气也有些苦涩。 天丛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向华梦阳转述了张仲谦的日记与福伯的话。 听完了天丛的转述,华梦阳半天沉默不语,好久之后才缓缓道:“也许……我们…应该算是……有负张仲谦所托吧?” “你还是在怀疑,我们能那么巧的拿到紫色邀请函,并不一定是张遇青因为色盲而无意间搞错,而是张仲谦可能对即将发生的事件有所察觉,故意安排我们来,好阻止这出悲剧的发生?”天丛难得的一本正经。 华梦阳沉重的点了点头。 “也许吧,不过也只能是也许了。说不定,是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在操纵着这一切的命运呢?”天丛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但这命运的基调,是这么的悲伤啊!”华梦阳叹着气。 天丛从椅子中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道:“不过啊,就算是命运中有悲伤的旋律,但欢快的乐章却一定会更多!” 说着,天丛指了指候机大厅外:“现在可还在过年中,外面的世界也是一片欢腾。” 华梦阳点点头,也站起身来,像要把所有的不快抛开般伸了个懒腰。 “对了,大过年的,还忘了向你道声新春快乐呢。”伸完了懒腰的华梦阳恢复了如同以往般的冷静。 “你下面不会是要接一句‘红包拿来’吧?”天丛脸色一变:“对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自己慢慢回公寓吧。”说着,天丛如同逃债般的只留给了华梦阳一个背影。 “喂,你不是应该来接我机的吗?怎么扔下我不管了?” “谁说我是来接你机的?我不是说了是来找你谈话的吗?话既然说完了,我当然要闪了。”天丛大声的回应着,但没有回头,只是在临出候机大厅门时,自以为潇洒的挥了挥手,算是向华梦阳说了声再见。 华梦阳笑着摇了摇头,抓起行李包背在身上,深深的出了口气,步履坚定的离开了候机大厅…… 是的,生活中充满了很多无奈,也四溢着许多悲伤,但只要你能挺起胸膛,坚强的面对,也许就会如同那彩虹一样总在雨后才露出最鲜艳的色彩! 新年过后,从吴轮立那里传来消息,张遇青见过福伯后就患上了忧郁症,结果利用破碗的碎片割脉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为这出悲剧划上了一个无法评述的句号。 警方调集了最尖锐的技术力量在网上追查,但那“死神之约”的网站还是如同空中楼阁一般,没有半点消息。 张霞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张仲谦的财产,但她却没有显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在留下了足够张艳治病的钱财与赠送了福伯近天文数字的财富后,她踏上了环游世界之旅,似乎要借此来治疗心中的作痛。 古力行痴心不改的也收拾了行装,跟着张霞的脚步踏上了旅途,关心他们的人都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结局。 福伯与土根回到了家乡,不过他们并没有想着靠那笔天文数字的财富过上富裕生活,而是把这笔钱捐了出去,在山沟里盖了学校、盖了医疗所、兴修起了水利,更重要的铺设了一条宽广的大马路直通到城里。相信这个穷山沟里的人,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福伯这位平凡而又质朴的老人,留下了太多让人敬佩的东西。 张艳的手术也很成功,康复后她得到了张仲谦所留下的日记中关于蜡雕技术的那一部分,从而使自己的蜡雕技艺真正的登堂入室,在艺术界“女蜡王”的名号也渐渐的响起。 是的,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追求,也有着不同的结局,多一点宽容,少一点争执,那怕生活平淡一点,也可以写满幸福…… 第七卷 雾隐谷杀人事件 VOL·7 序章 暗影杀机 电脑的屏幕闪烁着微微的白色光芒,页面的最后数排显示出如下的文字: ……夜结束了,收割的灵魂已全部收藏于这座山谷中!冥冥中总会有天意,地狱的审判之火不会放过那些丑恶的灵魂,因为这是死神代为执行的“天诛”! 光标在惊叹号的后面不停的闪烁着,最后的天诛二字和惊叹号都是那种触目惊心的鲜红。 随着光标的闪动,惊叹号的那个句点突然放大起来,那片如血的潮红刹那之间就吞食了整个屏幕。 坐在电脑前的一个黑色人影放声大笑了起来:“这就是天诛,这就是死神之约!被死神所盯上的灵魂,注定逃脱不了那被收割的命运!这是神的惩罚啊。……哈哈哈哈哈……” 屋外,漆黑的夜色弥漫了整个天地,骤起的阵风中带着浓浓的潮湿气息,难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奏? 突然之间,一道贯穿整个长空的闪电撕裂了夜色,豆大的雨滴如瓢泼般的落了下来,直到这时天地间才远远的传来阵阵雷声轰鸣。 其实这是位于北斗市郊某一背街小巷中的一间独立小屋,在这倾盆大雨的深夜里,除了坐在屋中电脑前的那个黑影,这里绝对是人迹罕至。 然而就在这时,漆黑的夜色中走出来一个撑着伞的人影,径直来到小屋前,敲起了门。 屋中的黑影起身开了门,看到屋外的撑伞人,惊咦了一声道:“是你!?” 撑伞人没有说话,收起伞进了屋,看到电脑屏幕后叹口气道:“死神之约?你居然真的的去找他们?你知不知道后果?” 黑影冷冷的回答道:“那些肮脏的丑陋灵魂,不配生活在这世上,就让死神的镰刀去收割他们有什么错?” “你居然这么说?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那只是些畜牲,只是些猪猡!这些杂碎存在于世上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污垢,它们需要被清洗。对,就像这外面的雨,如同是上帝给那些罪人的雷霆之怒,这就是圣经中的灭世水灾!只有把这些污垢冲刷掉,这个世界才会干净。” “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神还是上帝?难道杀人是主持正义?不行,我不能让你错下去,我要去报警!你最好打消这些疯狂的念头。” 说着,撑伞人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小屋。 黑暗中,黑影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着,仿佛在进行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片刻之后,黑影镇定了下来,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截寒光。 黑影猛的窜上前去,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撑伞人的背心,血花刹那间溅了开来。 黑影类似疯狂的在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着:“那些丑陋的灵魂必须被收割,这是天诛……天诛……天诛啊!” 撑伞人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居然……向我下手?你的心……果然卖给了魔鬼,你根本不是……不是……” 这句话撑伞人最终没能说完,因为他(她)已经永远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影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撑伞人,突然之间如同负伤的野兽般嘶吼了起来:“全都怪那些杂碎,那些猪猡!因为它们,他(她)才会死。杀死他(她)的,是它们!这全都怪它们,全都怪它们!它们全部都该死……” 屋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在一瞬间照亮了这间黑暗的小屋,黑影握着匕首的右手染满了鲜血,高举在空中,显的是那样的狰狞与歇斯底里。 鲜血顺着高举的手,一滴一滴,慢慢落在地面上,仿佛已经凝聚成一股浓厚的足以让人窒息的杀意! 此时的夜,风大雨急…… 第一章 无聊的长假 今天是五一长假的第一天,确切的说现在是二零零二年五月一日早上七点四十九分二十七秒。 我无聊的坐在屋里,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变换着电视的频道,只是这大清早的实在没什么节目可看,所以我的无聊只能继续。 今天是华梦阳那小子的生日,本来想起个早床祝他声生日快乐,顺便再看能不能借此名目敲他一顿丰盛的大餐。可这小子一大早却请我吃了个闭门羹,屋里是人去屋空,打他的手机却是不在服务区。 现在想来,这小子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没见着人影,不会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吧? 剩下我一个人,这个无聊的长假能干些什么呢?在北斗市我认识的人可不算太多,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哪位好心人愿意无所事事的陪着我虚度光阴。 我放下遥控器,拿起手机在手中折腾,突然之间一个莫明其妙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能不能找她? 不过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和我典型的属于贴错门神,凑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斗气,还能有什么好事? 想虽然这么想,但手机却还是拿在我的手里翻过来捣过去,正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 谁在这个时候找我?拿起手机一看,让我意外的是居然显示的是爱永的来电。难道她也是因为找不到华梦阳,千里寻夫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按了接通键,恶作剧般的怪声叫道:“嘿嘿嘿,小姑娘,早上好啊。” 可惜的是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我想像中爱永的笑声,我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喂……喂,是天丛吗?……天丛,天丛……” 还没等我听清楚她到底要说什么,电话就掉线了。由于不知道爱永这时候找我干什么,于是我回拨了过去,但传来的却是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联想到先前华梦阳的电话也不在服务区,难不成这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凑到一起跑什么地方旅游去了? “混蛋,不讲义气,见色忘友。”我不满的嘀咕了几句,不过也没法子,谁叫人家是双宿双栖的同命鸳鸯呢?哪像我是个孤家寡人的独身命。 不行,还是给那个她打个电话吧,不管结果如何,总比我一个人无聊的呆在家里强。 我记忆力超好,只要记过一次,即使一个从来没有拨过的手机号码,也可以非常快的在手机上按出来。当然,以上解释只针对我为什么能不假思索的熟练按出某手机号码的原因。 可惜的是,还没等我按拨出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打断了我拨电话的举动与勇气。 这又是谁?休息日里一大早的跑来? 我起身开门,不过当我刚把门打开一半,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影时,立刻条件反射的将门关了起来。 这个世上,如果要让我给最讨厌的人排个名次的话,此时门外那厮绝对能名列三甲。而且,那家伙的体形相当扎眼,才会让我甫一开门就认出他来。 不错,此时站在我门前的是个胖子,富态的绝对能让人直接联想到某种被人圈养的家畜。我这辈子见过的胖子不少,常打交道的也有那么几个,但唯有此君能让我生出一种“胖子必定是变态”的恐怖思维逻辑。 首先,我必须声明,胖绝不是我对之有偏见的原因,而是因为我与这个胖子数年同窗,在见过其众多匪异所思的举动后,才用两个字精僻的概括了他――变态! 这胖子姓陈名翔,我不幸的成为其大学四年的同窗,而更不幸的是当我调到北斗市工作后,才发现他居然也在北斗市谋生。唉,一想到和这个家伙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空气,我就不免有种头晕的感觉。 最让人不平的就是,这家伙居然混到北斗大学里当起了一名神圣的灵魂工程师,实在让认识他的人大跌眼镜,也再次证实这世界确实不是坏人就一定有恶报。 陈翔这家伙一般来说不会带给我什么好事,比如去年八月初,我和华梦阳与他在北斗市初次邂逅,居然就卷入了那起“细丫岛杀人事件”中。由此可见,他很可能就是我命中的灾星。 所以,在我见到站在外面敲门的是这死胖子后,毫不迟疑的立马关上了房门。 不过,陈翔的脸皮厚度绝对和他的体重成正比,在吃了我这样的一个闭门羹后,我马上就听到一阵不急不燥的敲门声传入我的耳朵。难道我对他如此明显的厌恶之情,他完全感觉不到? 我知道,如果我不开门的话,这阵敲门声是绝不会停止的,此情此景我在大学时代已经领教过无数次。 当我万般无奈的打开房门,一张堆满了笑意的胖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诚然,你从这样的一张胖脸上似乎只能看到一种傻傻的憨厚,但大家还记得《食神》中那个大奸角胖子唐牛初登场时的形象吗?我敢肯定,陈翔这张憨憨的胖脸下,隐藏的绝对是一肚子的卑鄙无耻,他这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看到我开了门,完全不理会我臭着一张脸,陈翔一脸堆笑的道:“节日好啊,天丛老大。” “好什么好,一大早的被人吵磕睡。”我冷冷的回答道。 “我想到今天是华老大的生日,本来想过来给他庆祝一下的,没想到他不在屋里。所以我过来找天丛老大你,看能不能把华老大找到,我们一起聚聚。”陈翔毫不在乎我的态度,自说自话。 “梦阳可能出去旅游去了,这小子运气真好,因此才躲过了被某些人士搔扰的一劫。早知道这样,我也应该找个地方去游玩,免得被人搔扰。” “怎么,天丛老大你想借这个假期出去逛逛?我到是有个好介绍。”陈翔像是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之意,反而热情的向我提议。 我眯着眼睛盯着他,这家伙难道全然忘了上次发生在细丫岛的杀人事件,我和华梦阳能恰逢其会的原因,也是出于他的邀请? 第二章 “雾隐谷”之邀 “被你邀请难道还能碰到什么好事?你难道忘记了去年夏天的细丫岛事件?”我没什么好气的向陈翔道。 难得从这胖子的脸上见到一丝尴尬,他自嘲的道:“那次是意外,纯粹是个悲剧,还好有两位老大在,不然真相哪能这么快大白?说来,我还真应该代我的那些学生谢谢你们。” 这胖子说话就是这么圆滑,一个马屁拍下来,我也不好继续黑着脸,于是顺口问道:“江琪她们还好吧?听说在你的带领下,已经拿到全国冠军了,真看不出你这胖子还有这一手啊。” 陈翔的胖脸上透出丝得意,道:“也不全靠我,主要还是江琪她们自身肯努力,这个冠军她们有志在必得的理由啊。” 我点了点头,对陈翔的话难得的表示了一次赞同。 “对了,天丛老大,刚才你说想去旅游,是不是真的?我真的有个好介绍哦。”寒喧了一下陈翔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警惕的看着他,道:“你不会是又利用学校的什么课外活动,可以堂而皇之的公费旅游吧?” “天丛老大,你可真神了,果然是当年的推理双子星座之一,又被你猜中了。”陈翔一脸的佩服之情。 我算是败给这胖子了,以我和他多年的同学关系,当然知道这家伙那吝啬的小气习惯,有便宜就占对这家伙来说是天经地义,而且更善于利用公家关系做些顺水人情,上次邀我们参加细丫岛之旅就是一例。现在没事跑到我屋里给我说什么好介绍,八成也是占公家便宜。事实证明,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接下来的谈话中,我自是对陈翔口中的好介绍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北斗大学是南方沿海的著名学府,与不少海外学校都有交流活动,其中也包括几所日本学校。现在,有一所日本大学历史系的著名教授,带着他的学生到北斗大学来做学术交流。而陈翔这死胖子,在学生时代因为酷爱日本的h游戏、小电影等情色文化,对日文下过很深的功夫,足以算得上是个专家,所以这次被校方委派为接待小组的成员,从事翻译工作。 这次北斗大学与日本方面安排的交流活动,是在一座名为“雾隐谷”的地方。这“雾隐谷”位于距北斗市三十公里的海边,是现代少数没有被开发的原生态地区。在“雾隐谷”内,有着号称整个东南沿海保存的最好的“南方原住民生态村落”,是历史学家们研究明清以来东南沿海民俗文化的最好样本。 这“雾隐谷”的大名,我也是在北斗市的报纸上见识过的,据说那里被某投资集团看中,准备开发成民俗旅游区。但这事引起了不少争论,不少专家学者认为这种商业行为会破坏这些原生态村落,是对历史文化遗产的破坏。但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合理的商业开发,是对民俗文化的一种保护与宣传,有利于保护与宣传这些文化遗产。 在报上的争论一般都是没有结果的,但不论双方谁对谁错,开发商已经拿到了“雾隐谷”的开发权,商业化无可避免。 这次,日方的一行人,就是受邀到“雾隐谷”做研究考察,看能不能对“雾隐谷”的商业开发提出些好的建议。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这“雾隐谷”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成为新的旅游热点。说实话,能在一个新的旅游点对大众开发之前去观光一番,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种很难拒绝的诱惑。何况,我正愁不知如何打发这个无聊的长假,这送上门来的好事还真像天上掉陷饼。 于是,我没能否决陈翔的提议,同意做为他们接待小组的临时成员,共同前往“雾隐谷”接待日本方面的来客。 此行预计需要三天三夜的时间,于是我草草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就同陈翔去了北斗大学。 午餐是在北斗大学的教工食堂吃的,同时也在陈翔的介绍下认识了接待小组的其他成员。 陈翔这死胖子居然是接待小组的组长,这应该是缘于他经常带队去野外开展活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的原因。而且我认为,用这样的一个“变态”胖子,去接待与我们一水相隔的那个民族,绝对是门当户对。 另外有一位差不多和我们同年的帅哥,据陈翔说是和他同一体育教研室的老师,主要负责接待小组的外勤工作。这帅哥姓杨名俊波,虽然我对帅哥一向不怎么感冒,但这杨俊波形象还比较健康,谈吐也算是得体,所以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尚好。 好在接待小组的成员中还算是有一位充满着知性美的美女,长长的披肩直发配上付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充满着书卷气。据陈翔介绍,这美女叫孙雅,虽然年纪才刚满三十三岁,但已经是北斗大学历史系最年轻的教授。这次,她是做为中方的专家,负责与日方进行学术方面的交流。 孙雅这名字我并不陌生,在前段时间报上关于开发“雾隐谷”的争论中,这名字常常见报,而且还设有专栏。从文章中来看,她是坚定的反对开发派,但时过境迁,当开发无可避免时,她却成了接待小组的成员。 陈翔小声的告诉我,至今孙雅对开发计划还是执反对态度,不过对学校的工作安排她却没办法反对,勉强的加入了这个接待小组。也难怪,这位年轻的女教授从一开始,神情就显的有些冷淡,只是随意的和我招呼了几句。 这次学校专门为接待小组安排了一辆十八座的金龙客车,司机姓王名杰,除了与那著名歌星同名之外,长相差了个十万八千里,是一位头顶半秃的四十余岁中年男子。他的那一对小眯眯眼,让我很是怀疑,他这样子能看清楚开车的路? 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学生,也是接待小组中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就读大三。男的叫许剑,身材高大,留着小平头,一脸的憨厚,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胜过像一个学生。女的叫姚莹莹,瓜子脸型,扎着一个马尾辨,四处透着股青春气息,十足一位阳光少女。 我一向与人容易混熟,没多久的功夫,就和接待小组的成员,言谈无忌,打闹成了一片。 第三章 日本人 由于出发时间是定在下午两点,吃了午饭后闲聊了一会,就由王杰开着车,把我们带到了北斗大学的接待中心。 虽然只是校内的接待中心,但以北斗大学的财大气粗,这接待中心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我们一行人就坐在大厅中等候,由陈翔和杨俊波上楼去接日方客人。 不一会儿,陈翔和杨俊波领着三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的矮个子老头,一脸的横肉,一副标准屠夫长相,就算是一身名牌的西装,也掩饰不了那身匪气。 跟在这矮老头身后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的职业套装打扮的女性。看样子年纪应该顶多就二十来岁,但她那过度的化妆没起到美化的效果反而凭添了几分俗气,我甚至担心她脸上厚厚的粉会不会随着她的移动而洒到地上。 接着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日本男性。 陈翔把这三人向我们介绍了一番,我明显的感觉到,孙雅和我一样只是随便应付了一下,就不怎么搭理了。 当陈翔向我介绍道,那位矮个老头子,就是日本某大学著名教授、历史专家御手洗犬造时,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我不怎么懂日语,但在日语中厕所好像就是写做御手洗,而犬造两字从汉语字面来理解,也不难明白。我很是佩服这日本老头的爹妈,除了把他生的有特色外,还起了个这么绝配的名字,真是有创意。 我笑声中的不友善,很明显就能感觉出来,不过这位御手洗老头的城府倒是很深,神态如常没什么变化。那对年轻的男女脸色却变得不友好起来,我隐约还听到那男的嘀咕了句“八嘎”。 这两字的通用意思,我想中国人都明白,而我没必要向这些日本人示弱,于是睁大眼睛瞪着他,嘴里也不屑的道:“犬造!” 从这三个日本人与我们交流时的举止来看,他们就算不精通汉语,但一般的理解也绝无问题。那日本男子听到我的话后,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眼看着要与我起冲突。 好在陈翔适时的将局面调停了下来,不过我自然用不着看这些个小日本的脸色,于是故意傲气的抬着头,不搭理他们。 当然,陈翔对这几个日本人的介绍,我还是用心的留意了一下。那一对男女,是御手洗老头的弟子,男的叫犬雄一郎,女的叫犬养素子。 御手洗犬造这老头子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一付处变不惊的样子,面对众多的冷脸依然神色如常。只是他的尊容实在不敢恭维,怎么看都是个反派角色的样。 犬雄一郎多半是个自大的草包,嘴里罗里叭嗦的嘀咕个没完。 那犬养素子,则多半是个花瓶,妖妖娆娆的,明明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女子,行为举止却风骚的很,完全没一点学者的气质,反倒像是出自风尘。 我对这一行所谓的专家一行人,不由连连摇头,这都是些什么货色?如果不是我对“雾隐谷”这个原生态的民俗文化区有着太大的兴趣,我绝对无法容忍与这样的几个货色呆在一起。 一行人在并不算太友好的气氛下,上了金龙客车,不过却没有马上开车。据陈翔说,市里非常重视这次的开发计划,为了确保考察的顺利与安全,还特地由警方调来了警力保证一行人的安全。由于约定的时间是两点整,现在警方的人员还没到,所以还得在车上等一下。 犬雄一郎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在车上这么点时间也不安份,看到孙雅那充满知性美的气质,就像只癞蛤蟆般的粘了上去。不过三言两语之后就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翔向我说明,孙雅也是略懂日语的,那犬雄一郎一上去搭讪就吹自己的家族是多么的富有,一副好象只要自己有钱就特了不起的讨厌样子。孙雅则只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他几个简单的学术问题,那犬雄根本答不上来。孙雅就立刻明确表示她不想与不学无术的草包交谈,这犬雄一郎那还有脸搭话?只好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听到这些,我不由又乐得笑了起来,自然引得犬雄一郎对我怒目而视。不过我那里会把他放在眼里,只是觉得这几个日本人,这么短时间内就送了我不少笑意,总算是做出了点贡献,不算是一无是处。 不过,我高兴的心情并没有延续太长时间,当警方为这次考察行动安排的保安人员到场时,我的好心情立刻变的咋惊且喜。 天啊,这又不是拍电影,为什么每次总有这么巧的事?那个总是与我针锋相对的靓丽女警——柳丁,一身便装婀娜多姿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今天一大早,我鬼使神差的有过向她打电话的想法,但却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在这里有所交集。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感觉到有些头晕,我有强烈的预感,这次的旅行不会平静了。 第四章 “雾隐谷” 人都到齐了后,司机王杰也就发动了客车,带着我们一行人向目的地驶去。 犬雄一郎看到美丽更胜孙雅的柳丁出现,立该又想粘过去。我看了暗暗好笑,这头日本“雄犬”,当然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位女警,美固然是美的惊人,但她那美丽的外表却无法抹杀她实质上是人形暴龙的事实。 果然,犬雄一郎上去还没有用他那蹩脚的中国话嗡嗡叽叽的说上几句,柳丁就柳眉倒竖的徒手把一个没开封的易拉罐捏的变了形。犬雄一郎立刻吓的面无人色的龟缩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我第三次乐的笑出了声,这次犬雄倒没敢与我怒目而视,估计是柳丁露的一手把他吓了个不轻。而柳丁则难得的对着我笑了一下,看来她对日本人也没什么好感,仅从这点上而言,我们算是志同道合了一回。 “雾隐谷”离北斗市市区不过三十公里,不算是太远,车子开大约半个小时后,就能到达目的地。自从车子出了市区后,沿途都是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的,景色恬静幽然,让人心旷神怡,确实让人感觉到所谓原生态的魅力。 在到达“雾隐谷”之前,有一条约十公里长并不宽敞的弯弯曲曲的山路,据陈翔说这是“雾隐谷”连接外面的唯一通道,是花了好大一笔钱后才整修的能勉强通车。如果商业开发成功,这条路肯定会扩宽。 而“雾隐谷”是一座四面环山,背朝大海的天然峡谷,由于地处偏僻,只有通过唯一的一个峡谷口才能通到外界。自明清以来,数百年来这里避过了战火的洗礼与时代的变迁,还保持着一片原居风貌,对历史学家们来说,这是研究明清时代东南沿海人民风土人情的最佳样本。 现在,我就带着一种探幽访胜的心情,即将踏足于这样的一片神秘土地。 车子在“雾隐谷”谷口停了下来,从谷口开始,剩下的山路就是汽车不能通行的了。当然,这种状态仅只能保持在开发前。 只有当你站在了“雾隐谷”口,你才会明白这“雾隐谷”三字的由来。由于这里临近海滨,所以湿气雾气特浓,但又因为是背朝大海缺乏通风,聚在谷口的雾气常年不散,如果不是熟悉地貌的人,那里又会想到这浓雾中隐藏着一个峡谷入口? 好在这里不少人都是专家,不缺乏识途老马,我也不用担心会找不到正确的山路。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御手洗那老头对这里也像是并不陌生,他熟门熟路的迳直走到了谷口,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句什么。 我注意到,在场的人中,除了我和柳丁完全不懂日语,不知道那老头在嘀咕啥外,其余的人员神色都有些变化。 那一男一女两个日本人,神情中充满了得意,好像很为那日本老头感到自豪。而孙雅的脸上则露出了某种很复杂的感情,仿佛是惋惜,又仿佛是痛恨。而杨俊波,却以一种担心的神情看着孙雅。司机王杰与那两名学生许剑、姚莹莹则显出一种愤恨的神情,好像对那日本老头的话很不以为然,甚至可说是反感。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陈翔,此时他居然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中,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像是神游物外。 我有些好奇,于是满脸疑问的重重咳嗽了一声,陈翔这才象是注意到了我,于是小声的向我翻译道:“刚才那日本老头说的是:十五年了,想不到我又来得了这片熟悉的土地。这么一片宝贵的资源,支那人真是浪费了,可为什么我们大日本帝国没有这种宝贵遗产?” 这日本老头的话也太不中听了,我不由怒气渐生,但同时我的好奇心也被勾动了起来,难到这位“犬造”先生和“雾隐谷”还会有什么渊源不成? 于是我开口道:“这日本老头,这开口说的象是人话吗?他可别忘了,现在他是站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轮的到他日本人在这里乱吠乱叫?不过这位‘犬造’日本人,对‘雾隐谷’很熟悉吗?说什么十五年之类的,和他有关?” 柳丁显然对我和陈翔的对话很感兴趣,也凑到我们身边旁听了起来。 陈翔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御手洗犬造,确实和这‘雾隐谷’有很大的关联,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雾隐谷’,御手洗犬造这个名字,才能成为历史学界一个闪亮的字号!” 柳丁好奇的问:“这日本人居然是靠这个‘雾隐谷’出的名?” 陈翔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或者这么说吧,正是十五年前,御手洗犬造发表在科学界一本世界级权威杂志上的论文,才使世人知道了世界上还存在着‘雾隐谷’这样一个地方,这世上还有一个保存了数百年前完全原生态的人文居住区。” “那个日本老头居然是‘雾隐谷’的发现者?一个日本人?”我也有些不可至信的问。 “也许不能说是发现者吧,‘雾隐谷’虽说是保持住了数百年前的原生态文化,但这里的居民从来没有与外世完全隔绝。只不过,御手洗犬造的论文,首次把这样的一个地方,公开展示在了世界的面前。”陈翔有些感概的道。 “如果没有与世隔绝,那中国的专家学者呢?难道没有人研究过这里?怎么反而让一个日本人,利用我们中国的文化遗产成了名?”我有些不解的问。 面对我的疑问,陈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不知什么时候,孙雅也走到了我们旁边,此时她的神情也恢复了平静,用一种淡淡的语气接过了我的话题:“国内的学者,早就研究过了‘雾隐谷’的文化,只有他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专家。他老人家也说过,‘雾隐谷’是隐藏在尘世中的一颗明珠,如果将之过度的展现在世间,那么明珠也会蒙尘。这样美丽的地方,只适合远远的观察,静静的记录。” 说到这里,孙雅对着我们浅浅一笑:“也因为这样,我才认为‘雾隐谷’不适合开发!” 第五章 谷中村 听完了孙雅的话,我很想开口问,她所说的真正专家,到底是指谁,这时一直跟着孙雅的姚莹莹插了嘴:“孙老师,你说的是陈均溢陈老教授吧?那可是我们北斗大学历史系的泰山北斗啊,是历史系的创建人啊。” 孙雅点了点头,道:“是陈教授,可惜的是这都是些陈年往事,连陈教授都已经去世十五年了,他老人家又怎么想的到,他老人家极力想保护的文化遗产,现在正在被慢慢毁掉。” 说到这里,孙雅连连摇着头,跟在那三个日本人身后,向‘雾隐谷’口走去,而许剑和姚莹莹自然是跟在她的后面。 由于这次的考察活动预定是三天三夜,王杰就将客车停在了谷口,然后和杨俊波一起,拿着一些必备的日常用行李,跟在孙雅后面也走进了‘雾隐谷’。 我对刚才的话题很感兴趣,但孙雅却是明显的不想多说。而且我看陈翔好像也有什么瞒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任凭我旁敲侧击,陈翔也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无法可想之下,我只好和柳丁、陈翔一起,跟上了前面的众人。 经过了一段曲折的山谷小径后,我们一行人终于来得了里面的山谷。和谷口浓雾弥漫不同的是,谷内则是碧空如洗,空气清新的简直要让人舒服的大叫出声才好。 在穿过了一片并不算太大的小树林后,一条宽约十余米的山涧出现在我们面前。山涧上架着一座铁索桥,看成色还是相当新,铺设的木板也没多少风雨刮刷的痕迹,应当也是在近期翻修过。 陈翔向我介绍道,越过这道山涧,就是属于这“雾隐谷”中村子的范围了。由于这条山涧横穿整个山谷,且两壁险峻,水流湍急,沿途只有这唯一的一座铁索桥能通到村子里。 “雾隐谷”中的村子,就叫“雾隐村”,按行政编制属于北斗市效县管辖。在市政府决定开发这里后,村里的原住民都已搬迁了出去,这里只留下了空屋空地。不过由于开发还没有正式开始,这里的房屋地貌都还维持原样没有变。 走进村子后,我发现这里的地貌果然十分独特,沿途都是些湿地或浅泽,被整齐的开发成一亩亩的水田,但其间又只有我们正走在上面的一条田间道路可穿行。 沿着这条田间直道走了约七八分钟,一栋建筑物终于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完全木制的建筑我不是没见过,但眼前如此奇特样式的却是首次得见。 在我眼前的这栋木制建筑,是一栋两层小楼。不过说是两层,也并不是太合适。因为小楼底下的一层,除了支柱外,就完全是用木栅栏圈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还配有水槽等设施,看这样子就像是圈养家畜用的。可以说这小楼结构,颇有些像云贵那边苗族人家的竹楼,一楼是用来圈养家畜,防备野兽,二楼才是住人的地方。 不过,眼前的建筑抛开一楼不谈,单从二楼看起,又是一副标准的汉族青砖大瓦房的样式,飞檐斗拱,只不过整体构造全是木制。而且,这小楼的规模相当大,看样子二楼足足建有十余间房的样子,连绵一片十分壮观,绝不是云贵那边的小竹楼可比。 此时,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年约二十身着淡绿色工作衫的漂亮姑娘,看到我们一行人走近后,就急匆匆的从二楼走了下来。特别是当他看到我们一行人中的陈翔时,一声欢叫扑了上来,挂在陈翔身上来了个熊抱,脑后的两条长辩子也飘荡了起来。 眼前的此情此景,差点让我的眼珠子瞪到眼眶外面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和陈翔这样的一个丑陋胖子拥抱在一起,其场面是何其壮观,怎么能不让人跌碎一地的眼镜? 难道先前陈翔在谷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不方便说他荒谷藏娇的事?不过现在他们这么热情的在大家面前来个熊抱,好像也没有什么藏的意思吧。 只听那年轻姑娘高兴的道:“翔哥哥,这么久没见,见到你我好高兴啊,都想死我了。” 翔哥哥?这么肉麻的名字居然是用在那个死胖子身上,我只觉得一身恶寒。 陈翔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把那小姑娘推开了一些,苦笑道:“双双,春节的时候我不是才回来过?这才隔几个月?我们小时候的称呼也不用叫了,你现在应该叫我陈大哥。还有,这里有好多外来的朋友,你这样子蛮失礼的。” 双双?真是好听的名字啊,这死胖子果然对这小姑娘荒谷藏娇,这世道居然变的连这变态胖子都有美女青眯,这还有天理吗? 那位叫双双的女孩子,从陈翔身上下来,吐吐舌头,样子非常可爱的道:“欢迎大家光临‘雾隐村’,我是导游陈双双,预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旅程。”说着,陈双双向大家躬了一个恭。 御手洗犬造操着一口夹着明显外国腔的普通话道:“谢谢了,导游小姐。你姓陈,而陈是‘雾隐村’中的第一大姓,你是这村子里的居民吗?” 陈双双点点头道:“这位老先生是御手洗犬造先生吧?不愧是专家,对我们‘雾隐村’这么熟悉。现在村子里的居民全都搬走了,只有我做为导游留了下来。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将带着大家充分的参观并了解本村。现在请大家随我上二楼大厅。” 这陈双双刚开始见到陈翔时,还露出丝年轻女孩子特有的纯真与青春活力,但她一但恢复状态,又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职场老手。而且,她和陈翔的关系应该绝不简单,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留露出本性来。 犬雄一郎看到陈双双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出现,看来又是色心动了,忍不住上去操着他那口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进行搭讪。陈双双和前面两位女子的态度又不一样,脸上始终挂着职业般的笑容,老到的应对着犬雄一郎的纠缠,却又让他占不到丝毫便宜。 陈翔看到此情此景有些不高兴,上去借话题拉开犬雄一郎,为陈双双暂时解了围。 而我们一行人,在陈双双的带领下,上到了木制小楼的二楼,正式的踏足于“雾隐谷”的建筑之上。 第六章 奇特的地貌 来到二楼,推开那扇大门,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有着上百平方米的圆形大厅。大厅四周环绕着一圈环形走廊,将十余间房间连接起来,把这个圆形大厅围绕在中间。 这个大厅中没有支柱,屋顶是由人字形的梁架支撑,数根一人怀抱粗的房梁横竖交叉撑着梁架,让人感觉相当扎实安全。 陈双双向我们介绍着,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间木楼,是原来村中的主楼。中间的大厅是村民们召开会议或是举行什么活动时的专用场地,周围一圈的房屋,有的是住人的,有的则是储物或是做活动时的备用房间。村民搬走后,除了几间功能性的房间,这里就基本被清空了。 将来开发时,这里的大厅就会被改造成主接待大厅,服务总台将设在这里,为游客提供咨询等各项服务。而大厅周围的房间,将会被改造成棋牌室、健身房、运动间、咖啡厅、餐厅等各项娱乐及配套设施。 我对这里日后被改成什么样子并不关心,而是对这里的建筑风格比较有兴趣,而陈双双听到我的提问后,也详细的为我解答了。 这里的房屋建筑风格自明代以来就已基本成形了,当时为了躲避日益猖獗的倭寇,沿海的一些居民找到了这个山谷。这座山谷地处偏僻,谷外又有常年不散的浓雾,使的这里十分隐蔽,而且谷内四季如春,虽然遍布湿地和沼泽,但土质的营养非常丰富,十分适合种植庄稼。不过,正因为这里湿地太多,如果在平地上建屋,湿气太重不适合人居住。 为了方便人居住,人们想尽点子适应了这里的地貌,就建成了这种样式的木制楼房。一楼全采用上好的圆木打桩做成支柱,在二楼才铺上地板建成房屋供人居住。一楼的空间还可以利用栅栏分隔,用来饲养鸡、鸭、猪等家畜。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住的问题,还可以一楼多用。种植庄稼、饲养家畜,足以满足人们的日常生活了。 这些常识,只要对“雾隐谷”有所了解的人,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知道些,只有我是首次光临这里,听的津津有味。 犬雄一郎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嘲笑我像个土包子般的一无所知。 而我则是反唇相讥:“记得以前有个被称为‘倭’的民族,穷的买不起床,就喜欢铺着草席在地上睡,还美其名曰叫什么榻榻咪。好像就是你们日本吧,蛮喜欢睡地上的,看来这一楼用栅栏圈起来的地方,比较适合你们去睡。” 听了我的话,犬雄一郎气的哇哇大叫,就要和我翻脸。 到是御手洗犬造老奸巨滑沉的住气,向我道:“天丛先生讲的笑话非常不错。不过我们和贵国诸君此行的目的都是一样,就是要对‘雾隐谷’这里进行考察,以便开发。其他的话,就无谓多说了。” 这日本老头的中国话虽然说的不是很标准,但言词却很犀利,我也不能过于斤斤计较的与之打嘴巴官司,于是仰天打了个哈哈,将这次不快一笔代过。 此次的行程安排虽然是三天三夜,但由于第一天是下午出发,所以到了“雾隐谷”后,只是安排住处以及做些准备功夫,并没有考察任务。 按照考察计划,我们将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住宿地方。 “雾隐村”的地理环境,是以村中主楼为起点,分别向五个方向辐射成五个区域,按中国的习惯从左到右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名,以示区别。这五片区域,大小差不太多,最小的一片都可以住上十几户人家过百人口。 而由主楼联接这五个区域的,是五条笔直的田间直道,就如同我们过桥后所走的那条道路。 每条道路的长度都是差不多,步行约要七八分钟,而且每个区域之间都互不相通,只有通过那唯一的直道到主楼后再转道去其他的区域。当然,如果你不走直道,而从直道边的那些水田穿行而过,也是可以到达另一区域的。只是,谁会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去穿越泥泞的水田?而且,七八分钟的路程并不太长,绕道走反而比从水田中穿行省时省力。 当时设计成这样,也是为了防备倭寇,即使被那些倭寇找到了村子,也可以利用这种地形便于防守。而且,被分成的五个区域虽然都不大,但基本上都可算是独立成村,即使被困住了,只要守住要道,还是可以保证村子的安全。 所以说,“雾隐村”虽然被称做是一个村子,但实际上也可说是由五个小型村子组合而成。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对雾隐谷及其周围进行考察,而一但真的要对这里进行开发,那么这五片区域就会被改建成游客的住宿区。因此,在考察之初,就已经计划将人员分配成五个小组,分别安排入住到五片区域内,而陈双双做为工作人员,就住在主楼中。这样一来,结合大家入住后的感觉,就可以考虑到底要如何改造,才会使这五片区域各有特色。 这个方案是由御手洗犬造这个日本老头提出的,人员安排也是由他决定。这老头和犬养素子,入住金区,犬雄一郎和柳丁入住木区,陈翔和我住在中间的水区,孙雅和两名学生住到火区,而杨俊波和司机王杰住在最右边的土区。 当御手洗犬造宣布人员入住安排时,我看到犬雄一郎在听到这老头安排犬养素子住到金区时,嘴角露出了丝不甘的样子,甚至可说是有丝妒忌。当我想到这个民族在某方面有着与畜牲般一样的无耻恶习时,再想到犬养素子那副不端庄的样子,也不难想象这些日本“人”所谓的师徒关系实际是怎么一回事,简直恶心的想让人吐。 不过,犬雄一郎听到柳丁将和自己住到一个区,又面露出了喜色。 而柳丁听到自己要和犬雄一郎住到一个区域,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而这小丫头的固执我是领教过的,果然在她态度极为强硬的坚持下,她被调整入住到我和陈翔的这一区。 天啊,难道要和这丫头做邻居?我头痛的哀叹了一声。不过,在内心深处,我又隐隐有种高兴的感觉。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每次和这丫头扯上点关系,我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呢? 新坑已经开挖了,书名《绿茵》,书号:75974,欢迎大家前去点击,收藏,推荐,谢谢! 第七章 往事 最终,在大家都对房间的安排没有了异议之后,陈双双进到大厅旁边的一间房中,拿出了大把的电子磁卡式钥匙。 陈双双向大家解说道:“村子的开发虽然还没有开始,但由于居民都已经搬迁出去了,前期一些必要的开发工作还是做了一部分。所有的建筑都安装了电子门锁,不论开门锁门都只有用相对应的电子磁卡才能打开,这也是按照一般酒店的常用管理模式来设计的。刚才御手洗先生已经将房间分配好了,现在我就将房间的电子磁卡发给各位。” 说完,陈双双逐一的将电子磁卡交到各人手上。我看了看自己的电子磁卡,样式很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穿着磁卡的绳上还系了个铜质吊牌,上面的数字是8302。 我又留意了一下柳丁和陈翔的电子磁卡,样式和我的完全一样,只是上面的数字是8301和8303。看来,这个数字就应该是我们的房间号了。 看着房间号,我的心中有种不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房间号似乎在时刻提醒着我,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观光游客,而不是一个前来寻找那璀璨历史文化的求知者。 既然是原生态,还搞什么人为商业开发?我算是有些明白了孙雅的感受,真正热爱这些历史文化的人,是不会用金钱来衡量这些历史遗产价值的,也难怪孙雅对开发计划执反对看法了。现在,就我这门外汉都有些感同身受,更不用谈她这种专家的心痛之情了。 分配好电子磁卡后,众人从主楼中出来,简短的招呼了几句后,就分成五个方向,分道扬镳。 陈双双则是很热情的陪着我这一路,当然了,对于她到底想陪的是谁,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果然,一路上她就只顾着与陈翔叽叽喳喳,几乎把我和柳丁当成了空气。 我只好和柳丁大眼瞪小眼,我们这种情况叫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像人家那样能打的火热。好歹我也算是一准帅哥级的青年才俊,怎么在泡马子这方面还不如陈翔这样的死胖子? 好在陈翔还算识趣,看到我一路黑着个脸,主动向我交待了一些他的个人情况。 原来,先前陈翔在谷口欲言又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老家就是“雾隐谷”,而且还是谷中的第一大户。“雾隐谷”并没有与外界完全隔绝,像陈翔的家族中就有成员早就搬到谷外去过都市生活了。陈翔就是随着父母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只不过每年寒暑假,他都会和父母回到谷中和族人团聚。而且,陈翔是他们这一族的长子,按祖传规矩,他最后要回来谷中接任村长的位置。 不过,陈翔已经习惯了外界的生活,并不想接任什么村长职位,所以一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其实是“雾隐谷”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次回谷,本来以为谷中的族人都应该搬走了,就不会让大家知道自己的真正身分,谁知谷中却留下了一个陈双双。 陈双双其实是三胞胎姐妹的老幺,在姐妹三人还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病双亡,成了孤儿。好在村子里的人向来亲如一家人,就一起接济着将这姐妹三人养大。 陈双双从小就活泼好动,简直就是个假小子,与她两个姐姐陈大双、陈小双的文静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双与小双自小就体弱多病,和健康的双双比起来就像个药罐子。当年,由于陈均溢教授对村子做过多年的研究,和村子里的居民相当熟悉,特别是十分痛爱这可爱的三胞胎姐妹,经常带大双和小双到外面去访医治病。 可惜的是,十五年前陈教授准备带着大双和小双去找一个名中医治病的路上,车子出了意外,一行人葬生大海,尸骨无存。不知不觉间,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双双也都二十一岁了,长成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 小时候,当陈双双终于知道自己的两个姐姐与敬爱的陈爷爷,都因车祸去世时,哭的惊天动地。好在当时有陈翔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才使她坚强的挺了过来。可以说,她和陈翔虽然差着五岁,却是青梅竹马的玩伴,相信整个“雾隐村”的居民,没有谁比她更熟悉陈翔了。 现在,陈翔就将这些往事,老老实实的向我交待了。 我对陈均溢教授的事相当感兴趣,于是就向陈翔打听这位老学者的生平。 陈翔告诉我,小时候他经常在村子里见到陈均溢,印象中一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听村里的长辈说,这位老爷爷非常有学问,村里的族谱、村志以及好多文献藏书,都是他代为整理的,在保护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方面,为村子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虽然他不是“雾隐村”的族人,但同样姓陈,村子里的人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 这时陈双双也补充道,虽然小时候村子里的人对她们姐妹都很好,但她觉得最亲的还是陈爷爷。只有他的口中,才有那永远讲不完的故事,仿佛能带着她们穿越时空,告诉她们在不同的时期,那各不相同的精彩世界。 陈翔说,后来到北斗大学工作后,他才知道陈均溢在学术界的鼎鼎大名,他也是北斗大学的建校者之一,至今为止,北斗大学还有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奖学金。 而孙雅,正是陈均溢的关门弟子之一,当年还是大一时,就被陈均溢慧眼相中,让她做自己的助手,将自己的学识与经验倾囊相授。如果不是陈均溢过世较早的话,相信孙雅一定能尽得其衣钵。而孙雅也没有辜负陈均溢的器重,在历史研究方面尽显其天赋,年纪轻轻就已声名大振。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的有了一个疑问:陈均溢是研究“雾隐谷”文化的权威,连村子中的文献资料都要他帮忙整理,只是因为他的研究理念是不想让这种独特文化暴露于世间,才没有将他的研究成果公布。十五年前,陈均溢发生意外亡故,而同样是在十五年前,御手洗犬造发表关于“雾隐谷”的论文,一跃而为举世闻名的历史学家,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着什么联系?还是说,这仅仅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新书已经开始上传,书名《绿茵》,书号:75974,欢迎大家前去点击,收藏,推荐,谢谢! 第八章 投资商 当我提出这个疑问时,陈翔犹豫了一下才表示,自己也不是没这样想过,只是这历史界的事情,外行没办法说清楚,只有专业人士才懂。言下之意,似乎只有孙雅才对这种猜测据有发言权。 陈双双在一旁道:“那日本老头一看就不像好人,如果陈爷爷还在世,那轮得到他成为‘雾隐谷’文化的权威?村子里的一切都是这么美,我舍不得离开这里,我才不想到外面去呢。所以,当开发商要在这里找当地人做导游时,我主动的留了下来。” “你是开发商聘请的人?那你知道投资者是谁吗?”我先前一直以为陈双双是村子里留下来接待考察组的人,没想到她却是开发商正式聘请的工作人员。 “雾隐谷”的开发计划,早就由政府宣布,已和一家国际化的大集团公司达成了开发协议,只是应投资者要求,在开发前不方便公布其详细情况。就连陈翔、孙雅等,都是由校方直接任命组成接待小组,参与考察任务,也不知道投资者是谁。 对方越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好奇心就越重,这开发商故做神秘,反而让我更想了解其背景了。 听到我的问话,陈双双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本来我不应该透露的,不过看在翔哥哥的份上,相信大家都不算外人,我就直说了。投资商其实是日资,就是日本鼎鼎大名的犬雄集团。这次日本的考察人员中,犬雄一郎实际就是犬雄集团的太子爷。” 居然由日资来投资开发中国的历史文化遗产,我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市政府不透露开发商的资料了。而犬雄一郎实际就是投资方的太子爷,到让我有些出乎意料。而日方派出犬雄一郎这样级别的人物进入考察组,也可见他们对这次开发的重视了。 不过据我所知,犬雄集团虽说是日本的一家多元化跨国集团公司,但其主要经营的业务是金融投资、有价证券等,对固定资产类的投资并不多。这次居然投资“雾隐谷”这种投资额巨大,回报率慢的旅游开发项目,与其一向的经营风格不太符。 还是说,犬雄集团特别看好“雾隐谷”的开发计划?或者,能从这个开发计划中获得其他的利润点?如果这其中有什么商业机密,那显然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得知的了。 我仰天打了个哈哈,道:“想不到犬雄一郎这样的货色,居然是这么有钱的阔少,典型的纨绔子弟啊。” 陈翔也连连摇头:“本来以为他只是个花花公子,谁知道来头这么大,他不会扮猪吃老虎吧?” 我心里有些认同陈翔的猜测,嘴中却道:“扮猪吃老虎不是你的专利吗?别人那学得去。” 陈翔嘿嘿笑了下,也不出声反驳,柳丁则接口道:“再怎么说,也比某些人目空一切,自高自大,以为自己无所不知的好。” 我刚让陈翔吃了个鳖,谁知报应来得这么快,只好叹口气道:“柳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你不要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好不好?” 柳丁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口中冷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只留给了我一个背影。 陈双双娇笑一声对我道:“可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另有其人吧。”说着赶上前去,和柳丁并肩而行,两女热闹的聊了起来,不时的传来几声笑声。 我自然知道陈双双的话是为了维护陈翔,不由看了看那胖子,任我怎么想像也无法把他与情场高手划等号,只好摇摇头道:“女人心,海底针。” 陈翔一脸赞同神情的连点其头,胖胖的脸上满是善意。 这胖子,到底是扮猪吃老虎呢?还是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这一次,我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好在路程不算太远,在这条笔直的通道上走了七八分钟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雾隐村”的水区。 约有二十余座二层式的木制小楼分成数列井然有序的立在那里,只是这每栋小楼的规模比起先前所见的主楼,要差了好多,每栋小楼的二楼能有个两三间房就算不错了。 第一列的三栋小楼分别挂着8301、8302、8303的铜制门牌,看来就是分配给我们的住处了。一个人可以安排一栋小楼,待遇也算是不错。 实际上,我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是位于谷的最里面了,在楼群之后,已经可以看到连绵一片的陡峭山壁。陈双双向我介绍,整个雾隐谷呈一个圆形,除了谷口这一个通道外,四周全是人力无法攀爬的悬崖峭壁。 由于是由主楼向五个方向分散,金、木、水、火、土五个区域实际上都处于谷中的最边缘,而且相互间的距离基本是等距。用一个形象的比喻,以主楼为基点,通向各区的直道为半径,金区土区为起始点,就可以划成一个巨大的接近180度的半圆形,几乎占据了整片山谷的一半面积。 听了陈双双的介绍,我在脑海中大概勾勒出了雾隐谷的整个样子,果然是极为独特。看来,当初在这里建村的古人,一定是几何学的爱好者,把整个山谷规划的像画几何图形似的。 我和柳丁、陈翔,提着行李上了各自的小楼,陈双双忙碌的帮我们张罗了起来。每栋小楼的布置都差不多,客厅、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房中的设施也透露出一股家居的味道。 安顿好后,我们在陈翔的房间厅内,坐下来闲聊了几句。陈双双叮嘱我们,进餐统一安排在主楼,我们下午可以在房内休息一下,不过别忘了五点半到主楼去吃晚饭。 我笑道:“我如果睡着了,错过晚餐时间,你难道忍心让我饿肚子?” 陈双双道:“不用担心,到了五点钟我会打电话通知大家。顺便提醒一下,谷内手机是没有信号的,大家要联系可以用卧室内的房间电话,每间房的内线号码就是房间号,我那边的主机号码是8888。大家如果要打外线,可以由我转拨。” 谷中手机无信号?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一格信号都没有。这下到好,在这个五一长假中,我也算是跑到一个没手机信号的地方渡假了,不让华梦阳和爱永专美于前。 第九章 警方的秘密 陈双双坐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告辞了,毕竟现在谷中只有她一个工作人员,她还得到其他的四个区域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需要。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有些无聊的躺在床上,现在距离晚餐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这里的景致是比较独特,但无人指点的话,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好。房间中连个电视都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打发? 去找陈翔聊聊天?算了,和那胖子又没多少话题好说,不如就睡个下午觉好了,明天说不定还要满山遍野的四处转悠,不养好精神怎么行? 正当我有些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时,一阵敲门声把我惊醒了过来。在谷里还有谁会上门找我?八成还是陈翔! 我有些郁闷的打开房门,意外的发现站在门口的却是柳丁。她一看见我开了门,立刻敏捷的闪身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其神情举动颇有些怕被人看见而偷偷摸摸的样子。 柳丁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瓜田李下之嫌?她为什么要举止神秘的来找我?她难道和我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还是说,她在人前对我冷冰冰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实际对我…… 容不得我继续胡思乱想,柳丁的声音把我拉回到了现实:“怎么在这个地方也会碰到你?你好像和这个考察小组扯不上什么关系吧?怎么混到这里来的?” 我苦笑一下,这个小丫头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像审犯人样的审问我? “我和陈翔是大学同学,这次凑巧碰到他,就被拉来参加这次的考察了。就算是我本人,在今天早上以前,也没预料到自己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陈翔是你的同学我知道,细丫岛事件的档案我看过,怎么这次他又请你?上次几乎也是这种情形,结果发生命案,你们就不知道避一下嫌?”柳丁横了我一眼。 “没这么巧吧?不可能我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有案子发生吧?”我双手一摊。 “你说呢?”柳丁带着丝戏谑的眼神看着我。 我哑口无言,虽然到北斗市还不满一年,但死神伴身的名号早就传遍了北斗警界。而柳丁对我参预过的每件案子的档案都仔细翻阅过,想从中找出些错漏之处来打击我,以维护她警察的尊严。虽然我没给柳丁反驳我的机会,但关于那些发生在我周围的案件资料,只怕整个北斗警方都没人比柳丁更熟悉。 “巧合啊,都是巧合啊,以前发生的都只是碰巧。”我擦擦额头的汗,自我解嘲。 “你能保证这次不会又碰到‘巧合’?”柳丁特意把巧合两字拖长了说。 看到我无言以对的样子,首次与我交锋占到了上风的柳丁,神情显的很是得意,对我道:“不管你以前破过些什么案子,出过些什么风头,这次你就给我老实点。不管发生什么事,自然有我们警察来处理,你就不要出来添乱了。” 从柳丁的话中,我敏锐的捕捉到丝信息,难道他们警方收到什么消息,认为这次的考察活动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要不然柳丁为什么要提前警告我? 我摸摸下巴,紧盯着柳丁道:“看来,这次你来的目的,好像不仅仅只是当保镖那么简单啊。” 柳丁故做镇定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来找我,就没打算把这件事瞒着我。”我嘿嘿一笑,道:“我们就别磨嘴皮子了,言归正传吧。”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柳丁难得说句夸奖我的话。 “承让,承让!”可惜我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在谦虚。 “最初是北斗大学提出,对于这次的考察行动,希望我们警方派人负责安防工作,说是为了保障日本友人的安全。本来我们警方是不太愿意接手这项工作的,凭什么日本人就要特别保护?但在昨天的一次突发事件,却使我们警方改变了主意。我们警局收到封匿名信,信中请我们警方密切注意这次有关雾隐谷的考察工作,说很可能会有重大案件发生。” “匿名信?查不查得出来源?” 柳丁摇摇头:“信封与内容都是打印体,寄信的地方也是街边的一个普通邮箱,很难查出来源。不过我们警方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接受了北斗大学的出警申请,由我负责这次的安全工作。” 我点点头:“与其等案件发生后再去破案,远不如在案件发生前将其阻止。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不过既然遇上了,还是想拜托你,能不能协助我,保证这次考察的工作安全完成。” “没问题。这次考察的事情并没有向外界透露,除了相关人员外,知道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匿名信,也很有可能就是这次考察小组中的某人寄出的。” “我们警方也是这样考虑的,如果真有什么案件发生,犯案的人估计也是相关的知情者。如果他是隐身在我们一行人中,那么对我肯定会有所提防,有你帮助就更容易发现问题。” “但愿那封匿名信只是个恶作剧,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才好。” 接下来,我和柳丁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明后两天的野外考察活动将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止意外发生。 这时的我,突然意识到,经过多次的相处,我和柳丁的关系已经不像初识的时候那么水火不相容了。 刚开始,柳丁确实是看我不怎么顺眼,总喜欢和我对着干,说我们两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也一点不为过。但是在追寻种种案件真相的过程中,我们之间的关系渐渐的改变了,变的有些互相欣赏,甚至可说是惺惺相惜。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珍重生命,维护法纪的信念是那么的相像。 我们之间虽然见面还是斗嘴,但这时的感觉和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全然不同,更像朋友之间的相互玩笑。而且,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也已经建立了起来,不然的话,柳丁也不会找我商量这些问题,并请我相助了。 我明白,柳丁现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她也认同了我的能力。那么,我也绝不能让她失望! 新书已经开始上传,书名《绿茵》,书号:75974,由于下周想将新书保持在分类前十的位置,拜托大家,如果不算给你添加麻烦的话,请将推荐票投给新书,如果实在割舍不了北斗,就请还是将票砸在这里,总之别浪费了,谢谢!:) 第十章 聚餐 在和柳丁的对话中,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下午五点了。 房间中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估计是陈双双打来提醒晚饭时间的,于是到室内接起了电话。 电话果然是陈双双打来的,她提醒我要注意进餐时间,同时还声称陈翔那里她已经通知到了,但打到8301找柳丁时,却没人接电话。 我只好回应,柳丁和我在一起聊天,我们会和陈翔一起回到主楼去进餐。 我似乎听到陈双双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下才挂了电话。天啊,她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难道她认为柳丁呆在我的房里是因为我和她有些什么? 让我郁闷的是,我和柳丁的谈话又不适合向别人讲,如果我硬要解释成纯是为了聊天,会不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题?还是说,我自己身正就应该不怕影斜,用不着向谁解释些什么? 可能看到我犹犹豫豫的样子,柳丁不解的问:“你怎么了?难道不是催我们进餐的电话?” “是陈双双打过来的,只是刚才我想些事情有些走神了。我看我们这就去主楼吧,等考察活动正式开始,我们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什么事到时就好解决。”我收拾好心情,将自己那些莫明其妙的想法一语带过。 和柳丁一起出了门,刚好看到陈翔也从他的小楼内出来,于是我们三人一道,顺着那条直道向主楼走去。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约七八分钟后,就来到了主楼。 到了主楼前,刚好看到最右边方向的那条直道上,杨俊波与王杰也是刚到。于是我们两行人相互招呼了几声,一起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大厅,正中间已经摆上了一条长长的餐桌,看来我们是最后到达的人,御手洗犬造等日本人,孙雅和她的学生,都已经围坐在餐桌旁。 陈双双忙碌的在一间屋子中不停的进进出出,将一盘盘食物拿出来摆在餐桌上。看到人到齐后,她招呼着我们坐好,然后道:“不好意思了大家,因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只能用这些简单的西餐招呼大家了,请大家不要见怪。” 我看了下,摆在餐桌上的食物除了一盘烤肉外,都是些面包、生菜沙拉之类的,确实谈不上丰盛。不过考虑到她一个人要照顾我们这么多人的饮食起居,也确实是忙坏她了。 “不用客气,我们是来考察的,又不是来渡假,自己不动手就有得吃,已经让我们很不好意思了。”说这话的人是孙雅,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也不是不近人情。 想想孙雅的话也有道理,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进行考察,现在却用不着餐风露宿,吃住也都有人照应,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这一餐饭还是在比较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的,只是席间略显的沉闷了些。毕竟有着三个日本人与我们同桌,谈笑起来总是有些不方便,更何况那个犬雄一郎更是睁着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几个美女猛看。 而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则是闷声不响的低头吃饭,吃完之后御手洗犬造用他那不太标准的中国话向我们宣布:“明天早上七点大家还是在这里早餐,七点半考察活动就正式开始。” 说完后,他就和犬养素子匆匆离席而去,好像是很讨厌和我们同桌一般。 由于我知道了犬雄一郎的真正身份,对他还算是比较留意,也因此注意到在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离开的时候,他那色迷迷的眼神突然有一刹那变得清澈起来,嘴角也微微翘起,仿佛在冷笑一般。 只不过,这丝神情变化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犬雄一郎立刻又变成了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打量着几位美女。 这个犬雄一郎看来真的是在扮猪吃老虎啊,而且看来这三个日本人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各怀鬼胎。只不过,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些日本人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也许是与他们投资这次开发计划的真正目的有关吧。 吃完晚饭后,柳丁、孙雅和姚莹莹几位女同胞,一起帮着陈双双收拾了起来,将用完的餐具送到厨房中清洗,还不时的能听到她们在厨房中几声轻笑。 我们几个男同志没事可干,只好坐在外面闲聊了几句,那个犬雄一郎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大家到是很默契的一起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时,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在和众女把一切收拾停当后,陈双双在另一间做为杂物间的房间中,给我们一人拿了一个手提式应急灯出来。 “谷里没有安装路灯,夜里如果没有月亮和星光的话,那就真的可说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以前村里的人走夜路都是用这应急灯来照明,现在大家有这应急灯走夜路回去也方便些。大家回去后记得要充电,不然的话在夜里就不要出门了。”陈双双笑着向大家解释。 互道一声晚安后,我们分散各自回房。今晚的夜色并不晴朗,黑漆漆的没有半点星光,在这漆黑的夜里,除了主楼透出的灯光外,只有那几条直道上不断向前移动着的灯光,才能给这黑夜带来丝亮点。 近段时间的天气并不好,从前晚的一场大暴雨开始,阴雨天气就不断,天气预报也说这样的阴雨天气还要持续数天才会结束。现在,我们所能希望的,就是考察时的天气不要太过恶劣才好。 虽然夜路不是很好走,但我们手里一人提着盏应急灯,将脚下的路照的一片光明,倒也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差不多十分钟后,我和柳丁、陈翔就回到了水区,各自回房休息。 我躺在床上,默默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和柳丁的谈话之后,我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匿名信中所说的重大案件真的会发生的话,其针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些日本人。 估且不提那个透着有些神秘的开发计划,单单只是从随行的众人中,没有谁对那些日本人有好脸色,都可以闻出些浓浓的火药味。虽然我也对这些日本人很不感冒,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远来也是客,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主人家的也没面子。 不管怎么样,我打定主意,明天考察活动开始后,就一切以柳丁为主,我随机应变的从旁辅助,力争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第十一章 迟到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我就醒了过来,主要原因到不是因为我勤快,而是昨晚没事可做只好早早入睡,睡足了觉后自然容易早起,到应了那句早睡早起的俗语。 简单的涮洗之后,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意外的发现居然还有人起的比我更早。此时在楼前的空地上,陈翔正在那里缓缓的打着太极,虽然这家伙的体形是那么的不协调,但看架势却是有板有眼,很像那么一回事。 我愕然,这胖子居然还有这么手绝活?一阵掌声响起,我扭头看去,柳丁此时也刚刚走出房门,正对着陈翔鼓掌。 据我所知,柳丁是有着一身真功夫的,而且相当不俗,连她都认可陈翔的这套太极,显然表明陈翔的太极也是很有水准的。 陈翔收了招式,向我们招呼道:“献丑了,献丑了。我这人平时很少参加什么体育运动,也就只能打打太极锻练锻练了。” 我嘀咕道:“不是很少参加,是没办法参加吧?也不看看你的那体形。” 柳丁则道:“陈老师,看你的那架势,功夫相当深啊。如果我没看错,应该传自于南派的陈氏太极吧?” 陈翔嘿嘿一笑:“柳警官看来是行家啊,这套太极是小时候学来的,打了十几年,也熟练了。” “陈氏太极?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们雾隐谷的祖传秘芨,你当这是拍武侠片啊?”我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不,是陈教授当年教我们的。基本上谷里的小孩子,都随着陈教授习练过,这可是有着强身健体的好处。” “这陈教授文武双全,真是难得,可惜天人永隔,没有这个缘份见上一面啊。”我不由的叹道。 陈翔突然变的有些沉默起来,长叹一口气后才道:“如果陈教授还在,以他的威望,肯定能阻止这次雾隐谷的开发计划。” 我盯着他,道:“你也是反对开发的?怎么看你和那些日本人打的火热啊?” 陈翔苦笑道:“只不过是工作原因罢了。就个人感情来说,别看我已经习惯了都市生活,但也很向往雾隐谷的那种平静与安宁。雾隐谷一旦要开发,不论成效如何,那份平静与安宁肯定是不附存在了。” 我有些不习惯陈翔此时多愁善感的样子,这和我映象中的那个死胖子相差太远了。还是说,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由于是定在早上七点钟早餐,我们闲聊了一阵后,看到时间已经差不多,就结伴向主楼走去。 这次我们到的时间比较早,除了陈双双依然在忙前忙后的帮我们准备早餐外,只有孙雅和两个学生比我们先到。 我们入座不久后,其他人陆继来到,而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更是准时七点钟出现在了大厅中。不过,当其他所有人都已到齐后,只有犬雄一郎从头到尾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睡晚了没起床还是因别的什么原因没来。 御手洗犬造对犬雄一郎的迟到显然有些不高兴,一张脸沉了下来。而这时,陈双双已将众人的早餐都准备好了。 “对于不守时的人,就不用等了,诸君请开始用餐吧。”说完,御手洗那老头就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早餐。 虽然不爽这日本老头一副自己就是领头人的样子,但也犯不着为此与自己的肚子较劲,我也忽啦啦的开始吃了起来。虽然早餐只是清淡的小米粥加一些咸菜,但搭配的恰到好处,令我的胃口大开。 “我去打个电话,看犬雄先生出来没有。”看到众人都已经开动,陈双双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屋里。御手洗可以发脾气不管犬雄一郎,做为工作人员的陈双双却不行。 不一会儿,陈双双出来道:“电话通了没人接,看来犬雄先生应该出门了。” 御手洗犬造微微点了下头,不过我对那个日本小子的行踪并不怎么关心,只顾着自己大吃大喝。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在座的众人都已经享用完了早餐,犬雄一郎还是没有出现。 我感到有点不对劲,不由的看了柳丁一眼,而她可能也与我有着相同的看法,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目光。从犬雄一郎所住的木区到主楼,和其它区域都一样,步行也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从陈双双打电话到现在,就算他走的再怎么慢,也应该到了。而犬雄一郎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难道他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时犬养素子沉不住气了,小声的嘀咕着:“犬雄怎么还没到?不会是睡过头了连电话响都听不见吧?” “我再打个电话试试。”说着,陈双双又回到了房内。片刻后出来道:“电话通了,但还是没人接,我还是去看看好了。” “这么懒惰的人,不用管他了,我们按原定计划出发。”御手洗犬造铁青着脸宣布。 “这样不太好吧?老师,毕竟犬雄他是……”犬养素子忍不住出声道。 “知道了”御手洗犬造一挥手打断了犬养素子的话,又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我还是去看看好了。”陈双双再次表态。 “我和你一起去。”柳丁站起来道:“毕竟是由我负责此次行动的安全,为免发生意外还是慎重点好。” 说完,柳丁和陈双双一起下了楼。我知道柳丁的担心不是平白无故,毕竟匿名信的存在是事实。本来我们以为就算是有什么事,也应该是在发生在考察的行动中,却没料到这才过了第一个晚上,就可能有人出了意外。 这次,我到希望犬雄一郎真的像外表那样,是一介纨绔子弟才好,他是真的睡过头了而没听到电话铃声才迟到。但一想到他昨天晚宴后被我无意间察觉到的一丝眼神,分明是个极有心机的家伙。既然这些日本人投资雾隐谷的开发是有所图,那么在这关键的考察时刻,犬雄一郎怎么可能因为睡懒觉而误事? 虽然我对这些日本人没有半分好感,但也不至于幸灾乐祸,这些日本人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是我乐于见到的。更何况,还有从柳丁那里听来的关于匿名信的事,如同一把重锁压在我的心头。 难道,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吗? 第十二章 残忍的凶杀 在静静的等待中,时间过的飞快。约七八分钟后,陈双双房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大家不由的一起把目光移了过去。 离陈双双房里最近的是孙雅,听到铃声后她看了大家一眼,就起身进房去接电话。 看她那慢条细理的样子,我恨不得能抢在她前面进去,不过毕竟是到一个女孩子的卧室里接电话,我一个大男人还是有些不方便,只好忍住了。 半晌之后,我听到孙雅在屋内大声的惊呼了声“什么?”这下我那还坐的住,立刻起身进到了屋内。 一进到卧室,我就看到孙雅坐在床边,一脸凝重神情的拿着话筒,不停的“嗯,嗯……”着。 她看到我进来后,向我点头示意了下,又对着电话“嗯”了两声后,才对着话筒道:“你们在那边等着,我们马上过来!”说完,她将电话扣了下去。 孙雅抬头对我道:“电话是陈双双打来的,她说一路上都没碰到犬雄一郎的人,而那边很可能发生了意外,因为犬雄一郎房间的门是紧锁的,怎么敲门也没回应,而且隐约能闻到血腥味。由于隔壁房没住人也就没有锁门,她就过去打了电话,要我把备用钥匙拿着,赶快带人过去。” 说着,孙雅走到床的另一侧放着的一个文件柜前,打开柜门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她拿着把电子磁卡向我道:“找着了。”我看见那电子磁卡上挂着的铜牌,正是“8201”。 我和孙雅快步走出房去,孙雅把刚才在房内向我说的电话内容向大家转述了一遍。 “难道犬雄君真的出了意外?”御手洗犬造的眉头皱了起来。 “要想证实,只有赶快过去,用不着在这里耽误时间。”我知道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那就越快赶到现场为好,不能在这里磨洋工。 “以防万一,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吧。”陈翔适时的站出来提议。 对于这个提议,此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我们一行人急匆匆的向犬雄一郎所住的木区赶去。 这次大家的脚步较快,大约六分钟后,就已经赶到了现场,而柳丁与陈双双正在那里焦急的等着我们,看到我们到了后就立刻迎了上来。 柳丁迫不急待的问我道:“刚才我就想破门进去,但又怕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会破坏现场,只好等你们拿钥匙过来了。钥匙呢?” 一旁的孙雅连忙把电子磁卡递了过来,柳丁二话不说,一把接过磁卡,身手灵活的三两步就窜上了二楼,用电子磁卡打开了门锁。 我紧跟在柳丁身后,几乎是同时与她进到了屋内。刚一进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就充斥了我的鼻腔,而更让我震撼是眼前那副血腥的画面。 犬雄一郎蜷缩着身子侧倒在地上,手脚护在身前仿佛是在保护自己。但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却是泊泊的好大一片,使他的整个人都像是置身在血海之上。他的致命伤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是来自后脑上的一记重击,整个后脑头骨都深深的陷了进去,甚至可以看到花白的脑浆。 他的双眼睁的大大的,脸上的神情也极为扭曲,仿佛是恐惧、痛苦、绝望与不甘的融合体。血液早已凝结,显示他的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注意到,一把挂着“8201”铜牌的磁卡钥匙就掉在犬雄一郎身边不远的血泊中,已经被凝结的血液粘在了一起。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血液很明显的是沿着磁卡钥匙的边缘浸了过去,然后才覆盖了整片地面。很显然,磁卡钥匙是在死者大量流出血液前就已经掉在地上了,不可能是在死者死后才把磁卡钥匙扔在血泊中。 死者身着睡衣,脚上穿着拖鞋,屋内四下也显的有些凌乱,有争斗的痕迹,也显示这屋内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不太可能是事后移尸过来, 犬雄一郎的手、脚、胸、背等多处地方有重击的痕迹,甚至不少地方骨折,联想到他的致命伤,看来是被人以铁棒之类的凶器,连续重击之后才死亡。换句话说,就是死者是被活活打死的,也难怪他的身体手脚会蜷缩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痛苦。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残忍的凶手案,犬雄一郎被不明来历的凶手袭击,惨死当场。 我和柳丁又检查了一下犬雄一郎身体上的尸斑以及尸体的僵硬情况,估计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八个小时前。换句话说,犬雄一郎的遇害时间应该是在昨晚的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 这时众人已经陆续进到了屋内,看到眼前的血腥场面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杨俊波和姚莹莹两人还恶心的吐了起来。 犬养素子见到犬雄一郎的尸体,吓得尖叫起来,叽哩咕噜的说了一串日语。御手洗犬造怒喝了一声“八嘎”,阻止了她的胡言乱语。 “我很想知道,是谁如此残忍的杀害了我的弟子?难道你们中国的歹徒是如此的残暴?”御手洗犬造沉声问道。 我想开口反驳,但是柳丁却拉住我的手扯了一下,止住了我后道:“做为负责此次行动安全的警方人员,没有尽到保护大家的责任,致使发生这样的一起命案,我感到很抱谦。不过当务之急还请大家冷静,保护好现场,我马上通知警方加派人手,彻查此案,一定还案件一个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但愿你们中国警方的办案能力能够值得我们的相信。”御手洗犬造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做为日本人,对于同胞的死亡本应该同仇敌忾,但犬养素子表现出来的感情更像是惊慌多于悲伤。而御手洗犬造则是太冷静了,好像死了一个与己无关的人物一样,甚至我能感觉到他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日本人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让人奇怪,但我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房间的房门是紧锁的,房间的电子磁卡掉在房内的血泊中,而备用磁卡钥匙却远在主楼的陈双双房中,凶手是如何反锁房门的?难道这是一起密室杀人事件?还是说,凶手有办法拿到备用磁卡,并且可以在行凶后把磁卡还到原处? 我在脑海中打了大大的一个问号。 新书已经开始上传,书名《绿茵》,书号:75974,如果不算给你添加麻烦的话,请点击、收藏、推荐新书,总之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第十三章 磁卡与电话 由于要和外界联系,只有回到主楼去打外线电话,于是我们一行人将现场封存后,就一起返回主楼。 柳丁在路上显的有些沉默,我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在于自己明明是接到过匿名信,才会负责此次的安全工作,但现在却还是有案件发生,而且是命案。这对她来说,不论怎么为自己辩解,也会觉得自己是失职了。 匿名信的事,我之所以能知道,是缘于柳丁的信任,既然现在命案在我的眼前发生了,那么我也应该责无旁贷的尽全力协助柳丁,查清真相。 于是我开口向陈双双问道:“双双,我想问一下,房间的备用钥匙,都是在你那里保管的吧?” “对,每间房都有两张备用磁卡钥匙,全部放在我房间内的文件柜中,都是按编号分类放好的。”陈双双回答道。 刚才拿备用磁卡的是孙雅,于是我将目光投向了她。孙雅很配合的道:“刚才我接了电话后,陈小姐告诉了我备用磁卡存放的地方,我打开文件柜后确实找到两张8201的电子磁卡,就随手拿了一张。现在另一张,应该还放在文件柜中。” “双双,我还想问一下你,备用磁卡有没有可能被人盗用过?” “应该不可能,在发给大家房间的电子磁卡后,谁也没有向我要求动用过备用磁卡,而且我出门的时候,一般都将房门锁好了,应该也没人能够进去偷拿磁卡。刚才孙老师不是说备用磁卡还有两张吗?那应该也能说明没人盗用磁卡吧?” 我默然,如果是有人盗用磁卡,那现在磁卡的数量就不会齐全。如果有人是盗用后又放回原处,两次进出陈双双的卧室却完全没被发现,也不免太神通广大了。 一直没出声的柳丁忽然开口道:“如果有人偷换了电子磁卡,却把标有8201号码的铜牌留下,不就可以将磁卡取出?” 我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我不是没考虑过,但刚才孙老师是随手拿了备用磁卡中的一张,如果有人偷换了钥匙,谁能保证孙老师拿的磁卡就一定是真正的备用磁卡?” “那有没有可能,刚才案发现场血泊中的电子磁卡,才是只留下了一个号码铜牌,实际是被人调换了?”一旁的陈翔也忍不住插嘴参与了讨论。 这次还没等我反驳,柳丁就开口道:“这也不太可能,留在现场的电子磁卡如果不是8201真正的磁卡,我们警方一试就知道了。而且,现场遗留的磁卡是粘在了血泊中,就算事后想调换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房间门是怎么被锁上的?难道说,这是一个密室?”陈翔毕竟还是以前推理协会的会员,总算是还对一些基本东西有些概念。 密室?我忍不住苦笑一下,实际上在我看来,真的命案是不存在密室的,即使真的有所谓的“密室杀人”,那也只是凶手在我们所没注意到的地方,为“密室”开启了一个通道。 讨论暂时没有结果,看来只有等警方到来后,能不能查到些别的蛛丝马迹了。 很快的我们就回到了主楼,由于只有陈双双的电话能拨打外线,所以我们迳直到了她的房中。 柳丁拿起电话,拨打了110,但片刻之后她一脸迷惑的放下了电话,道:“奇怪,打110是盲音,拨不通。” 我接过电话试了一下,电话中能传来线路接通的长鸣音,但一担拨打外线,又会出现“嘟嘟嘟”的盲音。 陈双双也接过电话试了一下,情况依旧,于是提议道:“我去控制室看一下,看看会不会是线路出了问题。”说着,到放电子磁卡的文件柜中取出了一把电子钥匙。 我和柳丁随着陈双双,来到了二楼另一端的一个房间门口,陈双双刚掏出电子磁卡准备开门,突然惊咦一声道:“怎么房间没锁?” 我一惊之下伸手一推,房门应手而开,我们三人带着疑问进到了屋内。 看来这间房应该是雾隐村的控制室了,在房屋的外间,四面都是陈列整齐的控制柜,估计是谷内的控电系统。在里间内,有一个工作台,一座小型程控交换机就放在工作台上。 我们仔细检查了一下程控交换机,上面的端口接满了电话线路,现在整机没什么问题,但细看之下连接外线的那个端口却被人为破坏了,毫无疑问这是有人故意破坏了连通外面的电话线路。由于交换机并没有被破坏,所以内线电话的线路还是畅通的,这也是先前为什么我们拿起电话时线路畅通,但一拨外线就盲音的原因。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判断对外的电话线路是什么时候被破坏的,因为内线电话一直是畅通的,如果不是拨打外线,根本发现不了外线已经被切断。 我们顺着铺设的外线线管排查下去,发现在埋地管的地方,已经整个被人为捣毁,即使我们能把交换机修好,也没办法接通线路。 既然外线是被人为破坏的,那么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不想让我们与外界联系,这是不是就代表着此次的事件绝不会因为犬雄一郎的死就此结束,还有着下文呢? 我和柳条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忧虑的神情。 我们走出控制室,这时其他的人都已在大厅中等着我们,我看了大家一眼,摇摇头道:“控制室里的交换机端口被破坏了,虽然内线使用没有问题,但我们无法通过电话与外界联系。” 柳丁补充道:“不管怎么样,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我希望大家现在和我一起出谷,到了外界后报警,由警方来处理案件。” 由于发生的是命案,绝大多数人对于出谷都没有什么异议,唯独御手洗犬造沉声道:“出谷?难道诸君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吗?我们可是为了考察而来的,现在考察活动还没开始,我们就要半途而废吗?” 我诧异的看了看这日本老头,现在都发生命案了,这日本老头还开口闭口考察什么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柳丁耐心的向御手洗犬造解释着:“御手洗先生,这次案件很明显的是起凶杀案,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必须撤到谷外,这次的考察活动也将取消。” 我在旁边帮腔道:“死的可是日本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说不定还是针对日本人的谋杀呢。如果御手洗先生相当富有学术精神,认为考察比生命安全更重要,那干脆我们其他人出谷,就留老先生你一个人在这里考察好了。” 听了我的话后,御手洗犬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恐惧占了上风,对出谷的提议不再反对。 第十四章 绝境 此次考察,众人携带的物品中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我们也就不回去收拾行李了,一行人直接一起向谷口走去。 当我们穿过进村的直道,走出雾隐村来到那条山涧前时,不少人都惊呼了起来,所有人的脸色也变的极其难看。 原因很简单,那座横架在山涧上的铁索桥很明显的已经被人为破坏了。那么粗的铁索被砍断虽说是基本不可能,但是用来固定我们这一端桥头的两个石桩,却被人连根挖起,只在地上留了两个约半米深的土坑。 没有了桥头石桩的固定,铁索桥因为自身的重力,已经全部滑落,垂在对面笔直的山壁上。 如果我没记错,据说这铁索桥是通过这条山涧,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现在既然桥被破坏了,也就是说我们一行人被困在了雾隐村这个绝境之中。 我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样的情景是多么的熟悉啊,被困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就预示着接下来会有连续的案件发生,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何况现在又是发生命案后,我们明显的是出于人为原因才被困在这里,谁能保证下一个受害人不会出现? 柳丁神色凝重向大家道:“请大家冷静点,虽然铁索桥被破坏了,我们暂时无法出去,但谷里各种资源都不缺,我们被困在这里也不用担心缺水缺粮。” 看到大家慢慢都镇静了下来,柳丁向陈双双问道:“双双,这谷里真的只有铁索桥这一条路通到外面吗?” 陈双双点点头道:“嗯,确实如此,数百年来,谷内的人也只能通过这条铁索桥到外界去。谷里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这条山涧也没有可供翻越的地方,光靠人力是无法出谷的。” 陈翔也在一旁证实了陈双双所说话的真实性,看来我们一行被困在这里已成了定局。 犬养素子又尖叫了起来,伴随着山涧的流水声,在此时显的是这么的剌耳。御手洗犬造这时也失去了冷静,神情显的很是紧张,没有阻止犬养素子的失态。 我皱着眉问陈翔道:“这个日本女人,从刚才看到那个日本少爷的尸体开始,就不断的鬼叫着,是在说什么?” 陈翔道:“这女人说的话很没条理,她先前叫着说是什么咀咒,现在又嚷着是鬼魂索命,还说什么所有人都要死,这是报应什么的。不会是吓的神经失常了吧?” 我心中一动,从犬养素子的失常举动来看,这群日本人肯定有什么瞒着我们,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才使他们成为了凶手的目标?这次的事件,真的是针对这群日本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向御手洗犬造问道:“御手洗先生,这次你们真的只是为了来考察?进行学术交流?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御手洗犬造这时才像回过神来,道:“天丛君,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要知道,现在被杀害的,是我们日本国的人,而且是位很有身份的人!” “御手洗先生,我希望你知道,虽然我个人对你以及日本人没什么好感,但现在却是发生了命案。无论怎么样,生命的安全总是最重要的。从犬雄一郎被杀,以及犬养素子这奇怪的表现与言论来看,我有理由怀疑那个凶手所针对的目标是你们日本人。如果你有什么隐瞒着我们,不与我们配合,只怕很难找出事情的真相。”我耐着性子向御手洗犬造解释着。 御手洗犬造的神情突然激动了起来:“对,对!你们支那人都是不可相信的,这很可能是针对我们大日本国人的谋杀。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柳丁连忙上前道:“御手洗先生,请你别激动,我是代表中国警方来负责此次行动安全的,你应该相信我们警方。” “犬雄君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被杀害了,叫我怎么还能相信你们的能力?现在这里还成了绝境,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凶案发生?”御手洗犬造继续叫嚷着。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现在出路已经断了,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傻站着吧?现在我们一起回去,看能不能商量个什么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如果你认为我们中国人不可相信,就呆在这里好了。”说完,我也不理会御手洗犬造了,招呼大家回主楼而去。 不出我所料,在我故做姿态后,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最终还是跟在了我们一行人的后面,向主楼走去。犬养素子还是那副神经质的样子,神情紧张的很。而御手洗犬造也没了先前那种处变不惊的气度,神色间满是焦灼。 路上,我和柳丁小声交流着,从现在雾隐谷的环境来看,除了我们这些人外,是不可能有外人存在的。换句话说,不论杀犬雄一郎的凶手和破坏电话、破坏铁索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都必定是出自于我们这一行人当中。 虽然我们猜测这次的事件很可能是针对日本人,但也不能绝对肯定,因为在下一步事件没发生前,谁也无法猜到某人把我们困在这里的目的。我们甚至不能排除日本人自相残杀的可能性。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我们一行人中,必定有某人隐藏着自己的杀机,混在我们之中,伺机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可恨的是,凶手在暗,我们在明,就算是想防范也无从下手。 我和柳丁讨论了半天也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只好决定,在外界知道我们这里出事而前来支援时,尽量将大家聚在一起,以减少意外的发生。 只是,这一段时间可并不好渡过,我们的考察计划本就安排的是三天三夜,只有在我们超时未归的情况下外界才有可能意识到我们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但那时很可能已经是五月四日的中午时分了。这期间几乎还有五十多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才能保证不出意外? 想到这里,我和柳丁都头痛无比。虽说把大家聚在一起相对安全一些,但凶手也是混迹在我们这一行人中,真有什么意外只怕也是防不胜防。现在我们,到底能够相信谁? 第十五章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不一会儿,我们一行人回到了主楼中,大家围坐在大厅中的餐桌四周,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的很是沉闷。 柳丁开口安慰道:“我知道大家现在的心情很沉重,也很惊慌,毕竟有人死在了我们面前,而且大家还被困在这个谷里。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家,请大家千万冷静,只要我们现在聚在一起,坚持到四号,外界的救援就会赶到。在这等待的几十个小时,由我来保障大家的安全。” 我也在旁边帮腔:“不相信警察的话,我们还能相信谁?我支持柳警官。” 只是,让我觉得颇郁闷的是,只有陈翔明确表态,会配合柳丁的安排,保证大家的安全,其余的人却全都没有做声,只是坐在那里,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御手洗犬造本来一直是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但现在脸上却写满了焦虑,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他的一双小眼珠子,在大厅中的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提防着每一个人。 我扭头看了一下柳丁,她此时也显的有些丧气,看来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命案,而且相关人员在身陷绝境后并不是太愿意与她配合,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在我想来,这也许是她首次独挡一面的处理案件吧,抛开她警察的身份不谈,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成天和血腥与死亡打交道,纵使她再坚强,也应该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吧? 我曾答应了柳丁,要给她以助力,那么现在就应该由我出头,来为她承担压力。 想到这里,我猛的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不知道大家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或是有什么想法,我想问大家的是,难道大家觉得警方不可相信吗?” 犬养素子尖着嗓子道:“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就这么一个女警有什么用?更何况她不是负责来保护我们的吗?现在怎么犬雄君被人杀了?我们的出路也被破坏了,没办法出去,她却叫我们在这里等,一点办法都没有,叫我怎么相信她?” 犬养素子的话可能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此时没有一个人接腔。 我冷笑道:“警察就是万能的吗?如果是存心针对某人的谋杀,在谷里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大家都四散分开,怎么能保证安全?柳警官提议大家聚在一起,是保证大家不会再次发生意外的最佳办法。” “这个提议真的安全吗?要知道,凶手就在我们这一群人当中,和凶手呆在一起几十个小时,谁敢保证安全?”一个充满了嘲讽语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命案发生后以及相关的种种迹象显示,凶手就在我们这一行人,这点我和柳丁早有共识,但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说这番话的居然是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学生许剑。 许剑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默不出声的众人立刻像炸开了锅,好几个人齐声问道:“你说什么?凶手在我们中间?” 许剑冷笑了一声,此时他的样子看起来和先前完全不同,显的盛气凌人,只听他道:“凶手就在我们中间,难道很意外吗?不信的话,我们可以问问柳警官,或是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探天丛先生。”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许剑,忍不住问道:“你对我很了解吗?再说了,我并不是什么神探,只不过是一介普通人。” “普通人?北斗大学的学生,在细丫岛事件后,有谁没听过天丛先生你的大名?我想问的是,以你那么出众的推理能力,难道还推理不出凶手就在我们这一群人之中?难道你能否认这点?”许剑的话语咄咄逼人。 “不错,我和柳警官商量过,我们也一致认为凶手就在我们这群人之中。”话已至此,我也只好挑明了说。 在座的人再次炸开了锅,围着我议论纷纷,无非是询问我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我们所处的雾隐谷,这里奇特的地貌已经说明,凶手只能是在我们这一群人当中。”我叹了口气道。 “你是说,现在呆在谷里的人,只有我们这一行人,所以凶手只能是我们中的某人?但谷里的范围这么大,房屋又多,就算是有人流窜过来做的案,也不是没可能啊。”陈双双忍不住问道。 我摇摇头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是,被破坏的铁索桥却可以说明,凶手确实就隐身在我们这一行人中。” “难道不能是流窜犯做案后,逃离出谷时破坏了铁索桥?”陈翔插嘴问道。 “这是不可能的。”我继续摇着头:“铁索桥被破坏,是因为位于我们这一边的桥桩被挖了出来。换句话说,只有位于我们这边的人,才有可能做到。试问一个过了桥的人,如何挖出我们这边的桥桩?而破坏桥桩后,破坏者也就和我们一样,被困在了这个绝境中。如果现在谷里多了一个外人藏身于此,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不发现些蛛丝马迹吧?”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和破坏铁索桥的人不是同一个人?”陈翔继续猜想着可能性。 “那么我想请问大家,如果凶手和破坏铁索桥的不是同一人,那么是谁破坏了铁索桥,将自己与我们一同困在这里?他这么做有何意义?将我们困在这里的唯一作用,就是凶手还应该有下一步的行动。而且谷里的电话也破人破坏了,使我们无法与外界联系请求援助,这么做的目的难道还不明了吗?退一万步说,即使凶手和破坏铁索桥的不是同一个人,也一定是同谋。” “这么说,隐藏在我们之中,不怀好意的很可能不止一个人?”陈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时许剑又站了出来,向我冷笑一声问道:“既然天丛先生和柳警官明明知道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为什么还要求我们聚在一起?这不是给凶手创造机会吗?更何况凶手也许不止一个人。” “聚在一起看似危险,但大家可以相互监视,反而限制了凶手的行动。再说,我和柳警官也可以轮流值班,保证大家的安全。” “几十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谁敢保证这段时间不会有疏忽?不会给凶手可乘之机?再说了,大家凭什么就应该信任你和柳警官,要知道你们也很有可能是凶手!”说完,许剑就双手一摊看着我。 第十六章 交织的往事 “天丛怎么可能是凶手?”陈翔忍不住为我辩解道。 我看了看大家,除了柳丁、陈翔外,所有的人都是一付狐疑的神色看着我。是啊,此情此景下,我凭什么要求别人都可以无条件的相信我? 我苦笑了一下道:“既然凶手就在我们之中,那么我也是有嫌疑的,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我相信你!如果连你都不可相信,那么我还能相信谁?”此时陈翔毫无保留的站在了我这边。 关键时刻,这死胖子还是挺讲义气的啊,可惜的是现在连柳丁这样一个正牌警察都得不到大家的信任,我一介草民就更不够格了。 现在让我头痛的是,许剑把话挑明了之后,现在大厅中的人个个坐立不安,看着别人的眼神全都是猜疑与戒备。我不知道许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毫无疑问的,这样一来使现在的局面变的越发的不可控。 其中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的神情最不稳定,毕竟死者犬雄一郎是他们日本人,而且这次考察小组从一开始中方人员和日方相处就不是很愉快,现在这些日本人就更显的人单势孤了。 犬养素子早就吓的脸色青白,神情呆滞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御手洗犬造则瞪着他的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厅中我们中方一行人,一字一顿的道:“你们支那人,不可相信,一个个的全都有阴谋!” 虽然我对死了一个日本人表示同情,但这日本老头的话实在是不中听,于是一挑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对你们日本人图谋不轨?何况也不能排除你们日本人自相残杀的可能。” 御手洗犬造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对象,用手指着我嘶声道:“难道你们这些支那人会是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打些鬼主意。就像你,我知道你对我们大日本国没什么好感,我也知道你们国内对这种人群有个称呼叫‘愤青’,你们这种人在狭隘的民族观前最容易丧失理性!” 我不禁哑然,这日本老头现在看来才是真的丧失理性了,居然给我上纲上线起来,我承认自己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吧? 御手洗犬造还没完,接着他一指孙雅道:“你以为装出一副专家的样子,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是陈均溢的弟子,你不是一直怀疑你老师的死与我有关吗?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窃取了你老师的研究成果吗?这么多年了,你不是找不到任何证据吗?现在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报复我?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逞的。” 孙雅的神情显的有些疲倦,摇摇头道:“我承认我是对你没有任何好感,而且确实是在怀疑你和陈老师的死有关,你那些所谓的学术成果也是窃取自陈老师。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还不至于要杀人吧?” “孙老师怎么可能会杀人?御手洗先生不能胡乱冤枉好人啊。”杨俊波也在一旁为孙雅帮了腔。 “冤枉?”御手洗犬造哈哈的狂笑起来:“在你眼中,只怕任何对孙雅不利的事情,都是错误的。我老眼还不算昏花,还看的出你很迷恋这个女子。如果孙雅真的是凶手,那你就一定是帮凶!” “你别……别瞎说!”杨俊波赶紧否认,但那慌乱的神情却是欲盖弥彰。而孙雅的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一声不吭。 御手洗犬造此时却全然不理会杨俊波,突然指着王杰道:“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没注意到你,你和那个十五年前,同陈均溢一起死于车祸的司机非常相像,我记得那个司机也是姓王。说不定,你也以为当年的事与我有关,借此机会来报仇!” 王杰抬起头来,他那对眯眯的小眼睛盯着御手洗犬造道:“不错,当年和陈教授一起遇难的司机王豪,确实是我的亲大哥。但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年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这报仇的事从何说起?” 御手洗犬造虽然是在胡乱指人,但却意外的让我了解到了原来这次参加考察小组的人,个个都不简单,或多或少的都隐藏着些什么。就连那个学生许剑,如果不是他突然发难,我还会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学生。 发生在十五年前的事,如同一条线把大家交织在一起,难道连这个许剑都能和往事扯上关系不成? 只是眼前有一点,我不得不向御手洗犬造说明,于是向他道:“御手洗先生,没有什么证据,像你这样胡乱的怀疑人是没什么用的。更何况,按照你的说法,即使有人是因为当年的事而起了杀机,针对的对象也应该是你,可现在受害者却是犬雄一郎。” 御手洗犬造冷笑了一声,道:“不杀我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雾隐谷的秘密,那个只有我可能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秘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雾隐谷还隐藏着什么不成?此时,我发现除了柳丁和我一样,是一脸的莫明其妙外,其余的人都是脸色突变,表情各不相同,是说不出的复杂。 接下来,我很想问明白这个秘密是什么,但御手洗犬造却象是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什么也不肯说了。而且他极力要求,不想和众人聚在一起,要陈双双把他房间的所有电子磁卡都交由他保管,并声称将自己锁在屋内,只要不开门就是安全的。 出乎意料的是,御手洗犬造这个提议居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大家都表示聚在一起并不安全,宁愿把屋子锁好,各人都呆在自己的屋子中反而安全些。 我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这样分散开来,相当于是给了凶手充分活动的自由,但现在大家之间相互没有信任感,根本不愿意聚在一起,我还能怎么办? 柳丁还在做着努力,希望大家能够聚在一起,并强调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安全。只是现在大家被困于一个绝境之中,个人都只想自扫门前雪,根本不在意柳丁的要求,也全然没把她警察的权威放在眼里。 我扯了扯柳丁,对她无言的摇了摇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指望大家还能够冷静理智的处理问题。更何况,凶手还隐藏在我们这一些人中,谁知道这混乱局面是不是其煽风点火造成的?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绿茵<; 第十七章 传说的宝藏 在乱糟糟的争论声中,大家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由陈双双将所有的备用磁卡取出,交到每个人的手上,这样一来,每个人的房间磁卡,就都集中在自己手上,防止有人利用备用钥匙行凶。 清水、干粮、蔬果等易保存和不用加工的食水,也按人头分成等份,由大家拿到自己的屋内,以保证在这两天两夜的等待中不会忍饥挨饿。 好在村中的内线电话还是畅通的,既然大家都不想出门,那么相关的联系就用电话好了。反正电话号码就是房间号,很容易记。柳丁反复向众人强调,如果有什么危险,一定要打电话求助。 当所有的东西都分配好后,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急匆匆的抱起分给他们的物资,告辞而去,仿佛多呆在这里一分钟就多一份不安全的样子。 司机王杰、许剑和姚莹莹,没有多说什么,也拿着自己的那份物资离去。杨俊波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孙雅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也只好默不作声的离开了主楼。 这时,楼中只剩下了我、柳丁、陈翔、孙雅、陈双双等几人,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谁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陈翔打破了沉默,对我道:“天丛老大,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反正我认为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外人,你有话就直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回应陈翔道:“首先我们得承认,凶手确实就隐身于谷内的这一行人中,包括我们在内,人人都有嫌疑。” 陈翔张大了嘴,不过却没什么话反驳,只好点了点头。 “不管是什么凶杀案,我想总应该有所动机,与雾隐谷有关的,可能就是发生在十五年前的那件往事了,陈均溢教授到底是死于意外,还是别的原因?御手洗犬造真的是窃取了陈教授的学术成果?” 孙雅皱着眉,揉揉额头道:“这个我真的没法肯定,只能说御手洗犬造非常可疑。当年御手洗犬造只是一个普通学者,因为听闻陈老师的大名,还特地从日本来到北斗市,向陈老师请教一些学术问题。陈老师一向认为学术无国界,丝毫没把御手洗犬造当做外人,常带着他参与一些研究。那时我还是一个大一学生,也有幸跟随在陈老师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经常在陈老师的研究室出入,曾多次碰到过御手洗犬造,就在陈老师出事的那一次,他还带着御手洗犬造一起到雾隐谷做过研究。可惜的是那一次陈老师与我们天人永隔,回来的却只有御手洗犬造一人。” “陈老师过世后,御手洗犬造也就回到了日本,过了几个月,就传出他在世界级科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关于雾隐谷的论文,在历史学界引起了极大的影响,御手洗犬造也因此而一跃成了世界级的知名学者。” “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也参与过对雾隐谷原住民文化的研究,陈老师过世后,研究室中有相当多的资料都找不到了。起初我还以为是陈老师是带着这些资料,他出事后也就淹没于大海之中,但现在御手洗犬造却发表了关于雾隐谷的论文,难道这些关于雾隐谷的资料是被他窃取走了?”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数次给日本去信,询问御手洗犬造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应。当时我只是个学生,而御手洗犬造已经声名赫赫,他不承认的话,根本没有证据指证他窃取了陈老师的研究成果。” “一晃多年过去了,我毕业后也成了一名历史学者,而御手洗犬造依旧在世界上享有盛名。当年没法查明他是否窃取了陈老师的研究成果,过了这么多年,就更没法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但也许是宿命吧,雾隐谷居然要被商业开发,虽然我极力反对,但人微言轻,开发计划是势在必行了。” “做为雾隐谷文化研究的权威,御手洗犬造理所当然的进驻了考察小组,而我也幸运的成了小组的中方成员。多年来终于有机会和御手洗犬造面对面了,实际在来雾隐谷考察之前,我已经单独和他见过面了。我想当面质问御手洗犬造当年是不是窃取了陈老师的研究成果,但他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连声冷笑,还说我的真实目的只怕是别有所图吧。” 说到这里,孙雅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由好奇的问道:“御手洗犬造所说的别有所图是指什么?是不是和他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所谓秘密有关?” 陈翔接过了话头:“雾隐谷确实有一个秘密,一个自古流传下来的秘密,只在少数几个家族之间口耳相传,绝少有外人知道。但那个秘密更像是一个传说,就连我家世代都担任村长一职,也没法确认这个秘密是否真实存在。” 陈双双这时不由的讶然道:“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显然,她也是那个秘密的知情者。 我和柳丁忍不住齐声问:“什么传说?” 陈翔重重的喘了口气道:“自古相传,雾隐谷里埋藏着一个宝藏,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 “宝藏!?”我和柳丁一起惊呼。这太意外了,难道这座雾隐谷除了留下那璀灿历史文化遗产外,还留下了巨大的财富? “这不是传说,那个宝藏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时孙雅接了口:“陈老师是研究雾隐谷文化当之无愧的权威,甚至连村里的村志都是由他整理分类,可以说他是最接近宝藏真相的人。” “据陈老师研究所得,当年为了躲避倭寇,迁入谷中的人中有几个大户人家。为了以防万一,这几个大户,除了出资修建雾隐村外,还在村中的某地秘密修建了机关,藏下了一座宝藏,以防倭寇万一找到这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因为雾隐谷实在是隐蔽,一直都是平平安安,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从埋下后就从来没有动用过的宝藏的真相,就渐渐的没人知道了,那几个大户人家的后人还甚至认为这只不过是传说。” “不过,陈老师经过多年的研究,终于查明了宝藏的真相,他曾亲口对我说过,他已经知道宝藏埋在那里了!”孙雅斩钉截铁的道。 第十八章 人为财死 “陈教授已经知道宝藏埋在那里?这宝藏是真的?”这次是众人一起惊讶出声。 孙雅肯定的点了点头,我急忙问道:“陈教授已经知道了宝藏的真相?那当年知道这件事的有几个人?” 孙雅回答我道:“陈老师出事前才确定宝藏是真实存在的,他最后一次到雾隐谷,就是要实地勘测宝藏的所在。由于陈老师一直担心雾隐谷的宁静如果被外界打破,那么这里就会失去其原有的历史特色。所以在确认宝藏的存在之后,陈老师并没有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只有当时跟着陈老师做助手的我和御手洗犬造知道一些内情。” “而且,由于陈老师对雾隐谷最后一次的考察我因为家中有事没能同行,所以实地勘测最终的结果我也不清楚,而陈老师也在那次考察的回程中与我们天人永隔。可以说,自陈老师去世后,这世上最接近那宝藏真相的人,就是御手洗犬造了。” 听了孙雅的述说,我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犬雄集团会投资这次的雾隐谷开发计划了。既然御手洗犬造知道了这个宝藏的秘密,当然想把其据为己有了,还有比借开发为名,实际是盗宝更好的借口吗? 柳丁显然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只听她恨声道:“这些日本人还真是狡猾,居然以这样的一个借口在我们的国土上明目张胆的盗宝!只是,为什么御手洗犬造要等到十五年后的今天,才打这样的一个主意呢?” 孙雅道:“我想可能是因为御手洗犬造虽然知道宝藏是真实存在的,但还不知道确切的地点。陈老师最后一次去雾隐谷,到底找到宝藏真正的所在没有,我也没法确认。但御手洗犬造应该是没有机会实际接触到宝藏的,因为陈老师的想法我很清楚,他既然不想打扰到雾隐谷的宁静,唯一的办法就是暗中把宝藏取出献给国家。御手洗犬造毕竟是日本人,在学术问题上陈老师可以毫无保留的与他交流,但涉及到国家利益,陈老师还是有提防之心的。” 我对孙雅的想法表示赞同,点头道:“我也认为御手洗犬造应该不知道宝藏的确切位置,要不然他早动手了。而且,以雾隐谷的这种独特的地貌,进出谷包括村内就这么几条道路,他也不可能偷偷摸摸的跑来而不被人发现。之所以一拖十五年,肯定是他最近才找到了犬雄集团赞助,以开发的名义将整个雾隐谷的居民搬迁出去,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来盗宝了。” 陈翔一脸不可置信的道:“日本人真的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次考察也不是所谓的什么学术交流?政府和校方是干什么的?被日本人这样耍的团团转?” 陈双双也道:“我们被迁出家园,只是因为日本人贪图我们这里的宝藏而不是我们的文化被认可?怎么会这样?” 我摇摇头道:“只能说日本人太狡猾了,毕竟雾隐谷藏有宝藏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不过要开发雾隐谷,日本人下的本钱也不少啊,这个宝藏真的这么有价值?” 孙雅道:“这个宝藏的价值肯定是天文数字,当年陈老师也曾惊叹过,这个宝藏里蕴藏的财富超乎想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我看来,那些日本人之间也不是合作的亲密无间,至少御手洗犬造和犬雄一郎就是互相提防。只是,连性命都没了,要财富还有什么用?”我不由叹道。 “贪财是人的本性,这我还好理解,只是我不明白,刚才许剑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要不然的话,大家也不至于闹的这么僵,不肯听天丛老大你和柳警官的安排。他平常不是这样的为人啊。”陈翔有些不解的道。 “也许这应该怪我吧。”孙雅接过了话头:“许剑这孩子很聪明,学东西常能举一反三,算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了。前段时间关于雾隐谷适不适合开发的争论,他也在收集资料、提出建议等方面帮了我不少的大忙。当时我们之间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关于雾隐谷的话题,有一次我无意间把雾隐谷内有宝藏的事透露了。当时我是说者无意,但看来许剑这孩子是听者有心啊,难怪他对这次雾隐谷的考察活动有这么大的热情,主动要求来当志愿者。” “那姚莹莹呢?”我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也是我的学生,不过和许剑是情侣关系,平时对许剑算是言听计从了,有什么事的话,她肯定是站在许剑一边。”孙雅回答道。 “一个超乎想像的巨大宝藏,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呢?”我再次感叹道。 “难道就是因为有人贪图宝藏,才把我们困在这里?”陈翔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为了宝藏,那犬雄一郎为什么会被杀?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柳丁也忍不住道。 “这个谁又能知道呢?也许还隐藏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内情吧。从踏入这雾隐谷以来,实在给了我太多意外,说不定下一刻又会抖露出些什么来。这雾隐谷中的迷雾,隐藏的不仅仅只是这座山谷,还有种种事件的真相啊!”说着,我缓缓的打量了一遍在场的人。 现在,我没法相信除了柳丁之外的其他人,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与雾隐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论是为了宝藏,还是十五年前的旧事,很难担保其中的某人不会铤而走险。我甚至怀疑,雾隐谷有宝藏的消息,只怕并非如孙雅所说,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只怕这次入谷的众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耳闻吧。 比如说王杰,既然他哥哥王豪当年是陈均溢的司机,谁能担保他没有听闻过关于宝藏的消息?而且最后王豪还是与陈均溢一起遇难的,如果说陈均溢在出事前已经找到了宝藏的话,那么王豪就是最后陪伴他的人。说不定,王豪在出事前就留下了什么信息,做为王豪弟弟的王杰,难保不会生什么心眼。 这时,柳丁领会了我的意思,在真相还没浮出水面之前,在众人面前讨论杀人动机什么的,很可能就把我们对案件的掌握程度暴露出来。如果凶手是隐藏在暗中与我们较量,那这样的较量我们绝不能够输,因为了一旦输了的话,就代表着有生命消失! 想加入北斗书友群的朋友在登陆状态下点击书友会,选择“科幻灵异”后再选择“北斗推理剧场”,然后可以在左侧选择加入群组,就可以成为这个书友群的会友了,可以在这个单独的论坛中发贴讨论。 按起点规定,需要有三十名会员加入,才能保证这个群的资格,希望大家涌跃加入群组,保住这个北斗推理剧场的空间(一个高级vip只有建一个权的机会,没保留住这个群就太对不起n光年兄了。) 第十九章 求救电话 主楼中的谈话结束了,我和柳丁的心情也变的越发沉重,和孙雅、陈双双道别后,我们和陈翔一起拿着自己的物资回到了水区。 一路上,我和柳丁都没怎么开口说话,陈翔忍不住开口道:“天丛老大,要不我们再去游说一下,把大家聚在一起,我也觉得这样分散太不安全了。” 我摇了摇头道:“只怕现在大家的心里是各怀鬼胎,谁还会信任其他人?与其劝大家聚在一起,还不如提醒他们提高警惕,只要锁好门窗,坚持过这两天两夜,也许一样的能安全渡过眼前的难关。” “我等一下回去就逐一打电话给每个人。”柳丁也有所考虑:“一来要再次强调为保障安全,大家不要轻易开门外出,二来可以确认一下是不是所有的内线电话都还是完好可用的。” 我补充道:“按理说只要关好门窗,在屋里还算是安全,就算有人强行破门行凶,也应该有时间打电话救助。柳丁你等会打电话时要记得说,如果有什么意外,最好立即打电话通知你。以你警察的身份,如果到了关键时刻,大家应该还是会选择相信你的。” 柳丁点了点头,但我心里却有股很强烈的不安感,毕竟我们现在只能算是消极防守,根本无法做到掌控全局。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我们在明,凶手在暗,又处在雾隐谷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很有种让我有劲也使不出的感觉。 到了水区后,我和柳丁、陈翔各自回到了自己屋内。我把水和食物略略整理了一下,就坐在厅中静静的想些事情,一来可以把眼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整理一下,二来我知道柳丁应该会来找我商量一下。 大约半个小时后,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柳丁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天丛,是我,能开门商量一下吗?” “来了。”我回应了一声,拉开房门道:“请进。” 柳丁闪身进了屋内,我关上房门向她道:“请坐。”同时我自己也坐了下来。 柳丁开门见山道:“刚才我给每个人都打了电话,大家的电话线路都是畅通的,虽然有些人的语气不怎么友善,但我希望他们如果有什么事还是能相信我的好。”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责任并不在你。有的时候,人的贪欲是超乎想像的。” “你认为本案的动机,和那个宝藏有关?” “也不一定。”我摇摇头道:“这次的事件过于错踪复杂了,宝藏和往事交织在一起,凶手真正的动机我无从捉摸。我只能说,如果是为了宝藏的话,某些人的嫌疑就大些,如果是为了往事的话,就是另一些人的嫌疑大些。当然,两者结合起来,可能性就更多了。” 柳丁沉默了一会道:“我也猜测不出来,那么你认为有没有可能是日本人自相残杀?” “如果是为了宝藏的话,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先不管动机了,就事论事的话,我认为现在最有可能的是……”说着,柳丁向我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有一定道理,但是没有证据啊。” 接下来,我和柳丁交换了一些看法,达成了不少共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平平安安的渡过这两天两夜,等能够和外界联系后,利用刑侦手段收集更多的线索。 时间很快的到了下午,柳丁早就回到了她自己的屋内,而在午后天气也一时突变,暴雨倾盘而下。 恶劣的天气使柳丁对大家的安全更为担心,她隔一两个小时就向所有人打一遍电话,以确认大家的安全。好在,风雨虽然大,却一直没什么意外发生,大家都好生生的呆在自己的屋内。 本来我还想去四处巡视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但在这么大的暴雨下,我连门都出不了,只好选择早早睡下。临睡前,我和柳丁通了一个电话,现在想来在她那么多道的电话催促下,每个人的警惕性应该都会有所提高,最好是让那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心中有事,而下着暴雨的夜里也谈不上安静,我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折腾了好久,才算是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正在我半梦半醒之间,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我立刻翻身坐起,接起了电话,现在的时间应该是相当晚了,还有电话来那肯定是紧急情况。 果然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是柳丁急促的声音:“天……天丛,大事不好了,有人……有人有危险!” 我连忙道:“柳丁,冷静点,能不能把具体情况向我说一下?” “好……好的。”电话那头的柳丁算是冷静了下来,毕竟她也算是个合格的警察,在片刻的惊慌后恢复了常态:“刚才我还在睡梦中,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一接起就听到里面传来御手洗犬造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这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喘气的气息也很重,而且声音很颤抖,给人的感觉这声音应该是在极度恐惧下发出的。我想问一下详细情况,但电话却忽然挂断了,等我再拨打过去,那边传来的却是占线的声音。看来,御手洗犬造那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能肯定是御手洗犬造的声音?”我问道。 “他的中国话并不是很标准,外国腔很浓,即使说话的语调和平时略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很容易就区分出来。而且,他话音里的那种恐惧感,不像是装出来的。”柳丁在电话里回答道。 我相信柳丁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她已经和谷中的每个人多次通过电话,辩别声音方面对她这个专业警察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看来,果然是这些日本人被人盯上了,御手洗犬造难道就是凶手的第二个目标? 只是现在他那边的电话无法打通,我们没法了解更多的情况,到底是有人潜入了他的房间威胁到他,还是有人试图破屋而入攻击他?我连忙道:“柳丁,你给御手洗犬造隔壁的犬养素子打电话,问一下她那边是什么情况,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已经打了,但犬养素子那边的电话却没有人接,我也猜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立刻就给你来了电话。” “难道两个日本人都发生了意外?”我忙对着电话道:“柳丁,你等着,我马上到你这边来,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完,我挂上电话,快步的推门而出。于此同时,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此时显示的时间已是五月三日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想加入书友群的朋友在登陆状态下点击书友会,选择“科幻灵异”后再选择“北斗推理剧场”,然后可以在左侧选择加入群组,就可以成为这个书友群的会友了,可以在这个单独的论坛中发贴讨论。 按起点规定,需要有三十名会员加入,才能保证这个群的资格,希望大家涌跃加入群组,保住这个北斗推理剧场的空间(一个高级vip只有建一个权的机会,没保留住这个群就太对不住n光年兄了。) 第二十章 夜路 来到了外面,我才发现雨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只是此时四下里还是黑沉沉一片,天上也看不到月亮与半点星光,空气中还充满着湿气,看来这雨也是刚停没多久。 我快步来到柳丁的屋前,她已经在小楼上打开房门,正等着我。我刚一进门,她就急道:“看来金区那边肯定是出了意外,不然的话不会两个日本人的电话都没人接。我在晚上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还每个人逐个打电话确认过的,当时还一切正常。想不到那个凶手这么沉的住气,等到半夜雨停后再动手。”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无法判断,但愿那些日本人能坚持到我们赶过去。” “那我们赶快到金区那边去吧,希望还来的及。” “我们赶到那边,最快也需要十余分钟,不如找一个离那里最近的人帮忙。” “最近的人?你是说住在主楼的陈双双?但她一个女孩子,如果一个人先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摇摇头道:“不是让她先赶过去,而是让她注意守住通道,以免如果真有凶手行凶的话,利用我们赶过去的这个时间差,从现场逃离。” 柳丁立刻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如果真有凶手在金区行凶,在得手后就立刻逃离现场,只要其行动够快,足以在我们到达主楼前就离开金区回到别的区域。这样,当我们从水区赶到主楼,再到金区时,留给我们的就只有一个现场。 但是,不论要从那一个区域离开,都只有唯一的通道,而且必须要经过主楼。只要我们在这个时候提醒住在主楼的陈双双,由她把那唯一的通道盯死,凶手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金区了。 柳丁立刻给陈双双打了电话,略微交待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请她盯住金区的通道,千万不要漏过凶手,同时也提醒她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们马上就会赶到。 放下电话后,柳丁突然向我道:“最好我们再向每个住人的房间打电话,确认现在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房间中!” 我赞许的点点头,在我还没提醒她时,柳丁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显然是她办案经验有所进步的表现。凶手既然是隐身于我们这一行人中,那么只要不是这两个日本人自相残杀,那么此时在经过电话确认后,没有在自己房中接电话的人,自然就是嫌疑最大。 柳丁熟练的开始拨起了电话,这些电话号码她重复拨打的次数可不少,自然是熟极而流。 柳丁先拨的是王杰和杨俊波的电话,他们俩都是在睡梦中接到的电话,在听到了金区可能出事的消息后,或多或少都在电话中流露出些惊恐的语气。再拨孙雅和许剑两人电话时,房间中却没人接听。柳丁只好再拨姚莹莹的电话,好在她到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内,在向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也问了她知不知道孙雅和许剑的行踪,她则表示自己是睡着后是被这通电话叫醒的,根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结束了所有的通话后,柳丁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丝焦虑,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不呆在自己的屋子中,事情越来越向我们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赶到现场去为好。柳丁提醒我道:“要不要叫上陈翔和我们一起去?” 我一手拿起柳丁房中的应急灯,急匆匆的道:“不用浪费时间等那胖子了,我们先赶到现场去,如果有什么事再电话联系。” 柳丁道:“可我刚才是准备直接去叫陈翔的,所以没给他打电话,不确认一下他在不在屋里吗?” 我愣了一下道:“那还是去叫他和我们一起走好了。” 等我和柳丁来到陈翔的楼下,还没上楼就听到他在楼上的鼾声传了下来,这胖子打鼾的声音真可谓是惊天动地。 我心中焦急,现在时间宝贵,那怕只是耽误几十秒中,金区那边也许就会发生我们所无法预料的事。于是我不耐烦的道:“既然这胖子睡的这么死,那就不用耽误时间叫他了,我们赶快上路,真有什么事需要他,我们可以和他电话联络。” 柳丁点点头,于是我们急匆匆的通过那唯一的田间直道,向主楼赶去。虽然是经过暴雨的洗涮,但那条直道比我们想像中好走。虽然不是混凝土铸成的水泥路,但这条土质的直道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修整,十分平整与结实,比起水泥路面也差不了多少,此时除了略有潮湿外,一路上并不是我们想像中的泥泞满路、坑洼难行。 虽然现在是凌晨时分,雨后的天气也不算是好,但在黑暗中我们行进的速度也并不慢,大约只花了六分多钟,我们就快步的走到了主楼前。这时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五十分了。 顺着应急灯的灯光,我们看到有两个人影向我们移了过来,其中一个自然是陈双双,但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另一个人居然是司机王杰。 看到我们后,王杰神色自若的迎了上来,道:“你们两个终于赶过来了?我是接到柳警官的电话后,特地赶过来的,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到主楼这里时,刚好碰到了陈小姐。” 陈双双道:“我也是接到你们的电话后,就出来守住了通道。王师父也是才到没多久,大概只比你们早个几分钟吧。” 王杰也接口道:“陈小姐刚才一个人隐身在黑暗中,我刚到的时候她向我打招呼时,还吓了我一跳呢。” “这里的地势没人比我熟,我藏身在主楼的阴影中,不特别注意的话是看不到我的。而我在那里,可以同时观察到五条直道,刚才还是柳姐姐提醒我要注意安全,我才想到隐身于暗处这个法子。” 柳丁赞许的点点头道:“对,先保障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毕竟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了,双双你有没有看到些什么?” 陈双双回答道:“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出来守着了,那时应该是还不到一点四十。一直守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后我才看到王师父从土区那边的直道赶了过来,然后再过了三四分钟你和天丛大哥也赶了过来。” 来之前,我和柳丁已经就时间的问题进行过讨论,她接到御手洗犬造的电话时是一点三十五分,然后在一点三十九分的时候打电话给陈双双。如果陈双双一接电话就出来监视了直道的动静,那么如果真有人袭击御手洗犬造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穿过直道逃到别的区域去。 这么说,凶手还应该停留在金区! 想加入“北斗推理剧场”书友群的朋友在登陆状态下点击书友会,选择“科幻灵异”后再选择“北斗推理剧场”,然后可以在左侧选择加入群组,就可以成为这个书友群的会友了,可以在这个单独的论坛中发贴讨论。 按起点规定,需要有三十名会员加入(现在还差三人),才能保证这个群的资格,希望大家涌跃加入群组,保住这个北斗推理剧场的空间(一个高级vip只有建一个群的机会,没保留住这个群就太对不住n光年兄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起凶杀 我沉吟了一下,道:“王师父,既然你赶了过来,也愿意帮忙,能不能在这里帮我们照看一下,在我们去金区时,继续留意一下这些通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动静。”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做的来。”王杰满口答应。 我转过头向陈双双道:“双双,谷里各个地区的情形就你最熟悉,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和柳警官一起到金区去看看?” 陈双双看了看黑黑的夜色,显的有些犹豫,我安慰她道:“不用怕,我们几个人一起可以互相照应,而且柳警官的功夫可是很厉害的。” 陈双双摇摇头道:“我不是怕有什么危险,而是不知道现在都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我们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尽快赶到金区的现场去。” 在和王杰匆匆招呼一声后,我、柳丁、陈双双三人一起踏上了通往金区的直道。我们知道现在担搁了不少时间,心急之下脚步迈的飞快,居然只花了五分多钟就到达了金区。 远远的,我们看见第一排小楼的二楼,隐隐的透出些灯光,好像是房间门没关的样子。而且,这里的小楼样式和我们所住的水区有所不同,第一排就只建有一栋小楼,虽然还比不上主楼的大小,但已经和我们水区所住的三栋楼总占地面积差不多了。 看到透出的灯光,我心里一惊:看来真的是出事了啊。 我们快步赶到楼下,发现透着灯光的果然是御手洗犬造的8101房间,而此时这间房的房门是敞开的。 登上二楼,一进房门我们又看到了一副血腥的场面,御手洗犬造已经蜷缩着倒在了血泊中,其死状与犬雄一郎是极其的相似。他在死前应该也是遭受过惨烈的殴打,这从其脸上痛苦的表情就不难看出。而且他的致命伤也是来自于后脑的一记重击,现在血液还在缓缓的泊泊流出,显示其死亡的时间并不是太长。至少,在差不多二十分钟前,他打电话救助时,还是活着的。 三张挂着8101铜牌的电子磁卡钥匙,也被随手扔在了地上。看来,就算把所有的房间钥匙都拿在手上,该来的还是会来,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且,房间门上的锁根本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御手洗犬造是死在8101房的大厅中,金区的小楼规格明显比我所住的水区高一个档次,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富豪与平民百姓的差别。这个大厅的面积足足是我所住那个小楼的三倍以上,屋中的陈设虽然因为搬迁的原因所剩无几,而使整个大厅显的有些空荡,但还留存着的那些家具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红木家具。如果这些家具拿到外面的市场上,只怕会被当做古玩来对待。可惜的是,现在厅内四下一片狼籍,桌椅板凳东倒西歪,早已显不出它们的贵重价值。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后,进到了室内。室内的狼籍程度比起外面来也好不了多少,本来放在床头柜的电话也被摔在地上,难怪先前往这里打电话时会打不通。看这情景,当御手洗犬造向柳丁拨出求救电话时,凶手已经潜到了屋内,然后袭击了他,才造成了电话的突然中断。御手洗犬造先前领用的一些食物和饮水,也被扔在室内的一角,像是被人打翻一样。 现在的问题是,凶手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一路行来,可没碰到半个人影。还是说,凶手是隐身在金区的某处? 我回到厅中,这时柳丁刚好检查完了御手洗犬造的尸体,抬头向我道:“致命伤如我们所见,是后脑的一记重击,同犬雄一郎一样,身上多处骨折。从血液的凝固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二十分钟内。” 我点点头,又和柳丁一起巡视了一下四周,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房间中既没有不见什么,也没多出什么。看来凶手是个很小心的人,除了留给我们一个案发现场外,没有落下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 在接受了又一个人死亡的现实后,我向陈双双道:“双双,赶紧带我们到犬养素子的房间去,刚才我们电话联络不到她,现在这里这么大动静,也没见她那里有什么反应,我们要先确认她的安全。” 陈双双点点头,赶紧领着我们离开了御手洗犬造的房间,来到了第二排的一栋小楼前,这正是犬养素子所住的8102房。 我和柳丁都是第一次到金区,发现这里的楼房布置与其他区域不同,这里看来更像是富人的居住区。别的区域都是一排数栋小楼,但这里每一排都只有一栋小楼,而且每栋小楼的房间数也多上许多。而且房间不论从外形还是内部摆设,都显的富丽堂皇。几乎可以肯定,金区应该就算是这雾隐谷中的富人区了。 来到了8102房,我们发现虽然屋内是黑灯瞎火,但房间的大门却是敞开的,这情景看来可不妙。 陈双双摸索着将门边的电灯开关打开,一个乱糟糟的房间呈现在了我们眼前。不论是大厅还是卧室,四处都散落着一些衣物与随身物品,包括先前分发给犬养素子的食水等。在卧室的床上,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就这么扔在那里,里面空空如野。在我的印象中,这个行李箱应该是犬养素子进谷时随身携带的那一个。 一双拖鞋,一双高跟鞋,混杂在一起,就堆在床边,就像是有人随手扔在一边的样子。我到洗手间去看了一下,有两套洗了没干的女式内衣晾在里面,颜色和样式都十分妖艳,应该是犬养素子所有。另外,还有一件雨衣挂在晾衣架的另一边,还没完全晾干,看样子应该是在下暴雨时使用过。 涮洗台上散乱的放着些洗面奶、护手霜等化妆品一应俱全,全是些日本品牌。牙刷、牙膏等也散落在涮洗台上,一切都是显的那么的杂乱无章。 当然,整个屋子里,全然没有见到犬养素子的踪影,她这算不算是失踪?还是说她这里遭到洗劫? 现在到好,三个日本人,两个被杀,一个失踪,也算得上是全军覆没了。 这时柳丁和陈双双也进到了洗手间内,好在洗手间的面积不算小,三个人在里面也不算挤。 柳丁打量了一下四周,问我道:“你怎么看?” 我皱着眉道:“我现在关心的是犬养素子的下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危险。” “那你认为犬养素子是失踪了还是被凶手胁持?甚至是,她就是凶手?” 我叹口气道:“这个我可没法判断。不过这间屋里除了犬养素子失踪了外,还有两样东西不见了。” “两样东西?”柳丁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第二十二章 消失无踪的凶手 “对,两样东西。”我向柳丁解释道:“屋子四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犬养素子的行李也扔的到处都是,我们当然没法判断这些行李中是不是少了什么,但有两样东西我们却很明显的没有看到。” 看着柳丁疑惑的眼神,我将手中提着的应急灯举了举,道:“其中之一就是这应急灯了。当时为了走夜路,每个人都领了这么一个应急灯,刚才在御手洗犬造的房间里,还看到应急灯被扔在一个角落里,但犬养素子的房间里却找不到应急灯的下落。” 柳丁点了点头,道:“那第二样东西是什么?” “是鞋子!”我回答道:“当然,房间里我们看到床下有拖鞋、高跟鞋,但有一种鞋子肯定应该存在却没有看到,那就是登山鞋!” “犬养素子毕竟是来参加考察活动的,就算她平时再怎么喜欢打扮,一旦进入真正的考察环节,她能穿着高跟鞋跋山涉水?所以她肯定准备了爬山用的登山鞋。但是现在,这间屋内却找不到登山鞋。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现在我们无法找到犬养素子,但如果她此时脚上还穿着鞋子的话,那一定是登山鞋了。” 柳丁皱起了眉头:“应急灯?登山鞋?难道我们之所以找不到犬养素子的人,是因为她此时居然跑到户外去了?甚至于,她去的地方非要穿登山鞋不可?” “宝藏!难道是宝藏?”陈双双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叫起来:“这片金区,自古以来都是谷中的那几户大户人家居住,难道宝藏也是藏在这里?这些日本人发现了宝藏?” 柳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很有这个可能。很明显这些日本人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宝藏。但这些日本人又是各怀鬼胎,说不定真是分赃不匀而自相残杀!” 我却没法像柳丁这样想的乐观,估切不论到底是不是这些日本人在自相残杀,眼前困扰我们最大的难题是:杀害御手洗犬造的凶手,到底身在何处? 不论杀害御手洗犬造的凶手是不是失踪的犬养素子,凶手都会面临这样的一个难题,在杀了御手洗犬造后,如何离开金区? 不论是谁杀了御手洗犬造,要想离开金区,只有那条唯一的直道。但自陈双双开始监视直道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人通过那条直道,而且从时间上来说,凶手的行动再怎么迅速,也不可能在杀了御手洗犬造后赶在陈双双出来监视前就已穿过直道,离开金区。 如果凶手隐身于金区的话,我们要怎么才能将之找出来?而最让人头痛的是,万一陈双双的猜测是真的,宝藏是藏在金区内,那岂不是说这里有一个几百年来都没被人发现的秘密地方?如果真有一个这么隐蔽的地方藏身,那我们能找到凶手反而算是怪了。 但是,不经过搜寻就让我这么放弃,我又如何能够甘心?于是,我和柳丁、陈双双一起,将金区仔细的搜索了一遍。金区的楼房共只有九栋,都是一栋就占地一排的大楼房,只是除了第一、二排的两栋楼曾让御手洗犬造和犬养素子住过外,其它的几栋楼显然都是长期无人居住,找不到半点有人活动的迹象。 围着金区的山谷石壁,我也仔细的察看过了,都是结结实实的花岗岩,也不太可能隐藏着什么中空的秘道。 金区的四周围着的也是那一片片绵延的水田,暴雨过后更显的泥泞,只是我延着边缘仔细转了一圈,也没在水田中发现有半丝足迹。如果是在暴雨中有人穿过水田,那么不留下足迹还有可能,但要想在御手洗犬造死后的这短短数十分钟,走过这片雨后泥泞的水田又不留下任何痕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得不承认,凶手在杀了御手洗犬造后,从这片金区神秘的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法可想之下,我们只得离开金区,同时议定回到主楼后,无论如何要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共同面对此时的难关。 回程中我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主要是源于我的提议,沿途我们都仔细观察了直道两旁的水田,但从头至尾,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有人行走的痕迹。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备万一凶手在行凶后,走上直道时,为了躲避前来搜索的人,故意下到水田里,只要走远一点隐身于黑暗中,急匆匆通过直道的人自然不可能发现田中有人。等到搜索的人过去后,凶手再返回直道上,就可以避开前往金区的我们了。 当然,这样做的话,在泥泞的水田中肯定会留下足迹,但我们在仔细的搜索后,依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特别是在即将走出直道,到达主楼的那一段距离,我们察看的特别仔细。因为我知道,王杰就守在主楼,如果通过直道到达别的区域,肯定会被他发现。但在这段距离内,由于五条直道都是向主楼交汇,每条直道之间的相隔距离可以说是最短的。要想从一条直道走到另一条直道,就算是从水田中涉泥泞而过,也容易的很。 可惜的是,任我们怎么仔细察看,都找不到有任何人曾踏入水田的痕迹。基本上,现在我就可以断定,没有人利用水田来给自己制造一条“通道”,那条直道依然是穿行金区唯一的通路。 看到我们一行人过来,王杰迎了上来,他开口就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摇摇头道:“御手洗犬造被人杀死在自己的房中,犬养素子失踪了,我们找遍了整个金区,也没发现有任何其他人的踪迹。你这边情况如何?” 王杰回答道:“你们进去后,我一直守在这里,没看到任何动静。不过你们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在里面找到些什么啊?有没有发现御手洗犬造留下些什么?” 我看了王杰一眼,估计他最关心的还是关于宝藏的线索吧,至于那些日本人的死活,他肯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漫不经心的向他解释了一下金区内现在的情形,心中想的问题却是:那个凶手,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从金区中消失?还是说,那个传说了数百年的宝藏,就藏在金区之中? 第二十三章 迷团 等我回过神时,发现我和王杰已经落在了柳丁与陈双双的后面,而她们已经登上了主楼。 我随口应付了王杰几句,加快脚步跟了过去,而王杰则有些不甘心的往金区方向看了一眼,也想跟在我后面上楼。我则对他道:“王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忙看着一下这些通道?毕竟现在又发生了命案,我想去和柳警官商量一下,还是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安全些。为免有什么意外,还要多辛苦你一下了。” 看王杰的样子,好像有些不甘心,但他却没有回绝我,只是点了点头。于是我向他道了谢后,上二楼而去。 进了大厅,就看到柳丁在餐桌旁坐着,脸上的眉头深锁,看到我进来后向我招呼道:“我叫双双打电话去通知所有人,无论如何要他们现在到主楼来集合。如果凶手真是我们这行人中的一个,那么找不到人的就最有嫌疑。” 我皱了皱眉,想提醒一下柳丁,但又觉得现在好象不是时候,于是改口道:“这样也好,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反对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了。” “你说,失踪的犬养素子到底有没有可能是凶手?还是说,凶手是隐身于我们一行人的另一人?”柳丁此时说话的神态有些疲惫。 “犬养素子是凶手?那你认为日本人自相残杀的可能性有多高?”我反问柳丁。 “御手洗犬造的房间并没有强行被人破坏闯入的痕迹,而所有的门钥匙都集中在他的手上,不是熟人的话,他怎么会轻易开门放人进去?谷中所有的人中,最不被他提防的,只有犬养素子了。”柳丁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 “而且,她房间里的应急灯、登山鞋都不见了,她本人也失了踪。”我补充道:“只怕谁都会联想到,既然御手洗犬造是最接近宝藏真相的人,那么会不会是他与犬养素子因为宝藏发生了冲突?贪财起意的犬养素子杀了他,想一个人独吞宝藏,这样一来为什么她会失踪?为什么她房中会少了应急灯与登山鞋?好像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 柳丁叹了口气,没有回应我,于是我接着道:“但其实我们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种假象,一种让人把犬养素子当做凶手的假象。” “对,刚开始我是有这种想法,但仔细想想,我就明白这其中有疑点。”柳丁终于正面回应了。 “如果犬养素子真是凶手的话,那么她房中还应该消失一些物品才对,但偏偏那些东西却只是被随意的丢在地上,并没有被带走。”我直视着柳丁。 “我明白,犬养素子房中的食水并没有被带走,御手洗犬造房中的食水被随意的扔在一边。如果犬养素子真的是凶手,在知道宝藏的下落后杀害了御手洗犬造,并一个人去取宝的话,她怎么会不带上食水?在这荒山野岭的,没有了食水,有再多的金银珠宝有什么用?” 我点点头,道:“而且犬养素子的洗手间中还留下了一件雨衣,现在这个时段的天气可不算是太好,有雨衣不用光穿登山鞋,只怕也不象是准备周全去寻宝的样子。所以我认为犬养素子的下场只怕也不妙,我们所看到的现场,是真正的凶手所精心布置的。而那个凶手,就隐藏在我们这一群人中!” 柳丁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日本人的自相残杀,那么这次连环凶杀案的目标就已经很明确了,就是针对这些日本人的。”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柳丁的想法。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双双已经打完电话从屋里出来了,她向我们道:“我已经逐个打电话了,陈翔哥,杨俊波和姚莹莹小姐都通知到了,他们都回话说马上会回到主楼来。但孙教授和许剑许同学的房间电话,打通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我向陈双双道了声谢,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下,现在已是凌晨二点三十五分了,从柳丁接到御手洗犬造的求救电话时算起,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等待陈翔等人时,我和柳丁又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讨论。从昨天下午开始,柳丁每隔一两个小时都电话确认过所有人的安全,直到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最后一通电话为止。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是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发生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御手洗犬造打求救电话的这段时间内了。由于柳丁打最后一通电话时,出于礼貌曾向所有人都道过晚安,那么即使凶手出于谨慎小心,宁愿多等个把小时看柳丁会不会再打电话后才行动,那么也至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行动。 从昨天晚上差不多十点钟开始,暴雨就基本上已经停了下来,只是下着不算大的小雨,而到了差不多午夜一点时,雨才算是完全停了下来。由于我早早入睡,对于雨势的大小并不了解,但柳丁和陈双双两个女孩子都算是比较细心,问问她们也就比较清楚了。 如果一直是下着暴雨,那么不管对谁来说,太过恶劣的气候条件都不适凶手行使一些诡计或是玩这种神秘“消失”的把戏。但从十点钟之后天气已经变为了小雨,如果凶手是事先有什么计划的话,那么此时的天气问题就不是什么障碍了。 这么说来,也许是日本人命中有此一劫吧,如果这个暴雨的天气持续下去,凶手说不定就无法实施杀人计划了。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暂且不管凶手是如何的从金区中神秘“消失”,先前在御手洗犬造打电话求助后,柳丁在很短的时间内向所有人打过电话,除了孙雅和许剑外,其他人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间中。陈翔虽然没有打电话确认,但我和柳丁两个人都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在房中的鼾声。 从死亡时间来推断,御手洗犬造是在打出求救电话后不久即被杀害,案发现场就是他的房间,也不可能是事后移尸过来。这么说来,当时还呆在自己房间中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那么,当时没有呆在自己房间中的人,唯有孙雅和许剑两人,这两个人中,谁的嫌疑更大?还是说,这两人根本就是同盟? 更有甚者,真凶还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第二十四章 分队 我们大约等了七八分钟后,其他人都陆续来到了主楼。 最先到的是杨俊波,在电话中他就知道御手洗犬造已经遇害,不过他关心的并不是这,而是一来就问孙雅的情况。在得知我们电话联系不到她后,杨俊波的神色立刻焦急了起来。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在杨俊波到了差不多约一分钟后,孙雅、许剑、姚莹莹三个人却一起联袂而来。 按照姚莹莹的说法,是她在离开自己的房间刚出门时,就看到孙雅和许剑两人分别刚刚走上自己的小楼,像是才回来的样子。于是她马上叫住两人,向他们简单转述了一下御手洗犬造被杀的事,于是三个人就一起赶到主楼来。而孙雅与许剑两人,只是随口承认了姚莹莹的说法,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解释。 紧接着上楼的是陈翔和王杰两人。由于最后一个人陈翔也到了主楼,王杰也就没必要继续守着直道了,也跟着上了主楼,当他听到姚莹莹那种软弱无力的解释后,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哟,这还真巧了,刚有命案发生,孙教授和许同学就不在自己的房间内。难不成这大雨天的深更半夜,你们师徒两还这么有雅兴,出去赏月?” 孙雅板着脸,没有做声,许剑则看了王杰一眼,不平不淡的回应道:“多谢王师父关心,至于我和孙老师的行动自由,似乎不用向你交待吧?” 王杰冷哼一下,道:“现在可是出了命案,你以为自己随便说这么两声就能搪塞过去?” 许剑则道:“这里有柳警官,就算我们要说明些什么,也会直接向柳警官说明。至于你?哼哼……”言下之意很是明显,王杰你还不够份量。 柳丁适时的出声阻止了双方的争论:“其实现在把大家聚集在这里的原因,相信大家都应该清楚吧?就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御手洗犬造先生也被杀害了,在他被害前我还曾接到过他的求救电话。没能阻止凶手,我感到很是惭愧。而且,犬养素子小姐,现在也神秘失踪,我们找不到她的下落。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认为还是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好些,这次相信不会有人反对吧?” 厅中的众人此时都没做声,许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我看了他一眼,道:“许剑同学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看到点了自己的名,许剑就直言道:“我还是认为凶手就在我们这一群人中,这样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会不会是凶手克意安排成这样的局面?会不会有什么更歹毒的计划来对付大家?” 许剑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小小的骚动。我则转开话题道:“许剑同学这么肯定凶手就在我们中间?现在还有一个犬养素子可是失踪了,你能肯定她不是凶手?你是依据什么下的判断?” 许剑愣了一下,半晌后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只是听莹莹转述了一下柳警官和她通话的内容。既然犬养素子现在失踪了,那么也无法排除她就是凶手的可能性。” 我点点头,道:“所以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我们要分派人手,对谷内来个彻底的搜索!一来可以找一下犬养素子的下落,二来可以证实一下谷内是不是确定不可能藏有外人。” 柳丁有些诧异的看了下我,我只好给她做了个眼神。好在她虽然总是与我争锋相对,但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培养出了一股默契,看到我的眼神后也就默不作声了。 我知道柳丁对于我提出分队搜索的建议感到奇怪,毕竟我们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集合大家,不论凶手在不在我们中间,对保证大家的安全来说都相对容易一些。但这样一分队四散搜索,如果凶手的杀意还没有消停,那这岂不是给凶手制造出了机会? 所以我现在很感谢柳丁,如果不是出于她对我的完全信任,她不会在只看了我一个眼神后,就不问原因的默许了我的提议。在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后,这位在我看来十分野蛮的女警,其实在很多地方都是相当可爱的。 对于我的提议,还是许剑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分队去搜索,这样会不会危险了一点?再说了,怎么个分队法?万一凶手真的就在我们中间,谁要是和他分在一起,那不是倒了大霉?” 我解释道:“大家不会认为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凶手,其目的是将我们全部杀死吧?我认为这次的事件,是一次有计划的预谋犯案,为了某不知名的原因,锁定了我们这次考察队伍中的一部分人,做为被杀的目标。” “你是怎么下判断的?凶手万一是个嗜血的杀人狂呢?”许剑不解的问道。 “凶手的目标如果不是事先锁定,而是想将我们全部杀害的话,已经有过最好的机会了。在我们发现犬雄一郎这第一起命案之前,已经有过两次集体聚餐。如果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凶手应该是能找到机会在我们的食水中投毒的。一但凶手投毒成功,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还不被一网打尽?” “如果错失了聚餐的这个投毒机会,凶手想将我们全部杀害,那需要多大的风险?能全部得手的机会有多高?而且只要经过了三天三夜,外界发现这里不对劲就会前来救援,留给凶手的时间并不多。” “从已发生的两起命案来看,凶手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而且现场都留给我们很多疑点,这绝对是事先经过周密计划后实施的谋杀。这都说明凶手的目标是有选择性、有针对性的,绝不会是一个嗜血的杀人狂!” 这样做解释一向是我的强项,听着我款款而谈,许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我打铁趁热,道:“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话,这个分队搜索由我来安排好了。我认为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查明真象才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且我们不需要分的太零散,毕竟现在谷中是个绝境,我们只要查明有没有什么地方可经藏人,或是有没有外人活动的痕迹即可。出于安全的考虑,我想将大家分成两队分两头向中间将五片区域逐一搜索。而我和柳警官,则负责搜索从主楼到山涧这一片区域,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事到如今,大家都不得不赞同了我的提议。 第二十五章 守株待兔 看到已无人反对,我开始分派人手:“我提议杨老师、陈翔、陈双双同学一组,由土区开始搜索。而孙老师、王师父、许剑同学、姚莹莹同学组成另一组,由金区开始搜索。大家在行动时,一定要以安全为第一,而且我们不用赶时间,请大家尽量搜索的仔细一些。在大家汇合并确认搜索完了后,就请回到主楼来集合。同时,请大家借这个机会,将领用到各自屋内的食水等物资带回来集中在主楼,毕竟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还要面对一天一夜的困境。” 接下来,柳丁又向大家叮嘱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其中最主要强调的还是安全问题。 总之,不论此时众人的想法是否各有不同,在我的提议下,分队搜索的行动还是开始了。 我们一行人下了主楼,陈翔和孙雅各自带着一队人,分别从金区与土区开始了搜索。而我和柳丁目送他们分别走上直道后,才转头向通往山涧的那条直道走去。 柳丁边走边看着我,问道:“现在没有其他人了,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安排分队搜索?你难道不知道在没确定凶手是谁的情况下,这样做很危险吗?我们不能拿人命冒险啊。” 我停下脚步,反盯着柳丁道:“你认为我会拿人命冒险吗?” 柳丁咬着嘴唇道:“我相信你,所以刚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才会忍到现在问原因。” 我看着柳丁,对她一笑道:“谢谢,谢谢你的信任。” 被我这么直直的盯着,柳丁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略略的把头移动了一下,不敢和我直视,才开口道:“那你现在总应该告诉我原因了吧?” 我点点头,道:“其实经过了这么多事后,你也应该有所查觉吧,这起连续杀人事件所针对的目标!” “你是说,凶手的目标是日本人?”柳丁的语气虽然是疑问句,但她的神情却已经很肯定。 “对,从现在的迹象看来,这次凶杀案就是针对的日本人!”我叹口气道:“现在凶手的目的应该算是达到了吧,犬养素子多半是凶多吉少。实际上,在连续发生命案后,现在所有人的警觉性肯定都是大大提高,还想再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机会,可说是太难了。” 柳丁接口道:“所以你判断,凶手应该不会再下杀手了?” 我解释道:“这次案件,很明显的是事先经过周密计划后才实施的,凶手绝不可能是什么杀人狂。如果杀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用不着再向别人下手。更何况,现在我虽然还不太肯定凶手行凶的动机,但对于行凶的手法,以及谁才是真凶,已经有所判断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放心的提议大家进行分队搜索,而不用担心凶手会继续行凶。” 柳丁的眼睛一亮,抓着我的手道:“你说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是真的吗?” 我将手从柳丁的手中抽出,缓缓的道:“我确实对凶手是谁已经有所判断,而且两起凶杀案的行凶手法也算是基本解开。现在虽然还不能直接指证凶手,但我知道,如果凶手是事先经过精密计划才行凶的话,那么为了毁灭其留下的某一‘证据’,凶手必定会去做一件事!” “这么说,你将大家分队的目的,就是故意给凶手提供机会,让其去毁灭证据?”柳丁想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有所不解。 “我给你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我是故意提出分队搜索这个建议的。”我回应着柳丁:“虽然我能基本推理出案件的真象,也能想明白真凶到底是谁,但凶手对于此次犯案的手法相当高明,虽然留下了某样‘证据’能使我们破解出案件的真象,但这‘证据’却无法指证谁是凶手。” “那么你提议分队搜索的目的是想将凶手引出来?”柳丁再次向我提问。 “对,本来按照凶手的周密计划,这个‘证据’是不会留下来的。但在案发过程中,总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致使事情有所变化。按照我的判断,凶手最终错过了消除这个‘证据’的机会。如果凶手想补救这个完美的犯罪计划,那么就必须想办法将这个‘证据’消除。如果失去了这个‘证据’做为证物,那么我的推理就仅仅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没办法证实。可以说,如果没有了这个‘证据’,这次事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犯罪。” “完美犯罪?”柳丁喃喃自语着。 “我已经说过,这个‘证据’只能使我们破解凶手犯案的手法,但却不能指证凶手。但是,为了消除这个‘证据’,达成完美犯罪,如果有机会的话,凶手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个‘证据’消除。没有机会的话,我就给凶手创造出这个机会,而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当凶手真的要来消除‘证据’时,就会被我们抓个现行,让其无法辩驳,那个没消除的‘证据’,也将会成为能指证真凶的铁证!” “守株待兔?这么说,你之所以要给凶手创造这样的一个机会,就是要让其自投罗网?”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快说,这个‘证据’到底是什么?我们又要到什么地方去守株待兔?”越说越激动的柳丁,又抓住了我的手。 我略有些尴尬的再次将手抽了出来,道:“你别这么激动,现在我就带你到留下‘证据’的地方去。你不会认为我提出分队搜索的建议,真的是要和你一起去搜索山涧吧?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是停留在理论的推理之上,只有亲眼看到了那个‘证据’,才能证实我的推理是否正确。” 柳丁对着我轻笑了一下,那瞬间的惊艳让我有些眩晕。看来,从我的口中得知已经破解了案件的真象,她的心情算是彻底放松了。本来,背负着在自己眼前发生命案的压力,她的沉痛心情可想而知。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信任了我的推理能力,当我声明已经解开迷团时,也就等于解开了压在她身上的那个沉重心理包袱。 这个对着我轻然而笑的靓丽女警,还是我印象中的那个野蛮丫头吗? 当我和柳丁来到了我准备守株待兔的地方后,我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个留下‘证据’的位置,果然和我的设想一样。 这么一来,有了实物的‘证据’,我对自己的推理更有信心了。当我将所有的线索在自己的脑海里梳理了一遍后,整个案件的迷团已经全部解开了。 我看着柳丁,自信的道:“现在,只要我们等到‘兔子’上门,真象就将大白!” 第二十六章 落网 我和柳丁隐身在阴暗的角落中,现在屋内的灯光被我们关闭了,而这间房本来就是门窗紧闭,更何况屋中陈列的东西又不少,在这么一个黑暗的环境中找一个藏身的地方并不难。 更主要的是,我所认为的那个‘证据’所在的位置,就处在这间房屋的中间,即使我们藏身在角落里,也并不影响我们观察的视线。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那个凶手上门。 在黑暗中,我们已经等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由于不知道那只上门的‘兔子’什么时候会落网,为了避免惊动到这还没落网的猎物,在我们等待的这段时间内我一直没和柳丁交谈。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丁的手已经和我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心中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由于是在黑暗中,我的脸皮也厚了许多,没有像刚才那样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柳丁的小手异常柔软,握在手中那种软绵绵的感觉让我有些想入非非。据我所知,她是练武的出身,按我的想像她的那双小手应该满是磨出的老茧,才像一个武术高手的样子。但偏偏柳丁的手掌珠圆玉润,十指修长,即使去做手模都足够有资格。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种幸福感在我的心中由然而生,仿佛能这样和柳丁静静的待在一起,就这么双手紧握,是一件让我觉得无比幸福的事! 曾在多年以前,我曾有过这种幸福的感觉,也曾期望过能像这样紧紧的握住一个女孩子的手,但最终我错过了。那是件让我悔恨终身的事,曾让我在深深的自责中沉沦数年之久。 也许是这黑暗中紧握的双手给了我勇气,我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我不想再错过这种幸福的感觉了。一次的悔恨,让我将自己关在心之囚笼里痛苦自责了三年,错过了这一次,我也许将会悔恨终身。 是的,我终于敢于面对我的内心了――我爱上了柳丁! 也许我总在潜意识里回避这个想法,也许面对感情问题我总是喜欢选择逃避,但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逃避了。既然幸福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么我就要将之牢牢的抓在手中! 我下定了决心,等这次事件完结后,我将向柳丁坦露自己的心声,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幸福! 想到甜蜜处,我忍不住轻轻的捏了一下柳丁的手掌,这一下并没有什么轻薄之意,纯粹是为了表示我下定了决心。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柳丁居然也轻轻的回捏了我一下。我咋惊又喜,难道柳丁知道了我的心意,这是她对我的回应? 不过我显然是过于异想天开了,因为我很快的就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于主楼的地板是木质结构,而现在这个上楼的人虽然有意放轻了脚步,但步频很快,在这么一个安静的环境中,这脚步声很容易让人听见。 果然来了!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对于来的是谁,我早已心中有数,但毕竟要等我和柳丁亲眼看到这来访者去消除那个‘证据’,才是我们将之绳之以法的时机。 门轻轻的开了,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动作很是灵活。黑影并没有打开房间内的灯光,看来也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好在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光,室内显然阴暗,但也并非全然不可视物。 我和柳丁握着的手,又紧紧的互相捏了一下,算是相互之间鼓鼓劲。现在显然还看不清黑影的真实容貌,但我们却很清楚的看到黑影蹑手蹑脚的接近屋子中间的那样“证据”,猎物即将要落网了。 黑影已经来到了屋子中间。黑影站在那里仔细观察了一下,终于伸出手触摸到了那件“证据”。我知道黑影的下一步行动就是要消除这“证据”,但黑影既然已经触摸到了“证据”,自然就会留下指纹。也就是说,本来黑影是要来消除“证据”的,但这消除“证据”的举动,却给我们留下了让其无法辩驳的铁证。 更何况,我和柳丁两个大活人的亲眼所见,也算是人证了。现在物证、人证具在,我的推理也算是有了事实依据,凶手肯定将难逃法网。 眼见着我们守株待兔的行动大获成功,我和柳丁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结果,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将“证据”真的消除。我大喝一声,一个健步窜了上去,抓住了黑影的手腕,而柳丁也紧跟在我身后。 突然被我抓住了手腕,那个黑影显然是大吃了一惊,但接下来的变化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只见那个黑影手腕一振,一推一拉之间我只觉得一股大力向我涌来,使的我根本立足不住,一个百几十斤的身子半腾空的向后倒去。 “太极!?”我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真想不到这个黑影居然是位武术高手。 我毫无抵抗之力的被黑影摔倒在地,但跟在我身后的柳丁可不是省油的灯,在整个北斗警方中她也算得上是有数的搏击高手。果然,在我被黑影摔倒之后,柳丁立刻挡在了我的身前,拳脚也攻了过去。 黑影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在闪过了柳丁的几次攻击后,也还击了起来。我躺在地上,只看到两个黑影在我的眼前飞快的闪转腾挪,让人眼花缭乱,我这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功夫,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招架的住,也难怪先前黑影只是一个简单的推挡,就把我打倒在地。 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完全帮不上忙,心中有种窝囊的感觉: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丁这个女孩子档在我的身前与人搏斗,实在是很伤我的自尊。 虽然我没法帮上什么忙,但这场格斗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毕竟还是柳丁技高一筹,黑影在招架了十几个回合后,终于避不过柳丁的一个擒拿手,被反臂扭倒在地。 我连忙想过去帮忙,但柳丁却松开了黑影扭着的手臂,退开一步道:“你的功夫不错,但格斗经验太少,远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第二十七章 狡辩 黑影站起身来,揉了揉手腕,突然开口笑道:“柳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叫我束手就擒是什么意思?” 柳丁冷哼一声道:“你不用狡辩了,刚才我和天丛可都是亲眼看到你进来,你以为你要做的那些勾当我们不知道?而且,刚才你的举动,可是让你留下了指纹的。” 黑影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才我回来时,就想顺便也在这里查看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勾当?我可真不明白了,这有什么错?” 柳丁不服气的道:“你刚才进来时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说什么是进来查看的,却不开灯,这还不是做贼心虚?再说了,你一来就直奔屋子中间,看了半天就直接对着有问题的地方动手,这还不是明证?更何况,刚才天丛一出来阻止你,你就将他打倒在地,这也能说明问题吧?” 黑影哈哈笑了声道:“屋子里虽然阴暗但又不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一时心急没开灯也很正常吧?屋子里不是很宽敞,我走路小心一点却被你说成做贼心虚,这从何说起?你刚才也说我是看了半天才动手,那么我是发现了问题再动手也说的过去吧?至于刚才不小心打倒了天丛,请你试想一下,明知道谷里发生了命案,而且凶手还隐藏在暗处,突然有人跑出来抓住了你的手腕,换做任何人的反应都是动手保护自己吧?” 说完,黑影两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柳丁气呼呼的瞪着黑影,明知道是在狡辩,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个时候,当然是轮到我出马了,我看着黑影,淡淡一笑道:“你这番说辞还真是强词夺理,但是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个很大的茅盾之处吗?你说把我打倒,是因为但心凶手隐在暗处向你袭击。但如果你是这么有警觉性的话,明明知道这间屋子里光线不好,却不开灯就跑进来察看,这像是害怕凶手的样子吗?” “这个……”这下子轮到黑影哑口无言了。 我苦口婆心的劝着黑影道:“其实你看到我和柳警官藏在这里等你,就应该知道你的犯案手法已经被我们识破了。现在,你为了消除‘证据’,却在现场留下了指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狡辩有什么用呢?” 黑影低着头,默不作声。我知道黑影的心理开始了动摇,于是打铁趁热,开始了我对案件的分析:“其实,在进入这个雾隐谷之前,警方就已经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说是这次雾隐谷之行将有重大案件发生,所以柳警官才会随着我们一起参加这次雾隐谷之行。要不然的话,不过是一次考察活动,需要出动真正的警察进行保卫工作吗?” 黑影显然是有些出乎意料,问道:“警方收到过匿名信?” “对,匿名信,一时之间警方也查不出信的来源,但为了以防万一柳警官还是出警了。”我解释道:“本来我还估计这封信是不是凶手对警方的挑衅,但看你的样子,应该你是不知情了。” “本来我就不是凶手。”黑影做无可奈何状道。 “你是不是凶手,我想应该还是由事实来说话的好。”我无视黑影的狡辩,继续道:“出于对我的信任,柳警官在入谷后将匿名信的事情告诉了我,本来我们还以为所谓的重大事件,很可能是有人利用考察时的野外活动而采取些什么不法行动,但没想到在第一个夜晚就发生了命案,这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明知道有可能会出事的情况下,还是发生了命案,让我觉得很是惭愧,有愧于柳警官对我的信任。” 说到这里,我看了柳丁一眼。此时她也是一脸懊恼的神情,显然是比我更觉得不甘心。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警觉性,能阻止第一次的命案,那么这后面的一系列事件就不会发生了吧?但现实就是如此,是没有如果可言的,在命案发生后,我们唯一可做的,只能是尽全力揭开事实的真相。 “当然,命案既然已经发生,后悔已经于事无补。但让我们奇怪的是,犬雄一郎的命案现场,居然是一个密室。当时案件现场的房屋大门紧锁,而房门的电子磁卡被凝固在屋内的血泊中,两把备用的电子磁卡却是好生生的放在主楼的卧室中。那么凶手在行凶后,是如何将房门紧锁的呢?还是说,凶手有其特有的办法,能够从容的开关房门?这些疑问一直环绕在我的心头。” “当时我没办法作出结论,但让我想不到的是,这起命案竟然引起了那么多的纷争。在我们发现电话、铁索桥被破坏后,局面就更加失控了,再加上许剑同学当着大家的面,指出凶手就隐藏在我们这一群人中,使得大家的矛盾越发激化。” “大家对日本人的仇视心理、十五年前的旧事、那个传说中的宝藏等,这些事情和命案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案件更加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甚至让我们对案件的动机都无法捉摸。而最出乎我意外的,是大家居然因为害怕而不肯聚集在一起共度难关,造成了大家还是分散住在村中各个地方的局面。我不知道这个局面是出于凶手克意的安排,还是无意间造成的,但这分散而居的结果无疑是给凶手制造了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机会。” “我和柳警官无法阻止大家分散而居,为了防备万一只好用电话来联系大家,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谷中的内线电话在案发后还是联通的,虽然大家是分散开来,但相互之间取得联系却很是容易。由于担心意外随时会发生,柳警官和大家的联系是相当频繁的,这样既可以确认大家的安全,又能提高大家的警觉性。” “本来按照我的设想,由柳警官和大家电话联系,我去守住主楼的通道,只要卡住了这个咽喉要道,不论那个区域里发生意外,凶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现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但可惜的是,一场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暴雨,使我没能成行。如果没有这场暴雨,或者说我能冒雨前去守护,也许结果就不同了吧。” 说到这里,我第二次露出了懊恼神情。 第二十八章 犬养素子的房间 听到这里,黑影冷笑了一声,道:“天丛先生还真是古道热肠,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居然这么关心别人的生死,这种侠义胸襟真是世间少有啊。” 我毫不理会黑影话中的冷嘲热讽,继续道:“如果说在第二次命案中,凶手和我们较量的是耐性,那么我们显然是输了。柳警官的电话不可能在夜深了之后还继续不停的与大家联系,也就是说当夜晚暴雨停了之后,守候已久的凶手,就趁大家紧张了一天而有所放松的时候,开始行动了。” “在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时,柳警官接到了御手洗犬造的求救电话,在很短的时间内,柳警官逐个打电话通知了所有的相关人员。按照我们的理解,如果御手洗犬造是在自己的屋内遭到凶手的袭击,那么我们打电话到每个人的屋内去确认时,接到电话的人,自然也就有不在场证明了。后来的事实证明,御手洗犬造遇害的案发现场,确实是在自己的屋内,不可能是事后移尸过来。” “在我们到达御手洗犬造遇害现场的时候,同时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就是与他同住在金区的犬养素子不知去向,而且房门大开。我们在犬养素子的房间内进行了搜索,发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犬养素子的房间内,缺少两样东西,一样是给每个人都配备的应急灯,一样是参加这次考察活动每个人都应该准备有的登山鞋。如果这两样东西是和她的人一起失踪的话,会给大家一种怎样的联想?是不是会让人觉得犬养素子所谓的失踪,实际上是她连夜去到什么地方?如果再由那传说中的宝藏产生进一步的联想,难道会是日本人之间因为利益而自相残杀?犬养素子才是杀害御手洗犬造的凶手?” 这时黑影接腔道:“是啊,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凭什么指定我就是凶手?” 我没有理会黑影的辩解,继续道:“我只是说现场的情形,会让人联想到犬养素子有嫌疑,但事实当然是另有真相,而且也并不难看出。” “犬养素子的房间中杂乱无章,行李、衣物落在屋内四周随处可见,乍看之下确实像是匆忙之下取了些衣物做为行李,但实际上这恰恰是一个不合理之处。事实上,我们要想查证犬养素子的行李和衣物到底是缺不缺失什么,在没有犬养素子本人在场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如果犬养素子真有在房间中收拾衣物的必要,再加上要用上登山靴、应急灯,那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她想去的地方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往返的,所以才要带上部分衣物?但如果我们的这个假设是真的,那就有一个相当大的自相矛盾之处。” “因为我们在现场看到,不论是御手洗犬造的房间内,还是犬养素子的房间内,饮用水和食物都是留在现场没有动用过的。虽然份量比起刚领用时略有减少,但考虑到毕竟是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有所损耗是正常的。只是,除了这正常比例的损耗外,这些食水根本就没有减少。” “这点就是极不合理了,试想一下,如果犬养素子收拾行装是为了做长时间的打算,那她怎么会不带些食水?要知道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食物和饮水可比什么换洗的衣物重要多了。” “就算犬养素子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注重干净更胜过基本生存需要,那她为什么又没有收拾放在洗手间中的众多化妆品?据我所知,十分注重自己容颜的女子,一天不用那些化妆品就觉得不自在,看犬养素子的样子,难道她还会是那种不在乎化妆打扮的女子不成?” “如果犬养素子的失踪,真的是因为她有长时间外出的打算,那么这些不合理之处有怎么解释?而且,犬养素子的房间中,还有一件明显没干透的雨衣,显然是在下雨的时候出去用过。犬养素子明知道近段时间天气不好,总是阴雨不断,就在刚才还下了一场暴风雨,如果她真想出远门的话为什么不带雨衣?” “这么多的为什么加在一起,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吗?”我盯着黑影道。 黑影神色不变,平静的道:“我又不是警察,更不是什么神探,那猜的出来啊。” 我淡淡一笑,接口道:“这点根本不用猜,其实完全可以这样理解,犬养素子失踪的现场,是人为布置过的。其目的就是要让人诈看一下像是犬养素子失了踪,仔细一察看又觉得她应该是出于什么不为别人所知的原因而偷偷出了远门。但最终又要让人能够看出,这个现场的一些矛盾之处,从而发现犬养素子的房间是出于人为布置之手。” 黑影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绕了这么多弯,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并不难理解吧?”我看了黑影一眼,道:“这座雾隐谷内,已经在大家的眼前发生了两起活生生的杀人事件,如果犬养素子房间中的种种迹象让大家察觉到是人为布置的,大家的第一联想会是什么?” 看着黑影默不做声,我接着道:“大家一定会认为,这现场是凶手所布置的!” 黑影回看了我一眼,道:“产生这样的联想,又能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我叹口气道:“代表着犬养素子恐怕凶多吉少,这第三条人命只怕也交代在这雾隐谷中了。可以说,这一次雾隐谷之行,日本人算是全军覆没了。” 黑影嘿嘿笑道:“死了几个日本猪有什么关系?这可是我们中国的土地,那些日本猪在这里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是应该的,这是因为他们缺失人性而罪有应得!虽然我不是凶手,但看到这些日本猪一个个的死掉,我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会感到高兴。” 我再次叹了口气,看着黑影道:“我不否认,我们和日本这个民族,确实算不上友好。但是,这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能漠视着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如果真这样的淡漠生死,那么你和这些你口中缺失人性的日本人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我静静的看着黑影,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第二十九章 备用的电子磁卡 良久之后,黑影开口道:“谈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口口声声的指认我才是凶手?” “并不是我要针对你,而是事实的真相说明了一切。”我继续解说着。 “当我们想明白犬养素子的房间确实是出于人为布置的后,也就是说凶手另有其人,犬养素子估计是凶多吉少。那么我们能不能从这次案件的全过程中,找出蛛丝马迹,来锁定这个凶手呢?” “让我们先从第一起案件来分析吧,犬雄一郎惨死在自己的房间内,他所拥有的房间电子磁卡,就掉落在血泊中,从现场的迹象看,这电子磁卡不可能是事后放在那里的。而备用电子磁卡有两张,也好端端的放在主楼,并没有被人调换。如果从这两点考虑,凶手在杀害犬雄一郎后,是怎么锁上房门离开现场的?难道说这是个密室?” “事实上,真正的案件是不可能发生在密室中的。从逆向思维来说,密室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使有密室呈现在我们眼前,那也是凶手用了某种我们所不知的手法。那么,犬雄一郎死亡现场所留下的这个‘密室’,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形成的呢?” “如果硬要从不可能中找出可能的话,那么在我们看来,关键应该就是那两张备用的电子磁卡了。如果凶手有办法拿到备用的电子磁卡,那么这个密室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下来,看了黑影一眼。 黑影很镇定的道:“在犬雄一郎那个纨绔子弟死了后,当时不就讨论过了吗,留在现场和放在主楼的备用磁卡,不可能被调换过,因为这很容易就查证出来。” 我接过了话头,继续道:“在当时,电子磁卡确实没有被调换过,我们的分析在逻辑上并没有错误。但如果要再细想一下呢?在我们打开犬雄一郎房间时,电了磁卡确实是货真价实,但在这之前呢?从发现犬雄一郎死亡到我们打开案发现场的大门,这中间的时间可不短,如果凶手有机会在这段时间内偷龙转凤,将一张一直留在自己手上的备用电子磁卡,刚好等到大家发现案发现场时再换回去,结果又会如何?由于凶手从始至终手上都有一张备用电子磁卡,那么犬雄一郎死亡现场的这个所谓‘密室’,就根本不存在了。” 黑影冷笑了一声道:“备用的电子磁卡是放在主楼的卧室中,凶手如果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盗用电子磁卡,那么对于这样的神偷来说,门锁能起到什么作用?还要电子磁卡干什么?” “这点我当时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事实上如果真有人盗用备用磁卡的话,就非得要在夜深人静时潜入主楼盗取,用完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回原处才行?事实上,如果真有人利用偷龙转凤的手法,就只有一个时间可以利用。” “就这个问题,我和柳警官私底下商讨过,在我们详细分析了当时的情况后,认为在当时确实有人有机会可以堂而皇之的将电子磁卡调换。” “当时大家都是在主楼的大厅中中进餐,察觉到犬雄一郎没有列席,打电话过去时又没有人接听,才特意过去看一看他的情况。当然,在凶手的计划中,只要有人过去看就马上可以发现犬雄一郎那里出事了。于是,向大家通报这个坏消息的电话就会打回主楼。要想打开紧锁的犬雄一郎的房间,当然就要拿到他房间的电子磁卡了,于是我们这些还呆在主楼的人,就要因为这个电话的原因,拿着备用的电子磁卡赶到犬雄一郎所在的木区。” “这时,就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当时是谁在主楼卧室中拿的电子磁卡?这一路上电子磁卡又是在谁的手中?如果真有人利用到偷龙转凤的手法,那么这一段时间难道不是最佳时机吗?” 说到这时,我再次的停顿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黑影。 黑影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明显的变化,只是很平静的开口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当时拿电子磁卡的人,一路上持有电子磁卡的人,都是孙雅孙教授,那么只有她才最有可能偷换电子磁卡,也就是说她才应该是本案的凶手,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道:“如果我们的分析到此为止的话,确实如你所说,孙雅是最有嫌疑的人。甚至,在我和柳警官的私下讨论中,我们也提到了孙雅的名字,猜想她可能就是真凶。” 黑影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道:“这不就结了,既然孙教授就是凶手,那么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你又为什么要指证我才是凶手?” 这次我摇了摇头道:“你没注意到我刚才所说的是建立在‘如果我们的分析就到此为止’这句话的前提下吗?事实上,我不得不佩服你在这次案件中所设下的层层圈套。” “你故意的布置了犬养素子的房间,却又特意的留下破绽,让人觉得是真正的凶手想转移大家的视线,让犬养素子做替罪羊,从而使自己能够逍遥法外。我们估切把犬养素子称做第一个替罪羊吧。” “当然,犬养素子这个替罪羊并不需要掩饰的特别精巧,因为她的作用就是要故意留出破绽,让人察觉到凶手有寻找替罪羊的意图。当大家发现这点时,真正的凶手可能正在暗中偷偷得意,因为这正是其想达到的目的。” “真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凶手有毛病,故意要让人察觉自己的布置?”黑影在一旁不满的插了句话。 “真正的原因你不可能不明白吧?”我饶有深意的看了黑影一眼,继续道:“凶手之所以故意要让人有所察觉,是因在凶手所设计的这一系列案件中,还有着更精妙的布局。” “试想一下,如果大家把犬养素子当做是第一个嫌疑犯,却发现这个嫌疑犯只是凶手找的替罪羊。而这时,当第二个嫌疑犯适时的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只怕谁都会觉得这下算是找到真正的凶手了吧?” “但事实上,这第二个出现的嫌疑犯,只是在真凶的精心设计下,所物色好的第二个替罪羊罢了。”说到这里时,我掷地有声。 第三十章 偷听 黑影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强辩道:“什么第一个、第二个替罪羊的?你说的这么复杂,我可理解不了。” 我不理睬黑影的狡辩,直接挑明道:“孙雅确实是有嫌疑,我们也曾一度怀疑过她,毕竟当时犬雄一郎房间的电子磁卡,是她第一时间接触的,要动什么手脚也只有她最方便。但是,如果孙雅真是凶手,那么发生的第二起命案又怎么解释呢?” “御手洗犬造死在了自己屋内,凶手却神秘消失,从时间上来说凶手也无法从那唯一的通道逃离现场。如果说孙雅有办法完成第一起凶案,那么这二起凶案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黑影冷笑一声,道:“既然是孙雅有嫌疑,那你们就应该去问她啊,她用什么手法犯案,你们让她招供不就行了?更何况,刚才为了把大家聚集在主楼而打电话时,孙雅明明不在自己的房间。而且,柳警官也提到过,在御手洗犬造案子发生时,孙雅并没有呆在自己的房间中。半夜三更的她不呆在自己的房间中,还能干出什么好事?这还不是明摆着的?” “你是说不在场证明吧?从这点上来说,确实对孙雅很不利,如果解不开第二起凶案的话,那么我也只能把怀疑的目光投到孙雅身上。但是……”说到这里,我略微停顿了一下,将目光牢牢的盯住了黑影,一字一顿道:“一旦迷题解开了的话,那么这条嫁祸东江之计也就不攻自破了!” 黑影神色微变,还想开口辩驳些什么,久未出声的柳丁突然断喝一声:“谁?!” 紧接着我就看到她一个健步窜到房门口,将虚掩的房门打开,一个我十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当然,即使我对这个人不算熟悉,但他那特殊的身材依然会让人印象深刻。那个站在屋外的人,正是胖子陈翔。 此时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人畜无害的憨憨神态,而是一脸的惊讶与痛心,我甚至能看到他那圆圆的脸蛋上,额头上被挤出了深深的皱纹。这是一个我并不熟悉的陈翔! 陈翔脸上勉强向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颜道:“天丛老大,柳警官,别误会,你们总不会认为我有什么坏心眼吧?”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道:“你没事躲在门外干什么?这偷偷摸摸的样子摆明了是偷听,还敢说没安着什么坏心?” “这个……”陈翔搓了搓手,脸有愧色,但他的眼光落到黑影的身上时,又转换成了一脸的惋惜神情。 “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搜索村子里到底还有没有人藏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和柳丁特意到这里来是为了守株待兔,全然没想到会碰到陈翔。不过,从陈翔看着黑影的表情,我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陈翔这次算是真正的苦笑了,又象是自我解嘲,摊开手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明白吗,这谷里如果真有外人进来的话,那里还能藏的住? 随便到什么地方看看,就能察觉有没有人迹了。我想别人不知道这点,但你天丛老大会不明白?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要安排我们分队进行搜索。但现在,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陈翔又神色复杂的看了黑影一眼。 被陈翔这么看着,黑影的神色终于开始不自然起来。 “你明白了又能如何?”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就算明白了,也晚了!” “是啊,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陈翔也是一脸的痛心疾首,看着黑影喃喃自语着。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黑影有些结结巴巴了:“现在一个个都在这里悲天悯人,好像是惋惜我做了什么天大错事似的,别装着自己很神圣的样子。” 我看着黑影再次叹口气道:“事到如今,你还能装做无辜?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吗?即使杀人手法再精妙,犯罪始终是犯罪,难道你还真的能以杀人为荣?” 黑影躲开了我的目光,并没有回应我的置疑。 倒是陈翔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天丛老大,虽然我是明白了你把我们分队搜索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凶手,而且现在我也看到了我不愿看到的一幕。但是,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种巧合,凶手另有其人?” 我摇摇头道:“我不是什么圣人,也确实会犯错误,不可能每次都判断正确。但是这次,事实俱在,难道我们还要自欺欺人不成?” 黑影开口反唇相讥了:“什么叫做事实俱在?就因为我没有按你的安排去搜索那并不可能存在的外人?就因为我出现在这里?即使现在,我还是想不通,你凭什么指定我就是凶手,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慢慢的踱步到了屋子中间,缓声道:“别忘了,你刚才在这里留下了指纹!” “留下指纹有什么奇怪的?”黑影冷笑道:“你别忘了我的身份,即使在这里留下指纹也说的过去。” “好吧,如果你说留下指纹这一点并不奇怪,那么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我镇定的应对着:“从昨晚御手洗犬造拨出求救电话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的这段时间,除了我们来过这里外,这里应该是没有任何人来过的吧?既然没有人来过,那么从御手洗犬造出事到现在为止,这里的东西应该也没有任何变动吧?” 从知道御手洗犬造出事柳丁用电话联系众人开始,时间就十分紧凑,而且主楼的通道一直有人看着,任何跨区域的移动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出事后几乎是没有人单独行动过,自然也没有谁有机会背着大家做些小动作。事实上,从当时的情况看,即使有人想到这里来做些处理,也没有任何时机。 看着黑影没有反驳我的推论,我肯定的道:“现在,我只要做一个小小的试验,就能说明你留下这个指纹到底奇不奇怪?或者说,这个小小的试验就能揭破你在这次案件中,用来杀害御手洗犬造的那个神奇手法!” 第三十一章 交错 陈翔在一旁傻呼呼的接了腔:“一个小小的试验?就这么简单的能够揭开真象?” 我点点头道:“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小试验,或者说我只需要拨一个电话!” “电话?”陈翔显的有些诧异。 “当然是电话了。”我解释道:“我们现在正身处主楼的控制室中,摆在我们前面的就是控制这座雾隐谷内所有电话的小型程控交换机。而刚才,你――” 说到这里,我的手指向了黑影,大声道:“陈双双小姐!就在这部交换机上,留下了你的指纹。” 此时陈双双,也就是那个黑影,脸上的神色一片铁青,显然我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我指了指交换机,对着陈双双道:“刚才你是在这里留下了指纹,我们可以看到这是一个连接内线电话的通信端口,只是我们不知道你碰的这个端口,到底连接的是那一个号码啊?你是这里的管理员,不会不清楚吧?” 陈双双板着脸道:“我也没必要瞒着你,这个端口连接的电话机,号码就是8888,也就是我房间里的电话号码。不过,我刚才是看到这个端口像是有人动过的样子,才想自己动手看看的。” “那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我问道。 “这个……”陈双双犹豫一下,还是照直说道:“这个端口的电话线,是被人换过的。” “因为电话的端口被人换过,所以你刚才就想换过来,所以才会在交换机上留下指纹,对吗?”我紧紧追问。 “这是当然了。”陈双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么,我想问你的是,你既然准备把接错的端口交换回来,那么一定是刚才也看出来了到底是那个号码和你房间里的电话接错了线吧?” “这……我当然看的出来,我房间里的电话是和8101的电话窜线了,毕竟这两个端口就挨在一起。做为这里唯一的管理员,所有的事物都要经过我的手,我能看出什么地方接错了电话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难道就因为这样,认定我是凶手?” “陈双双小姐,既然是这样,我想请问你,如果现在我用内线电话拨8101,不知道那间房的电话会响啊?” 陈双双铁青着脸道:“既然电话线接错了,那么8101的电话自然是打到我的房间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要是拨打8888这个号码呢?” “这……”此时的陈双双终于哑口无言。 “其实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难回答。”我替陈双双说出了答案:“如果有人现在拨打8888这个号码,毫无疑问会连通御手洗犬造房间里的电话。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两个房间的电话号码在交换机上的端口连接线被人互换了!也就是说,拨打8888就会接通本应该是御手洗犬造房间的8101,而拨8101却会接到位于主楼的8888!” 这时陈翔插嘴道:“天丛老大,你说拨打电话,双双房间的电话会和御手洗犬造房间的电话号码串线?” 我点点头道:“对,其实我们只要现在到陈双双的卧室中,拿起电话拨8888,再随便找个人到御手洗犬造的房间中去证实一下,很容易就能证明拨打8888这个号码时,接通的是御手洗犬造房间中的电话。” 陈翔的额头渗出了丝丝冷汗,他喃喃道:“这么说来……这么说来……” 我略带安慰性质的拍了拍陈翔的肩,转头对陈双双道:“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你看到我们在这里等你,就应该明白你的那些伎俩,已经被我们识破了。” 接下来,我又开始了我的解释: “当御手洗犬造打电话到柳警官那里求救后,柳警官立刻通知了我。我和柳警官碰头后,决定马上打电话求助,离现场最近的陈双双你,就成了我们寻求帮助的对象。于是,柳警官向你打了电话,请你守住要道,以防凶手逃脱。从御手洗犬造打电话求救到我和柳警官碰头,这中间的时间不过是三分钟左右。” “但这时就有一点很奇怪了,当时柳警官拨打的电话号码是8888,按道理陈双双你应该是在主楼里接听电话。但现在我们也看到了,8888这个号码和8101互换了,也就是说柳警官拨打8888这个号码,应该接通到御手洗犬造房间里的电话上。但是,这个拨错的电话号码,怎么偏偏还是陈双双你所接听的呢?” “前面我们也分析过,从御手洗犬造打电话求救开始,从时间上来分析,任何人都没机会接近这个控制室。也就是说,在御手洗犬造打电话时,这两个号码就已经是错位的了。那么,为什么我们拨打8888这个电话时,却还是陈双双你接听的电话呢?从御手洗犬造的求救电话被挂断,到我们拨打8888这个号码,中间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不论行动再怎么迅速,也不可能在两个区域之间移动。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你当时是在御手洗犬造的房间中接听的电话。换句话说,你就是杀害御手洗犬造的凶手!” 听到这里,陈双双忍不住辩解:“不,还有一个人在我接电话后有机会到控制室里更换端口的连接线。要知道当我们一起去金区时,只有王杰一个人留守在这里,他完全有时间到控制室里去做手脚,达到嫁祸我的目的。”陈双双忍不住辩解道。 我摇摇头道:“王杰就算有时间,但他也没办法在交换机上做什么手脚。交换机的端口上又没有贴标识,初来乍到的王杰怎么可能知道交换那两条连接线,就可以互换8888和8101这两个号码?事实上,在发生御手洗犬造事件时,有没有人接近过控制室并不是最重要,因为在整个雾隐谷的所有人中,只有做为管理员的你才清楚电话线的布置,也只有你才能准确无误的交换那两个电话号码。” “这……” “能够运用交换电话号码这个方法,在空间上来个移花接木,就算有人能想到,但因为不知道交换机的端口设置,根本办法实施。只有你,陈双双,做为这个雾隐谷中唯一留下来的接待人员,才会清楚这些基础设施的布置!”我断言道。 第三十二章 死神再现 “这……这些全都只是你的想象。” “确实,在没有到这里来证实我的想法前,这个推理只能是想象。不过,当我和柳警官看到这个交换机时,想象也就算是被证实了。”我继续解说着:“虽然我不清楚交换机的端口设置,但很明显的看到有两根连接线是交错插在端口上的。除此之外,其余的连接线全部都是井然有序。” “交叉的连接线,应该就能证明我的想法是有事实依据的,就是有人利用了电话线,交换了房间的电话号码,运用这个方法来了个空间大挪移,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由于之后连续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使的你没有机会单独潜到这间控制室来,将交换了的电话线再换回去。于是我就想到,只要给你创造出机会,然后静静的在这里等待,自然就可以抓到你想毁灭证据的现场。” 陈双双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放下了什么似的,神情轻松的问我道:“我自认为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但你是怎么想到电话被人换过了,并怀疑我的?”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自己就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凶手?” “事到如今,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那些人渣也全都受到了报应,我没什么好遗憾的。我感兴趣的是,这应该是个完美的犯罪,但为什么你能抓住我的破绽?” “完美的犯罪吗?”我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事实上,你这次的案件已经接近完美了。并不是说你的犯案手法完美无缺,而是说你差一点就可以毁灭掉证据,从而使自己完全的置身事外。” “哦,揭破了案件真相的神探,居然给我这个凶手如此高的评价?”陈双双有一点自嘲。 “其实在你的原计划中,你完全有时间赶在我们到达前先一步回到主楼,并有时间到控制室中将接错端口的电话线换回来。如果在我们发现案件真相之前,你就已经消除掉了电话线被换过的这个证据,那么即使我能看破你犯案的手法,并锁定你就是凶手。但由于你有在案发时,位于主楼‘接’电话这个‘完美’的不在场时间证明,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指证你。” “可惜,我还是留下了这个证据,而且被你抓住了。” “只能说是天意吧,谁也没想到王杰对那个传说中的宝藏是如此的热切,在接到我们的电话知道御手洗犬造出事后,居然第一时间就想赶到金区去,而且他确实是抢在了我们的前面,甚至于你相比,也只是前脚和后脚的时间差。” “这点确实是让我有些意外,当时我刚刚回到主楼,没想到王杰居然出现了。如果我这时上楼去控制室将电话线换回来,那么很有可能被王杰看到。没办法之下,我只好抢先和他打招呼,表明自己是隐身在暗处监视那条唯一的通道。虽然王杰的出现,使我没有时间去处理电话线的事,但当时我还想,就只当是为自己多了一个证人,可以使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更加完善。” “可惜你却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人证,却使你没时间去消除证据,从而留下了这唯一的破绽。” “也许如你所说,这可能是天意吧。再完善的计划,却因为一些无法预料的意外,总会出现一些漏洞。” 听到计划两字,我心中一动,难道事情又和我想象的一样?于是我故意问道:“你差一点就达成了一次完美的犯罪计划,从策划到实施这次的杀人计划,你花了不少的时间和心血吧?” 陈双双摇了摇头道:“你别把我看的这么行,虽然我的武功底子还行,但对于杀人这样的勾当,我还是门外汉。这次的杀人计划,我是向人买的。” “向人买的!?”柳丁和陈翔一起惊呼出声。 而我在证实了我的想象后,也忍不住出声问道:“是不是秋庭枫?” “秋庭枫?!”在听到我的问话后,柳丁和陈翔又一次的一起惊呼。 陈双双则是一脸的茫然神情:“秋庭枫?是谁?和这次雾隐谷之行有关吗?” “你不知道秋庭枫这个名字也并不奇怪,毕竟他喜欢隐藏自己的名字。但是,‘秋雨点点歌一曲,庭院深深枫叶红’这句诗你总听过吧?”我追问道。 “这首诗还不错,但我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不是说你杀人的点子是买的吗?难道不是在网上?不是向秋庭枫或是以这首诗为代号的人买的?” “点子我确实是在网上买的,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那是个叫‘死神之约’的网站。只不过,我一直是通过邮件与那个网站的人员进行联系,并没有接触到叫秋庭枫的人或是听闻过这首诗。”陈双双坦言道。 “又是这个‘死神之约’?”我恨声道:“你接触过死神之约却没有碰到秋庭枫?难道说‘死神之约’又壮大了?不仅仅是秋庭枫在主持?还有其他的人参与到‘死神之约’中?” “死神之约”的大名,柳丁自然是清清楚楚,就连陈翔也是多次听闻。而秋庭枫这个迷样人物,对我们这些经历过众多案件的人来说,就更是耳熟能详了。 “我不知道秋庭枫是干什么的,但我却从偶然中得知了‘死神之约’这样一个网站。”说到这里,陈双双有意无意之间看了看陈翔,继续道:“我找到这个网站后,确实是大开眼界,而且我看到了一丝曙光,仿佛死神之手已经在向我所痛恨的那些人渣召唤!” “于是,你向他们购买了这次雾隐谷的杀人计划?”我有些痛心的问道。 “不错,价钱虽然并不算便宜,但还在我能负担的范围内。其实,只要能亲手将那些人渣送下地狱,就算要我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是愿意的。”说到这里,陈双双的面目变的有些狰狞,眼中也射出了丝怨毒的目光。 “你已经付出了代价,而且这代价所带来的损失是无法挽回的。你,已经迷失在血腥与仇恨中了!”我长叹一声。 第三十三章 唯一性 “迷失吗?”陈双双叹了口气道:“也许吧,但我不需要找到自我,只要能让那些人渣受到报应,也就足够了。”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你如此愤恨?”我不由的摇了摇头。 陈翔也动情的叫了声:“双双……”可惜的是他却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说什么好。 “没什么好伤心的,就当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陈双双现在倒是显的很洒脱,而且还向我开口问道:“天丛先生,现在我唯一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看出这个手法并锁定我就是凶手的?” “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反问道。 “不算是很重要,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事实上,在‘死神之约’网站我大开眼界,觉得他们能制造出那么多匪异所思的案件实在是异于常人,也可以说是能人所不能吧。但是你,天丛先生,同样宁我佩服万分,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你是怎么洞察这次事件真相的?” “洞察?”我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我可担当不起,如果整个事件真的能被我洞察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是在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后,才让我看到了事实的真相。” “这点你到不用自责,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考试,在你没看完题目前,就让你说出答案是不公平的。而你,已经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这足以让我震惊。” “死亡与流血能用考试这样的比喻来衡量吗?”我有些懊恼的道:“而且,我从不为自己能够察觉真相而高兴,伴随着死亡的事物,没有任何让人值得高兴的地方!” 似乎感觉到了我心底的不快,柳丁在一旁轻轻的握了握我的手,给了我一个无言的支持。而陈翔也拍着我的肩道:“天丛老大,我支持你,也相信你。只是这次,双双她……”说着,他看着陈双双的眼神,充满了惋惜。 “我说过,不用为我伤心。事实上,只要那些人渣受到了报应,就算案件的真相没有被揭开,我也会选择消失!” “消失?什么意思?”我忍不住追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陈双双淡淡的回答道:“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穿案件真相的。难道说,对于我这样一个手上沾满了血腥的凶手,你不屑于回答?” 我饶有深意的看了看陈双双,道:“既然你想知道答案,我也没什么好买关子的。事实上,促使我看穿这次案件真相的原因,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唯一性!” “唯一性?”陈双双有些不解。 “对,唯一性。所谓的唯一性,在我看来,也就是说这次案件只有在那唯一的可能成立的条件下才能实现。”我继续解说着。 “我们都知道,发生御手洗犬造凶案时,从时间上考虑再加上那唯一的通道,金区就相当于一个封闭的空间,而我们根本找不到凶手的踪影,当时给我们的感觉就是凶手神秘的从金区消失了。” “我们仔细的搜索了整个金区,根本找不到想象中存在的秘道。而且,整个雾隐谷内并没有外人存在的痕迹,已经可以肯定凶手只能是隐藏在我们这一行人当中。” “除了失踪的犬养素子,从每个人的行踪看来,都不可能出现在金区,包括我们打电话确认大家行踪时不在房间内的孙雅等人。要知道,就算他们不呆在自己的房间内,也不能代表他们就有做案的时间,毕竟金区只有那唯一的通道才是案件的关键。问题是,凶手是如何绕过这个通道,消失无踪的呢?” “刚开始大家的思维,可能还停留在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这唯一的通道,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金区。但我在柳警官接到御手洗犬造的求救电话后,开始向大家打电话确认行踪时,就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 “等到查看了御手洗犬造凶案的现场,以及搜索了整个金区后,我的感觉越发强烈了。因为我意识到,在御手洗犬造的案件突如其来时,由于一时的慌乱,我们犯了一个主观意识上的错误。” “在当时的突发情况下,我们急于赶到案发现场去,于是确认大家的行踪只有通过电话了。而且在案发前的一整天里,我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以确认大家的安全。当案件真的发生时,要想联系大家,我们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要通过拨打电话。” “只到这时,我才明白先前觉得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犬雄一郎遇害后,我们发现谷中的电话线被人破坏了,致使我们的电话无法打到外界寻求帮助。但这里有一个极大的不合理之处。” “谷内的电话线,外线和内线都是接在同一部小型程控交换机上的,但遭到破坏的电话线,为什么只有外线?内线却完好无损?” “既然凶手有时间破坏掉外线,那么把内线破坏掉也只是举手之劳。要知道,凶手把我们困在这座雾隐谷内,就是想伺机行使自己的杀人计划,各个击破对凶手来说是最为有利的,但为什么凶手却不破坏内线电话,要给大家留下这样一个便利的联系工具呢?” “我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内线电话是凶手故意不破坏,留下来给我们使用的。那么凶手留下内线电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结合御手洗犬造的案件后,我才一下子明白了。” “凶手留下内线电话的目的,就是要借机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谷内的众人,是分散住在各个不同的区域,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使用电话。当我们习惯了使用电话来确认大家的安全与位置后,御手洗犬造的案件适时的发生了。” “当时,我们逐一打电话给每个人,确认大家在不在自己的屋内。简单的来说,当时接了电话的人就应该是呆在自己的屋内,也就相当于有了不在场证明。但我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电话确认并不等于亲眼所见,这样的不在场证明还存在着一个很大的漏洞,比如说――电话线被人换过了!”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下来,环视着大家。 第三十四章 推理秀(一) 柳丁早就听过我的分析,自然是神色如常,而陈翔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是陈双双的表现异于常情,她居然连连点头道:“连这点你都能考虑到,果然心思绪密,也难怪你能推理出事实的真相。” “其实看出这点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毕竟结合这些不合理的地方,我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只有偷换电话号码这一招了。”我看着陈双双,继续着自己的推理。 “当我想通了这一点后,整件事情的脉络也就慢慢变的清晰了。” “早在确定了这次雾隐谷之行后,你就已经制定了这次事件的整个杀人计划。由于是有备而来,你对参与这次雾隐谷之行的众人都了解的十分透彻,估计传说中的宝藏、十五年前的旧事、错踪复杂的人物关系,你都是了如指掌吧?” “等到上演这出杀人剧的全部人员到齐后,你就按照先前所拟定好的剧本,将杀人事件一幕幕的上演了。” “利用大家分别入住各个区域的机会,你首先把目标锁定在了犬雄一郎的身上。首先,备用钥匙是由你保管的,这样一来你想进出谷内的任何一间房都易如反掌。更何况,你还可以利用日本人贪图宝藏的心理,以宝藏为诱饵,使的他们对你没有什么防范之心。” “你在第一天的夜里潜入到犬雄一郎的房间,逞他不备时袭击了他,并将他残忍杀害。事实上,以你的身手来说,就算犬雄一郎想反抗,也没什么活命的机会。” “杀害了犬雄一郎后,你将他的房间磁卡放在血泊中,然后利用自己保管的备用磁卡,堂而皇之的锁好门离开木区。同时,你趁着深夜破坏了铁锁桥,并切断了谷中与外界联系的电话线,完成了这个把大家困在绝境中的囚笼。” “到了第二天早上,你利用自己为大家安排早餐的机会,将孙雅安排坐在离自己房间最近的位置上。由于孙雅因为陈老教授的关系,与御手洗犬造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也因此她成为你计划中最好的替罪羊。” “当大家在早餐时发现犬雄一郎没有来时,你就借以去找他为名,离开了主楼。而与你一同前去的柳警官,也就相当于成了你的一个证人,以证实在沿途中你没有任何异常。当你和柳警官到达木区后,理所当然的就会发现犬雄一郎出了意外。” “这时,你到隔壁房间中向主楼打电话,电话铃响后,最接近你房间的是孙雅,再加上她也是位女同志,比较方便到你的卧室中去接电话,于是就如你计划般的孙雅接听了这个向大家通报意外的电话。” “在电话中,你告知孙雅要带上备用电子磁卡,并指明备用磁卡的存放地方。不疑有诈的孙雅自然是按照你的吩咐取出了备用的电子磁卡,只是这样一来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反而是孙雅第一时间接触到了备用的电子磁卡,如果真要借备用磁卡做什么手脚的话,她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事实上,真正最有机会利用备用磁卡的,正是保管备用磁卡的你本人,但由于你巧妙的安排了孙雅这样的一枚棋子,转移了大家的视线,反而使自己能够置身事外,这样的安排不能不说是精妙啊。” “接下来,由于发生了命案,再加上被困在这样的一个绝境中,大家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在这样心态失衡的情况下,就更谈不上什么团结了。这个时候,只要投下一枚小小的石子,就能在大家的心里激起天大的涟漪。” “不知道是出于你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许剑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出来,向大家挑明凶手就隐藏在我们这一行人中。这下子大家的恐慌更严重了,根本不愿意聚集在一起共渡难关,于是如你所愿,各人还是分散而居,为你的杀人计划准备好了一个能充分表演的舞台。” “事实上,不论许剑在这个时候出不出头,你都应该有办法达到让大家分散而居的目的。毕竟这里的众人之间,都存在着一些矛盾与冲突,再加上御手洗犬造多疑、自私的性格,那怕你只需要稍稍的提醒一下有可能有怎样的危险,日本人都会大为紧张。更何况,还有人挑明了凶手就隐藏在我们这一些人中呢?” “既然大家分散而居,那么你先前故意不破坏而留下的内线电话就起了大作用。毕竟在大家分散到谷中各个地方时,最便利的联系方法也只有电话了。当柳警官不停的用电话与大家联系时,你一定在暗中偷偷窃笑吧?” “由于你的杀人计划本来就安排在晚上,经过了一个白天不停的电话确认却没有什么事发生后,大家的警惕性又降低了不少。而且,当大家习惯了电话联系的这个方式后,也就等于在最后为你制造不在场证明打下了最好的伏笔。” “等到夜深了,柳警官无法再一一用电话确认大家安全的时候,你终于开始行动了。当时雨不是太大,你应该是首先和犬养素子联系,以宝藏为饵把她诱出,使得金区的居住者只剩下御手洗犬造一人。犬养素子的外出,我想她房里那件用过的雨衣应该能够说明问题了,至于她被你诱出后到底是死是活,那也就只有你才清楚。” “然后,你可以从容的布置犬养素子的房间,故意给我们留下种种线索。由于是深夜,再加上各人都躲在自己的房间中,你也不用担心你做这些布置的时候会被人发现。” “处理了犬养素子后,你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御手洗犬造了。为了完成这次的杀人计划,你自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首先,你将交换机上的电话线接****换过来,使自己房间的电话号码与御手洗犬造房间的电话号码交错过来。” “然后,你在出门前将自己房间电话机的话筒拿起放在一边,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拨打8101这个御手洗犬造的房间电话号码,都会出现占线的声音。你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给后面的杀人计划做准备。” “接下来,你所要做的就是去杀害御手洗犬造了。” 第三十五章 推理秀(二) “你同样可以利用宝藏的名义,诱使御手洗犬造对你失去防范,这样就算没有了备用电子磁卡,你一样可以进到他的房间中。只要骗开御手洗犬造的房门,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以你的身手,那个日本老头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你要杀掉御手洗犬造是件很简单的事,但你故意留下机会,让他有时间拨出求救电话。虽然电话号码是被换过了,但并不影响电话的内线拨号,而且对于没有来电显示的内线电话,接到电话的人只知道御手洗犬造从他的房间内打出了求救电话,又怎么可能想到电话号码却是被换过的呢?” “御手洗犬造要拨求救电话,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柳警官,毕竟关键时刻他也只能依靠警方了。而且,在和柳警官通了多次的电话后,这时只要一拿起电话只怕条件反射就会想到柳警官。当然,御手洗犬造拨打电话时,你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完全可以看到他拨的电话号码,知道他向谁发出求救信号。而只要电话接通,他发出了求救信号,你不用等他再多透露些其他的信息,就可以将电话掐断了。” “御手洗犬造在你面前毫无抵抗力,你可以轻松的杀死他,而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大可以在他打求救电话之前就留下。就算你在他打求救电话后,立刻杀死了他,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杀掉御手洗犬造后,你从容的将电话挂好,静静的等着那个可以成为你不在场证明的电话。你算的非常准确,在你看到御手洗犬造是向柳警官发出求救信号后,你就对自己所设下的不在场证明圈套更有把握了。” “柳警官接到电话后,由于信号是突然中断,急切之下她肯定会马上拨打8101这个号码以便确认情况。但由于电话号码早已被你交换,这个号码实际上打回到了主楼你的卧室中,而你早就将电话的话筒放在一边,柳警官的电话自然打不通。这样一来,正好与御手洗犬造的求救电话突然中断相佐证,让人不疑有诈。” “这时候,为了封锁那唯一的通道,防止凶手在我们赶到现场前逃离,我们的选择是什么?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的选择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寻求别人的帮助,而最佳的人选就是位于主楼的你。” “在凶手是谁还不明朗的时候,只要我们确认你当时还呆在主楼,那自然也就等于你不可能是此时还在御手洗犬造房间中行凶的凶手。而只要有人盯住那条由金区出来的唯一通道,不管是谁,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金区。” “不管怎么说,柳警官肯定会向主楼打一个电话,而这个电话实际上却是打进了御手洗犬造的房间中。而你,在杀害了御手洗犬造后,从容的就在案发现场接听了这个电话。这实在是一个大胆而又设计精妙的诡计啊,居然可以让你呆在现场完成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在接了电话后,对于柳警官请你看住通道的要求,你自然是满口答应,甚至你可能在电话中无意提到现在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在房间中出事之类的话。总之,不论你采用什么样的说话方式,都可以将话题引到是不是现在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房间内。” “被你的话提醒了的柳警官,在给你打完电话后,就会想到逐一给其他人打电话确认此时是不是都呆在自己的屋内。这样一来你就轻松的达到自己的三个目的。” “其一是加强大家的印象,认为只要通过电话就能确定大家的行踪,因为既然人人接电话时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内,那么你自然也不会例外。这样一来,你给自己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就不会有人怀疑。” “其二是你早就安排好了被怀疑对象,在你杀害御手洗犬造之前,估计你就用匿名的方式,以日本人的秘密或是宝藏为饵,将孙雅引的离开自己的房间。这样,当我们打电话确认大家行踪的时候,由于孙雅没有呆在自己的房间内,自然就成了嫌疑人之一。再加上你杀害犬雄一郎时的布置,孙雅自然算是很好的完成了这个替罪羊的角色。” “至于当时许剑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间内,据我估计那应该不是出于你的设计,很有可能是他对宝藏过于热心,十分关注孙雅的行动,在看到孙雅半夜出门后,而自己跟了过去吧。” “其三,由于柳警官要逐一的给大家打电话,而打电话总是需要时间的,这样一来就给了你足够的缓冲时间。保证你能够在接听完电话后,简单的处理一下现场,比如说将御手洗犬造的尸体摆到客厅中,将电话摔在地上造成8101这个号码打不通的假象。总之,你将会有足够的时间在我们赶到主楼前,先一步回到主楼。而且,你还可以趁机将交换了的电话线换回来,使自己的杀人计划更加完善,不留下一丝破绽。” “可惜的是,超出你预想之外的事发生了,王杰居然没有呆在自己的屋内,而是想赶到金区去看个究竟。幸运的是你还是比他快一步赶回到主楼,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有时间去处理交换电话线的事情了。于是,本应该完美无缺的犯罪计划终于留下了一个没来得及弥补的破绽。” “你和王杰碰头后,互相制约,谁都没办法抽身离开,于是只好一起呆在那里等我和柳警官到来。在我和柳警官赶到主楼后,看到多了王杰一个人,就正好让他继续看住那条通道,由我们三人前往金区察看现场。” “其实在当时我的心里就隐隐的有种不安感,觉得电话只怕会成为本案的关键,中间一定藏着什么问题。但在还没证实前,我觉得还是让你跟在我和柳警官身边,让你始终处于我们的视线之下较好。这样你就算想再做什么手脚,也找不到时机。” “在确认了御手洗犬造的死亡现场后,我越发相信凶手不可能凭空的消失,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是陈双双你利用电话来完成这个犯案手法。在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了你是本案的凶手,唯一所要等待的就是如何找到证据指证你。” 第三十六章 推理秀(三) “为了证实你是利用电话来了个空间挪移,在我想来最简单的方法是立刻到你的屋内去看一看你的电话是不是没有搁好。毕竟要利用到电话的话,那么8101这个号码拨不通,是相当的关键。” “可惜的是,当时王杰拉着我问御手洗犬造那边的情况,使我耽误了点时间,你和柳警官已经上了楼。上楼后柳警官要你打电话通知大家到主楼集合,这样一来正好如你所愿,刚好可以掩盖自己房内电话的异状。” “不过这一点也不算是太重要,当我想到你应该是利用电话制造不在场证明时,就已经考虑明白你还没有时间到控制室中将电话线交换回来。为了给你制造这个机会,我就故意提出要大家分队搜索,给你创造机会来弥补这个漏洞。” “我相信,为了使这个杀人计划完美无缺,你肯定会找机会潜回到主楼,将交换过的电话线还原。这时候,只要我和柳警官藏在控制室中守株待兔,自然就可以抓住你的现行。” “总的来说,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起完美的犯罪,如果交换电话线这样的一个事实被你掩盖过去,即使我们能够推理出你犯罪的手法,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这点。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最终还是留下了这丝破绽。” 一口气将我推理出的案件真相口述出来,我自己也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口干舌燥也是难免。柳丁自然是完全赞同了我的推理,而陈翔也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估计还在慢慢的回味。 突然之间,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陈双双鼓着掌道:“真是一场精彩的名侦探推理秀啊!我越来越佩服你了。这么复杂的案件过程,居然差不多被你整个的推理出来,你的神探之名确实名副其实。” 我摇摇头道:“我并不是什么神探,只是一个不喜欢见到血腥的普通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时光回到三天前,这雾隐谷中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时光倒流吗?”陈双双叹了口气道:“可惜的是,人生是没有办法选择重新来过的!” “但你也用不着去选择双手染满血腥吧?”我沉声道。 陈双双看了我一眼,道:“不知道你是正义感过剩还是同情心过剩,我听闻过很多你的传闻,知道你经历过不少次的杀人事件,难道每次你都是这么的多愁善感?” “与正义同情什么的无关,我只是尊重每一个生命。” “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奇怪,我以前从没遇见过,在这里碰到你还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刚才你的推理很精彩,基本上把整个过程说了出来,这点我用不着否认。”再次肯定了我的推理后,陈双双也开始了她的陈述。 “杀人计划确实是我向死神之约购买的,当时我看了之后反复推敲,觉得还真是天衣无缝。用这样的一个杀人盛宴来招呼那些人渣,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你所猜想的,第一天晚上我敲开了犬雄一郎的房门,那个淫棍还真是容易哄骗。当我袭击他后,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神,那苦苦哀求的丑态,让我觉得这样的人渣,确实该杀。” “而孙雅也确实是按计划中所述的,被用来做替罪羊的人,在早餐时我就布置好一切,让她第一时间接触到电子磁卡成为嫌疑人。第二天的晚上,我还故意装做那个日本女人的声音,打电话给她,说是要告诉她御手洗犬造的秘密,在我准备杀人的那个时间把她骗出房门。这样一来,死无对证之下她的嫌疑就更不容易洗清了。” “许剑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不过他到是帮了我的忙,居然使的大家人心惶惶的不敢聚在一起。在我的原本计划中,是应该挑拨御手洗犬造来出任这个角色的,不过这样一来反而省了我的事,更便于我行使杀人计划了。” “第二天夜深了后,我知道柳警官再不可能打电话过来确认大家的安全了,就暗中把犬养素子约了出来。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贪财,听到宝藏两个字就什么都不顾了,完全对我没有防备之心。” “将她轻松的处理掉后,我按计划布置好了她的房间,然后同样以宝藏为名,诱使御手洗犬造打开了他的房门。这些日本猪还真是贪婪,为了金钱付出性命,也算是对他们的报应了。” “我重伤御手洗犬造后,故意让他有时间拨打求救电话,不过一等到他打通电话,只说了第一句话后,我就下重手杀掉了他。接下来,我按计划将电话收拾好,等着那个本应该打到主楼的电话。同时为了节约时间,我也简单的做了些处理现场的事。” “其实,在整个计划中,我对电话到底会不会打来这一点是最没有把握的,要是万一柳警官不是先打电话,而是直接就赶到金区呢?这样岂不是会把我抓个正着?” “好在不过是两三分钟后,电话铃声就响了。我接起电话后,才算是彻底的放了心,一切果然还是按照计划在进行。接完电话后,我将电话摔在地上,做好了最后的现场布置,就将房门大开,急匆匆的往主楼赶。” “我尽量以最短的时间赶回到主楼,果然一切如常,看来从时间控制上来说,我并没有犯下什么错误。唯一意外的是,我居然发现王杰从土区在往这边赶,看到他的灯光越来越近,我只好截住他,表明自己是在这里监视通道的情况。只可惜这样一来,我也就没时间回到控制室中将电话线交换回来了。” “按照计划中,只要将电话线交换回来,这次杀人计划就算是大功告成。所以,我心中所想的,就是要如何补足这个破绽。当我听到你提议分队搜索时,还以为是天助我也,一个好机会从天而降。” “分队后,我找了个机会单独潜回主楼,本来是想趁机把电话线交换回来,没想到却落入了你的陷阱。我留下了这个唯一的破绽,被你所洞察,而且还设好圈套让我自投罗网。可以说,在这场侦探与凶手的较量中,我完全的败下阵来。” 说到这里,陈双双两手一摊,一副认输了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 错过的机会 “杀人案件,是不能用输赢来衡量的。”我接口道:“在这次的案件中,没有什么胜利者或是失败者,只有隐藏真相或是揭开真相。” 陈翔也在一旁连连摇头,叹息道:“刚才和大家一起出去搜索时,突然听到双双你说主楼的食品还有一部分没放到冰箱中,要回去处理一下,我就觉得很奇怪。再联想到天丛安排分队搜索也有些不合常理,就偷偷的跟着来看看。没想到,看到却是双双你……” “我说过,没什么好可惜的,处理那些人渣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心安理得。”陈双双淡然的道。 “其实,就算你不说明,我也差不多能猜到这次的杀人计划并非出自于你自己的设计。”我的语气中,依然充满了惋惜。 “哦,这你也能够看出来?你是依照什么下的判断?”陈双双全然没有被揭穿真相的懊恼,反而是好奇心严重。 “因为在这次事件的整个过程中,你只知道如实的按照计划来执行,却不知道变通。如果这个计划是你自己制定出来,以能制定出这么一个周密杀人计划的经验与智商,那么你就应该能够注意到,其实在这次事件中你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帮你弥补所留下的电话线被交换的这个破绽,甚至还能完全的嫁祸给他人。”我语出惊人。 “什么?”这次是柳丁、陈双双、陈翔一起惊呼出声。 陈双双更是追问道:“居然还有这样的机会?是真的?” “因为你只知道忠实的按照计划去执行,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一些意外因素了。实际上,就算是同样的意外,既有可能是造成你留下破绽,也有可能是给你创造另外的机会。”我解说着。 “意外?难道你是指王杰突然赶到的这件事?”陈双双还是有些不解。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继续道:“当王杰到达主楼时,你是先一步到达的吧?当时只是你注意到了他,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你,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说几乎被你吓了一跳。” “就算是这样,又能代表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王杰并没有看到你,你完全可以隐身在黑暗中,就这么让他赶到金区去。” “可是,我既然接到了你们的电话,说要我监视通道,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杰到金区去而没有行动?” “你完全用不着有任何行动,甚至你用不着向任何人提起你看到王杰是事后才赶到金区的。” “你是说嫁祸给王杰??”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其实因意外而出现的王杰,对你来说却是个天赐的良机,让你可以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替罪羊。要知道,按照你原计划中安排的孙雅,虽然嫌疑最大,却没有办法解释她是如何杀害的御手洗犬造,从这点看这个嫁祸的计划还不算是完善。” “难道我就借王杰往金区赶的这个机会来嫁祸他?可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勉强?” “我说过,这个机会不仅仅是嫁祸,还可以弥补你留下的那个破绽!” 当陈双双还在思考时,柳丁已经有些明白了,她接口道:“你是说,把王杰故意放到金区后,就有机会回到控制室中把电话线交换回来了?” “正是如此,但还不仅仅只是如此!”我对着陈双双继续道:“你把电话线交换回来后,还可以交换另两个电话号码,那就是御手洗犬造房间和王杰房间的电话号码!” “交换他们的号码?”陈双双喃喃道:“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把我的电话号码换回来后,相当于我留下的破绽被消除了。但只要我再次交换号码,就可以把这个破绽转嫁到王杰的身上。” 我点头认同了陈双双的话,接下来就是我的假设了。 “我和柳警官赶到主楼的时间,比王杰赶到的时间差不多晚了四分钟,这段时间足够你进行这样简单的布置了。当我们赶到后,你完全可以装做毫不知情的样子,说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经过通道。” “于是,我们再到金区时,自然就会发现御手洗犬造已死,而王杰是这时是呆在金区的唯一一人,他自然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王杰肯定会力证自己不是凶手,是事后才到达的金区,而他接听过柳警官的电话就是他所能辩解的最好证明。” “可是这时候如果被我们发现了电话线被交换的这件事呢?王杰又要如何解释?唯一见证过王杰是事后才赶到金区的正是你这个正宗凶手,你会成为她的人证吗?只要你一口咬定,接到电话后就一直看着通道,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经过,只怕谁都无法反驳。这样一来,王杰就算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至于王杰既然安排了交换电话号码这一手,为什么却还呆在金区不抓紧时间离开,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反正有王杰这样的一个最大嫌疑人存在,自然会有警方去审问。” “总之,经过了这样的安排,你自己所留下的破绽已经被弥补了,而且前有孙雅这个替罪羊,后有王杰无辜蒙冤,就算我怀疑你就是凶手,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你的布置,但又如何指证?” “这样一来,不管是谁面对此次的案件,也只能看着你逍遥法外吧?” 陈双双呆呆的听到这里,有些失神的道:“居然还有这一手,居然还有这一手。现在我真是怀疑,是不是你就是‘死神之约’?不,如果是你的话,将会比‘死神之约’更可怕。” 我叹口气道:“这就是购买杀人计划最大的蔽端了,任何再完善的计划,也没办法保证在实施的过程中不出现意外。出现意外就意味着有可能出现漏洞,而意外越多就越难补救。更何况,即使达成了完美的犯罪又能代表什么?你的心里难道真的会以犯罪为荣?” 陈双双沉默无语,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我叹了口气,提出了我最后的一个疑问:“其实我最后想向你确认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犬养素子你到底是如何处置的?” 第三十八章 宝藏的所在地 “那么你认为我会怎么处置犬养素子?” “以你杀害那些日本人的残忍手法,以及你对日本人毫无好感的言行看来,犬养素子是没什么机会还能活命的了。只不过,我想问你的是,就算是死也总要见尸吧?” “对,犬养素子我也没放过,她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上。不过,你认为我会把她的尸体放在什么地方呢?” “隐藏尸体,当然是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了。我所能想到的最好地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宝藏所在地了。” “真厉害,你的想象虽然大胆却十分准确,我确实把犬养素子的尸体藏在宝藏的所在地。”陈双双承认道。 “你居然知道那个宝藏的所在地!?”陈翔张大了嘴一脸的惊讶。 柳丁的表情也显的很是震惊,毕竟一个号称可以富可敌国的宝藏,任何人只怕都不能等闲视之。 “这个宝藏,是属于雾隐谷的,是属于我们这个村子的,那些日本人却觊觎它,实在是不可原谅。既然那个日本女人是这么的贪财,我就让她陈尸在宝藏之中,这样做是不是显得特别的有意义?”陈双双的话语显的很是得意。 我无法形容此时陈双双的表情,她那张姣好的脸上此时所流露出来的杀意,到底是残忍?无奈?还是发自于心底的得意?抑或是一种快感? 看到我们几人无言以对,陈双双开口道:“既然你们对犬养素子的尸体感兴趣,而那个宝藏的秘密只怕对各位也有莫大的吸引力,干脆我就带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做为命案的一部份,犬养素子的尸体必须要找到,这是一个法律程序的问题。而对于那个传说中的宝藏,谁敢保证对之没有丝毫的好奇心? 于是,我们一行人在陈双双的带领下,一起前往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藏。 宝藏的所在地并不是在村子里,因为领着我们前行的陈双双是向通往村外的那条直道上走去。这点到和我的推测比较接近,要知道不管一个再怎么隐蔽的地方,也很难藏在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而数百年都没被人发现。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我们穿过直道,来到了那条湍急的山涧旁。破坏掉的铁索桥还悬挂在对面的岩壁上,而我们这边地上两个被破坏的桥墩依然显眼。 来到山涧边后,陈双双领着我们,顺着山涧向下游走去。山涧边乱石嶙峋,行走起来并不方便,沿途除了能看到这条山涧对面的那个小树林,就只能看到村子这头远远的那一片绵延的水田,可说毫无什么景致可言。可以说,这山涧边平时少有人迹。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我们终于走到了山涧的尽头,将雾隐谷团团围住的陡峭山壁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这里的水流依然湍急,带着敲击岩壁的轰鸣声音,由峭壁下的一个地下出水口急泄而出。 陈双双站在山涧尽头,沿着峭壁底部几个略可得力的支撑点,手脚并用的爬到约有四五米深的山涧河床上站好,并向我们招招手。于是我们依次向下爬去,让我郁闷的是可能是自己长期缺乏运动手脚僵硬,我爬上爬下的动作算不上雅观,就连陈翔那胖子攀爬起来动作都比我利索,更别提身手敏捷的柳丁了。 落地之后我打个哈哈,自我解嘲道:“这么陡,爬起来还真不容易。” 陈双双点点头道:“这条贯穿雾隐谷的山涧十分险峻,水流湍急又深不见底,可说是天生的绝险之地。而且沿途都是这种笔直陡峭深有十余米的深沟,只有在这尽头的一片地方,深度才降到五米。除了这里,这条山涧再没有什么可供攀爬的地方了。” 我连连赞同,道:“如果不是在尽头依靠着这雾隐谷的峭壁,只怕还真不容易下到这山涧的水流旁。看这架势,这条山涧应该是条地下河却因为地壳运动而露出地面吧?” 陈双双看了我一眼,道:“按照陈爷爷的研究,这条山涧确实是这个成因,想不到天丛先生你也懂?” 我不过是突发其想乱猜的,可不敢自诩专家,连忙声称自己是瞎猜的。 山涧的河床不算太宽,差不多约有三米,落脚之处全都是一个个混圆的鹅卵石。 陈双解释道:“雨季时山涧涨潮,水势更是惊人,这些鹅卵石也都是长年累月冲刷下才形成的。小时候,我们最喜欢玩的就是看谁能捡到最漂亮的鹅卵石。” 陈翔也感叹道:“小时候也只有我们这些孩子们常到山涧旁玩,大人总说有危险不让我们去,我们就偷偷的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不过是那么点大的孩子,是怎么敢在这么深的山涧上爬上爬下的呢?” 陈双双道:“当时我们姐妹三个,都不敢爬上爬下,就在山涧边上看着翔哥哥你爬到山涧下,为我们捡了那么多漂亮的鹅卵石,即使过了这么久,那些往事我都还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你却成了杀人凶手……”陈翔的痛心疾首显而易见。 “可惜我们都已不再是小孩子了,逝去的时光也没办法回头。”陈双双收拾了一下心情,坦言道:“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难道你们对这宝藏就没有一点好奇?即使近在咫尺也不动心?” “近在咫尺?你是说那个宝藏就是藏在这附近?”我皱眉问。 “其实有一点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大人总说山涧边危险,要小孩子们不要到附近玩?而且大人们也很少到这一带来?”陈双双道。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有人接近宝藏所在地而捏造的谣言?”陈翔像是想到了什么。 陈双双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按照陈爷爷的研究,自古以来,因为意外在这条山涧中丧命的村民并不是很多,但为什么村子里的人从小开始就总听到大人们说山涧边很危险呢?” “陈爷爷发现村子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在小时候也是听着这种传言长大的。而大人们又把这番告诫再告诉下一代的孩子,就这么一代代的传下来,到底最开始是从什么时候有了山涧边很危险的传言的呢?” “陈爷爷从古文献中查出,这个传言似乎在村子刚建立之初就已存在了。那么这个传言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不让人接近山涧吗?不想让人接近,那就是隐藏着什么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唯一能和这挂上钩的就只有那份宝藏了!” 第三十九章 藏宝地 “陈爷爷是当之无愧的权威,他在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和仔细的研究之后,又经过长时间的求证,终于证实了宝藏的存在,而且查明了宝藏就藏在这里!” 陈双双说到里时,脸上充满了自信,不过这自信并不是源于她自己,而是出自于对陈均溢老教授绝对的崇拜与信任。 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陈双双之所以能知道宝藏的秘密,是从陈老教授那里得知的。只是,十五年前,陈老教授在刚查明了宝藏的真相后,就因为意外身故,那么陈双双又是从什么途径得知宝藏的秘密呢? 这时陈双双已经走到了峭壁的角落里,这里也就是我们刚才爬下来的地方,有不少凹下的坑洞或是突出的石块可搭手,可算是这片地方唯一可以攀爬的位置了。 陈双双弯腰在地上捡了几个滚圆滚圆的鹅卵石,塞在峭壁靠近底部的一个石缝中,石缝上方有一块突起的石块,在塞入鹅卵石后陈双双双掌抵在石块上,用力的推动起来。 本来像是连根生在石壁上的石块,在陈双双的用力推动下,居然开始缓缓的移动,与此同时在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平滑的石壁也慢慢的移动起来,露出了丝缝隙。 陈双双继续推动石块,石壁上的缝隙渐渐的扩大了起来,就如同一个门户一般,已经可以看到石壁后是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一切,看的我、柳丁、陈翔目瞪口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机关?还真是大开眼界啊。 陈双双将石块推到底后,拍拍手站起身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陈爷爷了,如果不是他,只怕谁都没办法发现这个秘密。石缝中塞入了混圆的鹅卵石后,就相当于是在转轴中加入了滚珠,这时再用大力推动相当于板手的石块,就可以启动机关打开宝藏的石门了。” “如果不知道这个秘密,单独推动石块就算是再大的力气也是纹丝不动的。而且鹅卵石的数量与大小也都有讲究的,就算是偶尔有鹅卵石掉入到石缝中,也不会因意外而启动机关。” 说到这里,陈双双自豪的道:“这就是陈爷爷的研究成果,破解了数百年来无人知道的秘密!” 这下子我们是彻底无语了,真是想不到古人的机关技术这么厉害,眼前的这一切,几乎只应该是在影视作品或小说中才能看到。 原生态!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仅仅只冲这三个字,这座雾隐谷本身就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宝藏啊。 这时,陈双双用手一指那个洞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向我们道:“欢迎光临,雾隐谷中这个传说了数百年的宝藏!” 说完,她带头走了进去。在出发前,我们已经带上了应急灯,所以就算洞中越到里面越是黑暗,也并不影响我们前进。看得出这个山洞是天生的,不过洞中地面铺设的都是一条条约有两米长的青石,十分的平整。而且洞中的石壁明显可以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由于人力的加工使山洞看起来十分的整齐,便于行走,甚至是搬运物资也不存在问题。洞中的通风效果也很好,走进去并不觉得气闷,确实像是个天生的藏宝之地。 在直行了数十米后,山洞开始拐起弯来,慢慢的我觉得越向里面走,地势就越来越高,就如同是在山洞中登山一般。在拐了几个弯后,我们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数百平米的巨大溶洞,顶端有几条石缝直透天际。现在已经是天明时分,从顶端透入的光使的这个溶洞看起来一点都不黑暗,应急灯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 洞中央搭建了一个相当大的石制平台,上面一溜排的是七八间并不算太大的小石屋,石屋门前是一大片很整齐的石质空地。在空地中间有一个类似于牌楼的建筑,不过并不是太高,约只有两米多。 而最不愿意被我们看到的是,这个类似牌楼的建筑上悬吊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即使她的脸因为痛苦与恐惧而显的有些扭曲,我们还是可以看出这具尸体正是犬养素子。 犬养素子的脸正对着那排石屋,她的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外,正应了一句老话――死不瞑目! 陈双双指着犬养素子的尸体得意的道:“你们觉得这个造型怎么样?临死前她吓的哇哇大叫,说什么这是咀咒这是报应,实际上她却不知道,她之所以死,除了她的贪心外,还因为她是日本人!杀了她后,我就把这个贱人吊在这里,让她看着存放宝藏的这一排石屋,但偏偏是看得见摸不着,让她死都死得不开心!” 我没有答话,只是走上前去,把犬养素子的尸体解了下来,平放在地上,然后才转头对陈双双道:“不管如何,人死百事了,没有必要再这么折腾了。” “折腾?”陈双双冷笑一声,道:“你知不知道,犬养素子到死都没有机会打开这些石屋的门,没有亲眼见到这些‘宝藏’。如果让她亲眼见识到这些宝藏,她铁定会更加的不甘心,绝对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看到陈双双此时那得意的神情,以及她说话的口气,我心中一动:难道这宝藏有什么古怪不成? 陈双双很快以行动证实了我的猜想,只见她走到石屋门前,逐一的将房门打开,里面的景观尽收于我们的眼底。 确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石屋中并没有想像中的珠光宝气,更别说什么堆积如山的财富了,甚至可以说,每间石屋几乎都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我信步走进了一间石屋,发现石屋中的地面上有厚厚的一层黑色颗粒状物质。凑近一点看,才看清这应该是大米之类的谷物,只不过是风化、碳化严重,也不知道到底陈放了多少年。 这时陈翔和柳丁也跟了进来,眼前的一切确实足以使我们目瞪口呆。而陈双双看着我们的表情,得意的道:“怎么样,这份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藏’,是不是让你们感觉到震惊?” “确实是震惊。”我无奈的道:“谁又能想的到,那传说了数百年的宝藏,居然是眼前的这些都变质了的大米?” 第四十章 身份 “意外吧?陈双双冷笑道:”如果那些日本人知道了这样的真相,会不会气的大叫,死的太不值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日本人的目的,确实是为了宝藏。而且为了这个宝藏,三个日本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果是用这个宝藏来换生命的话,那么这三条性命也不免太廉价了些。”我边说边叹了口气。 “廉价?不应该这么说,你别看这个宝藏中没有任何的金银财宝,但它却的的确确是雾隐谷中最宝贵的财富,那些日本人渣,怎么可以和我们的宝藏相提并论?” “这些过期了的大米代表着雾隐谷最宝贵的财富?”我有些不解。 “这些确实是我们雾隐谷最珍贵的宝藏,因为它代表了我们的希望。”说这番话时,陈双双的神情显的很是虔诚:“在陈爷爷的研究成果中记载,他发现这里陈列的并不只是简单的大米,而是七种不同谷物的种子!” “雾隐谷的地理和气候十分的特殊,当年先祖们移居到这里后,发现谷物的成长期很快,同时经过偶然的杂交还培育出了几种新的粮食。经过种值与推广,形成了以水稻为主的七种谷物,非常适合在这里栽种,产量远远超过当时的普通庄稼。” “民以食为天,有了这些谷物,先祖们完全可以解决温饱的问题,而且还以可取得大量的收成,救济一些沿海惨遭倭寇蹂躏的村庄。可以说,这些种子就代表了雾隐谷的生命线。只要种子还在,人们就还有希望,就可以再次重建家园。” “在当时倭寇横行的时代,这是那些迁移到雾隐谷中的人们,所坚守的最后信念。即使雾隐谷被倭寇发现了,即使村子保不住了,但只要还有这些种子,大家就还有希望,依然可以怀着这些希望坚强的生活下去!” “虽然,这只是些普通的种子,但对雾隐谷来说,却是无法替代的宝藏!” 说到这里,陈双双一脸的激动:“可是这些日本猪呢?却妄想染指我们的宝藏,想亵渎我们的希望!只是让这些人渣付出生命的代价,还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问陈双双道:“除了最后一句话是发自你的内心外,前面关于种子与希望的叙述,并不是你想到的吧?” 陈双双愣了一下,道:“那些话,是我从陈爷爷的笔记中看到的,既然是陈爷爷说的,那就肯定是对的,也就代表我的观点。” 我叹口气道:“可惜你并没有理解陈老教授这些话所代表的真正意义。只要坚持就有希望,就总会有新生活!我仿佛从陈老教授留下的话中,看到了这样的殷切嘱咐。但你,却选择了杀人这条不归路,用染血的双手断绝了希望。” 陈双双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道:“杀掉这些日本人,没什么可惋惜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那三个日本人已经被杀,再说什么惋惜的话都是多余。但陈双双呢,她还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是一但选择了杀人这样的一条道路,她也就相当于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人生! 我的惋惜,正是在于死亡从来都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此时,陈翔突然颤声问道:“双双……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宝藏秘密的?陈爷爷的笔记……又是怎么回事?” 陈双双看了陈翔一眼,凄然一笑道:“翔哥哥,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或者说,你不愿意承认?” “你……真的……不是双双?”陈翔的声音越发的颤抖。 “什么?不是陈双双?”我和柳丁异口同声的惊呼。眼前的这个女孩,如果不是陈双双?那么她会是谁? 我突然想起,陈双双是三胞胎的姐妹,她的两个姐姐因为同陈老教授一起出了车祸而葬身大海,但是尸体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眼前的这个陈双双,知道本来应该随陈老教授身死而永埋地下的秘密,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一起出事的双胞胎姐妹之一? 也难怪陈翔没办法一下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陈双双,毕竟做为三胞胎姐妹,相貌几乎完全一样,谁又会把眼前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联想成十五年前出意外事故的小丫头? “是啊,翔哥哥,你应该叫我小双才对。从出事的那一天算起,我们应该足足有十五年没见过面了。”陈双双,不,我们现在应该称呼其为陈小双了,终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陈翔有些哽咽道:“难怪我们刚见面时,你就那么激动的扑上来抱住我。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那么文静的双双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是啊,世事难料。”陈双双道:“十五年了,改变的事情太多了。谁又想的到,小时候最活泼好动的双双,现在却是这么的文静。而小时候那个体弱多病,安安静静的我,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你完全不是我记中的那个小双,你现在居然杀人?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的?”陈翔涩声问道。 “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陈小双回答道:“就连我都从当年的小丫头长大成人,还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呢?” “那么,你能不能向我们讲一下你的故事呢?我也很想知道,当年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在十五年后变成一个手染血腥的杀人凶手。”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些日本人该死!我不过是代替老天爷来收割他们的灵魂罢了,这些血腥是对他们罪恶的见证!”陈小双恨声道。 “你是为了报仇?” “当然!积累了十五年的怨恨,只用三条区区日本猪的贱命,是不足以平息这股恨意的。如果要赔偿的话,用他们一百条的贱命都不够!” “十五年的怨恨?你是说十五年前的事别有隐情?” “这些低贱的日本猪当然要偿命,为了十五年前他们恶毒的谋害了陈爷爷,仅仅只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算是太便宜了。” “陈教授是被谋害的?”柳丁和陈翔都瞪大了眼睛。 我虽然早有所察觉,但也不免有些感叹,难道解决争端的方式,只有以血还血? 第四十一章 身世 “那个无耻的日本老头御手洗犬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不成还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成?大家不会都天真的认为十五年前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吧?”陈小双冷冷的道。 “要说没怀疑是不可能的。”陈翔沉吟片刻后道:“至少据我所知,孙教授就十分怀疑御手洗犬造,只可惜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这点。 “现在,有了我这个十五年前事件中的幸存者在这里,还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没办法证实吗?”陈小双一边说着话,一边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只有六岁,虽然当时我年纪不大,隔的时间也很久了,但那天的事情我却记得异常的清楚。” “那时的天气也像现在这样,并不是太好,满天的乌云密布。但陈爷爷的心情却不错,他那天抱着我和大双姐,很高兴的对我们说他解决了一个长期困扰着他的迷题,现在是应该休息一下的时候了,就决定带着我们到大城市中去找一个很有名的中医,彻底治好我们的病。” “当时御手洗犬造这头日本猪,还像个跟屁虫似的围着陈爷爷转,我们只知道在陈爷爷决定回去休息后,他和陈爷爷争论了些什么,最后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离开了陈爷爷的房间。当时年幼的我们又那里知道人心的险恶,全然不知道这头日本猪有着怎样的阴险想法。” “陈爷爷带着我们乘王师父的车准备离开时,那个日本老头又跟了过来,劝陈爷爷再考虑考虑,不然肯定会后悔的。陈爷爷没有理会他,直接叫王师父开车走。” “那次,我们是满怀着希望出的谷,一路上充满了我们和陈爷爷的欢歌笑语。可是谁又想的到,我们踏上的居然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当时直通到雾隐谷的大路还没修好,需要绕道沿海公路才能回到城市。可惜我们刚开上沿海公路没有多久,意外就发生了。当时汽车的制动系统出现故障,偏偏刹车又失了灵,在沿海公路上根本没办法减速。最终,车子在一个拐弯处冲进了大海。” “那时,满天的乌云已经变成了狂风暴雨,车子在坠入海中后就立刻沉了下去。开车的王师父和大双姐在坠落时受到撞击,在车子掉到海里时已经晕了过去,只有我和陈爷爷还暂时清醒。” “陈爷爷虽然不会游泳,但他却没有惊慌失措,冷静的打开车窗,抱着我逃出了车外。当时,我们的身边没有任何救生用品,只有陈爷爷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还可以勉强浮在水面上。只是当时风大浪急,周围又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这么一个像是救命稻草的行李箱,根本救不了我们一大一小两条人命。” “这时候,陈爷爷做了一个让我永远铭记于心的举动,他用自己的领带把我牢牢的绑在行李箱的把手上,拍了拍我的头后就松手沉入了茫茫大海。” “那个暴风雨的晚上,无星无月无光,黑暗中的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我却清晰的记得我看到了陈爷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黑暗中慈祥的对我笑着,仿佛要告诉我要坚强的活下去,他永远会在背后支持我、帮助我。” “本来承受不了两个人重量的行李箱,在陈爷爷松手后,只载着我一个人就可以勉强在大海上飘浮了。而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居然就这么一个人在暴风雨的大海上支持了下去。” “不管再怎么劳累,再怎么感觉到害怕,我只要一想起自己这活命的机会是陈爷爷用他的生命给我换来的,就使我充满了勇气。我下定决心,自己绝不能放弃,绝不能气馁,如果我不能坚持下去,就辜负了陈爷爷对我做出的牺牲。” “也许是陈爷爷在冥冥中对我的庇佑吧,小小年纪的我居然在暴风雨中坚持了下来。当风浪渐渐平息下来时,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海水冲到了那里。” “一艘路过的渔船发现了我,当我知道自己被人救起来时,一直坚持没有松懈下来的那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海上的拼命挣扎透支了我过多的精力,在醒来后我居然出现了暂时失忆的症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掉到海里去。” “而命运更弄人的是,那艘渔船是日本籍的,船上的水手都是日本人,而且他们正在回国的行程上。面对暂时失忆的我,他们无法可想,只好把我带回了日本。” “最初发现我并救了我的日本水手,是位即将退休的老人,他叫岛山源一,也是他最终收养了我,让我在日本生活长大。如果说,我对日本这个国度还能留有唯一情感的话,也就只有我的养父岛山源一与我的养母岛山幸子了。” “养父养母是日本的北海道人,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而我在短时间内的失忆症也没有恢复,于是在渔船回到日本后,养父收养了我,还悉心照顾并医治我。养母幸子也是位很善良慈祥的老人,也给予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照。可以说,从小失去了父母的我,除了陈爷爷的关爱外,在我的养父养母那里,又体验到了家庭的温暖。” “一年之后,我已经完全康复,记忆也渐渐的回复了。在陈爷爷的那个行李箱中,我发现了陈爷爷留下的一个笔记本。当时我年纪小,认不了几个汉字,于是我在习惯了日本的生活后,坚持学习中文,因为解读笔记的内容,在我看来是我最大的使命,因为那是陈爷爷给我留下的最后回忆。” “养父养母对我很好,我也渐渐的适应了日本北海道的生活,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总有一天要回去寻根。由于我坚持不断的学习中文,没用几年的功夫就能读懂陈爷爷的笔记了。我真为陈爷爷的杰出研究成果感到自豪,因为陈爷爷终于破解了那个流传在雾隐谷数百年的宝藏传说,还在笔记中详细的例举了宝藏的发现和开启过程。” “宝藏的秘密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因为我知道,陈爷爷是不愿意有任何外在因素打扰雾隐谷的宁静。日子就这么平静的一年年过去了,有时候我甚至想那怕就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我低估了命运与生活的残酷性,变故很快的发生了。” 第四十二章 不堪回首 “在我十五岁那年,养父养母突然出车祸一同去世,我失去了在日本那个国度的保护伞。平时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一些所谓亲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们欺负我年幼无知,全然没有念及半点亲情,在瓜分了养父养母留下的房子、渔场等财产后,没有一个人愿意收养我。于是,在那一张张充满着厌恶神情的冷脸注视下,我被送进了孤儿院。” “十五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时我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和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也玩不到一快去。特别是当他们知道我是日籍的中国人后,更是一起变着法子欺负我。失去了温暖的我,无比怀念着祖国,总想着要是能尽快回到祖国就好了。” “失去了养父养母,对我来说也就失去了经济来源,要想回到祖国,就必须要攒一大笔钱。这时,更不幸的事情降临了,只是我当时全然不知。” “我认识了城里的几个小混混,他们说可以带我到东京赚大钱,一心想摆脱这里的我,想都没想的就跟着他们走了。当然,这些混混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骗钱,在把我带到东京后,这些人渣立刻就把我卖给了当地的黑社会。” “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开始了,那些人渣给我注射了毒品,在我成瘾后又控制我去卖淫,我的人生就这么的给毁了。你们根本无法想像,那个民族有多么的变态,那一段日子的生活,就算是被形容成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我自己都记不清那段时间有多少次生起了就这么一死百了的念头,但是我始终还记得一点:我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就总有希望。那时的我,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漆黑的大海上,是那么的孤独无助。” “就这样,苦难日子差不多过了一年,渐渐的那些黑社会份子放松了对我的看管,我找了个机会终于溜走了。我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戒除了毒瘾,同时我开始坚持练习小时候陈爷爷教给我的太极,经过半年的休养,身体也慢慢康复了,而且身手越来敏捷,力量也越来越大。太极,成了保护我的武器,这也算是陈爷爷给我留下的另一个宝贵遗产。” “当时我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个国度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罪恶之地,你要想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比他们更无耻更心恨手辣。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回到祖国,我需要大量的金钱,我要报复那些带给我痛苦回忆的人渣。” “我仗着自己的姿色与年轻,开始出卖自己的肉体,逐步的成为了东京那些高档场所有名的交际花。我从那些贪财好色的日本猪那里赚取大笔的金钱,同时我也利用金钱以及自己越来越出色的身手,结识了一些更有势力的黑道份子,恨恨的教训了那些谋夺我养父养母财产的人、把我骗到东京的人、以及逼我去卖淫的人。” “什么恶有恶报善有善报,那都是些骗人的鬼话。我只能相信自己!惩罚那些人渣,让他们罪有应得,只能靠我的双手!什么天理、公道,那都是鬼扯,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些害人的人渣,全然没有受到所谓的报应?” “纸醉金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三年,我也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准备收手不干了。我梦想着回到那个恬静的家乡,那个与世无争的山谷,我渴望着看到那些亲人的真正笑脸。” “但这时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我居然有机会碰到了造成我这一切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 “那一次,黑道的一些狐朋狗友说要招待一个大人物,无论如何要我亲自出马。这些小人是不好得罪的,于是我答应做这最后一次。” “那次我招待的人,你们也不陌生,就是那个日本的花花公子犬雄一郎!而最让我意外的是,与犬雄一郎同行的人中,也有着一个我绝不陌生的人――御手洗犬造!” “日本人喜欢在花天酒地时谈论公事,本来这一切和我无关,但我却无意间听到犬雄一郎和御手洗犬造提到了雾隐谷与宝藏这两个词。这下子我留了个心眼,渐渐的听明白这些日本猪居然是讨论如何去雾隐谷将宝藏挖出来。按他们的计划是假借开发为名,取得雾隐谷的开发权,然后再借机找到宝藏,偷运回国。” “这些可恶的日本猪,居然打的是这么一个恶毒主意,为了他们的贪念,就这么打破我家乡的宁静,实在是不可饶恕。而且,那个御手洗犬造,不仅是贪财,而且更是头好色的日本猪,当天晚上指名要我陪他。” “借着这个机会,我使出混身解数讨好他,想从他嘴里了解一些更多的内幕。想不到的是,我居然知道了个对我来说无疑是睛天霹雳的消息。” “那头日本猪得意洋洋的告诉我,那个宝藏他是志在必得,如果找到的话因为全都是他的功劳,肯定要分最大的一份。他还说,当年有一个愚蠢的中国老头,不肯听他的话将宝藏取出来,要不然的话,宝藏早就到手了。” “同时,御手洗犬造还亲口对我说,那个不听话的中国老头,他也已经教训过他了!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一痛,再看到御手洗犬造那得意的表情时,觉得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接下来,御手洗犬造得意的告诉我,当年他在陈爷爷的车子上做了手脚,还破坏了刹车。后来果然如他所愿的出了车祸,只要陈爷爷一死,那么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宝藏的人,也只有他才最有机会找到宝藏。而且,他还利用陈爷爷身故的机会,窃取了他的大部分研究资料,回到日本以自己的名义发表,换来了功成名就。”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当年的车祸只是场意外,谁又曾料想到这一切都是出自于御手洗犬造这个老头的恶毒技俩?陈爷爷的死也太不值得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对于我的打击太大,一时之间有些失魂落魄。原来我之所以有这么悲惨的人生,并不是出于天意,而是拜这个心恨手辣全无人性的日本老头所赐。陈爷爷的性命,我的人生,这一切的损失就让那个日本老头用性命来赔偿吧。” “打定这个注意后,我却再也没机会接触到御手洗犬造了。而且以他们这样的上流社会人物,也不是我所掌握的那一点黑道力量敢招惹的。” “不过不要紧,我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地是雾隐谷,只要我回到雾隐谷,设下一个取他性命的陷阱,这些贪婪的日本猪,就会自觉自愿的往陷阱上撞!” 写了本新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最下面的链接去看看,多谢支持。 第四十三章 选择消失 “我快速的结算了自己这些年来积累的财富,以最快的时间回到了国内。幸运的是,我的动作比御手洗犬造他们快了一步。回到雾隐谷后,我最先找到的人当然是双双了。” “双双对我的归来是无比的惊喜,拉着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我这些年的经历自然是没办法向她启齿,但从她那里,我也知道了不少趣事。” “当我向双双问起翔哥哥你的情况时,双双笑着对我说谁也没料到你居然成为一位体育老师。而且,双双还向我讲了许多你的趣事,其中还包括你向双双讲的那些关于诡异案件的故事。” “从双双的所讲的故事中,我知道翔哥哥你和两个很厉害的侦探是同学,也和他们经历过不少的凶杀案。在故事中,我还听到了一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名字――死神之约!” “死神之约居然可以贩售杀人的诡计?听到这里我觉得万分神奇,而且觉得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我还没有想到用什么办法来收拾那些日本猪,这个死神之约不知道能不能提供给我这样的点子。” “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我找到了死神之约,在和他们用邮件接触了几次后,他们确定了我的身份,同意向我出售杀人的点子。虽然他们的报价很高,但只要能够如愿杀掉那些日本猪,付出些金钱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那些日本猪钻进了雾隐谷这个死神的囚笼,用他们那些肮脏的灵魂来祭奠这片宁静的土地,再好不过了。” “那些日本猪要借开发的名义改造雾隐谷,总得找些当地人来处理一下相关事物,于是我就以双双的名义应聘成了这里的管理员。卸掉了平时的浓妆艳抹,那些日本猪根本就认不出我来,居然还痴心妄想的动手动脚。我也是借这样的机会,才这么容易的接近犬雄一郎这群日本人渣。” “现在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吗?那些日本人渣妄想贪图雾隐谷的宝藏,现在就让他们把命陪在这里,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说到这里的陈小双,脸色已经变的有些狰狞可怕了,这样的一副表情,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她那张年青的脸上。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陈翔的脸色也变的一片铁青,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口唇也在抖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陈小双也注意到了陈翔的脸色,本来还有些狰狞的神情也在一刹那间转变,变的一片死灰。这瞬间的转变,就如同一个人从得意的巅峰突然跌到了失落的深谷。 是什么样的原因,可以使陈小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如此大的变化?看来关键在陈翔身上,我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他。 陈翔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从嘴里涩声吐出了一句话:“小双……我想问一下,如果你现在是代替了双双的身份,那么双双她现在……现在在那里?” 如果说陈小双刚才是脸色一片死灰,那么在陈翔问出这句话后,她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光采,变的如同死寂一般。 而陈翔也紧张的盯着陈小双,生怕她说出什么自己最不愿意听到话来。 良久之后,陈小双才面无表情的长叹一声道:“翔哥哥,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你才好。所以我先前才会说,不论这个案件的真相会不会被揭开,当那些日本人渣全部伏诛后,我也会选择消失!” “小双,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陈翔忍不住大声的追问道。 陈小双没有回答陈翔的话,只是凄然道:“现在,应该是我消失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陈小双猛的转身,向那排石屋的后面跑去。 我们大吃一惊,陈小双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我们只好紧跟上去。 石屋后的岩壁上,还有着一个一人多高约两米宽的洞口,陈小双正是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那个山洞,我们也前脚落后脚上的追了上去。 这个山洞并不像进来的那个洞口漆黑一片,显然是有透光的地方,而且跑了不过百余米,也就穿过了这个山洞。 山洞外是一个约有数十平米的平台,一面临海,三面环山。平台上只长了些低矮的灌木与杂草,所以一眼望去就可以将整个平台的情况尽收眼底。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平台位于山壁的半山腰,四周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出路,而且这个平台离海平面约有四五十米高,可以说是一个孤悬于海上的绝地。 陈小双跑到这样的地方,绝对不会是想借机逃脱,因为此时她正站在平台临海的一边,只差一步就将跌到海中。平台上吹着猎猎的海风,将陈小双的衣角、发梢吹的纷纷卷起,几乎给人一种她随时会坠入海中的感觉。 陈翔大惊之下喝道:“小双,你这是在干什么?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快回来!” 陈小双淡淡一笑,道:“翔哥哥,我说过,我还是选择消失的好。十五年前,我就应该消失在这一片广阔的大海中了,为什么老天爷让陈爷爷、大双姐都离我而去,却又让我一个人活下来?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丑陋东西了,我宁愿自己回到十五年前,就这么消失在海中,还能保持住那股纯真。” 陈翔道:“你胡说什么呢?不要命了?站在那里很危险,有什么你先过来再说。” 我和柳丁也开始出言劝解陈小双,一边说还一边向她接近,看能不能找机会把她拉回来。 陈小双看到了我们的举动,她大声道:“别过来,如果你们再靠过来,我就马上跳下去。” 看到她的态度很是坚决,我和柳丁不敢冒险,于是一起停了下来。 这时陈小双看着我们道:“你们不用瞎猜想了,我说的消失,就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因为杀了那几个日本人而感到内疚,而是因为我做了对不起自己最亲的亲人的事。” 说到这里,陈小双对着我凄然一笑,道:“天丛先生,有句话你说的对,为了这次血腥的复仇,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新书《熊霸天下》已经开始上传,书号104523,如果大家有空的话,还请多多支持。 第四十四章 如此结局 “既然你明知道付出了太大的代价,那又何必再搭上自己的性命?血已经流的够多了,你又何必非要牺牲?”我连忙开口劝道。 “那些日本猪流的血算什么?就算流的再多也可说是毫不可惜。但是我……我……”说到这里,陈小双的话语变的有些结结巴巴:“我的手上……沾……沾满了让我觉得是如此愧疚的血啊!” 说到这里,陈小双半跪在地上,高举起自己的右手,脸上的悔恨神情溢于言表。 这时陈翔也道:“小双,万事好商量,不论怎样你也不应该选择自杀啊。” 陈小双摇摇头道:“翔哥哥,你难道没有一丝的察觉?实际上,我的这只右手……这只右手……满是双双的鲜血啊!” 陈翔像是触动到了什么,断喝道:“够了!小双,你别再说了……” “不,翔哥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就在四天前的那个暴风雨之夜,双双发现了我向死神之约购买了杀人计划。” “双双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孩子,我们曾多次起过争执,她从来都不赞成以血还血的暴力。但是,她又怎么能够明白,仇恨的火在我心中是燃烧的何等炙烈?” “为了阻止我,双双说要去报警,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是不是被魔鬼附了体,居然冲上去拿刀刺向了她。那天晚上,雨很大,夜很黑,但我手上的血,却是那么的鲜红鲜红……” 陈翔再次喝道:“够了,不要再说了……”但此时他的脸上却已是泪流满面。 手足相残?我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是人间何等的悲剧啊。陈小双,为了复仇,你所付出的代价确实太大了。 看着如此痛苦的陈翔,陈小双也哽咽道:“翔哥哥,我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要不就是因为生长在那个禽兽的国度,我也变的泯灭了人性。双双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怎么会忍心向她下毒手?这一切,都要怪那些可恶的日本猪,没有他们那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所以,他们全都要死!全都要死……” 说到这时的陈小双,脸色又变的狰狞恐怖起来,好像变的有些疯狂。此时的陈小双,仿佛就在自责与狂暴,痛苦与嗜血中徘徊往复,不能自拨。 我长叹一口气,道:“梦,应该醒了,那怕这是一场无比可怕的噩梦。梦醒的时候,再怎么逃避,最终还是要面对。” 听着我的话,陈小双呆了一下,半晌后才抬起头,喃喃道:“是啊,梦应该醒了,我没办法自己骗自己,既然做错了事,当然应该要受到报应!” 说完,她目光呆滞的转过身去,看那样子像是要往海里跳。 我暗叫声不好,本来劝她是想要她清醒过来,不要在这么偏执的错下去,但谁想到居然激发了她的死意? 急切之下,我大叫道:“小双,你就这么跳下去,那双双呢?她现在在那里?你是怎么处置她的遗体?这些你不说清楚,你没资格选择消失!” “遗体?”陈小双转过身来苦笑了一下,道:“是啊,双双虽然还没有真的离开人世,但她现在所受的苦也许比死亡更可怕。” 我又惊又喜,忙问道:“你是说陈双双还没有死?” “双双是暂时还没有离开人世,但她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对这个世界全然没有了任何感觉,这样的活着有什么意义?这甚至比死亡更痛苦!” 陈翔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双双被我刺中了后,当时就倒在地上,我也以为她没救了。但我发现在她的心脏还在微微的跳动,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经过抢救,虽然保住了双双的性命,但是她却变成了植物人。这和死有什么分别?全是我害了她啊……全是我的错!” “双双被你送到了那家医院?”陈翔哽咽着问道。 “北斗市人民医院,你们到重症临护室去找一个叫岛山美心的日本病人吧。”陈小双苦涩的道:“这个是我的日本名字,双双是用我的身份住进的医院。” 有人被刀剌成重伤,送进医院后警方不可能毫不知情,但是一个叫做岛山美心的日本人被送到了医院,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和雾隐谷有关。即使警方收到过匿名信,在短时间内只怕也没办法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如果说,本来有机会能够阻止这一切命案的发生,但就因为这个错位的名字,使的一切都避无可避。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当我在感叹天意弄人时,陈小双对着陈翔道:“翔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帮我向双双说声对不起吧。” 说着,陈小双深深的看了看陈翔,义无反顾的转身向海中跳去。 陈翔大叫一声:“不要!”猛的扑了过去,他那胖胖的身型此时显的异常灵活,但终因为相距过远,他伸出去的手只捞到了丝空气,没有抓住任何的东西! 我眼睁睁的看着陈小双坠入了海中,毫无办法可想,但我又仿佛看到,坠在半空中的陈小双,脸上露出了丝轻松的笑容,就像是把一切都放下,又像是从那无边无际的噩梦中醒来。她这时的样子,才和我想象中那快快乐乐的三胞胎姐妹的样子有所重叠。 难道说,结束生命才是对陈小双最好的解脱?难道说,这样的结局才是最适合陈小双的? 就当陈小双坠入海中,激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浪花时,一直密布满天的乌云忽然在一阵风起云涌后,化成狂风暴雨倾盆而至。又一场暴风雨来临了! 一时之间,我默然无语的站在平台边上,任凭风雨将我混身打个透湿,良久不动。 陈小双的选择,在于她的过度偏执,也在于她的人生际遇过于痛苦。但是,人生中固然有着黑暗,但不也有着许多光明曾经笼罩过她? 且不谈陈均溢教授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她生的希望,即使是她所痛恨的日本这个国度,也有名为岛山的这对老人给予了她家的温暖。但是,在仇恨面前,这些曾经有过的温暖她都视而不见,最终选择了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 为什么悲剧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我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却没法给出答案。 一双娇嫩的小手握住了我,我抬头看去,看到的是柳丁那张如花带雨的俏脸。 只是,此时挂在她脸上的那些水珠,是这漫天而下的雨珠,还是她因伤感而落下的泪珠? 在暴雨中我拉着柳丁的手,长叹一声道:“就这样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吧……” 远处,暴风雨中的雾隐谷,依然宁静。 请大家多多支持本人的新书,书名《熊霸天下》,书号:104523,下面是直通车。 第四十五章 只是此情已惘然 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停,屋外依然是一片阴沉,现在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主楼之中,共同等待着外界的救援。 事情的真相柳丁以警方的身份向大家做了说明,除了部分案件背后的一些私人故事外,就连宝藏的事情柳丁也向大家说清楚了。而王杰、许剑听到所谓的宝藏不过是些代表着希望的种子时,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毕竟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对于金钱的过于执着,对他们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孙雅在了解了关于陈老教授的更多故事后,对恩师的敬佩之情更为深重,我相信她一定能接过陈老先生的衣钵,在学术界做出一番成就。而杨俊波,他似乎只要能静静的守在孙雅的身边,看着她平安无事就心满意足了。 唯一让我有些担心的是陈翔,自从他看着陈小双跳入海中后,神色间就是一片死灰,从头至尾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这个陈翔,与和我同窗四年的那个胖子载然不同,他如此沉默不语的样子我从所未见。 当暴风雨渐渐平复的时候,已是五月四日的下午,外界终于察觉了雾隐谷中的异状,救援的队伍也开拨到了雾隐谷。 当相关政府部门了解到这次一口气死了三个日本人后,大感头痛,生怕一个处理不好会造成外交影响。而我和柳丁则对这些政府官员并没有什么好感,把这么大的一个开发计划交给日本财团,如果说里面没有猫腻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在向带队而来的吴轮立将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后,换来的也是他的一声声叹息。 经历过雾隐谷事件的人,由警方分别护送出谷,而我则和吴轮立、柳丁坐了同一辆车。 “天丛,是直接送你回去,还是到我们局里去坐坐?”吴轮立开口问我道。 看着窗外,我有些心不在焉的道:“吴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到一个地方去,不去看一眼我心里不安。” “小事一桩,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过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吴轮立一口答应。 “是北斗市人民医院!”柳丁在一旁接了口。 吴轮立诧异的看了看柳丁,不过见我没出声反对,他更奇怪了,忍不住摸了摸头道:“这可奇怪了,平时你们两个不总像是贴错门神一样吗?怎么现在变默契了?” 柳丁脸一红没有吱声,而我则道:“因为柳丁和我一样,都想到那个地方!” 吴轮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下来车中的气氛有些尴尬,只是一路默默无语的向北斗市人民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后,我们很快的就查到名为“岛山美心”的病人所在的房间号。 这是一间单独的重症监护室,在我意料之内的,有一个人先我们一步赶到了这里。那个人正是陈翔! 我们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病房,而陈翔则头都不回的轻声道:“你们也来了?” “嗯。”我轻轻的回应了一声:“不来看看双双,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放不下。” “谢谢你的关心。医生说,双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也许就这么一辈子沉睡永远不会醒来。不过,我会永远的守护在她的身边。” “但愿吉人天相。”我拍了拍陈翔的肩,在他旁边坐下,开口问道:“其实有件事我想问你,这次雾隐谷之行,是不是你故意找我去的?” 陈翔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我就知道这事瞒不过你。本来我是想叫你和梦阳一起去的,不过梦阳不在,只好麻烦你一个人了。” “你是早就预感到这次雾隐谷之行会发生什么事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实际上在双双出事的前一天,她和我通过电话,我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头,一直在说什么警察、量刑之类的话,让我很是担心。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当时能想到的,只有找你和梦阳求助了。只是当时什么事都还没发生,我也不好明说,只好以邀请的方式让你和我一起到雾隐谷去。” 我点点头道:“本来我还以为警方收到的匿名信是出自于你手,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双双啊。” 匿名信的作用,本来是想尽力的阻止一起杀人案件的发生,毕竟是相隔十五年后好不容易团聚,陈双双怎么都不可能忍心直接向警方告发陈小双,所以匿名信中的内容也有些语焉不详。估计那天晚上她也只是想以报警的名义吓阻陈小双的计划,却没想到陈小双会在一时失控之下向她下毒手。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弄人! 陈翔紧握着陈双双的手,道:“双双就是这样的善良,我不相信她这样的好人会没有好报。我相信,很快的她就会醒过来,依然还会是那个温柔可爱的双双。” “我也相信这点,因为有好多人会在冥冥中保佑着她,陈老教授、大双,还有……小双!” “小双?”陈翔愣了一下后道:“对,还有小双,我们都会保佑双双,盼着她醒过来。” 我轻轻的拍了拍陈翔的肩,以示认同。只是此时我们都有没注意到,陈双双的眼角似乎泛起了丝晶莹的泪花…… 从病房中出来,吴轮立到停车场去拿车,我和柳丁就站在医院的门口等他。 “你说,陈翔应该是爱着双双的吧?”问这句话时,柳丁的脸并没有看着我。 “嗯,而且我相信双双也是爱着陈翔的。”我回应道。 “那你觉不觉得,小双也爱着陈翔?” “这个,也许吧。” 对于这个猜测,我无法回答,毕竟人生中有着很多的等待与期盼,但并非所有的等待都会开花结果,也不会所有的期盼都会梦想成真。在等待与期盼的同时,也会让你有着很多的选择,如果每一次选择都会造成一个不同的结局,你会如何选择?你敢于选择吗? 实际上,不论结局如何,人生最无法允许的就是错过!我曾经有过一次决择的机会,但我却错过了,造成我终身的遗憾。我也曾下过决心,当另一次决择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想错过。 我看了看柳丁的俏脸,现在选择的机会已经出现在我面前,我还能错过吗? “这个,柳丁,不如我们约会吧!”很自然的,我说出了这句话。 “嗯,好吧!”柳丁还是没有把脸转向我,但她的回答却很坚定。 但我却好像看到了一张满是羞红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娇艳如花。 是的,暴风雨已经过去,此时夕阳照亮了大地。 第八卷 无责任搞笑版 VOL·8 第一章 市政会议室杀人事件问题篇 20xx年x月x日,北斗市市政大楼顶楼的会议室,正在召开“第n次关于北斗市发展可行性报告研讨会”的重要会议。与会者仅有五人,他们全都是北斗市执政党“群狼党”的一干巨头!这五人,可说是权倾全市,掌握着北斗市的整壁江山与生杀大权,他们分别是市长华梦阳、市委书记天丛、副市长兼财政局长神曲、足球协会会长蛇星、计划生育委员会会长痛苦。 会议此时进行的正到激烈处,而五巨头也不愧是在官场上“酒精考验”的各路干将,个个发言都是慷慨激昂、口沫横飞,充满了假大空等一切官场发言的要点!幸亏会议室位于市政大楼的最顶层,而号称有高科技之都的北斗市在市政大楼顶层所布置的保安系统,就算是一只美国籍的间谍细菌都无法入侵,所以广大且可爱的北斗市民们无法看到这些“可敬”的领导们那副为市为民鞠恭尽瘁的热血表情,也因此无法用最环保的烂蕃茄、臭鸡蛋向这些“可敬”的领导们施以最热烈的“问候”! 此时,五位领导正准备“全心全意”的为各路市民服务,华梦阳不愧为市长,指挥若定,面容冷静的座在那里聆听其他人的发言!不过在仔细观察下,他好像已经睡着了。市委书记天丛也尽心尽责,拿着笔不断的做着会议记录,但是细看之下他却是好像在计算自己家的柴米油盐开支情况。而神曲大人到是在开会期间从头到尾都没停过发言,不过他的发言方式却是抱着手机与小秘在甜言蜜语。蛇星倒是很注重会议气氛,脸色一直十分凝重,只到后来他猛的一拍桌上,大吼一声:“x的,又一场冷门!这期的足彩又泡汤了!”边说边将挂在耳边的耳机摔了出去,才使面色凝重的原因真相大白。痛苦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又做了那些羞死人的坏事,一直在那里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蛇星的一声大吼,将华梦阳从镇定自若的睡梦中惊醒,匆忙之下他喊了声:“散会,下班!”但他马上又明白过来,现在时间还早,如果提前下班的话不免有浪费纳税人金钱的嫌疑,虽然他还有与十几位mm的约会安排,但此时的他在一腔正气下早就因公忘私,马上宣布:“休息十分钟,然后再开会!” 话音刚落,众人顿作鸟兽散,各自回到自己位于顶楼的私人房间内干私活,只有昏昏欲睡、反应不及的痛苦独自留在了会议室中。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痛苦一人的独处,竟然是一起血腥而恐怖的杀人事件的起因! 十分钟后,当华梦阳、天丛、神曲、蛇星一起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惊呼声同时从他们的口中传出,因为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正是痛苦的尸体! 痛苦的尸体此时还坐在他的板凳上,背朝上的俯在那条有十几米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上,如果不是他的脑下全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鲜红以及那些花花白白的脑浆,谁都会认为他不过是趴在桌子上午睡。但现实却是刚才还活生生的他,此时只是一具不会动弹了的尸体!距他趴俯不到二十公分处,会议桌上还摆着一个约有汤碗大小的全搪瓷烟灰缸,在烟灰缸的底部也全沾染着那些鲜红的血迹,而烟灰缸内相当干净,烟灰、烟蒂等物品显然都被清理过了。现场再明白不过了,痛苦是在不提防的情况下,被人用重物敲中后脑而惨死在会议桌上,而那个烟灰缸显然就是凶器! 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所震憾,众人都惊疑不定的互相对视着,毕竟这个保安措施严密的市政大楼顶楼,除了开会的人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人甚至是生命体潜入。换句话说,凶手就是还活着的四个人之一! 那么在案发现场,谁有不场证明呢?事实上大家当时都呆在各自的房间内干私活,除了自己外跟本没有第二个证人,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而杀人动机呢?毕竟痛苦这个家伙神憎鬼厌,平时太不得人心,谁都有理由向他下手!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华梦阳表情严肃的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凶案现场,又将目光从天丛、神曲、蛇星等人的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冷笑。只见他摆个极酷的造型说:“一切的迷底全部解开了!” 第二章 市政会议室杀人事件解答篇 “凶……凶手是……是谁?”平时看起来豪情万丈的神曲大人,此时在凶案现场,仅仅只差一点就被吓的要当场“高山流水”。而蛇星更惨,面色惨白如真的进入冬眠,上下牙关不住的打颤,早就吓的连气都不敢吐一口。 只有天丛不愧是与华梦阳并列的推理双子星座,他仅仅是眉头深锁,显然在考虑着什么。 此时,华梦阳意气风发的发表着自己的推理结果:“从现场的环境来看,毫无疑问,凶手就在我们参加会议的人当中!那么凶手是谁呢?” 华梦阳的手猛的向神曲一指,大声问:“是神曲吗?”这下神曲大人受惊过度,当场就开始“高山流水”起来!只听华梦阳接着说:“当然不是!”这下才为用不着去买“帮宝适”就帮神曲大人止住了“高山流水”。 “为什么说不是神曲呢?请大家注意一下他的腰围,实在是太惊人了!试想一下,他那惊人的腰围抵住了会议桌,手臂根本就伸不到会议桌上去,又怎么能拿起烟灰缸当凶器呢?”华梦阳的推理不容置疑。 神曲感动的连声高呼:“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天丛也忽的把手指向巨蟹蛇星,大声问:“是蛇星吗?”本就胆小如鼠的蛇星那经得住这一吓,应声昏死过去!还好天丛接着说:“当然不是!”这句话胜过任何强心针,蛇星立马活了过来。 “为什么说不是蛇星呢?请大家注意一下他的身高,实在是太惊人了!试想一下,以他那惊人的身高,根本够不到桌上的烟灰缸,又怎么能拿起烟灰缸当凶器呢?如果说是他爬上桌子才拿到烟灰缸,在这么大的动作下,他又如何能做到突袭死者?” 蛇星激动的连声高呼:“明察秋毫!明察秋毫!” “所以说……”话声中,华梦阳将手指指向了天丛:“凶手只能是你!” 天丛把脸一沉:“凭什么说是我?” 华梦阳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你在身形上不受任何限制,运动神经也发达,平时又总在保持运动,以你的身手突然拿起烟灰缸突袭痛苦,几乎是不可能失手!再加上自从你写推理故事以来,痛苦一直都是恢恢,疏而不漏,别以为你会一点推理就可以逍遥法外!” 接着华梦阳正气凛然的大声宣布:“证据就是烟灰缸!” “我们谁都知道天丛是不抽烟的吧?如果在烟灰缸上验到了天丛的指纹,这个现象要如何解释?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丛曾拿起烟灰缸做凶器,杀了死者!” “无聊!”天丛义正严辞的反驳:“你也不想想,平时每次开完会,你们吞云吐雾拍拍屁股走人后,现场清洁是谁在做?烟灰缸是谁在清理?我留下指纹有什么可奇怪?”紧接着,更出人意料的是,天丛忽然把手指向华梦阳,大声说:“我说凶手应该是你才对!” “你在身形上也不受任何限制,运动神经同样发达,平时也总是在保持运动,以你的身手突然拿起烟灰缸突袭痛苦,也是不可能失手!再说你平时装出一副和痛苦最讲义气的样,谁又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口密腹剑,借此来掩饰你的杀人动机?要想做到完美犯罪,谁还比你更适合?” “所以说,凶手是你!”天丛将眼睛张大到极限瞪着华梦阳! “胡说,凶手应该是你才对!”华梦阳也将眼睛张大到极限瞪着天丛! “是你!……” 两人越争越大声,大有一触及发之势。 旁边的神曲和蛇星,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呕像”争的面红耳赤,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好。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声音响起:“好吵,不要打扰人家睡觉好不好?”话音中,惊人的一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本来应该是扮演尸体角色的痛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板凳上坐直了身体,此时他的头上还沾染着那些浓浓的血迹与花白的脑浆! “哦,上帝!”神曲大人又开始“高山流水”…… “哦,真主!”蛇星又开始“昏死”过去…… 只有华梦阳和天丛同时冷静的追问着逃离痛苦:“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感觉到眼前的气氛有点不对劲,痛苦小声的解释着:“昨天晚上我联床大战,一晚上没休息,就想补充点营养和维生素,于是买了些蕃茄和鸡蛋。刚才开会休息时,我把烟灰缸清理了一下,将蕃茄和鸡蛋一起捣碎、榨汁,准备大吃一顿(这也是为什么在“凶”案现场,烟灰缸内被清理干净而底部却还沾着“血迹”的原因!:p)。谁知道实在太累,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趴着睡着了。要不是你们刚才那么大声吵,还指不定什么时候醒呢!” 实在没有想到事件的背后居然有着如此的真像,众人的脸色不由都一片铁青。华梦阳和天丛暗恨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同情的家伙闹出了乌龙事件还差点破坏了最佳搭档那“牢不可破”的友情,而神曲和蛇星更恨的是居然会因此使自己的形象被糟蹋的一塌胡涂!于是,大家不由的都握紧了双拳,向痛苦围了过去…… 一阵北斗市史上最凄厉的惨叫声从市政大楼里传出,划破了北斗的天空,这次的杀人事件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之后,北斗史书记载:x年x月x日,开完一次重要的市会议后,北斗市巨头之一痛苦因不知明原因被扁的不似人形,住院三月!事件真像如何?已成为了北斗市最大的秘密之一! 第三章 福盛饭店杀人事件问题篇 公元20xx年1月9日,是北斗市一个值的记载的大日子,因为这一天正是北斗市商界巨子面具的生日! 虽说面具此人种族不详、年龄不详、籍贯不详、婚否不详、家庭成员不详、相貌不详、特长不详、必杀技不详……(总之,就是一切可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详就得了!),但唯一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就是此君绝对是北斗市的首富!据称,你向北斗市的大街上任意方向扔个一元铁币,必定砸到他旗下公司的职员,而这一元铁币也必定是在他旗下的公司流通了不止三次! 出席这样一个大人物的生日晚宴,也必定都是北斗市位高权重之辈,眼见欢宴时间已到,市长华梦阳、市委书记天丛、副市长兼财政局长神曲、足球协会会长蛇星、北斗七匹狼牌酒厂厂长酒仙等依次入席。(痛苦因上次市政会议室杀人事件受伤而未能出席本次酒宴,也因次躲过了一场腥风血雨,这可真称得上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而福盛酒店也为了准备面具这位大人物的生日酒宴,特别动用了接待国家元首级的超豪华安全包厢“北极”!这个包间位于整座酒店的最里层,一旦宾客入席关闭贵宾通道后,唯一与外界的通道就只有送菜的专用通道了,其间还要穿过三道安检门。而且整个包间的外壁是用号称核弹头都射不穿的合金铸成,进出的电子安控门也是采用的同类合金,除了参加酒宴的众人与送菜的一男一女两位服务员,没有外人能够知道进出电子门的密码!而整个饭店中唯一位于这个包间后的房间,就是专为这个包间提供的卫生间。当然了,卫生间是按照传统的设为男女两间。站在包间的门口,向左望去,穿行过十余米的一个窄小走廊就是卫生间,而向右望去,是层层叠叠安置了三道安检门的长约三十余米的送菜通道,也是唯一与外界相连的走廊。 采用一个这么安全的包厢也是不得以,所谓树大招风,以面具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知暗地里有多少敌人,而小心驶得万年船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晚七点,酒宴准时开席,席间宾主交杯,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间又有数笔肮脏的官商勾结的交易谈成,大家这下更是开心的放怀大吃。而面具也是将各色酒水准备充足,以满足这些北斗贪官(“贪吃的官”简称贪官,可不要误会告到反贪局!)的口舌之欲。只见整瓶的茅台、百年干红、燕京啤酒、红黄白各色碳酸性饮料不断的供应上来,瞬间就被这些贪吃的“群狼党”干个精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不由开始频繁的出入五谷轮回之所,特别是在面具将红包派下后,所有群狼党中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一齐起身以告急为由进入卫生间里清点收获,只留下面具一人在包间中狂吃海喝! 当时兴高采烈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面具一人的独处,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导火索! 五分钟后,当大家在卫生间中将红包内的收获点算清楚,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到“北极”包间时,惊人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包间内的酒桌上此时已是一片狼籍,装菜的碗碟显然是被人用手臂拂乱过,桌上、地上到处都是,有些还被摔的粉碎。而坐在主位上的面具,此时却仰面软倒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而面色更是显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他面前的桌上,一瓶空了的茅台酒、一瓶空了的十五年白云边酒、一瓶空了的百年干红、一瓶空了的燕京啤酒、一瓶空了的雪碧摆成了一个奇异的梅花型,特别是桌上显然有着一大摊这种各类酒水混在一起的水渍,巧好混合成一种非常独特的暗红色,给这个包间添上了几许血腥色彩。在面具的头顶正上方,正是整个包间内唯一的一个换气扇孔,大家还能感觉到在些微的“嘶嘶”声中,这个换气扇还在不停的工作。距这个换气扇约五米的天花板上,也就是众人的头顶上,却是这个包间与中央空调相联的暖气管道,此时也在正常工作,大家还能看到丝丝的暖气还在向包间内供应。从刚才大家起身到卫生间直到返回时,包间的大门都是紧闭的,而送菜的两名服务员也没有进来服务过,很显然的,这是起典型的密室杀人事件! 此时,华梦阳和天丛忙着去检视案发现场的各个细小环节,而一直不甘心在各类故事中总是做配角的神曲、蛇星、酒仙等人,似乎觉得眼前有了一个最佳时机,现在是他们翻身做主角的时候了!只见他们三人目露得意之色,环视了一下整个包间,一同大声宣布:“一切的迷底全部解开了!” 面对神曲、蛇星、酒仙突然发出的破案宣言,华梦阳和天丛感到十分意外,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的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而破案三人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由的都得意的狂笑起来,大声叫嚣着:“以前每次都是你们两个出尽风头,屡破奇案,专赚人眼泪,完全不给我等一些表现的机会,现在风水轮流转,我们会以精彩的推理告诉你们,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随着破案三人组意气风发的破案宣言,一起错综复杂的离奇命案的真像,即将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第四章 福盛饭店杀人事件解答篇 首先是出场最少,经验值最少的酒仙发表自己的推理结果:“大家应该注意到了案发现场吧,大门紧闭,而这间包间的保安设备之先进程度大家更是有目共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潜入进来杀掉面具,因此案件的真像只有一个……” 看着大家闭住呼吸等待着自己发表结果,酒仙感到一种做主角的满足感充满了全身,他自信的宣布:“这绝对是自杀!既然没有人能潜入将面具杀死,那么他只可能是自杀了,这还用得着怀疑吗?再说大家注意到了他面前的空瓶吗?有没有留意到数目刚好是五个?大家难道忘记了他的初恋情人不是正好姓伍吗?所以,面具一定是在功成名就之时,深深的怀念自己的那份纯真感情,而选择了自杀这条不归路……” 还没等酒仙的废话说完,华梦阳和天丛同时飞起一腿,将他踢到天边不见踪影(别根我讨论在室内怎样一脚把人踢到天边的逻辑性问题,这可是搞笑版,没什么是不可能滴!以下相同原因,就不重复解释了),并同声说:“错误!以面具这个没心、没肝、没肺、没人性的家伙的个性,就算是全世界的人全死光了,他也不可能自杀!” 接着,就是蛇星的推理了:“其实大家应该明白,杀人并不需要非要和死者接触才能下手,投毒就是方法之一。如果事先有人在酒水中投了巨毒,即使这个包间是个完全的密室,凶手同样可以达到毒死死者的目的。而面具在中毒后,也显然是为了提醒我们这一点,才将所有酒水种类的空瓶摆在桌上,这绝对是死者最后的留言!” 看着大家一脸崇拜的眼神,蛇星飘飘然的发表着自己最后的结论:“面具的最后留言告诉我们,所有的酒水中都被投下了巨毒,而有机会做到这点的,只有为我们端来酒水的那两名服务员了。这些穷人的心理是很难理解的,也许他们看不过眼面具太有钱、太过嚣张,而投毒将他杀死!这是起典型的变态投毒杀人事件……” 同样不等到蛇星的废话说完,华梦阳和天丛再次同起飞腿,将他也踢到天边不见踪影,然后才宣布:“错误!刚才吃喝时,没见你抢吃抢喝的比面具少,怎么没毒死你却把面具毒死了?” 破案的最后希望落在神曲身上了,只见他志得意满的踏前一步,大声说:“真正的推理那像前面那两个小子说的那样简单?也只有英明神武如我者,才能掌握案件的整个真像!”接下来,就是神曲大人精彩的推理了: “这个包间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封闭的密室,可实际上却存在着一条可以自由进出包间的通道!不错,这个通道就是暖气管和换气孔!大家也许会有疑问,这两个孔道顶多只能容一只猫通过,凶手又怎么可能通过管道爬进包间呢?可实际上,通过管道的并不人,而是‘气体’!” “我完全可以推理出凶手的杀人手法:凶手事先将毒气罐冻冻在冰块中保存好,然后趁离席到包间外的机会将冰块放置在过道顶上的暖气管道中。凶手暗暗的计算时间,当冰块快融化时就借口将所有人支走,只留下面具一人在包间中。之后,毒气就顺着暖气管道进入包间,毒死面具后,换气孔又可以将毒气抽走!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啊,杀人于无形又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但是,可怜的凶手碰到了天纵奇才的本大爷神曲大人我,他一定难逃法网!” “要想如此犯案,凶手就必定要做到两点:一是有时间投毒,二是要在适当的时间将众人都支开!由于暖气管道是从送菜通道那边牵引过来,所以投毒者必须走到位于包间右侧的送菜通道内才能下手,而刚才在席间,虽然所有人都曾起身离席过,但绝大多数都是到包间左侧的卫生间去,而只有一个人以接电话为由走到过包间右侧!这个人就是——华梦阳!” “虽然这个结果很遗憾,但我不得不痛心的说一句,这是事实!精通推理的华梦阳也许会反驳: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议过大家一起离开包间,完成不了这个杀人手法的下半段,又怎么能说他是凶手呢?可惜的是,这个问题正是本案的另一个让人遗憾之处!那是因为华梦阳还有着一个共犯,他就是——天丛!” “刚才是谁提议大家一起到卫生间中去清点红包的?不错,正是天丛!华梦阳和天丛两个自认为推理天才的家伙,自以为是的设计了这个所谓的完美犯罪,但是他们绝对意想不到,因为真正的天才本大爷我的横空出世,而使他们的一切阴谋诡计都落空了!” “什么?你们问我杀人动机?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更何况,面具明明富可敌国一天到晚的花天酒地,却拒不向一贫如洗的天丛和华梦阳归还他以前借的区区500rmb和400rmb,致使这两个穷人几乎无钱向友人的婚宴封红包!如此的苦大仇深,难道不是最合理的杀人动机吗?” 面对神曲如此一气呵成、鬼斧神工般的完美推理,华梦阳和天丛一时之间惊讶的目瞪口呆、瞪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长一段时间后,华梦阳才小心翼翼的问:“我想请问一下,换气孔将毒气抽出后排到那里去了?” 神曲一脸的不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当然是顺着通气管道排到卫生间里了,然后再由卫生间的换气孔将毒气排到大气中!” 天丛也小心翼翼的问:“那为什么刚才还在卫生间里点红包的我们却没事呢?” “这……”神曲大人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时,华梦阳和天丛一起宣布:“所以,你的推理完全——错误!”说着,两人又同起飞腿,准备把神曲也踢到天边,可显然神曲大人的体重超过了两人的腿力,就算两人踢了半天,也是徒劳无工。 眼见累的气喘嘘嘘也无法将神曲大人踢飞,华梦阳只好喘着气公布了最后的答案:“其实你们以为我上次犯了市政大楼杀人事件的乌龙事件后,还会愚蠢到死活不分吗?根据我和天丛的详细检查,面具根本没有断气,他不过是暴饮暴食之下引起了酒精中毒罢了!这又不是第一次,难道区区几年前相同的一幕你们都忘了吗?还不快把他送医院急救!” 这一下众人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将面具抬起,向医院狂奔而去。只有天丛在暗暗发誓:“这次再也不学上次那样由我做冤大头,这医药费说什么我都不会先垫支!” 就这样,一起热热闹闹的杀人事件就此落下了帷幕! 第九卷 北斗星空 VOL·9 序章 华梦阳天丛(上) 从这周开始,我们将推出《北斗推理剧场》一个全新的版块,这个版块是以北斗市广播电台的一个名叫“北斗星空”的人物专访栏目为舞台。通过它我们将介绍《北斗推理剧场》中的一些人物,有主角、配角,有侦探、有凶手、也有即将遇难的被害人,介绍他们的基本情况,算是人物设定吧,更会披露一些鲜为人知的幕后故事。这些设定和情节将会与《北斗推理剧场》中的某个故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看,因为北斗推理剧场中每个故事或案件都有独立性,但是当你选择耐心的看完这个栏目,你肯定不会失望,因为这里会有许多让你扑朔迷离的问题,也会有不少令你期待已久的答案,它只会令你对《北斗推理剧场》更加爱不释手,或恨之入骨。 第一辑:天丛;华梦阳 主持人月明(以下简称月):晚上好,欢迎大家准时收听每周六晚上八点整的《北斗星空》栏目,我是主持人月明。这几天啊,有许多朋友来函来电询问同一件事情,就是发生在虹彩山庄的连续杀人事件。当大家对案件的始末有了一定了解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问到两个人,就是这个案件的当事人,同时也是解开虹彩迷案真相的两位年青侦探——天丛和华梦阳。今天我们有幸将这两位年青人请到了直播间。你们好,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华梦阳(以下简称华):大家晚上好,我是华梦阳。 天丛(以下简称天):咳……我是天丛。梦阳,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声音漂亮的女人长相一定丑的惨不忍睹,收音机前的朋友们,我可以证明主持人月明绝对是个美人!! 华:咳……咳,不要乱说话,这是直播间。 月:呵呵,谢谢你的赞美。可惜刚刚相反,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太漂亮了,所以才来做播音工作的。好了,开个玩笑,言归正传吧。相信二位已经知道这段时间,在北斗街传巷闻的都是去年年底的虹彩山庄杀人事件,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就这样死去了,实在令人扼腕。二位能不能为我们介绍一下此次事件的一些经过或内幕? 华:其实这次事件我们也不想再过多的提起,那是个本不应该发生的悲剧. 天:是啊,而且刚才你对我们的出场介绍也不准确,我们根本不是什么侦探,甚至连业余的都谈不上。 华:同意。 月:那么二位究竟从事什么职业?能为大家揭开神秘面纱吗?谈谈你们的情况?? 天:其实没什么神秘的,他是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现在是《浪漫北斗》杂志社的一个小编。 华:你也不过比我早到北斗一个月吧。 天:我在北斗证券暂谋生计,虽说是金融行业,可收入也不乐观,和这小子半金八两。 月:你们的关系?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是怎么认识的? 华:我们高中、大学都是同班同学,说来都差不多认识快十年了。 天:嗯,98年毕业后,我就来到了南方,一待就是三年,三年内走马灯似的呆过不少城市,哎,打工仔奔波流离啊! 华:我们是江城科技大学毕业的,毕业后我继续深造了两年,去年8月份再到了北斗,哪知道…… 天:哪知道,他们公司给他安排的公寓宿舍竟然就在我房间的对面,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华:应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月:这么有缘?能不能说说你们学生时代的事? 天: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吧。当初这小子整一个闷骚型的,在班上不怎么引人注目。后来有次去踢足球,刚好分在两队,当时我就特郁闷,咋看不出这小子踢起球来这么难缠呢?害的我这最佳前锋在他这铁闸面前没多少脾气。 月:这么说,两位是因为踢足球而结的缘? 华:对,至今为止,足球还是我们最大的爱好。我踢后卫,他踢前锋,算是针锋相对吧。 月:呵呵,能不能八封问一下,你们初次见面时比赛结果如何? 天:虽然这小子把我防的没多少脾气,但我还是抓住机会攻进去一个。不过最后这小子却利用定位球的机会捣鼓进去一个。1:1平手,皆大欢喜。 华:嗯,这之后,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直也是校队的最佳拍档。 天:嘿嘿,特别是这小子有收获啊,俘虏了一位女球迷。 华:喂喂,留点个人隐私好不好? 月:哦,梦阳有些不好意思了?相信听众对你们的感情世界也会有兴趣的。 天:梦阳和她那位恩爱的很,至于我,孤家寡人一个,乐得清静。 月:梦阳能向听众们说说你的恋人吗? 华:她现在不在北斗,可能收听不到这档节目,但我和她并不寂寞,因为我们知道彼此都在对方的心里。 月:真是令人感动的告白啊,希望这电波能传载你们的爱意。 华:谢谢。 天:梦阳这小子就是会甜言蜜语,要不爱永怎么会被他骗上手? 月:爱永?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应该就是天丛前面说的被梦阳俘虏的女球迷吧?也就是梦阳的恋人? 天:嗯。其实爱永是我的邻居,我大着她两岁,不过她读书早,一直和我同班。家里人常要我照顾她,于是我就一直多了个小跟班。平时一向是我的球迷,可惜碰到梦阳后立刻转会,真是女生外向啊。 华:你少来,应该是我带爱永脱离了苦海,不然那么好的个女孩子,整天跟着你活活变成了个假小子。 天:你们不会是过河拆桥,不认我这个媒人了吧? 月:听了你们的对话,发现你们真的是铁哥们啊。不过从你们的职业和经历来看,你们确实与侦探这个词没有干系。可我通过有关部门翻阅了一些资料,发现了你们经历中存在一些不平凡的东西? 天:你在查我们的底?? 月:呵呵,现在到了广告时间,要不我们休息一下,这个话题等会再说?” 天:但愿不是狗仔队在盯我们的梢。 月:呵呵,怎么会呢?请听众朋友们不要走开,广告之后我们再会。 序章 华梦阳天丛(下) 月:我们继续前面的话题吧,两位都曾有过一些不平凡的经历。先说华梦阳吧,97年4月,你到巴东县盘龙村参加朋友婚礼,成功解开了当地以人面蛾传说为背景的连续杀人事件,01年3月,在江城市某公寓你又揭开了黑色星期五的神秘面纱;再说说天丛吧,你刚到北斗市就接连在火车上和你住的爱缘公寓经历了两起死亡事件,可你却找到了连警察都忽视了的疑点并最终找出事件真相,同年8月,你们参加细丫岛之旅,也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 (黑暗中,某神秘女嘉宾,掐断了一根铅笔,恨恨的嘀咕着:“瞧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 天:对不起,打断一下!能不能不提这档子事? 华:是啊,我们也不想发生这些事,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麻烦总是跟着我们。 天:你这个节目一播出,以后还有谁会找我做经济人,也说不定直接影响《浪漫北斗》的销量,我们都下岗了,你养我们?当然了,你这样的美女如果愿意的话…… (黑暗中,还是某神秘女嘉宾,掐断了第二根铅笔,再次恨声道:“流氓、无赖、卑鄙、无耻……”) 月:呵呵,你们不要激动,更不要误会。我提起这些往事,只是想证明二位确实具有非同一般人的素质,也就是我所说的神探素质。 天:啧!什么神探素质?能不能吃? 华:咳………… 月:二位除了足球外还有什么爱好呢?是否你们的兴趣爱好直接影响着……嗯……那种素质和能力。 天:梦阳喜欢听听音乐,而我的最爱就是睡觉和看书,不要想歪了,就是纯粹的睡觉。 华:咳……他比较懒,以前在学校写日记,老师规定每篇不少于300字,所以他每天写整整300字,多一个字都不写。虽然他爱睡觉,可成绩还行。 月:刚刚收到了一位尾号是6788的朋友的短信,他说:难道二位没有一些特殊的爱好,比如说研究尸体啊,制作机关啊? 天:没有,大部分法医学知识我们也是书本上看到的,还有就是大学里推理协会有相关的学习课题。提这个问题显然是在讽刺我们嘛。 华:我想我们之所以能找出那些事件的真相,主要依靠仔细的观察,冷静的思考,观察思考眼前的画面中那些不和乎逻辑的地方,从而推理出犯罪者必然的行动轨迹,哪怕是心理轨迹。因为只要发生过的必定会留下痕迹,犯下罪责的必定要承受恶果。 天:我来总结一下,用智慧揭开阴谋的真相,用逻辑剥开邪恶的外衣。这就是北斗双子星。如果这里是电视直播,大家一定会被我现在这个极具正义感的造型所震憾。 (还是黑暗中,依然是某神秘女嘉宾,第三次掐断了铅笔,咬着嘴唇道:“恬不知耻!”) 月:现在有这样一条短信,提的问题比较尖锐:你们是否认为那些事件中的许多被害者都是死有余辜,凶手是在主持正义。而你们却亲手将捍卫正义的勇士送上了断头台? 华:这个问题,我们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是的,很不好回答。在我们经历的那些事件中,有许多的被害者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犯下涛天大罪却逃脱法律的制裁,而凶手往往是些善良的人,是些值得我们尊敬和喜爱的人,甚至有些是我们的朋友…… 天:算了,这种问题还是我来回答的好!我只想说,如果人们都以自己的行为和道德标准来审判和制裁他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能依靠什么,只有法律!也许它还不够完善,可它是社会安定的唯一保障。也许有人会说,在《东方快车谋杀案》中,侦探放过了那些令人同情的凶手。但是,那是在小说中,现实社会中我们还是只能遵循既有的准则。不然的话,失去了约束力,后果会变的更严重。 华:是的,在道德和情感上,我们确实心有不忍。可无论那些事件在我们面前重复多少次,相信我们还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天:以暴易暴绝非明智之举。也许在实施暴力的那一刹那,内心会有着复仇与伸张正义的快感,但在这之后的漫长人生呢?双手沾满了血腥,你还能以平常人的心态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吗?你难道不会在午夜梦回之间被恶梦所惊醒?也许没有绝对的善恶,但善恶之间还是有着分水岭,我们还是相信绝大多数人心中有着善恶的准绳。 月:对不起,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偏激,可这毕竟代表了许多善良的人们对于法律公正性的呼吁,特别是一些弱势群体,法律似乎只帮助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好了,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换一个问题吧,这条问题挺有意思的,尾号是9716的朋友发来短信:请问你们是否住在爱缘公寓?它曾经叫做爱怨公寓,你们知道是怎样的事件吗? 华:这个还是头一次听说,天丛,你听过吗? 天:这个,我只能说那也是个令人伤心扼腕的故事。还是别提了吧。 月:手机尾号为8257的朋友发来短信问,历经案发现场,见到那么多的死亡场景,你们会不会感到害怕? 华: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我们毕竟是普通人,那些血腥的场面给人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如果因为恐惧而失去冷静,那么我们就失去了寻找真像的最基本资格。 天:我声明,就算见证再多的死亡,我们也绝不会对死亡感到麻木。不懂得珍惜生命,那生活也就没意义了。 月:看来,当侦探也不是件容易事啊,至少在胆色方面要过人,如果换做我只怕见到血就昏了过去,更别谈破案了。刚收到手机尾号为0585朋友的短信,问如果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你们会不会去当一位真正的侦探? 华:好像国内还没有侦探这种职业吧?不过我这人喜欢平静,不太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天:借此机会我在这里声明,我对工作的要求不高,薪水高,福利好,假期多,事情少,有这四点就差不多了。 月:天丛的发言还真是直白啊,如果有这么好的工作我也想去做了。好,言归正传,现在手机尾号为4078的朋友发来短信问,每次破案后,你们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得意? 天:伤心! 华:同感。我们并非铁石心肠,有些悲剧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月:再向你们提最后一个问题,手机尾号是8555的朋友问,有没有令你们至今都没有解开的事件或者说令你们的推理彻底失败的事件。 天华齐声:有!不过,这个事件我们必须保密。 月: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这期的北斗星空节目就要结束了…… 天:等等,我要向你提个问题,来了这半天,你就象审犯人似的问这问那,我也有两个问题问你。 月:好吧,满足你的要求。问吧? 天:据我所知,在虹彩山庄案中被害的艺术家张仲谦曾经上过你的节目,那个号称没有第二把钥匙能打开锁的“赫锁”老板也上过你的节目,还有得过亚洲神曲大奖的曲飞扬也上过,这些人都成了某次事件中的被害者或关键人物,你说说你这个节目是不是也有些邪乎? 月:呵呵,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是巧合,只能说明上过我们这个节目的都是些大家关心的焦点人物。节目时间快到了,导播一直在催!如果你下一个问题太复杂,我们节目结束以后再聊? 天:不用,第二个问题是……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有没有空单独出来喝个茶? 序章 吴轮立柳丁(上) 主持人月明(以下简称月):晚上好,欢迎大家准时收听每周六晚上八点整的《北斗星空》栏目,我是主持人月明。这期节目我们很荣幸的请到了在我们北斗警界声名赫赫的吴轮立吴警官,另外还有一位漂亮的警界之花,柳丁柳小姐。下面让他们对大家说两句。 吴轮立(以下简称吴):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吴轮立。只是位普通的人民警察,这次有机会被邀请成为嘉宾,坐在这里和大家交流,有些愧不敢当啊。 柳丁(以下简称柳):大……大家好。我叫柳……柳丁,女,22岁,毕业于北斗警校97级女子……女子警察强化训练班。从警刚刚一年,还是位新人,请大家……大家多多指教! 月:呵呵,柳小姐不用紧张,我们这里是在做节目,又不是在学校考试,也不是审犯人,放轻松一点。这样吧,叫你柳小姐显的很生份,叫你小柳吧,这样亲切些。 柳:好……好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一想到有那么多的听众在听这个节目,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了。 月:小柳还真是可爱啊。我可以告诉听众的是,在我眼前的这位小柳警官绝对是位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如果上镜的话绝不会比任何明星差。现在看她那害羞的样子,就更加可爱了。 柳:姐姐你别瞎说,我那里漂亮了,你才是大美人,和你一比我都成丑小鸭了。 (黑暗中,某男故做沉思状:这两位美人,还真是各擅胜场啊,难以比较,难以比较!) 月:小柳别害羞,只是开个玩笑,这样的话比刚才轻松多了吧? 吴:对,小柳,别紧张,就当是平时闲聊那样吧。 柳:是!吴队。 月:我们言归正传,刚才吴警官的自我介绍太过简单了,要知道您可是北斗刑侦大队的队长,大名鼎鼎屡破奇案的神探,可不仅仅只是位普通警察。 吴:不论职位如何,从本质上来讲,我也好,小柳也好,我们都只是服务于人民的普通警察。 柳:吴队说的对,我也有同感。虽然我以身为警察为荣,但警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与大家相比没什么特别。只有在抓捕犯罪份子时,我们才会动用人民政府赋予我们的特权。 月:一提到犯罪,我就不得不向大家镇重介绍一下,在去年的全国公安系统评测中,北斗市刑侦大队的重案要案破案率,在全国范围内都名列三甲!这从侧面就说明,为了保障我们北斗市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刑侦大队的同志们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啊。 吴:破案率高,我倒觉得并不怎么光荣,如果有一天无案可破了,那才是我们所真正期望的。 月:但愿如此。刚才我们的话题似乎过于严肃了点,不像是在做访谈节目,倒像是在做英雄事迹报告。不如我们聊些轻松的话题吧,两位觉得如何? 吴:那就好,不然的话,听众朋友们还以为我是在这里进行说教。 月:每期节目,听众都对嘉宾们的私人故事很感兴趣,那么就让我八卦一下,先从吴队长开始吧。 吴:嗯,我尽量配合。 月:吴队长年纪虽然不大,但已是从警多年的老干探了,能不能说一下你的从警经历? 吴:我17岁就加入了警队,至今都有21个年头了。除了做为交换生曾到英格兰留学两年外,一直在北斗刑侦大队工作。 月:吴队长果然是资深干探。我想请问一下,是什么原因使你选择从事警察这项工作呢? 吴: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父亲是图书馆管理员,我小时候比起同龄人有更多的机会看到一些国外小说。大概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我特别迷推理小说,对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系列更是如痴如醉。在现实中国内没有侦探这样的一个职业,于是我就报考了警校。我对这个决定可从来没有后悔过。 月:这么说我们要感谢柯南道尔大师了,如果没有他,我们也就少了一位尽职尽责的好警察。 吴:尽职尽责不敢当,只是尽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月:下面我们来问问小柳吧,你是为什么要加入警队呢? 柳:这个,因为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而自豪。 月:从小的梦想?那你现在应该算是梦想成真了吧,但是是什么原因使你立下了当警察的志愿? 柳:这个……这个,其实是因为我最崇拜的人,就是警察! 月:哦,能不能向听众朋友们介绍一下这位你崇拜的警察事绩? 柳:这个,人家不是太好意思说了…… (黑暗中,某男紧张的瞪大了眼,全然没有注意到手中倾斜的咖啡杯中留出的咖啡已经烫到了自己的手,喃喃自语着:“不会吧?难道她已经有了喜欢的……”) 吴:这个还是我来说明吧,小柳不好意思说明的是,她自小崇拜的偶像就是她的父亲。 月:小柳的父亲?警察?姓柳?不会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柳行之吧? 吴:不是他还能是谁?如果我年纪再轻一点,也要像追星一样的把他封成偶像。 月:观众朋友们,这太令人振奋了,我们节目组也没有想到,小柳居然是那位传奇警察柳行之的女儿。“无敌神探”柳行之的事迹都被改编成了无数的影视作品与小说,我们多次邀请柳神探参加我们的节目,只是柳神探淡薄名利没有应邀。现在,我们能邀请到柳神探的女儿,真是太幸运了。 柳:没……没那么夸张吧?虽然老爸是我的偶像,但也不像月姐你说的这么厉害吧? 月:怎么会夸张呢?无敌神探可是在警界唯一书写了破案率百分之百传奇的人物啊。而且,柳神探代表我国参加的那次世界格斗大赛,以绝对优势夺冠,更是大涨我中华之国威啊。说句实话,我也是柳神探的粉丝。小柳,我可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拿到你爸的签名。 吴:柳警长的威名当年确实是名动一方啊,虽然他因伤退休,但现在却还是我们北斗警方的武术总教练。而他的功夫也绝不是浪得虚名,你别看小柳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但论起徒手搏击的实力,在整个北斗警方也是排在前列,这也是因为她得到了柳警长的真传。 柳:吴队,你怎么也开起我玩笑来了?人家那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只是一般了。 吴:呵呵,连续三次北斗市女子格斗大赛冠军,还只是一般吗? (黑暗中,某男额头瀑布式暴汗:果然不愧是人形女暴龙啊,家学渊源。) 月:哦,看来吴队长又给我们暴了猛料啊。可惜这里是广播台,如果是电视节目的话,我们肯定会让小柳向大家演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功夫。 柳:千万别,再说下去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在这里呆下去了。 月:看来小柳还是很害羞,我们就不开她的玩笑了。不过刚才我们也没想到,本期的嘉宾会这么有来头。相信下面的话题听众朋友们会更加关注。请别走开,广告之后我们再会。 序章 吴轮立柳丁(下) 月:谢谢广大听众还守候在收音机前收听我们《北斗星空》的节目,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其实我想问小柳的是,如果功夫高人一等,是不是对破案有很大的帮助? 柳:我到是觉得,功夫用来防身或者制服歹徒还算是有用,但说到破案却要靠慎密的心思以及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耐心,还有,经验也非常重要。我还是个新人,所以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吴队长这样的前辈请教。 吴:其实破案也不像很多常人想像的那么神秘,我们警察放下手中的枪,脱掉那身警服,也就只是普通人。查出案子的真相是我们的职责,但这并不是说只有警察才能洞悉案件真相,只要你有能力,通过合理的分析与求证,也能查明真相。 月:吴队长这么说,我是不是能理解成有感而发?也就是说,只要有能力,普通人也可以像警察这样破案? 柳:我到是认为破案是我们警察的天职,如果一般人卷入到案件中,最安全的办法还是报警,由我们警方来处理是最妥当的方法。 月:我也相信大多数市民在关键时刻相信的是警方,不过如果是我们《北斗星空》的老听众,就一定记得在以前我们曾经请过两位青年神探来做我们的节目,相信华梦阳和天丛这两个人警方也不陌生吧? 吴:当然不陌生了,华梦阳和天丛在好几个案子中都帮到了我们警方的大忙,我代表警方感激万分。 柳:那期节目我也是听了的,我觉得某些人也只是适逢其会,机缘凑巧的破了些案子罢了。更何况,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一看就不牢靠,不值得相信。破案,还是要靠我们警方。 (黑暗中,某男颇感郁闷:明明上次是两个人一起参加节目,怎么她却只针对那一个所谓小人得志的“他”?) 月:我们当然知道比较起来的话,还是吴队长所代表的警方在破案方面才是真正的战功赫赫。不过,大家难道不觉得有华梦阳和天丛所参预的那几个案子,很特别且神秘?这些也是听众朋友们极感兴趣的啊。 吴:有几件案子确实是很神秘,如果不是华梦阳与天丛的帮助,恐怕真相也很难大白。不过,我们警方并不兴奉神秘主义,所以这些案子的实情也曾向大众公告。当然,具体涉及到一些机密事件,我们也会做出保留。 月:这个我们当然能够理解,可以说,每一个案子发生后,立刻会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热门话题。这不,这次发生在五一长假期间的“雾隐谷”事件,又已经传的沸沸洋洋了。小柳是这次案件的亲身经历者,能不能向广大听众介绍一下? 柳:其实……其实这次案件也算是涉及到国际纠纷了,只能说这是起有预谋、有计划的连续杀人事件。至于结果,我想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了,让人伤心扼腕。 吴:嗯,确实是让人伤感。虽然我也听说了外间的很多猜测与传闻,但这次事件中涉及到了一些不能向公众公布的消息,所以真实的具体情况我们无法向大众详细解说。我们只能说,这案子还是让它划下句点的好。 月: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个尖锐的问题:所谓不能向公众公布的原因,是因为案件中死者包括日本人吗?而且还是世界知名的学者。要知道,这位日本学者,就在不久前还参加过我们的节目。 柳:学者?不过是…… 吴(打断柳的话):死者是谁并不是主要原因,毕竟这次案件报上也登载过。不过,具体原因,实在是不方便公开,还请大家见谅。 月:所谓的不方便,是不是政府的授意?毕竟开发雾隐谷的计划从头到尾就争议不断,现在更因为发生了这次事件而使的这个开发项目半路腰折。这么大的一个开发项目,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变故,难道这中间没有什么权钱交易吗? 吴(苦笑):月明小姐,你这不像是做访谈节目,到像是个犀利的政经记者。 月:呵呵,吴队长这么说,是不想正面回答,而是在转移话题了? 柳:月姐姐,你再怎么问下去,吴队长也不好回答,毕竟我们也是有纪律约束的。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像传言那样的有什么黑幕。 月:既然可爱的小柳发话了,那么下面我们就来聊一些轻松点的话题吧。据说,这次雾隐谷事件中,天丛也是当事者之一,而且是和小柳一同侦破的此案。不知道你们一位青年神探,一位神勇警花,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啊? 柳(手足无措状):什……什么……火花?月姐姐你别瞎开玩笑好不好? 月:哦,小柳的脸更红了。不会是真的被我说中什么了吧? 柳:那……那有什么。那家伙也不是什么神探,只是凑巧也是事件的经历者罢了。只是那家伙虽然样子讨厌,但是推理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偶尔的被他找出真相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月:只是偶尔吗?据我们调查所知,每当案件中卷入了天丛或是华梦阳,最后做出决定性判断与推理的都是这两人,这其中难道没什么必然? 柳:这个……这个,可能都是巧合吧。 吴:呵呵,小柳,还是承认事实吧。实际上,我们警方非常欣赏那两个青年人的推理能力,而且确实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多次得到他们的帮助,使我们顺利侦破一些离奇案件。所以我才有感而谈,打击罪犯并不一定只有我们警方才能办到,只要有能力,有责任心,谁都可以协助我们警方。 月:从吴队长的话来看,你是非常认同天丛和华梦阳的能力,这算不算得上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柳:吴队长立功无数,说是英雄还让人信服,但那家伙那有一丝英雄的样子? 月:呵呵,看来小柳针对的是天丛啊。从上次他做节目时的表现来看,确实是个精力充沛,相当有活力的人,应该是很好相处的,为什么小柳对他的映象好像并不好? 柳:那家伙,第一次见到人家的时候就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难道还不讨厌? 吴:咳咳咳…… 月:哦,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那小柳是不是应该向听众朋友们讲述一下啊? (黑暗中某男差点晕倒,暗道:这丫头怎么也不注意一下场合,这可是直播啊,她以为是闲聊家常?可怜啊,我那玉树临风的形象,这下全完了) 柳:啊?人家……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只是说…… 月:看来小柳是真的急了啊,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这里就不难为小柳了。不知道两位在节目的最后,还有什么要向大家说的? 吴:很谢谢大家耐心的听完我们这期的节目,北斗市警方即将公开招聘一批警务人员,希望有志从事于警察这份工作的青年涌跃报名。我们期待在未来打击犯罪的行动中,能有你的一份力量。 月:吴队还真是会抓紧时间宣传啊,难道不怕我们收取广告费?当然,这只是句玩笑。小柳呢?最后想和听众朋友们说什么? 柳:最后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月:哦,小柳居然有这样的要求,那么我就满足你吧。 柳:我想问……我想问,上次天丛那家伙来做节目时,最后问你的手机号码,你说了吗?有没有答应陪他喝茶? (此时,黑暗中某男绝倒,直接晕死过去。) 月:啊?居然是这样的一个问题,看来小柳对“那家伙”的事很在意啊。 柳:月姐姐,你还没……还没回答我呢。 月:呵呵,真是可爱的小柳啊,那么你认为呢?现在时间真的到了,本期的北斗星空就到这里结束了,感谢两位警官相当配合的参与了我们的节目,听众朋友们晚安! 北斗外传 《天极岛谋杀档案》 VOL·9-1 序章 在绝望中痛苦 医师叹了一口长气:“我希望你能先做好心理准备,并在听我把话说完以后,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好一会,才慢慢地把眼睛睁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低声说:“你说吧。” 医师用带着遗憾和惋惜的语气说:“很遗憾,你太太患的是皮肤癌。患这种癌症的病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不!”尽管男子答应过医师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乍闻如此噩耗,还是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子,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 “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别离开我……”女子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睡……”男子急道,“我怕你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别睡,我们一起看电视,别睡呀!” 男子一边抽泣,一边匆匆走到电视机前,把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公司的懂事长高森,昨夜遇上车祸,当场死亡,享年五十八岁……” 男子一听,心头一颤,几乎晕倒过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男子低声问。 “不为什么,让该活的人活下去,让该死的人死掉,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不过,”小男生微微一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看样子,你在犹豫,可见你对你妻子的爱并不彻底。”小男生说完,转过身去,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 “等一等……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生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淡淡一笑,向男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插曲之一:致“双子星”的邀请信 2002年2月7日。傍晚。爱缘公寓中。 天丛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低着头,望着手里的信封,自言自语地说:“天极岛?会是谁呢?我跟华梦阳都认识的人当中,好像没有是住在天极岛上的吧?” 他手上所拿的,是他刚从信箱里取出来的一封信。信封上收信人一栏写道:“北斗市爱缘公寓?座?房 天丛君、华梦阳君 亲启”,署名则是:“天极岛高氏 内详”。 由信封上的字可以看出,寄信人是天丛和华梦阳的共同朋友,同时是一个住在天极岛上的人。可是在天丛的印象中,他的所有朋友,没有一个是住在天极岛上的,更别说是他跟华梦阳的共同朋友了。 “哈秋!”正在思索,天丛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唔,怎么好像有点感冒了?唉,这鬼天气。”天丛喃喃地说。 不知不觉已到华梦阳家门前,天丛用钥匙把门打开,走了进去。华梦阳的家就在天丛家对面,他们都有对方家的钥匙。此时华梦阳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十分悠闲的模样。 “华梦阳,你瞧这是啥?”天丛把手上的信丢给华梦阳。 华梦阳正陶醉于音乐和图书之中,突然被天丛的话语打断了,脸上神色稍微不悦。但这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便是好奇和疑惑。只见华梦阳一边捡起天丛扔过来的信封,一边问:“是什么?” “你看一下就知道。” “咦,信封上怎么有些黏糊糊的液体?” “哦?不要意思,我刚才一不小心,对着信封打了个喷嚏……”天丛笑得有点坏。 华梦阳打了个冷战,本能反应地把信封扔到沙发上,抬头望着天丛,没好气地说:“你这小子……你来把信封打开。” 天丛又笑了笑,弯下腰来,捡起信封,把信封边儿撕开,从里头抽出一张信纸。那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信纸上散发出书卷的香味。天丛把信纸打开,只见一篇圆熟秀丽的文字映入眼帘。 天丛君、华梦阳君: 良久未聚,别来无恙? 数年前,我在北斗市外的天极岛上的别墅群中,购得别墅一幢。近年来,我于岛中定居,专心绘画。据我所知,岛上售出的别墅已有十多幢,但其他别墅的主人或一年来一两次,或几年才来一次,因此岛上长期便只有我跟拙荆两人。虽然人烟稀少,日子倒过得清静。 然而时候久了,不耐寂寞,对诸位好友甚是挂念,因此冒昧邀请天丛君和华梦阳君,能于百忙之中,抽空到岛上敝处盘桓一两日,让高某一尽地主之谊。此外,我还邀请了其他一些好友,有警察,有私家侦探,也有推理小说家,相信两位对他们会感兴趣的。 时间初定为本周末上午八时正,届时我与拙荆会在岛上岸边等候诸位。如能大驾光临,高某不胜荣幸。 谨祝诸事顺遂、生活愉快! 愚友 高军 6. 华梦阳和天丛读罢全信,面面相觑,好一会,华梦阳才说了句:“是高军呀。” 高军确是华梦阳和天丛的朋友,华天两人跟高军认识的时日也不短了,只是近来没有联络。高军是一个画家,华天两人是知道的,可是高军和他妻子竟搬到天极岛上居住,两人却丝毫不知。 那天极岛是北斗市外的一座小岛屿。正如高军在信里所说,岛上建了一组别墅群,供业主度假之用。 “说起来,咱俩大学毕业后,就没跟高军见过面了,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天丛望着手里的信,轻轻吁了口气,感慨道,“一转眼就过了许多年了,岁月无情呀。” 华梦阳似有同感,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周末放假,咱们就到这天极岛上跟老朋友聚一聚吧,再说,高军信里说他邀请了什么私家侦探呀,推理小说家呀,嘿嘿,他说对了,我对这些人的确很感兴趣。”天丛脸上稍微露出期盼的表情。 然而华梦阳的话却让天丛出乎意料:“我去不了。” “怎么?”天丛两眉一蹙。 “刚好两天前我收到我的一位好友的邀请,说他新居入伙,叫我到他家去聚一聚,时间正好是本周末,我已经答应他了。”华梦阳稍微遗憾地说。 “这样呀……”天丛有些失望,接着又问:“你的哪个好友呀?” “我的初中同学,你不认识的。”华梦阳和天丛是高中时才认识的,华梦阳的初中同学,天丛当然并不认识。 华梦阳顿了顿,接着又说:“你到天极岛上去吧,顺便帮我问候一下高军。” “你真的不去?那好吧,我自己到天极岛上去,说不好除你我以外,高军还邀请了一些漂亮的妹妹呀,到时你后悔了,可别怨我。”天丛一脸坏坏的表情。 可是华梦阳极有原则,既然答应了朋友,是不会无故爽约的。对着天丛所说的他认为十分具诱惑力的言语,华梦阳只是两手一摊,一笑不语。 华梦阳不是对“漂亮的妹妹”没有兴趣,只是在他看来,无论是多么漂亮的女孩子,都比不上那个叫爱永的女生。 第一章 天极岛上的九个人 2002年2月9日。星期六。上午7点05分。 迟思凝走上了开往北斗码头的公共汽车。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了看手表,然后又把手放下。 从这里开往北斗码头,大概只需要10分钟。迟思凝要乘7点30分开出的客轮,因此她还有15分钟可调整的时间。她是个极有计划性和时间观念的人,凡事都计算得十分周详。 她坐在车上,无意地打量着车里的人。一瞥眼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她对面的一个女生。那女生的双眉浓密、细长,眼睫毛长长的,整齐地往上翘着,一双眼睛望着空气发愣,充满忧郁和冷酷,如水似冰,鼻子鹰嘴一般,又尖又长,上下两唇犹如一道没有接口的曲线,完美地拼凑在一起,肌肤雪白,头发微红,并微微卷起,秀发上似乎涂上了一些发泥,耳朵在秀发中若隐若现。这卷发女生的五官极之漂亮,如此组合,像是天底下最天衣无缝的艺术品,让人即使只望一眼,也大为惊叹,由衷赞赏,并绝难忘记! “世界上竟有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迟思凝望着这个像是混血儿的卷发女生,心中惊讶不浅。迟思凝自己长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眉如新月,唇若樱桃,本来就风致天然,楚楚动人,加上那一头短短的头发,更是明艳绝伦。可是一见那卷发女生,迟思凝心中却忽有强烈的自惭形秽的感觉,觉得自己的容貌十分一般。 接着,迟思凝把目光移到卷发女生旁边的男人身上。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双目如电,气宇轩昂,神情十分认真严肃,眉目间带有一股逼人气势。这男人旁边的座位是个空位,可是他的身体却稍微靠在卷发女生身上,可见他跟卷发女生相互间是认识的。 迟思凝逻辑思维极强,当然看出卷发女生和男人是认识的,可是却猜不透他俩是什么关系。“父女?不像呀。师生?朋友?又或许是……”想到这里,迟思凝的脸稍微一热,再也没有想下去。 不一会到达北斗码头。迟思凝下车前不由自主地又望了男人和卷发女生一眼,竟发现他俩也站起来,准备在这一站下车。那男人身材魁梧,身高大概有一米八。这不奇怪,让迟思凝感到奇怪(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是惊讶)的是,那卷发女生的个子竟也颇高,只比那高个男人矮了一两厘米。迟思凝的身高是一米六五,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说,这是比较高的了。可是眼前的卷发女生,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年纪,身高竟接近一米八?迟思凝心中不禁又出现自卑的感觉了。 与此同时,迟思凝见高个男子和卷发女生并肩而行,更确定其两人是认识的。 迟思凝知道时间不早了,无暇多想,走进码头,来到售票处,对售票员说:“麻烦你,给我一张到天极岛的船票。” “咦,又是天极岛?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天极岛上去呀?这岛屿平时几乎是没人去的。”售票员自语道。 从北斗码头乘船到天极岛,大概需要30分钟。由于平时去天极岛的人极少,因此到达天极岛的客轮,每天只有一班,开出时间是上午7点30分。这客轮不是专门要到天极岛去的,而是要开往其他地方,只是路经天极岛时,会把要到天极岛去的乘客放下。从天极岛开往北斗码头的客轮,每天也只有一班,开出时间是上午8点,那同样是从别的地方开往北斗码头而恰好经过天极岛的客轮。 “今天有很多人买了到天极岛的船票么?”迟思凝向售票员问道。 “已经有三四个了吧。” 售票员话音刚落,忽然背后一个男子说道:“给我两张到天极岛上去的船票。” 迟思凝微微一愣,转头一看,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那说话的男子,竟然就是刚才在公共汽车上坐自己对面的那高个男子。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女生,自然便是那美得难以形容的卷发女生。 迟思凝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心想:“他们也是要到天极岛去的?他们也是高军的朋友?” 她正在寻思,忽然背后一人说道:“你们都是要天极岛上去的?也就是说,你们都是高军的朋友啰?嘿嘿嘿,高军没有骗我,他果然邀请了漂亮的妹妹。” 迟思凝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面容清瘦,双眼却炯炯有神,此时这男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卷发女生,一脸笑意。 高个男子向走过来搭话的这年轻男子问道:“你是……” “我叫天丛,”年轻男子天丛一边介绍自己,一边伸出右手,对高个男子道,“还没请教。” 高个男子“哦”的一声:“你便是天丛?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发生在细丫岛那连环谋杀案的文件,我详细看过。”高个男子说着,也伸出右手,跟天丛握着手,说:“我叫刘贤空。” 天丛哪管他叫什么,敷衍地说了句:“久仰久仰。”立即把手抽出来,同时把手放到那卷发女生跟前,有礼貌地说:“你好呀,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一举动,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卷发女生不屑地瞟了天丛一眼,一动不动。天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想要把手伸回来,却又不甘心,右手向前,愣愣地站在那里。 “你好,我叫迟思凝,我也是高军的朋友。”迟思凝大方地跟天丛握手,为天丛打圆场。天丛感激地望着迟思凝,点了点头。 那高个男子刘贤空望了望卷发女生,对迟思凝和天丛说:“真不好意思,我这朋友不大爱说话,唔,她叫叶泫然。” “原来这绝色美女叫叶泫然。”迟思凝心想,“刘贤空,叶泫然,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好奇心极强,不把这个问题弄明白,终究不死心。 “天丛先生……” “你叫我天丛就可以了。”天丛打断了刘贤空的话。 “嗯,天丛,你不是还有一个叫华梦阳的朋友吗?他没一起来么?” “他有事,没能来……咦,你认识梦阳?”天丛有点好奇。 “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唔,我刚才不是说过么?我看过细丫岛连环谋杀案的文件。” “那些应该是警方的机密资料呀,你怎么会看到?”天丛不解。 “因为,”刘贤空笑了笑,“我是……” 他还没说完,忽然听后头一人大声说:“给我一张到天极岛上去的船票!快!刚好赶上,太幸运了。” 那人如此一嚷,刘贤空、叶泫然、天丛和迟思凝四人,自然都把目光放到那人身上。那是一个六十三四岁的老人,头发苍白,却神采奕奕,声音更是洪亮有力,丝毫没有半分的龙钟老态。 售票员见又有人要买到天极岛上去的船票,免不了又惊讶一番。老人买过票,刚转过身来,天丛对他道:“老伯,你也要到天极岛上去么?” “哦?”老人稍微一怔,向天丛等人扫了一眼,“你们都是……” 刘贤空道:“我们都是高军的朋友啦,准备一块到天极岛上去。” “原来是这样。” 天丛热情地伸出手来,对老人道:“你好呀,我叫天丛,多多指教。” 没想到老人却像叶泫然一样,对天丛不屑一顾,轻轻“哼”了一声,不理会天丛,转头对刘贤空说:“你好,我叫白漠。” 刘贤空一听“白漠”两字,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细想之下,微微一惊:“你是白冷的哥哥白漠?” 老人白漠摇头苦笑:“没想到还是要靠弟弟的名气,才能让人认得我。” 这老人白漠的弟弟白冷,是一个一生中充满传奇的法医官,在w市政府机关大楼内的密室血案被他侦破后,他就声名大振,从此“白衣冷面”四字传遍刑侦界。 至于白冷的兄长白漠,乃是一名私家侦探,也破案无数,虽然名气及不上哥哥白冷,但在刑侦界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 正在这时,码头上广播响起:“开往天极岛和泉海湾的客轮即将启航,请乘客尽快上船,再重复一遍……” “走吧。”刘贤空说。众人登上开往天极岛的客轮。客轮上乘客很多,但都是要到泉海湾去的。在天极岛下船的,大概只有那么几个。 “在我买票之前,售票员说已有三四人买了到天极岛上去的船票,刘贤空、叶泫然和白漠都是在我买票之后买的,除天丛外,还有哪些人是在我买票前买了到天极岛上去的船票?他们也是高军的朋友,还是碰巧也跟我们一样要到天极岛去?”迟思凝想着,粗略地向船上的乘客扫了一眼。 船上,刘贤空、白漠、迟思凝和天丛四人相互交谈。叶泫然虽然也在四人身边,却一直一言不发。白漠告诉大家他是私家侦探。天丛告诉大家他在北斗证券工作,同时是一名推理爱好者。不知怎的,白漠虽然初见天丛,但对他的态度却是极不友好,大概是他看到天丛总是色迷迷地、不怀好意地望着叶泫然的缘故。 接着众人问起刘贤空和叶泫然。“泫然不是高军的朋友,是我的朋友罢了,只是她刚好闲着,便跟我一起来了。至于我,唔,我是北斗市刑警支队的一名刑警。” 刘贤空这样一说,除叶泫然外,大家或多或少感到惊讶。“难怪你能看到细丫岛那连环谋杀案的文件。”天丛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怪不得你知道我是白冷的哥哥。”白漠也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最后众人问迟思凝。“唔,我是一个高中生。”思凝说。 “你跟高军是怎样认识的?高军是一个画家,你是一个高中生,你们本该没什么交集呀。”刘贤空说。 “难道你们是亲戚关系?”天丛推测。 迟思凝摇了摇头:“高军喜欢看我写的小说,他看了我的小说后,主动找我,跟我交流了一下,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你写的小说?你写什么小说?”天丛好奇地问。 “唔,是推理小说,这里有警察,也有私家侦探,我却说自己是写推理小说的,真是让各位见笑了。”迟思凝有点不好意思。 刘贤空“哦”的一声:“难怪呀,高军是推理爱好者。” 天丛点了点头:“正是由于我跟高军有着同样的爱好,所以大家才有缘成为朋友,可是,我也喜欢读推理小说呀,怎么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天丛最后望向迟思凝。 “因为,我发表小说时,是用笔名的。” “叫什么?”天丛直接地问。 “‘尸灵’——我名字的谐音。” “什么?‘尸灵’?”天丛惊呼一声,“你便是那个少年推理小说家‘尸灵’?啊,我记起啦,高军在信里说他邀请的客人当中,有警察,有私家侦探,也有推理小说家,所谓推理小说家,便是你吧?” 刘贤空和白漠也目瞪口呆地望着迟思凝。叶泫然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脸色也稍微一动,打量起这少年推理小说家迟思凝来。 迟思凝被这样瞧着,满身不自在,讪讪地说:“我……我是随便写写而已,什么‘小说家’的称号,是远远够不着的。” 白漠说:“你是太谦虚了,我早就听说过‘尸灵’的名字,据说这‘尸灵’的推理小说卖得很火,几乎是几万册几万册地印刷,但我从来没想过,如此毛骨悚然的名字,竟然会是属于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呀,真了不起呀……咳咳咳……咳咳……” 面对白漠的称赞,迟思凝更加不好意思,连忙扯开话题:“白老爷子,你怎么咳嗽啦?你不舒服?” 白漠摸了摸喉咙,又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地说:“没什么,老人病而已,咳咳……” 正说着,广播响起:“本客轮即将到达天极岛,请要到天极岛上去的乘客准备持票下船,下船乘客请拿好自己的行李,下一站,泉海湾……” “刚好8点,高军大概已在岸边等我们了吧。”天丛看了看手表说。 船停稳后,天丛、刘贤空、叶泫然、白漠和迟思凝五人陆续下船,来到天极岛。跟五人一起下船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人,都是二十八九岁年纪,那男子风度闲雅,女子妩媚动人。至于在岸边,也早已站着两人,一男一女。天丛认得那两人便是高军和高军的妻子丁月。 高军见众人下船,欢天喜地地走过来,大声道:“各位老朋友,好久不见啦!”他的妻子丁月也跟着走过来,大方有礼地向众人打招呼。高军最后向天丛等人介绍跟天丛等人一同下船的男女两人。原来那男子叫于翔,是高军的朋友,在北斗市某家网络公司当经理;那女子则是于翔的妻子,叫楚楚,是推理小说评论家。 天丛拍了拍高军的肩膀:“好久不见啦,随便一邀请,便能把警察呀,私家侦探呀,推理作家呀,推理小说评论家呀聚首一堂,看来名画家高军的面子真不小呀。” 高军呵呵一笑:“什么话儿?能把你这个侦破了无数奇案的大侦探请来,那才难得呀。对了,华梦阳呢?” “他刚好跟朋友有约,不能来了。他还叫我跟你说声抱歉呢。” “这样呀,”高军有点失望,但神色一转瞬间又愉悦起来,“没关系啦,下次我到北斗市去探望他,说起来呀,天丛,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工作很辛苦么?” 天丛轻轻一笑:“为了混口饭吃,哪能不辛苦呀?” 高军点了点头,对众人说:“好啦,这里风大,先到我家再说吧。”于是带领众客人朝自己的家走去。 天丛、刘贤空、叶泫然、白漠、迟思凝、于翔、楚楚,还有天极岛高氏山庄的主人高军及他的妻子丁月,此刻呆在天极岛上的九个人,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会发生什么事呢?那是当时的他们所万万没能想到的。 插曲之二:友人相聚 2002年2月9日。星期六。上午7点45分。 华梦阳乘车来到初中同学高韩的新居。“跟高韩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华梦阳站在门前,正在思索,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高韩。 “华梦阳!”高韩脸上流露出兴奋的表情,“好久不见啦,老朋友!” 乍见好友,华梦阳心情也十分激动:“对呀,我老想来探望你一下,却总抽不出空来。” “嘿,你这不是来了么?快进来!” 华梦阳跟着高韩走进他的新居。他的新居装修很简单,天蓝色的墙纸,红棕色的家具,虽然搭配简单,但一眼看去,却让人感到十分舒服。 大厅上已有三两人了,都是华梦阳所不认识的,大概是高韩的朋友。接着客人陆续到达,半小时后,已来了十多人。这些人当中,大概有五六个是华梦阳的初中同学。这些初中同学中,有些已跟华梦阳失去联系,没想到他们还跟高韩有着联络。 友人相聚,免不了一番寒暄问候。高韩忙着招呼老朋友,没空理会华梦阳。华梦阳倒不怎么介意,跟初中同学们聊得兴致勃勃。不久,高韩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一大箱啤酒,还拿出了十几瓶红酒,对众人说:“老朋友这么久没聚在一起,今晚可要不醉无归呀。” 华梦阳笑了笑。他的胃有病,酒喝得太多,会不舒服的。不过也没关系了,难得跟老朋友们相见。华梦阳想着,无意中看了看手表,8点多了,心想:“这时候,天丛该在天极岛上了吧。”不知怎的,想到天丛,想到天极岛,他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第二章 欲和泪 天极岛本来是一座充满大自然气息的岛屿,但被人类改造后,现在处处留有城市的痕迹。岛上有别墅三十多幢,其中已售出十多幢,高军正是其中一幢已售出别墅的主人。 不一会,众人到达高军家。高军为众人分配好房间后,又让妻子丁月泡茶招呼众人。高军热情好客,他的妻子也温柔有礼,两人对众客人十分客气。众人在大厅上聊了一会,刘贤空无意中说到迟思凝是推理小说家。高军忙说她的推理小说很好看。于翔好奇地问迟思凝笔名是什么?写过哪些推理小说。迟思凝答了。于翔的妻子楚楚忽然冷笑了几声。众人一齐向她望去。 “原来你便是那所谓的少年推理小说家‘尸灵’呀?”楚楚冷笑道,“哼,我看过你的小说,简直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众人听楚楚如此说来,都是一愣。在场的人中,只有高军、丁月和楚楚的丈夫于翔知道楚楚说话向来尖酸刻薄,故也不怎么奇怪。于翔性格软弱,不敢当面指责妻子。高军道:“阿……唔,楚楚,人家是个小姑娘而已,说话别那么刻薄嘛。” “嘿,能把小说写出来,就不要怕被人批评。”楚楚毫不相让,转头望向迟思凝,“我发表过一篇评论,抨击过你的推理小说,不知你有没有看过。” 迟思凝有点好奇:“哦?是哪篇?” “我的笔名叫‘楚楚动人的剑’。” “哦!”迟思凝恍然,“我记得啦!我看过那篇评论。”那篇评论用词极为过分,带有不少攻击性的语句,甚至说“尸灵”的小说,侮辱了中国人的智慧,是中国推理小说写手中的一大耻辱。然而此时,迟思凝对着这篇把自己的小说贬得一文不值的评论的作者楚楚的时候,却没露出生气的表情,只是很有风度地说:“楚姐的见解很独特,我读了你的评论,受益匪浅。” 楚楚“呸”了一声,大声说:“虚伪!”迟思凝笑而不语。 众人一时沉默了,气氛中似乎有点火药味儿。天丛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白漠忽然“咳咳咳咳”一连咳嗽了十几声。 “白老爷子,你怎么啦?很不舒服么?”高军关切地问。 白漠点了点头:“喉咙有点不舒服,咳咳,我想回房休息一会,各位,失陪了。”他说着,慢慢地站起身来。高军的妻子丁月也立即站起来,走到白漠身边,温柔地说:“白先生,我送你回房吧。” “好,那便麻烦你了。” 丁月把白漠送回房间后,便回到大厅来。刚才那不对劲的气氛此刻已淡了许多。众人又聊了一会,高军说带众人到岛上各处参观。于是除白漠外,其余六位客人都跟着高军到屋外去了,丁月则留在家为大家准备午饭。她平时大概每三天就会乘船离岛一次,到北斗市购买食物和日常用品。 中午时,高军带着众人回到高氏山庄。吃过午饭,众人各自休息。刘贤空跟高军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两人走到屋外,在花园里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阿军,你现在的精神比几个月前好多了。” “嗯,毕竟那事也过去好几个月了。”虽然这样说,但高军语气中仍然有点唏嘘,有点感伤。 “别多想了,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不过,说起来……”刘贤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续道,“令尊的去世,或许不是意外也说不定。” 高军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我查到这宗所谓的‘意外’有不少疑点。”刘贤空郑重其事地说。 高军正要问是什么疑点,他的妻子丁月却出来了,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跟高军商量。高军会意,别过刘贤空,跟妻子一起回到屋里。刘贤空望着高军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地道:“这事跟你无关才好呀,阿军。” 下午的时光转眼已逝,夕阳西落,已到傍晚时分了。迟思凝独自走出大屋,想要欣赏日落,却无意中看到叶泫然站在屋外的花园里,望着落日,愣愣出神。由今晨到现在,这叶泫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刘贤空说她不爱说话,可是在迟思凝看来,她何止不爱说话呀,简直是不会说话,跟哑巴一样。难道她真的是哑巴?上帝是公平的,在赐与她完美的脸孔的同时,却让她的身体留有缺陷? 与此同时,那个尖酸的推理小说评论家楚楚,走进了自己房间里的洗手间,脱去一身衣裙,准备洗澡。高氏山庄内的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洗手间。 在楚楚洗澡的时候,却有一人偷偷摸摸地、蹑手蹑脚地闯进了她的房间。这入侵者走到洗手间门前,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入侵者咬了咬牙,走到床前,把楚楚的手袋打开,只见手袋里装着钱包、手机、钥匙、笔记簿,以及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 一会之后,入侵者准备离开楚楚的房间,却听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入侵者大吃一惊,听得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入侵者惊慌失措,躲进了房间里的衣柜中,刚把柜门关好,一人走进房来,原来是楚楚的丈夫于翔。 入侵者松了口气:“他似乎没发现我。”但接着精神又紧张起来:“但在逃离这里前,千万不能大意。” 这时洗手间的水声停了下来。于翔对着洗手间问道:“阿秀,你在里面么?”“秀”是楚楚的真实名字中的其中一字。只是由于楚楚的笔名是“楚楚动人的剑”,因此她的朋友们都简称她为“楚楚”。 于翔正说着,楚楚裹着毛巾,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真是的,洗澡也不把房门锁上,有人闯进来了怎么办?”于翔一边抱怨,一边走到房前,把房门关上,并且上锁。 “哪有人敢闯进来呀?喂……” “唔?” “我想要。”楚楚神情妩媚动人。 “现在?” “你不想吗?” 于翔咽了口唾沫, 望着半裸着身子的妻子,哪里还忍受得住?他一把把楚楚推倒在床上,扯开她身上的毛巾,霎时间楚楚那雪白柔滑的身体,在于翔眼前展露无遗。尽管这身体于翔已经看过千遍百遍,但此时他的心仍然忍不住怦怦直跳。他疯狂地抚摸着楚楚的身体,激烈地亲吻着楚楚的嘴唇,接着脱掉裤子,急不可待地进入楚楚的身体。 两人如此亲热的一幕,被衣柜里的入侵者瞧得清清楚楚。入侵者看着他俩亲热,听着楚楚发出诱人的叫声,心中却是一阵酸楚、一阵难受。忽然入侵者喉头一酸,一股热泪夺眶而出,无声无息地从脸旁滑落。 床上的于翔和楚楚这时已经停了下来。于翔把妻子抱在怀里,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印上一吻,便坐起来,把裤子穿好。楚楚也把衣裙换好,跟于翔一同离开房间,到饭厅吃晚饭去了。入侵者待他们离去后,才敢放声大哭。哭了好一阵,入侵者擦干眼泪,离开了楚楚的房间。 于翔做梦也没想到,在离开房间前,他给妻子的那一吻,竟是他这一辈子给楚楚的最后一吻了。 第三章 冷夜的杀戮 晚上7点过后,众人陆陆续续地来到饭厅。白漠没有到场。高军说他似乎病得很严重,在房里睡着了。丁月则说饭后煮些稀饭,给他送去。吃过晚饭,高军和刘贤空到白漠房间探望他,竟发现他发烧了,而且非常严重。高军给他测体温,发现他的体温竟到41度。高军找来一颗退热药给他服下。白漠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真倒霉呀,竟然病了,不会是在岛上着凉了吧?”离开白漠的房间后,高军跟刘贤空聊了起来。 “说起来,乘船到天极岛前,他好像已有点咳嗽了。” 两人边聊边走,回到大厅。丁月、迟思凝和楚楚三人正在厅上玩扑克牌。上午楚楚对迟思凝冷言讥讽,但迟思凝却不怎么在意(至少没有表现出来),此时若无其事地跟楚楚玩起扑克来。 于翔、天丛和叶泫然三人却不在大厅,大概是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吧。 “高军,要一起玩么?”楚楚向高军打招呼。 “你们玩吧,我先回房间洗个澡,阿月,白老爷子吃了药,在睡觉,你晚点再给他送稀饭去吧。” “好的。” 高军走后,刘贤空也别过三位女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姐,高叔叔对我们蛮热情的嘛。”迟思凝说道。丁月微笑不语。楚楚却冷笑了几声。 三女边玩边聊,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天丛来到大厅上,向三女打招呼:“你们在玩扑克牌呀?” 楚楚讥讽道:“这还要问?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天丛尴尬地笑了两声,正想答话,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那是丁月的手机。丁月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是她的丈夫高军的手机号码。丁月大奇,喃喃地说:“他怎么啦?”同时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丁月问道。但电话另一头却没人应答。丁月觉得有点奇怪,稍微提高了声音,又问:“阿军?喂!”可是仍然没有人回答。 “他是无意中按下了电话记录,拨通了你的号码吧。”迟思凝推测。 “有可能呀。”天丛认同。 丁月点了点头,挂掉了电话。可是只隔了几秒,电话又响起来了,还是高军打过来的。丁月再把电话接通。可是电话另一头还是无人应答。突然电话挂断了。丁月回拨,高军的手机却已关机。 “怎么关机了?”丁月自言自语地说。 “关机了?他刚才说些什么?”迟思凝问。 “什么也没说。” “有点不对劲呀。”迟思凝秀眉微微一蹙。 “哼,什么不对劲?尸灵呀,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是侦探呀,来吧,咱们继续玩。”楚楚没好气地说。 迟思凝摇了摇头:“还是去看看吧。” 丁月关心丈夫,当然同意迟思凝的提议。天丛也觉得事有蹊跷,赞成到高军的房间走一趟。楚楚虽然不愿意,但也跟众人一起站了起来。四人正准备离开大厅,忽然一人走出大厅,问道:“怎么回事?”原来是刘贤空。 “阿军连续两次打电话过来,但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我们觉得有点奇怪,想要到阿军的房间去看看。”丁月十分担忧地说。 刘贤空皱了皱眉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于是刘贤空、迟思凝、天丛和楚楚四人在丁月的带领下,来到了高军的房间前。打开房门,只听房间里的洗手间中传来水声。丁月叫了声:“阿军!”却无人应答。五人一步一步走到洗手间前,却闻到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迟思凝心中一寒,探头一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幕惨不忍睹的情景。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跪在浴缸里,他的头发零乱,脑袋已被打破了,脑脊液和血液混在一起,可见他头部受创,颅骨底部断裂了。他两手下垂,碰到了浴缸外的地面。 死了!这男子死了! “阿军!”丁月惊呼一声,晕了过去。天丛连忙扶了她一把。刘贤空整个人呆住了,难以接受眼前的情景。楚楚两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惶神情。 这跪在浴缸里的人……应该说这跪在浴缸里的尸体,正是高军! 迟思凝压抑着心里的无限恐惧,忍不住又向高军的尸体望了一眼,只见高军的右手上紧紧地拿着一台手机。 不一会,听到丁月的惊呼声的于翔和叶泫然先后赶来。除了被杀的高军和发高烧而卧床不起的白漠外,此刻在天极岛上的七个人都在现场。后来赶来的两人看到高军的尸体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连一直冰冷如水的叶泫然也不例外。 刘贤空是高军的老朋友,高军惨遭杀害,刘贤空心里当然异常悲痛。但他毕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命令的口吻吩咐众人到大厅集合。接着,他叫叶泫然看守呆在厅上的众人,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自己则回到高军房间,粗略地检查了高军尸体和案发现场的蛛丝蚂迹。检查过后,他又到白漠房间,确认白漠仍在房内睡觉,才回到大厅。 这时丁月已恢复了意识,见刘贤空出来,急不可耐地问:“刘刑警,我丈夫……他怎样啦?”说这话时,稍微激动,两眼不禁又湿润了。 “他……唉,死因是头盖骨爆裂引起脑挫伤……” 刘贤空话没说完,丁月激动地嚷起来:“死……死因?阿军真的死了么?怎……怎么可能?不……不可能呀……”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流出来,难以抑制。 刘贤空心中的悲痛,程度之深,虽然及不上高军的妻子丁月,却也丝毫不浅,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又说:“他死时,手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好像想暗示一些什么。我检查过那手机了,被摔坏了,显示屏也破裂了,根本开不了机。” 迟思凝听刘贤空提起手机,想起在到高军的房间前,高军曾给丁月打电话一事(应该说是高军或某人用高军的手机给丁月打电话),于是把此事详细地告知刘贤空。刘贤空听后,思索不语。 一整天没有说过话的叶泫然忽然说:“先总结一下案发前后的情况吧。” 她一说话,除刘贤空外,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一起瞪着眼睛望向叶泫然,望着这张美得不能再美的脸孔,却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一般,张大了嘴巴,久久合拢不起来。 众人为什么如此震惊? 不是因为他们听到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叶泫然说话了,而是因为他们听到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叶泫然是男生?这个长得几乎比所有女生都美丽的人,竟然是男生? “你……你是男的?”迟思凝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了。 叶泫然瞥了她一眼,却不答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铁罐儿,取出一颗糖,放到嘴里,轻轻咀嚼。 “他是男的呀……啊,对啦,他长得那么像女孩,我又只跟你们介绍了他的姓名,难怪你们会误会。”刘贤空说。 叶泫然似乎早已习惯被旁人误认为是女生,完全不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又说:“案发前或案发后,高军或某人曾用高军的手机拨打丁月的手机。这里能假设两种情况:其一,打电话的是高军,他被凶手袭击,用手机通知丁月来救援,这样的话,丁月的手机响起的时间是案发前;其二,打电话的不是高军,而是另外一个人,最大的可能是凶手,他杀高军前或杀高军后,用高军的手机拨打丁月的手机,理由或许是通知丁月来高军房间,让她知道高军的死讯,这样的话,丁月的手机响起的时间,有可能是案发前,也有可能是案发后。”这叶泫然平常不爱说话,但在推理时,却像变了另一个人一样,能滔滔不绝。只是他的语调一直十分平稳,没有丝毫的起伏。 众人听叶泫然说完这番话,总算确信了他是一个千真万确的男生。刘贤空点了点头,分析道:“这样说来,丁月的电话响起时,凶手一定在高军的房间附近。” 于翔初见高军的尸体时,吓得两脚发软,脸色苍白,这时他总算冷静了下来,听刘贤空这样一说,问道:“为什么?” 天丛跟他解释:“因为丁月、迟思凝、楚楚、刘刑警和我五人在高军第二次打电话过来以后,立即赶到他的房间去,前后大概只隔了一分钟,而当我们在高军房间看见他的尸体时,他已把手机拿在手上。也就是说,如果打电话的是凶手,那么他打电话时一定在高军的房间附近。” “可是,如果打电话的是高军本人呢?”于翔追问。 “是这样的,高军第一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几秒就挂断了,接着几秒后又打来,又挂断了,根据这些情况,我们至少能知道,高军第二次打电话来的时候,他还活着,挂掉电话后,才被凶手杀死了。” 天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舔了舔嘴唇,接着说:“所以,就像刘刑警刚才说的那样,无论用高军的手机打电话给丁月的是高军还是凶手,丁月接到电话时,凶手肯定在高军的房间附近。” 楚楚冷冷地说:“这么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是凶手??” 于翔颤声问:“什……什么不在场证明?” 天丛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极有可能相信,杀害高军的凶手,便是屋里的人,也就是说,在我们当中,有杀害高军的凶手存在。” 于翔“啊”的叫了一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凶……凶手在我们当中?” “这只是可能性之一。”刘贤空说,“好了,案发前后,接到电话的丁月,跟丁月一起呆在大厅的迟思凝、楚楚和天丛,以及跟他们一起到高军房间去的我,都有不在场证明。除我们五人外,还有谁能证明自己那段时间不在高军房间附近?” 叶泫然默然不语。于翔摇了摇头,接着补充了一句:“但我没有杀人呀。” “也就是说,”刘贤空表情复杂地笑了笑,“如果凶手真的是屋里的人,那么便是叶泫然或于翔?” “我……我不是凶手……也有可能是那个老头白漠呀。”于翔战战兢兢地说。 “白老爷子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他发高烧,40多度,要下床已几乎不可能,何况是去杀人?”刘贤空说。 于翔和叶泫然,难道杀害高军的凶手,便是他们的其中一个?或许是刘贤空、楚楚、天丛、丁月和迟思凝五人的其中一个,利用了某种诡计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并杀害了高军?又或许是白漠病情有诈?还是凶手根本是屋外的人? “你们说,这是有计划的杀人,还是临时起意的杀人?”天丛忽然说。 “看样子像是早有计划的杀人,因为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刘贤空有点气馁地说。 “那么,”天丛紧紧地皱了皱眉头,“凶手怎么知道高军那段时间独自在房间里?” 丁月这时已暂时稳定了情绪,沙哑着声音说:“阿军有一个习惯,就是一吃过晚饭,就要洗澡,唔,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了。” 天丛“哦”的一声。楚楚冷不防说了句:“看来凶手是熟人呀,要不怎么知道高军有饭后洗澡的习惯?” 接着刘贤空打电话通知刑警支队,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并请求援助。可是队里的人却说现在雾太大,无论是轮船还是直升机,都难以到达天极岛,要等明天清晨才能过来救援。刘贤空无可奈何,叫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并嘱咐众人一定要把门锁好,且在天亮以前绝对不能离房外出。 漫漫冷夜不知不觉地开始了。杀戮结束了吗?在这漫长的冷夜中,还会有人被杀吗? 插曲之三:不祥预感应验 这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高韩邀请回来的朋友,有的醉得不省人事,有的则还在大厅上赌酒。华梦阳和高韩则在露台聊天。此时两人都稍有醉意。 “听他们说,你已经结婚了,对吧?” “对呀,哈哈。”高韩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 “你的夫人呢?怎么今天不在?” “她刚好有点要紧事要办,所以没来。来,好兄弟,咱们再干一杯。” “我不能再喝了。”华梦阳摆了摆手,“对了,听说你父亲近来去世了……唉……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呀……” 高韩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却不言语。 华梦阳见高韩满腹心事,拿起酒杯,碰了碰高韩手上的杯子:“好啦,人生苦短,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怕天要蹋下来,还有咱们一伙好兄弟为你撑着。”华梦阳说罢,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忽然胃部一阵疼痛,只疼得他咬了咬牙。 “你说得对,”高韩拍了拍华梦阳的肩膀,“梦阳,你说得太对了,人生呀,真的变幻无常,谁能想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来,干了!” 华梦阳捂住腰部,忍着疼痛,又跟高韩干了一杯。 接下来,高韩说起了初中时发生的一些事。华梦阳听着,想起从前往事,想到日月如梭,不禁感慨万千。 高韩喝了好多酒,开始胡言乱语。华梦阳把他送回大厅,接着独自再来到露台,仰望着夜空,摇头叹息。 不知怎的,今天上午那不祥的预感又袭上心头。天极岛……天丛……天极岛……天丛……这两个词不断在华梦阳脑海重复。他拿出手机,给天丛拨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当然不知道,他那不祥的预感,已经应验。此时此刻,天极岛正被恐怖和死亡的气氛笼罩着。 第四章 自杀 2月10日。星期日。上午7点10分。 白漠吃了退热药,又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精神好了许多,已能下床走动。他来到大厅时,见刘贤空和叶泫然已在厅上。刘贤空告诉白漠昨夜发生了凶杀案,高军被杀。白漠听罢,大吃一惊,然后紧紧地咬了咬下唇。接着刘贤空又把案发前后的一些细节告知白漠。白漠思索不语。 不一会,众人陆续起床,来到大厅。首先出来的是丁月,接着是天丛和迟思凝。众人心情沉重,谁也没有说话。呆了一会,刘贤空看了看手表,7点30分,心想:“刑警队的人快要来了。” “于翔夫妇呢?”天丛忽然问了句。 “我们到房间找他们去吧。”迟思凝提议。众人赞成,于是一起走到于翔的房间前,拍了好一会门,于翔才慢吞吞地来开门。众人见于翔头发零乱,一脸茫然,似乎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样。 “你还没起床么?”刘贤空问道。 于翔摇了摇头,望着众人,愣愣出神,忽然惊呼了一声。众人大吃一惊。刘贤空忙问:“怎么啦?” “我……昨晚我被人袭击了。”于翔抖动着声音说。 “什么?”天丛吃了一惊。 “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刘贤空问。 “我……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唔,回房间后,我便锁上房门,大概在12点的时候,有人在房外轻轻敲门,我吓了一跳,走到门前,问谁呀,但门外没人回答,敲门声却仍然在响,我便先把门上的防盗链扣上,再把门打开,这样门只能打开一点,我能看到门外的人,门外的人却进不来……” “你看到门外的人是谁?”于翔话没说完,刘贤空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根本还没看清楚那是谁,就失去了知觉。”于翔说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咦,这么说,你是在门前睡了一整个晚上啦?刚才我们敲门的时候,你就躺在门前?”迟思凝问。 于翔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情况大概是这样吧,咳咳……”白漠果然是一个私家侦探,还没完全康复,已急于发挥自己的推理能力,“门外那敲门的人在于翔把门打开后,利用装着能令人昏迷的液体的喷雾器,令于翔失去知觉,然后把手从空隙中伸进来,按下门上的保险键,再把门关上,门就上锁了。” 刘贤空直截了当地提了两个问题:“袭击于翔的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天丛脱口而出,回答了刘贤空的第一个问题:“凶手?杀害高军的凶手?” 在众人讨论的时候,于翔已慢慢清醒过来,这时忽然低叫了一声:“阿秀呢?” “谁?”刘贤空问。 “我老婆呢?” 于翔这样一说,众人才知道他口中的“阿秀”,便是他的妻子楚楚。众人一起来到楚楚的房间前,叫唤、敲门,却都无人应答。于翔心中焦急,尝试把门打开,发现门没有上锁,但房内却空无一人。楚楚到哪去呢?众人心中大奇,同时或多或少有着不祥的预感。丁月带领众人到屋里各处找寻楚楚。众人几乎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能寻得楚楚的踪影。最后众人来到储物室前。如果楚楚不在储物室里,那么几乎可以确定:她此时不在屋内! 于翔大步上前,想要把储物室的大门打开,却发现门从里头上锁了。“钥匙呢?”于翔急道。丁月立即去找钥匙,不一会喘着气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储物室的钥匙本来放在大厅里的摆设柜中,现在却……却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没有备用钥匙吗?”于翔急得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丁月摇了摇头:“储物室的钥匙是特制的,只有一把。” “那怎么办?”于翔慌得没了主意。 “破门吧。”刘贤空当机立断地说。于是刘贤空、于翔、天丛三人合力,想要把门撞开,没想到门太坚固,三人耗尽九牛二虎之力,门却纹丝不动。最后丁月找来一把斧头。刘贤空用斧头在门上开了个洞。众人一看储物室里的情景,都惊讶得愣住了。 楚楚果然在里头,可是她坐在椅子上,两眼瞪得大大的,舌头伸了出来,脸色粉黑,面容扭曲,两手下垂,不用走上前确认,已几乎能这样认为:她死了! “阿秀!阿秀!”于翔呼天抢地,想要冲进去抱住楚楚的尸体。刘贤空一把拉住了他。因为刘贤空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观察得知,楚楚极有可能是被毒杀的,如果于翔现在接触楚楚的尸体,非常危险。 在楚楚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在笔记本电脑上,还放着一把钥匙。这钥匙是鲜红色的,十分抢眼。丁月一看见那钥匙就指着它说:“啊,那便是储物室的钥匙!” 天丛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拿起,细细端详,接着走到门前,把钥匙插到钥匙孔里,果然能把门打开。那的确是储物室的钥匙。 与此同时,刘贤空拉住了于翔,不能分身,便向叶泫然使了个眼色,接着望了望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叶泫然会意,走到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进入系统后,只见桌面上有一个文档,文件名是“高秀灵的遗书”。 叶泫然把文档打开。文档内容如下: “让大家受惊了,我是杀害高军的凶手,我是楚楚,不,那只是我的笔名,我的真实名字是高秀灵。(众人心想:“怪不得于翔叫她的妻子‘阿秀’。”) “现在在天极岛上的人当中,只有我丈夫于翔和高军的妻子丁月知道我跟高军的关系。我是高军的妹妹。三个月前死于车祸的富商高森,是我和高军的爸爸。 “其实,爸爸并不是死于意外,是我跟哥哥谋杀了他!是的,我们在爸爸的汽车里的刹车上做了手脚,爸爸驾车下坡时,由于不能刹车,导致车毁人亡。 “动机?因为遗产呀。我们跟爸爸的来往很少,两代人间几乎没有感情,只要爸爸在写下遗嘱前意外死了,作为他的儿女的我们,便能得到他的所有遗产了。 “可是爸爸被杀死后,我却良心不安,每晚都做噩梦,梦见爸爸回来向我索命。我快要被自己逼疯了,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得到解脱。你们一定会觉得我很懦弱,你们一定会认为因为做噩梦而自杀很不可思议,那是你们不知道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后心中有多恐惧多痛苦的缘故。 “提出谋杀爸爸的计划的人是哥哥。我既然选择死亡,当然不能让他――害死爸爸的主谋逍遥法外。于是我决定自杀前,首先制裁他。 “杀害哥哥高军的凶手是我雇佣的杀手。他现在大概已经通过橡皮艇逃离天极岛了,你们再也找不到他了。不过即使你们能找到他,也跟我没有关系了。――高秀灵 绝笔” 第五章 密室 “那笔记本电脑,的确是阿秀的。”大厅上,于翔低沉着声音说。 “这么说,果然是她害死了阿军?这……这女人,自己想死就去死呀,为什么还要害死阿军?”温柔的丁月忍不住咬着牙,激动地说。 “楚楚真的是自杀的吗?”白漠突然说道。作为一名私家侦探,他有理由相信,所有的自杀事件,都有可能是掩饰一宗谋杀案的布局。 “难道不是?”刘贤空皱着眉头。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天丛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楚楚是死在储物室里,她死的时候,储物室是从内反锁的。要把这储物室的门上锁,有两种办法:其一,利用钥匙在门外上锁;其二,在储物室里上锁,这种情况不需要钥匙。” 天丛说到这里,加快了语速:“我们先假设楚楚是被谋杀的,那么凶手在杀害楚楚后,怎样把储物室的门上锁?” “凶手不可能是在储物室里上锁的,因为我们破门而进的时候,室里就只有楚楚一人,根本没有凶手的踪影,咳咳……”白漠说。 天丛点了点头:“正是这样!也就说,凶手只能利用钥匙,在门外上锁。可是,唯一的钥匙不是放在室内的桌子上吗?” 天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众人沉默了几秒。刘贤空清了清嗓子,向丁月问道:“储物室的钥匙,真的只有一把吗?” “是的,因为这把锁是‘郝锁’。” “‘郝锁’?”刘贤空迷惑不解。 “原来是‘郝锁’,那的确是只会有一把钥匙了。”天丛喃喃地说着,接着向众人解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郝锁’的事迹。有一个姓郝的锁匠,收集了世界上的大部分锁,经过加工,在自己的锁屋出售,他卖出去的锁,绝对只有一把钥匙,而且这把钥匙是无法复制的,其中玄机来自他的祖传秘诀,甚至可以这样说,装上‘郝锁’的门,全世界只有一把钥匙能把它打开!” 丁月点了点头:“我丈夫也知道这‘郝锁’的事,由于储物室里放着他的一些珍贵的作品,所以他便在门上装上了‘郝锁’,以防万一。” “只有一把钥匙?而这唯一的钥匙又在储物室里?这么说,凶手不可能在门外上锁了。难道楚楚真的是自杀的?”迟思凝推测。 “如果这是谋杀案,那么这储物室便是一个完美的密室了。”白漠低声说。众人一听,脸色都沉重了几分。 刘贤空接着说:“根据我的初步观察,楚楚是由于服下氰酸钾一类的毒药而毙命的,另外,储物室里没有搬运重物的痕迹,可以初步断定储物室就是案发现场。” “这么说,楚楚很有可能是自己走到储物室来的吧?”天丛说,“昨晚发生了凶杀案,高军被杀死了,凶手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大家都提高了警惕,不敢掉以轻心,可是楚楚为什么还敢一个人走到储物室来?那是她知道杀害高军的凶手不会伤害她的缘故?那是她要到这里来自杀的缘故?” “所以我认为她是自杀的,无论从心理上的证据来说,还是从现场的情况来说,我都有极充分的理由相信,楚楚……唔,也就是高秀灵,是畏罪自杀的。”刘贤空最后总结道。 他接着又说:“不管怎样,刑警支队的人马上要来了,在此之前,大家必须就在这里,呆在一起,谁也不能单独离开。 插曲之四:天丛的来电 2月10日。星期日。上午8点02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华梦阳惊醒。华梦阳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天丛打过来的。一看到“天丛”两字,华梦阳精神一振,脑袋立即清晰过来。 “天丛!” “华梦阳!” 虽然只是一天没见天丛,但不知怎的,对华梦阳来说,却好像跟天丛已经好几年没见一样。一听到天丛的声音,华梦阳鼻尖一酸,忽然有些激动的感觉。 沉默了几秒后,华梦阳首先说话:“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但这里――天极岛上,发生了连环凶杀案。” “什么?凶杀案?”华梦阳这一惊实在不小。“我那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天极岛上发生了凶杀案?”这样一个念头在华梦阳脑中剧烈地摇晃,只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天丛把高军和高秀灵(楚楚)被杀前后的一些细节向华梦阳转述。华梦阳聆听不语,直到天丛说完,才发表意见:“你确信高秀灵是被谋杀,而不是自杀的?” “我肯定!而且高秀灵被杀时,凶手制造密室的手法,我也已经知道了。”天丛胸有成竹,语气中带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华梦阳还没答话,天丛又说:“其实我早知道凶手是谁,但竟没能阻止第二宗凶杀案的发生,真……真可恨呀!” “你认为,”华梦阳吸了口气,“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高秀灵的‘遗书’――那是真正的凶手留下来的――中说,高军和高秀灵合谋害死了他们的父亲高森……” 华梦阳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凶手的动机有可能是为高森报仇。” “那么,凶手是……”停顿了一下后,华梦阳喃喃自语。 紧接着,几乎在同一时间,天丛和华梦阳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两人都是一愣,停顿了几秒。华梦阳有点惊异地说:“你也认识他?” “是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唔,我想这个人是凶手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华梦阳摇了摇头,尽管他知道天丛看不到,“不可能是他呀……” 天丛听完华梦阳说“那个人”不可能是凶手的理由外,愣愣出神,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 隔了一会,天丛回过神来:“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没能想明白。可恶,明知道凶手是那个家伙,可就差这两个问题没能想通!” “对了,昨晚我打你的手机,你怎么没接听?”华梦阳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抱怨。 “昨晚我……咦,难道是这样?啊,我怎么一直没能想到!” “你想通了?” “对!想通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天丛满怀信心地说。 第六章 泫然的发现 天丛挂掉电话以后,从大门前回到大厅,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 “天丛,给谁打电话啦?”刘贤空问。 “一个朋友。”天丛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没有跟你的朋友说天极岛上发生的凶案的详情吧?原则上说,这些情况都是不能对外界公开的。”刘贤空加重了语气。 “哦。”天丛神不守舍,敷衍地应答了一句。 这时叶泫然站起身来,走到刘贤空身边。 “怎么啦,泫然?” “我想到储物室去看看。”泫然语气冷淡,如寒潭之水,没有丝毫感情。 “现在?”刘贤空微微一怔。 叶泫然点了点头。 “可是……” “我不会破坏现场。”泫然说罢,不等刘贤空答话,转身离去。他向来我行我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谁能管得住他。 “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白漠站了起来,不等厅上众人反应过来,快步跟上了叶泫然。大厅上,刘贤空、丁月、于翔和迟思凝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色沉重,天丛则一直低着头,好像在苦思一些没能想通的问题。 不一会,泫然和白漠走到储物室前。泫然在门前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好一会,才站起身来,秀眉一蹙,默默思索。 “小伙子,有什么发现?”白漠问道。 “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空隙,这空隙能让一把钥匙通过。”泫然简单扼要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哦?”白漠若有所悟。 接着两人走进储物室。储物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一旦锁上,这里便是一个完全的密室。楚楚的尸体还在室内,一动不动,让人看了心生寒意。但泫然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走到桌前,轻轻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楚楚的手机,查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短信息等内容。白漠则在察看楚楚附近的地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咦,这里怎么……难道是……”泫然拿着手机,忽然两眉一轩,自言自语地说,“是这么回事?凶手真是百密一疏呀。” 白漠还没开口问泫然发现了什么,泫然心念电转,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接着说:“这么说,凶手杀害高军,也是利用了这一原理?” 白漠听叶泫然说到这里,会心地一笑:“小伙子,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那么,你也知道楚楚被杀时,凶手制造密室的手法了?” “不简单呀,小伙子。”白漠赞道。 “可是,”泫然眼珠一转,“没有证据。” “证据?”白漠哈哈一笑,“证据……咳咳咳……最好的证据,不是在凶手身上吗?” 泫然显然不明白白漠这句话的意思,轻轻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白漠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接着在泫然耳边说了几句话。泫然听罢,脸色微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解答篇到此结束。《天极岛谋杀档案》,已收录于轩弦博客。此外,轩弦博客中,还收录了轩弦的其他一些推理小说哦。 第七章 死亡之约 迟思凝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刘贤空跟前,轻轻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怎么啦,迟思凝?”刘贤空问道。 “唔,”迟思凝支吾了一下,“刘刑警,刑警支队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刘贤空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吧,我们到岸边等他们吧。” “好!走吧!”天丛站起身来。他话音刚落,叶泫然和白漠回到大厅上。 “泫然,你们回来就好,刑警队的人快来了,咱们一块到岸边去吧。”刘贤空说着,也站起了身子。 叶泫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案件还没解决,楚楚不是自杀的,高军也不是被所谓的杀手杀害的。” “你说什么?”丁月和于翔不约而同地说。 “高军和楚楚是被同一个人杀害的,而这个杀人凶手……”泫然一轩秀眉,向厅上六人(刘贤空、天丛、白漠、迟思凝、丁月和于翔)扫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就在我们七人当中。” 他话音一落,众人脸色一沉,不由自主地窥视其他人的表情。有好几人紧张得咽了口唾沫,两手握拳。 “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刘贤空问道,“别的先不说,楚楚是死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里,她怎么可能是被杀的呢?凶手杀了她以后,怎样逃离储物室,并把门锁上?” 刘贤空快速地吸了口气,接着说:“还有,天丛刚才不是这样说过吗,高军被杀了,大家都提高了警惕,楚楚怎么还敢一个人到储物室去?” 面对着刘贤空一连提出的几个疑问,叶泫然却没有急于解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糖罐儿,取出一颗糖,慢慢地放到两唇之间。 刘贤空急于知道叶泫然的发现,却见他一副神闲意定、慢条斯理的模样,不禁心里有气,大声道:“叶泫然,你有什么发现,快说出来!” 对于刘贤空的催促,泫然无动于衷,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地说:“我先说凶手是怎样把楚楚引到储物室去的吧。” “咦,楚楚是被凶手引到储物室去的?”迟思凝问道。 泫然没有回答迟思凝,甚至没有望上她一眼,只是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昨夜,高军被杀后,大家各自回房,接着,凶手用手机给楚楚发了一条短信息,约她到储物室见面,短信息的内容现在除凶手外,当然无人知晓,凶手说的大概是高军被杀一案他发现了什么新疑点之类的话吧。”泫然的语调没有起伏,十分平稳。 “当时杀害高军的凶手还在附近,人心惶惶,楚楚怎会这样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跟他在储物室见面?”天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陌生人她当然不会相信,可是,如果约她的是她最亲密的人呢?譬如说她的丈夫?” 叶泫然说到这里,众人几乎在同一秒向于翔望去。刘贤空心中想念急转,首先反应过来,对着于翔喝道:“是你!把楚楚约到储物室的是你?你便是杀害她的凶手?” 众人突然望向于翔,于翔已心中一怯,不知所措,现听刘贤空如此喝问,更吓得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颤抖着声音说:“我……我没有……我怎么会杀阿秀?不是我呀!” 白漠见于翔不久前才遭丧妻之痛,现在又受不白之冤,心中不忍,插话道:“凶手不是他,你们先听叶泫然把话说完。” “不是他?”刘贤空搔了搔脑袋,“可是泫然不是说……” 叶泫然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话插进来:“楚楚的确是以为是于翔约她,才敢到储物室去,毕竟她绝不认为自己的丈夫是杀害高军的凶手,绝不认为自己的丈夫会对自己不利。可是事实上,于翔并没有约楚楚。简单地说,凶手冒充了楚楚的丈夫于翔,把楚楚约到储物室去。” “凶手怎能做到?”迟思凝好奇地问。于翔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听泫然提起亡妻,心底异常悲痛,两眼流露出凄凉的神色。 “是手机的电话簿!”叶泫然用一句话说出关键,不等众人发问,接着解释,“昨天白天的时候,凶手(当时还不能称他凶手)利用某些机会,拿到了楚楚的手机,在电话簿中,找到于翔的名字,把他的号码改成自己的手机号码,或者是新加上自己的号码,并命名为‘于翔’。” (原来昨天傍晚楚楚在洗手间洗澡时,那潜入她房间的入侵者,便是后来杀害了高军和楚楚的凶手!凶手当时潜入楚楚房间的理由,就是找到她的手机,添加自己的号码。) “我明白啦!”天丛恍然大悟。 泫然却不理他,接着说:“大家打电话或发短信息时,一般只会看电话簿里的名字,而不会特意去留意手机号码吧?晚上大家回房后,凶手用自己的手机给楚楚发了一条短信息,约她到储物室去,由于凶手的手机号码在楚楚的手机中显示为‘于翔’,楚楚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自己的丈夫发过来的短信。” “是心理盲点,凶手利用了楚楚‘只认名字不认号码’的心理盲点,把她骗了出来。”白漠喃喃地说。 迟思凝突然说道:“这就是凶手袭击于翔的理由?” 泫然这回才稍微瞥了迟思凝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凶手怕楚楚离开房间后,以防万一,会先到于翔的房间去看一看,如果是这样的话,于翔一出来开门,跟楚楚见面了,那么凶手的诡计就被揭穿了,因此凶手在给楚楚发短信息前,先到于翔的房间,让于翔昏迷,并锁上房门,这样即使楚楚来到于翔的房间,也只会以为于翔是锁上房门离开房间而已。” “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而已,证据呢?”刘贤空问。 泫然似乎早知道要回答这个问题,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那是一台手机。 “阿秀的手机?”于翔低呼了一声。 “证据就在手机里。凶手杀掉楚楚后,拿起楚楚的手机,把自己发给楚楚的短信息删除,也把自己的号码从电话簿中删掉,他以为这样就能毁灭所有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是什么?”刘贤空迫不及待地问道。 “凶手忘记删除楚楚收到他的短信息后,给他回复的短信息。在已发信息中,最新的一条短信息的内容是这样的……”泫然拿起手机,把短信息的内容读了出来,“‘储物室?你发现了什么?老公,是谁杀了我哥?我好怕!’” 刘贤空瞪大了眼睛。泫然不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又说:“这就是证据!这条短信息,证明我刚才的所有推论,正确的可能性极大。” 好几人低低地“哦”了一声。 “好!先假设你的推理是正确的,楚楚来到储物室后,被凶手袭击,接着被凶手毒杀,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凶手离开储物室后,怎样把门锁上?或者说,凶手在室内把门锁上后,怎样离开储物室?”刘贤空说。 “凶手并不是在室里把门锁上的,因为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离开储物室,事实上,在我们破门后,储物室里只有楚楚的尸体,没有凶手!”泫然不慌不忙地说。 “这么说,凶手是离开储物室后,才用钥匙把门锁上的?”刘贤空问。 “怎么可能?”刘贤空几乎是叫出来的,“储物室的钥匙不是一直放在储物室里吗?别忘了,门上装的是‘郝锁’,只有一把钥匙。” “难道凶手在室外用钥匙把门锁上后,再利用鱼丝把钥匙送回房间?”迟思凝提出自己的看法。用鱼丝等工具把钥匙放到密室里,是侦探推理小说中凶手经常使用的诡计。 泫然还是没有回答迟思凝,但他接下来说的话,等于否定了迟思凝的观点:“凶手用钥匙把门锁上后,没有把钥匙送回密室里。” “那我们看到放在储物室里的桌子上那红色的钥匙……”刘贤空紧紧地皱着眉头。 “那是假的!” “假的?” “不可能是假的,当时我们不是确认了那桌子上的钥匙的真伪吗?它的确能把储物室的门打开,它的确是储物室的钥匙。”迟思凝反应极快,在刘贤空的话后,立即接上一句。 “我们破门后看到放在桌上的钥匙是假的,但后来能把储物室的门打开的钥匙却是真的,在这极短的时间中,凶手把两把钥匙掉换了。”泫然一边说,一边走到厅上某个人身前,稍微把头一抬,望着那人,一字一字地说:“当时能实施这个诡计,把真假钥匙掉换的,就只有你――唯一接触过钥匙的人!” 第八章 被扭曲的距离 面对着叶泫然那似水如冰,却又犹如会说话的眼睛,“那个人”不敢跟他正视。叶泫然不失时机地盯着“那个人”说道:“你就是杀害高军和楚楚的凶手,天丛!” 一霎间,站在泫然面前的天丛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他微微地把头抬起,望向泫然,眼神中交织着憎恨和绝望。 “说起来,当时把桌上的钥匙拿起,走到门前检验钥匙的真伪的,正是天丛!他就是在那时候把钥匙掉换了?”刘贤空问道。 “是的,天丛杀害楚楚后,把一把跟储物室的钥匙外形一样的钥匙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拿着真钥匙走出储物室,并锁上门。今天清晨,我们破门后,他就首先把桌子上的假钥匙拿起来,并趁大家不留意,换上了真钥匙,这样一来,他手上的钥匙,自然就能打开门上的‘郝锁’了。”泫然虽然在回答刘贤空的话,但两眼却一直盯着天丛。 天丛的脸色这时已恢复了正常,他瞟了叶泫然一眼,不屑地说:“小伙子,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高明的话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掉换了钥匙?” 天丛说着,嘴角往上一翘,轻轻一笑,加快了语速:“再说,高军被杀时,我不是跟丁月、迟思凝她们在一起吗?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么?的确是呀……”刘贤空喃喃地道。 “不在场证明是假的,天丛利用楚楚‘只认名字不看号码’的心理盲点,把她引到储物室,而他杀害高军时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也是利用了这一原理。” “你说说看。”刘贤空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不再催促泫然。 “我们昨晚不是证明了丁月接到电话时,凶手还在高军的房间附近吗?而当时,天丛跟我们在一起。”迟思凝简单地再次说明昨晚的情况。天丛笑了笑,得意地向叶泫然望去。 “给丁月打电话的是天丛,他用的是高军的手机号码。”泫然直接明了地说。 “可是,发现高军的尸体时,高军不是把自己的手机拿在手上吗?如果天丛给丁月打电话时所用的是高军的手机,那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他,又怎能把手机送回高军手里?”迟思凝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 叶泫然的回答仍然很简单:“天丛所用的不是高军的手机,而是高军的手机号码,我们看到高军的尸体手上所拿的,只是高军的手机,而不是高军的手机号码。” 迟思凝一听,心中一震,已隐隐约约明白了泫然的意思。刘贤空却摇了摇头,一脸不解神色:“什么意思?“ “手机的sim卡!高军手机里的sim卡被换掉了,高军的sim卡被换到天丛的手机上!”泫然一语道破其中玄机。众人“哦”的一声,都明白了。天丛咬着嘴唇,脸上又露出绝望的表情。 “天丛知道高军有饭后洗澡的习惯,在高军回房后,便到高军房间,把他杀死,接着把高军手机里的sim卡拿出来,装到自己的手机中,并给高军的手机换上另一张sim卡。然后,他回到大厅,看到楚楚、丁月和迟思凝呆在厅上。对天丛来说,只要能跟丁月呆在一起,他的不在场证明就能得到保证了。于是他把手插进口袋,拨打丁月的手机。由于他的手机所装的是高军的sim卡,所以丁月看到的来电显示,自然是高军的名字。 “丁月挂掉电话后,天丛再次重拨丁月的手机,然后挂掉电话,并关机。接着,他跟丁月、刘贤空、楚楚和迟思凝来到高军的房间,发现高军的尸体和放在高军手上的手机。由于看到高军的手机,大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刚才丁月接到的电话,是用这台手机打的。大家都陷入了‘只认手机不看sim卡’的心理盲点。” 迟思凝点着头说:“怪不得你刚才说这跟楚楚‘只认名字不看号码’是同一原理。” 刘贤空这时也把众多线索连起来了:“天丛破坏高军的手机,理由就在这里!如果当时我们能把高军的手机打开,立即就能发现他的手机所装的,不是他本来用的那张sim卡。” “是的。”泫然清了清喉咙,“入夜后,他又来到高军的房间,把本来属于高军手机的sim卡换回去,这样,杀害高军的全过程就完成了。天丛本来的计划是要嫁祸楚楚,以楚楚畏罪自杀作为高军被杀一案的终结,可是这一计划,却被一个突发状况阻碍了。” “什么突发状况?”虽然知道泫然会接着往下说,但刘贤空还是忍不住发问。 “那就是当时楚楚竟跟丁月在一起,促使高军被杀时,楚楚跟天丛一样,有了不在场证明。天丛不能嫁祸有着不在场证明的楚楚,于是在楚楚的‘遗书’中临时加上了一个不存在的杀手角色,解释高军被杀一案。” 众人深有同感地点着头,同时不知不觉地远离天丛,靠在一起。天丛紧紧咬着下唇,听叶泫然把话说完,忽然哈哈大笑,大声说:“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的凭空想象,要证明我是凶手,总得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呀!另外,动机呢?我根本没有杀害高军和楚楚的动机!” 泫然想起白漠对他说的话,神色一动,走前一步,盯着天丛的脸,淡淡地说:“最好的证据,还有你的杀人动机,就在你身上。” “什么?”天丛脸色迷惑,迷惑中还有几分惊惶。 泫然忽然快速地把手伸到天丛脸旁,抓起他的脸用力一扯,把他的脸皮扯了下来。天丛大叫一声,众人也失声惊呼,以为天丛的脸一定变得血肉模糊。没想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孔,那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面容清瘦的男子,在他的脸上,交织着恐惧、彷徨、愤怒、绝望,神情复杂得可怕。 原来叶泫然所扯下来的,是一张人皮面具!眼前的人,并不是天丛,而是一个化装成天丛的年轻男子。 泫然对着这年轻男子冷冷地说:“怎么样,这不是最好的证据么?天丛,不,你的真实姓名是,高韩!” 插曲之五:身份错位 华梦阳在露台呆了一会,回到厅上来,刚在沙发上坐下,只见一人从房里走出来,原来是高韩。 “哦?华梦阳,这么早就醒来啦?昨晚我都醉得糊里糊涂了,好久没这样高兴过啦,哈哈,哟,头好疼。”高韩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华梦阳一言不发,盯着高韩,神情十分严肃。 高韩觉察到华梦阳有点不对劲了,稍微收起笑容:“怎么啦,梦阳?” “你到底是谁?”华梦阳突然说。 “咦,”高韩微微一呆,“你说什么呀?” 华梦阳吸了口气,提高了声音:“你不是高韩,真正的高韩现在在天极岛上,你到底是谁?” “高韩”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韩化装成天丛的样子,到天极岛上实施他的连续杀人计划!而你则在岛外,化装成高韩的样子,并把我和高韩的朋友邀请来,跟你一整天呆在一起,为高韩制造他昨天不在天极岛上的证明。你是谁?为什么要帮高韩?” “高韩”轻轻一笑:“助人为乐,不对么?” 华梦阳重重地“哼”了一声,义正词严地说:“帮助别人实施杀人计划,何止不对,简直天理不容!” “你早知道凶手是高韩?”“高韩”转移话题。 “当我知道被杀的高军和高秀灵几个月前合谋把他们的父亲高森谋杀后,我就猜到杀害高军和高秀灵的凶手,有可能是为高森报仇的……” “所以你认为凶手是高韩――高森的小儿子、高军和高秀灵的弟弟?” “对!” “哈哈哈,华梦阳果然名不虚传呀。”“高韩”说罢伸出左手,彬彬有礼地说,“久仰大名,多多指教,我叫游一悔。” 华梦阳却不理他,正气凛然地说:“你帮助高韩,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化装成高韩的样子的游一悔淡淡一笑,似有深意地说:“我喜欢。” 插曲之六:绝望中的杀意 五个月前。 2001年9月。 在北斗市中医院里,李倩咏的主治医师叹了一口长气:“高先生,我希望你能先做好心理准备,并在听我把话说完以后,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高韩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好一会,才慢慢地把眼睛睁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低声说:“你说吧。” 主治医师用带着遗憾和惋惜的语气说:“很遗憾,你太太患的是皮肤癌。患这种癌症的病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不!”尽管高韩答应过医师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乍闻如此噩耗,还是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子,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高韩把妻子李倩咏接回家中,辞去了工作,一心一意照顾着妻子,时时刻刻陪伴在她的左右。李倩咏身上各处不断长出黑痔来,她的精神也逐渐衰颓,一天不如一天,终于不能走动,终日躺在床上,甚至连粥也喝不了了。高韩看在眼里,心如刀割,恨不得能为妻子承担所有痛苦。 三个月前。 2001年11月。 某个晚上,李倩咏疼得彻夜难眠,望着天花板痛苦呻吟。高韩陪在妻子身边,半步也不愿走开。 “韩,你有后悔跟我结婚吗?”李倩咏低沉着声音,有气无力地说。 “当然没有呀……”高韩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能跟你结婚,是我一辈子最幸运、最快乐的事。” “我也没有后悔嫁给你……能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高兴……你还记得么?你答应过我,要带我环游世界,要让我过上最幸福的生活……不是你做不了,而是我……我等不到那天了……”李倩咏吃力地说着,声音逐渐呜咽。 高韩听着,一颗心像被人用刀挖了出来一般,痛苦得难以形容。他紧握着妻子的手,喃喃地说:“能等到的,你一定能等到的,你会好起来的。” “韩,”李倩咏似乎没有听到高韩的话,自言自语地说,“我死以后,你会挂念我吗?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你是一个好人,是最好的人,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高韩体内那根控制眼泪的神经像突然被触动了一下,他再也忍受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水费和电费存折,我放在电视机右边的抽屉里……微波炉、电冰箱……唔,还有其他电器的说明书,我都放在房间的抽屉里,你呀,花点时间去把这些说明书看一看吧,用起电器来,也安全一点……我好担心你,你会自己做饭么?一整天吃盒饭,对身体不好呀……唉,你要学着自己做饭了,韩……” 高韩大力地喘着气,任凭泪水连绵不断地滑落。他把头凑到妻子的脸旁,轻轻地吻着妻子的脸颊:“你不会死的,我朋友告诉我,他认识一家专治癌症的医院里的医生,那医生说,只要你接受他们一个疗程,就有百分之三十的治愈率……” 李倩咏虽然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但脑袋仍然十分清晰:“那要花好多钱吧?我们有这么多钱吗?韩,别为我的病费心了,有钱得存起来呀,现在赚钱不容易……” 高韩放声大哭:“不,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我就只要你!我就只要你!” “我好累,我想睡一会……韩,别离开我……”李倩咏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睡……”高韩急道,“我怕你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别睡,我们一起看电视,别睡呀!” 高韩一边抽泣,一边匆匆走到电视机前,把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公司的懂事长高森,昨夜遇上车祸,当场死亡,享年五十八岁……” 高韩一听,心头一颤,几乎晕倒过去…… 数天后。清晨。 高韩要去给妻子买早餐,刚走到楼下,忽然不远处一人叫了一声:“高先生。” 高韩回头一看,叫唤自己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这男生的五官极之寻常,瓜子脸,小眼睛,即使望上几眼,也难以让人留下印象。 “你叫我?”高韩眉头一轩,神色茫然。 “你认识我?有事吗?” 小男生单刀直入:“如果你的哥哥和你的姐姐死了,你就能得到你父亲――高森的所有遗产了,这些钱,足够你救活你的妻子。” 高韩大吃一惊,连声音也颤抖了:“你……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事?” 小男生没有回答高韩的问题:“如果你愿意,我会为你设计一个完美的谋杀计划,让你亲手杀掉你的哥哥和姐姐,得到你父亲的所有遗产,同时又不被任何人怀疑。” “杀掉哥哥和姐姐?”小男生的话让高韩感到震撼!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更没想过要杀掉自己的兄弟姐妹! “你想想看,”小男生笑了笑,淡淡地说,“你跟你的哥哥姐姐没有感情,即使他们死掉了,你也不会伤心,但你的妻子呢?你的妻子李倩咏呢?如果她死了,你活着还有意思么?” 小男生的话再一次震撼了高韩!不可否认,小男生的话似乎带有一种无名的力量,诱导别人的思想逐步改变。高韩的心,已经动摇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高韩低声问。 小男生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说了三个字:“游一悔。” 第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2月10日。星期日。天极岛上。 听完高韩的叙述以后,众人良久不语。大家都被高韩的故事深深地震动了!高韩杀掉了高军,高军的妻子丁月本该对高韩十分痛恨,可是不知怎的,丁月此时竟两眼微湿,跟高韩一样落下了晶莹的眼泪。 “我潜入楚楚……我姐姐的房间时,看到她跟我的姐夫亲热的时候,我不禁又想起我的妻子李倩咏,想起我跟她共度的一些快乐的时光,想到我以后或许要孤零零地生活,心里难过,竟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呜呜……我真的好爱倩咏,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我们?”高韩痛心地说。 刘贤空摇了摇头:“为了得到遗产救自己的妻子,你就不惜杀人?要杀的还是血浓于水的哥哥和姐姐?你还是人么?你有你爱的人,你的哥哥和姐姐也有爱着他们的人,你杀了他们,他们的爱人怎么办?” 白漠说道:“就是呀,别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你想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太自私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杀人的行为,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高韩难以辩驳,跪倒在地上,低声抽泣:“倩咏……我真的好爱她……她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宁愿为她死……呜呜……” 迟思凝不忍看见高韩这痛苦难过的模样,把头转到一边去。丁月和于翔,在对着这个把自己爱人杀害的仇人之时,不知为何,心中的仇恨竟转化成悲痛,他们看着高韩跪了下来,嘶哑着声音痛哭,不禁也想起自己死去的爱人,心像被撕裂了一般。叶泫然则望着空气,怔怔出神。 “泫然,你是怎么知道这‘天丛’是假的,是另一个人化装而成的?”刘贤空忽然问道。 叶泫然望了白漠一眼,淡淡地说:“是他告诉我的。” “哦?”刘贤空把身子转向白漠,同时露出敬佩的神情,“白老爷子,你早就看出他不是真正的天丛?不愧是私家侦探呀。” 白漠嘿嘿一笑:“不是早就看出,而是早就知道。高韩化装成天丛,想要瞒天过海,但他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却有黄雀在后。” “什么意思?”刘贤空皱着眉头问。 白漠一笑不答,接着把手放到自己的脖子前,大力地一扯,竟也从脸上扯下了一块人皮面具! 插曲之七:一天前的清晨 一天前。 2002年2月9日。星期六。上午6点45分。 天丛从睡梦中醒过来,拿起床头的手表一看,喃喃自语:“快7点啦?要起床啦,到达天极岛的船每天只有一班,7点半就开出了,赶不上就糟了。” 他刚坐起身子,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传入耳中。 “谁这么早呀?一定是华梦阳那小子,怕我睡得忘了时间,赶不上到天极岛的船。”天丛揉了揉眼睛,走到大门前,刚把门打开,忽然“砰”的一声,脑袋一阵疼痛,便失去了知觉。 不一会天丛醒来,竟发现自己手脚被缚,难以动弹。更令他吃惊的是,屋里竟充满煤气的味道!“怎么回事?”天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当前的情形。 突然门外一个老人大喊:“天丛,你在里面吗?什么味儿?天丛!” “我在呀!快救我!我动不了!” “你等一下,我从窗户爬进来!”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来。接着一个头发苍白,但身手敏捷的老人从窗户跳了进来,一边向天丛走来,一边骂道:“可恶,窗户都被锁上了,幸好我的拳头厉害。” “白漠,快救我!咳咳咳!”天丛挣扎着说。 那叫白漠的老人思考了半秒,没有去救天丛,而是先关上煤气,再把屋内的窗户统统打开,最后才帮天丛松绑。 “天丛,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绑起来?怎么屋里充满了煤气?”白漠问道。 天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有人按门铃,我一开门,就被人袭击了。”天丛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颅,像被宰的猪一样叫了出来:“哎哟,好痛!是谁想杀我?幸好我跟你约好一起到码头去,否则你没来,我就真是死得不明不白了!咳咳!” “天极岛?难道想杀你的人,跟我们这次的天极岛之旅有关?”白漠白眉一皱。 “现在几点?” “刚过7点。” “来,白漠,咱们快赶到码头去!如果刚才袭击我的人真的跟我们的天极岛之旅有关,那么那人现在很有可能在码头!” 天丛和白漠快步走出房子。天丛走到对面的华梦阳的家门前,拍了拍门,却无人应答。“华梦阳这么早就出去啦?唉,好险,梦阳早就走了,如果你没来找我,我真的当了冤大头!咳咳咳!”想到刚才的惊险情景,天丛心有余悸。 “你怎么老在咳嗽?” “唉,几天前就有点感冒,一直好不起来,刚才又吸了点煤气……咳咳咳……没事儿,咱们快走!” 天丛跟白漠是忘年之交,两人感情极好。他们同时受到画家高军的邀请,要到天极岛上一聚。于是天丛跟白漠约好,先在天丛家会合,再一起到北斗码头乘船到天极岛去。没想到这毫不起眼的约定,却让天丛从鬼门关前闯了出来。 两人赶到北斗码头,白漠忽然指着远处说道:“天丛,你看!那是谁!” “谁呀?” “穿黑色衣服那个人呀。” 天丛一看,惊得呆了,瞪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怎……怎么会这样?这人是谁……是我?”天丛摇晃着脑袋。 “是化装技术。”白漠说。 “化装技术?” “是的,是一种利用化装材料,改变外形的技术。这跟医学上的整形手术很相似,不过化装是暂时性的,与整形有本质差异。” “我听说过这种技术,但我没想到竟有人能在化装后如此像我!” “哼!很像吗?他的脸比你瘦多了,头发也不像,这人的化装技术根本不到家。”白漠不屑地说。 “啊,我记起啦,你可是化装的专家。” “嘿!就是呀,这人在我面前使用化装技术,可真是班门弄斧。”白漠洋洋得意。 “等一下!”天丛忽然想到一事,失声道,“这个化装成我的样子的人,就是刚才袭击我的凶手?他要冒充我,到天极岛上去?” “有可能呀!不过他也太狠了吧,要冒充你,也不必把你绑起来,让你在煤气中死掉吧。他简直是在谋杀你!” “就是呀!”天丛恨恨地说,“白漠,你把我化装成你的样子,让我以你的身份到天极岛去,看看这个冒牌天丛,到底想要干什么!唔,你有带化装用的材料么?” “当然有,这些材料我都是随身携带的,不过,”白漠说到这里看了看手表,“7点20分了,还有10分钟,我们的动作要快!” 于是两人走到附近的洗手间,白漠从包里把假发、假眉、假胡、人皮面具等化装材料拿了出来,为天丛化装。大概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轻的“白漠”就此诞生。 “天丛,到了岛上,你好好调查一下高军。他的爸爸高森三个月前车祸身亡,但我却查到这场意外中有不少疑点,我怀疑高森的死跟高军有关,这也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另外,除高军外,高森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分别叫高韩和高秀灵,我正在调查他们。” “好的,我会留意。” 天丛告别白漠,戴着人皮面具,匆匆赶往售票处,对着售票员大声说:“给我一张到天极岛上去的船票!快!刚好赶上,太幸运了。” 刚买过票,回过头来,见一人跟自己打招呼:“老伯,你也要到天极岛上去么?”竟然就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化装成自己的“天丛”。天丛一怔之下,假天丛还伸出手来:“你好呀,我叫天丛,多多指教。” 天丛心想:“好小子,真的冒充我来啦?刚才想把我杀掉的就是你吧?好狠心呀你!”于是“哼”了一声,不理会这假天丛,转头跟其他人打招呼去。 不一会天丛跟众人来到天极岛。高军对假天丛说:“天丛,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工作很辛苦么?”天丛心中冷笑:“我哪里有瘦了?是这小子的化装技术太差,哼!” 正想着,一阵风吹过来,天丛打了个冷战,心想:“怎么有点忽冷忽热的感觉?不会是发烧了吧?”这样想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火辣辣的一片。 第十章 生命的终结和开端 三个月后。坟场中。 高韩站在爱妻李倩咏的墓碑前,低着头,喃喃自语:“我真没想到,三个月前那天清晨,我在天极岛上给你打的那通电话,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通电话,那次,竟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刚杀了人,上天就夺去了你的性命,这是报应吗?” 跟高韩同来的,有刑警刘贤空,有刘贤空的朋友叶泫然——一个在北斗市第四中学念书的高一学生,还有高韩的朋友华梦阳,以及和华梦阳合称“双子星”的天丛。高韩曾袭击了天丛,把他绑起来,还想利用煤气杀掉天丛。按理说,天丛应该是十分痛恨高韩的。可是此时此刻,天丛望着这个站在妻子墓前黯然伤神的高韩,心里对他竟一点也恨不起来。 拜祭完毕,刘贤空准备带高韩回公安局。他们走前,华梦阳叫住了高韩:“高韩!” “怎么啦,梦阳?”高韩回过头来。 华梦阳轻轻吸了口气,说道:“好好活着,为倩咏好好活着。” 高韩一听,喉头一酸,声音呜咽了:“我……我知道。”他不想让华梦阳看到自己的眼泪,立即转过身去,对刘贤空说:“走吧,刘刑警。” 向前走了几步,高韩又停了下来,惨然一笑,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华梦阳。” 于是高韩、刘贤空和叶泫然三人离开了坟场。天丛和华梦阳却仍然站在李倩咏的坟前,久久没有离去。 “天丛,你说高韩明白我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吗?” “他会明白吧。” “他妻子的生命终结了,可是他的另一段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真的好希望他能忘记过去,重新投入生活,每个人都有幸福地活着的权利,不对么,天丛?” “是这样的。”天丛点了点头。 “刚才刘刑警私下告诉我,原来高韩一直不知道他的爸爸高森是被高军和高秀灵害死的,他杀人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获得遗产,把妻子救活。”天丛顿了一顿,把话题转移。 “是这样呀……唉——”华梦阳叹着气说,“不管怎样,高军和高秀灵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现在他们也死了,难道真的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我早知道岛上那化装成我的人有问题,如果我没有发烧,在高军被杀后,我立即便知道假天丛是凶手了,这样就能阻止第二宗凶案的发生……唉!真是天意呀。” “说起来,那天你病得好严重吧?”华梦阳说道,“夜里我给你打电话时,你竟没听到手机响起来?” “我是听到的,但身体不听使唤,我根本下不了床去拿手机。第二天我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看到未接电话记录,不是立即给你回电话了吗?” 华梦阳点了点头:“那时我们便猜到凶手是高韩,只是还不知道当时跟我呆在一起的高韩,原来是假的。” “那个化装成高韩的家伙——游一悔,到底是什么来头?”天丛问。 华梦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他趁着我不留意,就逃跑了。如果高韩所说的是真的,天极岛上的连环谋杀案,包括在知道高军给众人发了邀请信后,在我们家里装上******,都是这个叫游一悔的少年所策划的话,那这游一悔可是个极可怕的少年呀!” “唉——”天丛长叹了一口气,有点力不从心地说,“一个秋庭枫已经弄得满城风雨,现在又来一个游一悔,可真没完没了呀,我们哪有这么多精力去应付呀?” 华梦阳却乐观地笑了笑:“我们这边不也有一个生力军吗?” “你是说叶泫然?” “可不是吗?你是在早就知道凶手的情况下一下子破解了密室之谜,而他却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独自揭开了真相,真是后生可畏呀。” “哼!提起那小子,我就生气!那小子老摆着一副臭脸孔,好像谁都不看在眼内,真是不可一世呀!”天丛似乎还没骂够,想了想,又说,“你刚才没看到他那可恶的模样么?一整个早上,瞧也不瞧我们一眼,似乎我们根本不存在!” 华梦阳微微一笑:“天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啦?他不爱说话,那是性格所致,难以改变,只要他心中善恶分明,那就是好人,就是值得我们信任的伙伴。” 华梦阳吁了口气,接着说:“我是有点累啦,但我不会忘记我们的初衷——尊重每一个生命。天丛,你应该相信邪不能胜正这句话,不管秋庭枫也好,游一悔也好,他们终究会失败的,因为他们不懂得尊重生命!” 华梦阳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天丛跟他对望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慢慢地离开了李倩咏的墓碑。墓碑上李倩咏的照片目送着他们离去。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灿烂的,似乎在告诉世人,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爱过。 原案轩弦 北斗外传 《李氏山庄谋杀档案》 VOL·9-2 序章 听雨的来访 2002年2月14日。情人节。 傍晚。夕阳西下。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年手里提着菜篮,走进了北斗市宝轩阁的住宅小区中。金黄而带着一丝暖意的晚霞照在他的脸上,似乎想把他那张犹如罩上了一层冷霜的脸融化。经过保安亭时,保安朝他瞧了一眼,却没有跟他打招呼。保安知道这少年性格孤僻古怪,即使跟他打招呼,他也不会回答自己,甚至不瞧上自己一眼,免得自讨没趣,还是别理他为妙。 这美少年叫叶泫然,是北斗市第四中学的一名高一学生。他住在宝轩阁3幢506房。跟他同住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一位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比他大上五六年的女子――阿?。 泫然回到家前,拿出钥匙,刚把门打开,阿?就迎了上来。阿?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泫然的起居饮食,就是由她负责的。 “泫然,回来啦?”阿?微笑着说,“买了些什么啦?让我看看。” 阿?一边说,一边拿过泫然手中的菜篮,把菜篮打开,探头一看,见蓝里放着好一些包装好的肉片、蔬菜,此外还有一瓶红酒。这些都是叶泫然刚才从超级市场里买回来的。 “买了好多哦,咱俩吃得完么?唔,还有红酒呀……” 叶泫然淡淡地说:“没关系,三个人,能吃完的。”泫然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而且说起话来,语气十分平淡,即使是对着朝夕相对的阿?,他也是这样的,如果对方是陌生人,他就更不屑跟他(她)说话了。 阿?“咦”的一声,有点惊异地说:“三个人?”接着,她停顿了一下,轻轻一笑,又说:“有时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能料事如神。” “我外出前,就猜她会来,现在看来,我是猜对了。”泫然的语气仍然十分平淡。 “你怎么知道自己猜对啦?”阿?十分好奇,两颗漆黑而明亮的眼珠不停地转动。 “她的鞋子放在这里。”泫然向地面瞥了一眼。 “哦!”阿?恍然大悟。 “不愧是叶泫然呀,本来我想在你房间里躲起来吓你一跳呢,现在看来是不行啦。”一个女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望着泫然,格格一笑,这一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很甜,很好看,像花儿一般。 泫然不禁想起第一次跟她相见时,她也是向自己露出了这样的笑容――即使是连泫然如此冰冷的人也为之心动的甜美的笑。 “听雨呀,下次如果你还想吓一吓泫然,可要把鞋子藏起来。”阿?开玩笑地说。 听雨――那个拥有着甜美笑容的女子,扁了扁小嘴说:“即使我把鞋子藏起来,叶泫然还是能知道我来了,是的,他一定能知道,哼,我是太了解他了。”听雨虽然故意板着脸,但脸上仍然掩盖不住微微的笑意。 她接着又说:“听阿?姐说,你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亲自下厨,看来我真幸运呀,第一次登门拜访,就能尝到叶大厨做的饭菜。” 听雨说着抿嘴一笑:“对啦,我都忘记跟你说了,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在情人节生日的人,会不会天生就是一个多情的人呢?呵呵。” 泫然轻轻地“嗯”了一声:“谢谢。那么,你们稍等片刻吧。”他说着,从阿?手中把菜篮拿过来,向厨房走去。 “他的厨艺还好吧?”听雨向阿?轻声问道。 阿?神秘地笑了笑:“我一直在想,如果他能够每天为我做饭,那么我不嫁人了,一辈子跟着他好了。” 听雨呵呵一笑:“好期待哦。” 泫然刚把蓝子里的红酒拿出来,听雨就走进了厨房。她悄悄地走到叶泫然身后,忽然“喂”了一声。泫然却没什么反应。 “呆子,一点也不好玩,你到底是太迟钝,还是故意不给我反应?” 泫然回过头来,竟见听雨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两张脸相距不到两厘米。四目相接,听雨望着泫然那张几乎比所有女孩子都要美丽的脸孔,由不得脸上一热,轻轻吐了口气。 只见泫然的脑袋稍微向前移了一下,两张脸凑得更紧了,听雨甚至感受到泫然那没有接口的嘴唇上所带着的热气。她紧张得一颗心怦怦乱跳,不由自主地合上了眼睛,似乎泫然随时会吻过来一般。 “你知道么?”泫然忽然轻声说。 “你的脸上有一颗小痘痘。”泫然的语气很认真,却破坏了当时的气氛。 “……”听雨睁开眼睛,望着泫然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可真是哭笑不得了。 “你老摆着这张死人脸干嘛?欠揍呀?”听雨板着脸孔,气冲冲地说。 望着听雨这微嗔薄怒的可爱模样,冰冷如水的叶泫然也忍不住把嘴角微微往上一翘,轻轻一笑,脑海中却不知不觉地想起第一次跟听雨见面的情景了。 而一想到第一次跟听雨见面的情景,他不禁又想起那发生在北斗市海边李氏山庄里的连环谋杀案!那是去年――2001年12月底发生的事,距今不到三个月。 第一章 坟前的誓言 2001年12月30日。下午2点25分。北斗市永久坟场里。 由于不是清明时节,因此这里十分冷清,一阵冷风吹过,卷起数片枯叶,几头本来停在坟墓上的乌鸦忽然不约而同地拍打着翅膀,向天空飞去,它们发出那嘶哑的叫声,令永久坟场在大白天里也充满阴森的氛围。 复仇者——一具没有灵魂、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躯体,此刻正站在某座墓碑前。这墓碑里所埋葬的是一名女子——复仇者所深爱着的女子。 复仇者望着墓碑,回想起自己跟墓碑中的女子认识的情景、相处的日子,想起那段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犹如进入梦中,心里十分甜蜜温暖。但复仇者突然想到:她已经死了,自己最爱的女子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了!于是,霎时间,复仇者的心,像被重重地捶打了一下一般,像被万千利针同时刺了进来一样,无比疼痛,那是刀割般的痛,滴血般的痛。 “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复仇者对着墓碑喃喃地说,“也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这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去爱别的女人,你……”复仇者说到这里,喉头酸楚,声音有些呜咽了。复仇者接着说:“你永远是我最深爱的女人,永远都是。” 停顿了一下,复仇者忽然咬了咬下唇,低沉着声音说:“我一定会帮你报仇!我会把那些害死你的杂种,一个一个地杀掉!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复仇者说到后头,面容扭曲,异常激动,几乎是叫出来的。复仇者这一叫,附近的几头乌鸦都惊得飞了起来,“呀呀呀”地叫着,似乎在说:“报仇……报仇……” 在复仇者身旁,还站着一个清瘦的男子。他是跟复仇者一起来的。此时他听复仇者疯狂似的大吼,心底不禁一怯,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阿昆,”复仇者忽然转过头来,向那清瘦的男子叫了一声,“现在几点啦?” 那叫阿昆的清瘦男子看了看手表:“2点30分。” “嗯,”复仇者应答了一句,接着自言自语地说,“时间差不多啦,我该回家准备一下了。” “你……”阿昆欲言又止,“你真的要去?” 复仇者望着阿昆,却没有说话,愤怒而悲哀的眼神,把阿昆逼得喘不过气,阿昆低下头,不敢再跟复仇者目光相对。好一会,复仇者才低沉着声音说:“你应该知道,为了她,我不惜一切!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所以仍然活着,理由只有一个……” 复仇者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为——她——报——仇——” “既然这样,”阿昆摇了摇头,“我是劝不住你的了,你去吧,虽然我现在也说不准你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了。” “好!今天晚上,在李氏山庄,我将让他们为自己的罪孽付出最大的代价!”复仇者喃喃地说,“他们必须以鲜血为自己赎罪,他们的归宿只有一个——死!”复仇者说着,两眼像要喷出火焰来一般。 阿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复仇者已经疯狂了,谁也劝不住。 真的谁也劝不住复仇者?或许还有那么一个人能把复仇者劝住。但这个人,此刻已在眼前的墓碑里,永久地沉睡了。 “你要跟我一起走么?”复仇者的话打断了阿昆的思索。 “我……”阿昆望了那座属于她——唯一能把复仇者劝住的人的墓碑一眼,缓缓地说,“我想多陪她一会,你先走吧。” “嗯。”复仇着没有再多说一些什么,走上自己的小车,驾着车离开了坟场。而阿昆,仍然在那座属于复仇者所深爱的女子的墓碑旁呆立着,好像没有要离开的念头。阿昆身旁几只乌鸦好奇地望着阿昆,似乎想不明白,这个男子为什么不愿意离去。 插曲之一:咖啡店的邂逅 阿昆——全名李昆,在坟场里呆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要不是天上突然下起了淡淡的小雨,李昆大概还会多呆一会的。李昆走上自己驾来的小车时,是下午3点35分。半个小时后,李昆驾着车回到了北斗市的城区。小雨已在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李昆看了看手表,刚过4点,心想:“到附近的餐厅坐一会吧。”于是把小车停在一家咖啡店旁,走进了那家咖啡店。 李昆是这家咖啡店的常客,无聊的时候,总会来这里品尝咖啡,消磨时间。这时咖啡店内客人不多。李昆随便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四处一望,忽然一个清秀脱俗的女孩映入眼帘。那女孩看上去十八九岁——跟李昆年纪相仿,长发披肩,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神情平和,让人只看一眼,就强烈地感受到,她是一个含蓄、温柔的女孩。 那女孩就坐在离李昆不远处的地方。忽然那女孩抬起头来,跟李昆目光相触。这一刹那间,李昆有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太特别了,这女孩子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特别了。”李昆想着,只见那女孩冲自己微微一笑。李昆瞧着女孩这淡淡的笑容,心中怦然一动,由不得呆了。 李昆是一个主动而热情的人,既然初次见面,已对这女孩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李昆当然不会放弃认识她的机会,于是站起来,走到那女孩跟前。 “你好,我能坐下么?”李昆微笑着说。 对着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女孩却没有过多的警惕,她望了李昆一眼,轻轻一笑,说:“请坐。” “你好面熟……”李昆刚坐下来,就望着女孩说,“我们以前见过?” 女孩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呀。” “你是北斗电大的学生?”李昆又问。 “咦?你也……” “我也是啦,怪不得这么眼熟呀。你叫什么名字?”李昆直截了当地问。 “白禧茜。” “哦?这名字挺特别哟。”李昆笑道。 “你呢?”白禧茜问。 “我叫李昆。” “咦,李昆?”白禧茜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奇怪和不解。 “有问题么?” “是昆虫的‘昆’吗?” “是呀。” “你的名字更特别呀。”白禧茜涩然一笑。 “咦,这书……”李昆拿起白禧茜放在桌上的一本书,书的封面上有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子,“横沟正史的《女王蜂》。是珠海出版社去年5月出版的吧?”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家也有一本,刚出版的时候我就买了,唔,你也爱读侦探小说?” “对呀。你也是吧?我身边喜欢看推理小说的朋友可不多。”白禧茜说。 两人以推理小说为话题聊了起来,接着还聊到了各自的一些生活琐事,两人一见如故,话语十分投机,彼此心中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愉快的交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5点多的时候,李昆向白禧茜问道:“你今晚有空么?咱们一块吃饭吧。” “好。”白禧茜嫣然一笑,温柔无限。 第二章 恶魔的囚笼 傍晚6点23分。一台黑色广州本田正沿着海边疾驰而去。车上有三人,两男一女。驾车的是一个叫孟佳的男生,他今年二十一岁,本来该在北斗市f大学读书,但他常常考试作弊、迟到、旷课、夜不归宿,甚至结伙滋事、打架斗殴,因此已被学校开除学籍,现辍学在家。 坐在副驾位上的是一个叫殷雅琳的女子,她比孟佳小两岁,她跟孟佳是昨晚在酒吧里认识的,两人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虽然是严冬,但殷雅琳却只披了一件外衣,外衣里只穿着一件紧身的低胸t恤衫,一双丰满的胸脯若隐若现,引起车上两位男生的无限幻想。 至于坐在小车后排的,是一个叫常毅丰的男生,他比孟佳小一岁,是北斗市f大学的大二学生。他跟孟佳是在f大学里认识的,孟佳退学后,两人还保持着联系。 “常毅丰,”孟佳朝小车的后镜瞥了一眼,“你说,李斯翰今天会把他的新女朋友带来吧?” “唔?”常毅丰正在不怀好意地窥视着坐在前排的殷雅琳的胸部,听孟佳叫唤自己,才回过神来。 “大概会吧,”常毅丰随意地答道,“他的生日宴会上,他的女朋友怎能缺席?” “他——我是指你们说的李斯翰,他的女朋友,一定是很漂亮的啦。”殷雅琳说道。 “你怎么知道?”常毅丰说着,情不自禁地又向殷雅琳的胸部偷瞄了一眼。 “能让李氏集团的董事长的二公子看上的女孩,总不会是一般货色吧?”殷雅琳冷笑道。 孟佳忽然冷冷地说:“李斯翰的女朋友们跟李斯翰,只是进行着肉体和金钱的交易,她们跟出卖身体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哼。” 常毅丰不再说话,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愣愣出神。殷雅琳也不再多说什么,低下了头,默默思索。小车内众人沉默不语。 不一会,三人到达坐落北斗市海边的李氏山庄。李氏山庄是北斗市李氏集团的董事长的物业。这山庄规模极大,气势宏伟,一眼望去,似乎跟茫茫大海彼此相接,融为一体。无论是山庄的外在气派,还是山庄的内部装修,北斗市内能跟李氏山庄相比的,大概就只有那有“蜡王”之称的张仲谦的豪宅、建于半山之上的彩虹山庄(外界称之为“蜡王山庄”)了。 李氏集团的董事长长期在国外工作,很少会回到北斗市来。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斯帆是李氏集团北斗市分公司的现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大小事务;小儿子李斯翰现在则是f大学的大三学生,孟佳和常毅丰就是他的朋友。今天是李斯翰的生日,他将要在家举行一个小型生日派对,因此把这两位最要好的朋友——孟佳和常毅丰邀请来。他的朋友不少,但都是一些由于他是李家二公子而对他阿谀奉承、讨好巴结之辈,这些人他从来不放在心里,在他心中,称得上是真正的朋友的,大概就只有孟佳和常毅丰了。因此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他就只邀请了孟常两人,以及自己的现任女朋友。孟佳把新认识的女孩殷雅琳一起带来,却是李斯翰所没有想到的。 李氏山庄大门的保安认得孟佳和常毅丰是李斯翰的朋友,不但没有询问检查,还向两人行礼致敬。孟佳却瞧也不瞧那保安一眼,驾着车直接驶进山庄,把车停好。三人从车上走下来后,发现在孟佳停车的地方旁边,停着一台崭新的蓝色马自达。 “咦,这是谁的车?”常毅丰自言自语。 “不是李斯翰的么?”殷雅琳应答了一句。她没有见过李斯翰,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昨晚她跟孟佳偶然认识,听孟佳说他是李斯翰的朋友,今天还要参加李斯翰的生日派对,便嚷着要一起去。孟佳倒没关系,便带着她一起来了。 “怎么可能?”孟佳冷冷地说,“李斯翰是驾驶宝马的,哼。” “宝……宝马?”殷雅琳两眼一亮,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向往的神色。 “进去吧。”孟佳见殷雅琳这种爱慕虚荣的表情,心中厌烦,脸色一沉,往地下吐了口唾沫。 三人走到山庄内主楼的大门前。常毅丰按下了门铃。不一会,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女前来开门。这少女长了一张瓜子脸,容色清秀,却十分腼腆。孟佳认得她是李家的女佣,丁晓薇。 “啊,原来是孟少爷和常少爷,”女佣丁晓薇说话的声音很小,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猫一样,“请进来。” “晓薇,好久不见啰,我好想你呀。”常毅丰笑着说。他向来是个对着女孩子就能口甜舌滑的人。 丁晓薇脸上一热,低下了头,没有答话。她的窘态把常毅丰逗得哈哈大笑。 “李斯翰的女朋友来了么?”孟佳语气平淡,不带一丝起伏。 “啊,”丁晓薇稍微把头一抬,“二少爷的女朋友已经来了,各位,请进来吧。” 孟佳、常毅丰和殷雅琳三人随丁晓薇走进了大厅。大厅上有一男一女两人相互紧靠,坐在沙发上,密切地交谈着。那男子便是李家二公子李斯翰。至于那女子,二十岁左右,淡雅宜人,容貌十分娇美。她大概就是李斯翰新交的女朋友。 “斯翰哥,咱们来啦,祝你生日快乐呀。”常毅丰首先跟李斯翰打招呼。 李斯翰微微把头一转,“哦”了一声,有点随意地点了点头:“来啦?”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孟佳带来的女孩殷雅琳身上。 “她是……”李斯翰眉头微微一蹙。 “我朋友,殷雅琳。”孟佳简短地回答道。 殷雅琳不失时机地走前两步,稍微把纤腰一弯,带着微笑说:“你好呀,我叫殷雅琳。” 她这一弯腰,诱人的乳沟在李斯翰眼前展露不遗,李斯翰甚至能看到她所穿的黑色的内衣。李斯翰吞了口口水,定了定神,才说:“你好。” 李斯翰的女朋友显然不喜李斯翰这一举动,秀眉一皱,脸色沉了下来。但她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脸色一转,轻轻地笑着说:“李斯翰,快跟我介绍你的朋友啦。” “啊,我都忘记了。”李斯翰拍了拍脑袋,这才把目光从殷雅琳身上移开,“这是常毅丰,这是孟佳。”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女朋友,对常孟两人说道:“这是我的新……唔,我女朋友,她叫容听雨。” “听雨?好特别的名字哦。”常毅丰笑道。 “好还啦。”容听雨——李斯翰现在的女朋友,笑着回答常毅丰的赞美。 “二少爷,客人都到齐了么?”忽然一个六十四五岁的老人从内厅走出来,朝李斯翰躬身问道。他叫古施恒,是李氏山庄的管家。李氏山庄虽然极大,但长住在山庄内的却只有四个人,分别是李氏兄弟俩、管家古施恒和女佣丁晓薇(没有算上偶尔住上一晚的园丁和几名轮值的保安人员)。 “到齐了。” “那么我去准备晚饭了。” “去吧。” 古管家刚走上两步,李斯翰又叫住了他:“古管家。” 古管家停住脚步,回过了头,问道:“怎么啦,二少爷?” “大哥到哪去了?怎么一整个下午不见他?” “他接朋友去了。” “接朋友?什么朋友?” “我也不知道,大少爷说今晚他会带两位朋友来,叫我做晚饭的时候多准备两个人的份量。” “这样呀……好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的。”古管家向李斯翰微微鞠躬,转身走出大厅。 “晓薇,给大家倒几杯茶吧。”李斯翰吩咐道。 “啊,是的,二公子,对不起,我立即去。”女佣丁晓薇怕李斯翰责怪她不主动倒茶,怠慢了客人,匆匆向内厅走去。 “我去帮忙吧。”容听雨笑着站起身来,随丁晓薇走进内厅。 “大家坐呀。孟佳,殷雅琳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吧?嘿!”李斯翰趁容听雨走开,认真地打量起殷雅琳来。 “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孟佳有点冷淡地说。 “这样呀。”李斯翰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这时大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大厅上四人一齐向大门的方向望去。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他就是李斯翰的哥哥、李氏集团北斗分公司的总经理,李斯帆。 在李斯帆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人,那男子二十三四岁,浓眉大眼,那女子只有十五六岁,虽然年齿尚稚,但容貌绝美,她一进来,令站在大厅上的本来十分娇媚动人的殷雅琳立即黯然失色。 “大哥,你回来啦?”李斯翰站起身来,走到李斯帆跟前。 “这两位是谁?” “我的朋友,”李斯帆指了指身后的男子,“他叫凌阔之。” 李斯翰哪管这男子叫什么,望着那绝色美女,笑嘻嘻地问:“这位美女呢?” “美女?”李斯帆呆了一下,“哦,他是男的,叫叶泫然。” “什……什么?男的?”李斯翰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美女”叶泫然,一脸惊异。孟佳、常毅丰和殷雅琳的脸上,也不约而同地露出又惊又奇的神情。 “不会吧?男的?”常毅丰首先嚷起来。 叶泫然——这个长得几乎比所有女孩子都美丽的男生,对于别人误认为他是女生,早已习以为常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铁罐儿,从罐里取出一颗糖,放到嘴里,轻轻咀嚼,却没有望上眼前众人一眼。 “阿翰,古管家呢?”李斯帆的话令望着叶泫然而呆若木鸡的李斯翰回过神来。 “他在做晚饭。” “嗯,我先回房间,吃晚饭的时候叫晓薇来叫我吧。”李斯帆说罢,向孟佳、常毅丰和殷雅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大厅。他的两位朋友,凌阔之和叶泫然,也不跟众人打招呼,紧跟李斯帆而去。 “等一下!”李斯翰走前两步,一把捉住了叶泫然的手臂,“你真的是男生?” 叶泫然秀眉一扬,停住脚步,忽然肩膀一抬,把李斯翰的手甩了开去。泫然学过中国武术、跆拳道和柔道,而且十分精通,李斯翰却哪能料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男生,竟身手不凡?没有防备下被他一甩,失去重心,连退了几步,几乎跌倒在地。 “你!”李斯翰站稳身子后,瞪了叶泫然一眼。他自小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有人敢对他动手动脚?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被叶泫然推了一下,心中恼怒无比。 叶泫然却不再多瞧他一眼,转过身去,跟着李斯帆离开大厅。李斯翰咬牙道:“这臭小子,竟然不把我放在眼内?哼,等着瞧呀你……” 不一会,李斯翰的女朋友容听雨和女佣丁晓薇端着茶具回到大厅。容听雨见大家神色有异,问道:“怎么啦?我刚才听到开门声,有人来了么?” “哼!没什么!”李斯翰愤愤地说。他既然说没什么,容听雨便没有再问,而常毅丰和殷雅琳,自然也不敢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孟佳则站在一旁,微微冷笑,心里幸灾乐祸。 众人在大厅上聊了一会。李斯翰有意无意地跟殷雅琳说话,却把女朋友容听雨冷落一旁。容听雨面有愠色,却没有发作出来。像李斯翰这种花花公子,所有女孩都只是他的玩具罢了,这一点,容听雨心里明白得很。 “啊,现在几点啦?”殷雅琳忽然问。 “7点半啦,怎么了?”李斯翰看了看手表说。他所戴的是一支黑色的钢表,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江南才子唐伯虎》要开场啦。”殷雅琳说着站起身来,想要去把大厅的电视机打开。 “这种无聊的电视连续剧你也看呀?”常毅丰开玩笑地说。 “才不无聊呢,挺好看的,唐伯虎蛮帅的,呵呵。” “比我还帅么?”李斯翰笑道。 “这……当然是比不上你的啦。”殷雅琳娇声说着,正想把电视机打开,却听孟佳冷不防说了一句:“今天是星期天。” “……”殷雅琳愣了一下。 “对呀,哈哈,”李斯翰望着殷雅琳轻轻摆动着的臀部,“连续剧在周日可是停播的哦。” “二少爷,”殷雅琳还没答话,古管家走到大厅,“晚饭准备好了。” “知道了。”李斯翰摆了摆手。 “我去通知大少爷和他的朋友们吧。”一直跟李斯翰等人一起呆在大厅的女佣丁晓薇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离开大厅。 “朋友们?你哥哥带客人来啦?”容听雨向李斯翰问道。刚才李斯帆带着凌阔之和叶泫然进来的时候,容听雨还在厨房,因此不知道。 “是的。哼!”听容听雨提起客人,李斯翰又想起那个可恶的叶泫然,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接下来,古管家回到厨房,把饭菜逐一端出来。容听雨则到饭厅帮忙把碗筷放好。李斯翰、孟佳、常毅丰和殷雅琳则留在大厅,继续闲谈。容听雨走了,李斯翰更加放肆,坐到殷雅琳身旁,不经意地触摸她的腰部和大腿。殷雅琳也不抗拒,反而向李斯翰的身体紧靠。孟佳轻轻咬着牙,盯着两人,目光如针如刺一般锐利。 容听雨刚把碗筷放好,只见一个人走进饭厅,头发微红,肌肤雪白,正是叶泫然。容听雨一看到他,呆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她对着叶泫然淡淡一笑,笑得很甜,很好看,同时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正是这个甜美笑容,深深地刻在叶泫然的记忆里,后来泫然一想起容听雨的笑容,就随之想起第一次跟她见面时的情景)。 “怎么啦,小帅哥?你是斯帆哥的朋友吧?” 叶泫然走到容听雨跟前,凝望着她的眼睛。两人对望,容听雨心中怦然一动,脸颊热了起来。虽然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小男生,但,他那张几乎完美的脸孔,足以令任何女性为之心动! 只见泫然微张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听雨轻轻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等待他说话。 泫然用极为冰冷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好饿。” “……” “能吃饭了么?”泫然的语气仍然没有一丝起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死人一样。 正当容听雨啼笑皆非的时候,忽然窗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下雨了。紧接着,在极短的时间中(大概只有三十秒),急而密的雨,已转变成倾盆大雨。 “鬼天气,怎么突然下起大雨来?”大厅上,李斯翰嘟哝了一句。这时候,李斯帆和凌阔之来到大厅。丁晓薇跟在两人身后。 “晓薇,快把屋里的窗户都关起来。”李斯翰吩咐道。 “是!”丁晓薇应答着,匆匆离开大厅。 接着,众人来到饭厅。凌阔之看见呆在饭厅的叶泫然和容听雨时,“咦”的一声,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怎么啦,阔之?”李斯帆注意到凌阔之的异常表现。 “没什么。”凌阔之摇了摇头,一边摆手,一边回答。 不一会,古管家把饭菜都端出来了,丁晓薇也已经把所有窗户都关上了,并回到了饭厅。李氏山庄的主人李斯帆和李斯翰,以及他们邀请回来的客人凌阔之、叶泫然、容听雨、常毅丰、孟佳和殷雅琳,加上山庄内的管家古施恒和女佣丁晓薇,一共十个人,此刻都坐在饭桌前,准备享用晚餐。 (“到齐了!所有猎物都到齐了!”复仇者轻轻咬了咬牙,“就是他们,把我最爱的女朋友害死了!报仇!我一定要为她报仇!”复仇者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只有恶魔才会拥有的邪恶的表情。只是,当时在饭厅里的众人,都没有感觉到复仇者这浓厚的杀意!大家都不知道,李氏山庄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复仇者囚禁猎物,并准备在此展开杀戮的囚笼了。) 插曲之二:初次约会 晚上7点45分。李昆和白禧茜正在一家西餐厅里相对而坐,享用晚餐。西餐厅外,正下着暴雨,偶尔电光一闪,接着传来一两下“轰轰轰”的雷声。 “怎么突然下起大雨啦?还打雷了?”李昆望着窗外,皱了皱眉说,“怎么冬季里也有雷雨?真奇怪呀。” 白禧茜低着头,一言不发。忽然又传来一声雷响。白禧茜的面容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稍微不安的神情。 “你怎么啦?不舒服?”李昆觉察到白禧茜的不对劲。 “没什么……”白禧茜摇了摇头。 “不喜欢这里?” “不是啦,这里气氛很好呢。”白禧茜柔声说着,嫣然一笑。 “你喜欢就好。”李昆笑了笑,“对啦,今天是12月30日了吧?” “明天晚上就是新年之夜了,这么说,”李昆顿了顿,尽量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道,“新年夜,你有跟朋友相约,一起迎接新年吗?” “没有呢。”白禧茜说着,拿起桌上的那盛着红酒的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红酒。 “唔?”李昆也把红酒杯拿起来,“不用陪男朋友吗?”李昆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似乎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十分寻常的话儿一般。但李昆的心,却在剧烈地跳动,手,也在微微颤抖,促使杯中的红酒也跟着轻轻地晃动起来。 “我没有男朋友啦。”白禧茜轻声说。 “咦?”李昆的心跳了一下,嘴上却说:“好奇怪哦。” “有什么奇怪?”白禧茜扁了扁小嘴。 “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一定有不少男孩子追求你吧?” “嗯,”白禧茜轻轻点了点头,但接着又说,“可是不知怎的,尽管他们——追求我的那些男生当中,有一些是相当优秀的,但我总没有心动过……” 她顿了顿,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接着说:“哪怕一次。” 李昆的心怦然一动。 “从来没有对他们心动过?她是在向我暗示一些什么吗?”李昆想着,喝了一口红酒,却觉得那红酒没什么味儿。 “那么,现在呢?”李昆大着胆子问。 “现在?”白禧茜把头抬起,望着李昆。 她这一望,李昆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了。 “明晚咱们一起倒数迎接新年吧。”李昆把话题扯开了。 “好呀。”白禧茜爽快地说。 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像是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念头。 第三章 诱惑之夜 晚上10点05分。李氏山庄内,众人早已吃过晚饭,也吃过生日蛋糕,喝过红酒,给李斯翰庆祝过生日了。此时,李斯帆和凌阔之呆在李斯帆的房间里,两人不知在商量一些什么,古管家在厨房收拾碗筷,大厅上,李斯翰、容听雨、常毅丰、孟佳和殷雅琳在相互闲聊,叶泫然也在大厅,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雨,愣愣出神,在众人当中显得特别格格不入,女佣丁晓薇则站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静候李斯翰等人的吩咐。 “晓薇,麻烦你帮我倒一杯苹果汁……晓薇?”常毅丰说道。 “啊,是的。”丁晓薇似乎在想什么想得入了神,听到常毅丰的叫唤,才回过神来,匆匆走到众人跟前。 “那么,我也要一杯咖啡好了。”容听雨说着,向李斯翰问道:“你要么?” “嗯,我也来一杯咖啡吧。” 丁晓薇点了点头,走到孟佳身前,轻声问道:“孟少爷,你要什么?” “跟以前一样吧。”孟佳的语气不冷也不热。 孟佳和常毅丰是李氏山庄的常客,因此他俩爱好的饮料,丁晓薇都知道。一般情况下,常毅丰是喝苹果汁的,而孟佳则是喝绿茶的。孟佳现在说“跟以前一样”的意思就是要绿茶。 “知道了。殷小姐呢?”丁晓薇转头向殷雅琳问道。 “我也要咖啡好了。” “嗯。”丁晓薇应答着走到叶泫然身边,弯腰问道:“这位……唔,请问你想喝些什么?” 叶泫然正在玩弄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蓝色的糖罐儿,听丁晓薇跟自己说话,缓缓地转过头来。丁晓薇望了望他的那双冰冷的眼睛,脸上一红,低下了头。泫然用极之冷淡的语气说道:“绿茶。” “啊,我知道了。”丁晓薇慌忙转过身去,快步走进厨房。 不一会,丁晓薇把饮料准备好了,回到大厅,把饮料分给众人。大家喝着饮料,又聊了一会。殷雅琳忽然站起来,走到李斯翰身边,大幅度地把腰弯下,把脸凑到李斯翰的耳朵旁边,轻声说:“斯翰,你家的咖啡很好喝哦。” 她这样弯着腰,是故意让李斯翰看到自己t恤衫内的身体。李斯翰望着她的胸部,感受着她嘴里吹出来的香而不腻的热气,心神一荡,全身热血沸腾。 “是……是吗?哈哈。” “是呀。”殷雅琳的嘴唇向李斯翰的耳朵贴得更紧。 殷雅琳如此公然挑逗李斯翰,容听雨的容忍便也超越了极限。可是她知道,如果此时大发脾气,指责李斯翰,只是自讨没趣。于是她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不理会李殷两人,向呆在窗边的叶泫然走去。 叶泫然从糖罐里取出一颗糖,放到嘴里。而这时,容听雨已走到他跟前。她向他问道:“咦,这是什么?” 泫然瞥了听雨一眼,淡淡地说:“糖。” “好像很好吃哦,能给我一颗么?” “不行。” 这一回答,显然令听雨出乎意料:“为什么?” “很贵的。” 望着叶泫然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听着他那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容听雨可真是哭笑不得了。正在这时,只听李斯翰说道:“我房间里还有更好的咖啡豆呢,你来吧,我给你泡一杯更棒的咖啡。”容听雨回头一看,只见殷雅琳已坐在李斯翰的大腿上,而李斯翰则轻轻搂住殷雅琳的细腰。 “好呀。”殷雅琳妩媚一笑,两眼似乎要放出电来一般。 接着两人站起身来,李斯翰拉着殷雅琳的小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当然,厅上众人都知道,他俩回房去不是要喝咖啡。容听雨望着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生走进房间,却又无法阻止,只好自己生闷气。突然孟佳咬了咬牙,低声说:“人明明是我带来的,为什么要让他先‘享受’?哼!” 他右手握拳,在玻璃台上轻轻打了一下。坐他身旁的常毅丰吓了一跳,抱怨道:“干嘛呀你?” “每次都是这样。”孟佳愤愤地说,“上次也是这样,我们只能等他‘享受’完了,才……” 常毅丰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不……不是说好不再提那件事么?” “哼!”孟佳突然站起来,二话没说,回到客房,“砰”的一声,大力地把房门关上。大厅上,容听雨、常毅丰和丁晓薇三人面面相觑。隔了一会,叶泫然也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客房。 “那么,我也失陪了。”泫然走后不久,听雨也站起身来。 “嗯,晚安啰。”常毅丰说道,接着还露出一丝狡猾的目光。 容听雨走后,丁晓薇说道:“常少爷,我也……” 她话音未落,忽然常毅丰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丁晓薇身前,一把捉住了的她的两手。 “啊!”丁晓薇轻呼一声。 常毅丰面目狰狞,把丁晓薇压倒在沙发上,强吻她的嘴唇,并且疯狂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不……不要……”丁晓薇红着眼睛求饶道。 常毅丰却哪里肯停下来?右手一使劲,想要把丁晓薇的衣服脱掉。 “别……别这样……” “咳咳!”突然一个人故意咳嗽了两声。 常毅丰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古管家。 “常少爷,请问你还需要苹果汁吗?”古管家问道。 “哼!”常毅丰瞪了古管家一眼,走回自己的客房。 古管家低声骂道:“禽兽!”接着走到丁晓薇身旁,看着在低声哭泣的丁晓薇,摇了摇头,同情地说:“快回房去吧。” 丁晓薇没有回答,只是在不停地抽泣。 古管家叹了一口长气:“谁叫他们是二少爷的朋友呢?咱们得罪不起呀。如果被辞退了,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唉——” 过了一会,丁晓薇才慢慢地站起来,在古管家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时是晚上11点46分。 同一时间,叶泫然已呆在客房里。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好像在思索着一些什么。雨已经停了,但夜空中没有半点星光。他呆了一会,看了看手表,0点03分了。 2001年12月31日0点03分。还有二十四小时,2002年就到来了,2001年将永远成为历史。 当时他没想到,此时呆在山庄内的某些人的生命,将永远停止在2001年,无法在新的一年中得以延续。 夜,冷冷的夜。 杀意,越来越浓。杀机,一步一步地逼近。 不知怎的,泫然忽然觉得很困。他晃了晃脑袋,脱去衣服,走到床上,身体像石头一样一下子躺了下去,不一会便进入了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格格格,格格格,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泫然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睡衣的女子。 是容听雨。 听雨见叶泫然没有穿衣服,脸上一热,低下了头,喃喃地说:“你真的是男的呀?” 泫然秀眉一蹙,用冰冷如水的声音说道:“什么事?” “你睡着了么?我把你吵醒啦?”听雨微笑着问。 “你说呢?” “嘻,别板着脸孔啦,我睡不着,来找你聊天。”听雨抿嘴一笑,“你不冷么?进去再说吧。” 叶泫然扭了扭脖子,转过身去。听雨跟着走进房来,顺手把门关上,并把门从内反锁。泫然回到床上,靠着床背坐下。听雨则在床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泫然冷冷地问。 “都说了是睡不着,来找你聊天呀。” “我睡得着。” “……”听雨一愣之下,轻声一笑,“你怎么总那么酷呀?有我这个美女陪着你不好吗?” 她突然身子前倾,把脑袋凑到泫然的脸前,吐了口热气,轻声道:“喂……” 泫然凝望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吻我一下好不好?” “不行么?还是不敢?”听雨声音娇媚,带着无尽的诱惑。 泫然两唇一张,吻在听雨的樱唇之上。尽管是听雨先提出接吻的要求,但泫然一吻下来,她的脸还是一下子红透了。 叶泫然只吻了听雨一下,就把脑袋移开,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冰冰的。 “真的只有一下呀?”听雨有些失望地说,“早知道你这样听话,我就叫你吻我十下好了。” 但她接着又笑了一声,自语说:“李斯翰,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外遇呀?我也有呀,而且对方是一个比你帅得多的男生呢,呵呵。” 泫然明白了,原来容听雨到这里来吻自己,是要报复正在跟今天才认识的殷雅琳鬼混的李斯翰。 “我睡了。”泫然一边说,一边躺下来。 “一起睡吧。”容听雨说着,竟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霎时间,她那在内衣遮盖下反而显得特别诱人的胸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泫然眼前。尽管泫然向来像死人一样脸部木然,但这时他的神色也不禁一动。 泫然还在发愣,听雨已在他身旁躺下,轻轻地把他的身体抱住。泫然倒不在意,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但此情此景,他却怎能睡着?听雨倒是不一会就睡着了,呼吸声越来越重。 听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6点10分了。她身体微动,泫然便睁开了眼睛。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道:“天亮啦?” “还没有。”泫然淡淡地说。 “唉……”听雨忽然叹了口气。 泫然没有说话。 “如果,天永远没亮起来,那该多好?”听雨忽然很有感触地说。 “嗯?” “喂!” “怎么?” “你能不能再吻我一下……啊,不是一下。” 泫然望了怀里的听雨一眼,身子微翻,左臂一抬,把她轻轻抱住,接着向她的嘴唇吻去。四唇相接,听雨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她搂住泫然的脖子,跟他相拥而吻。两人都陶醉了,都不知道这一刻是真实,还是虚幻。过了好一会,听雨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好棒的感觉呢,如果能这样多呆一会,该多好呀……算了,快乐总是短暂的,唔,我不会忘记刚才的事……谢谢你……好了,我们走吧。” 李氏山庄内的每个房间(包括客房),设备都十分齐全,不仅配有独立洗手间,还有空调、电视机、电脑,甚至是几乎没用的小型冰箱、洗衣机等电器。这时泫然和听雨都起了床,先后到洗手间里漱洗,并换上衣服。接着,两人走出客房,来到大厅。当时是6点32分。 冬季,日短夜长,因此此时,太阳还没有出现,天空仍然一片昏暗。这样的时候,人们本该是还在床上休息的。但此时李氏山庄的大厅上,却已有三人。 是古管家、女佣丁晓薇和李斯帆带回来的朋友凌阔之。三人都坐在沙发上,其中古管家和丁晓薇在看电视,凌阔之则一手拿着手机,不知是在发短信,还是在玩游戏。 “大家这么早就醒啦?”容听雨有点惊讶地说。 厅上的三人看见叶泫然和容听雨一起出现,也有点惊讶。 “嗯,我……我睡不着,所以就出来看电视了。”女佣丁晓薇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说。 “我嘛,”古管家捶了捶自己的大腿,“一下雨,脚就疼了,唉,疼得我也睡不着了。” 凌阔之则没有说话,只望了泫然和听雨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清晨7点20分。今天的第一屡日光,终于透过窗户,直射进来。漫漫冷夜,直到此刻才有了一丝暖意。 多么漫长的一夜呀。 而对山庄内某些人来说,这一夜不仅漫长,也是人生当中的最后一夜了。 插曲之三:交心之夜 12月30日。晚上9点35分。 李昆和白禧茜,还在西餐厅里。 “咱们差不多要走啦,”李昆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窗外,“唉,雨怎么还不停呀?” “我……”白禧茜欲言又止。 “唔?”李昆望向白禧茜,关切地问,“怎么啦?” “你现在要去哪?” “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回家呀。” “你家有什么人?” “我?”李昆愣了一下,“我的家人不在北斗市,我是一个人租房子的。” “嗯,我也是。”白禧茜说着,忽然稍微低下了头,用极低的声音说,“我能到你家去吗?” 声音虽然很低,但李昆却听到了。李昆有点惊异地说:“到我家?” 白禧茜轻轻点了点头。 李昆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决定,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好呀。” 于是两人离开餐厅。由于今天一整天天空十分阴沉,似乎随时都会下雨,因此李昆离家前,带上了雨伞。这时李昆撑着雨伞,跟白禧茜在雨中并肩而行。忽然电光掠过,紧接着响起“轰”的一声雷声。白禧茜轻呼一声,紧抓着李昆的手臂。李昆心想:“女孩子呀,胆子真小,连打雷也怕。” 李昆的家离西餐厅并不远,两人只走了十分钟就到了。走进家门,李昆招呼白禧茜坐下,自己则把雨伞放好,接着回房换了衣服。 “这里环境不错嘛。”李昆刚回到大厅,白禧茜就笑着说。 “还好啦。” “能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李昆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边请。” 白禧茜跟着李昆走进卧房。房间虽然不大,摆设也甚为简单,却十分整齐。除大床、床头柜、衣柜、书桌等常见的家具外,在角落处还有一个棕色的小书柜。白禧茜走到小书柜前,仔细端详着柜里的图书。 “哇,好多侦探小说哦。” “呵呵,每一本我都读过两遍以上啦。” “真棒,有很多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你都收集到了。” “你想看哪本我借给你看就是啦。” “真的?”白禧茜转过头来,对着李昆一笑,脸上充满喜悦。 突然“轰”的一声,好一个响雷! “啊——”白禧茜轻呼一声,两手环抱胸前,紧缩着身子。 “你好像……”李昆走前两步,“很害怕打雷?” “是的,”白禧茜定了定神,“非常害怕。我跟你一样,一个人租房子住,因为在打雷,我不敢一个人呆在家,所以才说要到你家来。” “原来是这样。”李昆恍然,但随即又问,“你为什么这样害怕打雷?” “那是因为,”白禧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着李昆,慢慢地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哥哥在野外被雷电击中,死了。唔,他被雷电击中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跟前,我听到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还亲眼看着他倒下来。” 话音刚落,一道电光闪过,使她的脸颊泛起一片银光。李昆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两人对视了几秒,李昆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起……” “不,”白禧茜摇了摇头,笑了笑,“跟你无关,每当打雷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这件事。”她虽然在笑,却笑得有点凄惨。 接下来,两人坐在床上,聊起了别的话题。李昆告诉了白禧茜很多自己以前的事。李昆说到自己中学时的事时,白禧茜嘻嘻一笑,问:“你谈过多少次恋爱啦?” “一次也没有。” “嗯?我不信。” “是真的,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李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说,“我所喜欢的……女孩,真正喜欢的女孩……” “咦?”白禧茜向李昆望去。两人视线相触,凝神对望。忽然,两人同时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似乎在同一时间内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现在几点啦?”白禧茜问道。 李昆看了看手表,说道:“12点15分了。” “已经到12月31日啦?”白禧茜轻声说,“还有一天,就到新的一年啦。” 雨还在下,但雷声已经逐渐停止了。 “其实嘛,我还蛮喜欢下雨的,听着雨落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心里挺舒服的。但我不喜欢雷雨。”白禧茜说道。 “这样呀。”李昆听白禧茜的声音有点沉,又问,“你困了么?” “是有点啦。” “睡一会吧。” 白禧茜靠着李昆的肩膀,合上了眼睛,逐渐睡着了。李昆长长地吁了口气,也把眼睛闭上,心想:“如果时间停留在此刻,永远不再流逝,那该多好?” 李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7点了。白禧茜还在李昆身边,睡得正甜。忽然一屡日光从窗外射进来,为新的一天——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拉开了序幕。 第四章 疯狂的杀戮 12月31日。上午9点30分。 在6点32分的时候,叶泫然、容听雨、古管家、丁晓薇和凌阔之五人,已呆在李氏山庄的大厅内。7点35分,李斯帆也来到大厅。古管家到厨房给众人准备早餐。众人吃过早餐后,又在大厅里呆了好一会。直到9点30分,李斯翰、常毅丰、孟佳和殷雅琳四人还没出来。 “阿翰怎么还没起床?”李斯帆嘟哝了一句,向古管家问道,“昨晚他很晚才睡么?” “他好像11点多就回房去了。”古管家答道。 “那怎么还不起床?”李斯帆皱了皱眉,对丁晓薇吩咐道,“晓薇,你去叫他起床。” 为免熟睡中的李斯翰责怪丁晓薇把他吵醒,李斯帆又加上一句:“你就说我有事要找他,叫他马上出来。” 丁晓薇应答了一声,离开了大厅。容听雨轻轻地“哼”了一声,一脸不悦,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他还在房间里跟殷雅琳鬼混吧。” 不一会,丁晓薇急步回到大厅,神色有点慌张,喘着气说:“二少爷的房间……有点不对劲。” “怎么?”李斯帆两眉一锁。 “我在房外敲门,房里却没人应答,我尝试把门打开,却发现门上锁了。”丁晓薇喘着气说。 “他是睡着了所以没听到你的敲门声吧?”古管家托着下巴说道。 “我……我不知道……”丁晓薇缓过了一口气,“但我敲门的声音很大,即使是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 “咱们去看看。”李斯帆也觉得事有蹊跷,一边说,一边离开大厅,朝李斯翰的房间走去。厅上众人紧跟。来到李斯翰的房间时,李斯帆想要把门打开,但那门的确是上锁了。 “古管家,备用钥匙呢?”李斯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快拿来。” “是的。”古管家匆匆离去,大概三分钟后,他回到李斯翰的房间前,并带上了备用钥匙。李斯帆接过钥匙,把门打开。门一打开,房内的情景令在场众人都惊讶得呆住了! “怎……怎么回事?”向来比较冷静的李斯帆也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丁晓薇吓得躲到古管家身后;古管家则目瞪口呆,全身发颤;凌阔之瞪着眼睛,望着房内的情景,大力地喘着气;容听雨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一头栽在叶泫然胸前;而叶泫然,向来冰冷的脸色也在霎时之间微微一变。 他们到底看到什么? 是李斯翰!不,应该说是李斯翰的尸体! 房间中央,李斯翰被悬吊起来。他脸色惨白,紧闭着眼睛,嘴巴则微微张开,嘴唇呈紫黑色,整张脸扭曲着,神情十分痛苦。他的脖子上绕着一根极粗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绕过了天花板上用来固定吊灯的灯架。 他被吊死了!根本不必走上前去查看,已能肯定他已经死了! 在他附近并没有椅子、桌子等能够让人上吊自杀的物件,李斯翰被谋杀的可能性极大! 此外,在大床上,还躺着一个只穿着内衣和内裤的女子,正是殷雅琳。她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了?如果真的只是睡着了,现在被众人如此惊动,能不被吵醒吗?难道她也…… 叶泫然心念急转,在众人还在望着李斯翰的尸体而呆若木鸡之时,已走进房间,来到床前,把手伸到殷雅琳的鼻子前,看看她还有没有呼吸。 “她还有呼吸。”叶泫然想着,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阿翰!”李斯帆忽然大吼了一声,朝李斯翰的尸体奔去。 “别动!”叶泫然回过头来,用冰冷而急促的声音命令道,“别过去!报警!” 李斯帆停住了脚步,望向泫然,一脸茫然。 “大……大少爷……”古管家颤抖着声音问,“要……要报警吗?” 李斯帆深深地吸了口气,稍微定了定神,对古管家说:“报警!马上报警!” “是!”古管家匆匆离开房间,回到大厅去打电话报警。 忽然,泫然想到另一件事。他身子一晃,走到门前,快步离开。 “怎么?”脑袋混乱到了极点的李斯帆问道。 “孟佳,常毅丰。”叶泫然的回答十分简单,但众人一听,都明白了:“今天,孟佳和常毅丰一直没有出现,难道他俩也跟李斯翰一样,已惨遭不测?” 李斯帆一想到这点,立即说:“我跟你一起去。”边说边走出房间。凌阔之和容听雨也紧跟着离开房间。李斯帆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丁晓薇吩咐道:“晓薇,你把殷小姐带出大厅。” “啊——”丁晓薇轻呼一声,“我……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说罢,望了望李斯翰的尸体,心中无限恐惧。 “我陪你吧。”刚走到门前的凌阔之转过身子,回到房间。 接着,凌阔之和丁晓薇把殷雅琳唤醒。殷雅琳好不容易醒过来,迷糊间看到李斯翰被吊起来的尸体,全身一震,几乎又晕了过去。丁晓薇帮殷雅琳穿好衣服,并跟凌阔之一起把她搀扶到大厅去。 与此同时,叶泫然、李斯帆和容听雨三人,来到孟佳的房间。房门同样是被锁上了。李斯帆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竟看见房间里出现了一幕熟悉的情景! 孟佳被吊死了! 跟李斯翰一样,孟佳被悬吊在房间中央。 容听雨捂着嘴巴,躲到叶泫然身后;李斯帆牙齿上下互击,全身抖动;泫然望着孟佳的尸体,大概十秒钟,忽然二话没说,转身离去。李斯帆和容听雨对望一眼,跟着他离开。三人来到常毅丰的客房前。门还是上锁了。李斯帆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尽管三人心中已有心理准备,但门一打开,房里的情景一映入眼帘,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一下。 常毅丰也被吊死了!跟李斯翰和孟佳的死状一模一样! 太疯狂了!仅仅一个晚上,已有三个人被谋杀! 突然“砰”的一声,容听雨晕到在地。大概是接二连三地目睹惨剧,令她心中的恐惧超出她所能接受的极限的缘故,她失去了知觉。叶泫然蹲下身来,抓起她的左手绕过自己的脖子,把她抱了起来。容听雨轻轻呻吟了一声,脸色痛苦。 “先回大厅去。”泫然向李斯帆丢下这句话后,不再多瞧他一眼,抱着听雨回到大厅。李斯帆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勉强收敛心神,才跟着泫然向大厅走去。 大厅上,李斯帆、叶泫然、凌阔之、容听雨(已醒来了)、殷雅琳、古管家和丁晓薇七人,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还残留着惊慌、恐惧和不安的表情,不时还会偷偷瞄一下厅上的其他人。 “丁当!丁当!丁当!”门铃响了。丁晓薇立即去开门。门外有十多人,大部分是北斗市刑警队的刑警。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四五岁、短小精悍的男子。后来众人知道他是刑警队派来调查发生在李氏山庄的连环谋杀案的刑警中负责带队的刑警。他叫阳津。 插曲之四:无悔之吻 上午7点35分。白禧茜已经醒来了,可是她没有动,还是靠在李昆的身上。李昆虽然知道她已经醒了,但也没有动。两个人都觉得,这样呆着,感觉很好,那就多呆一会吧。 忽然李昆的手机响起了收到短信息的声音。李昆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查看短信。白禧茜无意中看到李昆所收到的短信息的内容。 “我成功了!昆,我成功了!” 白禧茜心想:“成功了?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她问道:“这是谁发过来的短信息?” “我朋友发过来的。” “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咦?”李昆知道白禧茜看到自己的短信息的内容,但李昆一点也不介意,向她解释道,“我的朋友——一个男生,昨天跟我说他要向他喜欢的女孩子表白,唔,他现在是成功啦。” “原来是这样。”白禧茜点了点头。 “那么你呢?”两人沉默了几秒,白禧茜突然问道。 “我?我怎么啦?”李昆露出迷惑的表情。 “你会怎样跟你喜欢的女孩子表白?”白禧茜说完,脸上一红,微微地把头低下了。 “如果是我呀……我会这样……” 李昆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等了大概十秒,李昆还是没有说话。白禧茜有点好奇,抬起头来。头刚抬起,忽然李昆把头凑过来,在白禧茜嘴唇上印上一吻。白禧茜的身体微微一颤,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是苦涩,还是甜蜜。 “就是这样啰。”李昆笑了笑。 突然,白禧茜的眼睛湿润了,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你……你怎么啦?”李昆有点吃惊地问。 “我……”白禧茜抽泣了一下,“我好害怕。” “为什么?” “我们这样做,是对,还是错?”白禧茜呜咽着声音说,“你不会后悔么?” “不会!”李昆斩钉截铁地说。 “你会的……你会的……”白禧茜越哭越厉害,“为什么你要这样冲动?我好害怕……好害怕……” 李昆一手把白禧茜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把她眼上的泪痕轻轻擦去。 “相信我,”李昆在白禧茜耳边悄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白禧茜还是有点犹豫。 李昆没有再多说一些什么,在白禧茜的脸上吻了一下。白禧茜心中一动,搂住了李昆的脖子。四唇相触,两人相拥而吻,吻了大概五分钟,才停了下来。 “每天晚上,都这样子抱着我,好不好?”白禧茜神情娇柔无伦。 “好!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人就这样子相偎相依,又呆了好一阵。 “你今天有课吗?”白禧茜问。 “有呀。” “周日也有课?” “嗯,本来要回学校参加一个英语讲座,但我现在不想去了。” “我想,”李昆的表情十分甜蜜,“就这样呆着,什么地方都不去。” 第五章 重现的惨剧 上午11点45分。刑警阳津已对众人分别进行了问讯,初步了解了发生在李氏山庄的连环谋杀案的大致情况。众刑警和李氏山庄内的七人吃过附近的餐厅送来的盒饭后不久,尸检报告送来了。根据尸检报告可知:常毅丰、孟佳和李斯翰三人的脸上都有点状出血和淤血,喉头都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由此推测其三人都是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三人死前都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另外,常毅丰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的1点整到2点30分,孟佳的死亡时间是2点整到3点30分,李斯翰的死亡时间则是3点30分到5点整。 得知尸体检查报告的内容后,阳津又把上午对众人进行问讯时的记录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昨天(2001年12月30日)晚上10点后,李斯帆和凌阔之一直在房内交谈,直到次日(2001年12月31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凌阔之才离开李斯帆的房间,回自己的房间去。但常毅丰是在1点到2点30分被杀的,因此其两人不能排除嫌疑。 深夜2点50分左右,女佣丁晓薇由于睡不着(据她所说,睡不着的原因是几个小时前被常毅丰侵犯,受了刺激),到大厅看电视。3点05分左右,管家古施恒由于睡不着(据他所说,睡不着的原因是风湿病发作),也来到大厅看电视。3点25分左右,凌阔之也来到了大厅。三人能相互证明在3点25分到6点30分左右这段时间中,三人都在大厅上。其间在4点左右,凌阔之曾离开大厅上洗手间,三分钟后回来。而在4点20分左右,丁晓薇也离开大厅上洗手间,五分钟后回来。古施恒则一直没有离开。 深夜3点左右,容听雨来到了叶泫然的房间。从3点到6点30分,其两人一直呆在房间里,一次也没有离开过。 也就是说,管家古施恒、女佣丁晓薇、凌阔之、叶泫然和容听雨五人,在3点30分到5点这段时间中,都有不在场证明。李斯翰就是在那段时间被杀的,因此初步推断,他们五人不是凶手,至少不是杀害李斯翰的凶手。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是李斯帆。据他说,1点30分跟凌阔之告别后,他就一直呆在房间,不一会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7点才醒来。 殷雅琳则说,她跟李斯翰回房的时间是晚上11点左右,她大概是在1点左右睡着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忽然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当时李斯翰还在她身边熟睡。于是她穿上内衣裤,走到门前,刚开门,忽然脑袋一阵疼痛,接着就失去了知觉,直到今天早上众人来到李斯翰的房间把她唤醒。 没有人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另外,据李氏山庄的保安说,昨晚到今天清晨,没有任何人进入李氏山庄,也没有任何人离开李氏山庄(想要在保安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出山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杀害常毅丰、孟佳和李斯翰三人的犯人,是呆在山庄里的人的可能性很大。 李斯帆、凌阔之、叶泫然、容听雨、殷雅琳、古施恒和丁晓薇,这七人当中,有一个(或一个以上)是犯人? 阳津想到这里,紧紧地皱了皱眉头,眼珠一转,锐利的目光分别向厅上的七人扫去。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是管家古施恒。 古管家走到阳津跟前,抬头望了望阳津,有点胆怯地说:“阳刑警,那个……唔……” “怎么啦?”阳津问道。 “唔……”古管家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啦?”阳津很有耐心地又问。 “我想,”古管家顿了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有办法知道谁是犯人。” “什么?”尽管阳津向来沉着冷静,但突然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吃了一惊。 “是这样的,”古管家微微加快了语速,“二少爷他在这山庄内的每间客房里都安装了针孔摄像机,而且是二十四小时监控的。” 阳津一听,“咦”的一声,脑袋快速地运转起来。他稍微想了想,说:“包括常毅丰和孟佳昨晚所住的房间?” “是的,而且,”古管家说到这里,回过头来,向女佣丁晓薇望了一眼,接着说,“除了所有客房安装了二十四小时监控的针孔摄像机外,晓薇的房间也安装上了。” “啊——”古管家话音刚落,丁晓薇两手捂住嘴巴,一脸惊慌地说,“我……我的房间也……也装上了监控摄像机?” “是的,”古管家点了点头,“所有针孔摄像机都是二少爷安装上去的,他在晓薇的房间安装摄像机的时候,被我无意中发现,他警告我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偷窥癖好。”凌阔之冷冷地说,他似乎没有想过这样说一个死人的坏话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阿翰他竟然……唉!”李斯帆摇了摇头,悲痛的神色中带有一丝愤怒。 “除了客房和丁晓薇的房间外,还有哪些房间安装了摄像机?”阳津向古管家问道。 “据我所知是没有了。”古管家想了好一会才回答。 “这么说,凶手杀害孟佳和常毅丰的情景,很有可能被录下来了。”阳津一想到这里,神情有点激动,急不可耐地向古管家问道:“后端接受器在哪?你知道么?” “在二少爷的书房里。” “快带我去!” 在古管家的带领下,阳津,以及留在大厅上李斯帆、叶泫然和容听雨等人,来到了李斯翰的书房。书房里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李斯翰在山庄内的所有客房和丁晓薇的房间中,安装了无线的针孔摄像机,在自己的书房里安装了后端接受器,长期接上电源,然后通过视频采集卡把从各个房间录下来的影像直接转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上。也就是说,昨晚住在客房里的常毅丰和孟佳被杀的情景,就录在眼前的笔记本电脑里。只要打开相对应的文件,就能知道犯下连环谋杀案的犯人是谁了。 阳津走到书桌前,熟练地移动着鼠标、敲打着键盘,不一会,便把昨晚录下的文件找到了。首先是常毅丰的房间:晚上11点37分,常毅丰回到房间,他先去洗澡,然后回到卧室,抽了一支烟,便上床睡觉,当时是深夜0点21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房间内无异常状况(阳津是用快进观看这段时间的影像的)。1点35分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因此大家都知道,现在走进来的,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杀人惨剧,即将透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众人眼前真实地重现),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可是,谁也没能瞧清那人是谁。因为那人——闯进常毅丰房间的入侵者,穿着一件把整个身体都遮盖住的深蓝色的雨衣,脸上还戴着一张平时给孩童玩耍的卡通人物的面具。入侵者进来后关上房门,走到熟睡的常毅丰身前,把他拉到地上,接着取出两根绳子,分别绑在常毅丰的两脚上,再把两根绳子的另一端分别绑在窗户上。然后,入侵者又取出一根很粗的绳索,绕过常毅丰的脖子,大力地向后一扯,常毅丰整个人腾空而起,离开了地面。入侵者[现在该称他(她)为凶手了]紧抓着绳子,使劲地拉,拉了两分钟左右,才把手放开,常毅丰头部着地,掉到地上。当时是1点38分,常毅丰真正的死亡时间跟法医推断的时间相互吻合。接下来,凶手把常毅丰(或许该说是常毅丰的尸体)脚上的绳索解开,再以天花上固定吊灯的灯架为支点,把常毅丰吊了起来。凶手离开房间的时间,是1点43分。 众人看到这里,目瞪口呆,或一脸恐惧,或全身发抖,或捂着嘴巴,或瞪着眼睛,谁也没有说话。 “凶手为什么要这样杀人?先把常毅丰的脚绑起来,再把他凌空勒死,然后再把他吊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直接把他勒死不是方便得多么?”众人心中或多或少有着这样的疑问。 接着,阳津又打开了录下孟佳所在的房间的影像的文件:2点43分以前,房间里一切正常。2点43分的时候,凶手(还是穿着雨衣和戴着面具)走了进来,用杀害常毅丰的方法(先把被害者的双脚绑在窗户上,再把被害者凌空勒死),杀死了熟睡中的孟佳,并把他吊起来。孟佳是在2点47分被害的,这也跟法医推断的时间吻合。2点53分,凶手离开了房间。 李斯翰的房间没有安装针孔摄像机,因此昨晚在他房间内发生的情景,此刻众人都不可能知道了。阳津觉得有点可惜,而殷雅琳心中则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住的也是客房么?”阳津忽然向容听雨问道。 “啊?”容听雨显然还在想着刚在才重现在眼前的惨剧,没能回过神来。 “是吗?” “不。” “不是?” “是这样的,”古管家帮忙解释,“二少爷的女朋友是有专用的房间的,那不算是客房。” “那么,”阳津问道,“这房间里有安装针孔摄像机么?” “据我所知是没有吧,”古管家答道,“二少爷有时会在他女朋友的房间过夜,我想这是他没在这房间中安装摄像机的原因。” 阳津点了点头,心中默默思索:“也就是说,这笔记本电脑里还录下了凌阔之、叶泫然和丁晓薇三人的房间的情景,只要查看这三个文件,就能知道他们三人昨晚3点30分前,有没有呆在房间了。”3点30分以后,这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因此阳津把查看重点放在3点30分以前。 这样想着,他便打开了录下丁晓薇房间情景的文件。屏幕一出现丁晓薇的房间,丁晓薇忽然惊呼了一声。众人吓了一跳。阳津转过头去,紧紧地盯着她,神情十分严肃。 “我……我……”丁晓薇稍微颤抖着声音说,“可不可以……不要看?” “为什么?”阳津的语气带着一种逼人的力量。 “我……唉……”丁晓薇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真的一直呆在房间里,不……不用看……” “是不是真的呆在房间里,看一看就知道呀。”殷雅琳冷笑道。 丁晓薇急得连眼睛也湿润了:“那么……阳刑警,就你一个人看行么?” 阳津想了想,又望了望丁晓薇,似乎有点明白了。“好吧!”他说,“大家先回到大厅。” 于是,其他刑警带着众人离开了李斯翰的书房。书房内,就只剩下阳津一人。他吸了口气,再次把录下丁晓薇房间情景的文件打开:晚上11点46分,丁晓薇回到房间,她先洗澡(洗手间里没有安装摄像机,阳津只是看到她走进了洗手间),二十分钟后回到卧室,这时她身上只穿着内衣裤(阳津看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丁晓薇不想让众人看到她呆在房间的情景的理由了——她在房间里没有穿外衣和裤子)。接着,丁晓薇走到床上,把内衣和内裤脱掉了。霎时间,她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阳津眼前。阳津皱了皱眉头,本想把文件关闭。但他必须看下去,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紧接着,丁晓薇左手抚摸着自己的胸部,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体,缓缓地扭动着纤腰,口中低声呻吟着……阳津呆了一呆,苦笑了一下,不经意地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2点48分,丁晓薇穿上衣裤,离开了房间。这跟问讯时她所说的口供是一样的。 接着阳津还看了录下叶泫然房间情景的录像:晚上11点28分,叶泫然回到房间,先洗澡,然后回到卧室,望着窗外出神,0点04分,他上床睡觉,接着房间内没有异常状况。3点03分,容听雨来到叶泫然的房间,两人接吻,接着一起睡觉。6点10分,两人醒来,激吻。6点27分,两人离房。 最后,阳津打开了录下凌阔之房间情景的文件:1点26分,凌阔之回到房间。1点31分,凌阔之离开房间。之后,凌阔之再也没有回过房间。 “咦?”阳津看到这里双眉一竖,“他不是说1点30分到3点30分他在房间吗?他说谎了?凌阔之是在1点31分离开自己的房间的,而凶手是在1点35分进入常毅丰的房间的,难道凌阔之是犯人?可是李斯翰被杀时,他有不在场证明呀……” 阳津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了大厅。众人不约而同地朝他望去。特别是丁晓薇,轻轻咬着下唇,偷眼阳津,神色尴尬而不安。阳津吸了口气,直接走到凌阔之跟前,问道:“你为什么说谎?” “我?” “你在1点31分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就没有回过房间。” “我……”凌阔之有点紧张了,“我是到露台抽烟去了,然后一直呆在露台,直到3点25分左右才回到大厅,看到古管家和丁晓薇呆在大厅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阳津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能把人逼得喘不过气来的力量。 “我……”凌阔之声音微微发颤,“我怕我说出来,你们会怀疑我是凶手……” 忽然,叶泫然慢慢地走到阳津身前,一抬头,冰冷的目光直盯着阳津。 “怎么啦?”阳津被他瞧得满身不舒服,有点不耐烦地问。 “这么说,2点50分以前,丁晓薇的确是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叶泫然淡淡地问。 “什么?” “嗯。”阳津想了好几秒才回答。 “尸检报告上说,常毅丰、孟佳、李斯翰三人死前都服下了安眠药,对吗?” “咦?”阳津有点惊讶地望着泫然,“你怎么知道?” 叶泫然没有回答,接着问:“李斯翰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你问这个干嘛?”阳津警惕地反问。 叶泫然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重复道:“是什么时候?” “告诉他也没关系。”阳津想着,说道:“3点30分到5点。” “那么,”叶泫然轻轻吁了口气,用很低沉的声音接着说,“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 插曲之五:餐厅的偶遇 12月31日。晚上7点25分。还有几个小时,就到新的一年了。 大街上,李昆和白禧茜携手而行。刚交往的情侣,是特别甜蜜的,因此此时,其两人脸上都充满幸福的表情。 两人来到一家西餐厅——不是昨晚去的那家,走了进去。刚坐下不久,李昆忽然看到在自己不远处坐着一位年纪不大却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这一望之下,李昆心中赞叹:“多么美丽的女孩子呀,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长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在那漂亮的女孩子前方,有一个面容清癯的男子跟她相对而坐。那男子二十五六岁,其貌不扬,他跟那漂亮的女孩子相对而坐,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在瞧什么啦,瞧得这么入神?”白禧茜带着微笑问。她的声音,打断了李昆的思路。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女孩子长得好漂亮。”李昆倒诚实。 白禧茜轻轻扁了扁小嘴,微嗔道:“原来是瞧美女去了,哼。” 李昆知道她只是在假装生气而已,哈哈一笑:“瞧一瞧而已啦,再美丽的女孩子,也比不上我的阿茜。” “别那么大声呀,”白禧茜低下了头,“你呀,也不怕被别人听到……” 李昆一笑不语。白禧茜脑袋向后一转,想要去看看李昆所指的那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好漂亮。她刚转过头去,那女孩子忽然站了起来,缓缓地朝餐厅大门走去。白禧茜只望了她一眼,心中忽然有极强烈的自惭形秽的感觉。 “真的好美!”白禧茜心底由衷赞叹,“我怎能跟她相比?” 接着,白禧茜又向刚才跟那极美的女孩子相对而坐的男子望了一眼。 “咦,那男子我认识呀。”白禧茜说道。 “真的?”李昆笑了笑,“真巧哟。” “他是我朋友的哥哥,我跟他还蛮熟的,”白禧茜说着站了起来,“我过去跟他招个招呼,你也一起来吧。” “好呀。”李昆也站起身子,拉着白禧茜的手,朝那男子走去。 第六章 泫然的分析 “1点35分到1点43分,凶手在常毅丰的房间内把常毅丰谋杀了;2点43分到2点53分,凶手在孟佳的房间内把孟佳谋杀了;李斯翰的死亡时间是3点30分到5点,凶手在这段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 “常毅丰、孟佳和李斯翰三人死前都服用了安眠药。我的推测是,前一个晚上,凶手把安眠药放在饮料里。10点多的时候,常毅丰忽然想喝苹果汁,接着,大家都跟丁晓薇说了自己想要的饮料。我刚才问过丁晓薇,知道常毅丰一般情况下是喝苹果汁的,而孟佳一般情况下是喝绿茶的。凶手知道他们两人这个习惯,所以早就在绿茶里和苹果汁里放了安眠药。至于李斯翰,他有自己专用的杯子,凶手只要在他的杯里子里放安眠药就行了。杯子是放在消毒柜里的,凶手预料到丁晓薇给李斯翰倒咖啡时,不会去清洗消过毒的杯子,因此李斯翰也服下了安眠药。如果当时常毅丰没有提出要喝苹果汁,凶手大概会问大家是否想喝饮料之类的话。 “这里有一个凶手所没有预料到的地方:我也喝绿茶了。结果我也服下了安眠药,因此我回房后觉得精神恍惚,不一会就睡着了。放了安眠药的绿茶和苹果汁现在大概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但我服下绿茶后的反应,至少能证明绿茶里的确曾经放了安眠药。” “怪不得李斯翰刚干完,就睡得像猪一样。”殷雅琳低声说。 叶泫然——这个天生就不喜说话,只有在推理时才像变了另一个人,不吝啬口中话语的美少年,舔了舔嘴唇,继续以十分平淡而冰冷的语调分析案情:“1点35分到5点,也就是三个被害人被杀的时间段,丁晓薇要么就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就跟古管家和凌阔之呆在大厅,她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而我,针孔摄像机所拍下来的录像,也让我在1点35分到5点这段时间内,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古管家、凌阔之和容听雨在3点30分前,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而3点30分到5点这段时间中,他们三人则都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不在场证明是真的,那么他们三人也不是凶手,起码不是杀害李斯翰的凶手。虽然其间凌阔之和丁晓薇离开过,但却只离开了几分钟,用几分钟的时间把李斯翰杀害的可能性不大。” “唔,大家的行踪,我刚才已问过了,我所知的,跟你问讯后所知的情况是一样的。”泫然补充解释了自己得知众人行踪的原因后,又说,“李斯帆和殷雅琳,则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 “你说什么?”殷雅琳叫了出来,“你是说我是凶手?哼,你别诬蔑我,我干嘛要杀他们?”殷雅琳瞪着叶泫然,目光中带有无限的怨恨。 李斯帆也咬了咬下唇,却没有说话,两手不由自主地抖动,那是因为害怕,还是悲痛? 叶泫然不理会殷雅琳,甚至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凶手为什么要穿上雨衣、戴上面具?可能性之一是凶手也知道客房里安装了针孔摄像机。但是,凶手为什么要采用这种奇怪的杀人方法——先把被害者的两脚绑在窗户上,然后把被害者凌空勒死,再吊起来?” 泫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从口袋里取出糖罐儿,倒出两颗糖,一起放到嘴里。他秀眉一轩,“格”的一声,把嘴里的糖咬碎了。 阳津有点吃惊地望着叶泫然,心里不禁对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刮目相看,因为泫然刚才的分析有条不紊,而且十分合理。这是令阳津惊讶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泫然的分析,跟阳津自己暗自的分析一模一样! 这时,一个刑警走到阳津跟前,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由于叶泫然就站在阳津旁边,因此他也听到了那名刑警所说的话。 “阳刑警,法医又检查了一遍,发现孟佳、常毅丰和李斯翰三人尸体的两脚脚根上,的确有被绳索绑过的痕迹,而三人的房间的窗户上,也有被绳索绑过的痕迹,跟录像里看到的情况吻合。” “我知道了。”阳津点了点头。接着,他对叶泫然说:“小伙子,过来一下。” 叶泫然既不应答,也不点头,但还是跟着阳津走到了大门前。阳津悄声问:“叶泫然,说真的,你刚才的分析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很欣赏你的推理能力。” 面对阳津的称赞,叶泫然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他只是望着地板,愣愣出神。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么?”阳津问道。他的态度十分谦虚,像是一个学生向老师请教问题。 泫然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淡淡地说:“谁是凶手,我已经知道了。” “什……什么?”阳津这一惊实在不小。他虽然对案情有了大概的了解,但凶手的身份,以及凶手用奇怪的手法行凶的原因,他却完全没有头绪,而泫然却对他说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他怎能不惊讶? “有两个证据:一个在凶手身上,另一个就在这屋子里。另外,凶手以奇怪的手法杀人的原因,我也知道了。”泫然缓缓地说。 “告诉我。”阳津毕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刹那的激动后,很快就冷静下来,语气恢复平稳。 “你去调查一个人。” “谁?” 叶泫然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此刻就在大厅上。 “凶手就是这个人?” “好!我先叫人去调查一下。” 半个小时后。 下午4点33分。还有七个多小时,就到新的一年——2002年了。 一个刑警走进大厅,来到阳津跟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阳津听着,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 紧接着,阳津从门前回到大厅,走到叶泫然身边对他说:“调查过了,一切跟你想的一样。”他说罢,把头凑到叶泫然耳边,悄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好的。”叶泫然吸了口气,冷电般的眼睛迅速地向大厅上六个人(李斯帆、凌阔之、容听雨、殷雅琳、古施恒和丁晓薇)扫了一眼,说道,“杀害常毅丰、孟佳和李斯翰三人的凶手,此刻就在大厅上。” “什么?”李斯帆失声道,“杀害阿翰的犯人,在……在我们几个人当中?”其余众人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是的。”叶泫然说着,走到大厅上某个人的跟前,冷冷地说:“凶手就是你吧?” “什么?我?”“那个人”的脸部抽搐了一下。 “是的,就是你,”叶泫然用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容听雨。” “那个人”——容听雨,面容扭曲了一下。但她马上又镇定下来,笑着说:“叶泫然,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干嘛要杀掉他们三个?我根本没有动机呀。” “动机?”泫然反问,“‘容听雨’这个人的确是没有杀害他们的动机,但,你真的是容听雨么?”泫然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直盯着容听雨的脸——他几个小时前才吻过的脸,并说出了她本来的名字。 插曲之六:新年之夜 李昆和白禧茜走到那个面容清癯的男子身前。那男子抬起头来,望了两人一眼,微微一愣,接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你呀,小茜?好久不见啰。” “对呀。” 忽然,男子看到李昆拉着白禧茜的手,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他望了望李昆,向白禧茜问道:“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白禧茜也望了李昆一眼,一脸甜蜜,轻轻地笑着说,“叫李昆。” “李昆?”男子搔了搔头,神色间露出一丝的不解。 “很奇怪吧?”白禧茜抿嘴笑道,“‘李昆’明明是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却用在了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白禧茜说罢,又望了望李昆,接着说:“她告诉我她叫李昆时,我也觉得好奇怪呢,呵呵。” 李昆——这个跟白禧茜年纪相仿的女孩,笑了笑说:“没办法啦,这是父母给我取的名字嘛。”但她接着又说:“不过呀,太女性化的名字,也不适合我。” “对了,茜,”李昆望了望男子,接着说,“你还没跟我介绍你的朋友呢。” 那男子不等白禧茜说话,向李昆自我介绍:“我跟你一样,名字中有一个‘昆’字,我叫张小昆。很巧吧?” “你好。”李昆向张小昆淡淡一笑,两个小酒窝隐隐约约地露出来了。 “小昆哥,”白禧茜说,“刚才那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吗?” “女孩子?” “就是刚在坐在这里的女孩子呀。” “啊?”张小昆呆了一呆,接着哈哈一笑,“那是一个男生啦。” “男生?”李昆和白禧茜不约而同地轻呼起来。 “是呀,他长得很像女孩子吧?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吧。唔,他在餐厅外等我,我先走了。” “好的,”白禧茜向张小昆挥了挥手,“再见。” 张小昆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望着白禧茜。 “怎么啦,小昆哥?” 张小昆迅速地吸了口气,望了望李昆,对白禧茜语重心长地说:“小茜,走自己的路,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觉得快乐就行了,你得记着,你是为自己而活的。” 他话音刚落,李昆和白禧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禧茜点着头说:“我知道啦,小昆哥,谢谢你。”李昆也感激地向张小昆点了点头。张小昆笑了笑,转身离去。 “他真是明白事理呀……唉……”李昆有点感慨地说。 “怎么突然感慨起来啦,”白禧茜望着李昆,“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怎么会呢?今天上午我不是说过么?我是不会后悔的。” “嗯。”白禧茜微微点着头,脸上却仍然带有一丝担忧。 “我的家人、朋友,能接受同性恋?恋爱,真的只是两个人的事么?”白禧茜心想。 李昆和白禧茜吃过晚饭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是10点25分了。两人携手而行,走到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找了张椅子坐下,紧挨在一起,望着夜空。 “其实,我想,”呆了一会,白禧茜忽然说,“或许我从来就是不喜欢男孩子的。” “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你一直在等待一个你所喜欢的女孩,我刚听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认真一想,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只是我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其实嘛,”李昆笑了笑,“昨晚在西餐厅吃晚饭的时候,你对我说,你从来没有对追求你的那些男生心动过,那时我就想,难道你在向我暗示什么?难道你也跟我一样,只喜欢同性?” 白禧茜没有再说话,靠着李昆的肩膀,仰望着夜空。 多么美好的新年之夜呀。她们——李昆和白禧茜,知道她们将要面对无数的舆论,承受无数的压力,因此更加珍惜此时此刻的快乐和甜蜜。 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间,已到11点58分了。还有两分钟,就到新的一年了。 李昆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轻声说道:“11点59分啦。” 李昆用很认真的语气接着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分钟。12月31日晚上11点59分,这一分钟——2000年的最后一分钟,我是跟我深爱的女孩子呆在一起的。” “我也是。”白禧茜柔声说。 滴答,滴答,秒针发出如小雨落下来时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2000年结束了,历史进入新的一年——2001年。 第七章 先入为主的错觉 (2001年?怎么回事?) (李氏山庄的连环谋杀案是发生在2001年12月31日——2002年的前一天,为什么李昆和白禧茜经历的却是2000年到2001年的交接?)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李昆和白禧茜所处的时空,跟此刻呆在李氏山庄内的叶泫然等人所处的时空不一样?两个时间刚好相差了一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所有不协调、不一致的地方,都能得到解释了。) (李昆跟白禧茜初次见面时,白禧茜带着一本《女王蜂》。李昆说这是珠海出版社去年5月出版的书。《女王蜂》是由珠海出版社在1999年5月出版的。由此可知李昆和白禧茜当时所处的时间是2000年。) (2001年12月30日晚上,在李氏山庄内的殷雅琳想要看电视连续剧,而孟佳却说当天是星期日。而12月31日上午,白禧茜却问李昆为什么周日还有课?怎么回事?12月30日是星期日,12月31日不是该是星期一吗?怎么还是周日?由此也能得知,李昆和白禧茜当时所处的时间是2000年。是的,2000年的12月31日就是星期日。) (2001年12月30日晚上,天忽然响起了倾盆大雨。2000年12月30日晚上,虽然也十分巧合地下起雨来,但那却是冬季里十分罕见的雷雨,跟2001年12月30日所下的暴雨是不同的。李氏山庄内的人在当晚没有听到雷声。) (不是同一场雨!) (另外,2001年12月30日晚上11点46分的时候,呆在李氏山庄内的叶泫然看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李昆和白禧茜所处的时间,在12月31日0点15分时,雨却还在下。) (不是同一场雨!不是同一年!) (明白了!正章中的故事,发生在2001年12月30日和31日;而插曲中的故事,则发生在2000年12月30日和31日。两段刚好相隔了一年的故事交错在一起了。) “李昆!”叶泫然的声音十分冰冷。 “啊?”容听雨情不自禁地轻呼了一声。 “不对么,容听雨,”泫然冷冷地说,“你本来的名字就叫李昆。” (复仇者,就是容听雨——这个本来叫做李昆的女孩,这个在一年前的此时此刻,正跟白禧茜呆在一起的女孩。) “你……你说什么?”容听雨的声音有点颤抖。她把目光移开,不敢跟叶泫然相互对视。 “装糊涂已经没用了,”阳津淡淡地说,“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你本来的名字就叫李昆。” “犯……犯人就是她?”李斯帆一脸惊异地说,“杀害阿翰等人的犯人,就是容听雨?” 阳津没有回答,只是望了叶泫然一眼。李斯翰被杀时,容听雨有不在场证明,而能证明容听雨没有在李斯翰死亡的那段时间中到过李斯翰房间的证人,就是叶泫然。另外,针孔摄像机所拍下的情景,也能作证。那么,拥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容听雨,还会是凶手吗?阳津想到这里,不禁有点犹豫了。 “是的,她就是凶手,”叶泫然缓缓地说,“我们在笔记本电脑上所看到走进常毅丰和孟佳的房间把他俩杀害的那个穿着雨衣、戴着面具的凶手,就是容听雨。当然,以容听雨的体重,要把比她重的常毅丰和孟佳吊起来是不可能的,因此当时她穿的雨衣内,大概还藏着重物。1点35分到1点43分和2点43分到2点53分,是凶手实行谋杀计划的时间,而这两段时间,容听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不是吗?” “那又怎样?”稍微冷静下来的容听雨反驳道,“李斯翰被杀时,我跟你呆在一起,我不可能是杀他的凶手。” “难道,”古管家说道,“杀害常毅丰和孟佳的是容听雨,而杀害二少爷的则另有其人?” “不,这宗连环谋杀案只有一个凶手,容听雨没有共犯。”泫然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非常肯定。 “那怎么会?”古管家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2点53分,容听雨离开了孟佳的房间,来到李斯翰的房间,并敲门,当时李斯翰服下了安眠药,敲门声也没能令他醒来,于是殷雅琳起床开门。她刚把门打开,就被容听雨袭击而晕倒。在容听雨的计划中,李斯翰的房间不该有别人的存在。因此,容听雨只有袭击了这个在计划以外所存在的不速之客。 “接着,容听雨走进房间,把熟睡中的李斯翰吊起来。完成了这些以后,她就按下门上的保险键,离开房间,锁上房门,然后来到我的房间。当时是3点03分。” 容听雨没有说话,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可是,”阳津提出了疑问:“法医鉴定,李斯翰的死亡时间是3点30分到5点,而不是3点以前。” “那是因为,”叶泫然一边往嘴里放了一颗糖,一边说,“容听雨离开李斯翰的房间时,李斯翰还没死,只是在熟睡之中。” “怎……怎么可能?”李斯帆诧异地说道,同时想起被害的弟弟,心中一阵悲痛。 “是冰块!”泫然简单地说出了关键,“容听雨把李斯翰吊起来后,在他脚下放了一块冰块,李斯翰双脚踩在冰块上,自然不会由于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容听雨离开后,冰块逐渐融化……唔,不是融化。” “不是融化?”阳津皱了皱眉头。 “反正冰块消失后,李斯翰双脚离地,被吊在半空,因此窒息死亡。当时是3点半以后,因此李斯翰的死亡时间是3点30分到5点,而这段时间,容听雨由于跟我呆在一起而有了不在场证明。” “可是,如果是冰块的话,地上应该会留下水渍呀。”阳津说道,“今天上午我们来到李斯翰的房间时,可没看到地上有水渍。” “因为容听雨所用的是一种特别的冰。” “特别的冰?”阳津念头急转,脱口而出:“干冰!” “是的,”泫然淡淡地说,“就是干冰,也就是固态二氧化碳。干冰在常温下能直接升华为气态二氧化碳,因此没在现场留下水渍。当然,容听雨事前经过反复实验,确保她所用的干冰在她离开后的一小时到两小时内升华,把李斯翰的死亡时间控制在3点30分以后,天亮以前。”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阳津心思细密,能不断发现新的疑点,“在实施这计划前,她怎样保存那块干冰?” “的确,”叶泫然朝阳津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干冰很容易挥发,并产生比固体体积大一千倍的气体,一般的容器不能储存,只能存储在特制的冷冻箱里。李氏山庄内的每个房间,不是都配有小型冰箱吗?其中一个客房的小型冰箱,已被容听雨换成专门用来存储干冰的特制冷冻箱。当然,这冷冻箱跟大家房间里的小型冰箱的外形是一样的。” “啊?是这样?”阳津恍然大悟。 “容听雨离开孟佳的房间时是2点53分,来到我的房间时则是3点03分。也就是说,她在十分钟内袭击了殷雅琳、把李斯翰吊起来、用干冰设置好自动杀人装置,并把杀人时用到的工具处理掉。几分钟内把雨衣和面具处理掉不难,但要把冷冻箱换回普通的小型冰箱却不大可能。因此我推测那用来存储干冰的冷冻箱,此刻还在山庄里的某个客房内。这就是留在屋子里的证据。” 叶泫然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加快了语速:“其实,这种利用冰块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诡计很容易被识破,大家——包括我,刚开始没想到,是因为我们看了针孔摄像机所拍的孟佳和常毅丰的房间里所发生的案发时情景后,进入了一个心理盲点。” “心理盲点?”阳津眯起了眼睛,紧锁着眉头。 “容听雨早就知道针孔摄像机的存在,她是故意让我们看到她杀害常毅丰和孟佳时的情景的。我们看到凶手把两个被害者的双脚绑在窗户上,把被害者凌空勒死,再把被害者吊起来后,就会产生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凶手喜欢采用这种奇怪的杀人方式杀人。因为这种错觉,当我们想到李斯翰被吊起来的尸体时,就会不知不觉地接着想:他也是先被凶手把双脚绑在窗户上凌空勒死,再吊起来的吧。” “是这样!”阳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就是用奇怪的杀人方法杀人的理由——让我们先入为主地认为李斯翰是先被勒死,再被吊起来,而忽略了这是利用干冰而进行的谋杀的可能性!如此说来,李斯翰脚根上的绑痕,和李斯翰房间内窗户上的绑痕,都是她为了迷惑我们而故意留下的了。” “说起来,昨天晚上常毅丰说要苹果汁后,她马上就说也要一杯咖啡,并问李斯翰要不要……”殷雅琳望着容听雨,冷笑着说。 泫然还是没有瞧上殷雅琳一眼,却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她说这句话,是为了让李斯翰和孟佳也喝下放了安眠药的饮料。” 容听雨僵硬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绝望,但她还勉强地笑了笑,说:“叶泫然,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好,尽管一切正如你所说,凶手利用干冰杀死了李斯翰,但也不能说明我是凶手呀。除了我,别人也有可能行凶呀。” “除了冷冻箱,你还留下了另一个证据,这证据现在就在你身上。”泫然不慌不忙地说。 容听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把你的左手伸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敢吗?”泫然望着容听雨,冷冷地说。 “啊?” “不敢么?你是怕别人看到你的伤口?今天上午,在看到常毅丰的尸体后,你吓得晕倒了——你当然是假装的,于是我把你抱起来,抓起你的左手绕过我的脖子,你马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为什么?因为你的左手受伤了,当时我无意中碰到了你的伤口。 “那时我就看到你的伤口了,受伤的皮肤是紫色的,还脱皮了。那是什么伤口?是被干冰冻伤的伤口吧?干冰的温度低达负七十八点五度,触摸干冰时,一不小心,就会被冻伤。你在设置自动谋杀李斯翰的装置时,不小心被干冰冻伤了左手,对吧?” “唉——”容听雨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气,似乎带着无限的不甘,也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 “为什么你要来这里呢?”容听雨望向叶泫然,凄然一笑,“你知道么?由于你的出现,我的杀人计划被识破了,更重要的是,看见你,我竟动摇了,竟开始喜欢男人……” “开始喜欢男人?你以前……”李斯帆带着惊异的目光望着容听雨。 “是的,我以前是同性恋,我深爱着一个叫白禧茜的女孩。但这女孩,”容听雨说到这里咬了咬牙,“却被你的弟弟李斯翰,还有孟佳和常毅丰这三个杂种害死了!” 插曲之七:灰色的过去 那是2001年6月——李昆和白禧茜交往了半年时的事。当时李昆和白禧茜已在李昆租的房子中同居。这天晚上,李昆回北斗电大上课去了,白禧茜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于是到附近的影碟店租影碟看。从影碟店回家的路上,她却被人袭击而晕倒了。待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内衣裤被脱掉了,而且下体异常疼痛。霎时间,她明白了:在她昏迷的时候,她被人非礼了! 明白了这一事实后,白禧茜的脑袋剧烈地震荡着,她抬头望着夜空,微张着嘴巴,急促地喘着气,脸上露出痛苦而绝望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白禧茜心中无比彷徨。而正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张小昆——她的朋友的哥哥打来的。白禧茜接通电话后,听到张小昆的声音,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张小昆忙问她怎么啦。她只是在哭泣,却不回答。张小昆知道事情不对劲,问她在哪。她哭着说,在家附近。于是张小昆立即赶来了。无助的白禧茜一看到张小昆,才刚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她扑到张小昆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失声痛哭。 待白禧茜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张小昆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把刚才被人袭击后昏迷不醒,接着被非礼的事,-<3 8 看 书 网^ >-了。张小昆听着,先是非常惊讶,随后咬牙切齿,痛骂那把白禧茜非礼的禽兽。 张小昆一直在安慰着白禧茜,尽管他也知道,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白禧茜的心总是会很难受的。10点的时候,他把白禧茜送回家,然后独自回家。白禧茜回家后不久,李昆也回来了。 可是白禧茜不知道,由于教师临时请假了,李昆今晚的课程取消,因此李昆在8点多的时候就回来了。在家附近,李昆目睹了白禧茜紧抱着张小昆那一幕。但她没有看到白禧茜在哭,也不知道白禧茜抱着张小昆的真正理由。她以为,白禧茜出卖了她,她甚至想,白禧茜从来就不喜欢女人,跟她交往,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 惊讶、愤怒、痛恨、绝望……这一刹那,李昆心中无数感觉交织在一起,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阿茜竟是这样的人?我对她毫无保留地付出,她却这样对我?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她却如此玩弄我的感情?”失去理智的李昆紧紧地咬着下唇,掉头就走。她在附近游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稍微冷静下来,她才回到家中。 一整个晚上,白禧茜郁郁寡欢,几次想对李昆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李昆冷笑着想:“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嘴上在冷笑,一颗心却如被利刀割着一般。 终于,睡前,白禧茜向李昆低声问道:“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怎么?”李昆冷冷地说。 “如果我……我……”白禧茜说到这里,眼睛一红,呜咽着声音说,“我不再是处子,你还会爱我吗?” “啪!”白禧茜话音刚落,李昆狠狠地打了她一个巴掌。 白禧茜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李昆一脸愤怒,面容扭曲着,两眼似乎在燃烧着熊熊大火,哪里还是昔日的那个宠她爱她的李昆? 白禧茜彻底绝望了,低下头,不再向李昆瞧一眼。李昆二话没说,转身走出家门,到朋友家去了。一整个晚上,李昆想起了跟白禧茜认识时的情景,想起了跟她相处的日子,那可是她——应该是她们,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她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爱白禧茜,尽管她跟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只是李昆误会了白禧茜的话的意思后这样认为罢了),但自己还是深深地爱着她。 “茜最后选择向我坦白她跟张小昆的关系,是要我原谅她?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我又怎能责怪她,甚至打她?难道我自己就从来没有做错事吗?”李昆想到这里,心中微感懊悔,决定回去跟白禧茜道歉。 可是她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几个小时前,白禧茜已上吊自杀,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很难想象,当李昆回家后看到白禧茜的尸体时,心中是怎样的感觉。惊愕、悲痛、自责……不,这些都难以形容她当时的感受。 然而,李昆所难以接受的残酷的事实,还不止这一个。 “张小昆!是你!你把阿茜害死了!一定是你诱惑她,她才会做错事,接着……接着她还……”李昆朝着电话大吼的同时,眼泪无声无息地从脸庞滑落。 “你说什么呀?”电话另一头的张小昆迷惑地问。 李昆把白禧茜自杀的事告诉了张小昆。 “啊——” 张小昆情绪稍定后,把白禧茜昨晚被非礼的事告诉了李昆。 “砰——”李昆手上的电话掉落在地。 厄运,让白禧茜惨遭非礼;误会,更让她丢了性命。 “原来,真正把阿茜害死的人是我……是我……”李昆跪在地上,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要那么冲动……为什么……我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我该死……” 她把自己的脑袋朝墙上狠狠撞去,霎时间,墙上红了一大片,她的脑袋被撞破了。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这一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也死掉好了……死掉好了……” 突然,她想到两个字:“报仇!” 一想到这两个字,李昆差点整个人跳了起来。“我要报仇!”她大吼,“我要为阿茜报仇!我要把那个非礼了阿茜的禽兽找出来,亲手杀掉!在为阿茜报仇以前,我得活着,我得为报仇而活着!”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昆在张小昆的帮助下,四处调查,想要把当晚袭击白禧茜并把她非礼的人找出来。他们先向李昆家附近那家影碟店的老板打听,知道有三个f大学的学生,晚上常常在这附近游逛。这三个学生,分别叫李斯翰、常毅丰和孟佳。接着,李昆改名容听雨,转学到f大学,接近李斯翰、常毅丰、孟佳三人,调查真相。 “为什么要叫‘听雨’?”张小昆曾经这样问。 “因为,阿茜她说过,”李昆——现在该叫她容听雨了,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她喜欢听着雨落下来时的声音,听雨,听雨……唉,我再也不能跟阿茜一起听雨了……” 有一天,容听雨通过她安装在孟佳的小车中的窃听器听到了常毅丰和孟佳的对话。 “孟佳,你还记得那个叫白禧茜的女孩么?”常毅丰的声音有点发颤。 “记得呀,”孟佳冷淡地说,“裤子被李斯翰脱掉后身份证掉了出来的那小妞吧?她怎么了?” “她……我听人家说,她自……自杀了。”常毅丰结结巴巴地说。 “那又怎样?”孟佳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不会是因为被我们非礼了,所以才……才……”常毅丰的声音十分惶恐。 “哼!即使是又怎样?死了不是更干净吗?只是可惜呀,这么美丽的小妞,我还想再非礼她一次呢。” 停顿了几秒,孟佳又说:“那晚,明明是我先下手的,为什么却要让李斯翰先‘享受’?那混蛋,哼!” 听到这里的时候,容听雨发现自己把嘴唇给咬破了。 为了报仇,容听雨主动接近李斯翰,并成为了她的女朋友。她知道几个月后的12月30日,是李斯翰的生日(十分巧合,这天也是容听雨和白禧茜初识的日子),而这一天,李斯翰会在家举行一个小型派对,把孟佳和常毅丰邀请来。听雨想,那将是她为白禧茜报仇的最好的时机。那一天,她要把绳子勒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也尝一尝阿茜死的时候所承受的痛苦。 苦等了几个月,报仇的日子——2001年12月30日,终于到来。下午的时候,容听雨——这个没有灵魂、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女子,跟张小昆来到北斗市的永久坟场,拜祭白禧茜。 “一年前的今天,我也来过这里,来拜祭一位由于患白血病而在去年去世的高中同学。那天,我还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呢。”容听雨望着白禧茜的墓碑,陷入了回忆之中,“如果那时不是下雨了,我还会多呆一会,这样的话,回到城区后,我或许就不会到咖啡店去了,也不会跟阿茜认识。人生真的好虚幻,一个很小的决定,却能改变很多事情。如果我从来没有跟阿茜认识,现在会怎样?我还会背着仇恨的包袱吗?大概不会。但,如果从来没有认识阿茜,我又怎么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一想到白禧茜,容听雨又激动起来,低沉着声音说:“我一定会帮你报仇!”张小昆知道他是劝不住容听雨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把容听雨劝住的,大概就只有她所深爱的、却已长眠于地下的白禧茜了。 最后,容听雨驾着她的那台蓝色的马自达,离开了坟场。而张小昆,则仍然留在坟场,望着白禧茜的墓碑,轻轻地叹着气。 第八章 善恶的平行 容听雨把李斯翰、常毅丰和孟佳三人非礼了白禧茜,以及自己为了报仇而接近李斯翰等事,简单地说了。她还没说完,李斯帆失声道:“是真的?这果然是真的?” “果然?”刑警阳津皱了皱眉头,“你早就知道这些事?” “我……是的,”李斯帆长长地吁了口气,望了凌阔之一眼,“是他告诉我的。” 凌阔之轻轻地咬着嘴唇,望着地面,没有说话。 李斯帆接着说:“凌阔之是我公司里的一个职员,他调查到半年前自杀身亡的北斗电大的学生白禧茜,生前被常毅丰、孟佳,还有……还有我弟弟阿翰三人非礼了。他把这件事告诉我,但我不相信。尽管阿翰向来不务正业,却也不会干这种荒唐事。于是他提出要到我家来调查此事的要求。为了让他相信阿翰是清白的,我答应了他的要求,甚至还把我的另一个朋友叶泫然——一个聪明的高中生,也叫来了,协助他调查。我知道昨天阿翰会把常毅丰和孟佳也叫来,于是我约凌阔之和叶泫然昨天到这里来,调查此事。我没想到,我一心想要证明阿翰的清白,最后却……唉,他……他自己做了坏事,现在……唉,那也怪不得别人。” 虽然这样说着,但想起死去的弟弟,李斯帆仍然一脸悲痛。 “是这样的,”凌阔之忽然抬起头来,低沉着声音,慢慢地说,“我一直喜欢着白禧茜——这个连我是谁也不知道的女孩。那天我帮公司到北斗电大找学生做调查表,第一次看到了白禧茜。我对她一见钟情,难以自拔,却终究没有去认识她的勇气。后来我听别人说她自杀了,我……我当时整颗心,像被人抽了出来一般,我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死掉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我知道,她是一个乐观的女孩,不会轻易自杀。于是我开始调查她自杀的原因。通过明察暗访,我知道她所以自杀,是被f大学里的三个男生非礼了。而这三个男生中的其中一个,竟是我所在的公司的总经理的弟弟。 “我想过要杀掉他们三个,替阿茜报仇,我甚至连杀人的工具也准备好了。但这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叫陈翔的小学同学。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我没有遇到陈翔,说不好现在我已经成为杀人犯了。” 凌阔之说到这里,无意中向容听雨瞧了一眼。容听雨神色惨然,低头不语。 “那天我跟陈翔聊了好久。我们所谈的内容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陈翔所说的他今年8月在细丫岛经历的事。他说,当时他带领学生——他现在是北斗大学的体育老师——到细丫岛进行野外训练,却碰上了连环谋杀案,去训练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害了。后来,把案件侦破的,是碰巧跟陈翔一起到细丫岛去的两个人——华梦阳和天丛。关于这两个人的事迹,想必在北斗市居住的各位,或多或少也听说过吧?” 天丛和华梦阳,一个是证券公司的职员,一个是杂志社的编辑,本来再普通不过。可是或许是命运的作弄,一宗又一宗的谋杀案总发生在他们身边。而他们凭着仔细的观察和冷静的思考,也总能把这些甚至连警察也感到棘手的迷案侦破,因此在刑侦界甚至是整个北斗市中,有一定的名气。 是的,死神总跟在他们的身后。此时此刻,他们应“蜡王”张仲谦之邀,正在前往彩虹山庄的路上。而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彩虹山庄等待他们的,是一连串恐怖的谋杀案! 当然,这是另一段故事。 “陈翔说他经历了那件事以后,突然明白到,生命非常宝贵,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谁,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活下去的权利。陈翔还说,细丫岛上那实施连环谋杀案的凶手最后虽然把要杀的人都杀死了,但神情中却没有丝毫兴奋,凶手为了杀人,失去了太多…… “告别陈翔以后,我彻夜难眠,想了好久,想了好多。是呀,生命多么宝贵,为了把李斯翰他们杀掉而让自己成为杀人犯,值得吗?阿茜如果还活着,她会希望有人为了她而去杀人吗?她一定不想这样,因为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我不能冲动地制裁李斯翰他们,我必须相信法律,通过法律途径,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我向李经理提出要到这里来调查案情、搜集证据的要求。” 容听雨听他说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眼泪连绵不断地滑落,再也抑止不住。凌阔之慢慢地走到容听雨跟前,缓缓地说:“我早就猜到你是凶手,因为我曾看到你跟阿茜手拉着手在街上游逛,我知道你跟她的关系很密切,因此昨天在饭厅看到你时,我十分惊讶。唉,你虽然为阿茜报仇了,但不知怎的,我心里一点也不感激你,反而觉得……你……你这样做会令阿茜很难过。” “是的,”容听雨抽泣了一下,“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死以后,会跟阿茜相见吗?我实在没有脸去见她了……” “走吧!”阳津走到容听雨身前,把手搭在她的左肩上。 “嗯,阳刑警,最后我还想,”容听雨顿了一下,望了望叶泫然,“跟他说几句话。” 阳津点了点头。于是容听雨把叶泫然拉到一边。 “喂!”容听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泫然望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你是张小昆的朋友吧?你知道么?其实一年前我就见过你啦,唔,正好是一年前的今天,当时我跟阿茜也在那家西餐厅,张小昆告诉我和阿茜你是男生,这是我昨天在饭厅看到你时,立即知道你是男生的缘故。” “嗯。”泫然应答了一声,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容听雨又露出那个甜美而动人的笑容:“别那么酷嘛,在床上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在床上的时候我不是说,如果天永远不亮起来,那该多好?我是说真的,我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但不知怎的,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我想呀,如果我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不是能一直活下去么?不是能常常看到你么?凌阔之说得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唉,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喂!”容听雨稍微把声音提高了,“你会想念我吗?” 叶泫然什么也没说,忽然在容听雨的两唇上印上一吻,吻去了她沾在嘴唇上的晶莹的眼泪。 容听雨还没回过神来,泫然轻声说了几个字:“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第十卷 人面蛾传说杀人事件问题篇 VOL·10 序章 “人面蛾”是一种传说中的昆虫,它有个鲜为人知的故事,现今流传在四川省巴东一些偏僻小村庄,故事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江洋大盗,他劫富济贫神出鬼没,那些富绅官宦闻其名丧破胆,每次作完案后他都故意在现场留下许多五颜六色的飞蛾,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四处惩强扶弱,老百姓非常爱戴尊敬他,而官府衙门却始终无法将其抓获,只能窝囊的跟在他后面收拾残局,可是有一天,和他一起的兄弟设下奸计将他抓到了衙门,因为那江洋大盗听说有义军揭竿而起反抗朝廷,他就准备将自己多年所盗取的宝藏献给义军,那叛徒苦劝无果后恼羞成怒将他出卖,衙门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于是用尽所有残忍的酷刑来折磨他,逼他供出埋藏宝藏的地方,可他就是宁死不屈,终于惨死狱中,传说他死后尸身化作了五彩斑斓的飞蛾,不久后,那个叛徒的家中无缘无故地出现了许多彩蛾,其数量之多,赶都赶不完。那叛徒因为蛾群的出现而被逼疯,一个人冲到河边掉下去淹死了。同样的,在衙门里也出现了许多那种彩蛾,将那些坏蛋一个一个逼疯逼死,因为那些彩蛾的背面都闪闪地映出一个人脸轮廓的棕色花纹,那简直就是死去的江洋大盗的面庞……人们都说那些五彩的飞蛾是义盗的灵魂不散所幻而成的,因此他们便叫这种蛾为“哈依达麻”,那便是“复仇”之意…… 听着爱永滔滔不绝的讲着这个传说故事,我忍不住的打了第三个阿欠,笑着对他说:“人面蛾我是没有见过,不过,瞌睡蛾已经钻进了我的鼻子里,你安静一下吧,到盘龙村还有三个多小时呢?还是睡会儿吧!” “至从上了大学就再没有见到阿龙了,想不到他都要结婚了!还有我最好的姐妹云芳,回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龙凤诗社多热闹呀!那时的阿龙就很帅,很有人缘,可比你强多了。”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唠里唠叨的女人叫做爱永,是我的大学同学,此刻我们正坐在开往来凤县盘龙村的长途汽车上,去参加她高中同学成晓龙的婚礼,爱永这女人长得挺漂亮,在大学里很受欢迎,不乏痴情的追求者,可她就是喜欢整天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此女最大的爱好就是与我斗嘴吵架,我也弄不清楚我们到底是何种关系。当然对于她平日的冷嘲热讽我都会予以还击寸步不让的。 “那是!虽然我没有见过他,可他一定很有眼光,要不怎么没有看中你呢?” “他写的诗可棒了!是我们龙凤诗社的龙头啊!”爱永对我的话充耳未闻,继续说着:“不知道新娘长得什么样?我还以为会是我们认识的同学呢!” “肯定比身边的人漂亮、温柔。” “哼!就让‘彩凤’来把你的魂给摄走,我就高兴了,总是损我。”爱永小嘴一蹶,气呼呼的说道。 “什么是‘彩凤’?”我问。 “这里的人们为了敬重人面蛾的死灵,就尊称它为‘彩凤’,我是以前听阿龙对我说的。” “唔……是嘛……”我的双眼已经慢慢的合上,只隐约的听到身旁的爱永正轻唱着她以前在龙凤诗社时经常吟唱的一首歌谣:“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从歌声中我仿佛看到了,正有无数只背面印着人脸的‘彩凤’在漫天的飞舞着,其中更有一只通身燃烧着火焰,它向我越飞越近,我徒然发现那炽红的火焰就象是流淌的鲜血!! 我从恶梦中惊醒,吓得一身冷汗。长途汽车依旧在山路上蹒跚着,爱永已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臭华梦阳……总是气我……”看着梦呓连篇的爱永一脸的娇憨神情,我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再次入睡。 那个梦境并不曾使我警觉,因为就在那时,梦中浴火的人面蛾已然将随后发生在盘龙村的一系列血腥恐怖杀人事件的序幕徐徐揭开………… (一)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爱永已不在我身边,我的外套重新搭在了我的身上。前方座位传来她那熟悉的笑声,以及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找她搭讪?她就一定会来者不拒,特别是有我在她身边的时候,我愤愤的想并起身走上前去,直楞楞的站在爱永旁,她装作没有看见我,继续与那男人调侃,我故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爱永,冷冷的说道: “你刚才怎么睡得那么死,把我肩膀都给压痛了。” “哦!你醒了。”她这才转过头来,脸上羞得红红的,显得煞是妩媚动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满阳,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是我的同学华梦阳。” 那男人起身主动向我伸出手来打招呼,我视若无堵的打量着这个叫做满阳的男人:个子比我高,皮肤比我白,模样好象也比我帅一些,在加上极具亲和力和杀伤力的儒雅笑容,的确是那种很受女陔子青睬的小白脸。 “你怎么这么没风度?”爱永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那么投机,我也可以一起听听吗?”我不由分说,硬生生的挤到了他们两个中间坐了下来。 “懒洋洋先生,是吧?” “不,我叫做满阳,是取之‘落尽梅花春事了,满地斜阳,翠色和烟老’。”他这人的修养极好,我故意将他的名字叫错,他都一点也不生气,不过,越是这样的男人,越是虚伪,一定是为了讨爱永的欢心和好感才这么忍耐的,我暗想。因为此时爱永正在我的身旁用力的揪着我的后背,从她所使的力道令我清楚的知道那女人已经倒戈相向。 “那是梅尧臣的《苏幕遮》吧?我也非常喜欢这首词。起这个名字真好!难道满大哥也喜欢诗词?”爱永兴奋的说道。 “哪里,其实家父给我起这个名字的真正用意是因为他说我的八字里缺水少火,因此就取了这个名字来补。哈哈,是我后来自己想到了那首词的,要不然很多人会说我迷信的啦!”满阳倒也实在,爽朗的笑着。我突然看到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本记事本,本子的封面上写着‘凤翔万里’四个字,于是好奇的问他: “你写的这个叫什么‘凤翔万里’的是什么?”他听道我的话后,笑了笑后将记事本装入了口袋。 “凤翔是家父的名讳!我正在继承家父的遗志完成他老人家一个未完成的心愿,是小事情,不提也罢。” “怎么男人的名字里叫个凤字?” 他不怒反笑的向我解释: “事实上凤凰是上古时代的神物,本来就是雄雌一对,而凤就是雄性的,因为家父是凤字辈的,我们家族对于取名都是非常严格的按照族谱来取的,再说很多男人都有叫凤的呀,你不知道毛人凤吗?陆小凤总该知道吧?哈哈哈……” “家父家父的,你在拍古装片么?” “满阳大哥可厉害了,精通五行八封和风水占卜,他说这个叫什么‘周易’。” “迷信!”我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 “不,小兄弟你说错了,周易被科学界称之为‘外星人的科学’,难道你将现代科学所不能解释的理论和现象通通称之为迷信吗?”虽然我对他这个人有些反感,但他的这句话我非常的认同。于是我岔开话题。 “你也是到盘龙村看亲友的吧?” “不,我是来观光的。” “什么?观光?? ”我大笑起来,“你不是脑袋被车门夹坏了吧?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光可观的。” “别人的兴趣要你管?满阳大哥,对不起,他这个笨蛋说话就是这样,您不要介意。”爱永忙向他陪不是,生怕我们两个会吵起架来。 可满阳依旧不温不火,只是脸上略显讪意。 “我很喜欢乡土风情,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前面还坐着两个外国游客吗?” 的确有两个外国佬坐在我们前面几排,正叽哩呱啦的说着鸟语。 “那是吃饱了撑的!”我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一定是外国佬中的贫下中农,玩不起长城故宫,就说什么喜欢乡土风情,跑到这种地方来满足一下内心的空虚,回去就说玩遍了中华神州。” “哼!华梦阳,你越说越过分了!满阳大哥,等会儿再找你讨教。”爱永起身拧住我的耳朵,凶巴巴的嚷着:“你给我到后面来!” “你怎么回事啊你?”爱永是真的生了气,柳眉微蹙,俏脸泛红。 “谁要你和不认识的男人乱搭话?”我也有些来气。 “怎么你吃醋了?”爱永的脸更红了,但她的声音已轻细了许多。 “就是就是!吃了好大好大一坛子醋! 看你为了那个奸夫把我的耳朵都快拧掉了!痛死我了!” “你活该!!”爱永顽皮的对我怒下粉拳不依不饶,嘻笑道:“你才是奸夫呢?!……”话刚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小脸更红得空前绝后。 从爱永口中我得知那个叫满阳的家伙是个记者。爱永一见到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说就象是很久没有见过面的朋友不期而遇了,因此才会非常投机的聊起天来,而我却偏执的认为她对所有前来搭讪的帅哥都是似曾相识的。 (二) 到达盘龙村的时候已近正午。下车的除了我、爱永、满阳,就是那两个外国人了,可见到这儿来的人并不多。我们站在车站等着阿龙来接我们,那两个外国人不断的说着鸟语向着进村的小道徒步走去,而那满阳却不停的拿着纸笔写啊画的,也跟着进了村。长途汽车司机把车泊好,一边等着回城的旅客,一边擦洗起汽车来。 不久,一辆轿车迎面急驰而来,由远而近,来车竟是一辆奥迪a6!“奥迪”停在了长途汽车旁,车窗慢慢落下,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胡老板,你好啊!刚刚到吗?是回来参加“彩凤祭”的吧!”长途汽车司机一见那肥胖中年男子,就赶紧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你们这破车什么时候再来啊!”那胡老板一脸的不屑。 “还是老规矩,五天发一趟车。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留几个座位,我有些朋友要回城里。” “好!一定照办!”长途司机卑躬屈膝的连连点头。 “给我记住了!!”胡老板狠狠的说着,目光却扫到了我们这里,当他的目光落到爱永的身上时,一双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那猥亵之意招然若揭!爱永并没有注意到那色老鬼的眼神,我气愤的拦到了爱永身前,冲着老鬼怒目以示。那家伙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就转过头,车窗慢慢摇上直到那龌龊的脸消失为止,“奥迪”缓缓而去。 “怎么他们还没有来接我们啊?”爱永发着牢骚。 “我看你那个小龙早把我们给忘了!”我看了看四周,停车场只剩下我和爱永在午阳下傻傻的站着。 “爱永!”远远传来一声呼唤,遁声望去,进村小道上跑来了一位让人看了觉得眼前一亮的俊美青年,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容貌甜美的女孩也笑嘻嘻的尾随而来。 “小龙!云芳!”爱永一见他们也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三个好朋友紧紧拉着手又是蹦又是跳的,然后相互嘘寒问暖寒喧不休,对于我却视若无堵。 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我阴阳怪调的哼起了“芳草碧连天”的歌谣,那是在告诉他们我也是你们一伙的,就象在发着联络暗号一样,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里傻气的。这一招倒也凑效,那俊美青年微笑的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来谦恭的说道: “你好,我是成晓龙,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爱永时常挂在嘴边的华梦阳吧?” 我握着他的手,也笑着说道: “你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啊!!果然是貌比潘安啊,难怪爱永对你垂涎三尺呢!哈哈哈!” 阿龙略显尴尬,脸红得象个大姑娘,手不停的挠着后脑勺,看得出他这个山里长大的纯朴男孩,经不起我的这种玩笑,爱永和那个甜美女孩也走过来。 “别听他瞎扯,他这个人就是没有个正经话!” “你好,我是云芳,是爱永的好姐妹,你是他男朋友吧?”叫云芳的女孩也热情的向我打着招呼。可她的话音未落,我和爱永立即条件反射似的异口同声: “他(她)想得美!”。 大家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的开怀大笑。 “身无彩凤双飞翼?”爱永笑着对我眨着眼,我心领神会的跟出下句。 “心有灵犀一点通!” 就在爱永的那句诗刚一出口,我就徒然发现阿龙的笑容从脸上倏的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表情。他的嘴微微开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彩凤!?”虽然他说的声音极其细小,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出于好奇,我问他: “怎么了?‘彩凤’怎么了?” 阿龙支支吾吾的半天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云芳赶紧接过话来:“没有什么?这几天他忙着操办婚事,累的!” “是啊!没有什么事,你们两个真有意思!”阿龙笑着说道,但笑脸上分明透着寒意,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暗想。 于是,我和爱永在他们的带领下进了村。 盘龙村四面环山,围村栽满果树,这时阳春三月,正逢梨树开花,粉白花簇开满枝头,整个村子就象被鲜花裹住一样,村里人家并不少,约莫百八十户,都是些旧式平屋无规则的排列着,东一家,西一户,几乎没有两家能毗邻相连散散落落,各占弹丸之地,只有那进村的羊肠小道,像瓜藤一根连绵逶迤,把这一户户人家串在一起。也隐约可以看到有几幢洋楼鹤立鸡群,倒显得与这偏僻的村落极不相衬。 “刚才我看到一辆名牌轿车,不会是你们村的吧?”一边走着我一边和阿龙聊着天,那两个女孩跟在我们身后,更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哦!你可能看到的是胡怀仁的车,他在城里开了个酒楼!成了暴发户。别看村子穷,现在我们也有几家是万元户了呢?” “那可不止万元户哦,我看百万都有可能?”一想到那个胖色鬼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阿龙却已开始尽显地主之仪,向我们简单的介绍着盘龙村。 “村子后面的山叫盘龙山,旁边有条湖叫黑湖,因为水很清,清得可以看到水里面的石头,那石头黑得发亮,所以这个湖就叫黑湖,等会儿,我们要安排今晚的‘彩凤祭’没有时间陪你们,你和爱永可以随便走走看看。但是千万记住,盘龙山有些地方非常危险,不要误入了那里面。” “好,没问题?村里有没有美女啊?”我笑嘻嘻低声说道,阿龙笑了笑,也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有几个呢!晚上就给你介绍。” 我们心照不宣的开怀大笑,阿龙给我感觉就象个热情纯朴的邻家大男孩。他说完又转过头去,对爱永和云芳说: “我们先到村长家打个招呼,晚上进行完‘彩凤祭’后,你们就到我家里去休息,现在全村人都在忙着准备祭典仪式,所以你和华梦阳可以四周去转转,好吗?” “好啊,反正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牵着小狗遛马路的。”含沙射影的爱永一脸坏笑。 “是公狗还是母狗?”我冷唇相讥,投桃报李。 “说你是狗我都觉得是在污辱动物!”爱永瞪着大眼睛,大声的嚷道。 “你们两个别吵了,已经到村长家了。”阿龙和云芳把我们两个无奈的将我们拉开,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一座大的宅子门前,两扇巨大的木门上挂着左右两个黑铁环,我们四人先后走进宅门,里面尚有一个一百多平方的天井,天井东西两侧各有两间木制厢房,正北方则是正堂大厅,也都是古香古色,天井的正中央有一块大石头,上面插着一把黑色的铁剑。 “这是‘石中剑’吗?难道你们这里也有这种风俗,谁拔得出来谁就可以得到公主!不,你们这里没有公主,是娶村长的女儿吗?”我走到铁剑面前仔细端详,那把剑是粗钢所制,其重量应该不下于八十斤,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甚是锋利。 “别瞎说!”云芳笑嘻嘻的对我说,“那是祭典时用的‘彩凤剑’,用来杀祭品的,据长辈们说在‘彩凤祭’那天,诚心的向‘彩凤王’祈祷,他就会饶恕你在这一年所犯下的罪孽,在来年让大家平平安安风调雨顺。不过,村长确实有个女儿呢!她都已经三十多了!嘻嘻……” “有这么神奇吗?是迷信吧!” “呸!童言无忌,你们别听他的,一方水土一方风俗,这是信仰!他这种白痴一辈子也弄不明白的。”爱永说道。 “是啊,村里人很信的,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些祭品,每年这个时候大家就聚在龙堂举行祭典,并从村里选出一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当祭师,因为那铁剑有八十八斤重啊!” 这时一群小孩子嬉闹着涌了进来,一会儿就窜到我们后面的正堂去了,那正堂煞是威严庄重,正门上方的匾额上书着“龙堂”两个烫金大字,就冲这气派绝不会令人相信这座庭院座落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庄里。 龙堂内传来阵阵孩童嬉笑的声音,显得无比欢快。 “铁剑村长最喜欢小孩子了,村里的小孩总是往他那儿跑。走,咱们进去见见村长!”阿龙领着我们走进龙堂。 只见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坐在大堂之内,那些村童围在他的身边,似乎正听他讲着故事,见我们来到,老人忙起身相迎。 “阿龙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城里的同学吧,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盘龙村。”铁村长虽已老态龙钟,但双目炯炯,声音洪亮,慈祥的笑容也令人觉得倍感亲切,难怪孩子们会喜欢他。我们也礼貌的回应了几声。 龙堂之内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紫色的檀木长桌,相信其价格也不匪,似乎是村长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些纸啊笔的,还真象那么回事,真是庙虽小,和尚倒挺正规!办公桌后面是很大很高的一条木柜,大概有三米高,都是一个一个的小抽屉,就象中药房的药柜一样。 “铁村长,那柜子里摆什么的?” 和阿龙他们正谈笑的铁村长转过头对我笑道:“小伙子对这感兴趣吗?那是咱村的族谱柜啊,还有一些地契户口证明什么的。如果你们对我们这些乡俗感兴趣,待会儿让云芳带你们到我的收藏室看看,就在天井的左侧那个房间。” 正当铁剑村长为我们介绍着盘龙村的乡风民情的时候,那些没有着落的孩子们就在我们周围穿过来绕过去,口里还齐声反复唱着一句童谣:“枯泉枯泉枯了眼,彩凤彩凤飞上天。” 突然间―― “你们给我滚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龙堂似乎都在颤动,只见铁剑村长刚才还慈祥亲切的脸已变得狰狞扭曲,歇斯底里的怒吼令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出,眼球里亦布满了血丝,让人怵目心惊,那些小孩子看到突然性情大变的村长,吓得哭着喊着跑了出去,我们四个人看着这种变化也吓得不敢吭声。 龙堂内立时变得鸦雀无声,静得连我们的呼吸都听得见。 “村长你怎么了?”阿龙最先打破了这让人觉得害怕的沉静。 铁剑村长的脸渐渐恢复了常态,有气无力的说: “对不起,有些失态了,可能是这几天忙的,对了,云芳你带两位客人到外面几间房看看,我有些村中要务和阿龙谈谈。” 他分明有难言之隐不便在外人面前谈及,故意将我们支开。我们疑惑不解的走出龙堂,在云芳的带领下我们来到铁剑村长刚刚提及的收藏室 ,说是收藏室,不过是间杂物间,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就我了解的范围知道那些器具是屠宰牲口用的,有挖牛眼的,有阉割用的,还有些更是稀奇古怪未曾见过的。 “村长怎么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他以前好象是村里的铁匠!这些东西在你们看来没有什么用,可对于我们这些干农家活的可有用了。” “云芳,我记得你爸爸以前不是村长吗?”爱永问道。 “唔,可惜他老人家三年前得病去逝了。”说着说着云芳黯然的低下头,几欲掉泪。 “刚才孩子们唱的是首什么歌谣啊?”我见状掉转话题,事实上这个话题才是我真正关心的,为什么一首歌谣可以令一个慈祥和善的老人变得异常暴戾呢?并且,这首歌谣恰恰就是掀开即将发生的这起事件内幕的一个重要线索,但在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它的意义所在。 “最近一段时间流传开的,至于是谁教孩子们唱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也听到过几次,没有什么问题吧,村子里的孩子们经常唱些歌谣的。” “这些是什么啊?好漂亮啊!!”爱永手上拎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拿到云芳面前。 “这是参加祭典时村里人穿的祭衣,怎么?你觉得漂亮吗?我也挺喜欢这样式的,所以我订做了两件,可以换洗呢!每年‘彩凤祭’我们都要穿上三天,你们到了晚上最好也穿上一件吧,这样才能参加祭典,而且长辈们说这祭衣还可以避邪呢!”云芳捂嘴一笑。 “这还是蝙蝠衫的样式呢!现在城里挺流行的呢。”爱永有些爱不释手。她最喜欢红色。 “云芳!云芳!”远远传来阿龙的声音。云芳闻声走出收藏室,爱永只好依依不舍的丢下祭衣,和我一同走了出去。 “村长要我们赶快将祭衣分发下去,爱永,我们不能陪你们了。你们到村子里到处玩玩吧。七点钟的时候准时到这里参加祭典哦。” 阿龙拉着云芳往收藏室去取祭衣,云芳却神秘的跑到了爱永身旁,在她耳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后,两个女孩子嘻嘻的笑了起来。 在离开龙堂之际,我下意识的又回望了一眼龙堂之内,铁剑村长正站在龙堂的大门下傻傻的站着,双眼呆滞,嘴角抽动着,仿佛在自言自语着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铁剑村长,不,应该说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他! (三) 沿着羊肠小道走了不多久,已经看不到村长大宅了。 “是他们两个结婚吗?”我边吃着面包边问爱永。 “不是,不过他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一对,后来云芳考到城里大学和一个城里的小伙子好上了。” “良禽择木而栖,好女视夫而嫁。那个阿龙人是长得不错,可怎么说也不如城里的小伙吧。” “哼,我倒觉得许多城里的男孩不如阿龙呢!你看看你自己的德性,凭什么对别人评头论足的?” “我很差吗?那你整天到晚跟着我干嘛?” 正争吵着,忽然在周围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嘻笑声。我们好奇的向声音的来源走去,转过一棵巨大的槐树之后,一位穿着绿色上衣的姑娘坐在地上,年约十五六岁,只见她左手拿着一朵红色花儿,右手正一瓣一瓣的将花瓣儿扯下,嘴里不断的哼着曲子,时不时的笑出声来。 “小妹妹!”我蹲在那女孩子旁边,亲切的对她笑着。 “大哥哥,我不认识你!你是别的村子的吗?”女孩有些谨惕的看着我,我那所谓的亲切笑容在她眼里一定变成不怀好意了。 “是啊!小妹妹,你在干什么呀?”爱永也走了过来。 “大姐姐,你好漂亮啊!比这里的太阳花还要漂亮呢!”女孩对着爱永却笑了起来。在槐树下,生长着许多红红黄黄的野花,爱永高兴的摘来几朵,插在那女孩的头上。 “现在你比姐姐还要漂亮!” “真的吗?古柯比姐姐还要漂亮吗?”原来女孩叫古柯,从她的年龄和言行举止我判定她是个智障儿童。 “告诉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嘻嘻!我在猜妈妈给我出的谜语!可我想了几天都没有猜到” “是什么谜语呢?”我拍了拍古柯的脑袋,以示友好,有些父母为了提高智障儿的智商,会采取一些辅助方式来启发调动孩子的智商,相信她的母亲也是这个用意。 “大哥哥,你也会猜谜吗?” “当然了,我和姐姐都是猜谜的高手呢!” “真的吗?太好了,你们听着,‘一个不出头,二个不出头,左右不出头,就是不出头’,猜猜是个什么字?” “这个简单,是个树林的林字。”我不加思索的回答道,这种小谜语在我小学的时候都已经难不倒我了。 “大哥哥真棒!”古柯拍着双手,显得格外兴高采烈。 “好吧,我就把那个我还没有猜出来的来考考你,‘枯泉枯泉枯了眼,彩凤彩凤飞上天’,大哥哥帮我猜猜。” 听到她的这番话,我和爱永都感到非常震惊!又是那歌谣!!原来在这首歌谣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谜语!那么,是否铁剑村长已经知道了这谜语的答案呢?而正是这答案令他忽然性情大变呢??在那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疑问。眼前的这人智障女孩在整个案件中起着微妙的作用,应该说正是她最后的一句话令凶手的真相浮出水面。 “你妈妈说了没有?要你猜什么呢?” “妈妈说,答案是个人的名字?我猜了很久都没有猜到?” “原来如此!”我托着下巴,沉思片刻,笑着对古柯说,“答对了,你妈妈会给你买好吃的吗?” “妈妈说,如果答对了,今年的彩凤祭会带我参加的!大哥哥快说。”古柯撒娇似的拉着我的手。 “好吧!你回家对你妈妈说,答案就在‘百里挑一’这四个字里。你妈妈一听就知道你赢了!” “是吗?谢谢大哥哥!再见!”古柯按耐不住心中喜悦欢蹦乱跳的跑回家去。 “你是不是在耍那姑娘,你看别人是傻子是不是?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为什么要骗她呢?爱永瞪着眼睛质问着我。 “我懒得理你,”我用手指捅了捅她的脑袋,轻蔑的说道:“你的智商比那女孩也高不了多少,要不我怎么总说你胸大无脑呢?” “你……你刚才说什么?”爱永的拳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没有什么!你仔细想一想,‘百里挑一’是个什么字?” “唔……‘百里挑一’……对了,是个黑白的白字,对吗?” “跟我这么长时间,这么慢才反应过来。你再想一想那句童谣里面的‘枯泉’又是个什么字呢?”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竟然也是个‘白’字呢!” “我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这首歌谣里所隐藏的姓白的人,一定发生了什么,我甚至猜想他是不是一个瞎子,你想想刚才铁村长听到这首歌谣的时候突然性情大变,是否这个姓白的人与村长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你又开始胡乱推理了,我要你和我一起参加大学的文学社,你却偏偏要参加那个冷冷清清的推理社,搞得你现在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们正讨论着那个神秘的歌谣,眼前连村的羊肠小道已豁然开朗,变成一条宽大的柏油路,一直延伸到一幢气派的洋楼前,先前那辆‘奥迪’就泊在此地,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洋楼前鬼鬼祟祟的向楼内张望。那女人容貌妩媚,身段婀娜,但此时她的神情却是显得有些慌乱与紧张,手里紧紧的拽着什么。 “你怎么对这种中年妇女也有兴趣?”爱永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她把我的手臂一拽拖着就走。 “走,我带你到个好玩的地方去,很浪漫的地方哦!” 在爱永的带路下我们往村边走去,那是通往盘龙山的上山路。 “一定是刚才云芳对你说的地方吧?” “你怎么知道?”爱永疑惑的望着我。 “你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到这里,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地方玩呢?所以我猜肯定是刚才你们咬耳朵时她告诉你的!” “算你聪明!”爱永冲我调皮的一笑。 (四) 我们说说笑笑走了大半天,已经走到了山腰处。沿途的乡间山水风情尽收眼底美不胜收,令我们心旷神怡神采飞扬。就在我们乐不思疲的登高之际,有一处地方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在一个岔道口处,左边山路脉胳分明的通向山顶,右边的道路却模糊不清崎岖险峻,不知通往何处。在右边路口竖立着一道石碑,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八个大字:“盘龙死地,生人勿入”,还在红字下方画着一个骷髅头,显得十分诡异。我猜想这个地方就是先前阿龙提醒我们不要误入的危险地方。 当时,我有股冲动想步入那‘盘龙死地’一探究竟,可毕竟拗不过爱永一心想朝圣那浪漫之地的决心,只好与她步向山顶。 她们所说的那个浪漫的地方确实有些新意。那是山顶角落的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内并非怪石嶙峋,所以在起初我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当我发现阳光可以照射进来之时,才突然发现在山洞内壁的上方有一处间隙,那间隙赫然是一个心型!当阳光从那间隙中穿透进来,黑暗的山洞内那心型的一片天空显得格外清晰明亮,且闪着异样的光芒。 爱永对着那心型的天空双手合什抱在胸前,就象个虔诚的信徒。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她那认真的模样,我不觉得看得入了神,以至于她回过头来和我说话,我都不曾觉察。 “这个地方叫做爱的天空!怎么样?在你口中所说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有这种经典的奇景吧?”爱永甚是得意。 “爱的天空?……真的……很美!”我情不自禁的再次抬头对着那一片爱的天空怔怔的看出了神。 “刚才你在对着它许愿吗?” “不告诉你!反正我喜欢这个地方。” 在这洞天奇景之内我们相对无言,似乎有许多话语要向对方倾诉,却又欲语还休,只是天上的云彩对着我们唱了,风儿笑了,连夕阳也醉了,不知不觉间暮色已降临。 (五) 当我们勿勿忙忙赶到村长大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月亮和星星都被层层乌云所遮盖。但是龙堂之前却是一番热闹红火的场面,之所以说在黑夜里这里是红火的场面,是因为村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整齐的穿着鲜红的祭衣,大家手里举着火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从沸腾的人潮中隐隐听到前面传来阿龙的呐喊声。我们挤进人群之中,由于我们没有穿祭衣,所以大家都以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当我们艰难的挤到龙堂大门前,就看到阿龙和另一个粗壮的中年男子用力的捶着龙堂大门,还不时的叫着村长的名字。 “阿龙!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道。 “马上就要到祭典的吉时了,可村长却一个人关在龙堂里,怎么也不开门。”阿龙的脸上惨满汗珠,显得十分焦急。 “我看他是睡死了。这老家伙!”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传来。我转过头,就再次看到了那张龌龊的脸。说话的正是那胡老板。阿龙没有理他,对那粗壮的中年男子说道: “王大哥,怎么办?” “再叫一下吧?照说这关键时候,村长不应该会睡过头吧!” “咳……阿龙,我看再叫也没有什么用了,也许村长根本就不在里面!”一个中年男子不断咳嗽的走了过来,他的模样和阿龙有些神似,所以我猜他应该是阿龙的父亲。 “不对,村长肯定在里面,因为我找村长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一封信,然后神情就不对了,是他亲自把我送出来的,他说他要午睡一会儿,要我待会儿再来,当我走出来的时候,他就把门闩给闩上了。过了一个小时,我再来的时候门还是没有开呢!”王大哥对着阿龙父亲解释道,他的态度很是恭敬。 “一定是出了事情!!”听着他们的交谈,我突然岔上一句话。“既然这个祭典对于你们如此重要,身为村长不可能会因为午睡而影响祭典的。” “你是?”阿龙父亲望向我。 “爸,他是我高中的同学爱永和华梦阳,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阿龙赶紧向他父亲介绍,阿龙父亲对着我和爱永微笑的点点头。 “哦!这小伙子说的很对,事有蹊跷,咳……必须当机立断,万一铁剑 村长在里面出现什么意外,再托延就会误事了,王队长,你找几个兄弟把门给撞开吧!” “好!”那王队长立即叫来几个青年壮汉,随着几声刺耳的撞门声,大门应声而开,大家立即一涌而入,一边跑一边叫着村长的名字,我和爱永也在人群的簇拥之下飞快的步入村长大宅,大宅四周的四间木屋都漆黑一片,只有正前方的龙堂半掩的大门内隐隐的透着淡淡的灯光。紧接着我就在火把的照射下发现一件怪事,那就是龙堂天井中的石中‘彩凤剑’已不知去向,我有某种不祥的预感,就在此时,前方龙堂之内忽然传来一声悲鸣,那是阿龙的声音,接着又是几声惊呼。 “糟了,果然出事情了!”我暗呼一声,加快了步伐。 当我牵着爱永的手步入龙堂时,我被眼着的一切吓傻了,爱永更是失声大喊了出来,将头埋到了我的怀里不堪目堵。龙堂内铁剑村长血肉模糊静静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被利器砍得体无完肤,血流成河,而那把‘彩凤剑’就插在他的胸口上!到处都是被利器砍过的裂痕和血迹,就连那檀木桌和族谱柜也都被利器砍得面目全非,桌上的文件和柜中的族谱都凌乱的撒满一地,墙上更用血写下了几排文字,在加上村里人都穿着鲜红的祭衣,更使得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血腥,在那摇曳的火把光亮照射下,显得万分惊怖。此时阿龙颤抖着身子走到了尸体旁,试徒叫醒村长,另一边,不知情况的村人还在往龙堂内挤,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立即大声的呼喝: “不要动任何东西,保持凶案现场!!”我的呼喊声惊醒了已然显得痴呆的阿龙,他慌忙离开尸体,但地上满是半干的鲜血,所以现场依然留下了阿龙的血脚印,而那王队长也立即开始把人群疏散并阻隔在龙堂之外。原来一场盛大、隆重的祭典大会,却在转眼之间变成了眼前这惨不忍堵的杀人现场。 “有谁有手机,要赶快报警。”我转过身对着人群问。 “报什么警?你小子在这里掺和什么?我就是盘龙村警卫队的王队长。我就是警察,这里交给我了,你也给我出去。”那王队长气焰嚣张的向我走来,我想是因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失去了他应有的职业反应,所以对于“抢风头”的我怎会有好印象呢?就在此时,人群里又是一声惊呼 “天上那一团团的是什么?” 我抬头举目就看到在大堂上的昏暗吊灯四周正密密麻麻的飞舞着一群昆虫,仔细辩认那些应该是飞蛾。 “是彩凤!!是彩凤!!” “村长被‘彩凤王’把魂魄给摄走了!!” “这不和当年的传说一样吗?”人群里又是一阵喧哗和纷乱。……… “王队长,现在不是你教训我的时候,希望你先将村民们疏散,避免发生更大的骚乱!”我诚恳的向王队长劝告,他看到我一脸的严肃倒也不敢怠慢,赶紧与另外几个青年人去驱散人群,龙堂外只剩下几个村中的名士,那个龌龊的胡老板、阿龙的父亲和云芳也在其内,另外我还认出那个鬼鬼祟祟在胡老板家外徘徊的美貌女人也站在胡老板旁边。 当王队长与几个年青警卫正在现场作着初步的侦察时,一位穿着白衣的中年女子欲冲入龙堂之内,却被阿龙父亲和云芳拦在了门外。 “心兰,不要进去!这样会破坏凶案现场的。” “我也是个医生啊?我要进去看看我爸爸……爸爸……。”满面泪水的她哭喊着挣脱了阿龙父亲的阻拦。 “可你是个专业的法医吗?”我挡在了她的身前,质问她道。村长的女儿心兰立刻呆在当场,再也没有前进一步。爱永走到她的身旁扶着摇摇欲坠的铁心兰,云芳也走了过来一起围在她身边。 认识我的朋友都说在我的身上有一种特质,这种特质会让我身边的人信任我认可我,我推理社的李老师说过这是一个侦探必须拥有的特质之一。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王队长,我是来自省城的华梦阳,我是个侦探,这是我的证件,早就听阿龙说过你们这里有位神探王,我想说的就是您吧,我希望能够成为您的助手向你学习讨教!”我想这个王队长应该是个吃软不吃硬极爱面子的男人,于是我掏出了那个在学校做的假侦探证件递给王队长,果然,他已听得飘飘欲仙不知所谓了。 “原来是同行啊!你别听阿龙瞎吹,我就是依靠一些经验嘛,这是倚老卖老啊,哈哈!年青的时候我也的确破过几起村中的大案,上次老尹家的那条独眼黄狗一尸两命血案就是我破的嘛……” “这起血案您怎么看?”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连篇废话。 “咳……我想应该是一起谋杀案?凶手将老村长残忍的迫害后落荒而逃。” “不!不仅仅如此!这是一起有计划的‘密室杀人案’”我故意将密室两字着重发音,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什么是密室杀人?”王队长一脸疑惑的望着我,我差点昏倒。 “你们刚才撞开的大院宅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只有在里面有人才可以闩上的,可是你想想凶手怎么将村长杀死,然后顺利逃离现场呢?他怎么能够将门闩从里面闩上呢?而且这里也没有别的出口或后门什么的?” “对啊?……那么凶手是如何跑掉的呢?”王队长托着下巴故作沉思状。 “飞!飞上了天!!彩凤飞上了天!!”此时半天没有说话的阿龙满脸惊悸的看着我们,说话的声音连同他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是啊,小华,天井不是一片露天场地吗?凶手难道不可以从天上遁逃吗?他一定是从院墙翻了出去。”王队长仿佛已经破了案似的激动起来。 “今天中午我来过这里,据我的观察,这里三面都是房间,空间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且所有的房间的背面都没有门窗,只有向着天井的方向才有门窗,而大门那边的院墙也足有三米那么高,更何况白天那么多人在村长大宅门前经过,试问凶手有这么大的胆子翻墙吗?” “说不定真的胆大包天呢!” “那就更不合逻辑了,如果他对于有无目无者都无所谓的话,何苦还要将大门关上,再翻墙逃跑呢?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凶手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报告王队长,现场证据初步采集完毕。”一个年青干士将案情报告交到了王队长手上。王队长一本正经的对着属下发布命令: “你和小张今天在这里值班保护好现场,等我联系县公安局的同志和法医明天过来。另外,明天早上你们检查一下天井的院墙上有无人攀爬的迹象。我就不信这凶手真的可以长出翅膀飞出去!” “我可以进现场去看一看吗?王队长。” “专业人士当然可以了!你自己去看吧,注意不要碰任何东西。” “好的,谢谢。”说完我便独自走进那片血腥之地,这里表现出凶手与被害人临死前的惨烈搏斗场面,到处是血和利器的砍痕,连那高大的族谱柜也没有幸免。杀害一个年旬六十的老人需要这么困难吗?重达八十八斤的“祭凤剑”使用起来非常吃力,是否表示凶手一定是男性呢?为什么会砍到那高达两三米的族谱柜的上方呢?许多的疑惑闪过我的脑海,而现场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墙上的血书,仔细辩认,那段血书是这样写的: “铁剑饮恨枯堂, 黑湖啜血死城, 哈依达马, 浴火的彩凤燃烧复仇之翼!” 凶手故意留下这首血诗究竟是何用意呢?并且我也从这首血诗中感觉到了它有某种不协调的地方,然而究竟不协调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站在墙下的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王队长叫我离开的时候我依然沉思其间忘形入神。 走出龙堂之前,爱永悄悄的跑到那间杂物室里取了两件祭衣,然后又硬是逼着我也穿,她说可以避邪,看着她那不安的眼神我只好同意,这样我和爱永终于也入乡随俗加入到了盘龙村的“红色军团”,爱永还偷偷埋怨我不该用假身份欺骗大家,我小声劝告她千万不要拆穿。 (六) 在阿龙父亲的邀请下,我、爱永和王队长以及那几个村中的名士一同来到了阿龙家。阿龙家也很豪华,如果不看洋楼的外表,与城里有钱人的别墅不相上下。楼内外到处贴着喜字,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美艳的少女站在门内欢迎我们,她一身素装,俏丽的脸宠泛着健康的红润。 “这是我的未婚妻小林。他们是我时常向你提到的爱永和华梦阳。叫赵妈沏几杯茶到大厅来,我们有要事商量,刚才村里发生了一起大事件……”阿龙附在她未婚妻小林的耳边言语了一番,一定是告诉她刚才的杀人事件。 “啊!”她一声惊呼,阿龙父亲见她如此失态,皱了皱眉头于是,干咳两声: “啊……你也去帮帮赵妈的忙。大家都请坐下吧。” 一干人等依言入座,大家脸色凝重,彼此都保持着缄默。待那赵妈将茶水端上桌来后小林也坐到了阿龙的身边,我注意到老色鬼胡老板色迷迷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阿龙的未婚妻的身上,阿龙的父亲也注意到了这点,于是他开口说道: “村里发生这样的血案,我想今年的彩凤祭是办不了啦!你们看如何?啊!老胡!” 胡老板忙转过头来,阴阴的说道: “我倒觉得今年的彩凤祭办得最有特色,多好的祭品啊!我想彩凤王一定非常满意!哈……” “这是报应!!”从刚才都一言不发的铁心兰突然站起身来,环视了在场的每个人,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哀怨,然后她对着胡老队狠狠的说:“胡怀仁,我告诉你彩凤王是个会洞察一切的神灵,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血的诅咒一定还会应验,你等着吧!”说完冷冷的笑了几声便不辞而别。 听到铁心兰的一席话,胡怀仁阴险的脸上也不免淌下几滴豆大的汗珠,而坐在他旁边的那始终一言不发的美貌女人,此时嘴角里却闪过一丝可怕的笑意,稍纵即使,随后又是一副萎迷不振的神情。 “血的诅咒?”这时我注意到在胡怀仁的对面坐着的一位肥胖的中年妇女,此刻她也显得无比激动和恐慌,喃喃自语着,“难道是他?我早就觉得那首童谣有问题了……他……难道……”虽然她的说话声音很细小,但我还是勉强听到了一些,果然与我推测的一致,我们进村后接二连三所听到的那首童谣里一定隐藏着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个人与这次血案也一定有着某种联系,这首童谣或许就是凶手的警告与暗示。 “请问村里面是否有一个姓白的瞎子!”我忍不住发问。刚刚说完就看到在坐的几个人神情大变,特别是胡老板和那肥胖女人眼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张着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从喉咙管里发出可怕的呜呜声。而胡老板边上那美貌女人却一个劲的盯着我看,似乎也想要说什么,片刻后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没有啊!为什么你这么问。”王队长显然没有注意到在座人神态上的变化,津津有味的呷了口茶,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发生杀人血案。 “不,我只是随便一问。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想问问阿龙。” “问我?”阿龙一脸不解的望向我。 “对,我记得中午我无意间提到了‘彩凤’二字的时候,你的神情有异,照理说你们应该对‘彩凤’很尊敬才对, 为什么会显得害怕呢?接着,在龙堂拜访村长的时候,那些小孩子唱了一首带有彩凤的歌谣时 ,村长也似乎换了一个人变得暴燥起来,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吧?” “唔……唔……”阿龙无言以对,却将目光望向他父亲。 “阿龙说说吧,反正你的这位同学是位侦探,说不定那件事对于破案有些帮助。咳……”阿龙父亲又是几声厉害的咳嗽声。 “事实上,昨天早上村长大宅里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内容有些模糊,但从现在发生这样的血案看来,那应该是封恐吓信。”阿龙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那封信是用报刊中的字剪下来拼揍粘接而成,内容如下: “我是一只即将羽化的人面蛾,脱胎换骨的我将振翅而起飞回到我最怀念的地方,那些背叛我的人们,以血为诅咒的祭典仪式将会陆续降临到你们身上,你们的三生百世会在一抹流眸间支离破碎风化消蚀,片片流入罪恶与仇恨的焚化炉,你们的肉体和灵魂将万世不劫永不超生! 彩凤王敬上。” 看完后我又将那封信交到了王队长手中,他也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的确是封恐吓信,而且寄信人还用了‘陆续’二字,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你是说还会有人遇害吗?” “极有可能。”我点点头,又将王队长手中的报告拿到了手上,报告的内容大致如下:根据死者血液的粘稠度来看初步推断死者遇害时间大概在下午五点到六钟之间,死者身上有多处致命伤,但具体死因必须等到法医来鉴定后才能得出,由于龙堂进出的人较多,因此指纹的采集工作相当困难,作案凶器应该是那把铁剑,因为铁剑上还残留着死者的血液,剑把上并未采集到任何指纹,说明凶手在作案后已经将指纹擦试干净。 “王队长,你们的工作的确做的非常专业,可以和城里的神风侦察队相媲美了,不过我也有点不成熟的建议提出来,你是否应该针对死者遇害的这段时间内,村民的不在场证明搜集一下,这样可以缩小侦讯的范围。” “你说的很对,我也正有此意!”王队长放下那封恐吓信,一脸得意的说:“明天就审问一下村里的男人。” “不,女的也应在侦讯范围之内。” “什么?为什么?” 正当我们争论之际,胡怀仁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喂……是我,怎么,你们已经将那位贵宾请来了吗?哈哈哈,好好好,干得好,我马上就回来!”胡怀仁故意压低声音,似乎生怕我们听到一样,可我依然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对话。 “我们没有什么事情了吧?”这时那肥胖的女人忽然站起身来,“古柯还在家等着我呢?我要是不回去,她肯定不会睡觉的,我先告辞了。”原来这胖女人是古柯的家人。 “我也要走了,我有个重要的客户要与我谈件大生意!对着你们这些无聊的人太没趣了!我要告辞了!胡晴,走,咱们走!”胡老板也一同离座,那个美貌女人原来叫胡晴,她也应声站起来。阿龙父亲、阿龙和他的未婚妻小林忙起身相送客人,爱永也将云芳送出了门口。而我依然和王队长谈论着案情,当然要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帮助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不过我毕竟知道了王队长是五年前才来到彩凤村当保安队长的,这也就是说如果在五年之前这里曾经有个姓白的瞎子存在的话,他是不知道的! (七) 不久后阿龙和阿龙父亲送完客人回来了,而爱永和小林却送云芳还没有回来。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我又得了一些资料:胡怀仁是村中的大财主,在城里开了好几个店,构置了几套高级公寓,其人甚是招摇过市锋芒太露,而且非常好色,他的堂妹胡晴是村中小学的音乐教师,据村里谣传说她不知羞耻伦理的做了自己堂哥的情妇,而那肥胖的女人叫做古灵玉,据说也有不少的财产,只是她与胡怀仁相反不爱显富,村里人对她的评价是老尖巨滑一毛不拔,她的女儿小时候因为一场冷热病把脑袋烧坏了,她的丈夫不堪忍受弃下妻儿不辞而别;而铁剑是在五年前才当上村长的,原村长秋尚言是个非常得人心有口碑的好村长,他是云芳的养父,在三年前得了场重病不幸逝世,据说是由于铁心兰工作上的失误因而耽误了病情,虽然善良的云芳并没有责怪心兰,但铁心兰至今耿耿于怀。另外,阿龙的未婚妻叫做林婉秋,林家是临镇的大户人家,双方家长经过媒妁撮合均表示同意联姻,当事人阿龙和林婉秋却都一致反对,双方家长不断的施压都没有什么作用,可在最近阿龙和林婉秋却都同时答应了婚事。 这些资料似乎与案情并无直接的关系,但有些因果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种在了它们的表象里。 “会不会是流窜犯作的案呢?”阿龙父亲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就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即使是这样,这个犯人也应该对村里的情况和风俗相当熟悉。” “不错!对了,最近听说村里来了一个奇怪的陌生人住到了村招待所里,谁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明天我得去察察他。” “我在来村长的长途汽车上也碰到了一个奇怪的青年记者,叫做满阳的,王队长也将他列入调查名单吧。”我并非公报私仇,只是那个男人确实在我心中有许多质疑。就在我们正在议论案情的时候,从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惊呼,那应该是爱永的声音!糟了,难道爱永出事了! 心急如焚的我不由分说的冲出阿龙家,他们一伙人也随后跟来,然而站在阿龙家外,我却无法分辩爱永的声音位于哪个方位,正当我们不知该往如何寻找的时候,又传来了一声女孩的尖叫, “那是云芳的声音!云芳!”阿龙闻声冲入了左边的小树林里,他大声的呼叫着,我们跟在他的身后。树林不算小,大家分了几个方向一路急跑,很快我就与大家分开了,不久我就看到旁边的树上挂着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爱永的手提袋!我停下了脚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是否爱永已经遭遇不恻了呢?我越想越怕,即使遇到多么危险恐怖的事件,我都从来不曾有过恐惧,为何这次我的整颗心就象要跳出胸腔一样的忐忑不安呢?爱永的手提袋中没有少任何物件,包括钱包里的钱,这就更加说明不是普通的遇袭事件!我朝着那颗挂包的小树旁边的小路走出,边走边大声的叫着爱永的名字。 “你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我,傻丫头!”我的脑海里不停的闪过爱永甜美的笑容,仿佛她正在对着我挥着手说再见呢!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我猛然感到耳后传来一阵急风,一个黑影向我扑来,就在我欲作出反应之际,一阵猛烈的巨痛令我晕迷过去………… (八)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爱永坐在我身边靠在床沿上睡着了,一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可以感觉到那双手正用力的拽着我,生怕我会跑掉一样。太好了,爱永平安无事!我欣慰的笑了。 “小伙子,你醒了!”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了房间,来人正是村医铁心兰。爱永闻声也醒了过来,只见她双眼红肿,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一副让人心疼的模样。 “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爱永露出了微笑,我轻轻的点点头。 “你在睡梦中不停的叫着爱永爱永的,听得我这个过来人都直脸红呢!”爱永闻言羞红了脸,赶紧松开了一直握着我不肯放的手,铁心兰递给我一颗药和一杯水,我勉强半坐起身来,冷冷的说道: “爱永是谁?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故意装作失忆,木纳的看着爱永,只见她又红了眼圈已欲掉泪,转过头焦急的问铁心兰: “兰姐,他怎么了?失忆了吗?难道他把我忘了吗?” “嘻嘻,他就算再怎么失忆,也不可能忘了你,你看他笑的,这坏小子!”爱永转过头时我已笑得前仰后合了,嗔怒的她拳头象下雨般的砸到我的身上,全然忘了我从晕迷中刚刚苏醒。 铁心兰离开后我和爱永正说笑着,王队长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沉重,看到我醒来,只是微笑的点点头,随即笑容从脸上消失。 “是不是又有人遇害了?”我问道。 “果然对事件有侦探敏锐的预感和嗅觉,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洛飞。”听完那个陌生的男人作着自我介绍后我不竟暗自叫苦,原来他就是城里令犯人闻风丧胆的“神风突击队”的大队长洛飞,要是被他察出了我是冒牌的侦探那可就糟了。只见他相貌普通,蓬松齐耳的长发,似乎有些日子没有洗了,显得油腻腻的,穿作也不是很讲究,甚至连整齐都谈不上,总之就象个不修边幅的懒汉。 “原来您就是大名顶顶的洛探长。”我故作镇定的和他客套了一番,他只是傻傻的冲着我一笑,忽然好象有什么重大发现似的,将身子探到床前,仔细盯着我的身上瞧,看得我只发毛,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冒牌贷了,我暗叫不好。 “你这件红衣前后穿反了。”洛飞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终于松了口气,半信半疑的脱下那件祭衣,仔细端祥,爱永也不禁比了比自己穿的那件,果然那衣服的前后圆领的高度十分接近,而且由于祭衣是订做的,所以没有商标可以区分前后,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个家伙果然厉害,观察如此敏锐,可他自己都穿得不伦不类的,还有什么资格管人家衣服穿反没有呢?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飞快的从我的脑海里闪过,正当我想那问题想得入神之际,就听到洛飞问道。 “现在请你们回忆一下,昨天夜里你们在小树林遇袭的经过。” “昨天夜里我和婉秋送云芳回家,刚刚把她送回家,我们返回小树林时,就远远听到云芳在呼救,我们慌慌张张的赶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我和婉秋分头到树林里去找,后来我一个人越走越怕,突然从树后窜出来一个人影,我吓得乱叫起来,转身就跑,结果连包也掉到了地上。”爱永越讲越激动,脸上都渗出了汗。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 “我当时都吓傻了,天又黑,树林里就我一个人,我就拼命的跑,一口气跑回了阿龙家,我可以感觉到那人也追了我一阵子,可我跑起来是非常快的,。”爱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是大学田径队的主力!!”我插上一句,试图让这气氛轻松一些。洛飞也笑了笑,来回盯了我们两个一阵子,又将目光停到我身上,那目光很锐利,似乎能将人看透一样,又继续询问道: “于是你在这里的大厅听到了她的呼救,所以不顾一切的跑入了森林。接着,你又发生了什么?” 我点点头,看了看爱永,此时她也正含情肪脉的注视着我,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当时我和阿龙他们分开搜寻,我发现了在树林的一棵树上挂着爱永的手提袋……”洛飞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你说什么,那手提袋是挂在树上的?你确定你当时逃跑的时候袋子是掉到了地上吗?” “当然,我记得非常清楚,不会错!” “这就奇怪了?”洛飞抓着自己的乱发思索着什么。 “奇怪就奇怪在为什么那手提袋会突然出现在树上,似乎是有人故意挂到树上的,在黑夜的树林都可以明显的看到的位置。”我可以猜到洛飞探长在思索的问题与我不谋而合。 “这是犯人故意设下的圈套!!”我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是圈套吗?”王队长开口说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你们呢?难道犯人是不分对象的吗?难道他就是想在村子里制造恐怖气氛吗?” “你所说的这几个问题?我也有同感。” “对了,是阿龙发现他的吗?当时他还发现了什么?”洛飞转过头来问王队长。 “唔……当时发现晕迷的他时……他的身上洒满了死蛾……”听到他的一番话,屋内充满了诡异的沉寂。 “这和云芳的情况一样,那女孩也受到了袭击,还好也只是受了点轻伤。那坏人为什么要袭击你们 几个呢?那时,还有个女孩叫婉秋的吧,她又是遇到了什么呢?” “那个女孩说她当时只是到处寻找人,后来跑着跑着在黑暗里撞到一个慌慌张张的陌生女人,两个人都吓了个半死,那女人起身就跑,林婉秋也没敢追。现在已证实,她撞到的那个女人是胡晴。” “哦,这片树林有多大?” “几十亩总有吧!因为树木之间都很近很密,所以藏个把人不容易找出来!” “我的身上有死去的飞蛾么?我总觉得袭击我的人就是杀害铁剑村长的那个人,也就是‘彩凤王’!” “我也是这么觉得……就在昨天夜里,村里又有一个人惨死在‘彩凤王’手上!”王队长说话都有些颤抖,也许在他的侦破生涯里还没有遇到这么血腥恐怖的案件! (九) “是谁?” “胡怀仁!虽然他这人很招大家讨厌,可他实在是死的太惨了!” “他是不是死在村头的黑湖里?”我追问着。 “不,他死在他家隔壁的臭水沟里!” “怎么会呢?应该是死在黑湖才合理啊?”我自言自语着,王队长却一脸疑惑的望着我,微怒的说道: “什么?死在哪里都不合理啊!” 洛飞笑了笑接过王队长的话: “不要生气!他说的不错,的确有些不合理!与铁剑村长死亡现场的那首血诗有些出入,对吗?华梦阳大侦探?” “原来你也想到了,洛探长,看来那篇血诗是凶手的杀人预告呢!可我原以为他会死在黑湖里!” “你有这种联想很正常啊!” “他是怎么死的?” “凶手似乎十分痛恨他一样,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部被利器割开了,眼睛也被挖了,身上的血都快流光了,然后又被弃尸到臭水沟里,更恐怖的是……他的嘴 里啊,胸前的伤口里啊……眼眶里啊……都塞满了死蛾……” “啊!”爱永发出一声惊呼,不自觉抓住了我的手,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从臭水沟周围地上有许多血迹来看,那里应该是第一凶案现场,凶手应该是从背后一下子用利器划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让他连呼救都来不及,随后才会弄进臭水沟里,整个臭水沟被他的血染红了……”洛飞看着手上的报告分析着案情。 “铁村长的验尸报告出来没有?”我问洛飞。 “死因也是利刃刺入心脏,另外没有什么大的发现。我也一直在猜想那凶手是如何杀完村长后逃之夭夭的?” “密室么?的确,如果把这个迷题解开了,也许案情会有重大的突破呢?王队长进行的侦讯工作已经展开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发现?你看看吧。” 那报告内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大家的口供与不在场证明。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准备祭典,所以当时大家几乎都有人证可以证明自己与案件无关,不过还是有几点疑问: 一、云芳虽然证明阿龙与他都在忙着为大家送祭衣,可在五点到六点之间,也就是村长遇害的时间内阿龙没有人可以证明他在作什么,他只说独自在家换衣; 二、胡晴的供词有存在着很大的疑问,因为,据她所说她是当天坐长途汽车回的村子,长途车上很累,所以回家后一直独睡到晚上参加祭典的时候,可这明明就是慌言,因为我们就在那班五天一趟的长途汽车上,根本没有遇到她! 三、林婉秋说因为自己初来乍到盘龙村,那时正一个人到处闲逛,没有人可以证明,可她一个即将举办婚礼的女孩为什么会独自闲逛呢?不是应该忙着操办婚礼的吗? 四、胡怀仁的司机小韩证明在昨天回到村后,胡老板的‘奥迪a6’的四个车轮胎全部被人用利刃割破了,很显然是凶手故意这么做,以防胡怀仁会乘夜逃跑。 五、村招待所内确实有一个省城的叫李强的男青年,他只说是来这里散心,招待员说他经常外出,神神秘秘的,无人证明当时他在何处。以他的口供交待称自己在盘龙山上游玩迷了路。另外,那个叫满阳的记者下落不明。 六、据一些上了年纪的村人说十几年前在村子里确实住过一位叫做白凤天的人,他孤苦伶仃一个人,是个风水算命先生,村子里人都很排斥他,有一天他上了盘龙山进入了那个盘龙死地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住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理他,只有好心的前任村长还经常帮助他,所以他失踪了也没有人去寻找,都以为或许他离开了盘龙村,或许已经死在了那盘龙死地内。村里人都说盘龙死地内有障气、猛兽和妖怪,大家平时都不敢进入,不仅失踪了的白凤天,许多村人也都一去不返,就连那前任村长秋尚言也是因为走进盘龙死地结果被鬼上了身,直至一命呜呼! 看完报告,洛飞正站在窗台边独自发着呆,时不时的挠着乱发,爱永依然坐在我的床边注视着我,王队长已不在房间内。 “我觉得这起案件一定有什么不得人知的隐情!而那隐情也许正是这起事件的杀人动机!也许与那个叫白凤天的人有着密切的关系。”我大声的对着洛飞说道,他转过头来,好奇的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于是我将刚来到村子时所遇到的怪事以及那‘彩凤’的童谣都告诉了洛飞,他边听边不停的或点头或摇头,待我说完,他才肯定的说: “极有可能,枯泉就是个白字,彩凤彩凤飞上天,就是他的名字‘凤天’二字,这也就可以解释在第一起凶案现场,为什么杀一个老人会有那么惨烈凌乱的现场,凶手的目的一定是那族谱柜!是不是白凤天有什么后人!那白凤天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被村长知道了,要杀人灭口?” “对!有可能!”我由衷的欣赏洛飞的推理,也顺着他的话继续分析,“要藏匿树叶的最佳地方就在树林里!那满地的族谱并不是因为双方搏斗而散落满地的,而是故意制造的混乱现场!凶手所真正要隐藏的也许正是那蕴藏着凶手真正身份的族谱!”就在我们两人谈案情谈得都有些兴奋的时候,王队长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胡怀仁的堂妹胡晴。 “她有些重要的线索要提供给我们!” “哦?”洛飞显得有些激动,挪了一张板凳给胡晴,催促着说:“请坐,你快说说看。” “是这样,昨天我在家里收到了一封信,是寄给我堂哥胡怀仁的。”胡晴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悲伤的表情,比昨天看到她时反而精神了许多,“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许多的死飞蛾,还有一封恐吓信。 “信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和村长收到的是一样的内容。” “是嘛!凶手肯定是同一个人。”洛飞点点头,取出一根香烟燃上。 “那天我和爱永在胡怀仁家门前看到你时,你就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吗?有那么紧张吗?”我盯着胡晴问道,她与我的目光一碰后马上闪开了,显得非常紧张,因为她知道如果我那时看到她,就恰恰推翻了她先前给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我在当时并没有点破。 “昨天夜里,你为什么会经过小树林呢?”洛飞站了起来,走到窗台边吐了口烟。 “因为送堂哥回家后到我住的地方要穿过小树林。” “你堂哥也真是的,为什么不送你呢?”我岔上一句, “天那么黑,你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再加上村里刚刚发生那么可怕的血案……”洛飞也依言与我一唱一和,配合得极是默契。 “他本来就是那么个东西,难道你们还认为他是那种绅士不成!”胡晴狠狠的说道,银牙不停的咬着嘴唇,显得十分的气愤和激动。 “我们只是随便问问,请不要激动!”洛飞笑了笑。 “对了,我在经过小树林时捡到一个钱包。你们看?”说完她从包内取出了个黑色的钱夹递给洛飞。 “你捡到这个是在遇到林婉秋之后吗?” “唔……对,是以后的事?” 洛飞看完钱夹后又交到了我手上,我打开一看大吃一惊,里面的身份证上的照片竟然就是那个进村后至今下落不明的‘满阳’!! “原来是他!!” “怎么你认识他?”王队长好奇的问我。我将钱夹又递给了身旁的爱永,让她也辩认一下,避免我认错人,她看后也是一阵惊呼。 “怎么会是他?可他身份证上为什么叫白云飞呢?” “姓白?”我和洛飞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上,那就是童谣里提到的白凤天!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他就说过,满阳是他的书名,因为他父亲说他命里五行缺火少水,因为才取了个书名叫满阳。”爱永回忆着说,“你不记得了吗?他会五行八卦算命什么的吗?” “对,我还记得他有个记事本上写着‘凤翔万里’四个字。这么巧,那个白凤天也是个算命先生?” “凤!彩凤!彩凤王”洛飞忽然激动的挤熄了烟,对王队长吩咐道:“你马上召集你的队员配合我的人进行搜索,勿必将这个叫白云飞的人找出来,他是重大嫌疑人!” “好,我马上去安排!!”王队长急匆匆的又出去了。王队长前脚刚出去,赵妈又走进房来。 “洛探长,刚才在门外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老爷觉得有些奇怪,要我拿来给你们看一看。” “哦?又是匿名信吗?”洛飞好奇的接过那信。 “看来是写给你们两个哦?”洛飞看完信后对着我和爱永说道。 “什么?是写给我们的吗?”我接过那信看了看,内容如下: “异族人啊!如果你们不怕彩凤王的诅咒就继续留在我圣洁的土地上吧!昨夜的教训只是个开始!! 彩凤王”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将信递给了爱永。 “我脑袋的血都还没有干,他就又要来对付我们了,究竟我们哪儿遭惹了那个什么彩凤王啊!” 一直沉默无语的胡晴忽然阴阴的说道: “你们一定做了什么亵渎神灵的事情?彩凤王是个洞察一切的神灵哦!” “难道他真的还要袭击我们吗?难道是因为……那个原因吗?可能吗?” 正当我一个人胡乱猜想的时候,胡晴起身离开,赵妈将她送了出去,在她们出去掩门的那一瞬间一刹那,我再次看到了胡晴那诡异可怕的笑容。 (十) 刚刚苏醒过来就思考了这么多的案情,我的脑袋就象裂开了一样疼得钻到了心里,爱永赶紧将我轻轻的扶着躺下。我笑着抓着她的手说道: “出了这么多血案,我好害怕,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陪我好吗?保护我,好吗?” 爱永脸微微红了,温柔的点点头,用手绕到我的脑袋后轻抚着我的患处,象照顾孩子似的对我说: “你安心的睡吧,我就在你旁边,哪儿也不去。” 其实我一直还在担心:凶手为什么要袭击我和爱永这两个局外人呢?所以我希望爱永能寸步不离的待在我身边,让我可以保护她不出任何意外。 “华梦阳小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心上人有什么危险的,这里我已经安排人守着了,她要是有一丝一毫受伤你都只管拿我是问,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冤家,怎么把我当作空气了!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哈哈。”笑声过后洛飞已关门离去。 “我现在住在哪儿啊?”我看着羞红了脸的爱永问她。 “这是阿龙家的客房啊!听阿龙父亲说婚礼也要压后举行呢!” “你过来,现在我们马上办一件事情!趁着现在没有人。很急的!” 爱永的脸更红了,讪讪的说道: “你的脑子是不是敲坏了,又想动什么歪脑筋。” “我没有动什么歪心啦!来来,好好听着!” 我附在她的耳朵,刚说了三个字,她就狠狠的揍了我几拳,脸更是红到了耳根: “你个流氓?还说你没有动歪心。”我没有想到我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如此大的反应,眼角都湿润了,我不忍看到这般模样的她,非常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什么时候轻薄过你,占过你便宜呢?我是因为…………”我再次小声的在她耳边解释着,只到我说完她才破涕为笑。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害得人家还以为你想……” 于是她依我的吩咐照做了,害羞的她显得迷人极了。一双美眸闪烁着,躲避着我灼热的目光。 “傻丫头,别乱想?你想我还不想呢?哈哈!” “算了,不听你胡说八道了,你刚吃了药再睡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做那件事!” 我笑了笑,疲倦的刚闭上了眼,就感觉到爱永又把我的手紧紧握到了她一双温柔的小手之内,还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安心的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守护着你。”我在阵阵甜蜜中酣然入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已在房内。阿龙、林婉秋、云芳以及爱永正在谈笑风声,看到我醒来,大家都关切的问候着我,我连声谢谢,这时,房外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阿龙的父亲推门进来。 “华同学醒来了,还好吧,没有什么大碍吧!” “还好,强多了,谢谢您的照顾!” “哪里,你们也是因为要参加阿龙的婚礼,才被牵入这次恐怖事件里的。你应该可以下床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云芳也一块儿在这里吃了,最近也把你这个伴娘给忙坏了。” 于是大家在一起共进了晚餐, 吃过饭后我又吵着想洗个澡去去身上的霉气,在阿龙的澡堂过了一把冲浪的瘾,隔壁隐隐约约传来那三个女孩子也在澡堂内嬉闹的声音,只听得我和阿龙浮想联篇心猿意马。 “对了,昨天是你救了我吧,还没有谢谢你呢?”我只得转移注意力,已经涨得脸通红的阿龙赶紧摇摇头说: “哪里,不用谢,我还有一点责任呢?当时把你背回到我家爱永看到你的时候,吓得她脸色都白了,你没有醒的一个晚上,她没有合过眼,不停的流着泪呢!把眼睛都哭肿了!” “那傻丫头就是爱哭鼻子。” “那是她非常在乎你,知道吗?难道你不知道爱永非常喜欢你吗?万一你出什么事,我可是陪不起啊!你不知道如果你心爱的人不在你身边,那种滋味是最让人痛苦的啊!”阿龙伤感的叹息着,而我却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 “哪有那么严重?可我们整天都吵架!” “哈哈,不吵架就不是谈恋爱了,象我这样就……”阿龙似乎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将头埋到了水里。 “你那天发现我的时候我有什么异样没有?” “没有啊?你指的什么?除了你身上的那些死蛾以外,就没什么异样啊。怎么啦 ?” “对,在黑夜里你根本看不清,而且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你也不可能注意到那么细微的地方。没有什么,我只是随便一问。”我自言自语着,听得阿龙一头的雾水。 事实上,此刻的我已经隐约猜测到凶手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重要原因?也许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重要的线索掌握到了手上,而我们却浑然不觉。那个在黑暗中飞舞的‘彩凤王’一定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向我们发出警告甚至痛下杀手。 洗完澡后,我唤来刚出浴的爱永,让她将洛飞探长悄悄的请到我的房间,将我的一些重要的线索提供给了他,并请求他为我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我向他陈述我的理由时,他似乎已经先知先觉,我不得不佩服这个躐里躐蹋的男人有如此慎密的洞察力。 在我们都以为那首血诗所说的“铁剑饮恨枯堂,黑湖啜血死城。”已经代表了发生过的两起杀人案,这幕人面蛾恐怖事件已经落下帷幕的时候,却出乎我们意料的出现了第三个惨死的被害者:古灵玉!! 她被发现在她家附近的大槐树下,也就是我们遇到古柯的那棵大槐树,她被凄惨的钉死在树干上!尸体身上、周围也同样有许多死了的飞蛾散落着,‘彩凤王’再次伸出魔掌进行了那残忍恐怖的以血为诅咒的杀人仪式。 (十一) 当我和爱永赶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村民,大家依然整齐的穿着祭衣,显得无比恐慌与不安,有些迂腐的村民甚至跪在一旁虔诚的拜了起来,口里还念念有词的叫着彩凤王保佑什么的。在王队长的带领下我走进了凶案现场,洛飞正蹲在大槐树旁的草地上搜寻着什么。 “死亡时间是在昨夜两点到三点之间,这里应该是第一现场,致命伤应该是刺入胸口的那一刀。在她死后,凶手就残忍的用七个木钉子将她盯到了树上,其手段非常冷血,特别是那根插到古灵玉嘴里的那根,让人看了实在无法忍受!”王队长主动向我作起案情汇报来,我不禁暗自好笑,爱永吓得不敢看尸体,却在一旁不停的扯着我的袖子,拉得那祭衣都变了型,她那神情怪怪的,可能怕我假冒侦探的祸越闯越大,最后引火烧身无法收场吧。我拍拍她的手轻轻安慰她:“别怕别怕,就是一点血嘛。” 那盯在大树上的古灵玉确实如王队长所说,看了让人不寒而溧,连我也不敢逼视,特别是她面部的表情,被粗木钉钉入嘴里直到喉咙,就象张着血盆大口一样,把整个脸都涨得扭曲崎形,连眼珠都暴出了眼眶。大致的看完尸体,我小心翼翼的走到洛飞身边。 “洛探长,你在找什么?”他回过头,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不是在找东西?只是在看这草地上的花有什么不同?”我蹲在他的身边,疑惑不解的问他: “为什么你不仔细查看尸体,而在这里看花草呢?” “就是因为我仔细看了尸体后才觉得这里应该有被害者死亡留言的答案!” “什么?古灵玉有死亡留言。” “她的双手中都各自紧紧抓着一样事物,右手中是一把花,左手是一把青草,而且很奇怪的是握着花儿的右手内满是鲜血,里面应该握着的应该是这种黄色的无名小花。”说着,洛飞手里摘下一朵黄色的小花给我看,“如果是在与凶手搏斗时染上的那么左手也应该有,可是她手中除了紧抓着的青草并不半分血迹!也就是……” “也就是说古灵玉是故意将右手中的黄色小花染红的啦。”正如洛飞所言,尸体手中确实露出了被血染红了的黄色小花以及未染血的青草。这时王队长也好奇的靠了过来。 “两位探长,什么叫死亡留言啊?” 洛飞没有理会王队长,继续在草丛中摸索着,我正要向他解释,爱永却走到了王队长身边说道: “有些死者在遇害的时候,为了将凶手的身份告诉我们而留下了某种暗示,在侦探推理界也称这种临死前的留言叫做‘尸体所说的话,是最有力也是最确凿的证词’。因此侦探们如果能解开死者的留言对于破案会有草船借箭中只欠东风的作用呢!” 王队长听着爱永滔滔不绝的解释,只听得瞠目结舌,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哦,是这样啊……我也猜到了……不就是尸体在说话……” 对于爱永的一番话我甚是得意,毕竟那是我对她潜移默化的成果,我向爱永投以赞许的目光,她也非常高兴的冲着我顽皮的眨着眼。 “你是怎么看的?”洛飞走到我的身边,手中又拿着另一朵红色的小花,我记得古柯曾经说过那红花就是太阳花。 “这是太阳花!” “对!槐树下有许多红色的太阳花以及黄色的无名小花,太阳花的数量明显比黄色小花要少许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古灵玉当时被凶手刺中胸口,危在旦夕之际,聪明的她想到要给我们留下暗示凶手身份的东西,于是她想到了地上的太阳花,可惜在她身边根本够不着,无奈之下,只得将黄色小花用鲜血染红,因为在这槐树下只有这两种花,这样我们都会联想到太阳花,而握着青草的左手却一丝血迹也没有,更证明了古灵玉是故意用自己的血染红黄花的。而且我想你也应该了古灵玉为了启发她智障女儿的智商而喜欢玩迷语,因此,你断定古灵玉的死亡留言是一个字谜!” 听了我的话,洛飞非常赞许的点点头。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怀疑谁了吗?” “大致上知道了,可我还有些没有弄明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最初你看到龙堂血诗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你这么说的确感觉到有点怪,而且发生胡怀仁死的时候那种不协调感在我的脑海里就更强调了。”洛飞用力抓了抓乱发,点燃一根烟。 “你和我的感觉一样,可是现在我忽然想明白了,觉得那一切都是非常有规律的杀人预告,凶手将它巧妙的隐藏在那字里行间里。” “是吗?是什么让你想通的?” 我指了指大槐树,示意洛飞是古灵玉的尸体让我想通了那首血诗一直带给我的不协调处。 “…………”洛飞沉默的思索着, 不停的用力吸着烟。我丢下他走到王队长的身边问道: “古灵玉是否有个小孩叫做古柯的?” “对,因为那女孩儿是个智障儿,所以大家都没有告诉她真相,怕给那孩子吓坏了,只说妈妈出去玩儿去了,现在正在家中。” “能不能请你带我去见见那孩子。” “可以啊!我现在正要去那里了解情况。” 于是我和爱永在王队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古家。小女孩古柯一见到我们就高兴的笑个不停,拉着爱永的手带着我们东看看西瞧瞧。 “上次的那个谜语你妈妈奖励你没有啊?” “谢谢大哥哥,妈妈奖了我一个熊宝宝。妈妈还问我是谁告诉你答案的呀!我就说是不认识的大哥哥和大姐姐。” “那么她有没有又给你出谜语呢?” “没有啊!妈妈最近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里,都不理古柯。”说着小古柯撅起了小嘴,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孤儿。 爱永也略有感触,不自禁的将古柯拥入了怀里,那模样象极了一位怀抱襁褓的年轻母亲。 “古柯最乖了,哥哥和姐姐都很喜欢你!” 爱永怀中的古柯开心的笑着,忽然她脱口说出一句话引起了我的震惊:“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 “你刚才说什么?” 古柯的话也同样引起了爱永的注意,她轻轻推开古柯,认真的凝视着古柯的眼睛。 “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给哥哥姐姐听,好吗?” “你看啊?姐姐和哥哥穿的是红色的衣服,古柯穿的是绿色的衣服啊?不是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嘛,妈妈以前曾经让我猜过一个谜语就有这么一句,嘻嘻!” “真的吗?这是个谜语吗?” “是啊?可我还是没有猜出来?” “那你全部说出来让哥哥帮你猜出来好吗?等你妈妈回来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好啊,好啊!!”古柯天真的拍着手,“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嗯……我记不太清楚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 “最后一句是‘一半是生命一半是死亡’。中间的我想起来了但不知道怎么样说出口。”古柯也急得直拍脑袋,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够了,哥哥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爱永!”我将爱永拉到一边的角落里,严肃的对她说道:“古灵玉的死亡留言的真正用意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只等待那最重要的证据是否如我所预料的情况出现。你现在马上去找洛探长告诉他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逮到凶手…………听清楚了吗?” “为什么要跟踪他(她)?怎么会是他(她)!不可能!”爱永不解的问。 “你先别问为什么?到时候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好吧,可我还有一点还不明白?” “你是想问那个密室之迷,对吗?” 爱永点点头,我神秘的冲她一笑。 “傻瓜!那个迷不是早就已经被你自己给破解了吗?” “被我?”爱永瞪大了双眼,不相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被天才的爱永大侦探给识破了,别耽误时间了,快去找洛探长将我的话转告给他。” “那你呢?” “我要在这里告诉古柯她那个完整的谜语,还要告诉她正确的答案。”爱永笑了笑转身告别古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切谜题都解开了!!”头上的伤口却在我思想松懈后又隐隐作痛起来。 第十一卷 人面蛾传说杀人事件解答篇 VOL·11 (十二)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静静的盘龙山,淡淡的月光下一个黑影正沿着山道向着山顶方向疾驰,我和洛飞紧紧尾随在那黑影后方,他不时的回过头,显得极为小心谨慎。此时是子夜时分,我们跟踪了他近一个小时后到达山顶。这时黑影停下了脚步,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不停的喘着气,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显然,他已经到了目的地正等着某人的出现。我们则悄悄的在黑暗处渐渐向那个黑影靠近!就在此时,从那人的身后忽然窜出另一个黑影并飞快的向他偷袭而来,坐在石头上的人仍然没有察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飞迈出一个箭步冲过去扑向那黑影,以迅雷之势将那黑影制服,我也急忙护在那咳嗽男人的身前,月光下只见阿龙父亲对于眼前的变故依然懵然不觉,一脸惊诧的望着我们。 “洛队长,你干嘛!是我啊!快帮我抓坏人。你为什么扭着我啊!”那黑影被洛飞一只手就扭得不能动弹。 “所有队员集中到盘龙山顶,嫌疑犯已经出现,a、b两小组执行完任务也迅速与我汇合。”洛飞迅速与山下的神风队员联络。 挂断步话机后洛飞将那黑影放开,可那黑影依然在不停的申辩着。 “难道你们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了吗?” “你为什么手中拿着一根铁棍,为什么要袭击阿龙的父亲。” “什么他是阿龙的父亲吗?”黑影探过头来装着一副认真辩认的模样。“真的是伯伯啊!我没有看清 ,只是觉得后面有个人一直跟着我,心里就越怕,你们也知道最近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多血案,我能不怕吗?所以带着根铁棍防身!对不起了,伯伯,没把您吓坏吧。” 阿龙的父亲不置可否,只是一阵咳嗽声。 “为什么你三更半夜会到山上来?”我接着问道。 “我非常喜欢在深夜里到山上来独自散步。”黑影故作轻松的笑笑。 “你不用歪理狡辩了,你是在袭击杀人预告中的下一个目标,也就是阿龙的父亲,‘彩凤王’该露出你的原形了吧。” “华梦阳,玩笑越开越大的吧,我怎么会是什么彩凤王呢?等会儿我非要去告诉爱永说你欺负我,嘻嘻。”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非常认真,我们就从开头说起吧,最初的龙堂命案,那首杀人预告有着极为不协调的地方,是吗?洛探长?” “的确,‘铁剑饮恨枯堂,黑湖啜血死城’就是这两句, 铁剑村长明明死在龙堂,凶手为什么要用枯堂二字呢?第二句似乎暗示着下一个被害者应该陈尸在黑湖,但是胡怀仁却死在臭水沟里,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不错,洛探长的这种想法和我当时的感觉是一致的,只到古灵玉被钉死在大槐树上我才恍然大悟这首血诗的所隐藏的真正玄机。” “哦?有什么玄机呢?” “听听两位侦探界的明星同时分析案情,真是不虚此行啊?”那黑影竟然站在我们身边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还记得白凤天这个人吗?当铁剑村长听到那首隐藏着白凤天名字的童谣时性情大变 ,还有在阿龙家古灵玉和胡怀仁一听到我问有没有姓白的瞎子时脸上也现得无比骇异,因此我断定,凶手一定与白凤天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也许…也许白凤天这个人已经遭遇不恻,而残害他的人就是铁剑一伙人,凶手是在为白凤天复仇!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臆断,没有什么证据的。” “这与那首血诗有什么关系呢?” “非常重要的关系?想一想白凤天是干什么 的吧?他是个精通五行八封的风水算命先生吧?再回忆一下那封恐吓信的内容上曾提到的“以血为诅咒的祭典仪式将陆续降临到你们的身上’,究竟是怎么样的祭典仪式呢?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规则,想一想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吧?” “铁剑被彩凤剑钉死在龙堂之内,几乎流干血的胡怀仁躺在臭水沟里,而古灵玉被钉死在槐树上,难道你没有发现凶手在刻意的选择凶案现场和凶器吗?” “刻意?” “不错?这三起案件分别代表了五行中的金、木、水,也就是凶手所指的‘以血为诅咒的祭典仪式’就是五行血祭!首先是被彩凤剑杀害的村长的金血祭,当时我就觉得那首血诗有着不协调的地方,原来关键就在那些不协调的字眼上,‘枯’堂的枯字,黑‘湖’的湖字,拆开来就是‘木’加古灵玉的‘古’字,‘水’加胡怀仁的‘胡’字,也就是五行血祭的木血祭和水血祭。” “原来如此,你是因为发现了古灵玉被钉死在槐树上才想到了‘枯’字所蕴藏的玄机,进而推断出‘啜血死城’就是土血祭,‘土’加成洪照的成字,所以密切注意他的动向一定会有所收获。如果你的推理没有错的话,凶手一定会向他下手!” 我点点头,目光望向那黑影的表情,他面不改色的拍着手:“好精彩的推理啊!华梦阳,可惜你错了,我遇到成伯伯只是个巧合而已!袭击他也只是在情急之下的反应而已。” “你不用着急,你是不是清白的自有定论。”我望着远处闪烁的火光,说道。“他们都已经到了,也许他们带来了你意想不到的重要证据。”黑影听到我的这番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十三) 此时,一群人举着火把也来到了山顶。爱永也在其中,她的目光焦急的四下搜寻,看到我方露出微笑跑到我的身边。当爱永与对面的那个黑影四目相对时,爱永不自觉的惊呼了一声,那黑影只是苦涩的笑了笑,便将目光闪躲开。 “既然相关人员都到了,在揭开这一幕幕杀人事件的真相之前,我想先要谈谈在这个事件之后所隐藏的另一个故事。成伯父,我想事到如今您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此时成伯父在阿龙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但他面如白纸显得十分孱弱。 “咳……那是我们犯下的罪孽啊!……十五年前,一个叫白凤天的风水先生住进了我们村子的牛棚,大家都认为他是牛鬼蛇神对他更是冷眼相待,只有当时的村长秋尚言对他很好,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听到了那个人面蛾的传说原来是真的,当年的彩凤王将自己的宝藏分别收藏在五个地方,而这五个地方分别隐藏在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个极其隐蔽的场所,而且它是别具匠心的根据一定的风水格局来秘密存放的,而且彼此之间都有着某种关联与延续。这个规律竟然被研究风水的白凤天发现了,原来土凤宝藏就在盘龙山上!!” “我和铁古胡四个人秘密磋商,将白凤天殷勤的接到家中,对他百般招待,并希望他能带我们找到宝藏,让贫苦的盘龙村能够翻天覆地的富起来,白凤天这个人并不贪心,只说从宝藏中拿出一小部份用于建设盘龙村,其他的部分要上交给国家。……咳……当时我们百般答应,几个月后我们就在现在的盘龙死地内发现了那极其隐蔽的土凤宝藏,看到那么多的古董文物金银珠宝我们欢天喜地忘乎所以。” “于是你们就对白凤天下了毒手!”洛飞愤然的说道。 “咳……当听到白凤天说土凤宝藏在五个彩凤宝藏中是最小最小的一个宝藏时,贪婪和欲望冲昏了我们的头脑,就在那天,胡怀仁将白凤天的双脚打断了,之后就将他软禁在土凤宝藏内,每天对他严刑逼问……可他就是不告诉我们下一个火凤宝藏的地点,过不多久,铁剑还是担心他逃跑,又用他挖牛眼的工具将白凤天的一双眼珠给活活的给挖了出来……” “你们好残忍!难怪那首歌谣会唱着枯泉枯泉枯了眼!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个宝藏还不够吗?” 爱永质问着。 “人的欲望黑洞是用多少金银珠宝也填不满的!”我长叹了一口气,望向一脸痛苦表情的阿龙父亲,而那黑影咬牙切齿悲愤万分的仰望着夜空。 “在软禁白凤天的这段时间,古灵玉就负责将那些古董高价卖给一些外国商人,而我也在村子里散布谣言说盘龙死地内有毒瘴和猛兽,避免生人闯入土凤宝藏,就这样我们将白凤天软禁了整整五年,他终于不堪忍受我们的百般折磨而惨然死去。” “到最后他都没有告诉你们火凤宝藏的所在吗?” “是的!据他所说他们白家世世代代都醉心于挖掘彩凤宝藏的秘密,到他这一代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彩凤宝藏,已经无愧于先人了!而且他在临死前不停的反复说着‘火凤宝藏在那里吗?不可能吧?怎么什么也没有发现呢?’之类的话。然后就死不瞑目的咽了气,虽然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每天夜里我都会在恶梦中见到惨死的白凤天。” 从那些话看来白凤天也许已经确定了火凤宝藏的大致地点,只是还有些问题没想清楚。我暗想。 “我们占据了土凤宝藏十多年都相安无事,可三年前的某一天前任村长秋尚言偷偷跟在我的背后一直跟到了土凤宝藏内,而且还偷听到我们的谈话,他严厉的遣责了我们,并规劝我们去自首,将宝藏上交给政府,我们当时都只好答应,并请求他不要在村子里张扬此事,他听后就回了村,就在那天夜里,铁剑偷偷跑到了秋家将一包毒药投到了秋尚言的酒壶里……” “果真是我父亲所为…”此时铁心兰淌着泪声音颤抖的说道:“三年前我就发现医所里的一包毒药不见了,之后就传来秋村长重病晕倒的消息 ,等到我赶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症状分明就是中毒而亡,那几天我曾经给秋村长开过几昧治胃病的药,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麻痹大意让村长吃错了药,在当时我害怕承担这起医疗事故的责任,所以不敢吭声只说他是忽然染上怪病抢救无效,却没有想到是自己的父亲偷了我的药去害人。其实我早就有怀疑,父亲一个穷铁匠怎么突然有了那么多钱呢?他只说自己在城里走红运中了彩票,可我就是不相信。呜…如果不是自己自私…秋村长也不会枉死了……” “哼,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你不是因为顾及自己的立场与利益,也许当年就可以立案调查,也可以将那些杀人凶手绳之以法。你也是杀人帮凶!”黑影对着铁心兰冷哼一声愤愤的说道。 “咳咳……你说的一点没错,我们这帮人早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阿龙,对不起!你的父亲是个无恶不做的罪人。”早已以泪洗面的阿龙只会傻傻的摇着头,痛苦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 (十四) 这时又一个神风队员赶到现场,并当着大家的面向洛飞探长作着报告。 “目标人物胡晴在家中已经畏罪服毒自杀,承认她就是所有杀人事件的凶手‘彩凤王’,在她家找到了毒药、恐吓信、几袋死飞蛾以及这封遗书。”洛飞接过那遗书后看完又递到了我的手里,我在火把照耀下勉强才看清,它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胡晴虽然是胡怀仁的堂妹,却不堪忍受经常被迫和胡怀仁发生性行为的不伦关系,准备侍机向他下杀手,由于发现了土凤宝藏的秘密,所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知情人一举消灭后独吞宝藏,首先她利用工作之便,将那首歌谣教给了村中许多的小朋友,接着向铁古胡成等人发出恐吓,造成一副白凤天还魂归来复仇索命的假相,最后终于等到了彩凤祭这一最佳时机,可是就在杀掉古灵玉后,事情却出现了重大变故!那就是古灵玉留下了死亡留言,而且她发现洛飞和那个叫华梦阳的年青侦探已经都注意了这点,于是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她决定以死来了却所有的烦恼! “怎么样,凶手果然另有其人吧!胡晴才是连杀了三个人的‘彩凤王’了吧!该还我清白了吧!”那黑影对着洛探长理直气壮的振臂高呼。 “华梦阳,你怎么看?你不是一直认为胡晴不是凶手而他才是凶手吗?你有什么证据快拿出来吧!” “的确,看到古灵玉尸体的时候她右手抓着一把被自己血染红的黄色小花,而左手则抓着一把青草,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她要用血染红黄花呢?我们发现在槐树下除了那无名的黄色小花以外就只有红色的太阳花,这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灵玉要告诉我们的是太阳花!!” “对!我正是这么想的!”洛飞抓抓乱发,接着说道。“太阳也就是日,再加上青草的青,加起来就是个晴字!所以我想古灵玉所留下的死亡讯息就是暗示名字里面有个晴字的人!也就是胡晴!!” “洛探长果然名不虚传!原来早就洞察一切了!”王队长兴奋的插嘴道:“难怪你那时会一个劲的看着槐树下的花草!” “洛探长这种想法的确合情合理!可是我当时却总觉得有些不合理?” “什么地方不合理呢?” 我慢慢的蹲下身体,从山顶的草地上胡乱抓了一把花草,摊开手掌并故意放低贴近地面。 “洛探长,你看看我手上的东西是什么颜色?” “唔……是绿色的小草。” 我站起身来,轻轻的笑了笑,将手上的事物放到火把边。“你看到没有,根本不是绿色的小草,只是一簇断掉了的枯黄稻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试验吗?” 洛飞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古灵玉在那么黑的夜里根本无法分辩草地上有什么颜色的花,她只能在黑暗里靠触觉去抓一把草和抓一把花,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不知道草地上会有什么太阳花,也就更不可能会暗示‘日’字了!!” “是的!不管古灵玉抓到的是什么颜色的花,只要她用自己的血染了就会是红色,而真正重要的反而是只能靠手的触感去抓到的绿色小草,因为她所要暗示给我们的内容非常的简单!只是为了告诉我们有两种颜色在她手心里,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 “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是不是就是古柯嘴里所说的那个谜语啊。”爱永忽然问道。 “不错!谁会想到死者真正的留言其实是在一个智障儿的嘴里呢?相信这一点连你也没有想到过吧!”我望了望黑影,他皱着眉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草地,可能他也在思索自己错在何处,我接着说道: “连你也错认为古灵玉的这个举动是在暗示一个‘晴’字吧,所以你心中暗喜,正好找她来做你的替死鬼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你也可以置身事外了!但我不得不佩服古灵玉这个人,我想在上次我告诉古柯谜语“枯泉”的答案在“百里挑一”这四个字里面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古柯口里所说的不认识的大哥哥大姐姐就是我和爱永,所以她相信我也许可以联想到她的死亡留言是个谜语,而完整的谜语就会在古柯那里可以得到。” “那么完整的谜语应该是什么呢?”洛队长显然已经很焦急的想知道答案了! “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 一半盼雨一半怕雨, 一半是生命一半是死亡!真正的凶手就在这谜语里面” 我侧过身问爱永: “还记不记得古柯怎么也想不出来中间的那一句吗?” “对啊?她说她知道但是就是说不出来?” “因为中间的那一句非常的挠口,‘半盼雨,半怕雨’,智障的她说出口当然有些困难。” “原来是这样,………这个谜语的答案应该是个秋天的‘秋’ 起点-< ~138~~看书~~网~ >-www.13800100.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十五) “难道凶手是林婉秋!” 洛飞的话音未落,阿龙的未婚妻林婉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惊慌失措的说道: “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 “我可以证明,因为发生命案的那几个晚上我们都在一起,我可以证明她是清白的!!” 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那是站在人群里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走到几欲掉泪的林婉秋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着。 “放心,有我在!” “你是那个住在村招待所的李强么?”洛探长问道。 “你们?”爱永望了望林婉秋和李强,一副吃惊的模样,而我注意到阿龙与林婉秋四目相对,阿龙并无奇怪的神色,林婉秋也无半分愧疚之情,只是阿龙微微露出了苦笑,显然他们双方早有默契,那么他们的婚事一定也另有隐情。 “事实上,我和婉秋是苦恋了六年的情人,只因婉秋的父母嫌弃我家境贫穷,硬逼着和盘龙村的富户成家连姻,婉秋当然不同意。”李强含情脉脉的看着婉秋,充满了疼爱与温柔,“可我们万没有想到成家的阿龙也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因为他说他也有自己深爱的女孩,今生非她不娶,更是誓死抵抗,在几次接触后我和婉秋与阿龙成了好朋友,最近传来阿龙的父亲不幸得了未期肺癌的恶噩……” 此言一出,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阿龙父亲的身上,不时有人传来嗟叹之声。 “于是孝顺的阿龙才想出了这个假结婚的权宜之策,并请求镇上婚登处的堂弟成杰为他们准备了个假结婚证!这就是事实!所以婉秋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她才到这个村子没多久呢?甚至连彩凤王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着急,没有人说她就是凶手!让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我打断了越说越急的李强,转过头问阿龙: “你们已经发了结婚的请柬没有,我是指发到了古灵玉手中没有?” “还没有!因为村子里突然发生了血案!” “那么成伯父有没有经常和古灵玉谈到林婉秋呢?” “没有,一次都没有,事实上,我与他们三个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可说!”阿龙父亲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不就对了吗?古灵玉甚至都不知道林婉秋的名字,为什么会留下暗示她名字的讯息呢?有没有哪个凶手会傻到在杀人前先来个自报家门呢?” “你说的很对!”胡队长揉着下巴点着头,“那么那个谜底就不是个‘秋’字了吗?” “不,是个‘秋’,是大家都一直忽略了的一个人的姓。” “我知道了,”这时爱永忽然惊呼到,“难道你是指的云芳吗?”大家都以讶异的目光看向云芳。 “对,死去了的村长秋尚言的养女云芳,你就是连续杀害了四条人命的彩凤王!!” 只见淡淡的月光下,那黑影――秋云芳正冷冷的露出狰狞的笑容,令看到她的人不寒而溧。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霎那间仿佛变成了可怕的恶魔! “不!不应该叫你秋云芳,应该叫你做白云芳,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或许就是当年惨死在铁古胡成四人手中的白凤天的女儿白云芳!!”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云芳笑得前仰后合,“爱永,你可要管管你这个小侦探了,他越闹越离谱了!” 正说着,山顶上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洛飞的神风队队员,而另一个正是那到了盘龙村后就不知所踪的满阳――白云飞!! “正好,你也来了!爱永,你还记得我们在长途汽车上遇到这个记者满阳时候,你曾经说过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就象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似的?你仔细看看,他长得象谁?” “是的,”爱永仔细打量着记者白云飞,“对了,他有些象云芳!” “真的唉!真的很象!”大家一片哗然。白云飞也一脸疑惑的仔细的望着云芳的脸,随即陷入了沉思。 “白大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父亲的大名是凤翔二字,你一直在完成你家父的遗愿!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凤天的风水先生?” “他是我的亲叔叔!听家父说,在十多年年我叔叔白凤天为了找寻传说中的彩凤宝藏带着自己的女儿云芳离开了家,此后就一去不返杳无音讯了,家父临终前曾经交待无论如何要找到他们父女俩,另外也希望我接受家族的使命继续寻找彩凤宝藏的下落。难道她……就是我的堂妹白云芳!” “我可没有堂哥,而且我也根本不姓白!”云芳不屑一顾的对着我们嚷道,而我继续说道。 “当我看到你钱夹里身份证的真实姓名叫‘白云飞’时,也同时想到了你的父亲就是白凤翔,因为你们家族都严格按照族谱来取名字,所以我推断你们父亲那一代人是‘凤’字辈,而你们是‘云’字辈的!” “你说的非常正确!”白云飞点点头。 “可你为什么也会来到了盘龙村呢??这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难道你也发现了土凤宝藏就在盘龙山中吗?” “不,因为找寻家叔的下落,我利用工作之便在各个媒体报刊发布寻人启事,就在不久前,我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说白凤天就在盘龙村,要我到了盘龙村就与他联系,他会带我找到家叔!谁知道我到了这里刚刚与他联系,就被莫名奇妙的人关在了一间房内软禁了起来!那人还不断的向我追问是否知道‘火凤宝藏”的下落,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只到今天晚上,才被这个探员把我给救了出来!” “是胡怀仁派手下干的!因为胡怀仁已死,他部下越想越害怕,就向我们自首交待了这件事情!!”洛飞补充道。 “我想起来了!原来那时在阿龙家里胡怀仁接到过一个电话,他口中所说的‘贵客已到’就是指的你!胡怀仁一定是看到那个寻人启事,知道了你就是白家的后人,所以也想从你口中得知关于‘火凤宝藏’的下落,于是将你骗到了盘龙村。幸亏你遗失的钱夹被胡晴捡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试想一想如果没有这幕杀人事件,也许你就会是又一个白凤天了!” “怎么?我叔叔也被他们抓了吗?” “不!他早在十年前已经惨遭毒手了……” “为什么,他那个人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白云飞显得有些激动。 “可惜他知道了彩凤宝藏的下落!” 听到这句话,白云飞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十六) “就因为我长得象他,又非常巧合的也叫云芳所以你们就说我就是古灵玉所暗示的凶手‘秋’了吗??这也太荒唐了吧!哈哈哈,就凭那把草和花你们就当证据指定我是凶手,怎么让人信服呢?”云芳笑着。 我走到了那个刚到的探员身边,与他耳语了一番后,终于从他那里得到了我最希望出现的有力铁证!我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走到云芳面前说道。 “你错了?即使最后古灵玉没有任何死亡留言,也有非常确凿的证据指向你就是凶手!!” 就在我即将公布最重要的证据的时候,阿龙突然激动的冲到洛飞探长的面前。 “洛探长,你们抓我吧!我才是那个杀人凶手彩凤王!!你们抓我吧!” “你是凶手?你凭什么说自己凶手。”洛飞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当时就是我利用彩凤剑杀死了村长,云芳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挥动那么重的铁剑来行凶呢?到龙堂的时候我发现了我在行凶时不慎将自己的脚印留在了现场,因此就最先冲进龙堂内,故意乱踩一番破坏现场让你们无法侦破,而且在村长遇害的时间内我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啊?相信我,不要再浪费时间,将我逮捕归案吧!” “好吧,那么你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洛飞凌厉的目光凝视着阿龙。“首先,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你为什么留下那段杀人预告?你是如何完成龙堂密室杀人的手法?” “而且你为什么要袭击我和爱永呢?何况那时我们就在一起,你又是如何分身的呢?”我加上一句。 “……”阿龙努力的思索着如何应答,急得汗如雨下,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是那么杀的……我翻了墙……我……反正我现在不都认罪了吗?就快把我抓走吧!” “阿龙!你别在这里瞎搅和,这不是好玩的,凶手是那个已经认罪不讳的胡晴了,你何必为一个死人开罪呢?”这时云芳忍不住开口大声的呵斥着阿龙! “如果华梦阳认定了凶手就是我,那么就请快拿出你所谓的铁证吧!” 面对着抢着认罪的阿龙,我从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难过,黯然的我轻轻的拍了拍阿龙的肩膀,柔声说道: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如果我最心爱的女人出了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将目光扫向爱永,她也正看着我,不知她是否能够明白我此时的复杂心情呢?回过神来,我坚定的说道: “这可是一件四条人命的血案啊?不管他们是不是罪有应得的坏人,犯了法就是犯了法,我绝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原谅我,阿龙!” (十七) “你根本就说错了,杀害铁剑村长的真正凶器根本就不是那把笨重的彩凤剑。”这时洛飞也说道:“龙堂内那么激烈的场面,到处被利器砍得面目全非,可我们发现彩凤剑上并无新钝口,而且那些痕迹分明是一些很薄很锋利的凶器所留下的,真正的凶器是龙堂天井左侧的杂物室的那些屠宰牲口的刀具!我们在那上面发现了钝口和血迹!” “就算是凶手和老村长经过了激烈的搏斗,也不致于会砍到高三米的族谱柜的上方吧?那是因为在那族谱柜的上方有白凤天的记录或者是秋尚言村长的户口记录吧?那里应该隐藏着云芳的真正身份的证明。” 对于洛飞的一番话秋云芳嗤之以鼻。 “那么就请你拿出那证明来吧!” “那证明当然早已被你毁灭了啊!”我接过洛飞的话继续说道。“其实在刚开始,最令我想不通的事情莫过于凶手为什么要三番二次袭击、恐吓我和爱永这局外人呢?我猜想也许我们已经掌握了连我们自己都还不知道的重要线索!!可就在我从昏迷中醒来时遇到洛探长的时候,洛探长的一个举动令我突然想到一个关键所在,从而连龙堂密室之迷也迎刃而解,只是在当时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我的一个举动?”洛探长燃上一根烟,不解的望着我。 “对!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见到我时发现我穿的那件红色的祭衣穿反了??” “是啊?那又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啊!因为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发生龙堂命案时,爱永因为一时害怕从杂物间里悄悄取来了两件祭衣,当时我记得非常清楚自己的衣服并没有穿反,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我自己记错了吗?答案只有一个:当我在黑暗的小树林里误中了凶手设下的圈套,被她打晕过去后,就在那时候凶手将我的祭衣偷龙转凤了!也就是说凶手将我身上的那件祭衣与她的对调了,当时我的脑海里就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由于遇袭时我的头上有出血,但我仔细检查祭衣上并无血迹。那么凶手为什么要与我调换祭衣呢?于是我作了一个试验,我将自己的血滴到了祭衣上,就惊奇的发现血滴到了祭衣上就浸了进去,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即使等到血完全干涸后依然不明显。” “原来如此,这么说所谓的龙堂密室不过只是凶手所布下的一种心理诡计!”洛飞惊叹道。 “不错!因为只到我们破门而入冲到龙堂命案现场的那个时候,凶手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龙堂!!她一直就潜伏在天井左侧的杂物室里,因为参加祭典的村民很多,一旦发生什么事件,大家一定是一涌而入场面会非常的混乱,于是她侍机而动,当大家都涌挤在命案现场前的时候,凶手就从杂物间内无声无息的走出来,跟在人群后就可以了!这么一来,的确是神不知鬼不觉,而且顺理成章的造就了彩凤王从天而降杀死铁剑的恐怖现场。” “由于凶手利用刀具砍杀铁剑和用血写下杀人预告的同时一定会在自己身上染到血迹,特别是在利用这种密室假象行凶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将血衣留在现场,但是穿在身上又极有可能被大家发现,因此她才想到了在杂物间还有两件同样的红色祭衣,即使行凶时染上血迹只需在杂物间内换上另一件就可以了,其时在那时如果你大着胆子根本不去换掉已经染了血的祭衣就走出来混进人群里,还不致于弄巧成拙留下了那最致命的铁证,可你那时也许并不知道滴血在祭衣上并不明显这一现象!也许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你的原定计划是等大家离开命案现场时任意找个藉口取走祭衣就可以不留下任何证据。谁知道……” “谁知道多事的我却将那祭衣抢先一步拿了出来穿到了身上,所以华梦阳才会说是我破了密室诡计的……”爱永接着说道,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兴奋雀跃的神色,反而沮丧愧疚的看着云芳,云芳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只是轻轻苦笑的望着她。 “于是凶手就决定袭击恐吓你们,并成功的将你身上的那件祭衣换走了,可惜……” “可惜那件祭衣并不是她作案时所穿的那一件,真正的那一件还穿在爱永身上,如果你不是在第二天再次恐吓我们,我不会想到这一点!于是我让爱永将那祭衣脱了下来,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了有斑斑点点的血渍!其实真正暴露出证据的恰恰就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将铁证亲自送到了我们的手中!” “亲自送到了你们手中?” “是的,因为我相信凶手下次一定会袭击爱永了,只到将爱永的那件祭衣也换掉她才会罢休!我个子和爱永差不多,于是等到洛探长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就心生一计,将凶手换给我的那件祭衣与爱永对调了!接下来在那天的晚餐后,我与爱永都说想试试阿龙家的高级浴房,要洗洗身上的霉气,我想凶手一定会非常乐意我们有此行动,这样她就可以非常顺利安全的就将带血的祭衣给换走,我想这个方法既可以让凶手不知不觉间走进我设下的陷进,又可以阻止凶手再次向爱永下毒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但在那时你怎么会认定那个凶手有可能就是云芳呢?”洛飞不解的问。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在发现满阳的身份证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云芳和白云飞是兄妹关系,何况他们长相神似,那么云芳就极有可能是白凤天的后人!我只是在赌一把,即使赌输了也无所谓嘛,洗个澡又不吃专。”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在洗澡之前我再三叮嘱爱永一定要最后一个洗完并且不要再穿那祭衣,大家洗完澡后,我们终于发现爱永的祭衣果然被调包了,于是我找来了洛探长要他赶快派人将我身上的那件染血的祭衣和爱永身上的那件通通拿到城里公安局去鉴定,为了第二天让大家不会起疑,又请求洛探长连夜到村子里一家普通村民那里为我和爱永借来了两件祭衣,也就是我们现在穿的。” 我一脸严肃的走到云芳面前,掷字有声的说道: “刚才这位探员同志终于将鉴定报告取来了,在那染血的祭衣上有三个人的毛发纤维,而在另一件衣服上却只一个人的毛发纤维,同时证明那血渍就是铁剑村长的,我们可以现在就从你身上取样进行化验,看与那毛发纤维是否一致!” (十八) “你说的这么一大堆莫名奇妙的话我根本就听不懂?” “好吧,那我就把这接连几次换衣的情景整理一下:首先,们把凶手行凶时染血的祭衣称为祭衣a,然后祭衣a被爱永误穿,而我穿着的祭衣b被凶手毁灭。 在我遭袭击后,我又穿了一件祭衣c,而此时爱永仍然穿着祭衣a。 然后,我与爱永对调了祭衣,这样就是爱永穿着祭衣c,而我则穿起了祭衣a。 到了洗澡间凶手再次调包穿走了祭衣c,而凶手留下了他自己穿过的祭衣d,但祭衣d爱永却并没有穿。 这样,到了最好我所穿的祭衣a就是凶手行凶时所穿的祭衣,而凶手调包穿走了祭衣c后,所留下的祭衣d,只有凶手一个人穿过! 而被鉴定的祭衣分别为祭衣d和祭衣a。 祭衣d上只有调换人也就是凶手的毛发纤维。 而染血的祭衣a上却有我、爱永和凶手的毛发纤维。 因此两件祭衣上相同的毛发纤维就是凶手的毛发纤维。” “什么abc的我还是不明白?”云芳依旧不肯认罪。 “算了,我也不想再逼着你取什么毛发样本了,当时你对我们说你喜欢这样式所以买了两件,你已经毁了一套祭衣b,我记得你手上应该再没有可换的祭衣了吧,而龙堂的最后两件当时也被我们两个拿了。你为什么不索性将这件也毁了呢?是怕你突然不穿祭衣我们会怀疑吗?还是怕毁祭衣时被遍布在整个村子里的神风探员发现呢?那么你现在穿的这件祭衣就应该是你在树林里换给我而又在洗澡间被你自己取回的那件祭衣c吧!你会发现上面的确有血迹,那是很小很小的一块,于是你想到大可以在夜里就将它洗去晒干后就可以了,你还是可以穿着一件祭衣不让人怀疑!可你知道吗?那血迹是我做试验时滴上去的,而且当时我还要爱永将这祭衣左手袖口的折褊拆掉线,要她用圆珠笔将“华梦阳到此一游”写到了褊里面,然后再用红钱将它缝合好,那可不象血渍可以轻易就洗下来的!现在就请你将那褊拆开来给我们看看!!” “不用了!”此时,彩凤王――白云芳终于象泄了气的皮球一亲瘫倒在山顶草地上,“我承认我输了,正如华梦阳所说的全部经过一样,我就是策划并杀害这四个人的凶手,彩凤王就是我,但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你们知道吗?他们夺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两个亲人,他们杀害了我两位父亲啊……”说到此处她已泣不成声了。 (十九) 过了几天,带着那个疑问我在顾锋的安排下见到了看守所里的小刚,事实上是他向顾锋提出的见面请求。可当我们见面的时候,先开口的却是我,因为我非常渴望他解开我心中的疑问。 “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一个沉醉于艺术的年青学生,你怎么会处心积虑的设计出如此复杂甚至巧妙烦琐的杀人计划呢?你知不知道,杀人计划中的运用冰块定时那种方法的成功率非常的低,因为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且复杂,冰一旦融化,会非常湿滑,会直接影响被害人所处的平衡状态,冰的大小要如何配合温度才能在我们发现尸体前完全融化并且蒸发,冰要固定在什么地方才是最佳位置呢?即使是做实验,这场实验也要在尝试千百次失败才能成功一两次吧?毕竟,你只有一次作案的机会,竟然就成功了,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在我对这个案件的所有推理中,只有这个环节我无法详细说出,难道说你不仅是个天才作曲大师,也是个高超的杀人艺术家么?请相信,我这么说并无半点嘲讽之意!” 他点点头,憔悴的脸庞上挂满悔恨之情。 “这也正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事实上这个杀人计划并不是我设计出来的,而是有人教我做的。”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人的名字:秋庭枫!!那个在“前言人面蛾传说杀人事件”中为凶手出谋划策的幕后黑手!! “准确的说,应该是我购买的吧,我是在网上无意间看到的那个网站,那个网站介绍说,可以教人们设计一些巧妙的作案计划进行复仇,而逃脱法律的制裁,已经失去理智的我半信半疑将我的想法和这里的种种情况和资料传了过去,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信了,并为我设计出了这么一个“黑色星期五”杀人事件!!” “是吗!!??可你应该不是完全按照他的计划来实施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喜啊……他这个角色是杀人计划外闯入的,所以只有当时的那个假上吊现场是你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我产生疑惑的来源就在这里,如果你真是一个智慧型罪犯,这个误打误撞闯入的醉鬼真是天赐良机,因为这个计划外的闯入者才是真正可以令事件天衣无缝、令凶手逍遥法外的替罪羔羊啊?可你却在布置好现场后,多此一举换了手机sim卡,回到家中故意接听和拔打手机,殊不知这样一来就与王喜的供词产生了强烈的冲突,也使得所有的矛头都直接指向了你,你之所以还要坚持这么做,是因为你机械死板的继续按照那个原始杀人计划在实施,甚至在最后还打了那个狗尾续貂的电话留下确凿的犯罪证据,会出现这么多前后矛盾的疑点,使我想到你可能真的有人在教唆你犯罪。” “你说得一点没有错,正是那样,这就是罪有应得!所以我希望你能将那个专门为人策划完美犯罪计划的邪恶组织连根拔起彻底击垮,我相信……你是具有这种能力的人!!” “那个网站叫什么?” “死神之约!!”………… 最后在小刚起身离座的时候,我又问了一个问题,事后连自己都诧异当时我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我记得你说你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写出了那首《黑暗里的舞者》,而三年前恰恰正是发生老团长“黑色星期五”自杀事件的那一年,事后那份诡异莫测的乐谱《黑色星期五》就神秘失踪了,我想问你,难道是你得到了那张可怕的乐谱……” 小刚并没有正面的回答我的提问,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也许……也许黑色星期五那个恶灵真的又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在为曲飞扬办完丧事的半年后,他的遗孀马倩辞掉了交响乐团的工作,独自一个人去匈牙利一个偏僻的村庄教书,也许那是她和曲飞扬共同的梦想吧,贪得无厌的王喜理所当然的度过了两年牢狱生涯,而本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却是官运亨通扶摇直上的刘副团长,不知道他在某个深夜的沉思回想中,是在暗自窃喜自己的幸运,还是为铸成大错而悔恨不已呢?另据顾锋告知小刚在被判入狱的第三个月,在监狱牢房里自杀了,死因不明,而他自杀的时候,监狱里的收音机里播放的正是在2001年神曲大赛中得到金奖的小提琴独奏曲《黑暗里的舞者》,小刚自杀的那天是2001年7月13日,星期五! 尾声 那次事件后的第七天,我也顺利通过了调往北斗市编辑部工作的申请,临行前,在爱永的陪同下我到公墓去祭拜曲飞扬。 我们向那位值得尊敬的伟大作曲家深深致敬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个璀灿夺目的亮点在他的墓碑前闪闪发亮,那是一枚白金男式钻石婚戒,它压放在一张乐谱上,那乐谱正是曲飞扬的遗作《阳光下的天使》,曲名的下方写着一排蝇头小字“tolover,forever with you(给我的爱人,永远属于你)”。 我想,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拥有一首心曲吧!有时它是飞翔在阳光下歌唱的天使,而有时它却露出狰狞的笑容在黑暗里翩翩起舞,此时的我感慨万分,因为在我来到这里之前,还能庆幸看到这个代表着相信、代表着依恋、代表着永恒的亮点…… ps:每个人心中都有犯罪欲望,有多少人可以理直气壮的说看到地上那一枚钻戒而毫不动心呢?如果我真是小说中的主人公华梦阳,我会毫不犹豫的将那玫“永恒的亮点”据为己有,正因如此,我才渴望用文字将它捕捉下来,让这一刻成为定格,令自己龌龊阴暗的心得到丝丝慰藉与感动。大多数犯罪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而铸成大错,心中的那片阴霾时时侍机而动,就象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吞没良知和理智,我们在渴望温暖和真实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为寻求利益而不惜伤害他人,这是我们作为人类的悲哀。 原案:华梦阳 ☆☆☆正文结束☆☆☆ 第十二卷 黑色星期五杀人事件问题篇 VOL·12 “啊!!………” 当时钟指向清晨七点整的时候,我再也按捺不住压抑了一宿的烦闷,对着卧室的天花板怒吼了一声,我依然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也依然没有一丝睡意,昨天晚上隔壁传来的音乐声令我彻夜未眠,那是一首被反复播放着的乐曲,曲韵悲伤凄凉,加上昨夜分手前和爱永大吵一架,听到这样的曲子更如催化剂般的令我黯然神伤愁肠寸断,就这么胡思乱想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此刻那首悲伤的乐曲仍从隔壁房间缓缓传来。 隔壁住着市交响乐团的团长曲飞扬,不到花甲的他已是一位在国内外曲艺界颇具知名的著名作曲家,他为人低调不爱张扬,平日里和左邻右舍也无交往,只是终日里关在家里搞创作,关于这些我还是从公寓管理员金师傅那里听说的,要不然我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的隔壁住着一位知名人士。 即使他是一位知名人士,但他已严重骚挠了公寓的夜间宁静,确切的说那该死的音乐影响了我这个一墙之隔的倒霉听众,我果断的打了110投拆电话,使我作出这一决定的是一分钟前——我犹豫不决的给爱永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响过多声也无人接听,显然她仍在生气,怒火中烧的我将所有委屈和愤怒牵怒于那位知名人士。事后想一想,若当时不是我一时冲动报了警,也许我不会目击到那起自杀事件,更不会揭开那首带着死神诅咒的送葬曲——“黑色星期五”的神秘面纱! 昨夜是2001年4月13日,星期五,在欧洲,人们将13号又恰逢星期五的那天称之为“黑色星期五”,代表着不祥与凶险!! ************************************************ 一 大约半个小时后,也就是7点40分左右,我从窗外看到一位民警正站在公寓大门前与管理员金师傅在交涉,110的同志已经赶到,可我没有感到一丝的喜悦和兴奋,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毕竟平日里金师傅对我挺照顾,那位知名人士也不过是位献身于艺术创作的工作狂人罢了,我应该出去向他们解释一下,化干戈为玉帛平息此事,下定决心后我匆忙穿上了一件皮外套就打开了房门,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户外与室内温度反差极大,即使不开空调我在室内也只穿着一件睡衣就足够保暖了,而走出户外却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全副武装才行,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此时已是四月天,往年的此时已是和风暖日气候宜人了,可今年却出现了历史罕见的“倒春寒”,室外温度只有五六度,加上四级偏北风,整个城市就象回到了初冬。 我一路小跑来到传达室金师傅和那位民警同志的面前。 “怎么了,小华,到报社去吗?”金师傅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笑着说道: “唔……很抱歉……刚才是我报的警。” “你好!”那位民警严肃的向我行了个礼,不难看出他是个刚入民警队的菜鸟,除了菜鸟又会有哪个笨警察会主动向我这个其貌不扬的年青学生致敬行礼呢?可我却对他产生了亲切感,虽然他是个双目呆滞、顶着一个鸡窝头的傻瓜。 “你为什么报警?”不等那菜鸟民警开口,金师傅已经忍不住问我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隔壁那个作曲家的卧室里的音响声音开得很大,而且折腾了一夜。害我一宵没有睡着!” “就这么点小事啊?”金师傅轻轻一笑,“你也真是,左邻右舍的,打个招呼不完了吗?” “半夜里我去过一次,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可能声音开得很大,所以里面听不见,我知道他是搞创作的,经常要从音乐中搜集灵感的,我也是一气之下才报了警的。”我目光转向那菜鸟民警,旨在让他知道我希望平息此事。然而那菜鸟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作为一个民警,群众夜间在宁静安适中睡眠是高质量生活的重要保障,我绝不允许这类事情在我管辖的社区内发生,我知道睡眠不足是件很惨的事情,年青人的睡眠尤其重要,所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还这个公寓一片宁静。” 他显得感慨万分,且异常认真,可我却认为在他童年时代一定因为欠瞌睡而在心灵上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创伤,那才是他情绪激动的真正原因,这是我的推理!在一分钟前对这位菜鸟民警的亲切感也荡然无存! “这是我上班以来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希望你们支持配合我的工作!” “案子?”我和金师傅相视苦笑。 二 我们一行三人走到曲飞扬家的大门口,就听到房间内传出那阵阵如悲泣般的音乐。 “是小提琴独奏!”菜鸟民警脱口而出,他精神为之抖擞,掏出记事本刷刷写着什么。 “有这么严重吗?”金师傅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 “这是你家吧?”他指着对面的大门问道。 “对!是我租的,我的卧室和他家只一墙之隔,所以这首小提琴独奏曲我听得非常清楚。”我略带嘲讽的说道。 “现场收集证据并核对其真实性是非常重要的……” “咚咚!咚咚!!”性急的金师傅已经不厌其烦的猛敲着曲飞扬家的大门,并高声喊道:“曲团长!” 这样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室内除了那音乐不断传出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有两种可能,第一,里面根本没有人;第二,人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开门。”我情不自禁的分析起来。 “不,肯定没有出去,我昨夜值班,10点多大门就锁了,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出去,不然一定会经过管理室!而且昨夜里他还给我打电话了的。”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你所说的某种原因指的是?”菜鸟民警一脸疑惑的问道。 “比如说睡前服食安眠药,或者更严重的是身体机能出现问题而昏过去。”我答道。 “也许有更可怕的原因……”菜鸟民警阴恻恻的说道。 “你的意思?” “室内的男人已经遭遇不测!!” “不会吧,怎么可能?”金师傅神色紧张起来,如果真有此类事件发生,他必将承担一定责任。 “同志们,案件已经升级!”那菜鸟民警神经质的说道,从他那神怪的神情中隐约看到了一丝兴奋和激动! “没那么严重!”我拍拍金师傅的肩膀,镇定的说道:“公寓管理处那里不是有备份钥匙吗?你领出来把门打开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对啊,我怎么都忘了呀?”金师傅一拍脑门,慌慌张张转身就走,却与走进公寓的来人撞了个满怀。 “金师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慌什么呀?”来者是位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年龄在35岁左右的时髦女性,她气质端庄面容俏丽体态婀娜,只是眉宇之间略带愁云。 “马倩啊,你来了就好了,你叔叔到底在不在家啊?” 原来她叫马倩,曲飞扬是她的叔叔。 “在啊?昨天我走的时候他还在修改曲谱呢?”她看了看我,轻轻的点点头,我也微笑的回应,也许她认识我吧,毕竟我是她叔叔的近邻,见过面也并不奇怪。当她看到警察的时候,立时紧张起来。 “怎么会有警察?到底怎么了?”她冲到曲飞扬家的门前,用力的捶着大门,并用近似哭泣的声音喊着叔叔。我赶紧向她解释。 “是这样的,因为曲团长房间内的音乐开了一宵,我敲门半天也没有人答应,于是我就报了警。”我向她解释的这番理由,故意避重就轻的说敲门无人答应才打的110,是为了掩饰自己报警泄愤的初衷。 “对了,马倩,你不是有叔叔家的钥匙吗?”金师傅问道。 “是的,因为叔叔是个工作狂,对于自己的居室卫生和个人生活都非常马虎,所以我才配了把钥匙经常上来为他整理和打扫,可是最近团里非常忙,也很久没有来为他打扫了,就连钥匙也落在单位里没有带出来。”马倩焦急的说道。 “好吧,那我马上回管理处去取。”金师傅说完转身跑出公寓大门,这时就剩下站在我身边发呆的马倩,以及那阵阵传出的凄凉音乐,那个菜鸟民警却不知所踪。 三 “这是首小提琴曲吧?挺悲伤的感觉。”我笑了笑,试图令气氛舒缓些。 “对,是叔叔亲自演奏的,曲名叫《黑暗里的舞者》。” “黑暗里的舞者??”听了这首曲名让我浑身不自在,仿佛那音乐从房间流出的同时,正有一团巨大的黑影也侵袭而至,只是我的错觉吗? “是在去年亚洲神曲杯交响乐大赛中得到冠军的那首曲子吧?怪不得,让我听着这么难过。”不知什么时候,那菜鸟警察神出鬼没的站在我后面正自言自语着,我对他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是你叔叔作的曲吧??” “……对……他亲自演奏的。”马倩神不守舍答非所问。 “警官大人又发现什么重要破案线索了?”我打岔道。 “是的,刚才我到公寓四周看了看,窗户都紧闭着,而且有防盗铁栏护着,窗帘也拉得紧紧的,根本看不到室内的情况,可是从玻璃上有雾水这一点来看,屋内应该开着空调。”原来刚才这位神经兮兮的菜鸟民警跑到外面去观察环境去了。正要嘲讽他几句的时候,金师傅已经取到了公寓的备用钥匙,并不由分说迅速打开了曲飞扬家的大门。当时的时间是AM8:05,此时走进曲飞扬家同时目击到现场的只有四个人:我、公寓管理员金师父、曲飞扬的侄女儿马倩、还有就是那个说话叽叽喳喳有点神经质的菜鸟民警,可是最先看到室内情况的却只有他们三个人,因为我一走进去,就什么也看不到了,眼前只剩一层浓浓白雾,同时听到了马倩一声惊呼和杂乱慌张的脚步声,我知道在他们面前一定发生了什么,我慌忙取下眼镜擦拭镜片,正如那菜鸟所言,屋内开着暖气,而且温度颇高,从这点来看,那菜鸟的推断并非空穴来风无据可依,当我的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我终于看到现场的情况:曲飞扬孤独的吊在那里——大厅通向卧房的房门门梁上,他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和厚棉裤,脚上穿着一双皮拖鞋,他的神态安详,脸上并无痛苦挣扎之容,在他的身体下方的地上倒着两个板凳,一个背靠椅和一个木方凳,卧室内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再无其他,大厅显得非常凌乱,正如马倩所说,死者生前对于自己的生活的确很马虎,许多家居上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一面大挂钟,下方是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脑,电脑旁有许多的纸张笔墨和各类报刊书藉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还有一个盛着少许咖啡的咖啡杯,桌旁地上有个尚在工作的电取暖器,沙发边的茶几上一个电咖啡壶还咕咕往外冒着热气,窗户两侧的墙上分别挂着贝多芬的肖像画和一把小提琴,冰箱旁放置着一套高级音响,《黑暗里的舞者》就是在这里不断播放着。另外,大厅地面的绿色地毯上散落了许多零星的东西,诸如摔坏的热水瓶、书、揉作一团的废纸等等。室内的其他陈设因与案件无关,我在这里并不一一赘述。 此时,悲伤恸哭的马倩和不知所措的金师傅已将曲飞扬的身体从半空中取下,放倒在卧室的床上,菜鸟民警过去专业的摸了摸曲飞扬颈项处,摇了摇头。 “死了。”话音未落,马倩已经放声大哭的扑到了曲飞扬的尸体上,金师傅和菜鸟在一旁扼腕嗟叹,忽然间,我想到了现场留下了几个非常不协调的地方,当我正准备大声喝令他们保持现场之前,已经有个声音先我一步了! “同志们,大家不要再碰任何东西,保持好现场!”正是那菜鸟民警。 四 金师傅闻声转过头来,疑惑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又不是凶案现场??” 难道说这个傻乎乎的警察已经先我一步观察到了现场的那些疑点并作出了准确的判断与行动吗?难道他是个大智若愚的个中高手吗?我一边思索一边和金师傅按菜鸟的要求下将悲伤不止的马倩扶到了大厅的门口处,菜鸟警察走到高级音响边将电源关上,房内立时宁静下来,接着就听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很明显………这是一起自杀事件!……”我大跌眼镜的连连摆头,而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可是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不妥的地方,或者说……感觉上有点怪怪的……” 我知道该我上场了,要不然很难想象这菜鸟会再闹出什么荒唐滑稽来,我顺水推舟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警官和我所想到的不谋而合,从现场表面迹象来看确实象是自杀:门窗紧闭,如果没有钥匙的话,从外面是无法进入的,这里就是个绝对封闭的空间……” “是密室!”菜鸟用一种既高亢又兴奋得带点颤抖的怪腔调说道。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我从现场中不难看到几处非常不协调的地方。” “不协调?”众人异口同声,并各自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首先,是房间开着空调!大家不觉得吗?” “天气这么冷开空调有什么奇怪?”菜鸟不以为然。 “是的,但仔细想想,我们进来不过五分钟,已经觉得非常热了吧,就我自己一墙之隔的感受来说,家里的温度已经不错了,穿件外套已经足够御寒了,你们看,曲团长穿着高领厚毛衣和棉裤,还用得着将温度开得这么高吗?” “可能他非常怕冷吧。” “那么你再看看,为什么写字桌旁地上的取暖器也开着呢?既然室温已经足够取暖了,还有必要多开个电取暖器吗?很显然,那是曲团长在工作时放在身边以供取暖的。” “是,有点怪!现在真的感到很热了!” “也就是说,曲团长是用电取暖器在取暖,当时空调没有开,可是有另外的人基于某种原因将空调打开了!这是第一个不协调的地方。”我顿了顿,接着说道: “第二,上吊死亡的那一瞬间,应该会有一番本能的挣扎,而且非常痛苦,可是你们看到了,曲团长脸上非常安详,并没有痛苦之情!” “你怎么知道上吊是什么感觉?你试过?”菜鸟再次发问,我对他置之不理,继续说道: “第三,你们发现没有?曲团长自杀处的卧房门前倒着两个板凳!” “上吊嘛,当然要有板凳,电影里还看少了吗?”菜鸟提高嗓音不屑的摇摇头。 “好吧,让我分析给你们听,我们住的这栋公寓的屋内空间应该有多高呢?”我以询问的口吻望向金师傅。 “因为是旧式房改造的,应该有四米五左右吧。” 我点点头说道。 “对,就目测来推断,卧室的门梁到地面的距离大约有二米多,气窗也比普通的要大许多,曲团长的身高应该不足一米七吧,系在门梁的粗绳到死者脖子的距离大概有二十几厘米,那两个倒躺的椅凳应该都在三十厘米左右,显然,站在其中任何一个上面完全可以将绳子套在脖子上了,有必要两个一起使用吗?” “也许他先站在其中一个上面,绝对非常不舒服,所以一脚踢开,又换了另一个吧。”菜鸟警察的辩解虽然牵强得令人捧腹,可仍然算是个不能完全驳斥的理由。 “是的,我们并不能根据这些表面留下的迹象作出武断,可存在着这些矛盾和疑点也并不是偶然的,所以我们更不能草率的破坏现场,直到法医来鉴证以前,警官,现在请你马上报案!” “你……是做什么的?”菜鸟警察瞠目结舌的冲我问道。 “我?我是个私家侦探!报案刻不容缓!”我坚定的说道。 “是!”菜鸟警察听话的行了个礼后就忙着打开手机通知分局的同志了,众人都被我刚才的那一连串推理给说服了,特别是那个对我马首是瞻的菜鸟。 五 正当菜鸟走出曲宅外打电话、大家不知所措的同时,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使得惊魂未定的我们一阵心惊肉跳,声音是从办公桌方向传过来的,我走近书桌才发现在几张曲谱稿的下方有一个手机,钤声自然是它发出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将那手机握在手上,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个固定电话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对方是个年青男人的声音: “喂,老师,你起床了吗?” “喂!你是谁?”我询问道。 “您不是曲老师!?您的手机号是13*******吗?难道是我打错了?对不起!” “不,这是曲飞扬的手机,他现在在家里发生意外!所以无法接电话。” “发生意外!?老师怎样了??”男人的声音变成紧张急促起来。 “这个…………”我不置可否,正当我犹豫的片刻对方已经匆忙挂机了。在我轻轻的将电话放回原处之前,我发现手机屏幕上还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那电话我非常熟悉,是管理处的电话,来电时间是今天早上7:28,也就是在我们进入曲宅的前二十分钟金师傅打入的,那时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曲飞扬当然无法接听他自己的手机! 由于曲宅的大门只是虚掩,所以很清楚的听到外面有人争吵的声音,我推门出去就看到那菜鸟民警正用手揪着一个男人,而那人神情古怪,就象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怎么了?”我问道。 “我发现这个人在屋外鬼鬼祟祟,还从窗外偷窥,我觉得他非常可疑。” “我刚才……跟你说了是误会,昨天晚上我来看曲……曲团长……结果他不在家,我今早就过来看看。”那男人吞吞吐吐的回答着。 这时马倩突然从房内冲了出来,歇斯底里的冲着那男人吼道: “一定是你,王喜!是你害死了我叔叔,你借了叔叔三万块钱不愿归还!你说!是不是你??” 在场的人都将目光转向那个叫王喜的男人身上,只见他满脸通红,额头渗满了汗水,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绒外套,可当他听到曲团长遇害的消息他显得相当震惊,只是那份震惊无论怎么看都感觉到十分造作和别扭,可能这与他贼眉鼠目的外形有观吧。 “你胡说些什么啊?曲团长遇害了?怎么回事?” “马倩!老师怎样了?”远远的,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由远而近,很快在众人面前跑过来了一位青年男子,他相貌俊郎皮肤白净,穿着白色休闲运动套装,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青年男子,他的肩上还背着一把小提琴,从他气喘吁吁的声音我依稀判断他就是刚才那个打曲飞扬手机的男人。 “小刚,你来了……叔叔他死了……”看到来人,马倩不禁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还好好的啊?”被叫做小刚的男子听到噩耗,脸色霎得变得惨白,泪水盈眶的他颤抖的问道: “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自杀的!?” “不,是王喜害死老师的!”马倩狠狠的说道。 “马倩,你冷静点。”一旁的金师傅拉住几欲冲上前去情绪失控的马倩。 “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他自己上吊你可不要赖在我的头上!?”此时王喜也激动了起来。 咦?为什么会这样呢?一个疑问瞬间闪过我的脑际,正当我要提出质疑的时候,那菜鸟又不合时宜的叫嚷起来: “不要再吵了,现在请大家都进到房间内,等着分局的同志到来进行现场侦察并对大家作笔录。”菜鸟警察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看还是都到我家里去比较好!”正当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同时从楼梯口上方传来有人下楼的脚步声,我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走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国字脸,皮肤略黑,双目炯然有神,脚步稳重有力,穿得西装革履,是个非常气派的中年男人,还没有下到一楼就抬起手,微笑的向众人打起了招呼,从他那慢条斯理且不失威严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个非富则贵的人。 “刘副团长!”小刚黯然的叫了声,果然,这位姓刘的中年男人原来是市交响乐团的副团长。 “是过来看老曲的吧,呵呵,这家伙昨夜里还放我鸽子呢?我下来也是有事情要找他呢!”下到一楼他很快发现大家的神色有异,而且还有一位楞头楞脑的警察。 “怎么回事?马倩!怎么会有警察?发生什么事情了?” “叔叔死了,刘副团长!”马倩说着说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啊!怎么会呢?昨天还好好的!”刘副团长走到马倩的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进来再说吧!” 于是一干人等陆续走入我家, 随后金师傅将现场发生的情况一一向团领导刘副团长作着汇报,他们小声的议论起来,金师傅已比先前镇静许多,耐心详细的讲述着目击经过,刘副团长则紧锁眉头脸色沉重,不时的摇头叹气,小刚陪在马倩身旁安慰着,而那个王喜依然慌张的左顾右盼坐立不安。 六 过不多久,市分局的同志到达现场,菜鸟恭恭敬敬的领着他们进入了公寓大门口,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便衣刑警,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神风刑侦队的骨干之一,他叫顾锋,在盘龙村的人面蛾杀人事件中就是他在最后时刻为我取得重要物证的化验报告,他的身后跟着几位穿着制服的刑警,最后面还有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奕奕,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紧紧尾随着。 顾锋也认出了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未走到公寓单元内,他就朗声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少年神探华梦阳吗?” “好久不见了,顾大哥近来可好。”我也笑道。我们握握手,彼此寒喧了片刻。菜鸟见到我们象熟识的老友一般甚是意外,站在我们身旁目瞪口呆,毕竟这些神风队员是他们这些菜鸟民警的偶像啊! “你就是那个破了巴东盘龙村连续杀人血案的小子?”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位白衣老人,“是的,就是我。”我轻声答道,与他四目相接,他那犀利得令人不敢逼视的牛眼发出异样的光芒。 “很好。”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着又指着菜鸟厉声说道,“你还傻楞着干什么,快点带我到现场!”说完就走进公寓单元门。只吓得那菜鸟七魂丢了四魂,赶紧跑到前面去带路。 “这位老人家是谁?”我好奇的问道。 “你连他都不认识吗?他是外号‘白衣冷面’的白冷白老爷子!” “他!就是那位著名的法医官!”我惊讶的说道。 白冷,一个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象神探一样屡破奇案的法医官,他最令人称道的案例就是发生在W市政府机关大楼内的密室血案,那是个残忍且诡异、所有涉案人员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令当时的办案人员陷入迷雾的智慧谋杀案,可是他一出场,只凭着他对尸体身上的勘察和判断就识破了密室诡计也推翻了不在场证明,将狡猾的凶手绳之以法, 一时‘白衣冷面’的大名就传遍刑侦界,传说他对现场尸体的判断与解剖后的化验报告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惊人的吻合率! “白老爷子有听交响乐的嗜好,与死者曲飞扬更是十几年的好友,他会亲自过问这个案子并不奇怪,而且他也是我们神风队的高级顾问啊!”顾锋继续解释着白冷会过问这起自杀事件的原因。 “原来如此。” 顾锋突然又莫名奇妙的笑出声音来,我纳闷的望着他。 “你见过刚才那个年青警察了吧!” “那个菜鸟?他怎么了?” “他姓洛名志,是洛飞大队长的儿子,刚刚从警察学院毕业就分到了这一区来,那傻小子顶有意思的,别看他傻头傻脑的,可他却是以警校建校史上最优异成绩毕业的学生呢!” “他?洛志?还是最优秀的学生?不可思议!”我感到有点啼笑皆非,不过至少说明那个单纯的家伙一定有可取和过人之处吧。边交谈着我和顾锋一同走进了案发现场,此时白老爷子已经在隔壁卧室里开始检查尸体的工作了,另两位警官正忙着在大厅里进行搜证工作,而菜鸟洛志则站在书桌旁出神的看着电脑显示屏,此时,显示屏是亮着的!我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赫然就是曲飞扬的遗书!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我正要拿纸记录下来的时候,一旁的洛志突然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我已经全都记下来了,如果你忘记的时候我会一字不漏的背给你听的。你就是华梦阳,我终于见到你了。”他憨态可掬的模样着实可爱,可是我却隐约从他的笑容中感到一丝敌意, 我们彼此重新介绍了一番。 “这台电脑刚才一直是在工作的吧,我们进来的时候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显示器进入了睡眠状态吧?” “你说的不错!”洛志笑着点点头。 这时顾锋走过来告诉我也可以自由的帮助搜证工作,他要到隔壁去做询问记录,可我希望也能一起参与侦讯工作,因为我和菜鸟洛志也是这起事件最初的目击证人。 于是我和洛志、顾锋一起来到我自己的家中,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这起事件的侦察本部了,涉案人员依然骄燥不安的坐在里面,两位刑警把守在门口。 “洛志,麻烦你当着大家的面,将刚才电脑上的遗书内容告诉大家。”各就各位后,我第一个想知道的就是那封电脑遗书的内容,也希望洛志在众人面前念出来的时候可以仔细的观察他们的神情和举止,可是那个优秀毕业生又给我唱反调: “那么重要的内容怎么可以对着他们说呢?” 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这位亦呆亦智的菜鸟了,好在经验老道的顾锋已经领会到我的意图。 “洛志,你把遗书的内容念出来吧,毕竟这里都是曲团长的亲人和同事啊。” “那好吧,遗书的内容是这样的—— “黑色星期五”终于还是来临了,传说中的凶灵真的回来了,他就附在《黑暗里的舞者》这首曲子里,是真的!他不停的对着我发出可怕恐怖的笑声,无数邪恶的鬼怪从曲子里不断的跑出来,他们啃啮着我的肉吸吮着我的血!那台音响无论怎么样也关不上了,即使关掉电源也无法阻挡!!“黑色星期五”依然躲在黑暗里狂舞,那曲子令我疯魔,令我生不如死,我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挥之不去的悲哀和痛苦,只有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逃脱它的魔掌,我更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是我创造出这首魔曲的!它将“黑色星期五”那个凶灵从地狱里招唤了回来,这首曲子已经被死神恶毒的黑血所诅咒,听到它的人一定会被恶灵缠身万劫不复的,希望用我的死来告诫并警示我亲爱的朋友们,千万不要再听这首《黑暗里的舞者》了,那个恐怖的凶灵随时会出现的!特别是星期五的晚上…… 曲飞扬绝笔 2001.4.13” 他朗诵时语调仿佛故意在模拟死者当时的心理特征,既阴沉萎靡又恐慌不安,甚至连他的声音也变得象个六十岁左右男人的声音了,遗书内容本来就离奇诡异,再经他这么一搅和使得当时的现场立时笼罩了一层恐怖得令人窒息的阴影。 七 听完了遗书后我长吁了一口气,菜鸟洛志第一次令我佩服不已,不仅是他的声音模拟能力非凡,就连他的速记能力也算是超人一等了,他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一字不漏的背诵出来实在是非常厉害!他在宣读这份遗书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显得非常紧张,而这其中王喜尤为最者,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失去神采的双目中透着绝望和恐惧,我与顾锋交换了一下眼神,双方都已确定了重点谦疑人! “黑色星期五啊!昨天真的是黑色星期五啊!”一直冷静沉默的刘副团长突然走到我们面前激动的说道。 “所谓黑色星期五,就是13号这天恰逢星期五吧?”顾锋凑到我的耳边小声的问道。我点点头,转而问刘副团长: “难道刘副团长相信那遗书的内容?!” “能不信吗?这……这已经是我们团第二个被黑色星期五夺走生命的人了!好可怕……难道说……真的是那凶灵……昨天我也听到了啊!那么我也会死吗?”刘副团长害怕得语无伦次起来,它的一番话使得恐怖气氛进一步加剧,而王喜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抖动着。 “不错,刘副团长说得没错。”小刚接着情绪已然失控的刘副团长的话说道,“老团长就是在三年前,也就是1998年2月13日自杀的,在他自杀前也曾经写过一封类似的遗书,说是无法忍受黑色星期五的悲伤旋律而轻生的。” “当时的情形我现在仍然记忆犹新。”马倩也回忆起当年的事件来,“那年,喜欢收集曲谱的老团长从欧洲参加演出回来后,非常兴奋的到叔叔这里来喝酒,其间他告诉叔叔他在匈牙利的某个小集市偶然找到了一份珍贵罕见的曲谱,说那是18世纪里被许多欧洲国家政府所禁忌的《黑色星期五》的曲谱,虽然我也听过有关那首夺去许多听众生命的勾魂曲的传说,可是我和叔叔都不相信老团长的话,因为那首曲子是存在于距今两百多年的事情了,我们激将着要老团长现现宝,老团长只是得意的笑着,并没有给我们看那神秘的曲谱,他说要自己亲自演绎出来后再给我们听,之后的一段日子老团长整个儿就沉醉在家里研究那曲谱,不久,黑色星期五来到了。” “事后你们找到那个曲谱没有?”顾锋忍不住问道。 “没有!”此刻稍为冷静下来的刘副团长答道,“当时,大家虽然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也都是半信半疑,当时的副团长也就是曲飞扬觉得这样的事件会引起不良的社会舆论,所以那封遗书的内容也没有对外公开,之后我们在老团长家里和办公室里搜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首黑色星期五的曲谱,我们都认为是老团长在开玩笑或者他的心理状态已经有问题了吧,不然性格豁达乐观的他怎么会无端端的自杀呢?!” “也就是说,知道三年前那起自杀事件另有隐情的人只有交响乐团的人吧!”我问道。 “事实上那封遗书的内容只有我们加上死去的曲团长四个人知道!王喜应该不知道,他是去年才进团的。”刘副团长回答道。 “不过,在你们四个人当中会不会有人将这个事件无意中或者说有心的传播出去了也说不定吧?”顾锋插上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的确,从刚才谈论三年前的那个自杀事件的时候,王喜的表情告诉我们他早已知晓。 “那就不得而知了。”刘副团长不置可否的回到先前的座位上坐下,看来顾锋的这句话似乎说到了点子上。 “我想知道当年事件里老团长是怎么样自杀的呢?也是上吊的吗?”我追问了一句。 “不,是服毒!”刘副团长简单的答道。 “这么说大家都以为这是件无法用正常逻辑来解释的灵异事件啦?”我大声的说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来,他们恐惧害怕的眼神告诉我他们都这么相信着,可我认为,在我面前的这五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表情是装出来的!因为这个人就是杀害曲飞扬的真正凶手,他才是“黑色星期五”那个恶灵的真正化身。 “这绝不是什么自杀事件!”这时“白衣冷面”白老爷子走了进来,此时的他因为失去老友的伤痛而显得格外苍老,他向马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经过我对尸体的检查情况初步判断,死者是在 昨夜十点多到十二点这个时间内死亡的,如果进行解剖后,我可以将死亡时间进一步精确化,另外,从他死亡时脸部的表情和口腔中的异味来看,他一定服用过安眠药的,在他的食品柜里也找到了一些安眠药,他当晚所服食和家中安眠药是否同为一种,还有待解剖化验后才能得出结论。当晚他还有喝过咖啡,因为他的嘴角还留有咖啡的残渍。” “难道说他是服用过多的安眠药才死亡的吗?”王喜情绪激动的从座位上窜了起来,用嘶哑的声音打断了验尸报告,白老爷子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他才老实安静的坐了下来,而白老爷子继续说道: “飞扬致死的真正原因应该还是上吊窒息而死,那种安眠药最多只能让他睡死或者昏迷,唔……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揿开死者的内衣,可以发现他的腰部也有被线绳勒过的红印,虽然已经非常微弱和模糊,以他的体重、绳印的粗细再加上身上散血褪色的程度来分析,造成这红印的时间应该是死亡之前一两个小时前发生的,至于是怎么样造成的我无从推测。 选择上吊自杀的他为什么还要服用大量安眠药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终于见识到了“白衣冷面”的厉害,可事后回想起来,白老爷子这番准确无误的验尸报告却好象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它一方面刺向凶手,为我们提供了凶手犯案时所留下的珍贵铁证,但另一方面也一直误导困扰着我们,因为他那不容质疑的权威诊断竟然成为了凶手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八 “仅有这些表面现象,还不至于作出这样的判断吧,白老爷子?!”顾锋向白老爷子提出了疑问,“如果按照那个离奇怪诞的遗书来看的话,当时因为《黑暗里的舞者》那首曲子的作用影响下,死者自杀前的精神状态已经大有问题了,从那封遗书中不难看出他已经产生了许多幻觉,所以即使他先吃了安眠药再突然起念上吊自杀也说得过去吧。” “说得不错,音乐的魅力确实能够撼动人的思维和感情,我就是个会在音乐中喜怒无常的人,如果说有一首音乐可以令听者的思想崩溃而自杀的话,我绝对会相信,也就是法医学里所说的发作性死亡(*一时精神错乱失常而引发的自杀行为),可是难道你们真的认为那封电脑遗书会是死者生前打出来的吗?” “什么?!”众人一阵惊呼。 “白老爷子说得一点也没有错!”我冷静的说道:“相信这点,应该有一个人应该也早有所怀疑吧,马倩,你说呢?” “嗯……是的”马倩抬头看着我,犹豫着说道。 “在刚才洛志打开电脑中的文件内容时我看到,大部分的文件的内容都是你输入的吧,上面有你的署名,还有一些婚纱和钻戒的图片和资料,我想只有女人才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吧,从书桌上的情况也不难看出,曲团长的大部分文稿和曲谱都是用纸笔完成,包括他写的一些单位材料和个人论文,虽然你在电脑上面为他装了一个电脑谱曲软件,可是那程序最近的一次访问时间也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曲飞扬是个根本不喜欢用电脑的人!那么一个习惯用笔写字的人怎么会在写遗书的时候用自己不习惯甚至是不擅长的电脑输入方式呢?如果说是他当时的精神状态不正常的话,那么他更应该条件反射的选择自己最习惯的行为方式,而绝不会是使用电脑。”我将目光投向马倩,她回应着点点头,说道: “他打字很慢,也讨厌对着显示屏谱曲,说那样没有一点灵感,他总是笑说为他买的电脑只是个摆设,所以我对于这个电脑遗书也有所怀疑!” “这自然是凶手的伎俩,一封诡异恐怖的遗书,一首勾魂摄魄的魔曲, 吊在门梁上的尸体,再加上三年前老团长离奇死亡的黑色星期五自杀事件,一切的一切无不让我们相信死者是因为受不了“黑色星期五”的魔音而忧郁自杀!!” “是啊!凶手不可能笨到留下自己的笔迹来写遗书啊!”菜鸟洛志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白老爷子看着他稍稍皱了皱眉头,然后目光凝视着我,说道: “既然你刚才有到过办公桌旁,那里还有一个疑点你发现没有?” “您是指那个电取暖器?!” “不,你先前向他们提出的那三处疑点,傻蛋已经告诉我了,我是说另外还有一个。”他口中的傻蛋毫无疑问是在说洛志,而洛志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们,根本象没有听到的无所谓模样。 “还有什么吗?老爷子,我漏掉了什么线索?” “是杯子!咖啡杯!那杯里只有一点残剩的冷咖啡了,咖啡壶还热着,这说明酷爱喝咖啡的曲飞扬当天晚上也有喝咖啡,我刚才的验尸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杯咖啡没有喝完,他就自杀或者被杀了!非常奇怪的是咖啡杯的内壁却非常的干净,最重要的是杯壁上更没有死者在喝咖啡时杯子倾斜时留在杯壁上的痕迹。” “我明白了,老爷子,你说得没有错!这么重要的线索我竟然给遗漏了!”我由衷的佩服着眼前这位目光锐利的名法医。 “什么意思啊?”顾锋和洛志一脸期待的望向我。 “举个例子吧,如果你们喝一瓶啤酒,你们倒了一杯喝完后,会不会去洗了杯子再来倒酒喝下一杯呢?” “当然不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的,可是那个咖啡杯明显告诉我们杯子是有人非常仔细的洗刷过的,然后在从电咖啡壶里倒出一点咖啡, 杯壁上没有喝过的残渍就说明这一点,凶手必须把那个咖啡杯洗干净,因为那里面有他乘曲团长不注意的时候投入的安眠药!!虽然死者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可是不会将药放到咖啡里服用,更不会服用那么大的剂量,药效发作后凶手将咖啡杯仔细洗干净,再倒入少量的热咖啡,如果放着一个异常干净的空咖啡杯反而会遭人怀疑,一个生活马虎且又精神失常到自杀的人怎么会在临死前喝完咖啡还洗干净杯子呢?所以就有这么一招了,殊不知这样反而留下了绝对可疑的证据!” “不错!就是这样!”白老爷子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得到他的肯定我更加自信的说道: “再加上先前提到的假遗书、过高的室温、死者安详的面容和倒地的两个椅凳,这么多的疑点绝对不是偶然造成的,所以这起事件绝对是有计划的谋杀案!” 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他们的心里更是各怀鬼胎吧。这时,现场搜证工作已经结束,神风队员呈上来一份详细的报告,大致内容除了我们刚才所讨论的那几个疑点物证外,还有几个重点线索需要交待: 1、洗手间内有两根牙刷,一根粉红色、一根蓝色,也有两个不同颜色同一样式的洗口杯和毛巾; 2、茶几地上找到一张某珠宝店开出的电脑购物发票,上面显示的购物时间是昨天下午3:34,所购物是一对白金结婚钻戒,价格是一万三千八百元,而屋内并没有找到这对钻戒; 3、曲飞扬身上和家里竟然只有七元五角钱的现金; 4、在那个倒在地上的靠背椅的椅面一侧卷起的木屑上找到了少许浅红色的毛绒纤维; 5、食品柜里不仅有安眠药,另外还有几瓶药,从那些成份判断那些药应该是抗癌药,这点从白冷那里得到了证实。 九 接下来顾锋等人又作了详细的侦询工作,每个涉案人员都讲述了从昨天晚上到今早发现尸体这段时间的各自行为: 马倩:昨天下午她5:00左右到达曲宅,由于工作上的事宜与曲发生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她离开的时间大约在6:00左右,离开以后就回到了家中,家人可以为她作证。据她透露,刘副团长也有杀死被害人的动机,因为团内正在搞换届选取,获选的团长将赴欧洲考察学习并调升到省里去工作,他们两人经常在团里发生磨擦和争吵。在问及她是否知道曲当天购买了白金婚戒的时候,马倩矢口否认,可是她的言词闪烁,显然另有隐情; 小刚:他是应曲老师的要求一同讨论修改参赛曲谱的事情,到达的时候是6:40,之后二人就讨论起曲谱来,大约在8:10左右王喜曾经打过曲的手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曲帮忙,曲听了似乎非常生气,到了晚上9:00钟小刚就离开了,出公寓大门之前还在管理处呆了几分钟,然后9:30就回到宿舍看球了,有许多人可以为他作证,他认为回想曲飞扬昨夜的情绪的确有些忧郁和失常,他有些不放心,所以今天早上就在外面打来电话,在通话中听到我说曲发生了意外,于是他马上联想到曲是不是自杀了; 刘副团长:他昨夜9:35回的公寓,由于工作上有个决定必须要找曲商量,他在一楼曲家门前敲了半天无人响应,可是隐隐从房内传来《黑暗里的舞者》的弦律,他觉得不对头,就打曲的手机,对方接通后就传来曲的声音,曲的情绪非常不稳,一听到是他打来的,说了句““我现在很忙”就粗鲁的挂断了,据他回忆,当时手机内的那首《黑暗里的舞者》声音虽然很大,可他仍然听得很清楚对方确实是曲飞扬,他也再没有自讨没趣,就上楼回家了,到家时间应该是十点不到,因为回家不久挂钟就响了,家人可以为他作证,今天早上还是因为那件工作上的事情悬而未决,出门前又打了几次电话给曲,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下楼来的时候就碰到了众人; 王喜:昨夜他独自在家中喝得大醉,因为有私事找曲,就打他手机看他在不在,当时曲确实接了电话,打完电话他就下楼了,也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时间,可是到了曲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心想可能是故意躲他的吧,因为他听到了房内传出的音乐声,后来回到家中又觉无聊就跑到外面去找了个娼妓,在旅馆里过了一晚上,今早回到这里就被洛志逮了个正着,他说他以为自己宿娼的事情已经暴露,所以有些心虚,这点可以去那家旅馆证实,他与那里的老板非常熟络。 最后金师傅的供词无疑可以验证以上众人供词的真确性,可惜两者竟然出现惊人的吻合! 金师傅:昨夜马倩6:00钟离开的公寓,因为喜爱体育的他当时正在收看中央台的体育新闻,体育新闻播完了没多久,小刚就来了,他走的时候应该是9:00整,因为那时一场世界杯外围赛的转播刚刚开始,小刚还在管理处坐了几分钟,就迫不及待的赶回宿舍去看球了,接着回公寓的是刘副团长,最后在下半场快要开始的时候就看见摇摇晃晃的王喜走出了公寓,他想公寓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王喜这时离开公寓一定又是出外宿娼,天那么冷就提早将大门锁上了,到了十一点多,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门,出去一看是华梦阳回来了,他就开了门,接着再次将大门锁上,之后直到今天早上6:00才开门。另外在晚上大约9:45分左右,管理处的电话响了,他习惯性的看了看来电显示,那是曲飞扬的手机打来的(这点在他的来电显示上得到了证实),他听着电话视线依然停留在球赛上,因为电话打来的时候正是临近上半场结束,在射一个关键性点球的时候,所以他回忆起那通电话的内容也很模糊,因为里面有非常大的音乐声,应该就是那首《黑暗里的舞者》,曲说了什么他记得不太清楚了,有句好象是“你明天早上给我打电话吧”,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由于曲团长有时会吩咐金师傅早上打电话叫他起床的缘故,所以他并不觉得那通电话有什么不对,所以今天早上7:30左右他就如约象平时一样给曲打手机通知他起床,可打了半天没有人接听,正奇怪的时候110的警察就到了。我们反复问他电话那方是否真是曲的时候,他非常肯定,可是在问他以上四人有无可能在他认真看球的这段时间去而复返,他也无法肯定的作出回答,但是,这个公寓的大门确实是在十点钟左右就已经锁上了,想从外面翻越进来几乎不可能。 不难看出,所有涉案人员所交待的内容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电话里或在死者家门外都听到了那首令人心悸的送葬魔曲,而且他们都在公寓锁上大门的十点钟之前陆续离开了公寓或者回到了家中,也都拥有相当可信度的不在场证明,再据名法医官白冷对尸体的鉴定为死亡时间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这么一来以上五人都不可能回到现场犯案,除开我这个十一点钟才晚归的正义化身以外,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那首《黑暗里的舞者》真的是一首充满邪恶诅咒的送葬曲,是它的弦律使得曲飞扬神志失常变得亦疯亦魔,在留下了一个莫名奇妙扑朔迷离的复杂现场和遗书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真是这样的吗?? 十 “白老爷子,过高的室温对于尸体鉴定的死亡时间是不是有一定的影响。”我向权威人士提出了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 “你以为我是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吗?我当然会把这点计算进去,用得着你来提醒?我的鉴定结果绝不会有错。”白冷对我嗤之以鼻。 “不,我不是怀疑鉴定结果,只是想确定一下,另外再请教您一个问题,死者身上穿的毛衣上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什么发现啊?你是什么意思?” 我轻声的在白老爷子的耳边说出了我的想法,白老爷子闻言后,略感奇怪的答道: “死者身上确实没有那些,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认为……”白老爷子欲言又止, 接着陷入沉思。 “顾大哥,我可以再到现场去看看吗?” 重回现场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去找到我想要的线索,既然那个线索在死者身上没有找到,就说明还在原来那个地方。在得到许可后我穿过一楼楼梯走廊,再一次进入到了案发现场。 “你站那么高干嘛,难道你也想上吊自杀。”当我站在撂起的板凳上搜寻证据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冷不丁传来,吓得我差点从高处摔下来。 “你想吓死人啊?!你过来干什么啊?”我从板凳上小心翼翼的回到地面,对着洛志嚷道,他不答反问: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 “没有……那里什么也没有?”我神秘的冲他一笑,答道:“ 不过,什么也没有才是最大的收获呢!”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差不多吧,可是现在仍然没有找到最有力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没有证据是无法逮捕他的,同时也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那弦律再熟悉不过,是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爱永。”电话那头传来了爱永的声音,这时她的声音对我来说特别亲切和温馨,当我有压力或者面对挑战的时候尤其如此,昨天那么多的烦燥和忧郁也在她温柔的气息中荡然无存。 “对不起,爱永, 昨天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发火,调到北斗市去工作的事情我应该先和你商量了再做决定的,我会重新考虑的。”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蛮不讲理,你的决定非常正确,男人应该志在四方的,只是我……”她沉默着,我知道这时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尽诉她的女儿情怀。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我只得扯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对了,一大早上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啊?” “昨天和你分手的时候都已经没电关机了,我也懒得充电就丢在了桌上,今早天还没亮,妈妈就把我叫起来陪她上了观音寺,现在我还是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呢!” “这么说,你没有和帅哥出去玩?” “当然啦!” “喂!!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刚刚发生过诡异谋杀事件的命案现场,华梦阳同志!!你竟然可以在这个血腥恐怖的不祥之地和女孩甜言蜜语打情骂俏,我真是服了你了!”这时身旁的洛志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发着牢骚,我又好气又好笑的对爱永说声再见后挂断了电话。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谈情说爱的男女,怎么就可以抱着一部手机有那么多的废话呢?”他仍然不依不饶,应该是在妒忌我吧。 突然,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我的脑海,将案件中所发生的林林总总支离破碎的场景有机的拼揍到了一起,所有的谜题也随之有了合理的解释!真正终于大白了! “洛志!我还要再问你一个问题!在带涉案人员进入我家之前,你可有把案发现场的情况告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没有,绝对没有,我的记性好得很,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你想我连后来发现的遗书都懒得告诉他们呀?” “不错!这么说来,那个家伙一定在说谎!” “我明白了!是的,他一直在说谎!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洛志似乎也回想起来了那句说谎的台词,他一双小绿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要去亲自把他揪出来!”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就留下了我一个人呆在了现场。在现场的书桌上我无意间看到了一篇曲稿,正上方用一排英文写着它的名字:《Angel of sunshine 》,我想,这应该是曲飞扬最后的遗作吧。 在洞悉了真相后我略有感伤,情不自禁的我打开了音响的电源,《黑暗里的舞者》再次萦绕在我的耳边,只是这次,它的那种诡异阴森的味道我再也感受不到,但是那份悲哀伤感的感觉却又加深了几分,“黑色星期五”狰狞的面容也在曲中慢慢的浮现在我的面前! 第十三卷 黑色星期五杀人事件解答篇 VOL·13 提示之章 在揭开解答篇之前,我再给大家一些提示: 1、最后一次回到现场我要找的证据是什么?为什么我说没有找到那证据才是最大的收获呢?; 2、案发现场的四个不协调的疑点究竟是如何形成的?《黑暗里的舞者》有必须播放的理由,那是为了什么?; 3、被害人的正确死亡时间真是的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吗?那些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又如何解释?; 4、现场搜证报告中的那几个可疑点告诉了我们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你能猜到一些吗? 5、某人的某次行为已经证明了他就是凶手!?而且铁证如山不容辩驳,你知道那个还留在案发现场的铁证是什么吗? 最后,使我洞悉真相的诱因又是什么? 仔细阅读上下文,答案都写在那里面,如果这些提示你都合理的解开了,那么凶手是谁也就不难知道了吧! PS:凶手是谁??不要猜!将上面的六个答案全部解开了,可以这么说,你绝对是个优秀的侦探!!:) 十一 当我回到家中也就是回到本次事件的临时办案室的时候,就看到一对亮镗镗的手铐已经戴到了王喜的手腕上!为他戴上手铐正是方才说要亲自揪出凶手的菜鸟民警洛志!而汗如雨下惊慌失措的王喜一脸的无辜表情。 “怎么回事?他就是凶手!?”我问道。 “不错,就是他”洛志高声说道,“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甚是得意的说道: “我在公寓外面揪出这个可疑的家伙时,当时的情形大家一定还记得吧?”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快说!”半天没有说话的白老爷子不耐烦的吼道。 “好的!当时王喜这家伙曾经说过一句话‘那家伙自己上吊关我什么事’,你根本就没有进到现场怎么会知道曲飞扬是上吊自杀的呢?如果你是根据三年前那起黑色星期五自杀事件而产生的猜想,那么你怎么不猜想曲飞扬也象老团长一样是服毒而死的呢??” “我……我是……在公寓楼外的玻……璃窗里看到屋内的。” “你撒谎!那时我已经有了先见之明,早就在外面去观察过,满是雾气的窗子紧闭,而且厚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你怎么可能看到?” “我……是……是……” “是在进到这里以前,路过对门的事件现场时从半开的门里看到的吧??”洛志显然在为王喜设圈套。 “对…对对……”王喜不停的点着头,此时的他就象个可怜的笼中玩物。 “对?!早在发现你之前我们已经取下了尸体放到了卧室里,从门口别说是看到上吊的尸体,就连卧室床上的被害人也看不到!!除非你在我们之前到过现场,不然你不会知道他是上吊自杀的!!” “啊?!”王喜更是一阵慌乱,强辞夺理的耍起赖来,“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他是上吊的,怎么了?……难道碰巧猜对了也犯法?……说说也犯法??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呢?” “当然有!就是留在背靠椅木屑上的红色绒毛!刚才已经让白老爷子比较过了,他说极有可能是你身上这件外套留下的!你是不是到了曲家看到了那对钻戒就见财起意杀了人??先用药将他迷昏,再抹掉所有的指纹和证据,并在电脑上留下那份遗书将现场故意营造成当年的黑色星期五事件,最后在离开的时候将已经被你下了安眠药的被害人吊在了门梁上,伪装成他是自杀的模样?!” 当洛志站在众人中央作出精彩推理的时候,我悄悄走到顾锋和白冷身边,在他们耳边轻声的说出了我的计划,尔后保持缄默的看着情势的发展。 “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你坐在电脑前打那封假遗书的时候,你的外套却在不经意间留下了如山的铁证!” 此时王喜象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耸拉着脑袋, 而马倩小刚等人情绪也激动起来,个个欲冲过去给他一阵暴打。 “我……没有……真的没有!”王喜还在作着抵抗,只是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说,现在不说,到了局子里再说性质可就变了啊?!杀人可是刑事罪,是要杀头的?”老练的顾锋大声怒吼道。 “不错。是……是我偷了钻戒拿了钱,可我……我没有杀人,我去他家准备再找他要一笔钱,可那时房门竟然没有关,一进去就看到他已经上吊自杀了,电脑上留下了那封可怕的遗书,我越想越怕,我正犹豫要不要报警,就看到了桌上亮晶晶的钻戒,我一时贪心就顺手牵羊的拿走了,可我真的没有杀人!!” “你有没有发现那时室内开着暖气?”我突然问道。 “我喝得很醉,身上已经非常热了,对于是否开了暖气根本没有注意。” “当时是几点钟?” “是9:25。”王喜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既然你已经喝得烂醉,为什么这么清楚知道当时的时间??” “因为他家的大挂钟在正面的墙上,我推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它,所以我记得是那个时间……”王喜的话还没有说完,洛志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就对了,时间也非常吻合,你就是那时杀掉了死者,然后逃之夭夭!!白老爷子,如果说死者是9:30之后遇害的,您认为与您的验尸报告有无出入?” “没有!”白老爷子答道。 “你作完案后,就故意开大了暖气,以防碍和影响我们判断死者正确的死亡时间,接着你就回家藏起了钻戒和钱,同时为了替自己找到不在场证明,你离开公寓到熟络的旅馆去宿娼!你离开的时候正好被公寓管理员看到,当时是十点钟!!” “不是的,不是的,人不是我杀的!!” “到了现在这地步你还不承认?”顾锋厉声呵斥。 “是……是黑色星期五……真的是黑色星期五,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那曲子是杀人魔……不是我……不是我,听……你们听到没有,那曲子又响起来了……是来找我的吧……”说着说着,王喜双目失神、嘴唇发白,身体剧烈的颤动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似乎就快不支倒地,好在他身旁的两个刑警架住了他。 “看来,他的精神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现在这件案子也算告一段落了吧,详细案情经过回去再慢慢审吧,小马小张先把这家伙带回局里。”顾锋说道,接着转过头对着我不怀好意的小声笑道:“隔壁的音响一定是你打开的吧,气氛营造得不错,都快把他逼疯了,呵呵。” “是啊。”我也笑着点点头。 十二 杀人嫌疑人王喜在众目睽睽之下象堆烂泥似的被带出了办案室 ,而在场的其他人的情绪也平静许多。 “打扰了大家许久,这件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谢谢大家的合作,也谢谢你了,华梦阳大侦探!”顾锋起身对着大家说道。 “哪里,是洛志的功劳!”我笑着拍拍洛志的肩膀,他得意的向我回望着。 “把尸体带回去吧!”白老爷子冷冷的说了句,就带着两个刑警走了出去。 这时,马倩和小刚赶紧过去拦住了白老爷子。 “我们可以再去看看老师最后一眼吗?”小刚诚恳的请求,马倩也流着眼泪看着白冷。” “可以!”白冷简短的答道。马倩和小刚就跟在白老爷子的身后尾随而去,刘副团长也跟了过去,金师傅则回到管理室。 众人走后,顾锋收起了刚才轻松的笑容,一双期待求证的眼睛凝视着我,而我冲着他顽皮的笑了笑。用右手做了个“OK”的动作。 “放心啦,现在应该已经有猎物不知不觉的掉进我设下的陷井里了,他插翅难逃,就等着他自己现出原形啦!” “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当然!!”我答道。 “可是刚才王喜的供词、动机和现场留下的证据都证明了他是凶手啊,其他的人都根本不可能作案啊??” “顾大哥,相信我,等会儿过去你一看到我对你示意,你就将嫌疑人王喜再给我带回来,我要重新审问他!!”我胸有成竹的把手搭在顾锋的肩膀上,与他佯装说笑的也走进了案发现场。 进去不久我就发现刚刚还在那个地方的某件事物不翼而飞,这就证明猎物上钩了!我马上给顾锋递眼色示意他收网行动正式开始!然后我请刑警同志将卧室里曲飞扬遗体边的马倩、小刚、刘副团长、公寓管理员里的金师傅以及相关办案人员都集合到了曲宅大厅内,顾锋也将王喜重新押送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凶手难道不是王喜吗?”大家疑惑不解的议论起来,那个菜鸟洛志更是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我对众人大声的解释道: “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还存在许多疑点,所以我想再问问嫌疑人,就拜托顾警官把大家又召集到了一起,希望大家再配合一下,大家也不希望曲团长死得不明不白吧。”众人终于安静下来,而我一脸严肃的走到王喜的面前厉声说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如实交待,我会为你向顾警官求情,减轻你的罪行,如果你仍然有所保留,即使你真的不是杀人凶手,也会以帮凶的罪名逮捕你!” “轻则十年,重则……嘿嘿 ,你就等着在牢里过下半辈子吧。”顾锋冷冷的说道。 此刻神志已清醒许多的王喜不停的点着头,老实的看着我。 “我问你,刚才你的口供曾经交待你去找曲团长是为了找他‘要钱’?为什么你不说借钱??你是不是因为某件事情在勒索他,他也因为那件事情而不得不向你妥胁??” 王喜看了看我,又转过头注意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马倩,犹豫片刻才说道: “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确实是有勒索他!因为有一晚我偶然发现他和马倩,也就是和他的侄女间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可告人的事情?” “对!他们通奸的事情被我发现了,那是不耻的乱伦行为啊!之后我就用这个把柄去要胁他,如果这件事情被暴光,他的名誉地位什么都完了,起先他并不为所动,我又说马倩还是个单身女人,她的清白也会毁于一旦,受众人唾骂侮辱,他这样才向我妥胁!” 十三 王喜的一席话令众人一片哗然!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到了马倩身上,沉默片刻她抬起头,她的脸上并无半点蒙羞之情,反而异常坚定的说道: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无法生育的爹妈也就是我的养父母,把我从孤儿院里领养出来,所以我和飞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更谈不上乱伦,我和飞扬相濡以沫渐生情愫,只是碍于世俗的道德伦常我们的关系才没有大的进展,更没有对外公开,只有少数几个好朋友才知道,白老爷子就是其中的一个,也正是在白老爷子的帮助才使我们下定决心要准备组成一个家。”她感激的望着白冷,想到伤心处,泪水不觉间流淌了出来。 “那钻戒是你买的吧?” “是的,我们到医院作婚前身体检查,竟然发现飞扬得了胃癌,必须马上做切割手术,我害怕会就这么失去他,这辈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他的妻子,所以就在昨天下午,我迫不及待的买了结婚钻戒来找他,希望在手术前与他完婚,可他坚决不同意,还要结束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他不想耽误我,更不想让我做寡妇,虽然胃癌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病,可他总认为自己马上要死了,整日里埋头谱曲,说要完成最后的心愿,他也不按时吃药,两人不知不觉就大吵了起来,最后我就负气走了。”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曲被勒索的事情啦?” “是的,我不怕外面的流言蜚语,怎么会让那个无耻小人牵着鼻子走,可是我担心影响飞扬的工作和声誉,飞扬也担心别人会笑话我,所以我们决定到这次换届选举以后,就一起离开这里去过新生活没想到……没想到,这竟然是最后……如果我不那样任性就好了……”马倩掩面失声痛哭。 “畜生!!”白老爷子忍无可忍的对着王喜一阵咆哮,只吓得王喜大气都不敢出,而我接着继续审问王喜: “根据你先前交待,案发当晚你是不是在去曲家之前,先打过曲的手机?” “是啊,我喝得很醉,打电话的时候故意挑畔他希望再一次要钱,结果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还奇怪的说了句:‘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来吧!’,过不多久我下楼来就发现了他的尸体。” “你在现场呆了多久?” “应该是十几分钟吧,钱和钻戒我轻易的找到了, 接着我就上楼回家,在屋里躺了一会儿,人也慢慢的清醒了不少,我越想越怕,花了半天时间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东西藏了起来,接着就离开了公寓到外面去招妓了。” “你还在说谎??”我突然一声暴喝。 “没有没有!到了现在我怎么可能还说谎呢?” “如果你没有说谎,那么在座的每个人都在说谎了吗?大家仔细想想昨天晚上各自的行为,与王喜的供词不是有很大的冲突吗?首先,你打手机给曲飞扬的时候,小刚正好在曲家和老师一起讨论曲谱,据他所说当时来电话时应该是8:10左右,可你却说自己打完电话就下楼了,到达案发现场时你清楚确定的记得时间是9:25,难道你下楼这段路程竟然用了1小时15分钟吗?这个疑问我们先放在一边,也许你忘了吧,那么你总该记得当你在案发现场时应该接到了刘副团长在9:35左右打给曲的电话,以及在9:45分钟的时候用曲的手机给管理室打了一通电话通知金师傅morning-call,而且你竟然也有象洛警官那样高超的模拟声音能力,让那两个熟人都绝对相信那是被害人的声音!!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制造被害人当时还活着的假象!然后你才离开现场,又飞一般的返回到家中小睡一会儿,等酒醒接着藏钻戒,通通工作完成你竟然奇迹般的只用了10分钟时间!?因为你必须在10:00的时候出现在公寓大门口让金师傅看着你离开啊!!对不对,难道大家都在说谎??” “我…… 请相信我……我真的把我所做的都说出来了!我没有说谎!!”王喜可怜无助的望着我。 “是的,你没有说谎,我相信,但是大家不可能都在说谎啊!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你的身上有段时间神秘的消失了!!” 十四 “消失的时间??”大家都以诧异的眼神望向我。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请大家允许我将这个问题押后解释,我首先要将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推翻掉!!”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这番话又使得还未平静的气氛再掀波澜。 “全部推翻??” “也就是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大家稍安勿燥,听我慢慢解释,之所以大家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原因有二:第一、白老爷子不容质疑的验尸报告的结论是被害人在十点至十二点钟死亡;第二、管理员金师傅证明所有涉案人员都是在10点锁上大门前离开公寓或者回到家中的!!” “是啊!所以一开始才说是自杀啊!!”洛志说道。 “那么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凶手在10:00前甚至更早的时间离开犯案现场, 而这时被害人并没有死,而到了10:00到12:00之间才自动上吊身亡呢!??” “自动上吊??难道真是有邪恶的力量在帮凶手?” “让被害人自动上吊并不是没有可能,大家还记不记得,我最先提及的疑点:暖气和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不协调的椅凳,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可当我把这些线索全部串联到了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设想,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向白老爷子确定过:被害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可老爷子却说没有,我想在这位名法医的验查下蛛丝蚂迹也不会漏过的,那么不是很奇怪吗??于是我又回到这里求证,现在请顾大哥站到凳子上看看你能看到些什么??” 顾锋依言站到了其中一个板凳上,他认真的看了许多,回过头来问道: “没有什么发现啊??有什么吗?没有气窗吗?” “不是,再仔细看看,门梁上啊!你看看门梁上有什么问题??”我给他提示。 “门梁上也什么都没有啊?” “好吧,你下来吧,谢谢你了,顾大哥,其实我要你找的东西已经确实不在了!!因为只有它不在了,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既然都已经不在了,那你还要我找什么呢?”顾锋整个儿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他要你找的是灰尘啊!!”白老爷子忍不住说出了答案。 “灰尘??!!” “对,就是灰尘!!我之所以会想到灰尘,还是请大家听我先说明一下凶手设计的机关吧。”我走到卧室门梁下,将两个椅凳撂了起来,小心的爬了上去,我取出准备好的绳子,眶在了脖子上,又将另一头佯装系在了门梁上。 “大家注意到没有,站在两个板凳上的时候,门梁已经到了我的腰部。”一边说着,我一边将腰顶在门梁上,然后将上半身探过气窗口向前弯屈,这样一来,我就象个倒V一样趴在了门梁上,双脚仍然站在木凳上,绳圈也还套在脖子上,这么呆了片刻,我突然脚下一滑,踢开了两个板凳,我就这么吊在了门梁上!当然,不是真用脖子,而是早有准备的用双手拉在了门梁上。 我解开了绳圈,跳回到了地面,对这个机关进一步解释。 “死者生前非常不注意个人生活,所以家里各处都显得非常脏乱,可是那么高的门梁上为什么会一尘不梁呢?就连经常使用的冰箱上面也是厚厚的一层啊??” “因为以你刚才所演示的方式让死者自动上吊,死者就必须趴在门梁上面,这样一来,如果不将上面的厚尘擦干净,死者的毛衣上就会留下非常显眼的灰尘而引起我们的怀疑。是不是这样?”顾锋激动的说道。 “是的,可是刚才那种方式还差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要一个象沙漏那样的定时器,定时器的作用就是定位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令站在板凳上的被害人处于平衡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定时器慢慢失效,昏迷的被害人的身体渐渐失去平衡,最后终于从门梁上掉落下来,同时双脚把两个板凳踢倒在地,而脖子却被绳套紧紧的勒住直至窒息而亡,充当这种计时器的最佳道具就是冰!让冰慢慢失去形态和大小自然少不了暖气的帮助,而散落在地毯上的冰块和水渍经过八九个小时,也会从这个温暖的空间里完全消失!!即使还留下水渍,那也会被认为是地毯上被摔坏的暖水瓶里面的水啊!利用这种方法,凶手就可以在十点钟以前布置好这个机关离开现场,让被害人在一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之后才突然自动死亡!!” 十五 “原来是这样!所以当昏迷的被害人趴在门梁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在腰上留下了那条红印啦??”洛志问道。 “不可能的,被害人穿着那么厚的毛衣顶在那么粗的门梁上,怎么会留下那么细的勒印呢??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我们再回到刚才提到的‘消失的时间’!!照刚才所说,王喜身上有段时间莫名奇妙的不见了,可之所以产生这种结果就是他进入到案发现场时看到墙上挂钟所造成的!如果说,当时的现场内还有一个人存在!!也就是真正的凶手当时就在现场,他知道王喜要去就故意将墙上挂钟的时间调到了9:25,将大门虚掩后就躲在卧室内的一角,在那种情况下,作贼心虚又害怕的王喜绝对不敢越过“尸体”到卧室里去搜索的,加上凶手故意将钱和钻戒放在明显的地方以引他上钩,他当时喝得大醉所以无法判断时间的正确性,可是王喜你能不能肯定,当时你看到的曲飞扬已经死亡了呢??” “这个,当然可以肯定,他并不是象你刚才所说的趴在门梁上,他明明被绳子勒在脖子吊在半空中啊,有哪个人可以那个样子吊着而不死?”王喜不解的反问。 “我就可以啊。”我笑了笑,说道:“其实稍微有看过推理侦破小说的人都知道那种方法,就是先用绳子绑在自己腰上,绳子要藏在外衣下面,将绳圈的一头从身体背部穿过衣领沿脖子系在门梁上,然后在绳子与门梁的结头底部再重新系上一根绳子假套在颈子上就可以了,这么一来,即使掉在半空中,真正受力的是腰部而非脖子,当然也不会窒息而亡啊!所以王喜进屋时看到的尸体只是被假吊在那里昏迷了的曲飞扬,那时他还活着!!之所以让我这么快想到这一点正是白老爷子的火眼金睛发现的那条死者腰上已经快消散的勒痕!” “对于凶手而言,王喜应该是个计划外的意外造访者,无奈之下,他才出此下策,接着待王喜惶恐逃窜后,凶手按照我们先前所说的那样布置好巧妙的机关,把挂钟的时间重新调回到正常时间,再将暖气打到最高温度,最后大模大样的从曲家走了出来,那时候应该是九点不到。” “可是照这么一说,又出现了一个矛盾啊?”顾锋捏弄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 “是啊,我明明在10:00以前给曲打了电话的啊,既然凶手和王喜都是在九点钟以前离开的,那么接电话的是谁啊?我不可能打错电话,而那么巧的是电话那方也是一个在家听《黑暗里的舞者》的曲飞扬?我可没有半句谎话啊!!”刘副团站起来说道,他也发现了这个可疑点,金师傅也跟着附和。 “对对,我也是千真万确的在球赛下半场射那个点球的时候接到曲的电话的,如果我在说谎,那么管理处电话上的来电显示也会说谎吗?那里清清楚楚的显示着确实是曲团长的手机号码和来电时间!”。 “其实金师傅那个时刻接到电话也给了我一点提示,我想怎么那么巧会在那场精彩的足球比赛射关键性点球的时候打来电话呢?难道是巧合?还是有计划的选择了这个时间打来电话,因为身为铁杆球迷的金师傅极有可能会漫不经心的边听边注意电视啊?!”。 “难道你认为是凶手将曲团长的手机带了出去在外面打的?因为曲家没有电视可以收看比赛啊?”顾锋问道。 “可是,在金师傅取钥匙打开曲宅第一时间目击现场的时候,曲的手机也一直在房间内的书桌上啊,你当时不是还接了小刚打来的电话吗?”马倩也回忆道。 “大家说得都不错,而且当时我还在手机上看到了金师傅的morning-call的未接显示呢!接着又接到了小刚早上打给被害人的电话,当时我也是深信不疑,其实呢……这不过是凶手为我们设下的一个心理陷井。” “心理陷井?” “让我再做个实验给大家看吧,洛警官,把你的私人手机借给用一下好吗?” “要我的手机干嘛,难道你怀疑我,我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啊!”我总在想眼前这个赫赫有名的神风队队长之子兼警校奇葩历史最优生,究竟是在故弄玄虚装疯卖傻还是他根本就少根筋呢? 十六 接过他的手机我背过众人的视线摆弄了一阵,然后将我的手机和他的手机都摊在手掌上,对他说: “看看,你认不认得哪一个是你的手机呢?” “你以为我是傻子啊,当然是这个罗!”洛志生气的冲着他的手机一指,我狡猾的对他笑道: “不对,应该说不完全对!这个试验说明了一个人们容易经常混淆的误区!通常我们都会以手机的外表来确认自己的手机,可是如果我将你的SIM卡和我的对掉了以后,那么这还是自己的手机吗??” “当然还是,你不要用这种江湖小伎俩来骗我的手机啦!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不开窍的洛志不依不饶的嚷道。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虽然这是洛志的手机,可是手机号码却已经是你的啦??对不对?”顾锋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打断了洛志的无理取闹。 “使我识破这个诡计是来源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今天早上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打通许久却无人接听,在事后的询问中她告诉我,从昨天到现在她的手机一直都是没电关机的状态,她是用固定电话联络我的,当时我就闪过一个疑问:她昨天都关机了的话那么我早上打给了谁呢?为什么打通了又没有人接呢?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那个朋友有个习惯,会在手机没电或者关机的情况下设置成将来电呼叫转移到家里电话机上!!” “呼叫转移!!??” “在今天这个高科技的数字化社会,手机的呼叫转移功能已经不算什么新鲜玩意了,只是凶手却将它巧妙的运用到了这次事件中,大家不难想到,已经被换了SIM卡的手机再加上呼叫转移的功能,自然可以利用被害人的电话给大家打电话和接电话了,只要他在适当的时候打开或者关上呼叫转移的功能就可以了,再运用早就准备好的被害人的录音剪辑配合《黑暗里的舞者》弦律就OK了,至于王喜给曲团长打的那通电话,极有可能是凶手在案发现场自己接听的,恰逢王喜他醉得糊里糊途的,根本无法判断声音的正确与否,因为那时曲团长已经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不省人事了!那个电话的正确通话时间应该是8:10分,现在大家应该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了吧?” 我的一番推理终于点醒了困惑中的在场众人,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假借当年“黑色星期五”自杀事件残忍杀害曲飞扬的真正凶手——曲飞扬的学生小刚!! 十七 你们看着我干嘛?难道我是凶手。”小刚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你还是承认了吧。”我转身用手指了指书桌的方向,朗声说道: “曲飞扬的手机呢?怎么不翼而飞了,它不是在你的口袋里吗?!难道你要我请警官们搜你的身吗?” “这有什么。”他不以为然的从裤兜掏出了一个手机,那正是先前我使用过的被害人曲飞扬的手机!!“我只是想留一个老师的遗物作纪念,难道这就能说明我是凶手吗?” “你还想狡辩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犯下了一个不容辩驳的错误吗?”我冷冷的说道,小刚闻言神色开始慌乱起来,额头不停的渗出冷汗。 “早上8:00过后,也就是我们四个人进入到这个现场的时候,有两个人曾经再次打过被害人的手机,刘副团长,我说的不错吧,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当是是8:15到8:30之间,我打过曲团长的手机,当时怎么也打不通,我也觉得奇怪,就下楼来找他。” “对,可在与此同时却只有你能够打通曲飞扬的这个手机,因为你在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公寓门前有警察来到,于是你在金师傅打了morning-call以后,将手机的呼叫转移关上或者转移到其他号码上,这样一来,刘副团长打被害人的手机理所当然是打不通的,对于手机有一定了解的朋友应该知道,当手机接到被呼叫转移的来电时,手机屏幕上会显示出“被转来电”的信号指示,而当这些来电没有被持机人接到的时候,就会显示“未接来电”,这与平时的未接来电是一模一样无从分辨的,金师傅在7:40分的时候留在被害人手机上的morning-call的号码正是如此,于是为了让已经进入到现场的我们不产生怀疑,你就关上了预先准备的SIM手机的呼叫转移功能,直接用固定电话打了这个现在放在被害人手机的SIM卡号码,让我们完全相信这时的手机千真万确就是曲飞扬的手机,所以当我接听你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屏幕上并没有显示“被转来电”字样,就只有一个解释,因为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时曲飞扬手机中SIM卡的号码!” “那个……制造现场必不可少的冰块一定是藏在你个永不离身也不受人怀疑的小提琴琴盒里!”顾锋指着他背着的小提琴补充道。 小刚垂着头思索着如何应对辩驳,而我趁势给他最后一击。 “需要我现在就使用被害人的电话试试吗?” “不用了,是我……不错,都被你说中了,哈哈哈……”他突然如释重负的仰面大笑起来。 “你的动机是什么?”马倩打断了他的狂笑,厉声问道。“飞扬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将他残忍杀害??” “因为他该死!”小刚毫无愧疚之情,狠狠的说道:“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那首享尽无数鲜花和至高荣誉的《黑暗里的舞者》是我的作品!!” 十八 “什么?是你的作品?” “不错,那是我三年来的血汗结晶啊!可是曲飞扬那贪婪的家伙却不让它参加我梦魅以求的神曲大赛,说那作品是劣作,不可以拿出来比赛,我不甘心就此放弃,可过了不到一个月,就传来曲飞扬在神曲大赛中勇夺金奖的消息,而那作品正是我的《黑暗里的舞者》,听到消息后我气得要发疯,恨不得马上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他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向我解释,一切都是误会,希望我原谅他,终有一天,他会让我在那舞台上表演更精彩的作品。亏我还那么尊敬他,他却一再愚弄我,甚至嫖窃我的作品,难道这样的他不该死吗?” “啪!”马倩泪流满面的冲到小刚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完全错了!!飞扬之所以这么做,是不希望你的才华毁在这首《黑暗里的舞者》中,因为他觉得音乐是带给人们美好的希望和享受,是作者爱的凝结,而你的这个作品中充满了悲哀、灰暗和颓废,使听者的心蒙上阴影背上精神枷索,更使人消极不安,他说你如果因为这首曲子而成名,那么就必须以这种音乐风格走下去,要想有更大的突破非常困难,你的未来之路会非常艰辛,许多年轻才华横溢的作曲新星就是这么昙花一现从此殒落的,飞扬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所以在你的心中总藏着孤独和伤悲,也因此你才会作出那样哀怨的作品,你非常有才华,如果不好好为你护航,锋芒太露的你会摔得伤痕累累,所以他才暂时保留你的作品啊。为什么你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为我护航啊??说得多么好听啊?可他不是转过脸就出卖了我吗?” “不……那是我的错!真正出卖你的人是我,”这时,刘副团长面带愧疚的站了起来,说道:“那首曲子是我未经老曲的同意而私自拿去参赛的啦,因为我们团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好的作品可以在神曲大赛中与日韩高手抗衡了,偶然在办公室里发现老曲正在修改它,我就提出了我的这个想法,可他坚决不同意,说这是小刚的心血,一定要修改到最好的状态才能参赛,眼看参赛日期日渐逼近,急功近利的我就悄悄的拿去报名参赛了,可我知道以一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的名字是无法突破重围的,于是就以曲飞扬的作品呈报了上去,果不其然得了金奖,我们团为国争光,也争取到了一个团领导上调的名额,事后老曲总是为这件事情与我争吵,还要我暂时不要告诉小刚,不然以小刚的脾气一定与我没完!就这样,我才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没有想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刚近乎疯狂的摇着头。 “你知道吗?在我们决定结婚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吗?那就是到民政局去办理对你的认养手续,他还说,要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一份礼物,就是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老师……老师……”小刚终于失声痛苦的跪倒在地,在场的人无人为之动容。 “我想他可能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吧。”我感伤的从书桌上将先前发现的那份曲谱递到了小刚的面前: “这篇曲谱应该是为你而作的,《阳光下的天使》,曲名的旁边还有一段文字,你看看吧,那里写着to my children(给我的孩子),应该指的是你吧??” 小刚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那张曲谱,愧恨的眼泪不断的流出,可是他的错已无法弥补了。 在顾锋他们即将把小刚押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说有个最后的请求,希望能在众人面前,将老师的那份遗作《阳光下的天使》演奏一次,在得到了马倩的放可后顾锋才答应了他的要求,亲自为他将手铐打开,小刚取下曲飞扬挂在墙上的小提琴,并从老师衣柜里取出了他经常参加国际大赛时穿的一套燕尾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现在他俨然就象站在亚洲神曲大赛东京国立竟技场的舞台上,他双目噙着热泪,缓缓的对众人说道: “我要将这首《阳光下的天使》送给一个人,他是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父亲……我想通过这首歌,告诉他……我非常爱他。”说完就认真的演奏起那首曲飞扬的遗作《阳光下的天使》。 事后我才得知,原来这首曲子竟然就是《黑暗里的舞者》的前身,只是在不断的修改中,将原曲中的恨怨悲哀情绪换掉了,就变成与之风格迥异的完全不同的曲子了,那是一首充满阳光和温暖,洋溢温馨与浪漫,令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都跟着那天使一起飞舞歌唱…… “黑色星期五”杀人事件也在这乐曲中慢慢降下了帷幕。 虽然事件已经结束,可又出现了一个更令我头痛的事件,就是那个菜鸟民警洛飞死皮赖脸的缠着我要拜我为师,我也只好无奈的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莫名奇妙的收了个“弱智”徒弟。 “对于这个案件,直到现在你的心中依然有个疑问在困扰着你,我说得对吗?”在众人即将离去的时候,白老爷子走到我面前来问我。 “…………”我没有对他作出回答,只是无声的点点头。白老爷子沉默片刻,冷冷的留下一句“想通了也记得告诉我答案”就转身离去。远远的,老人再一次回过头来,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谢谢你,你真的很棒! 十九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人的名字:秋庭枫!!那个在“人面蛾传说杀人事件”中为凶手出谋划策的幕后黑手!! “因为王喜啊……他这个角色是杀人计划外闯入的,所以只有当时的那个假上吊现场是你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我产生疑惑的来源就在这里,如果你真是一个智慧型罪犯,这个误打误撞闯入的醉鬼真是天赐良机,因为这个计划外的闯入者才是真正可以令事件天衣无缝、令凶手逍遥法外的替罪羔羊啊?可你却在布置好现场后,多此一举换了手机SIM卡,回到家中故意接听和拔打手机,殊不知这样一来就与王喜的供词产生了强烈的冲突,也使得所有的矛头都直接指向了你,你之所以还要坚持这么做,是因为你机械死板的继续按照那个原始杀人计划在实施,甚至在最后还打了那个狗尾续貂的电话留下确凿的犯罪证据,会出现这么多前后矛盾的疑点,使我想到你可能真的有人在教唆你犯罪。” 我们向那位值得尊敬的伟大作曲家深深致敬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个璀灿夺目的亮点在他的墓碑前闪闪发亮,那是一枚白金男式钻石婚戒,它压放在一张乐谱上,那乐谱正是曲飞扬的遗作《阳光下的天使》,曲名的下方写着一排蝇头小字“To my lover,forever with you(给我的爱人,永远属于你)”。 PS:每个人心中都有犯罪欲望,有多少人可以理直气壮的说看到地上那一枚钻戒而毫不动心呢?如果我真是小说中的主人公华梦阳,我会毫不犹豫的将那玫“永恒的亮点”据为己有,正因如此,我才渴望用文字将它捕捉下来,让这一刻成为定格,令自己龌龊阴暗的心得到丝丝慰藉与感动。大多数犯罪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而铸成大错,心中的那片阴霾时时侍机而动,就象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吞没良知和理智,我们在渴望温暖和真实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为寻求利益而不惜伤害他人,这是我们作为人类的悲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序章 邀请函 看了看手上的这封邀请函,华梦阳的目光望向了身边的天丛云剑。这时的天丛云剑,手上同样的拿着一封邀请函,除了开头的“华梦阳先生敬启”几个字换成了“天丛云剑先生敬启”外,两封邀请函全无分别。这两封邀请函在样式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邀请函的颜色居然是用的紫色!虽说这种淡淡的紫色看起来十分顺眼,但做为邀请函的颜色就显的有些不论不类了。 “这个东西可还真说得上是有特色!”天丛云剑抖了抖手上的邀请函,发出了扑楞楞的声音,笑着说:“上好的铜板纸哟,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天丛云剑双手一摊,神情轻松的说:“管他为什么,既然有人请客,这种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华梦阳明白天丛云剑之所以会有这么轻松的心态,是因为他早就打定主意,只有到了虹彩山庄后,才能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既然是世界级的大师,张仲谦所拥有的财富也是相当的惊人,但由于他那孤僻的性格,能和他拉上关系的人,并不是太多。特别是,张仲谦一向认为彩虹的七色中紫色最为珍贵,能让他出动紫色请贴的,几乎是前所未闻。自己只不过是在三个月前为他做了一篇杂志专访,除此之外和他再没有过任何交往。而天丛云剑,也只是因为调职到北斗市的证券公司后,接手了张仲谦的一些投资业务,双方在私交上也可说是一片空白。可为什么,这代表着最为珍贵的紫色请贴,会送到自己和天丛云剑的手中呢? 华梦阳无法解释自己脑中的疑问,但天丛云剑却显然没有如此多愁善感,他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头钻了进去,技巧性的将后排车门堵住,把前排驾驶室旁那个一般用来付帐的位置留给了华梦阳,并从车窗中探出了头,向着华梦阳故做纯真的一笑。 当出租车向着北斗市郊的山区驶去时,当时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向着一起即将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一步步的接近!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一章 虹彩山庄 那个出租司机显然也是个健谈的家伙,一路上和天丛云剑聊七聊八,这时也不忘了评论一番:“这就是蜡王山庄了!瞧这气派,说它像是北斗市的皇宫内院都不为过!我在北斗市开了大半辈子的出租,算上这次也只来过这里三次!两位能到这里造访,相信也是大人物了!” 天丛云剑打着哈哈说:“算不上,算不上。如果我真有本事的话,自己开着小车就上来了,那还用得着打的?” 这时出租车在拱门前停了下来,司机按了按车叭吧,可能听到了声音,拱门后墙内的一间小屋中走出来了一个老者。看到这个老者,华梦阳、天丛云剑和司机都不免吃了一惊!并不是这个老者的长相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两边的嘴角都向下拉着,使整张脸看起来愁苦不堪,让人不由得不升起一股凄凉之意。 当看到华梦阳亮出了紫色的请贴后,老者的眼中闪出一股惊讶之色,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了一下电动按纽,将拱门打开。在老者行动的时候,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注意到,他所有的动作都是用左手来完成的,而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胸前,特别是手腕处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扭曲。“他的右手有残疾!”两人的心中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层楼的蓝色主楼,占地显得极为宽广,大门类似于古时候的衙门,两扇门上还包着铜钉,门前的两座石雕虽然像是石狮子,但对历史有一定研究的天丛云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对石麒麟。虽然整栋楼都是蓝色,但在窗户、墙面的一些适当地方,加杂了些其他的色彩,显得这栋以蓝色为基调的房子看起来极为顺眼。 正当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还座在出租车上打量四周的时候,蓝色主楼的大门打了开来,一个年近四十,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这个中年男子一脸的精明干练之色,身材也很健硕。只见他一脸堆笑的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对华梦阳说:“华先生这么早就来了,果真是信人!我代主人恭迎大架!” 接着又对天丛云剑说:“想必这位就是天丛先生了,这里我就一并恭迎!” 说着很礼貌的鞠了个躬,请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二人下车。 华梦阳嘴里连声客气客气,对那个迎客的中年人不敢失半点礼数。天丛云剑则是大大咧咧的和那个司机打着招呼:“司机大哥,多谢载我们一程!” 那个司机递过一张名片,连声说:“别客气,别客气!小姓韩,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两位回程要用车的话,可以CALL我。” 天丛云剑接过名片:“那是一定,那是一定!”一边招手一边目送韩司机开车离去。接着天丛云剑看了看名片,巧的是这张名片样式虽然普通,上面印刷的字体却是很醒目的紫色。 天丛云剑将手中的名片在华梦阳和那个中年人眼前一晃,笑着说:“怎么样,按照山庄的规矩,这名片也够格称为贵宾了吧?” 面对天丛云剑这显着有些失礼的举动,华梦阳忙说:“不好意思,张先生,有些失礼了!”边说边向天丛云剑猛递眼色。 那个中年人倒是很沉得住气,任由天丛云剑拿着印有紫色字的名片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也是神色不变。这下子华梦阳心中觉得更是失礼,天丛这家伙也太不分场合了,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瞎开玩笑。 事实上,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名叫张遇青,现年39岁,名义上是虹彩山庄的管家,在实权上却是张仲谦的代言人。因为性格孤僻的张仲谦很少现于人前,所以他对外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张遇青一手包办,说张遇青等于半个张仲谦都不为过。虽然天丛云剑是个性使然爱开玩笑,并不是有意看轻张遇青,但也不免有得罪人的可能。当然,现在张遇青的神色如常,好像没什么,但处于这种地位的人,他的城府也应该比常人为深。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章 客人 为了缓和一下眼前有些失态的气氛,华梦阳连忙向天丛云剑和张遇青互相介绍对方。天丛云剑主动的和张遇青握了握手,难得的也说些久仰大名的客套话。华梦阳松了口气,他知道天丛云剑显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如果对方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自己是不会这样提醒天丛云剑注意礼节的,但就算他只和张遇青见过一次面,就已经了解这个人的性格有些古板,如果无意间得罪了他,只怕在虹彩山庄就有些不自在了。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正准备走进主楼的大门,一辆崭新的捷达轿车开到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穿着很是整齐,左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箱,右手拿着一张红色的邀请函,除了颜色和华梦阳、天丛云剑手中的不一样外,样式是一模一样的。 起先双方还客套了几句,可当樊兴一看到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手中拿的居然是紫色的邀请函后,神情一楞,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神色中更显的客气了几分。 这时,张遇青已经带着众人走进了虹彩山庄的主楼大厅,四个人当中,只有天丛云剑是第一次踏足于这个大厅。而这个大厅还真的只能用一个大字来形容,整个占地面积足有三个蓝球场大小,四根一人都合抱不过来的雕龙红漆石柱将整个大厅撑起。大厅四周飞檐斗拱,厅中的装饰也是一派的古色古香,地面上铺的都是红木地板,漆得光可鉴人。即使是一些细微之处,也处处足以彰现这里主人那珍贵的身份。置身于这样的一个庄严之地,即使神经粗壮如天丛云剑者,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虽然这个家伙一脸的笑容,但看在天丛云剑的眼里,却是觉得极为不爽与虚假。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眼缘这个词存在的话,那就是天丛云剑和这个老头第一眼的眼缘差到了极点! 张遇青和那半秃老头客气了几句,这时本来散在四周的人,也都渐渐的靠了过来,其中有几人和樊兴认识,也互相招呼了几句,只有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个生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还有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却是北斗市足球协会的会长王国胜。原来个性怪僻的张仲谦,却不折不扣的是个超级球迷,他的作品中光以足球为主题的,就不下30件。特别是他的成名作品——奔跑者,刻划的就是足球运动员奔跑的英姿!甚至于有不少评论家认为,“奔跑者”与著名的雕塑“沉思者”,可说是将一动一静两个极致发挥到了艺术的巅峰! 当这些人知道华梦阳和天丛云剑的身份后,又看到他们手上所持的紫色邀请涵,全都面露惊讶之色。田青文和李力两个商人出于习惯,上前套着近乎。王国胜却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又座到大厅的电视前,看着一个足球的专题节目。孔武有力的王轩,可能不善交际,只是和众人点点头,就向张遇青交待了一声,走出了大门,同时还拿出一部步话机,吩咐着什么,显然是布置着保安工作。 只有张剑,仔细的打量着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冷漠的脸上现出一丝敌意,嘴里哼了一声,臭着一张脸,从大厅的后楼梯上了二楼! 当时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正在和众人说着可有可无的客套话,虽然对张剑向两人流露出的那一股敌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是以为那个家伙个性古怪的原因。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不可能意识到,这是大家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张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三章 花匠 天丛云剑是个坐不住的人,就在大厅里四处闲逛了起来,同时也在留意四周的环境。这座大厅除了正门可以进出外,左右两侧还各有一个侧门,从方位看应该是通到那两栋位于主楼旁的绿楼里。大厅的后段,有一个类似于主席台的半人高平台,想来是主持活动时所用。平台后的楼梯构造与许多港片中的豪宅一样,宽大的楼梯上到半楼高时就分叉向左右旋转,可以上到二楼,然后又各有楼梯连到三楼。不过想到刚才那个臭着脸的张剑就是从这里上去,天丛云剑可不想再次碰到这种德性的人,也就打消了上楼一观的雅兴。楼梯旁就是大厅的后门,出去应该就是先前所看到的那个大花园了。 天丛云剑向华梦阳招了招手,正觉得客套话说的嘴酸的华梦阳还不借这个机会脱离苦海?连忙向围着他闲谈的几人客气了几句后向天丛云剑走去。 “走,出去看看!应该是先前看到的花园,说不定感觉超爽啊!”天丛云剑指着后门。 天丛云剑向着山顶一指,说:“去见识见识。”也不等华梦阳回答,就兴冲冲的沿着小径走了过去。来不急发表意见的华梦阳,只得苦笑了一下,跟了过去。好在小径虽然曲曲折折盘根错节,却没有死路,只要认准方向,就总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天丛云剑的脚步很快,沿着小径转了几圈后,已经不知道跑到那儿去了,好在华梦阳知道他的目标是山顶上的那栋小屋,也就不心急的去追他,慢慢的沿途观赏起风景来。 可惜的是此时的天丛云剑并没有见到古云轩的面,不然的话以他的记忆力马上就会认出眼前这位看似地位平平的花匠,真实的身份却是宝云轩的少东家古力行。虽然古力行几乎不在媒体上露面,但三年前宝云轩北斗分号成立的时候,刚好拍到过他的照片,而天丛云剑闲来无事逛图书馆时,又恰好见到过那本老杂志。除非,是天丛云剑的记忆力出了问题或是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相像的人,不然的话,堂堂宝云轩的少东,为什么会默默无闻的甘心当三年花匠?还是说他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呢?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四章 紫色的小木屋 天丛云剑先前一门心思的想着上山顶去看个究竟,等到他发现自己把华梦阳甩了个没影后,已经是快接近山顶了。怕麻烦的天丛云剑当然不是那种传说故事中的义气男儿,会特地先去把华梦阳找到再一同出发,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想到既然目的地最后都一样,就没必要去找华梦阳那小子这么麻烦了。所以即使明知道自己把华梦阳甩了个单边,天丛云剑还是一个人乐呵呵的探幽寻胜,毫无任何愧疚之感。 这时天丛云剑已经离山顶并不太远,很清楚的看见那栋位于山顶上的小楼居然是紫色! 位于一个这么特殊的位置,又是这座山庄中目前发现的唯一一座以紫色为色调的建筑,以山庄的风格来说,这里自然是全庄中最重要的地方了。眼见着这栋小楼旁还有几个工人打扮的人在忙碌着什么,显然这里并不是那些武侠小说中描写的生人勿近的禁地。这下子天丛云剑更兴奋了,说什么都要去见识一下。 天丛云剑加快了脚步,很快的就登上了山顶。山顶上是一块约数百平米的平地,那栋紫色的小楼正立在平地中央,占地约有一百多平米。说是小楼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实际上这栋从颜色上看来应该最是珍贵的建筑,不过是一座简简单单的木屋。 正当天丛云剑在仔细打量时,围在木屋周围工作的人中有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向天丛云剑走来。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天丛云剑却像是对着老朋友一样对着他露齿一笑:“大叔,你好!” 那个中年人显然没有想到天丛云剑会主动和他打招呼,愣了一下后有些木木的道:“啊……啊,你好,你是……?” “大叔在忙什么呢?”天丛云剑没有理会中年人的疑问,继续像碰到熟人般的和中年人闲话家常。 中年人显然是招呼不住天丛云剑,看着他那“纯真”的笑容,更少了几分提防之心,不由自主的就把思维模式转到了天丛云剑所期望的回路上。 这个问题可能问到重点处了,林木匠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的神情,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天丛云剑。 天丛云剑却像是没什么自觉性的说:“呵呵,林大叔,不方便说吗?我可是山庄的重要客人哟!”说着,把那张紫色的邀请函拿出来一亮。 林木匠显然没料到天丛云剑这副貌不惊人的模样,居然有紫色邀请函,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看到林木匠的样子,天丛云剑肚中暗暗好笑,看来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派给自己的紫色邀请函,在这个蜡王山庄里,就像是尚方宝剑般的好用。 听到了天丛云剑的问话,林木匠才像是回过神来,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栋木屋建来是放置张大师新发布作品的。” 想不到居然是用来做这种用途,天丛云剑暗暗思索了一下,又问:“张大师的作品可都是天价啊,这种用圆木搭起来的木屋安不安全啊?” 林木匠边说,边拿过旁边没用完的一根圆木,指给天丛云剑看。 天丛云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圆木的上下两面都刨出了一个约三指宽的平面,如果每根圆木都是平面相对再堆积起来,两头一固定还真的是蛮牢固。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一根碗口粗的圆木,就这样被林木匠提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他的力气还真不小。 “哦,既然林大叔以专业眼光来看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天丛云剑边说边打量着那桶油漆,这种油漆可能是连漆带桶都是订制的,并没有什么商业性的标签,整个紫色的桶身上除了漆个黑色的紫字外,毫无任何特别之处。 “林大叔,现在能不能进木屋去看看?”天丛云剑向林木匠一笑。 说着,天丛云剑向林木匠招招手,就自行围着木屋四下打量起来。当天丛云剑绕到木屋背面时,看了一下四周没半个人注意,童心忽起,在木屋的墙角上摸了一下。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五章 “比良坡” “唉呀!”天丛云剑叫了一声,由于油漆刚漆上没多久还没完全干透,随着他的一摸,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留在了墙上,一块紫色的油漆污垢也染在了天丛云剑的手上。 “切!”天丛云剑嘀咕了一声:“这下子自找的,玩什么不好,偏要玩的自己一手脏。” 好在天丛云剑一向想的开,没一下就心平气和,双手往背后一背,踱着步子又围着木屋绕了起来。 当天丛云剑转到木屋正面时,林木匠等人也干完了自己的活,刚收拾好工具正准备下山。 “那你放心,我一定小心。”天丛云剑随口开着空头支票,心中却暗暗吐了一下舌头。 林木匠和天丛云剑打完招呼后,就带着工人们下山去了。而少了那些忙碌的人,天丛云剑终于可以仔细的打量着木屋的正面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天丛云剑感到最惊讶的地方,可以说让粗线条的他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是这本应该代表最为珍贵的紫色小屋正门上的三个黑色木雕大字——比良坡! 黄泉路上比良坡!由比良坡三字所能引起的联想,只能是那代表着死后世界的阴曹地府。木屋上的这三个字,给天丛云剑带来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阴森?是恐怖?还是有几分鬼祟呢? 如果是平时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别说是比良坡三个字,就算是阎罗王、地狱这样的字眼出现在天丛云剑的面前,他也会大大咧咧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次,天丛云剑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先前林木匠确实说过,这栋木屋是用来陈列张仲谦最新作品的。 正是这样的不协调,使天丛云剑对眼前的这栋木屋有了一种无从捉摸的感觉。并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所谓第六感,但现在的这种不协调,却确确实实的给了天丛云剑一丝不祥的预感。 正当天丛云剑感到不安时,忽然一个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下子就算天丛云剑胆再大也被吓到了,惊叫一声向兔子般的往前一跳,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疑问:“你怎么了?” 天丛云剑回过头来,才发现问号写满了一脸的华梦阳正站在自己身后,想来华梦阳也不太明白怎么一向胆大的自己居然会被轻轻一拍吓了一跳。 天丛云剑拍拍胸口,不免有些抱怨:“老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的天,这还是我认识的天丛云剑吗?在你背后拍你一下你居然会觉得怕?老天,你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拜托,你别吓我好不好?”华梦阳自然是一脸的无辜。 天丛云剑搔搔头,说:“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我会这样当然是有原因的了。” 接着,天丛云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这木屋的情况向华梦阳交待了一番,同时也说出了心中那不安的感觉。 听完了天丛云剑的解释,再看着木屋上的那三个字,华梦阳也有了那种怪怪的感觉。 事实上,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不太喜欢这种不安的感觉。毕竟,每当他们觉得有这种不安感觉时,随之而来的总是各式各样的杀人事件。他们并不是什么能和凶杀事件挂钩的专业人士,只是机缘巧合的经历过很多的杀人事件,在别人看来就好像是他们走到那里那里就发生杀人事件,这种被人当做在世死神的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他们的信仰却并不会改变,因为即使面对血腥,即使面对恐怖,他们所守护的都将是事实的真像! 从华梦阳的眼里也看到了不安,天丛云剑只好吐口气:“不是每次都那么邪门吧?” “切!这家伙就是这样,每次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脑袋瓜子一转到浪漫对像这方面就忘了兄弟,完全不管人家谈兴正起。”天丛云剑一个人嘀嘀咕咕的。 可惜的是,华梦阳对天丛云剑的抱怨听而不闻,好在两人是多年的死党,各自是个什么德性早就心中有数,天丛云剑也就自管自的四下打量起来。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六章 “百鬼夜行” “咦?那大队人马是干什么的?”天丛云剑拍了拍华梦阳的肩膀。 回过神来的华梦阳顺着天丛云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立刻看到上山顶的那条小径上此时正足有大几十号人正向上行来。 等到那行人再接近些,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已看清领头的那个人正是张遇青。跟在他后面的那几十个人,看来都是工人,每个人都扛着一个数尺见方约有半人高的木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像是装了什么贵重物品。 “这不会是张仲谦的最新作品吧?这么大阵仗?”天丛云剑吐了吐舌头。 看到这情况,华梦阳在心中也认同天丛云剑的看法,但以蜡雕作品而论,用得着出动几十人搬运吗?还是说,有近两年没推出新作品的张仲谦,一出手就注定要是惊世之作呢? 这时,打头的张遇青已经上了山顶,一眼就看到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惊讶之色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马上又笑容满面的说:“华先生和天丛先生在这里啊,这里的风景还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入尊眼。” “呵呵,张先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在干什么?”天丛云剑不甘寂寞的直切主题。 看到张遇青不痛不痒的说些官面话,天丛云剑忍不住把话挑明:“这不会就是张大师的新作品吧?这么大阵仗,那肯定是惊世之作了。” “张先生,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不如就提前透露点吧。”天丛云剑死缠乱打。 看到天丛云剑的举动有点失礼,华梦阳本想制止一下,但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干脆不闻不问。 “呵呵,纯是个性问题,张先生可别见怪。如果真要我去当什么杂志编辑,说不定也就没这兴趣了。当然了,如果张先生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问了。”天丛云剑有点请将不如激将的味道了。 “什么?!”这次是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一起惊呼。要知道,眼前搬运的人差不多足有五十人,等一会居然还有一趟? 张遇青这次到没客套什么,直接解释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的惊疑:“看起来是很不同一般,不过说清楚了大家也就能理解了,因为张大师这次创作的主题是‘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听到这个名词,使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又惊呼了一次。 “为什么是创作百鬼夜行?总觉得这种名字有点可怕的感觉,我记得张大师以前所创作的作品中,几乎全是阳光、健康的题材。如果这次真的要群雕,即使创作‘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也比‘百鬼夜行’来的好听些吧?这也比较符合张大师的创作思路。而且108比起100来也多不了多少,在创作难度上也没太大区别吧?”天丛云剑肚子里有话也藏不住,忍不住发问。 感觉到天丛云剑的问话过于直接了,华梦阳也想缓和一下气氛:“如果张大师的这组产品要投放市场的话,只怕要创出艺术作品史上的天价吧?” “什么??”这已经华梦阳和天丛云剑第三次惊呼了。 双方客套了一下,张遇青也就不理会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了,开始指挥那些工人将木箱往小屋里搬。 当张遇青打开木屋的大门时,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惊讶的看到,整个木屋的里面居然全部漆成了血红的一片。那耀眼的血红代表的是血池地狱还是恐怖的血腥呢?映衬着木屋外墙上那高贵的紫色,这层血红更给人以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种外紫内红的颜色差异虽然给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以极大的震撼,但对于那些工人与早有所知的张遇青却没什么。而那些工人也在张遇青的指示下,将一个个的木箱放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每件作品的摆放位置都要张遇青亲自指定,看来这里的工作一会儿也完成不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只好告退下山。 回头看了看被抛在身后的山顶木屋,天丛云剑嘀咕道:“比良坡、百鬼夜行……,还有,那房子里漆成的血红,难道是血池地狱?难不成张仲谦这次想搞个人间地狱的作品出来?”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七章 地下室 “哟,你什么时候成了个艺术唯心论者?”在讨论中,天丛云剑从没忘了与华梦阳针锋相对。 既然无法明白张仲谦的作品意境,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就不再做些无意义的猜想了,两人说笑着走下了山。本来华梦阳想找到古云轩,向天丛云剑介绍一下,但却没看到他人,只好作罢。 从地下通道看去,看来这蓝色主楼下面只怕还有地下室,这下子立刻引起了天丛云剑的好奇心,他上前与王轩套着近乎:“王队长,你好啊,忙什么呢?” 不善言语的王轩没有回应,只是向天丛云剑点了点头。 好在天丛云剑脸皮够厚,继续死缠乱打:“王队长,你身后的这个通道是通到那的啊?是不是山庄还有地下室啊?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参观?” 被天丛云剑缠的没法了,王轩只好开口说:“对不起,天丛先生,下面是张大师的工作间,闲人免进。” 王轩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天丛云剑这么难缠,还在考虑搭不搭天丛云剑的腔。这时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这位先生,看来你很是好奇啊,不过别人并没有义务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张霞点点头,说:“王队长,我爸爸还在底下,千万不要让闲人打扰到他。”说着,还特意看了天丛云剑与华梦阳两人一眼。 看到眼前的这些举动,天丛云剑明白显然是这位张小姐对自己和华梦阳两人没什么好印象,好在他也无所谓,耸了耸肩膀,轻松的吹了声口哨。 天丛云剑这种轻浮的神态显然更增加了张霞的不快,她眼神中露出丝鄙视的神情,头也不回的直接进了主楼。 相当于接连碰了两鼻子的灰,脸皮厚如天丛云剑者也有些挂不住了,只好自我解嘲的说:“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拉着华梦阳走开了。 “这小妞是张仲谦的女儿?怎么这么年轻?”天丛云剑问。 “没道理啊,怎么说我们也应该算是山庄的贵客吧?”天丛云剑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紫色邀请涵。 “刚才我还看到这位张小姐和一个小伙子闯别扭呢。”华梦阳把先前看到张霞与古云轩的事,讲给了天丛云剑听。 “看来就算不是亲生的,也继承了张仲谦所谓艺术家的臭脾气!”最后,天丛云剑做了如此不负责任的发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八章 夜宴 和众人有事没事的聊了几句,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就看到樊兴推开后门走了进来。 刚才自己也是在外面啊,怎么没看到樊兴的人影呢?难道说他刚才是在地下室里?想到了这点,天丛云剑心中一动,走上前去热情的拍了拍樊兴的肩膀,说:“老樊,刚才上那去了啊?” “亲兄弟?”天丛云剑哈哈大笑:“老樊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和那家伙名不同、姓不同,长像更是天南地北,那一点像兄弟了?说实话,不过是误交了十几年的损友罢了。” 听到樊兴居然认为自己和天丛云剑会是亲兄弟,华梦阳也不由有点好奇,上前问:“樊律师,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难道说我和那家伙真的给你这种感觉?”华梦阳口中的那家伙,自然指的是天丛云剑了。 接下来,双方又闲聊了几天,天丛云剑极尽嘴舌之能事,想打听出张仲谦约见樊兴是为了什么,但樊兴的嘴滴水不漏,什么口风也不透。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大厅中百多位的来宾,居然发现再没有第三个人持有紫色邀请函,即使是贵如市长、市委书记之流也顶多是蓝色邀请函。两人可没自大到真的认为自己的身份高过在座众人的地步,识趣的将自己的紫色邀请函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和樊兴、王国胜等还算是熟识的人在大厅的一角入坐。而此时大厅中宾客云集,接待人员看到他们自行入座,也就免了上来招呼的麻烦。 这是天丛云剑第一次见到这位举世闻名的艺术大师,但就外貌而言,张仲谦也不过就是个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瘦小干枯的小老头罢了。不过他身上的那件名贵的黑色晚礼服,给这位老人增添了几分精神劲。 随着一色十余辆餐车陆续被推了进来,一次自助餐式的晚宴就这么开始了。菜色自然是极为华贵,可说是中西合璧,华梦阳与天丛云剑逞足了口舌之欲,毕竟平时没什么机会吃到这么高档次的东西。 这些上流社会的礼仪与客套,实在是不对天丛云剑的路子,而华梦阳也觉得过于压抑,两人吃饱喝足之后,互递了一个眼色,悄悄从席间撤走,忙于交际的大厅中众人,也没谁注意到他们。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九章 消失的烟火 华梦阳与天丛云剑所生活长大的故乡,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禁鞭了,两人对于亲手燃放烟花的记忆都还停留在儿时里,对于在这里能再次亲眼看到烟花,不由的倍感亲切。 “王队长,要不要人帮忙啊?”天丛云剑笑着上前打声招呼。 看到天丛云剑,想必王轩的心里自然会有怎么又是这个麻烦家伙的想法,但他的脸上却仍是一本正经的神情:“天丛先生是贵客,这种粗活我们来做就行了。烟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只需要等着看就行了。” 不过随天丛云剑怎么说,王轩还是客气的委宛拒绝,不给天丛云剑插手的机会。无奈之下,天丛云剑只好和华梦阳站在一旁观看众人布置。 眼见着众人把烟花都布置好了,天丛云剑又是灵机一动,上前向王轩套着瓷:“王队长,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王轩还真的有点怕天丛云剑的死缠乱打,但他身为贵客又不能得罪,只好说:“天丛先生有什么事呢?如果是我的职责范围内,尽力而为。” 天丛云剑呵呵一笑:“王队长,等会燃放烟花应该是你的工作吧?” 经过天丛云剑与王轩一阵的讨价还价,最后天丛云剑与华梦阳又一起亮出了紫色邀请函这件法宝,王轩才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最后一组最大的烟花由两人燃放。反正对于两人来说,只要能重温一下亲手点燃烟花的感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个结果可说是皆大欢喜。 终于,轮到最后一组烟花了,天丛云剑与华梦阳兴冲冲的跑了上去,两人拾起那根紫色的引线,打着了手中的打火机,在两股火焰的燃烧下,引线“哧哧”的被点着了。两人相视一下,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孩童纯真无瑕的时代。在那时,两人已经忘记了自己在成年时代经历过那么多的血腥,见识过那么多丑恶的人性!也许那种纯真的宁静,才是每个人心底最向往的东西吧? 听张遇青这么一说,宾客们自然不知道还有一组烟花哑了火,于是又相互客套着回到了大厅内。而天丛云剑与华梦阳想一探烟花哑火的原因,自然是不会回到大厅内参加那个什么无聊的舞会。 等到客人都回到了大厅内,王轩又示意天丛云剑与华梦阳再等一下,确定烟花是确实熄了火后,才围了上去看个究竟。 “怎么了?”天丛云剑连忙问。 “空的?什么意思?”天丛云剑有些不解。 “没有火药?”天丛云剑和华梦阳一起惊声问。 “那么,是谁把这些火药弄走?弄走这些火药又想干什么?”天丛云剑插嘴问。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章 夜色来临 王轩把那几组工人又叫来问了会儿话,却没什么收获,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也只好把这件事放下。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只好带着疑问回到了大厅中,无聊的看着那些达官显贵在灯红酒绿中翩翩起舞。 “你说,烟花中的火药没有了,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华梦阳还在思索着,不由自主的就开口问天丛云剑。 “当然是被人偷了!”天丛云剑的回答斩钉截铁! 说着,天丛云剑的目光在舞池中找到了张遇青的身影,此时他正和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跳着标准的社交舞,神色显的是那么的自然。 “他还真沉的住气啊!”天丛云剑喃喃自语着。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所以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天丛云剑向华梦阳宣布。 闲下来的时光就有点无聊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对这种舞会似的社交不太感兴趣,耐不住性子的天丛云剑只好把目光在舞池中乱转,凑巧的是无意中与一对冷艳的目光对上了。 冷艳目光的主人正是张霞,此时她一身纯黑的晚礼服,梳着高高的发髻,使天生丽质的她更显明艳动人。天丛云剑不过注意到她几分钟,就有数位男士向她邀舞,但她却不加于任何颜色,端座在那里不受任何人邀请。 “好臭屁啊!”天丛云剑心里暗暗滴咕,虽然这位张小姐看起来确实有足够臭屁的本钱。而张霞本来就对天丛云剑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还发现这家伙居然还瞪着自己看了几分钟,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发现了张霞的不快,天丛云剑反而更来劲了,他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张霞,越来越肆无忌怛。张霞显然想不到天丛云剑会有这样的无赖举动,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向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大厅,上楼回房去了。 虽然看不到张霞的脸色,但一想也就知道肯定是一片铁青,天丛云剑不由得意的吹了声口哨,继续无聊的把目光四处乱射。但不知道为什么,天丛云剑越看越觉得有什么对方不对劲,但他偏偏又捉摸不到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最后,大厅中还留下的客人,刚好就是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最初见到的几人。田青文和李力两位商人,本就是为了张仲谦的新作而来,在没结果之前自然不会离开。邱斌做为拍卖师,自然也和这些商业活动有关。樊兴则是受张仲谦之邀,据说近几天要一直留在山庄处理些事务。王国胜则是因为一场正在转播的球赛而没有离开的意思,考虑到球赛完后已经是很晚时间,出行肯定不便,那么王国胜就只好留宿在山庄了。 这些人之所以留宿在山庄,各有各的原因,不像华梦阳和天丛云剑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一章 客房 田青文、李力、邱斌三人被一个女佣领着上了二楼,华梦阳、天丛云剑、樊兴、王国胜则由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显得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女佣领着走向客房。其实虹彩山庄客房的位置就是主楼两旁那两座小一些的绿色平房,在女佣的带领下,众人从大厅左侧的一个侧门走了进去。侧门内是一个灯光柔和长约五米的过道,木地板上铺着的是绿色的手工织地毯,两壁上挂满了山水国画或书法作品,把这个小小的过道也点缀的气派不凡。 女佣引导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住进右边的02、04号房,而樊兴和王国胜则分别住进了左边的01、03号房。 “这么客气干什么?如果我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肯定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看着眼前这个女佣,很明显的还不到二十岁,说话却是一板一眼的,天丛云剑不由想逗逗她。 “这就行了,那么现在你已经下班了!下班时间千万别这么客气,我可受不了你这种年轻女孩子掉书袋一样的说古文,要是晚上做恶梦那可就全是你的错了!”天丛云剑这下抓到了正当理由,不等女佣说完,就叽哩咕噜的一连串道理。 女佣看着天丛云剑那一副得意的样子,再也装不出那种老成持重的样子,笑着说:“客人你还真是和别的客人不太一样啊。” 看着女佣那开心的笑脸,天丛云剑说:“这才像话啊!说说笑笑才像个女孩子,先前那种说话的方式,是上个世纪的老婆婆才会有的。” 女佣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着和天丛云剑说话没什么压力,也就回复到了这个年纪女孩子所特有的活泼天性,喀喀的笑个不停:“客人你说话还真逗,是不是平时总这样逗女孩子高兴啊?” “咦?”天丛云剑搔了搔头:“小丫头反击还蛮快的啊,为了不被你叫成叔叔那么老,我就叫你小艳,你就叫我云剑好了。” “没问题,云剑大哥。” “呵呵,那是工作啊,我们都习惯那样做事了。到是云剑大哥你,看你这么一副乐呵呵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你是山庄那么尊贵的客人!” “对了,小艳,说到尊贵,我还真有点问题想问你。”一直在一边没怎么插嘴的华梦阳听到这里嘴角稍稍笑了一下,他知道天丛云剑和这个小姑娘热热闹闹的说了一阵,终于回到了正题上。毕竟,想从处事圆滑的张遇青身上问出些什么来,难度比问这小姑娘大多了。 “咦?云剑大哥你有什么是需要问我的?” “小艳,是这样的,我这次也是第一次来这个虹彩山庄,我听人说,这种紫色邀请函极为珍贵是吗?”说着,天丛云剑向小艳亮了亮那张紫色的邀请函。 “这次不就动用了吗?请的还是云剑大哥你呢!据说张大师很看重亲人,只向自己认为最亲的人发送这紫色邀请函。多少达官贵人想得到一张紫色邀请函来彰显自己的身份都不能如愿,要是让他们知道云剑大哥你能用紫色邀请函,肯定会妒忌死!”说这番话时,小艳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但也只是瞬间即逝,和他正面相对的天丛云剑正着思考小艳的话,完全没留意到这个不寻常的眼神。 “可是,我们和张大师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啊?”天丛云剑已经打定主意,明天非要找张仲谦问个清楚不可。 “不过,云剑大哥,按道理你们拿着紫色邀请函的珍贵客人应该上三楼贵宾房,而不应该安排在一楼的客房,这样太委屈了。”小艳有些奋奋不平,显然是把好说话的天丛云剑当成了朋友才站在他的角度说话。 “这样安排也很好啊,要不然我就不会和小艳你认识了!”天丛云剑笑着说。 “说的也是,我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还是云剑大哥待我最亲切。” “算了,云剑大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二章 说声新年快乐很难吗? “得了,你明知道我想干什么,再说我那比得了你这天生情种啊。”天丛云剑也笑着回应。 “我不觉得张仲谦会有什么理由发给我们紫色邀请函,除非这里面有我们所不了解的特别原因,而且这特别原因还是临时出现的。说不定,和张仲谦现在无法完成作品的状态有关,也说不定和那半个月前的电话有关,也说不定和什么都无关,只是张仲谦一时心血来潮……”天丛云剑打开了话匣子。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鸡婆了?快睡你的大头觉去吧!”说着,华梦阳把天丛云剑推进了604房,自己则转身进了602房,并把门带上了。 华梦阳隐身在门前的石麒麟后,看着手电筒的亮光渐行渐进,那个人影也渐渐的显出了身形。“是她?”华梦阳有点意外,这个深夜自外面而回的人,居然是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小艳!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三章 无心睡眠之夜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四章 早餐 清晨,当华梦阳还沉浸于美梦之中时,粗暴的敲门声把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天丛云剑那得意的叫嚷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儿没的吃!” 华梦阳摇了摇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才是早上七点,叹口气后只好起身打开了房门,立刻就看到天丛云剑活蹦乱跳的窜了进来,看他那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昨晚肯定是睡的舒舒服服。 “少胡说八道!”面对天丛云剑的调侃,华梦阳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这么早就要闹人起床,是不是闲着没事做啊?” “少在这里婆婆妈妈了,再不去的话,只怕就剩下点残羹剩饭给我们。”说着,天丛云剑急匆匆的拉着华梦阳到了大厅。 天丛云剑不讲客气的拉着华梦阳入座,大口大口的享用起早餐来。华梦阳看了看,早餐还真不错,主食是鲜贝煮的稀粥,再配上十余种精制的各色凉菜,实在可说的上是丰盛。每一个座位前,都还有一杯鲜浓的牛奶。看来,这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处处都显的气派不凡。 早餐时间显然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除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还在专心致致的对付稀粥,其他人大多都坐着闲聊。天丛云剑嘴里吃个不停,还不忘抽个空喝了口牛奶,谁知他一口还没喝下去,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天丛先生,这牛奶有什么不妥吗?”小艳连忙问,毕竟现在宾客都在,她不可能当众称呼云剑大哥。 华梦阳接过茶杯一看,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普洱,不由有些诡异的望着小艳。 “我喜欢红茶,那你怎么给我菊花茶?”天丛云剑忍不住插嘴。 “品评?哈哈,不用这么客气,两角钱一包的红茶包就可以把我打发。”天丛云剑哈哈的笑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五章 大厅中的毒杀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将现场所有的人惊的目瞪口呆,不过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毕竟经历过太多的凶杀事件,一瞬间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快速的打量着众人。 这时只有王轩显示出了自己的职业素质,他是现场除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外最镇定的一个人,当众人惊慌的躲开时,他反而走了上去,伸出手指探了探王国胜的呼吸,然后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显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王国胜已经停止了呼吸!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走上前观察了一下,此时的王国胜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灰败色,口中的血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大量流出。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嘴角流血的地方,已经开始腐败,就像那鲜血此时已经变成具有腐蚀性的毒药一般。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已经可以确定,王国胜是中了一种极具腐蚀性的剧毒,而在瞬间死亡的!而投放剧毒的载体,当然就是王国胜刚喝下去的咖啡了。 顾不上和天丛云剑交换意见,华梦阳走到张遇青和张霞的身前,急切的问着:“张先生,张小姐,从昨天开始我就没看到张剑张公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在忙?” 王轩答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边通话边向大厅门走去,显然是去安排人手。张遇青向华梦阳点点头,带着他向三楼走去。天丛云剑自然是紧跟其后,而张霞皱皱眉头,也跟了上去。 “住嘴!你以为现在是你发小姐脾气的时候吗?刚才可是才发生了一起命案啊!而且,我们现在所关心的人,可是张大小姐你的哥哥啊!”天丛云剑看不惯张霞的这副态度,忍不住直言而斥。 虽然平时天丛云剑总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但一旦正经起来,一股正气又让人不敢直视。张霞立刻在气势上被压了下去,纳纳的说不出话来。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六章 鬼判的杀意 难道,鬼判还代表着什么特别的意义不成?华梦阳与天丛云剑一边思索着,一边向田青文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连接地狱的门户?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还不到半年前发生在细丫岛上的那起杀人事件。就算是在这以高科技著称的城市,鬼神之说依然扰乱着现代人的视听。还是说,人们的内心深处,总会隐藏着些许的阴暗,才会使这样的鬼怪传说像幽灵一般的阴魂不散呢? “田先生,这些不过是传说罢了。很明显,发生在我们眼前的是杀人案件,和什么鬼神可扯不上关系。”天丛云剑一向不喜欢这些怪力乱神的话。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七章 火树银花中的“吊死鬼” 不过,眼下的华梦阳还没空能产生这样的联想,因为就在张遇青砸碎面具时,一股剌鼻的硫磺味就钻入了华梦阳的鼻中。而站的稍为靠前的天丛云剑、张遇青、王轩、邱斌,也都几乎在同时闻到了这个味道。 火药?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心中同时想起了这个词,也联想到了昨晚那被掏空了的一组烟花! “大师的最后作品——吊死鬼?百鬼夜行的最后一鬼?”看着烟火中的蜡雕,张遇青喃喃自语着,谁又能想像到这最后的一件作品,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良久之后,爆炸的回音渐渐的消失,因为烟花、爆炸所产生的浓烟也慢慢的淡没。眼前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那么在工作间中的张仲谦现状到底如何?心中带着这样的强烈不安感,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几乎同时将头伸向了那个窗口。其他人看到两人的举动,也意识到张仲谦可能出了事,想上前看个究竟,只可惜那个窗口容不下第三双眼睛。 呈现在华梦阳和天丛云剑眼前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约有三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内空的高度可能差不多刚到三米。天花板、地面以及四壁都是混凝土结构,显的很是平整,不同于山庄内其它地方都以虹彩的七色为色调,这个房间四面都是一片纯白。不过此时因为刚才那具蜡雕的爆炸,墙面上到处都留下了四溅飞射的蜡渍,一眼看去显的十分的斑驳。不过这斑驳的蜡渍也掩不住正对窗口方向的那面墙壁上,一排鲜红的大字: 如果说这个房间除了那排鲜红的大字外整体都显的有点平平无奇的话,那么房间左上边角落里的情形,就应正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心中的不安。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正靠座在那个角落中,整个身形显的十分的无力,如果不是上半身靠坐在墙角边,相信整个身体就会平倒在地上。很显然,举世闻名的艺术大师,被人尊称为一代蜡王,这座虹彩山庄的主人——张仲谦,此时已经是一具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八章 完全的密室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转过身来,一起摇了摇头,虽然两人不说话,但众人从他们那失望的脸色也大概可以猜到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丛云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所看到的情景,虽然张遇青的尸体是低垂着头,但仍然可以看见有一把钢制的钥匙挂在他的胸前。如果那把钥匙真的是这个工作间的唯一钥匙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工作间,可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密室! 除非,这世上真的有鬼魂能取人性命!想到这里的天丛云剑摇了下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逐出了脑海。 当刑侦大队的警察们进入地下通道时,不出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所料,带队的人还是他们的老相识——北斗刑侦大队队长吴轮立。 当吴轮立也看到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时,他那胡子拉渣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怎么又见到了你们两个?” 天丛云剑耸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华梦阳则向吴轮立打着招呼:“吴队长,想不到又见面了。我们也想在一个正常的情形下见到你,但很不幸的,刚才就在我们眼前,发生了一件匪异所思的案件!” 当一名刑警正准备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领上去时,吴轮立摇摇手说:“小张,这两位就留在这里吧,我有些话想问他们,你上去帮其他人录口供。”那个叫小张的刑警答应了一声,敬个礼后跑上去帮忙了。 看着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吴轮立手一摊,问着:“两位,就算我不说,相信你们也明白张仲谦这样的人物如果被谋杀的话,会有多大的后果吧?两位有什么好的建议要提醒我的吗?” 天丛云剑摇摇头说:“吴队长,你也是老经验了,看看眼前的环境也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说匪异所思了。眼前的铁门是很高级的防盗锁,不论开关都要用那把唯一的钥匙,而这种锁还带磁感应,就算有人复制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只怕也开不了这个锁。现在的问题是,死者死在远离门口的房间角落里,而那把唯一的钥匙只怕就是挂在他胸前的那一把!” “警方不是有把只要被认为是不可能发生的案子,就认定为自杀,以此来结案的传统吗?怎么吴队长会认为眼前不是自杀案呢?”天丛云剑故做为难状的说。 “吴队长,你就别听云剑他抬杠的话了。眼前的案子确实像是发生在一个完全的密室中,但也只有等我们仔细的查探过案发现场,才有可能得出最终的结论。” 吴轮立自然是大点其头,深表赞同。接下来,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就把自己在山庄内的所见所闻,与吴轮立交换着意见。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十九章 不可思议的死亡 室内的天花板上并无横梁、钩索一类的东西,那么先前的“吊死鬼”是如何悬挂在半空中的呢?带着这个疑问,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一起仔细观察了一下先前悬挂着蜡雕的地方。原来在天花板上有一个用蜡雕原料做的吸盘式的挂钩,稳稳的悬在天花板上。看来蜡雕的材料虽然遇高温还是会如同蜡一样溶化,但一旦凝固起来,其坚硬度与吸附力也是很惊人的。只要想想这么小的一个挂钩,就能悬起那么大的一个“吊死鬼”蜡雕,就足以证明了。 天丛云剑走到左墙边,试着推了推那扇铁门,好在铁门只有一个内扣并没有安锁,而门内无人的话内扣自然也不会被扣上。铁门后是一个只有五、六米长的通道,比外面的通道却宽广了许多,通道尽头是一字排开的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比外面的房间大上了许多。 最左面的看来是个原料间,其中一半都是堆的一块块一尺见方的蜡块,另外一半堆的则是染料。这些染料当然只有那彩虹的七色了,到是装染料的容器天丛云剑看起来很眼熟,因为样式和昨天他在山顶木屋处看到的林木匠等人用的油漆桶一样,看来也是市面上买不到而特别定做的。 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天丛云剑走回了工作间的外间,而华梦阳、吴轮立、江华三人正在察看半躺在房间左上角的那具尸体。 江华摇头的原因,也正是华梦阳、天丛云剑、吴轮立三人疑惑的地方:既然那把唯一的钥匙是挂在死者的胸前,那么这个房间就是一个真正的完全密室了。而在这个密室中,除了死者外并没有可能还存在着第二个人,那么死者是如何被勒死的?如果说是上吊,但死者明明是坐躺在墙角,怎么可能是上吊而死?目前唯一的解释,除非是死者自己勒死自己!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章 证词 目送着江华和警车离去后,吴轮立、华梦阳、天丛云剑三人回到了主楼的大厅中,他们期待数小时后,新的科学鉴证结果出来,能够对案情有所帮助。 这时,刑警们也给其他的人录完了口供,并安排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中休息,同时将整理好的口供资料交给了和华梦阳、天丛云剑一起坐在大厅中的吴轮立。 吴轮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同时将其余部分交给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轮流看着。从收集起来的资料看,蜡王山庄虽然上上下下连同工人足有几十号人,但除了张仲谦等一家人外,并不是每一个工人都能随便进出主楼。只有被分配在主楼内工作的人员,以及保安队长王轩、花匠古云轩、木匠林秋等几人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可以经常出入。 没有理会天丛云剑的话,华梦阳将昨晚的所见所闻简单的述说了一下。 吴轮立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抽出其中的几张对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说:“梦阳在凌晨两点见过的这几个人,死者王国胜不算在内,其他几个人的口供都说自己是在十二点左右就睡觉了,直到早上醒来都没发现异状,并没有一个提到过自己半夜还外出过啊?”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小艳、张霞、古云轩三个人为什么会给假口供,说自己昨晚没出去过?特别是张霞和古云轩,明知道梦阳你在昨晚看到过他们,何必还非要说自己昨晚一觉睡到天亮?”天丛云剑也有自己的疑问。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一章 口供 “你爸爸?”这下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一起惊讶的问。 到是天丛云剑刚和开门的古云轩打了一个照面,就惊讶的说着:“是你?” 华梦阳有些奇怪了,难不成天丛云剑和古云轩还是老相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宝云轩的少东家古力行啊?怎么会在这里当花匠?”虽然只见过一次宝云轩少东的照片,但天丛云剑却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这位先生,我应该不认识你啊,怎么你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古力行有点苦笑的对着天丛云剑说。 “哦,我在一本旧杂志上见过你的照片,所以才认得出你。真是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大资本家的少爷,怎么跑到这里来种花锄草?不会是当商业间谍吧?”天丛云剑口气轻松。 “哈哈,承让,承让!”天丛云剑一脸的得意。 “古兄弟,别和他瞎扯,这家伙是我的好朋友天丛云剑,喜欢开玩笑,别对他的话太在意。不过,我到是真的很惊讶,真没想到古兄弟还有这样的身份啊。” “以古家的财力,那里不能种花种草?偏偏要到这里来?我看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不过呢,淑女难说,臭脾气的大小姐到是有一位!”天丛云剑说的话还真有点尖酸刻薄。 吴轮立皱皱眉,怕天丛云剑继续说话不饶人,抢着说:“古先生,其实我们的来意是想问你为什么昨天晚上你明明出去过,却要给假口供?而且,你明知道华先生看见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聊几句?要聊到拉拉扯扯到甩门的地步吗?”天丛云剑继续着他的利嘴。 碰了一鼻子灰的三个人,只好告辞出来,天丛云剑嘀咕着:“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还真古怪,不会是古家的人就喜欢这种古怪脾气吧?” 华梦阳点点头,拉着还在嘀咕的天丛云剑一起敲响了张遇青的房门。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二章 动机? 这时,张遇青已经招呼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围坐在茶几前,三杯香茶也已经泡好待客。 “张大小姐那叫待人友善?”天丛云剑夸张的惊呼。 又是半个月?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一起想到了小艳先前所说的话,张仲谦也是半个月前接到一个电话后心情突变。那个电话,和眼前的这些事态是不是息息相关?当然,此时的他们无从得知,那一个长途电话虽然与凶案并无直接关系,但却无疑是发生在蜡王山庄一切事件的导火索! “如果不是仇杀,那就是为了利益冲突了。张仲谦的家产可是有几十亿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数千年来不是一直这样吗?”回到走廊上的天丛云剑一针见血的指出。 从樊兴的嘴里听到了遗嘱两字,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互相对望了一眼:发生在这座蜡王山庄内的凶案,会如他们所料和张仲谦的遗产有关吗?还是说,能从这份遗嘱中,找出本案的做案动机?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三章 大师的遗嘱 “如果所有的继承人全部死亡呢?”天丛云剑想像到的后果比华梦阳更为严重。 “打听?我看是拿钱来买消息吧?樊大律师还真是生财有道啊!”天丛云剑不留情面的嘲讽着。 “算了吧,大家都是聪明人,一个秘密如果说给了另一个人听,那么在这个圈子里还会有秘密吗?现在已经不是可能会出状况了,而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凶杀案!”天丛云剑直接触到了樊兴的痛处。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昨天下午会问我和梦阳是不是亲兄弟,你不会以为我们就是张仲谦失散在外的子女这次是回来认祖归宗继承家业的吧?”天丛云剑恍然大悟。 “是啊,张仲谦为什么会给我们寄紫色的邀请函呢?”这个疑问也久久的缠绕在华梦阳和天丛云剑的心头。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四章 消失的老张头 “老张头?”听到这个名词,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有些莫明其妙。 听到动静的小艳抬起头来,看到天丛云剑后马上爬起身来拉着他的手:“云剑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爸爸他……他不见了,会不会有危险?” 天丛云剑有些尴尬,但眼下这情形也只好安慰着她:“别怕,别怕,说不定他只是走开一下,并没有什么事。” 无法可想之下,天丛云剑只好继续安慰着小艳。 老张头?张仲谦?同样是姓张,难道这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关系不成?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都是疑问。 这时,华梦阳、天丛云剑、吴轮立带着小艳基本上把整个山庄范围都搜了一遍后,回到了蓝色主楼前。 “如果他真的下山去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天丛云剑突然插嘴说。 “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吴轮立忍不住问。而小艳也把她急切的眼神投给了天丛云剑。 “经过我们这样大规模的搜索,还找不到老张头,显然是他不在这座山庄内。如果他真的是下山去了,那至少我们还能想像他是活着的。”天丛云剑说。 天丛云剑用惋惜的眼神看了看小艳:“整个山庄都差不多被我们的人搜索过了,那里还有藏人的地方?而且我们是不是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老张头是个大活人,如果他没出意外,只是呆在山庄的某个地方,没理由听不到我们搜索时的动静,还没等我们找到他就应该主动和我们招呼了。” “也许爸爸……他真的是因为什么急事下山去了也说不定,对吧?云剑大哥?” 天丛云剑把目光投向了山顶,在那里,一栋紫色的小木屋正孤零零的竖立在那里,已经升到半天高的冬日暖阳,把软绵绵的阳光投射在屋顶上,虽不灿烂却把那紫色映的格外醒目。 “那里就是——‘比良坡’啊!”天丛云剑缓缓的说道。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五章 “吊死鬼” “如果人还在山庄内的话,我们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了!”天丛云剑则说。 “对,就是比—良—坡!”天丛云剑一字一顿。 “但是那间木屋的房门钥匙,难道和张大师工作间的钥匙一样,只有一把吗?”天丛云剑反问。 天丛云剑缓缓的点了点头,而早就已经提心吊胆的小艳这下更是心急如焚,急匆匆的跑进工作间,拿了备用钥匙就跑出后门,直向山顶的小木屋跑去。 没想到小艳的反应会这么大,她这么跑出去,没人跟着怕有些不妥,天丛云剑与华梦阳二话不说拨腿就追,而吴轮立也招呼着手下跟了上去。 小艳的脚步并不慢,而且对山庄内的路径也相当熟悉,在花丛中左穿右插的走的都是一些捷径,追在后面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则不时的跑了些弯路,好在两人的速度比小艳快些,能够一直追着小艳的背影不至于落下。 这时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来到了门前,听到小艳的话后天丛云剑走上前去,拿着钥匙扭了扭,有很明显的门锁被打开的感觉,但偏偏怎么也推不开门。 难道门从里边被顶上了?天丛云剑不由的加大了手上推门的力道。门终于被推的挪开了一道缝,不过窄小的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 天丛云剑透过这条窄窄的门缝向里面看去,原来是一条约有小指粗的铁链,将门内的门环缠在了一起。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条铁链有多长,反正密密麻麻的在门环上绕了好多道,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把门反锁的这么紧。 张伯谦?听着张遇青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华梦阳、天丛云剑、吴轮立等有心之人,心中全是一动: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难道这个不起眼的老张头,还和那个举世闻名的蜡王张仲谦有着什么关系不成? 亲自确认了屋内的“吊死鬼”确实是一具真正的尸体后,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看清了这具尸体确实是看门的那个老张头。 不过这时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却并没有在思考吴轮立此时的烦恼,让他们两人在意的是刚才张遇青在惊吓之下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张伯谦!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六章 伯谦与仲谦 随着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走下山的吴轮立,回头看了看为了保持现场而将大门又重新锁了起来的“比良坡”,那真的是个密室吗? 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疑问,吴轮立拦住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问:“你们不觉得老张头的死很不合理吗?他真的是自杀?死亡现场又没有板凳之类的垫脚物,是不是表示他很可能是他杀后再伪装成自杀,不过怎么解释这个密室呢?” 天丛云剑扫了他一眼:“没有板凳踩在蜡像上不能上吊?这个密室再神奇还能神奇过张仲谦的那一个?说到张仲谦,你不觉得老张头如果本名是叫张伯谦,那么他和张仲谦的关系会是什么?这点才是我们现在有可能掌握到的资料,而不是凭空去想像怎么解决密室。” “天丛的意思是,我们去了解一下老张头的资料,比我们呆在这儿,对案情更有帮助。”华梦阳说话的方式,一向比天丛云剑来得婉转。 “嗯,先前张遇青受惊之下叫出张伯谦的名字,我也觉得肯定会和张仲谦有什么联系,现在我们是应该去找张遇青了解一下情况。”多次与天丛云剑相处后,吴轮立也习惯了他的口气。 从张遇青的房间内出来后,吴轮立马上向手下吩咐,立刻去调查张仲谦的家庭情况,以及张伯谦的个人资料。而天丛云剑则提议去看看小艳,大家自然是不会反对。 小艳这时已经醒了过来,人也平静了许多,只是神色不是太好,显然还是处在伤痛之中,当天丛云剑只安慰了一句“节哀顺变”,她就又抽泣了起来。 “嗯,你要坚强一些,这样你爸爸在天有灵的话,也不用为你担心了。”天丛云剑安慰着她。 “尿毒症?”天丛云剑等人不由的露出惊讶之情。 “我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原因是看到了个让人心情不好的人!”天丛云剑毫不示弱。 “你到底想说什么?痛快一点好不好?”天丛云剑皱着眉。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的提醒?真看不出你这么好心。”天丛云剑继续冷潮热讽。 看着她的背影,天丛云剑问:“这女人说这番话有什么用意?” 确实如华梦阳所说,团团迷雾还缠绕在他和天丛云剑的心头,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能完全的抓住事件的整个真像!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七章 鉴证结果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中午,大厅中是凶案现场之一,自然是不方便在这里进餐,于是山庄食堂就将饭菜直接送进了各人的房间,吴轮立则是和天丛云剑一起呆在华梦阳的房间里。 吴轮立刚刚端起饭碗,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他高兴的说:“是江华打过来的,可能有鉴定结果了。”说着,连忙接听了电话。屋内很安静,吴轮立手机的话音也比较大,凑在一边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完全能听到江华与吴轮立的对话。 “那最后不是发现了一些灰烬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天丛云剑也忍不住插话了。 “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你不会是仅仅从这句话就认为张伯谦是凶手,因为和张仲谦有什么冲突,而兴起了杀人的念头,想杀尽张家的满门,最后还要自杀,来断绝张家的血脉吧?”天丛云剑回应着。 “张艳不是张伯谦的女儿吗?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这里,吴轮立忍不住问,而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是一脸的惊讶。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八章 张氏兄弟间的过去 “张艳不是张伯谦的亲生女儿,只是他的养女。我们调查过医院的症疗记录,已经查到张艳确实患有尿毒症,而且在医疗记录上有记录张伯谦准备向张艳捐一个肾的,但张伯谦的血型是AB型,张艳的血型是O型,他们的血型根本不匹配,而且AB型血的人,是不可能有O型血的孩子,所以两者之间不可能有血缘关系。不过就算不是亲生的,张伯谦还是很疼爱他的这个养女,不然的话不会想给她捐肾,也不会为了给她冶病而负债累累。” “从我们手上的资料看来,这点我们无法确认,除非去问问张艳本人。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们父女两的感情极深,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们谈起只是养父女的关系。而且如果不是找到医院的医疗记录的话,而他们的血型又恰巧是一个AB型,一个O型,我们也不会知道他们之间不存在着血缘关系。” 在得到了刑警最新调查得来的资料后,吴轮立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忍不住对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说:“不行,有些问题我非要去查个清楚不可,破不了这个案子我可是觉都不会睡踏实!”说着,拉着那个刑警就风急火燎的冲了出去,显然是想起什么要调查。 好在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习惯了吴轮立的这种作风,不会感到意外,而华梦阳则在脑海中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看着一旁也在若有所思的天丛云剑,华梦阳忍不住问:“你现在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你认为谁会是凶手?” 天丛云剑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然后说:“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他(她),因为他(她)的一些不自然举动才会引起我的怀疑。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指证凶手。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张仲谦死亡时的那个密室怎么解释?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秘题 面对天丛云剑的疑问,华梦阳有点得意的说:“也许我能解开这个密室手法。” “什么!?那你还卖什么关子?快说!”天丛云剑有些迫不及待,拉着华梦阳的肩膀一个劲的追问。 说完三点提示之后,华梦阳掏出一张平面图递给了天丛云剑:“这是我先前搜索山庄时找王轩要的一张山庄主楼的平面图,你看看我上面的标注。” “嗯”了一声接过平面图后,天丛云剑仔细的看了起来,这不过是张普通的1:1000的平面图,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华梦阳也没有在图上做过多的注解,只是在主楼的正门处向左上方划了个箭头,写了个“左”字,又在主楼后门旁地下室入口处向左下方划了个箭头,写了个“右字”。 看着这副平面图,结合着华梦阳先前所说的话,天丛云剑伸手指在图上丈量了一下,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这三个提示把他先前心目中的一些疑虑之处一下子全都串联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眉头一展:“居然还有这种方法,真的是太出乎意料之外啊。不过,现在虽然知道了凶手的犯案手法,但这只是推理,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啊?” “既然是这样,干脆我们再到‘比良坡’去看看。现在我们掌握了更多的线索,说不定再去一次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天丛云剑也是说行动就行动的主。 华梦阳这次到是毫不犹豫的赞同了天丛云剑的想法,毕竟,眼前只剩下最后一个秘团还没有解开,而这起连续杀人事件的全部真像,也将慢慢的浮现在众人面前!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很快的就又回到了山顶的“比良坡”前,这时有两个年轻的刑警正在那里看守。 这两名刑警显然是早就听说过华梦阳和天丛云剑的大名,看着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偶像,一听他们是要来查证一下现场,二话不说的就把屋门打开让两人进去,连向吴轮立请示一下都没有。 对着这两名年轻刑警的热情,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闪进屋内。 “那当然,要不你试着拿着个拖把类的东西,在墙上扭来扭去的鬼划几笔,看人家会不会查出来是你写的。”天丛云剑回应着。 “血?”天丛云剑听着华梦阳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红色?黑色?为什么前两个案发现场留言都是用红色,这里却是黑色?” “因为同是红色而看不清?那么,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天丛云剑嘴里嘀咕着,一路小跑着冲出门去。 以华梦阳对天丛云剑的熟悉程度,当然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冲出去,面对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方法,华梦阳只好苦笑一下跟了出去。 在屋外两名刑警惊讶的目光中,天丛云剑跑到了比良坡的屋后,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了起来。在他的眼中,这座新建的木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表面的紫色油漆依然是亮丽如新。如同昨天下午一样,天丛云剑用手指去摸了一下相同的位置,不过这次油漆自然是干透了。 看着这面干干净净、没留下痕迹的墙壁,天丛云剑得到了自己想要论证的结果,长舒了口气:“果然是这么回事!也许真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手法再精妙,居然也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这时跟在后面的华梦阳也留意了一下天丛云剑所注意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不由疑惑的看了天丛云剑一眼。 天丛云剑对着华梦阳一笑,也学他一般伸出了三个手指:“我也给你三个提示,那么这件发生在蜡王山庄的连续杀人事件,最后一个迷团的真像也将会被揭开!提示一:为什么我们会接到紫色的邀请函?提示二:这个‘比良坡’有着特殊的结构且是新建的!提示三: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 天丛云剑笑笑说:“你不明白到不奇怪,因为是这么回事……而且,这么看来的话,我有办法让他(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承认自己是真凶的证据!” “哦,你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华梦阳对天丛云剑层出不穷的手段向来有点佩服。接下来,两人就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起来。 随着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的对话,事件的真像终于全部的解开,这个杀害了四条人命的凶手,也即将被揭露出他(她)的真面目! 天丛云剑淡淡一笑:“人性的东西不需要我们去证明,既使我们见过很多的丑恶人性,但不少光明的东西不也是时常伴随在我们身边吗?这不正是我们所信守的信念吗?”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问题篇 提示之章 虽然这部作品是隔了很长时间才算完成,但构思却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双主角的戏份也早就安排好了,不存在着谁重谁轻的问题,文中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这次算是真正意义上共同携手的第一次! 其四,不是为了平衡双主角的戏份,就安排一人破解一个密室,而是在细微之处决定了文中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只能完成自己的那部分任务! “一切的迷底全部解开了!”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章 日记 在两名刑警的帮助下,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在“比良坡”内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虽然两名刑警不太明白他们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破坏现场的样子,也就放心大胆的帮起了忙。 天丛云剑没做声,拍了拍华梦阳的肩膀,这时候朋友之间的支持,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华梦阳收拾好心情,回给了天丛云剑一副平静的笑容:“就让这次的事件,落下最后的帷幕吧!” 天丛云剑点点头,两人自信满满的走下了山,那个隐藏在层层迷雾中的真凶,一定要将其真面目揭示在众人的面前!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回到了蓝色主楼,刚一进门时却不免有一点意外,原来与此次事件有关的所有人员,全都聚集在大厅中,而吴轮立正一脸凝重神情的站在众人当中。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也有些意外,难道吴轮立刚才急匆匆的跑出去,真的是找到了什么线索,从而也掌握了案件的真像?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一章 蜡雕的含义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二章 吴轮立的推理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不是张伯谦的亲生女儿?”吴轮立摇摇头说:“我们警方在医院查到了张伯谦准备向你捐肾的记录,但你们的血型根本不匹配!他是O型血,你是AB型血,你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三章 推翻 一直在旁边静观吴轮立表现的华梦阳与天丛云剑,全然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案情做出这样的判断,不由的相顾愕然。 天丛云剑实在是忍不住站了出来,对着吴轮立说:“吴队长,你就真的只是因为做案动机与做案时间这样的可能性,就认为小艳是凶手?” “吴队长,没有确实的证据,仅仅只是因为存在着可能性,就可以拘捕有可能是无辜者的疑犯吗?”天丛云剑不满的问。 “法不容情啊!云剑,你应该要理解我们警方的办案方法,这也是为了破案啊。”吴轮立显然也有些不忍。 “为了破案?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能伤害一个刚刚失去敬爱父亲的小姑娘吗?”天丛云剑继续抱不平。 “云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自己也是于心I不忍啊。不过,我们警方也不是平白无故的乱下判断。” “不是乱下判断?好吧,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你们警方用来下判断的依据!”天丛云剑大声的说着。 “首先,你们警方从日记的内容,来判断小艳可能有做案的动机。其次,因为她深夜外出而没在第一时间给出口供,来判断她可能有做案的时间。接着,因为她有需要金钱的理由、她有过继承财产的实际经历而想靠血缘关系抢夺继承权等等猜测,来判断她可能是真凶。但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的判断都是建立在‘可能’这个基础上,没有任何的实质证据!”天丛云剑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再多的可能,依然只能是可能!你们警方办案,一向不是最讲究证据吗?”天丛云剑继续发问。 “你们警方怎么能肯定小艳是这世上唯一还掌握蜡雕技艺的人?事实上,这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天丛云剑继续推翻吴轮立的判断。 “难道张艳没掌握蜡雕技艺?不可能啊,我们找到的工具,她日记中的内容,都能证明啊。而且她自己也没否认自己会蜡雕这件事啊。”现在吴轮立有些不解了,而大厅中的众人,也大多把疑问的眼光投向了天丛云剑。 “我不是说小艳并没有掌握蜡雕技艺,她确确实实的是偷偷学会了蜡雕,但现在这世上会蜡雕技艺的,根本就不能肯定仅仅只是她一人,也许还有别人同样掌握了蜡雕技艺!”天丛云剑语出惊人。 天丛云剑不理大厅中众人那更为诧异的目光,向吴轮立点点头:“正是如此。我想问的是,你们警方根据什么来断定小艳是唯一的蜡雕技艺掌握者?” “泥人张一系不也是传子不传女吗?但为什么张伯谦却把泥人手艺传给了他的女儿?其实比起家规来,张伯谦更在意的是泥人手艺能不能被继承下去,因此没有子嗣的他才会全心全意的指导小艳学习泥人张一系的手艺。同样,做为艺术家的张仲谦,明明知道自己的养子没能完全继承自己的绝学,他能眼睁睁的看着世界首屈一指的蜡雕技艺在自己归去后就此落入平庸?如果张仲谦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只怕他也不会脱离‘泥人张’一系而自创蜡雕了,所以他也很有可能不把什么传子不传女的规矩放在眼里,而另寻合适的传人!所谓‘传子不传女’的家规,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大家的思维锁定在了‘不会有其他传人’这一点上。”说着,天丛云剑的眼光扫视着大厅中的众人。 “是啊,仅仅只是可能。但是,你们不也只是因为可能,就把小艳列为犯罪嫌疑人吗?”天丛云剑回应着吴轮立。 “因为你心目中认定小艳很可能是凶手,所以主观意识决定了你的感觉。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去考虑一下?也许小艳痛苦的原因是忽然明白了张伯谦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对她的爱却胜过亲生的呢?刚才,我们也听到你读过小艳日记的内容了,她以前并不能确定父亲对她的爱真不真诚,但当她能够确定父亲对她的爱时,她父亲却已经不在了!”说着,天丛云剑同情的看了小艳一眼。 吴轮立感觉额头像是要冒出汗来,他被天丛云剑一连串的话语驳的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呐呐的道:“但这案子过于棘手了,就算只是可能性,我们也不得不去查啊。” “可能性?”天丛云剑淡淡的自嘲了一下:“事实上,这个案子最困难的地方,就是那不可思议的犯罪手法,如果能够解开这个密题,真像就会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你是说,你知道了凶手的犯罪方法?”吴轮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天丛云剑。 “是啊,虽然真凶是个极其聪明的家伙,在我们眼前上演了一幕几乎完全不可能的犯罪,但依然有蛛丝马迹可以揭穿案件的真像。而且……”天丛云剑的目光在大厅中环视了一番,大声的宣布:“不久之后,真凶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四章 古老的心理陷阱 听了天丛云剑的话,大厅中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毫无疑问天丛云剑的话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吴轮立忍不住问:“云剑,你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凶手真的会自暴真面目?” 天丛云剑并没有立即回答吴轮立的话,他先是逐个的看了看厅中的众人,才答非所问的说:“要想确认凶手是不是会真的自暴其真面目,那么就请所有人和我一起到山顶的‘比良坡’,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答案!” 凶手真的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身份?虽然众人对此都是将信将疑,但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在天丛云剑和华梦阳的带领下,又来到了山顶的‘比良坡’前。 站在“比良坡”的门前,天丛云剑回头看了看大家,大声道:“有一个很古老的小故事,也许大家都听过吧?” 对着天丛云剑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大家全都疑惑不解,不由有点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天丛云剑并没理会大家的反应,继续说:“相传古时候,有一位很精明的财主,家里很有钱,有良田千顷广厦百间,家中的仆人也是多不胜数。有一天,财主突然发现家中不见了数百两白银,这下可不得了,是谁敢偷大财主的钱呢?放银子的位置只有财主的家人和仆人们知道,那么偷银子的一定是内盗了。想到这点的财主,眉头一皱,就计上心来。” 听到这里,大家不由面面面相觑,天丛云剑到底想说什么? “财主把家中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起来,来到一座黑房子前,对大家说,房子里有一匹神马,如果偷银子的人摸了它的背,它就马上会大声的叫!说完,财主就让人一个一个进黑房子里去摸马背,结果进去好多人后,神马都没有叫一声。直到一个人出来后,财主马上就上去抓住他,大声说你就是小偷!故事到这里结束了,相信大家对这个故事不陌生,财主能够确定谁是小偷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事先把马的嘴巴绑上并在马背上抹了墨,没做亏心事的人自然就放心大胆的去摸了马背,所以手上都沾有墨,而真正的小偷因为做贼心虚,不敢去摸马背,手上自然也就不会沾上墨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那个手上没墨的人就是真正的犯人!”天丛云剑自说自话的,将这个古老的故事讲完了。 “云剑,你讲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和案子有关吗?”吴轮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了,立刻第一个发问。 “云剑,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这个案子可不是儿戏!” 接着,天丛云剑转过身来对着大家道:“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接下来只要大家配合我,按我说的做点简单小事,就会如我先前所说的一样,真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看着天丛云剑自信满满的样子,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天丛云剑也不理会大家诧异的的眼神,继续说着:“大家都还记得木屋中墙壁上有一句留言吧?‘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现在我就请与案件相关的人员陆续独自进去‘比良坡’,按顺序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留言下。也就是说,第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群’字下,第二个人把名字写在‘鬼’字下,依此类推。当所有人都进去后,那个不敢把自己名字写下来的人,就是真凶!” 吴轮立张大了嘴看着天丛云剑:“你就这么当众宣称?如果真凶就在这里的话,难道还真的会不写自己的名字?你不会是认为写下名字后就能核对笔迹了吧?墙上留言的笔迹可没办法准确比对。” 天丛云剑笑笑:“不用担心,过一会儿事实就会说话。” “油漆!里面都准备好了,干脆就让梦阳第一个进去写下自己的名字吧,毕竟我和梦阳也算是涉案人员。”说着,天丛云剑推了推华梦阳。 华梦阳点点头,走进了“比良坡”,反手把门关了个严实,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并向天丛云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小艳,接下来请你进去吧。”天丛云剑对着小艳说。 此时小艳的精神并不是太好,她柔弱的点了点头,也走进了“比良坡”内,天丛云剑顺手帮他掩上了房门。 不一会儿,小艳也出来了,她惨白的脸色没怎么变化,天丛云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对田青文说:“下面请你进去好吗?” 接下来,在天丛云剑的要求下,李力、邱斌、樊兴、林秋、王轩、古力行、张霞、张遇青等陆续的进入了‘比良坡’内,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分钟,而出来时的神情各异,有的一脸莫明其妙,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却镇定自若。 整个过程,吴轮立都全神贯注的紧盯着,随着“比良坡”的门一关一合,他的心跳也一张一弛,但任他怎么仔细观察,也没觉得整个过程有谁表现出明显的不妥。而且因天丛云剑的要求,所有人都站在侧斜方,除了能见到人一进一出外,屋里是个什么情景根本看不到。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吴轮立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天丛云剑。 天丛云剑对吴轮立一笑:“吴队,相关人员中,最后就只剩下我了,那么我也应该进去写下自己的名字了,或者你和我一起进去,做个鉴证,免得有人说最后进去的我做了什么手脚。” 虽然不知道天丛云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吴轮立还是不得不和天丛云剑一起走进了“比良坡”。片刻之后,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天丛云剑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而吴轮立却是眉头深皱,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众人的目光全盯在自己的身上,天丛云剑淡淡一笑:“我想问一下大家,你们每个人是不都肯定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得到了每个人肯定的答复后,天丛云剑宣布:“下面,就让我们把凶手的真正身份,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吧!” 话声中,天丛云剑完全拉开了“比良坡”的大门,午后斜阳的一丝光辉点亮了这号称百鬼夜行的黄泉地狱,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在那一排漆黑大字下,一头一尾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个名字中间,赫然有一个人的名字消失不见!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五章 颜色的秘密 居然真的有人没有写下自己的名字?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是说最后进去的天丛云剑做了什么手脚,但明明是吴轮立陪他一起进去的啊,身为警方的人,他难道会看着天丛云剑动手脚而不表态? “大家不用争辩了。”天丛云剑适时的插了话:“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比良坡”内群鬼的雕像错落有致,并没有多少可供站人的空间,于是众人只好围站在门外,看着天丛云剑走到那排留言前,等着他解释。 “群鬼的夜结束了,就让这不干净的血液停止流淌吧!”天丛云剑指着墙上的黑字问:“大家会不会觉得这排字有什么不妥?” “是颜色!”天丛云剑揭开了答案:“前两个案发现场的留言,都是红色字迹。唯独这里的留言是用黑色来写的。” “对,颜色重叠是正是关键所在。”天丛云剑宣布着:“这世上的颜色成千上万,那怕是同一种颜色也可分深浅淡嫩等数十种色彩。但偏偏在这虹彩山庄,主要的颜色就只有那彩虹的七色,而且红就是红,绝不会分什么深红、浅红之类的。”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无名者回应着天丛云剑的解说。 天丛云剑点点头:“我陆续叫大家进去写下名字的时候,相信大家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吧?为什么那排黑字下的墙壁不是原来的红色,而是每个字下面要不就是被涂成了一片紫色,要不就还是原来的红色,呈现出红一块、紫一块的杂乱模样?这些当然是我事先准备的了,而且留给大家用来书写名字的,只有红色和紫色两种颜色的油漆。基于颜色重叠字体就会看不清的原因,每个人进去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如果看到自己要写名字的地方是一片紫色,自然而然的就会用红色油漆写名字,反之就会用紫色油漆。大家刚才进去写名字的时候,应该都是这么做的吧?” “不是凶手不想这么做,而是凶手没办法这么做!”说到这里,天丛云剑用手指着无名者:“因为你自身的某种原因,你根本就无法分辩红色与紫色这两种颜色,所以我专门为你设下了这个陷阱!” “你不明白,但其他人可能早就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吧?”天丛云剑继续解释着:“山庄内所用的油漆,都是特别订制的,什么颜色的油漆就用什么颜色的油漆桶来装,唯一的标识就是每个油漆桶上会用一个黑色字来标明颜色。比如紫色油漆桶上就会用黑漆标一个紫字,而红色油漆桶上就会用黑漆标一个赤字。” 对啊,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无名者却发现不了呢?大家也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天丛云剑。 轻轻一笑,天丛云剑揭开了答案:“本案的真凶,虽然大多数颜色都能够分辨,但偏偏无法区分紫色与红色。原因很简单,因为凶手是一个对紫色和红色严重弱视的色盲症患者!”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六章 陷阱 “你是红紫两种颜色色盲症患者的事,应该被你隐藏的很好,你不主动提及,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到。这本来属于你个的私隐,你不想让大家知道也无可厚非,不过一但涉及到本案,颜色就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而且你万万没想到,你是色盲的事居然会被别人察觉到吧?”天丛云剑注视着无名者,平静的问着。 “哼!”无名者脸色铁青,显然不想回答天丛云剑的问题。 “正是如此。”天丛云剑点点头,继续说:“所以我事先就把那排留言下的墙壁颜色,涂成紫一块红一块的,而且把油漆桶里的油漆调换了。后来就如我所料,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区分紫色和红色,只有你因为色盲症的原因,无法选择正确的颜色,从而无法在墙壁上用正确的颜色写下你的名字!” “从发生在这座山庄里的一系列命案看来,你是一个心思极为细密的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手导演出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完美案件。为了把你引入陷阱,我是不得不多做这些功夫啊。”天丛云剑继续解说着:“如果我只是把油漆调换过来,不在墙面上做些手脚,又怎么能保证你肯定会上当选择标有紫字油漆桶里的油漆来写下名字?屋中两桶油漆虽然颜色是对调过来了,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对调颜色不涂改墙壁的颜色,那么每个进去的人都会选择红色油漆桶里的紫色油漆来写下名字。轮到你进去写下名字的时候,自然会从使用的情况,很容易发现为什么前面的人都选红色油漆桶里的油漆?这样你就很容易猜到油漆颜色被调包这个陷阱。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简单手法,我怎么保证你肯定会上当?” “对!正因为这样,所以在你前面的人,有的是用紫色油漆桶里的红色油漆,有的是用红色油漆桶里的紫色油漆,使两个油漆桶看来都有动用过的痕迹。等到你进去的时候,无法区分红色和紫色的你,根本无法立刻判断出为什么两桶油漆都有用过的痕迹。于是,左右为难的你为了能在红色墙壁上写下名字,只得用标有‘紫’字油漆桶里的油漆来写。”天丛云剑解释着。 “不然的话,你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天丛云剑肯定了无名者的话。 “你是不是色盲确实不能做为本案的直接证据,但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正因为你无法区分紫色和红色,才给你最后的犯案方法留下了一个无法补救的破绽!”天丛云剑自信的说着。 “真不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看着天丛云剑自信的表情,无名者显的有些慌乱。 天丛云剑紧紧盯着无名者,一字一顿的宣布着:“接下来就让我向大家说明一下,发生在这‘比良坡’内,导致张伯谦死亡的事实真象吧!” 那真的是个密室吗?带着这样的疑问,大家都静静的听着天丛云剑的解说。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七章 双重替罪羊 天丛云剑缓缓的说着:“当我们发现张伯谦的尸体时,这个‘比良坡’从现场看来可以说是是一个密室。当时只有死者吊死在屋中,门被铁链从里面紧紧缠住,根本不可能从屋外做这样的手脚,而且墙上还有那样的一句留言。从现场的一切看来,很容易让人认为,张伯谦可能是出于和大师兄弟、家族之间的茅盾,在完成犯罪后自杀,而他也才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原凶。” 天丛云剑向小艳点头示意,以示对她的支持与安慰,然后转过身对着无名者道:“我们要找出真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张伯谦绝对不是本案的真凶,他只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而且从一开始,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一个局,一个要把我们往错误方向引导的局!” “但是……”天丛云剑的话风一转:“这一切不过是真凶克意的安排罢了,张伯谦并不是凶手。而且,在这样的安排中,还留下了很多不合理之处。” “哼……”无名者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天丛云剑的话:“你说的张伯谦无法行凶的原因,都不过是你的推论,但是如果有人与他窜谋呢?比如说有人能帮他做蜡雕,能帮他投毒,能帮他完成一些他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事!这样的人才应该最有可能是真凶吧?” 天丛云剑的话显然是出乎大家的意料,目光都狐疑不定的穿梭在小艳和无名者之间,但两人的面色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天丛云剑点点头:“要想了解本案的真像,我们就先从‘比良坡’这间密室说起吧!”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八章 揭开‘比良坡’之谜 “要想解开‘比良坡’这间密室,有一点很是重要,那就是这间名为‘比良坡’的木屋是新建的,且结构特殊。可以说,只要掌握了某个要点,大多数人都可以从容的制造出一个密室来!”天丛云剑向众人解说着。 “也许我示范一下,会让大家有个更加清楚明了的认识。”说着,天丛云剑轻松的向大家招招手,走进了‘比良坡’,并顺手掩上了大门。 大家面面相觑,还没开始猜测天丛云剑这么做的用意,就隐隐约约的听到屋内传来了不大不小的敲击声。这屋里可都是些价值连城的蜡雕啊,这敲击声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在场的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华梦阳适时的阻止了大家的臆测:“大家不用惊慌,云剑在里面绝不会搞什么破坏,他想做的只是要重现这个‘比良坡’的密室!”说着,他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无名者。 正当大家狐疑不定时,天丛云剑却一脸轻松的从木屋后转了出来,向大家挥着手说:“久等了。” 这下众人的眼睛全睁的大大的,天丛云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比良坡’吗?还是说他在以变魔术的方式,向大家展示这个密室的形成方法? 天丛云剑笑笑不答,吴轮立也没耐心和他玩猜谜游戏,走到门前就想伸手把‘比良坡’的大门拉开。 “多加把劲吧,没关系的。”天丛云剑在旁边说。 吴轮立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虽然有点阻力,但还是顺利的把门拉开了。原来天丛云剑在进去里面后,已经用几根细绳把两边门上的门环缠了起来。细绳不是铁链,多用点劲自然是可以把门拉开,不过天丛云剑此举也说明了他进去后确实是从内把门给封死了。 拉开了门的吴轮立,满以为自己会看到一面墙壁会被天丛云剑给拆了个洞,但呈现在他眼前的‘比良坡’,四面墙壁却依然完好无损! “这就是密室啊!”天丛云剑解释着:“现在我就开着门,当着大家的面,再重复一次这密室手法吧。” 接着,天丛云剑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羊角锤,再次走进了‘比良坡’。 只见天丛云剑走到墙角处,蹲下身去好像在撬着什么,片刻之后大家就看到天丛云剑抡起了手中的羊角锤,砸了下去。这下子出乎众人的意料,几个胆小的人已经惊呼出声。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天丛云剑的抡锤一击,构成木屋墙壁的一根圆木,被整根敲离了出来,严丝合缝的墙壁上也出现了一条长约五米,十余公分宽的缝隙。 接下来天丛云剑的动作就更快了,随着他不断的撬、敲两个动作,一根根的圆木被他从墙壁上卸了下来。数分钟后,一个有着数十公分高的墙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天丛云剑抡抡羊角锤,轻松的道:“这下子,要钻出去一个人蛮容易的吧?” 说完,他俯下身子,轻轻松松的钻了出去。这一下,透过那个墙洞,众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此时的天丛云剑,已经是身处‘比良坡’之外。 钻过去的天丛云剑,低下身子向众人挥挥手,就拿起刚才被他拆下去的一根圆木,重新砌回到了墙洞内。当他把第二根圆木砌在第一根上时,又捡起先前被他撬掉的木梢,重新钉了回去,将两根圆木又牢牢的钉在了一起。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天丛云剑进去后,会先后传来两阵敲击声,而后一次又沉闷一些,原来是先后在屋内屋外做了拆、装两次作业。 天丛云剑从容的又从屋后来到了屋前,看着恍然大悟的众人,解释道:“刚才我所做的,就是向各位现场演示‘比良坡’这个密室是如何形成的。由于‘比良坡’的特殊构造,是由圆木搭积建成的,虽然两根圆木刨光的平面相对再在两头加上木梢固定,使房屋在结构上很坚固,但同时也是一种类似于搭积木的建筑,很方便拆卸。如果想在墙壁上拆出一个可以让人进出的洞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影响房屋的整体结构,刚才的事实就已经证明了这点。而且鉴于这是一座新建的木屋,拆卸的痕迹即使是崭新的,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可以说,在这些特定的条件下,谁都可以从容的制造出一个密室来!你说对不对啊?”说出这句问话时,天丛云剑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无名者。 “对,也许谁都可以像我刚才那样制造出一个密室来,但仍然有证据指出,制造‘比良坡’凶案现场那个密室的人,就是你!”天丛云剑指着无名者,大声的说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三十九章 “应该存在却不存在” “木屋的构造,是密室成因的重要关键,但还有另两个要点,却可以向我们指出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个密室!”天丛云剑向大家解说着。 “这两个要点,一是‘比良坡’墙壁上涂的颜色是外紫内红,还有一点就是有一样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说明了一切。”天丛云剑还是有条不紊的说着。 “这一点,就要从我昨天下午到山顶附近游玩说起了。当时‘比良坡’的施工刚刚到了尾声,正是林木匠带着一帮工人做最后的上漆工作,对不对啊?林师父。”天丛云剑边说边问林秋。 “林师父,不好意思啊,就在你提醒之前,我已经不小心沾上油漆了。当时我转到屋子背面,眼瞅着四下没人,鬼使神差的在墙角摸了一下,当时的油漆确实是还有些没干,也因此在我的手上沾了些紫色的油漆。现在,我就带大家去看看。”说完,天丛云剑领着大家来到了“比良坡”的屋后。 天丛云剑指着右下角的墙角某处,说:“当时,我就是在这里摸了一下,不仅在手上沾上了油漆,还留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 “这个手印,就是我所说的‘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了。”天丛云剑笑着对吴轮立说。 “应该存在却不存在?”吴轮立还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天丛云剑。 “在这个墙角处,应该是有我留下的一个手印,但为什么这个手印现在却消失不见了呢?”说到这里,天丛云剑把目光投向了无名者。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墙角处的墙壁,就如同我先前在屋内左边墙角处所做的演示一样,也被人拆装过!”天丛云剑抢先说出了答案。 “对,我就是想这么说。凶手肯定是利用先前云剑所演示的那种方法,制造出了这个密室,但由于拆除墙壁后再安装,却没有将这些圆木安全按照拆下来的顺序还原。因为打乱了排列顺序,所以就算墙壁可以还原,但原来留下的手印,却不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上。如果说,云剑先前演示密室的制造方法,只是理论的话,那么这个消失的手印,就是证实凶手确实是使用了这种手法的最佳证明!”说到这里,吴轮立转过头来对着无名者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哼,这个手印只是天丛云剑一个人说存在过,谁能证明?何况,就算这个手印确实存在过,能证明这个密室确实是这样形成的,但这又关我什么事?怎么能证明一定就是我做的?”无名者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语调。 天丛云剑适时的出来给吴轮立解了围:“手印的存在与否,只是给了我一个提示,证明了这个密室的形成手法,并不足以成为指证你的罪证。但是,手印消失的原因,却使你留下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是不是虚张声势,自然会有事实来说话。”天丛云剑自信满满的说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章 红与紫 “我刚才已经说过,破解密室的要点有两个。其一是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手印,可以证实凶手确实是使用拆、装这个办法来形成密室。其二就是颜色了,而且还能成为足以指证谁是凶手的关键所在。”天丛云剑解释着。 “谁叫这里是蜡王居住的虹彩山庄呢?‘给我彩虹的七色,我可以调配出万种人生!’,张大师的这句名言,使的这里的一切都离不开那彩虹的七色,甚至连死亡也是如此啊!”天丛云剑有所感叹的说着,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天丛云剑指着无名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整个‘比良坡’的四面墙壁,你任选一个地方拆,都可以布置出这个密室现场,但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无意间留下了手印的这个方向?不然的话,我又怎么能这么快洞悉你的犯案手法?难道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仅仅只是推断当然不足以定论,但我却找到了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天丛云剑言之凿凿。 在众人的疑问目光中,天丛云剑指着墙壁解释道:“本来这里应该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现在却消失不见,成了我们破解这个密室的重要提示,但同时又给了我们一个疑问——这个手印是如何消失的?” 现在的众人显然没办法给天丛云剑答案,于是他朗声道:“也许我应该再给大家一点提示!” 话声中,天丛云剑拿起手中的羊角锤,用其尖锐的一角,在构成墙壁右下角的一根圆木上,狠狠的划上了一下,一道明显的划痕留在了那里。 天丛云剑这段时间内出人意料的举动过多,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吴轮立凑上前去仔细看着:“为什么要划这一下?不就是一道划痕吗?没什么特别……咦?” 天丛云剑问林秋:“林木匠,你们给木屋上漆时,会不会涂上三层颜色?” 天丛云剑轻轻一笑,向大家解释着:“各位不要想的太复杂,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凶手在完成‘比良坡’这个密室的时候,在拆下的圆木两面都涂了一层红漆,等到圆木全部安装好后,又在外墙壁上涂了一层紫漆。” “凶手也不想这么麻烦,但他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或者这么说,由于凶手是紫色与红色两种颜色的色盲,才必须这么做不可。”天丛云剑肯定的道。 “稍安勿燥,事实会说话的。”天丛云剑继续解说着:“大家看看这构成房屋的圆木,上下两面是被削平的两个等宽的平面,两个侧面则是没做什么过多的处理,只是一面被涂成了红色,一面被涂成了紫色,来区分内外。在我们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拆完墙壁后,把红色的一面向内,紫色的一面向外,砌还原墙壁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凶手无法区分紫色与红色呢?” 说到这里,天丛云剑走到‘比良坡’旁堆木材的地方,抽出一根圆木,放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然后看着大家。众人眼花缭乱之下,这抽出的圆木又没有上漆,滚了十几圈后才停下,没了颜色做参照,现在那里还分的清此时圆木的侧面,在刚才是向内还是向外? 天丛云剑点点头:“对。正因为凶手无法区分紫色与红色,为了避免出现把内外两面搞错这样的问题,凶手唯一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把拆下来的圆木,两面都先涂上红漆,等墙壁还原后,再在外墙壁上涂上一层紫漆。这样,让任一个不明真像的人从外表看来,墙内壁就是红色,墙外壁就是紫色,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着,天丛云剑又举起羊角锤,将墙壁右下角的每一根圆木都划了一下。仔细观察之下,有几根是红紫两层漆,有几根却是紫红紫三层漆。 天丛云剑指着划痕道:“凶手把拆下的圆木装回去时,如果凑巧圆木的正反面刚好是相反的,那么对外的墙壁就会在红漆外面涂上一层红漆后再涂上一层紫漆,我们现在看来就像是涂了红紫两层漆一样。如果圆木的正反面是正确的,那么对外的墙壁就会在紫漆上涂了一层红漆后再涂上一层紫漆,我们现在看来就会是涂了紫红紫三层漆。当然,如果我们进到屋内的话,对应的就会看到要莫是紫红两层漆,要莫就还是只有红色漆,这是因为向着屋内的一面,只需要全部漆一道红漆就可以了,不像屋外要再多漆一道紫漆。” 听到这里,吴轮立忙进到“比良坡”内证实,果然一切如天丛云剑所言。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话说?”天丛云剑盯着无名者:“墙壁上的多层油漆,已经证明了凶手是一个无法区别紫色与红色的人,而这个人,当然就是没能在墙壁上写下名字的你了!”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一章 重回地下室 “对啊,张仲谦死亡的现场,真的是匪夷所思,完全是不可能犯罪啊。”吴轮立忍不住附合着,虽然现在他已经差不多赞同了天丛云剑的推理,认定无名者应该是案件的真凶,但地下室的那个密室又怎么破解呢? “这是你最后的辩解吗?”天丛云剑看着无名者:“如果我们不是推断出了案件的整个过程,又怎么能肯定你就是凶手?还是说,只要破解了那个密室,你就会俯首认罪?” “很幸运的是,凶手虽然精心设计的那个看似不可能犯罪的完美密室,但依然因为种种原因留下了不少线索,可以让我们抽丝剥茧的找出事实真像。不过,解开张仲谦死亡现场的密室,并不是我的任务,还是让梦阳来为大家解说吧。”天丛云剑给了吴轮立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个密室,真的是出于无名者的布置?所有的人,带着这个疑问,和华梦阳、天丛云剑一起,回到了那个地下室。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二章 “不应该存在却存在” 华梦阳点点头:“这第二个提示,则源于我昨天晚上睡不安稳了。昨夜的前半夜,我睡的不是很熟,到了半夜两点钟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刚开始还以为是手机调到震动后有人打电话来,所以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确定当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但我的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而且待机状态也没有调整到震动,于是我以为这是错觉。但第二天早上,云剑来叫我起床时才发现我屋里内线电话打不通的原因,是因为挂在墙上的电话话筒悬吊在半空中。我记得最初我进屋里时,话筒应该还是挂在机座上的,那么这个话筒掉下来的原因,会不会和我感觉到半夜的那个震动有关?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是半夜两点钟的时候感觉到震动的,而事后证实张大师的死亡时间也是在半夜两点左右。那么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三章 三个提示 “地上?地下?”吴轮立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为什么每次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说的话,都让自己有种不知所云的感觉呢?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四章 双重爆炸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五章 掩饰的痕迹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六章 破解密室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七章 疑点之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八章 疑点之二 “我并不是说你拿钥匙打开张剑的房门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是后来有件事不怎么合理罢了。”华梦阳淡淡一笑,继续接着说:“发现了张剑的尸体后,我们进一步的开始担心起大师的安危来,于是决定到地下室去看看。但是来到地下室门口时,我却对张先生的一个举动感到深深的不解,因为我怎么也想不通,张先生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叫小艳去取备用钥匙呢?” “但我们前面才刚刚说到张先生你的房内有一整套的备用钥匙啊?既然明知道我们要去地下室,张先生为什么在下楼前不回自己房里去取地下室的钥匙?反而要来到地下室门口后,才叫小艳转回去取备用钥匙?就算你当时是心急怕回房取钥匙耽误时间,但你在经过大厅时吩咐王轩和小艳也一起跟去看看时,怎么不顺便吩咐他们把备用钥匙带上?”说到这里,华梦阳静静的看着张遇青,等待着他的答复。 “在发现张剑的尸体后,我提议要去看看张大师的情况,这时想必你是极不乐意的,因为这个时间比你所设想的时间早了数分钟。为了不使你的布置前功尽弃,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于是,你明知道地下室的大门是锁着的,也故意不带钥匙,然后到了地下室的门前,才叫小艳回头去拿钥匙。虽然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不会引起大家过度的注意,但却给你赢来了足够重要的数分钟时间!”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四十九章 疑点之三 “再多的可能,依然只能是可能!”张遇青神态自若的反驳着华梦阳,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天丛云剑,说:“先前警方指证张艳是凶手时,天丛先生可是义正词严的说出了这句话!怎么现在一到了我身上,这句话就不管用了呢?警方办案不是要讲证据的吗?” 看到张遇青把茅头指向了自己,天丛云剑淡淡一笑,轻松的道:“张先生,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的杀人计划是天衣无缝,没留下证物?既然你把我给抬了出来,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所犯下的一个最大错误吧!”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章 邀请函的含义 听着天丛云剑的话,张遇青的神色显的有些狐疑,不由的和大家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天丛云剑。 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天丛云剑到是神色自若的道:“不要以为我是在吹牛啊,我不过是想把事实的真像展示在大家的眼前。” “大家不用着急,在我说出张遇青在此次案件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之前,请让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说着,天丛云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在手中。 “这不过是一封邀请函,有什么特别的?”看着天丛云剑高举着邀请函,张遇青不明白他到底想说明什么,不由的问出了声。 “哦,这只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吗?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是谁代表虹彩山庄把这样的邀请函发给我和华梦阳的?”天丛云剑反问着。 天丛云剑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是对张仲谦身平相当了解的人,这样的紫色邀请函,向来都是由大师亲自发出去的啊。 “你和华先生的邀请函都是我发出去的,这没什么奇怪的吧?你们也都在山庄邀请人员的名单上,身为山庄的管家,这些一般邀请函的相关事宜一直都是由我在处理。”张遇青虽然不明白天丛云剑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 “张先生,如果是你发给我们的邀请函,那我就有一点想不通了,为什么你会发给我们这样的邀请函?”天丛云剑继续问着。 “发给你们邀请函有什么不对吗?都说了你们是在山庄邀请人员的名单上。”张遇青被天丛云剑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是啊,发给我们邀请函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我想问的是,张先生你为什么会发给我们紫色的邀请函?紫色邀请函所代表的意义,你这个虹彩山庄的大管家,会不知道吗?”天丛云剑这次的问题,只指要害。 “这次真正发出的紫色邀请函只有一张,不过一向都是由大师亲自发出紫色邀请函,到底是发给谁我也不知道。难道是我拿紫色邀请函给大师时,不小心把红色和紫色的邀请函给弄混了,才会把紫色邀请函错当红色的发出去?”张遇青像是回答着天丛云剑的问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无巧不巧的,这两张紫色的邀请函偏偏是发到了我和梦阳这两个与虹彩山庄可说是最不相关的人手中,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天意?”天丛云剑感叹着继续说着:“张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到山庄时,曾经把那张出租车司机递给我的名片在你眼前一晃,还戏说‘按照山庄的规矩,这名片也够格称为贵宾了吧?’当时你可是神色如常的并没有生气啊。起初还以为是你涵养好,但后来当我认定凶手是色盲时,才联想到这张名片上的字体是紫色的,你根本看不出来,既然不明白我那句无聊笑话的由来,又怎么会生气呢?” 在天丛云剑一连串的话语下,张遇青的神色数变,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不理会张遇青的反应,天丛云剑继续说着:“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前面曾说过,张先先你仅凭一个暗示,就把警方引导向了错误的方向,从而让小艳来当你的替罪羊。其实这个暗示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 “张伯谦!”天丛云剑斩钉截铁的说着。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一章 唯一的证据 对于天丛云剑的疑问,张遇青回应着:“当时我是这么说了,但这很奇怪吗?我看到老张头的尸体,惊吓之下叫出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天丛云剑接过了话头:“如果我们没记错,在发现张伯谦尸体以前,你在我们面前的称呼都是老张头吧?而且,张伯谦已经在蜡王山庄工作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中你们只怕人人都是称呼他为老张头吧?一个已经叫习惯了的称呼,比起一个几乎无人所知的本名,在惊吓之下是那个名字容易被叫出来?” 看着天丛云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张遇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 看着张遇青不出言反驳,天丛云剑摇摇头道:“张先生,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难道你真的会认为现在有这么多的线索把茅头指向了你,仅仅凭你一句这都是你们的猜测,你就可以脱身事外吗?” 听着天丛云剑一连串的话语,张遇青的脸色渐渐的越来越不自然,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天丛云剑叹了口气:“你真的要证据?‘比良坡’的那一幕不是已经说明凶手是色盲吗?只有你才会在犯案时,在颜色上留下这样的破绽。” “张先生,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天丛云剑的语气突然一变:“警方在工作间内搜走了几百件蜡雕用的工具,在上面找不到任何人的指纹。相信这些工具是凶手在做蜡雕像和蜡雕面具时所运用过的,为了不留下证据,所以才会把指纹都处理掉。但是,工作间里间内存放的蜡雕工具,可是有数千件之多,难道这么多蜡雕工具上的指纹都能被全部清理干净?” 说到这里,天丛云剑把目光移向了张遇青:“张先生,实际上,你应该是张大师暗中选定的真正蜡王传人吧?以张大师年纪轻轻就能离开家族,自创一番天地的魄力,当他知道张剑没办法完全继承自己衣钵时,那能甘心自己的绝技失传?自然而然的,与大师最为接近的你,是暗中授艺的不二人选。当然,我们无法推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蜡雕的,不过既然是张大师亲自传授,那么工作间内的蜡雕工具,只怕每件都是手把手的教你用法,上面自然会留下你的指纹。” 说到这里的天丛云剑,静静的看着张遇青,等待着他的回应。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二章 情 天丛云剑神情有些沉痛的说:“张先生,我想问一下,你杀人真的只是为了钱?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钱对你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泯灭人性,杀害这些与你如此亲近的人?” “畜牲!”随着一声怒喝,古力行突然冲了上来,对着张遇青的面门狠狠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看到张遇青被打倒在地,张霞本能的动了动,像是想上前去扶起他,但听到他的话后,惊讶的回过头对着古力行问:“你是宝云轩的少东?”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三章 过去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四章 心魔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五章 自述 说到这里,张遇青打量了华梦阳与天丛云剑一眼,嘴角带着丝残酷的笑容道:“你们总喜欢说冥冥中自有天意,那这样的天意是不是说明,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赞同我将那些碍我事的人全部剔除掉呢?”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六章 杀意 听到这里,天丛云剑摇了摇头:“你所说的不惜一切,也包括杀人在内吗?” 张遇青用蔑视的眼神看了看天丛云剑,不屑的道:“杀人算什么?我说过,我穷怕了!为了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做不出来?可惜的是,在我想来应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也会留下这么多被你们看出来的破绽。就算这些破绽中有很多是因为巧合的关系才被发现,但现在回想起来,即使没有那些巧合,只怕这次杀人的计划也不能被称之为完美。毕竟,我身为紫红两色色盲的事,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死神之约?!那个在第一卷中就浮出水面的神秘网站!?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华梦阳暗地里狠狠的握了下拳,果然是秋庭枫啊,这个宿命中的神秘人物,难道在这次的事件中也有着他的影子?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七章 死神之约 “我对这个网站是不是真的能帮人设计出杀人计划感到很是怀疑,但既然知道了这个网站,就不妨去看看。在这个网站的介绍中,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可以设计出这么巧妙的犯罪计划。这下子,让我的信心大增。于是,我把虹彩山庄的情形与相关人物,安插在一个虚构的背景中,向死神之约网站发出了购买杀人计划的申请。” “他这样的回答当然不能让我信服,于是我坦言告之我决定实施我自己制定的杀人计划。他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向我发来信息,说如果我不相信他的判断,那么他可以提供一个验证的方法。这下子钩起了我的好奇心,难道连杀人计划也可以验证?我就像抱着玩一个游戏的心态,询问他到底有什么方法,而他依然是很简略的只告诉了我两个人的名字。”说到这里,张遇青看了看华梦阳与天丛云剑,道:“这两个名字就是华梦阳与天丛云剑!” 张遇青的话也许对别人而言很有些出乎意料,但对华梦阳与天丛云剑来说,却像是早有所察觉,天丛云剑抢先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死神之约’网站的负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是啊,对于秋庭枫这个名字,华梦阳与天丛云剑两人又怎么会陌生?这个倍受争议的人物,确实就如同宿命一般,时不时的出现在他们的周围。如同光总伴随着影,生总伴随着死,在无数次杀与不杀的理念冲突中,他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他们的信念针锋相对,他们的善恶在罪与罚之间纠缠不清…… “当时我对华梦阳和天丛云剑这两个名字虽然不算太熟悉,但也绝不陌生,因为你们在工作上都与我们山庄有着来往,而且也在山庄新年晚会的邀请名单中。只是,我不明白的是,那个‘死神之约’的网站,为什么会提到你们的名字呢?” 对着张遇青的感叹,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两人不好发表什么看法,两人只是相视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这次能够来到这个案发现场,居然是那个秋庭枫在暗中或多或少的出了点力。那么自己到底在这次的案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无所不知的神探?还是别人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 这个案件,确实如秋庭枫所说,过于复杂了。而太过于复杂的案件,留下的线索与破绽的可能性就会大增,这也是张遇青为什么为功败垂成的原因。如果是秋庭枫亲自来设计这个案件,他会用什么方法?还会不会被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发现破绽? 不论如何,我们所坚守的信念,是不会动摇的!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坚定。因为他们知道,不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生命的尊严,都将会是他们认为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八章 蜡王的遗物 看着警方押着张遇青的警车消失在山路上,华梦阳回头看了看这虹彩山庄的蓝色主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天丛云剑:“这次的事件真的全部完结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天丛云剑摇了摇头道:“至少还有一个问题让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回答。” “你是说,那封真正的紫色邀请函,到底是寄给了谁?”华梦阳接过了天丛云剑的话头。 天丛云剑沉默了半晌,道:“但愿是我们多心了,不然的话这次事件就太过于悲哀了。” 在蜡王山庄事件发生五天后,也就是2002年1月6日,星期天,吴轮立登门造访了华梦阳和天丛云剑。如同以往一样,三人会谈的地方,并没有选择在天丛云剑那乱七八糟的如台风过境般的狗窝,而是围座在华梦阳那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家中。 “吴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不会是想请我们吃饭,改善一下我们这种可怜单身汉的生活吧?”天丛云剑懒散的倒在那仅有的一个单人沙发中,依然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 吴轮立也算是早就习惯了天丛云剑这种风格,毫不在意的直切主题:“有空的话,请你们吃吃饭、喝喝茶也没什么不可,不过这次我来确实是有事告诉你们。”说完,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略有点陈旧的日记本,放在桌上。 华梦阳和天丛云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本日记除了厚实点,看的出有些年月外,封皮上也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记,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于是,两人一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吴轮立。 这下子华梦阳和天丛云剑都来了兴趣,张仲谦的日记?里面会记载些什么?能不能解开蜡王山庄事件中还留下的一些疑问? 翻开这本陈旧而厚重的日记,两人快速的浏览起来,不过让他们有些失望的是,这本日记开头记载的几乎全是张仲谦从无到有创作出蜡雕这门技艺的心得与体会,以及他那独门的蜡雕手法。如果这本日记落入一些收藏家或是艺术家的手里,也许可以算得上是无价的瑰宝,但对于好奇心过重的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来说,却不免有些失望。 天丛云剑性急的把日记翻到了结尾部份,果然看到了与蜡雕技艺无关的内容。那是一段张仲谦写下的内心独白,字迹潦草且语法杂乱无章,可见写下这段文字时张仲谦的情绪并不稳定。 吴轮立继续翻了翻日记,才道:“张仲谦的日记写的很清楚了,虹和他同年,但却是他大哥张伯谦的童养媳。本来两个人并不相熟,但在某一天的雨后,两个人因为都抬头追看雨后彩虹,在院子里撞在了一起。张仲谦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当时纳纳的说不出话来,到是虹笑着对他说:给我彩虹的七色,我可以调配出万种人生!于是,弟弟和哥哥的童养媳相爱了。纸包不住花,在他们相处了数个月后,他们的恋情终于被家族发现了。倔强的张仲谦反出了家门,但虹却在流言蜚语中消失无踪,这一年他们都只有二十一岁。”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五十九章 访客来临 “也许,等到真正持有紫色邀请函的人出现,一切的真像就会水落石出吧?”华梦阳缓缓的说着,他从天丛云剑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哀伤,那正是他心底此刻的感觉。 2002年2月12日,是农历的大年初一,这天,平时借住在爱缘公寓的住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华梦阳也回到了家乡去过年,只有天丛云剑这个孤魂野鬼还是一个人落寞的呆在公寓中。按他的说法,反正回去后还得再赶回来上班,何必那么麻烦? 在逐一的给亲人、好友们打过新年祝福电话后,天丛云剑懒懒散散的躲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的了天丛云剑的睡意,是谁?大过年的居然也有访客上门?带着丝好奇,天丛云剑打开了房门。 这三个人在大年初一出现在门口,是显的有些突兀,但真正让天丛云剑感到震惊的是,那位老人手中所持的一张紫色邀请函。这种样式、这种颜色,只要经历过蜡王山庄事件的人,都绝不会陌生,因为这封紫色邀请函代表了蜡王山庄最珍贵客人的身份。 从最初一瞬间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天丛云剑向老人打了声招呼:“这位,是福伯吗?” 吴轮立本来对天丛云剑能一口道出老人的称呼有些惊讶,但想想之前天丛云剑与华梦阳之间的话语和神态,如果他们对事件的背后没有一点察觉与想法的话,反而奇怪了。 进到了屋里,天丛云剑难得清出了一片还算整洁的位置,让福伯坐下,那壮年汉子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福伯身后。 天丛云剑和吴轮立都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老人的述说,将是他们极力想了解的事件背后的故事。 “雨晴?遇青!张遇青果然是张仲谦的亲生儿子啊!”天丛云剑发出了惋惜之声,摇摇头道:“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悲剧呢?老天爷你还真是残酷啊……”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六十章 迟来的误会 “但那个穷山沟里实在太穷了,我拿什么好好照顾小少爷呢?无计可施之下,我想尽办法把小少爷送到了镇上的孤儿院,至少在那里小少爷可以不用饿肚子吧?把小少爷送到孤儿院后,只要我一有空就会去看看他,每次去的时候,他都福伯福伯的叫的我好亲热,小少爷他真的是把我当家人啊。而且每次小少爷都对我说,他过的很好,叫我不用担心,他长大了能赚到钱时一定会好好孝顺我。其实……其实他应该孝顺的是二少爷啊,可事实却……却……” “我离开了老家,踏上了寻找小少爷之路。但人海茫茫,我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小少爷呢?多年来,我的足迹踏遍了几乎我所能去的所有地方,希望能找到小少爷,但每次等待我的都是失望。我隔个一两年,也会回老家去看看,看小少爷有没有可能回来,但依然只是空等。后来,我年纪大了,腿也不太灵便了,就将侄儿土根带了出来,陪我一起找小少爷的下落。” 看着福伯那苍老而病弱的身体,天丛云剑心下暗暗感动:这是一位多么可敬的老人啊。他的年纪与张仲谦相近,那么顶多也就六十出头,但他那瘦弱的身子,却活生生是一位饱经风霜行将就木的老人。以他的经济条件,所谓的寻人,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行上千里万里的路,在茫茫的人海中用自己的嘴一个个的去问。这样艰苦的寻人之旅,他坚持的不是十天半月,也不是一年半载,而是足足三十余年的光阴。将自己人生中最黄金的岁月,投入到这个毫无希望的寻人中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是为了名和利,只是为了一句承诺,只是为了能有一个交待,这是一种怎样感人的品质?与此相比,发生在蜡王山庄的那幕人性丑剧,又显的是多么的渺小?眼前虽然只是位毫不起眼的瘦弱老人,但他身上却闪着耀眼的光茫,足以让人不敢逼视。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第六十一章 如果一切都是如果…… 天丛云剑和吴轮立对视了一眼,这次事件从头到尾,真的是一起莫大的悲剧啊。 带着一些唏嘘与各自的感伤,吴轮立、福伯、土根向天丛云剑告辞了。不论是走的人,还是目送着他们离去的人,此刻的心情都绝对不会好受。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如果,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真实的发生,那该有多好?”天丛云剑狠狠的一拳砸在屋内的桌上,不甘的自语道。 如果…………………… 大年初一的那一天,天丛云剑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天空,只觉得在这举国欢庆的一天,这一片天地居然是如此的悲凉如水 蜡王山庄杀人事件 终章 各自的结局 华梦阳推着行李车走出下机通道时,意外的发现天丛云剑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记忆力不好,所以忘了我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讲义气的人!”天丛云剑装出一脸正经的样子回应着。 在候机大厅的一角,华梦阳和天丛云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持有紫色邀请函的人来过了。”天丛云剑开门见山。 天丛云剑点点头,说:“是的,而且可悲的是,我们的预感不幸成真。” 天丛云剑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向华梦阳转述了张仲谦的日记与福伯的话。 听完了天丛云剑的转述,华梦阳半天沉默不语,好久之后才缓缓道:“也许……我们…应该算是……有负张仲谦所托吧?” “你还是在怀疑,我们能那么巧的拿到紫色邀请函,并不一定是张遇青因为色盲而无意间搞错,而是张仲谦可能对即将发生的事件有所察觉,故意安排我们来,好阻止这出悲剧的发生?”天丛云剑难得的一本正经。 “也许吧,不过也只能是也许了。说不定,是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在操纵着这一切的命运呢?”天丛云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天丛云剑从椅子中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道:“不过啊,就算是命运中有悲伤的旋律,但欢快的乐章却一定会更多!” 说着,天丛云剑指了指候机大厅外:“现在可还在过年中,外面的世界也是一片欢腾。” “你下面不会是要接一句‘红包拿来’吧?”天丛云剑脸色一变:“对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自己慢慢回公寓吧。”说着,天丛云剑如同逃债般的只留给了华梦阳一个背影。 “谁说我是来接你机的?我不是说了是来找你谈话的吗?话既然说完了,我当然要闪了。”天丛云剑大声的回应着,但没有回头,只是在临出候机大厅门时,自以为潇洒的挥了挥手,算是向华梦阳说了声再见。 PS.蜡王山庄终于结束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故事会写到这么长的篇幅,落下这么多的笔墨。仅长度而言,这篇故事在《北斗推理剧场》中不仅是空前的,也很有可能是绝后的。一个故事讲完了,讲故事的人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好在还有许多听故事的人给予了很多的鼓励,那怕只是轻轻的一句“辛苦了!”,也足以让讲故事的人感到欣慰了。 其实个人是不太喜欢张遇青这样的一个角色的,毕竟为了利益而埋没人性,从而导致悲剧,是我所最不耻的。但故事的情节,我却不得不如此安排,那是因为在故事大框架设定好时,角色就是已分配好了的。 有些朋友说,我们总写出些令人同情或令人惋惜的凶手,有些千篇一律,还不如写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出来更真实些。但我们这些讲故事的,无法避免的是自己的是非观会代入到故事中去,又怎么忍心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完全泯灭人性?即使是张遇青这样我最不耻的角色,最后也要给他加重几分悲情的色彩。这样写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加强文章的可读性,更重要的是我们坚信人性中真善美的这一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 故事讲完了,不论朋友们喜欢不喜欢,我们都希望朋友们能感觉到,我们的推理不是为了血腥与恐怖,而是为了人性中那最永恒的纯真以及最为宝贵的生命之尊严! 希望朋友们继续关注我们的下一个故事。 原案:天丛云剑 梦游者怪谈杀人事件 序章 尘封的钥匙 来到北斗市杂志社任时事编辑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文山会海中捕风捉影,以为生活从此波澜不惊,可是我却在单位安排的宿舍——爱缘公寓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至始至终与我的人生纠缠在一起的人。他的名字叫天丛。我们初中、高中直到大学都是同学。我们是在足球场上认识的,在高中、大学都是校足球队的绝对主力。同样喜爱玩推理,大学参加推理协会的时候我和他联合发表过几篇推理小说,得到了许多荣誉,从此被称为学校的“双子星”,虽然这名头都是天丛那张唠里唠叨的鸭子嘴传开的。可按照天丛的说法,我们是在前世甚至上上辈子就已经形影不离了,对此我恶心不已。不过,我的女友爱永却是通过他的介绍才相识的。到了大学四年级由于我的成绩优秀,被校方破例安排到了一所名校接受实训。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只听说学金融的天丛分配到了南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们竟然又见面了,而且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邻居。遇到了他,我就知道生活不会再有宁静。正如他所说,这是宿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遇到一些错综复杂的离奇案件。就在不久前,我们一起经历了细丫岛连续杀人事件。可我知道,那仅仅是个开始。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之夜,我正独自在房间里享受着音乐,那是一首青春怀旧的歌,来自优客李林的《In my dream》。 “好,五分钟你找到了,别说桑拿,再腐败一点都可以,OK??” 从我揭开那本发黄的毕业纪念册,找到那枚钥匙开始,我们已穿过时光的隧道,再次莅临当年发生在大学校园的神秘怪谈——梦游者杀人事件的现场,我们将用那枚钥匙,打开尘封记忆中那段不可思议事件的真相。 书页面 书目录 刷新书签 返回顶部 第十四卷 达摩克利斯杀人事件 VOL·14 序章 歌舞升平 ---------- 我站在灯火辉煌的北极歌剧院门口,心情很有些紧张,捏在手中的两张贵宾票也有些微湿。 自从雾隐谷事件后,我和柳丁的关系也挑明了,这次是我与她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本来我以为这次约会不过是看看电影吃吃饭,全然没想到会高雅到去看歌剧的程度。 北极歌剧院一向是那些达官贵人、社会精英附庸风雅的所在,和我这种平头老百姓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 不过巧的是,大名鼎鼎的北斗歌舞团的团长,正好是我公司的客户,他近来在金融市场上大有斩获,心情一好就送了两张北极歌剧院的贵宾票给我。 据说这贵宾票是不对外发售的,只有一些特权人士才能享受这种待遇,凭此票可以到后台去与演员们面对面的交谈。 北斗歌舞团的成员中,可是有好多歌剧界鼎鼎大名的腕儿,特别是这次上演的经典剧目《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在国内、国外获奖无数,更在纽约百老汇的商业交流演出中,创下连续百场暴满的骄人成绩。 一时之间,达摩克利斯之剑和歌剧这两个词汇,成了北斗市的热门话题。 结束巡演回到北斗市后,这次是北斗歌舞团第一次在北极歌剧院上演《达摩克利斯之剑》,能够参加首演就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何况是弄到这种千金难买的贵宾票? 当我向柳丁说到首次约会就是在北极歌剧院,而且我还有两张贵宾票时,已经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电话那头柳丁的兴奋劲了。 看来这第一次约会还没开始,我就在柳丁的心中赚足了印象分,不论是什么样性格的女孩子,浪漫永远是攻陷她们心之堡垒的最好武器。 感谢这高雅的歌剧,感谢达摩克利斯之剑,感谢那个看来老jian巨滑的北斗歌舞团团长……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天丛!” 我顺着声音回过头去,立刻看到了柳丁那张如花般的笑脸。 今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朴素的不施半点粉黛,齐耳的短发又使她从娇柔中透出丝英气,那种天生丽质足以让我惊艳! 看到我傻呼呼的呆站在那里,柳丁轻盈的转了个身,笑着问我:“怎么样,今天这身打扮还行吧?平时我不怎么喜欢过于女性化的衣着,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 我只能呆呆的道:“合适,真合适!漂亮,真漂亮!” 柳丁笑笑道:“平时看你蛮会说的,怎么现在却没什么话了?” 我只得诺诺应是,这丫头那里知道,我平时与她见面时多半是在案发现场,那样的地点可没半点浪漫气氛。 而且她柳大警官还喜欢处处与我争锋相对,不容我这个“外人”对案件指手划脚。 现在,经过了“斗气冤家”这样的一个阶段,我们终于发展成了情侣,此时此地我的心情又那能和平时一样?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一个恋爱门外汉,对于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从来都是理论多过于实际。 到是柳丁很大方的拉起了我的手,一脸兴奋神情的向北极歌剧院的大门走去。 只是我不知道她的这一脸兴奋,到底是对于我们这第一次的约会还是为了那出经典歌剧《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管怎么样,这样一个日子依然值得我纪念:2002年5月12号,周日晚上七点半,在北斗市那著名的北极歌剧院,我和柳丁的第一次约会! ********************************************** 不管是推荐票、VIP月票还是别的什么票,只要大家觉得北斗还算可读,就请大家投上一票。 只有大家的投票支持,才是对我们的认可,才是让我们坚持写推理至今的动力! 第一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出示了贵宾票后,我们被门口的检票人员,引领进了一个特别的贵宾通道,据介绍这条通道除了可以上到离舞台最近的前排座位外,还可以通到演员们的化妆间,与演员们做最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近门时,我顺手拿了一本关于歌剧《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宣传册。 宣传册的装祯非常精美,除了对该歌剧所获的众多奖项的介绍外,也有着我感兴趣的剧情简介。 这出歌剧取材于比较流行的魔幻题材,讲述的是一个古老的王国,美丽而又富足,老国王唯一的女儿有着如大地母神一般的善良,又有着如同美神般的绝世容颜,她是全国人民心中最宝贵的明珠。 一个邪恶的女巫妒忌公主的美丽,编造了国王渎神的谎言,欺骗了天上的众神。 于是愤怒的众神,降临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王国的上空,除非献上公主做为祭品,不然的话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从天而降,毁灭整个王国。 善良的公主登上祭坛,诚心的向上天祈祷,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王国与百姓的安宁。 公主的虔诚感动了上苍,骑着巨龙的勇者从天而降,他破坏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又打败了女巫,将女巫压到众神面前揭lou了她的阴谋。 当众神明白真正渎神的是女巫后,他们惩罚了罪魁祸首,并一起祝福了勇者与公主。 从此之后,他们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直到永远永远…… 不论从那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出三流言情剧,幼稚到只能骗骗小学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套上歌剧这样一顶大帽子,立刻变成了高雅地艺术。 这种阳春白雪,着实让我这种下里巴人感到不可思议。 柳丁却对这出歌剧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从《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主要演员、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相关的方方面面。 都耳熟人详,绝对是个十足的歌剧发烧友。 虽然我对歌剧一知半解。 但看到柳丁这副高兴的样子,也不由地有些得意,毕竟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样一副兴高采烈地样子,让我有种成就感。 这时离八点钟歌剧正式开演还有一点时间,柳丁非要拉着我到后台去,说是要向那些歌剧明星索要签名,而且贵宾票有这样的特权不用。 简直就是浪费。 对于柳丁的这个要求,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陪着她一起来到了后台。 北极歌剧院外表的装潢自然是极尽奢华,但后台演员们的化妆间却显的很是凌乱。 歌剧在舞台上的表演,确实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但在舞台地背后,却也有着众多默默无名的工作者在做着自己的贡献。 现在后台的杂乱,就是因为有众多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的来回奔走。 搭布景、调灯光、校对音响等等准备工作都有专人负责,而紧kao舞台入口处的就是演员登台前的化妆间了。 由于我们手中持有贵宾票,所以顺利地进到了化妆间内。 化妆间里的人影全然不比外面少,补妆的补妆,对台词的对台词,显然都是在做着上台前的准备。 柳丁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一个个正在化妆的演员。 惊呼着这个是谁那个是谁,仿佛那一个个出演路人甲乙丙丁地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明星。 突然之间,柳丁一脸兴奋的张大了嘴,呆呆的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皮衣,脚穿一双黑色马靴,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女演员,手拿着剧本闭目坐在化妆间的一个角落里。 她看来大约有三十多岁,说来奇怪的是,她穿着的戏服虽然有点另类与前卫。 但脸上的淡妆却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出尘。 绝对是位气质美女。 与其他人忙忙碌碌不同地是,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面前的化妆台上也不像别人那样铺满了各式杂乱物品,只有一个简简单单地化妆箱以及一个看来像是煲汤的保温壶,然后就是一套看上去像是刚换下来的便装,整齐的叠放在桌上。 从感觉上讲,这个女子有种天生的出众气质,如同夜空中那颗最闪亮的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而看柳丁的样子,这位女演员看来应该是位分量不轻的大腕啊。 果然半晌之后柳丁才喘过气来,结结巴巴的道:“是周……周丽萍,世界……世界级的舞台表演艺术家!” 说完之后,柳丁脸上挂着如同朝圣般的神情,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纸笔迎了上去,显然是去索要签名。 我对周丽萍的名字并不了解,不过很能理解柳丁此时的心情。 打个比方,如果此时我的偶像绿茵王子罗伯特※#8226;巴乔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怕我的表现比柳丁更要失态。 不过看来那位周丽萍并没有什么大牌脾气,脸挂微笑的与柳丁交谈着,于是我也凑了过去。 这时周丽萍刚给柳丁签了名,而柳丁则如获至宝般的接了过来,并兴奋的与她握起了手。 就在此时,周丽萍的目光刚好与我相对,我看见她的眉头突然之间一下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成了不快。 我搔了搔头,很有些不解,刚才这位大明星与柳丁笑脸相对,怎么一看到我就换了副神情?我敢肯定自己和这位女明星是素不相识,她不至于与我一见面就给我脸色吧? 这时柳丁拿到了签名,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我的身边,嘴里还叫着:看,快看——送给可爱的柳丁柳小姐,愿你永远青春美丽,周丽萍!这可是周姐姐送给我的亲笔签名啊,这次真是不虚此行。 ” 看到柳丁高兴的样子,虽然对周丽萍看到我时的神情不解,但我认为只要能看到柳丁此时的笑脸也就值得了。 “天丛?你来了啊。 ” 突然听到有人与我打招呼,我侧过身去,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年约五十,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显的很是精干的男子,这人正是北斗歌舞团的团长萧鸣轩。 他一脸堆笑的过来与我握着手,道:“欢迎,欢迎,希望我们的表演能够让你觉得不虚此行啊。 ” “萧团长太客气了,能够看到你们的表演,是我的荣幸才对。 ”我连忙也客套着。 萧鸣轩把我拉到一边,小声的对我道:“天丛,演出结束后,有空的话一起去喝喝茶,不过有件事要拜托你。 ” 我诧异的看了萧鸣轩一眼,先前我就认为他不会平白无故的给我两张贵宾票,现在看来果然是事出有因啊。 ******************************************** 第二章 如朝阳般耀眼 我配合着萧鸣轩,小声的道:“萧团长有什么事?我尽力而为。 ” 萧鸣轩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在你们公司做投资有些收益的事,有人问起就别说,特别是我另一个帐号的事,最好是当做与我无关。 ” 我饶有深意的看了萧鸣轩一眼,他在我们公司设有两个账户做投资我是知道的,其中以他本人名义设的账户只是些小打小闹的金额,而另一个据说是他朋友的账户,往来的可都是不小的数目。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只不过我既然做的是金融这一行,有些事情只要不是明着犯法,就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于是向他点点头,算是应承了。 萧鸣轩一脸感谢的向我道了谢,又和柳丁打了声招呼,就去忙他的了。 而柳丁则凑上来问我:“刚才说什么呢?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面子的,北斗歌舞团的团长你也认识?” “因为工作上的事认识的,要不你认为我从那里搞到的这两张贵宾票?” “算你本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歌剧?” 我出了身冷汗,这两张票是萧鸣轩硬塞给我的,那知道柳丁凑巧是位歌剧迷呢?当然现在这点可不能说穿,与是我只好以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之类的胡说糊弄过去。 好在柳丁的注意力又被眼前众多的明星吸引了过去,也没在意我撒谎时地那副紧张神情。 柳丁又指着一个现在正与周丽萍说话。 很是阳刚的青年男子道:“快看,是郑昊,这可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男主角啊。 ” 我有些醋意的道:“这就是演那个勇者的?看起来就像个绣花枕头。 ” “什么绣花枕头,人家可是有真功夫底子的,等闲三四个你也近不了人家的身。 ”柳丁习惯性地反驳我,突然之间她又像是领会到了什么,笑着对我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老脸一红。 忙顾左右而言他的把话题岔了开去。 这时时间也不早了,表演马上将要开始。 我们也不好意思总在这里打扰人家做准备,于是回到剧院中入座。 歌剧准时在八点钟开始了,第一幕舞台地布景就是一个祭坛,据说序幕的剧情就是公主上祭坛去祭拜,感动了上苍后勇者从天而降,然后再一幕幕的按故事情节出演。 可以说,《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开场。 公主在祭坛上的独白,就是在一开始向大家展示了剧中的一个高潮。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而祭坛顶地正上方,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正悬在半空中。 当然,所谓悬在半空中的宝剑,是用一根黑色的细丝系住,从舞台顶的灯光架上悬吊下来,在光线的掩护下。 使观众席上的观众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宝剑悬浮在空中了。 达摩克利斯之剑,比喻危如累卵、朝不保夕的危险,看着那柄悬在空中地宝剑,向四下里映射出阵阵寒光,让我的心里自然而然的也有了种紧张感。 突然,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缓缓自舞台上现身。 一步步的走上了祭坛。 刹那之间,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仿佛一轮耀眼地太阳在我的眼前缓缓升起。 虽然光芒是如此的耀眼,但却又让人如沐春风,让人不由得不升起一股恬静的感觉。 这一切,并不是舞台上的场景或灯光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舞台上突然出现的这个白衣的身影。 如果这世上存在着宿命的话,那么我相信这个白衣女孩的宿命就是为了照亮舞台! 她的容颜与五官搭配看来相当精致,但也并不是美艳地不可方物,她地身形也不是出众到天下绝无地上仅有。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在一举手一投足间,就能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光芒。 将人们的视线牢牢吸引住。 即使我是个门外汉,也突然之间有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这个女孩是为舞台而生的精灵! 柳丁也在一瞬间失了神,我甚至能感觉到全场在那一刹那间哑雀无声,静的落针可闻,因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白衣女孩的身上。 半晌之后柳丁算是回过了神,只听她失声问道:“怎么不是周丽萍?难道公主的演员换了人?但这个女孩实在是……实在是……” 柳丁的话没有说完整,但我知道她这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溢美之词。 我翻了翻手中的手册,在演员介绍的那一页,赫然看到第一行写着的是如下的文字: 女主演,颜静,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但现在我就已经可以肯定,今天的演出结束之后,歌剧界必定会出现一颗耀眼的巨星! 颜静这时已经登上了祭坛,用她那柔美的歌声开始了她的表演,此时的她毫无疑问是全场注目的焦点,她那如天籁般的歌声也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连我这个歌剧的门外汉都被深深的震撼。 她就那么静静的跪拜在祭坛上,在她的头顶正上方,悬挂的正是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的肢体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动作,但就算只是手臂一个轻微的摆动,身体一个简单的起伏,也能够与歌声紧密合拍在一起。 她的表演与歌声混杂在一起,据有一股魔力,一股能让人穿越空间与时间的魔力,仿佛引领着全场的观众,都随着她来到了那个奇幻的魔法世界。 她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让她身边的一切都显的黯然失色,舞台、观众、剧院……甚至整个天地,都彻底沦为了她的配角,仿佛只有她在那一瞬间才是唯一的存在! 好半天之后,柳丁才喃喃自语道:“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在歌剧表演感染力上超过周姐姐的人,这位颜静颜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相信观众中绝大多数人此时都应该有着和柳丁差不多的想法,这个答案虽然现在没人知道,但可以预见的是颜静这个名字绝对能够一炮而红。 这是一位如朝阳般耀眼的巨星! *************************************************** 第三章 天降 这时序幕已经接近了尾声,颜静依然跪在祭坛上,只是她的脸缓缓的向天上仰起,这时正是整出序幕的高潮所在,在公主的祈祷过后,勇者会骑着巨龙从天而降,从而展开整个故事。 整个舞台的灯光都聚集在了祭坛之上,挂在舞台顶上的烟雾机也适时的喷出了大量的雾气,扮演勇者的郑昊骑着巨龙道具从舞台顶上的左边角落,吊着钢丝在雾气中从天上向祭坛上滑落。 我坐在剧院的第一排,很清晰的看到颜静脸上的神情突然之间变的极为惊讶,还来不及等我赞叹她的演技,坐在我旁边的柳丁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这才发现,颜静神色突变并不是她的演技,而是这时本来好端端悬挂在祭坛正上方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突然的凭空坠落下来。 所以我所看到的颜静表情并不是惊讶,而是应该用惊恐来形容! 只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那把“达摩克利斯”剑就落在了颜静的身上。 颜静本来就是跪在舞台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根本就做不出什么反应,除了将头略微偏了一下外,她的身体来不及挪动半分。 长剑恨恨的扎在了颜静的身上,血花刹那间溅射了开来,而我的瞳孔也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这可是活生生的发生在我眼前的流血事件啊。 场中有不少观众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是表演内容。 甚至开始鼓起了掌。 而这时才落在祭坛上的郑昊,显地手足无措一片茫然,只是呆呆的站在祭坛上。 我和柳丁第一时间站起来身来,一个纵身跃上了舞台,三步并两步的窜上了祭坛。 我低头审视了一下颜静的伤势,此时的她正在剧烈的喘息,口中有血色的泡沫涌出。 非常不幸地是。 长剑cha入的地方正在她地胸口,深入足有十余公分。 肯定是伤及到了内脏,不然的话她的口中不会喷出血液。 按道理说,歌剧表演所用的长剑应该是道具,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剌入人体十数公分?这绝对是开了锋的利器! 我用手指甲轻轻触摸了一下剑锋,立刻在指甲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这绝对是一把货真价实地金属利剑! 剑柄上有一个细洞,应该是吊长剑时穿细丝用的。 颜静的身体旁还有一根黑色细丝。 卷卷曲曲的落在地上。 我卷起细丝看了下,差不多有六米长,而且细丝触到手上时有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凉,这肯定是钢丝了。 不过奇怪的是,钢丝系着的两头是焊接的死结并没有松开,只是在结头处约三十公分地地方,有一个很整齐的崭新切口。 这肯定是利器割断的,绝不会是钢丝因为承重不起而崩断。 难道这并不是一起意外。 而是有人蓄意而为?我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柳丁也看到形势危急,连忙掏出电话报了警,同时要求赶快增派救护车。 发生这一切时,郑昊都只是茫然的站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紧张的双手交叉捏着。 连骨节都有些泛白。 而在灯光地聚射下,舞台上的空气相当热,他的额头也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的相当紧张。 他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这时场内的观众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像炸了锅似的。 眼看着这场面就要控制不住,剧院内的照明灯光突然都亮了起来,数队刑警分别堵住了进口与出口,一位胡子拉渣的中年警察拿着一个扩音器喊道:“大家不要慌张,请在原位坐好!大家不要慌张,请在原位坐好!” 这位中年警察正是吴轮立。 看到他我心头一喜。 这可真巧了,他怎么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片刻之后我的心情就变地极为沉重。 颜静地呼吸已经微弱下去,血液还在大量的涌出,她地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吴轮立在控制住局面后,也来到了舞台上,我和他异口同声的道:“这里也能碰到?还真巧。 ” 在法医学的知识方面,吴轮立这种资深刑警比我强多了,他仔细的察看了颜静的伤口后,也做出不了不乐观的判断:“伤口已经深入到肺叶,伤者呼吸困难还伴随着大量出血,现在我们手头没有医疗工具,对这样的致命伤没办法做出急救。 即使能够抢救也恐怕……” 焦急的等待了约五分钟后,救护车终于赶到了,医护人员对颜静实施了急救,匆忙将她其抬上了救护车。 但我知道,颜静在被抬上车前,呼吸已经基本停止,难道我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的眼前消逝? 我将自己在现场的发现向吴轮立讲述了一下,吴轮立仔细的审视了一下钢丝后,长叹了口气道:“断口肯定是人为切断的,这应该算是谋杀了。 ” 柳丁恨声道:“是谁忍心这么干?要知道她的表演才能……她的表演……” 此时的柳丁无法用言语来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我却知道即使颜静的表演能征服所有的观众,却无法抹掉凶手的那股杀意。 人一但偏执起来,那种执念会可怕到什么程度,我可是体会了太多次。 这时,吴轮立向我们说明了他为什么会带队来到歌剧院的原因,原来警方接到线报,北斗歌舞团有借演出之名出国的便利,暗中贩卖毒品谋利的嫌疑。 我联想到了萧鸣轩的言行,难道他是幕后的黑手?于是我问道:“线报可不可kao?知不知道谁是主使人?” 吴轮立道:“基本已经锁定萧呜轩是贩毒的主使人了,不过举报人现在却在这舞台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事,这些家伙还真大胆啊!” “举报人是颜静?!”我和柳丁同时感到震惊。 吴轮立苦笑着点了点头。 “在演出开始前,长剑还是好好的悬挂在那里的,那么会是谁这么大胆在演出时在灯光架上割断细钢丝,在众目睽睽之下谋杀?”柳丁忍不住问。 “由于案发前,我们就已经将整个剧院布控了,不可能有人逃出剧院。 舞台后面有一个旋转式的手扶铁梯,是上到舞台顶的灯光架上的唯一通道,凶手只可能是案发时呆在灯光架上的人!”说到这里,吴轮立马上吩咐身边的刑警道:“马上进行排查,把相关人员集中在化妆间内,由我亲自进行询问笔录!” *********************************************** 第四章 嫌疑人 经过排查,确定案发当时,呆在舞台顶上的共有五个人。 北斗歌舞团的团长萧鸣轩,每次出演序幕的时候,他都会上到舞台的灯光架上,指挥整个歌剧的进程。 北斗歌舞团的副团长周丽萍兼演员,在没有她出演的章回中,她一般是陪着团长处理一些指挥任务。 北斗歌舞团的灯光师梁洪涛,控制灯光是他的主要工作,呆在上面是理所当然。 北斗歌舞团的道具师雷雨,序幕中勇者骑着巨龙从天而降的一幕就是由他控制。 北斗歌舞团的主要演员郑昊,出演男主角勇者的他,在序幕时要从天而降,所以开演后他一直就在上面,直到出演飞天而下的那一幕。 这几个人中,除了郑昊因为演出的关系,降落到了舞台上外,其余的几个人,案发时都是呆在灯光架上的。 这里有必要对北斗歌剧院的舞台布局做一下说明,在整个舞台的上方,是用钢管与铁架搭建的一个巨大平台,面积与下面的舞台相当,就像是在舞台上有一个钢铁的二楼一般。 灯光架,一部分音响设备及烟雾机,以及用来做控制用的电动滑轮,拉扯幕布的电机,都是悬挂在这个平台上的。 站在平台上,透过铁架的空隙,就可以将整个舞台一览无遗。 吊着长剑的钢丝,是系在一根约有巴掌宽。 一拳厚地“工”字型钢架横梁上,将长剑环吊在钢架横梁的下方。 舞台离钢铁平台的高度约有十二米左右,当时舞台上搭建了一个约四米高的祭坛,悬挂长剑的细钢丝对折后约有三米长,扣除掉剑身的长度,在案发时长剑是经过了约四米的空间坠落过程后才刺到了颜静地身上。 长剑已经证实是一把已开了锋的钢质剑,重量约在三斤左右。 也难怪其杀伤力能将颜静当场刺倒在地。 不过,五个人地口供都宣称。 当时他们虽然在平台上各忙各的,但并没有留意到有人曾经在演出开始后走到平台的正中央。 而平台的正中央,正是悬挂那把长剑的钢架横梁所在。 如果真的没人过去割断钢丝,那么长剑怎么可能坠落下去?如果是有人偷偷过去割断的钢丝,可呆在平台上地可不止一个人,不会同时都看漏了眼吧?还是说,这些人相互之间是在串供? 吴轮立和柳丁商量了一下。 决定单独对每个人进行询供,而我自然做为旁听者留了下来。 第一个进来的萧鸣轩,吴轮立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萧团长,我想你心里应该明白,即使是舞台上没有发生惨剧,我们警方也会找到你吧?贩毒与谋杀两项罪名加在一起,你认为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萧鸣轩的眼皮跳了几下,一脸惊慌的道:“警官。 你说什么?贩毒和谋杀?太夸张了吧,我从事的是艺术工作,可不是黑社会。 ” 吴轮立抽出几张资料,递到萧鸣轩的面前道:“不知道你看了这个后,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 萧鸣轩匆匆的看了几眼,神色大变。 一瞬间如同苍老了十几岁,涩声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地了,富贵险中求,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毁在了一时的贪念上啊。 ” “你知道举报你的人是谁吧?因此你为了报复,利用演出的机会杀了她,对不对?”吴轮立厉声问道。 萧鸣轩摇了摇头,道:“我承认自己确实是知道举报我的就是颜静,但做为一个从事歌剧数十年的艺术工作者。 我对颜静在舞台表演方面那卓越地天份怎么会不了解?这是一颗能让国内的歌剧正式登上世界一流舞台的原石啊。 只要好好磨砺就能发出最耀眼的光芒!即使她举报了我,但这也是我自己罪有应得。 我又怎么可能忍心将其加害?”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颜静在舞台上出事,绝不是意外,很明显的是因人为破坏才造成的,你现在可是最有嫌疑。 ” 萧鸣轩道:“我既然承认了贩毒,那么还否认谋杀有什么意义?如果说到杀人动机的话,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可能。 ” “如果你真的愿意配合我们警方,那就把你知道的向我们说明一下吧。 ” 萧鸣轩沉思了一下道:“我对颜静地才能,除了欣赏还是欣赏,而真正妒忌她这种天份地,应该是周丽萍才对。 周丽萍本来是国内歌剧界的绝对大腕,也是女主角当仁不让地第一人选,但颜静的横空出世,让大家都明白,她的那些荣耀被夺走只是迟早的事。 这不,为了让《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国内的首演一炮而红,颜静就夺走了本来属于周丽萍的女主角地位,只能让她去演女巫。 难保周丽萍不会因为妒忌心做怪,而起了杀意。 ” “你有什么证据?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为了给自己开拖,而转移我们警方的视线?”柳丁忍不住cha嘴问。 “我能有什么证据?如果有的话,就直接可以定案了。 我只是说,周丽萍可能有杀人的动机。 ” 看着萧鸣轩说唱俱佳的表演,我们无法断定他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于是传招了第二位嫌疑人——周丽萍。 “发现颜静表演才能的是我,也是我把她带到了歌剧的舞台上。 ”谁也没想到周丽萍会以这样的一句话做为自己的开场白。 “你是颜静的老师?”柳丁惊讶的张大了嘴。 “是啊,小颜也是用老师这个词来称呼我的。 ”周丽萍苦涩的笑了笑:“平时的采排,小颜已经表现出了她那不可思议的艺术感染力,今天是她第一次的正式登台,我也是这才认识到,在正式舞台上的她,居然比她在采排时耀眼十倍!我没有资格当她的老师,她的才能远远的胜过了我,即使没有我的指导,她也将成为最耀眼的巨星。 只是……太可惜了,她的首次登台,难道就会成为她的谢幕表演?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周丽萍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之后她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五章 被调换的道具 接下来被传询的是梁洪涛,他大大咧咧的一进来就道:“不知道你们警方是怎么办案的,我是灯光控制师,演出一开始我就呆在灯光架上,控制着灯光,那有时间跑去搞什么小动作?如果真的有人想害小静,不用你们警方出面,我就要把那混蛋往死里揍。 ” “那么我能问你一下,在长剑坠落的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吴轮立道。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控制灯光了。 当时按照演出要求,所有的聚光灯都要照射到祭坛上,我这可是按照剧本要求演练过无数次了,不可能出错。 如果我的灯光控制不到位,这里这么多的老演员,早就看出来了。 ” “能不能问你一下,你平时和颜静的关系怎么样?” “小静可是人见人爱的好女孩,我从事演出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过比她更有灵气的,想不到现在却出了这种意外,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妒红颜?” 接下来的问话中,梁洪涛没能向我们提供什么对案件有利的线索,这源于他这个人一向大大咧咧,为人豪爽讲义气是没错,但平时就注意不到一些小节,一些不上台面的事他可能就感觉不到。 在问完梁洪涛后,接着进来的是负责剧团道具工作的雷雨。 “演出一开始我并没有上到平台上,只是到了演出男主角从天而降的那一幕时,我才上去处理关于操控道具地事宜。 整个过程中。 我都是和郑昊在一起,只到他从平台上降落下去。 ”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可以互相证明,至少在表演飞天而下的那一幕,也就是长剑坠落的时候,你们是在一起的,不可能去动什么手脚?” “对。 因为当时我们所处的位置在左边角落,与悬挂长剑的地方隔着有近二十米。 ” “这么说。 你和郑昊都不可能有时间在长剑上动手脚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觉得……”雷雨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你有新线索能提供给我们,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毕竟我们警方找出真凶后,你才能洗清嫌疑。 ”吴轮立提醒雷雨。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但我又怕这么随便的说出来,太不负责任。 ”雷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道:“我平时和郑昊地私交不错。 而他在成为歌剧演员之前,是练武出身,身手相当好。 而且,他还有一手飞刀的绝技。 ” “飞刀?”吴轮立感到有些意外。 “对,是飞刀,而且还相当神准,我就曾经看到他用飞刀将一只苍蝇钉在了墙上。 当时他还笑着对我说,就算不能演歌剧。 到马戏团去表演飞刀也可以谋生。 ”雷雨解释道。 “连苍蝇都可以钉在墙上?这么准?如果是真地话,那么郑昊是不是有可能在自己从舞台上飞身而下的时候,用飞刀射断钢丝,从而制造血案?”吴轮立喃喃自语。 “不过,我觉得就算郑昊会飞刀,也应该不会是他弄断的钢丝绳。 ”雷雨可能是觉得就这样提供对好友郑昊不利的证词不太厚道。 又开始为他开拖起来。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吴轮立问。 “因为郑昊曾对我说过,他很喜欢颜静,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他甚至有种感觉,觉得他的妻子就应该是像颜静这样的女孩子。 只是,郑昊虽然是学武术的出身,但性子却很内向,只敢偷偷地喜欢颜静,好几次想向颜静表白,却偏偏鼓不起勇气。 这些。 都是郑昊私底下和我聊天时说的。 我看他这么喜欢颜静,怎么可能下的了手?” 郑昊中意的对象是颜静?看来与这次案件有关联的人。 关系还真是相当错踪复杂。 这时我忍不住开口向雷雨问道:“雷先生,有些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你。 你是负责舞台道具的,我想问一下,你除了负责处理飞天而下的那一幕外,还需要做些什么工作?” 雷雨并没有因为我是非正式的警方人员而对我有所忽视,而是正正经经地答道:“基本上舞台上要用到的道具都是由我负责,像拉扯幕布的电动机啊,制造烟雾效果的烟雾机啊,不过这些设备都是电控的,只要我用遥控器就可以进行操作。 比如说,在刚才演出时,控制郑昊降落到雾台上的滑轮需要我手动操作,但是同时出现地喷雾效果,只要我按一下遥控器,就可以启动烟雾机制造出来了。 ” “不过你既然是负责道具,那么表演时用到的一些器具,也应该是由你保管吧?比如说那把长剑!”我又问了一个我极想了解的问题。 “道具是由我负责,不过演出时用的道具都是放在舞台后的道具室,因为平时进出的人多,这间房是基本上不会上锁的。 一些常用的道具也并没有特别管理,一般都是谁用谁拿。 ” “那把长剑呢?谁都可以接触到?是谁将之挂在舞台上的?”我完全进入了问话者的角色。 雷雨还是老老实实地道:“长剑不用时,也是放在道具室里,和其它地道具没什么区别。 至于将长剑悬挂在舞台顶,是我昨天就已经做好的准备工作了,当时我还仔细检查过了地,一切正常。 ” “一把钢质的开锋长剑,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你们居然管理的这么马虎?只用一根钢丝吊着,就不怕出意外?” “什么?你说什么?开锋的钢质长剑?”雷雨此时是一脸的惊讶:“这怎么可能呢?做为道具的长剑,明明是硬质塑料做成的,只是在表面上了金属漆,如果是钢质的长剑,我昨天挂上去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啊。 难怪这把道具剑居然能将颜静剌成那样,原来是真剑!” “照你这么说,长剑应该是在你挂上去后,被人吊了包,换成了真剑,对不对?” “我敢保证昨天我挂上去的时候,绝对是道具剑。 今天,我和萧团长、周团长在做演出前巡检时,灯光、音响、道具及各类专业设备,都检查过,就是没注意到那把剑被换成了真剑。 要是当时再细心一点,说不定就没可以避免这次流血事件了。 ”雷雨一脸的懊悔。 接下来,吴轮立又问了雷雨几个问题,不过内容都比较趋于公式化,没能提供可供我们参考的新资料。 结束对雷雨的询问后,接下来进行笔录的对象就是郑昊了。 ************************************************* 第六章 分析 郑昊进来后,我明显的感觉到直到现在他的紧张情绪都没有消退,两只手不断的交叉捏着,脑门上也还在渗着细密的汗珠。 “郑先生,意外发生时,你刚好是从舞台上面飞降下来,可以说你是最接近案发地点的人了,能不能把你见到的向我们说说?”吴轮立开门见山。 “我……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郑昊的情绪并不怎么稳定:“本来应该是按照剧本来表演的,就像采排时做的那样,我们应该是表演歌剧的啊。 但是……但是我却亲眼见到小静在我的眼前被长剑刺死,当时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小静……小静她……不可能就这么去了吧?” “医院正在尽全力抢救颜小姐,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的。 ”柳丁安慰着郑昊。 “郑先生,吊着长剑的钢丝绳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断掉,这次事件也不是意外,我们警方也将这次的案件定性为谋杀。 当时你真的没注意到钢丝绳是怎么断掉的?”吴轮立问。 “虽然我飞下来的时候,离现场是比较近,但我是伴随着制造舞台效果的烟雾一起飞降到台上的,在空中滑落的时候,看东西并不清楚。 只是……只是我全然没有想到,小静居然就这样倒在我的面前!”说着,郑昊恨恨地一拳砸在自己身边的化妆桌上。 “你真的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吴轮立想再次确认。 “当时在舞台顶上的。 就那么几个人,如果有人对钢丝做了什么手脚的话,不可能不被人看到。 虽然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那钢丝真地是突然断掉的,总不可能有人能隔着大老远地凌空做手脚吧?小静……小静是这么的可爱,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忍心对她下毒手?” 郑昊的情绪并不是怎么稳定,在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后。 从他的口里也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在结束了对郑昊的笔录后,化妆间里就只剩下我、柳丁、吴轮立三个人了。 吴轮立看着我和柳丁。 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回答道:“这几个人都是从事的和表演有关地工作,光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只怕很难判断谁在说真话,谁在演戏。 ” 柳丁咬着嘴唇道:“我看不出这些人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但我却认为他们中有一个人应该有办法在当时的情况下利用长剑伤害到颜静。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么现场应该能找到证据才对。 ” 吴轮立道:“你是在怀疑郑昊?” 柳丁点点头道:“我确实是在怀疑他。 如果他的飞刀技术真的那么神准的话,完全有可能趁自已从舞台上降落时,用飞刀削断细钢丝,达到加害颜静的目地。 ” “但如果他是这么做的话,那么现场就应该能够找到他掷出的飞刀。 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吧?”吴轮立赞同了柳丁的观点。 “估计郑昊在计划行凶时,没料到警方会这么快出现,并封锁了现场,所以他不可能在事后去将飞刀收回。 我相信只要仔细搜证的话。 应该能在现场找到飞刀。 ” 吴轮立看我不吭声,于是问道:“天丛,你是怎么看?”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地思绪,开口道:“我认为郑昊不应该是本案的真凶。 难道你们不觉得利用飞刀来完成这样的一个杀人手法,其成功率能有多高?” “普通人当然办不到,但郑昊可是拥有着一手飞刀绝技的。 以他能钉死苍蝇的准头,应该也能够削断钢丝。 ”虽然现在我和柳丁的关系不一样了,但只要我和她的意见一相左,她这针锋相对的脾气就又冒了出来。 “钢丝的韧性可是苍蝇完全没法比的,钉死苍蝇只要有准头就行了,可要削断钢丝就不仅仅是准头了,还要有极强地切割性。 别说是用飞刀削断钢丝,就算让你拿着刀去割钢丝,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割断地。 用飞刀去割断钢丝,这一次性成功的可能有多大?这难度会不会太高?”一但理论起来。 我也是实话实说。 完全没有让着柳丁地意思。 “如果郑昊是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呢?”柳丁继续与我争论。 “即使郑昊拥有能够一刀将钢丝削断的本事,他也不可能是本案的真凶。 ” 我的这个观点让柳丁更不服气了。 她气鼓鼓的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轻轻一笑,解释道:“钢丝是环吊着长剑,从剑柄到横梁约有三米长吧?截断面是在离结头约三十公分处,而钢丝吊着的是一把约有三斤重的长剑。 如果截断面是在现场用飞刀削断的,那么飞刀在接触到钢丝时,会有什么现象发生呢?” “你是说振荡?”吴轮立有些明白了。 我点点头道:“不论飞刀能不能削断钢丝,当其撞上钢丝时,肯定有力传递过去。 悬空吊着的钢丝,不论会不会断,都会差生振荡与摇摆,但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呢?长剑就是这么凭空的落了下来,丝毫没有摇摆的迹象。 如果是用飞刀削断钢丝,那么长剑落下来的角度,肯定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 “这……”柳丁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我的话。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房门响了两下,进来的是一位参加搜证的刑警。 他向吴轮立敬了个礼道:“吴队,刚才有新发现。 ” 还没等吴轮立做出反应,柳丁抢着问道:“是什么发现?” 那位刑警老老实实的答道:“经过仔细搜证,在舞台右上角的一块档板上,发现扎着一把约有十公分长的小刀,看样子应该是专用做投掷的飞刀。 ”说着,那刑警向柳丁递过来一个装着把小刀的塑料袋。 “呵,这可找到证据了。 ”柳丁提着塑料袋,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得意。 我则不慌不忙的问道:“那把飞刀检验过吗?上面有谁的指纹?” “上面找不到任何人的指纹,明显是被处理过的。 ”那位刑警回答我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叹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啊。 ” 第七章 谢幕的演出 柳丁得意的对我道:“你叹气干什么?现在找到物证了,看来我们可以审讯郑昊了。 ” 我摇摇头道:“审讯郑昊干什么?他又不是本案的真凶。 ” 柳丁急了,拉着我的手只摇晃,道:“郑昊怎么不是凶手了?现在不都找到飞刀可以做证据了吗?” “正是因为找到的这把刀,才更加证明了郑昊不是凶手。 ”我语出惊人。 这下子连吴轮立也有些不解了,他皱着眉道:“找到刀反而证明郑昊不是凶手?” 柳丁也不解的道:“郑昊明明是从舞台左上角滑落的,现在在舞台右角找到了飞刀,难道还不能证明是郑昊从台上往下滑落时,利用飞刀割断了钢丝绳?就算没有指纹,我们只要找与郑昊熟悉的人查证,也能证明这种款式的飞刀是不是他所有。 而且,用习惯了的飞刀,换一种样式肯定就会在准头上大打折扣,为了保证一击必中,郑昊应该选择的是自己所熟用的飞刀。 指纹可以抹掉,但飞刀的样子可变不了。 ” “柳丁,你还不明白吗?正是因为飞刀上没有指纹,所以才证明了郑昊的清白啊。 在我看来,这把飞刀存在的原因,是有人想嫁祸给郑昊。 ” “这是个什么道理?”柳丁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疑问的望着我。 “如果飞刀是郑昊利用演出时自己从天而降的机会射出地话,那么刀上怎么可能会没有他的指纹呢?”我提醒柳丁。 “刀上怎么会没有郑昊的指纹?”柳丁沉思了一下。 片刻之后展颜道:“我明白了。 郑昊在演出时并没有穿戴手套之类护手的道具,如果飞刀是他射出的话,那么在他射出飞刀时,刀上一定会留下他的指纹。 而事后,如果他有清除指纹的时间,还不如把刀收起来省事。 正因为刀上没有指纹,反而证明了这把刀不是出自郑昊之手。 如果说。 我们发现飞刀是因为有人想嫁祸给郑昊,那么就一定是知道郑昊有一手飞刀绝技地人了。 这么说。 凶手难道是……” 我叹了口气,打断了柳丁的话道:“你不用瞎猜了,其实在传招涉案人员来询问口供时,不论他们每个人说地话何者是真何者是假,都无法掩饰谁是真正凶手的事实。 ” 柳丁瞪着我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我是知道了案件的真像,但又能代表什么呢?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有些伤感。 话一说完。 我就发现柳丁用她的眼神牢牢盯住了我,一字一句的道:“你不是总说,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更值得尊重的了!既然这样,贯彻你地信念,为了你所尊重的生命,揭开事件的真像,即使有所不快。 但你会为此而后悔吗?会对你的决定犹豫不决吗?” 我感激的看着柳丁,还是她最为了解我,也许在本质上我们就是同一类人,同样的对每一个鲜活的生命充满了尊敬。 她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又给我注入了活力,于是我精神一振道:“好。 那我们就去找那个真正地凶手吧,不管结局如何,总要让这个案件水落石出。 ” 说完,我、柳丁、吴轮立一起走出了化妆间,在询问了值守的刑警后,知道了我们的目标所在,于是一起又回到了剧院的舞台上。 这时整个歌剧院的人流已经被疏散,诺大的一个歌剧院没有了人潮就显地极为空旷。 舞台上只开了几盏照明的灯光,并不算太明亮,失去了光辉的舞台在现在看来只剩下了几许幽暗。 一个落寞的人影正在舞台之上。 静静的站在那个祭坛上。 闭着眼睛仿佛是在感受什么,又或是在沉思。 只是样子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孤单。 我们三人也登上了祭坛,我站在那个人影的身边,如同自言自语般的低声呢喃道:“站在这里,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观众掌声,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太阳般地光灿夺目,是不是能享受到一种极大地满足感?是不是能在那一刻就觉得自己成为了世界的中心,自己是这世上最耀眼地存在?” 站在祭坛上的人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如同梦呓般的道:“只有雷鸣般的掌声,才是对舞台上所挥洒的汗水最佳的肯定。 只有获得观众最长时间的掌声,才会成为这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在舞台上享受掌声的短短数分钟,却凝缩了一个演员毕生的努力与追求,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与代价,只有站在这个梦想的舞台上,才能算是成功!” “如果梦想的激情消退了呢?如果在长时间的掌声中已经被麻痹,不甘心退下舞台趋于平淡呢?难道摘取荣誉就非要用牺牲来换取吗?”我盯着人影,有点激动的道:“但愿我现在还能够这样称呼你——周老师!” 那个人影,也就是周丽萍,淡淡的对着我们一笑,道:“周老师?这个称呼让我觉得是如此的愧疚。 而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啊,既然一出歌剧总有上演谢幕的时候,那与其沉缅于过去的荣光,还不如放开怀抱,欣赏一出崭新而更耀眼的新剧!” 我有些伤感的道:“如果早点明白,如果能够早点这么豁达,是不是可以避免一出悲剧?” 周丽萍的脸上留下了两行泪痕,只听她用种近似于低吟的声音轻唱着:“不论天地能否倒转,不论星辰与日月能否交换,不论黑夜与白昼能否更替,那逝去的时光啊,再也无法挽回!那匆匆而过的时光啊,你无法抓住它的一丝痕迹……”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也没有人潮汹涌的观众,但周丽萍的轻吟低唱,却让我们感觉到了一种耀眼的存在。 她是世界知名的舞台表演家,她的歌喉曾让世界范围内的无数人为之感动,当她用那最诚挚的声音来歌唱自己的心声时,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天籁! 也许周丽萍的光茫无法象颜静那样耀眼,但她的气质却是那种洗尽铅华后的一种淡然,不会让人心潮澎湃,不会让人神不守舍,但却给人一种平静如水的安宁。 柳丁有些失神的喃喃道:“这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中女巫在最后一幕中的演唱,居然……居然被周姐姐演绎的这么具有震撼力?如果这是在舞台上,她会比以前她出演的女主角,更加光彩夺目!” 我则无限伤感的道:“可惜这里不是舞台,而且这出歌剧已经谢幕了!” ********************************************* 第八章 坠落的长剑 “是啊,已经谢幕了!”周丽萍喃喃的自言着,她走到吴轮立的面前,伸出双手道:“吴警官,你拘捕我吧,我向你自首,发生在舞台上的惨剧,是我做的手脚。 ” “真的是你?周姐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柳丁虽然在登上舞台看到周丽萍时就已经猜到了谁是凶手,但她仍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就如刚才天丛所说,在享受惯了掌声后,我居然忘掉了演出还有谢幕这一章。 我固执的认为自己应该继续站在舞台上,继续成为聚光灯的焦点。 当我看到颜静表lou出来的那种惊人天份时,我忍不住妒忌了,就算她是在我的引领下才踏入的歌剧界,但这种妒忌心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周丽萍伤感的道。 “我害怕她抢走那些属于我的荣光,我害怕她超越我成为新的巨星,我害怕自己变的一无所有。 就算明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偏执,但这种执念就像野草般的在我脑海里疯长。 只到我想到了一个点子,一个可以消除我这种不安感的点子,那个时候我已经投身于恶魔的阵营,无法自拨。 ” “是颜静的表演感染了我。 我也没想到初次登台的她居然会绽放出那么大的魅力,是她又让我找到了自己年轻时追寻梦想的那股热情。 可惜的是,当我清醒过来时,惨剧已经发生了,即使我的心中有万分悔意,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 周丽萍的话里充满了惆怅。 而吴轮立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周小姐,你能迷途知返,勇于自首,确实需要极大地勇气,不过能不能麻烦你交待一下,你到底是用的什么犯案手法?” 周丽萍的神情变的有些诧异了:“难道你们不是洞悉了真相,才到舞台上来找的我?” 看到吴轮立和柳丁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只好轻咳一声出面道:“这个问题还是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 吴轮立和柳丁把目光移到我的身上,神情也变成了期待。 我略微沉吟了一下。 开始了自己地述说: “当惨案就发生在我眼前时,我和柳丁第一时间就到了舞台上,在我看到钢丝的切断口时,就已经能肯定这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布置地。 只是那时,我还无法断定凶手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法使长剑凭空坠落。 ” “后来问到口供时,我就明白了一点。以当时舞台上的情景,根本不可能是有人现场动的手脚切断钢丝。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凶手利用了某种方法,让已经被切断了钢丝的长剑,恰巧能在那个时候坠落。 ” “已经切断的钢丝?那长剑怎么还能吊在空中?”柳丁不解地问。 “这当然要利用到某种方法了。 ”我继续解说着:“既然思路转换到了不是思考用何种办法在现场切断钢丝,而是考虑用什么办法让切断的钢丝能继续将长剑吊着,只到关键时刻才会坠落,那么思考的方向就完全不同了。 ” “有一点柳丁你可能没感觉到,就是在我们刚登上祭坛时。 我把落在台上的钢丝收起来时曾感觉到一股冰凉,起初还以为是因为钢丝属于金属,才会有这种冰凉感,后来仔细一想才知道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 “金属传递温度是很快,但金属本身的温度是不可能低过室温的,特别是在舞台上。 所有的灯光都开着,其热量就相当于是个烤炉。 据我所知,像这样一个大型的舞台,大功率灯光地瓦数可以达到三百千瓦以上。 不热的冒汗就算是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让我感觉到冰凉?” “这也就是说,钢丝之所以在演出的舞台上还能透出股凉意,是因为曾长时间的接触到低温物品。 而凑巧的是,在这样豪华的舞台上,除了有散发大热量地灯光外,还同时存在着温度低到零下数十度的物品!” “你是说……干冰?!”柳丁突然明白了。 “对。 干冰!”我点了点头道:“这舞台上有大量的烟雾机。 而烟雾机的工作原理就是把干冰在瞬间加热气化成大量的二氧化碳,从而形成浓雾。 想到这点的时候。 也就能联想到凶手所使用的手法了。 ” “在昨天雷雨将道具长剑挂好后,凶手可能就将之换成了真正的金属剑。 然后在今天早上演出开始前,凶手找个机会上到舞台上,将吊着长剑的钢丝剪断。 然后将两个切断口的钢丝都绕在一块长方形地干冰上,将干冰塞在‘工’字形钢架地侧边凹处,再用一些大一点的干冰用劲往凹处塞,将小地干冰块牢牢的卡在‘工’字形钢架的凹处。 然后,可以在干冰外层在再铺上一层薄薄的普通冰片。 冰片的作用是隔绝干冰与常温接触,延迟干冰的升华时间,因为干冰在常温下的升华非常快。 这样,即使钢丝被剪断,但因为切断口被干冰卡在了‘工’字形钢架上,长剑依然可以悬吊在半空中。 ” “当舞台上上演序幕最后一段时,所有的聚光灯都聚集在了祭坛上,这就像同时有数十个加热源开始烘烤,那层薄薄的普通冰片应该融化的差不多了,卡在里面的干冰此时就暴lou在了舞台的高温中,将会以极快的速度升华。 当卡住钢丝的干冰化为乌有时,长剑自然就会这么突然凭空的坠落。 而干冰升华后直接成为气体,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当时舞台上为了制造效果还喷出了大量的浓雾,就算卡住钢丝的干冰快速升华时会产生一些雾气,也被掩饰的无影无踪了。 薄冰片留下的水渍没有多少,相信很快也会被蒸发,同样不会留下痕迹。 ” “而更绝的是,这时正是郑昊表演从天而降的那一幕,只要事先把他常用的飞刀偷偷藏起一把,钉在舞台的右边角落里,完全可以起到嫁祸郑昊的目的。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极佳创意,只需要用到几块小小的干冰,就同时将受害人与替罪羊都物色好了。 ” 说到这里,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周丽萍也一脸惭愧的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恶毒的点子。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种做法是在亵渎自己所最钟爱的歌剧,同时失去了女主角和男主角,那么我们能奉献给观众的,还剩下什么?” 说完这句话时,周丽萍的悔恨神情溢于言表。 终章 对不起了,老师 此时柳丁看着周丽萍的眼神相当复杂,她忍不住问我道:“就算利用干冰可以完成这样的一个杀人计划,但是谁都有这个可能,天丛你又是怎么判断是周姐姐?” “让我想到周老师就是凶手的原因在于你啊。 ”我对柳丁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演出前,我们在化妆间见到周老师时,你兴奋的过去索要签名,还和周老师握了手。 ” 柳丁不解的道:“这又怎么了?难道这会成为决断谁是凶手的原因?” 我解释道:“这是因为有一点你没注意到,在你与周老师握手时,我的目光正好与她相对,那时她的神色突然一变,眉头还皱了起来。 当时我的心里就直纳闷,我与周老师素不相识,怎么她见到我会突然变的不快?现在回想起来,周老师当时的神情在我看来可能是不高兴,但实际上她却是因为自己的伤口在与你相握时被触到,而痛的神色一变。 ” “伤口?在手上?” “对,伤口确实就在手上。 如果周老师是利用干冰做案的话,当她在利用到干冰时,只能用手去操作。 以干冰零下七八十度的低温,就算再怎么小心,手上也必定会被冻伤!”我肯定的道。 “你说的不错,我的手当时确实是被冻伤了。 ”周丽萍在一旁接过了我的话头,并将她右手的那个皮手套拖了下来,我们立刻看到一块紫色的冻疮正在她地手掌心。 “当时我戴着皮手套。 还隔着好几层毛巾用干冻卡住了钢丝,没想到即使这样还是冻伤了。 更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神情变化,居然也会凑巧被你看到,看来这冥冥中的天意,也是在惩罚我啊。 ”说这番话时,周丽萍的神色显的极为淡然。 看来她是彻底的摆拖了自己的心魔。 事情到这里,应该算是划上了一个句点。 但可惜地是,我本有幸看到一个世界级巨星的诞生,却没想到看到地却是她的落幕演出。 颜静,这样的一位天才就这么逝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吴轮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没听到几句。 就叫道:“什么?是真的吗?好好好……” 我们有些莫明其妙的看着吴轮立,直到他数分钟后结束了对话,才笑着对我们说:“一个好消息,刚才医院打来电话,颜静抢救过来了,现在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只要好好休养,完全恢复也是可能的。 ” 我和柳丁喜形于色。 连声道:“这就好,这就好……” 而周丽萍地神情就更激动了,就算用狂喜来形容也不为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再没有什么消息能比颜静拖离了生命危险更好的了。 吴轮立向周丽萍道:“周小姐,醒过来的颜小姐托我们警方向你传达一句话。 她说‘对不起了,老师!首演就这样搞砸了,辜负了你的期望。 ’看来,在颜小姐的心目中,你是她最为在意与尊重的老师啊。 ” 一瞬间,周丽萍泪流满面,她哽声道:“我还有被叫做老师的资格吗?小静她又怎么知道,就是我这个老师居然想出这么一个恶毒地法子去伤害她啊!谢天谢地,小静现在没有了生命危险,不然悔恨会伴随着我一辈子。 ” “周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 我坚信着总有一天,能看到你和颜小姐师徒两人。 在一个舞台上同台演出,将中国歌剧的光芒照射到了全世界!”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我忽然变的感性了起来。 “对,周姐姐,肯定有这样的机会!这次虽然是犯了罪,但既然你真心悔过,那么也许只需要几年,你就可以再次有机会登上舞台了。 我相信颜小姐会等着你,而我也期待着那天,并且要当你们最忠实的观众。 希望在那个时候,你们师徒两人能够给我一起签名。 ”柳丁也给周丽萍鼓着劲。 “谢谢……谢谢你们……”此时的周丽萍,激动地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当周丽萍被刑警带下舞台后,吴轮立突然开口问我道:“天丛,有件事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你,虽然你可以推理出周丽萍就是真凶,但如果不是她本人因为自责而坦然的承认了犯罪,仅仅只是kao你的推理,以及她手上的冻伤,还不足以定罪,那时你会怎么办?” 我轻轻一笑,道:“找证据不应该是你们警方的工作吗?” 柳丁柳眉一竖,伸过手来拧住了我的耳朵,道:“你少给我买关子,你看不起我们警方?说,我就知道以你的鬼心眼,肯定会有对策!” “轻……轻点!我说还不行吗?”我连忙求饶着:“周丽萍要完成犯罪,也是要借住工具,她总不能空手把钢丝给剪断吧?把道具剑换成真剑,她昨天晚上可以偷空准备,但利用干冰因为有升华时间的限制,她只能在演出前偷空做了。 剪断钢丝最好的工具就是钢嘴钳,那么她做案时地工具在事后会藏到什么地方?” “藏?她随手丢掉不行吗?”柳丁不解地问。 我摇摇头道:“既然刚开始就计划要嫁祸给郑昊的飞刀绝技,那钢嘴钳不可能随手丢在一边,如果被警方找到,岂不是惹人怀疑?而她又没时间离开剧院处理钢嘴钳,只能是随身携带了。 ” “随身?周姐姐身上什么地方能藏一个钢嘴钳了?” “你不记得刚开始我们在化妆间见到她时,并没有人替她化妆,而她地面前却有一个化妆箱?一个演员,就算再怎么平易近人不耍大牌,化妆这样的专业事情还是会由化妆师来完成,以周丽萍的资格,在演出前居然没有专职化妆师为她化妆?只能是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化妆箱不能被别的人打开!” “你是说,钢嘴钳就藏在化妆箱中?”柳丁算是明白了。 我点点头道:“这点不难求证,只要一看便知。 而且还可以查一下,周丽萍是不是在演出前突然提出不用化妆师,就可以证明了。 ” “这你都能想到?”柳丁白了我一眼。 “而且,你觉不觉得在周老师的桌上有一个保温壶很突兀?这些日常物品应该有助理来帮她处理,但为什么她却随身带着?在我想来,这个保温壶应该是用来存放干冰及冰片的,要不然的话,极易升华的干冰,她怎么保存?只要检验一下,应该能测出里面的二氧化碳浓度十分异常,这也算是一个证据吧。 ”我继续补充着。 “幸亏周姐姐悔过了,自首认罪的刑罚会轻上许多,相信只要几年之后,我就能看到她和颜小姐同台演出了!”柳丁感叹道。 “我也期望着那天早日到来。 ”当然我心里还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还是要和柳丁一起来。 这时吴轮立突然发了话:“我说还有一点很奇怪,怎么你们两个会一起跑到这个歌剧院来?” 我老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到是柳丁用手一扬自己的短发,骄傲而又快乐的指着我道:“约会!吴队,是约会。 是我和这个家伙的约会!” 话音一落,笑声在我们三人之间就这么传了开来…… 三个月后,2002年8月15日,农历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北极歌剧院,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首演终章谢幕之时,那如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几乎要将剧院顶xian翻开来。 伤愈之后,真正实现了自己处子演出的颜静,在台上一连谢幕数次,掌声还是响个不停。 我和柳丁的手掌也拍红了,在见证了一位巨星腾空升起后,我们同时也坚信,过不了几年,将会有两位巨星携手,将烙有“中国”这个名字的歌剧,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全文完》 PS.这个故事的完成,要感谢一次群聊中网友们关于犯案手法的讨论,才有了关于这个案件的灵感,同时感谢的编辑,如果不是杂志的邀稿,这个短篇故事也不会这么快的列入到写作计划中。 总之,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能够容忍我们如此慢的更新!:) 原案:天丛 第十五卷 爱缘公寓杀人事件二:七夕的杀意 VOL·15 问题篇 2002年8月15日,清晨,我从恶梦中惊醒。 确切的说,那算不上是一个恶梦,梦中我置身于一个偌大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不计其数的红玫瑰,如血般的鲜红,它们在我眼前瞬间含苞、开放和凋零。 一阵风吹过,血红的玫瑰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精灵般苏醒过来,漫天花瓣飞舞飘摇,纠缠在我的周围。 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玫瑰花刺扎在我身体上的痛楚,但我并不惧怕,又一阵风吹过,花散了,所有的玫瑰在我眼前消逝。 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梦中那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却久久不能平复。 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七,神话传说中牛郎与织女相会的日子,就在他们相会的前一天,我和爱永相会了。 她辞掉了在江城的优越工作,离开父母只身来到北斗,来到了爱缘公寓,在我的门前,她傻呼呼的喘着气,笑着说她在火车上哭了整整一夜。 对此,我冷冷的回应了她一句:你有毛病吧?然后我看着她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一语未发的转身离去,背影显得那样单薄无力。 我之所以发脾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莽撞和冲动,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事先没有与我商量,而且在我内心深处清楚的知道,虽然我们的双城之恋充满苦涩,可此刻让我背负起她的未来和人生,我不堪承受。 清晨的这个梦或许就是个警示吧。 ※ ※ ※ ※ 再次苏醒是因为阵阵刺耳的狗吠声,很奇怪那样一只不到半尺地小狗竟然可以将声音从一楼攀升至五楼。 并足以对房间内的我造成惊扰。 那是老张头刚刚捡回的一只小流浪狗,据说是才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幼崽。 由于此狗的声音宏亮,老张头将其取名为牛欢。 看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上午11点整了,短信箱内还有一条爱永发过来的短信,内容是约我今天晚上9点整在流星崖不见不散。 简单漱洗后我离开了房间。 到了一楼大厅的时候遇到了住在3楼地王小芳,她正站在绣有“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题诗画的屏风面前怔怔地发着呆。 自从去年夏天爱缘公寓发生那起自杀事件后,关于这座屏风的故事已经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之一。 我静静的从王小芳身边走过。 她似乎没有发觉,只见她的右手上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鱼肉蔬菜等,右手还单独拿着一盒桶装牛奶。 “梦阳,怎么看见我也不打个招呼啊?”我应声回头,王小芳正冲着我笑盈盈的说道,“是不是怕我让你帮忙拎东西啊?” “呵呵。 哪里啊,嫂子,我是见你正出神呢,不好惊着你。 来来,我来帮你拎!” “开玩笑的,都这个点了,你上哪儿去啊?要不,到我们家一起吃个饭。 尝尝我地手艺,我们家陈恳正好也在家。 ” “嫂子的手艺我当然知道,可是编辑部明天有个会议,我得去整理材料,吃饭就改天吧,今天可是情人节。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免得明天老陈怪我不懂事。 ” “那行,这个周末你叫上那个馋猫天丛,一起上我们家来吃个饭吧!” “好!“我正欲转身离去,王小芳又笑着重复: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阵子我们可能就要离开爱缘了……” 如果王小芳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不是那样的轻松愉快,那么它所代表的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 此时,我却懵然不觉。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本想去看看老张头和那只高音喇叭牛欢,谁知他地房内空无一人,也许遛狗去了吧。 回头望去。 王小芳仍然站在屏风前。 王小芳以前是艺校学芭蕾的。 现在是北斗某个职业学校的舞蹈教师,同时因为她的厨艺非常专业。 兼职代起了厨艺课,她的厨艺课还刚刚上了电视。 她的老公陈恳是我编辑部地同事,当然更是我的上级领导,虽然刚刚三十出头,可他在行当里已经是个非常有名气的腕儿。 在他们功成名就之前,也经历过困苦的生活。 七年前,他们离乡背景来到北斗的时候,两人没有经济基础,陈恳白天在商场做理货员,夜晚在家写稿,王小芳帮一家私营企业做午饭,那时候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他们经常见不到一面说不上一句话,就这样,他们仍然相濡以沫一如既往的为了实现他们共同的目标——构筑家园而奋斗。 常听王小芳诉说起一个故事,属于他们的爱情故事,我试图将那个故事化做文字,却始终无法尽诉故事带给我的那种震撼与感动,那份凄美与真挚。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我们常常把他们二人视为偶像。 爱缘公寓的314房间是编辑部给陈恳特意安排地住所,虽然就是一室一卫一厨地经济房,占地不到40平方米,可他们二人还是精心的将房间重新装修,装修虽谈不上特别豪华,却也与一般小资地住所不相上下。 特别是厨房内的现代化电气炉灶设施更是一应俱全,当然这与女主人的爱好有关。 天丛隔三差五的就到他们家去蹭饭,而我虽碍于颜面,却也经不起王小芳在电视上厨艺节目的诱惑,加入了天丛的行列,也算是不辜负近水楼台之名吧。 至于刚刚对她说什么明天开会要准备材料之类的话,我却是信口雌黄。 此刻方有些后悔,王小芳回到家后一告诉陈恳,我的西洋镜也就穿了帮。 其实我离开公寓本没有目的地,现在将错就错还不如到办公室去坐坐。 至少还有台电脑可以上上网消磨一下时间,而且办公室的窗台上还有一株没有开过花地玫瑰需要灌溉。 “如果是玫瑰,它总会开花的”这是德国人歌德的话,因为衷信他的至理名言,我傻呼呼的端了一盆玫瑰花来养,预备在今天将亲手种植绽放的玫瑰花当作情人节礼物送给爱永,因为我从没有送过玫瑰花给她。 据说女孩们都喜欢这扎手的玩意儿。 可我忘了歌德只是一个作家,而非植物学家。 窗台上地玫瑰至今没有绽放过任何花朵。 依稀记忆中某个日子似乎看到过几个苞蕾,可后来竟然连苞蕾也消失了。 我开始怀疑那不是玫瑰。 虽说是正值盛夏,可北斗位于海洋性气候区域,因此即使室外骄阳似火,可坐在室内倒并不觉得炎热。 何况,星期四的办公室竟然出奇地冷清,更令人奇怪的是北斗市会在这个所谓的中国情人节全城休假。 不过再想想,也许最奇怪的还是我这个会抱怨老板给员工放假的人。 走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窗边,缓缓地将茶水倒入了窗台上的玫瑰花盆内,然后低头仔细观察,再一次确认那里根本没有一个花蕾存在,难道是我的养花方式不对? 打开电脑连上了因特网,却发现只要有汉字的地方竟然都是铺天盖的宣传七夕情人节的商业内容。 想不到在这个信息高速膨胀的年代。连爱情这东西也成了商业炒作的工具。 大约到了下午三点钟,正当我在办公室内百无聊赖之际,办公室地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正是陈恳。 “咦?老陈,你怎么来了?”我从座位上站起。 问道。 “不是你对我老婆说,明天有个会议需要准备材料吗?”陈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目光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扫视。 “没人!就我,你还以为我在这里和女孩偷偷约会啊?”我笑着说道。 “你小子可说不定,究竟开什么会啊?我怎么不知道?” “开哪门子会呀?我是随口这么一说,蒙咱嫂子的,这情人节的我一个人没地方去,不好意思啊,就索性跑到单位来了。 ” 陈恳闻言,倒也没有生气。 不紧不慢地从饮水机里倒出一杯水来。 若有所思的啜饮着。 过了半晌,他才笑道: “呵呵。 我也真笨,竟然上了你的当!”虽然是很轻松的笑着,可那语调分明是漫不经心的。 “对不起了,领导,害得你情人节把嫂子一个人丢在家。 ” “没什么,她正在家睡午觉呢,你知道她有这个习惯。 对了,早上遇到了天丛,那小子一大早上就去约会了,说是看什么歌剧,好像他和那野蛮小女警打的火热吧。 你看他那高兴的样,可是一脸的春风得意啊。 ” “我看他是小人得志吧!唉,一砣牛粪终于找到了鲜花。 ” “你好像酸酸的咧,他可是告诉我了,你女朋友也到了北斗?你怎么还说没人陪呢?人家可是千里寻夫啊!” “唉,我正为这事犯愁呢!她连那边的工作都辞了,我不知道现在两个人就在一起,是不是正确地选择,也许我会耽误了她。 你看看窗台外边,我亲手种地一盆玫瑰花,几个月都没有开花,是不是预示着我和她也没有结果?” “窗台上那玫瑰……是你的?想不到你还这么封建啊?难道说玫瑰花不开,你就出家当和尚吗?年青人!其实就算没有玫瑰花,把它种在心里,也是很美地……”说着,陈恳似乎有些激动,端着纸杯的手竟然颤抖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 “种在心里……”我轻轻的重复着他的话,恍如梦中。 陈恳刚刚关门从办公室离开,就传来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声音的源头是饮水机上面的黑色诺基亚,我认得那是陈恳的手机。 我赶紧走了过去,屏幕上显示是王小芳来电。 我按下接听键。 不等我开口,手机那端就传来王小芳清晰的声音: “陈恳,我地头好晕……” “对不起,嫂子,我是华梦阳,你等一下,我让老陈来接电话”正说着。 陈恳从外面推门而入,人还没有进来。 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看我这记性,手机落在饮水机上了。 ” “正好,你的电话,嫂子的……” 我赶紧走过去将手机递给他。 此时,他的目光闪烁,表情极为复杂,既像是害怕。 又似是惊喜。 陈恳一把接过电话,却迟疑片刻才开口说话。 “是我!……” 办公室内的安静令手机里王小芳的声音听来十分响亮,不过具体谈话内容却也听不太清楚,只见陈恳不住的点着头。 “好!好,我给你买点药……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就回了,好好好!顺道给你买只你最喜欢地北京烤鸭吧。 ” 说完,陈恳挂断电话,然后回过头问我。 “你嫂子没跟你说什么吧?” “她就说她头有点晕。 你就回来了,嫂子没什么吧?” “没事,老毛病了,睡午觉总是喜欢关窗,我跟她说了多次,家里要通风保持空气对流这样才好。 她这种发晕是因为缺氧引起的。 ” “还是早点回去看看吧。 ”我说道。 “你也别闷在办公室了,走!我送你回去,今儿和我们一起过节,正好家里也有菜,顺便让你嫂子好好教育教育你!” “算了吧,我还有约会呢。 ” “约会几点钟?约会就不吃饭了吗?干脆把你女朋友也一起叫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别再推辞了,走走走!!” 离开编辑部经过传达室地时侯,碰到了值班员小赵。 闲谈中得知陈恳下午的时候曾经给传达室打过电话,询问我是否已到办公室。 对此。 我颇感意外。 在陈恳的极力劝说甚至是命令下。 我坐上了他的车。 从单位到爱缘公寓的车程是半个小时,我们却背道而驰花了20多分钟开到北斗东边的某条著名小吃街。 如电话中应允的一样,陈恳是为了买王小芳最喜欢吃地北京烤鸭,想不到排队又花了一刻钟,然后又在附近的药房内买了一盒芬必得止痛药。 如此这般之后,等我们开车回到爱缘公寓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余辉似血。 爱缘公寓在血色的背景中渐行渐近。 走进公寓大门,就看到老张头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给牛欢洗澡。 我们没有跟他打招呼,径直上楼。 到了三楼,陈恳强拉着我,一定要我上他们家吃饭,无奈之下随他一起来到314室门前,摁下防盗门上的红色电铃许久,房间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防盗门铁框上方墙面的红色314房间号码前,是王小芳亲手贴上去的一条红色胶布,使得314变成了1314,也就是一生一世地谐音,大多数人都知道,现在流行这种数字语言,算是一种新的时尚和文化吧。 这个独特的房间号码也成为爱缘公寓的一段佳话。 “可能在厨房做菜没听到吧,来,你帮我提一下袋子,我拿钥匙出来开门。 ” 说完,陈恳将装有烤鸭的袋子递给我,掏出钥匙,塞进锁孔内,向右旋转了三圈,防盗门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闷哼,门竟然没开。 陈恳地这一动作令我感觉到某种不协调,正是这种不协调使得我的内心也不安起来。 “门竟然从里面反锁了!怎么会呢?平常都是晚上睡觉前才反锁的啊?怎么回事呀这是?”陈恳显得有些慌乱。 “是不是习惯了,比如说送你出门后,随手就反锁上了。 打她手机试试。 ” “对对对…………快接啊?…………” 又过了十五分钟,手机、门铃、敲门轮番试了多次后,我与陈恳已经失去了信心和耐性,于是我们急忙找来了公寓管理员老张头。老张头一见情况不对头,当即敲开隔壁312房间的门。 可爱缘公寓一至三楼地所有房间窗户上都装有防盗铁网,从312房间的窗户根本无法看到隔壁房间的状况,而且即使在这里撬开防盗网,想要穿越到隔壁房间也非易事。 老张头毕竟经历丰富,请来了安装防盗铁门的师傅,可师傅说如果是屋内反锁的话非常麻烦,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用切割机将门反锁地那块割开。 我们三个人一合计都认为相比较而言。 还是从窗户进去更为迅速,而且造成地损失也小些。 于是。 老张头又就近请来制作安装防盗铁网的工人,好在公寓从4楼开始窗户外就没有安装防盗网了,我们将那名工人从414房间外垂直吊到314房间地窗户外,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工作,防盗网终于打开了。 我从414房间的窗户尽可能的伸出头,向下观察工作进度,并随时询问工人所看到的314室内的情况。 “窗……户紧闭。 而且拉……拉上了窗帘!根……根本看不到房间内是什么情况?”工人吊在半空中,呼吸急促的答道。 “下……下一步,怎么办?” “还有什么下一步!赶紧把窗户玻璃打破进房间!里面还有人呢!” “这可是你说地!”说完,“砰”的一声脆响,工人一脚将窗户玻璃踢碎。 接着他kao近窗户,似乎在将手伸进窗户的破裂处,过了不到半分钟传来他的紧急呼叫:“不好!房间里好大一股煤气味道!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 我当机立断在414房间内借了一块打湿的毛巾,从窗户外丢给了工人。 “你赶紧将房间的窗户完全打开。 然后用湿毛巾捂着嘴和鼻子进到房间里,去把防盗门给打开!!快!!” 不等话说完,我就迅速冲开公寓围观的人群,跑向3楼。 等我赶到314房间门口时,防盗门正好应声打开,一股浓烈的煤气味道扑面而至。 那名工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松开捂在脸上地湿毛巾,就开始急促的呼吸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房间门打开后,屋内的情况在傍晚昏黄的光线下朦胧可见。 家里与平日里并无两样,王小芳就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死寂般地沉睡着。 陈恳呆呆的面对眼前一切,竟然一时间无所适从。 我也傻了,脑海里千头万绪,心里更是百感交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一句无心的谎话。 陈恳根本不会撇下王小芳一个人而离开家。 如果王小芳有什么不测。那么我就是间接的凶手啊。 “都别傻愣着!!陈恳,你赶紧将小林从屋里抱到隔壁房间。 ”在这紧要关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疾呼道。 “小华,快进房间将媒气总阀给关掉!大伙儿不要聚集在门口,保持空气的流通,有手机的帮忙打112叫救呼车。 ” 随着老张头适时的指挥,陈恳才如梦初醒,冲进了房间的床边,我也赶紧用力深吸一口气,跟着进入314室。 厨房位于房间地右上方,紧kao外墙。 而洗手间位于右下方,紧kao走廊。 厨房地木拉门完全敞开着,由于多次到他们家做客,对于房间内的布局情况大致熟悉,我很快找到了煤气泄lou地源头:燃气灶的点火开关打开着!!将之迅速关上后我又打开了厨房内的窗户和换气扇。 此时,我才观察起厨房内的情况来。 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一角摆满了时令蔬菜和调料,还有一只干净的整鸡浸在盛满水的锅里。 燃气灶左边炉头上方有一个煎奶锅,锅内的牛奶早就已经溢出,流得锅身、灶台上一塌糊涂,刚刚正是这边的点火开关仍然开着。 厨房里的画面,加上今天的一系列事情拼揍在一起,不难使人联想到这样一幅动态的场景:王小芳和陈恳吃过午饭,陈恳从王小芳那里得知编辑部有个会议,于是他打电话向传达室小赵确认得知我确实在办公室,陈恳决定到编辑部去瞧瞧,与此同时,厨房内的王小芳正在煎牛奶,他唤出王小芳告知情况,王小芳将陈恳送出房间,关门后习惯性的扣上反锁,接着,她午睡的生理反应如期而至,因为睡觉时怕光线和吵闹。 她又匆匆关上了窗户和窗帘就直接入睡了,甚至忘了厨房内地燃气灶上还煎着牛奶,随着时间的推移,牛奶终于烧开并溢出锅外,浇熄了火焰,煤气倾泄而出,因为厨房的木拉门没有关。 煤气很快的充斥了外面唯一的房间,王小芳睡眠中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头晕恶心,于是她下意识的给陈恳打了一个求救电话…… 可我总觉得其中存在某些不合理的地方,想着想着,我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原来,尽管燃气灶地开关关闭了,窗户也打开了。 可我隐约感觉到燃气灶上似乎仍然还有煤气在泄lou,于是我又把头上方的柜门打开找到了煤气总阀,将之关上后方才放心。 不过,短时间内房间内还是聚集着大量有毒气体。 我赶紧离开事发现场转到隔壁房间,陈恳正在歇斯底里地呼唤着王小芳的名字,那泪流满面的悲伤神情令每一个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做过人工呼吸没有?”我小声的询问着身边的老张头。 “刚才乐言给做过了,可没什么反应。 急救车马上就到。 ”乐言是爱缘公寓的住客之一,虽是个心理医生。 不过我想基本地急救护理知识她还是会的。 “幸亏刚才没有让那个搞防盗门的用切割机开门?”老张头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呢?” “房间内都是煤气,切割机一开动,一定会有火花,那么房间可能会发生爆炸也说不定啊?那也许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吧!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 “那我们刚才还按了门铃,打了手机的呢?不会引起爆炸吗?” “那我想还不至于吧,门上的电铃是安装在铁门夹缝内。 使用的是电池,又没有通电!手机会不会产生火花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加油站内总有人拿着手机在打,也没有爆炸吧!” 我和老张头正谈着,陈恳抹干眼泪,走到我地身边问道。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煤气中毒?” “可能是因为燃气灶上在煎牛奶,而她的人却在睡午觉,于是……”我的话还没说完,陈恳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她……她一定是为了……我,因为我上次说……想吃她在电视上介绍的那道牛……奶炖鸡。 呜……” 不错。 那是王小芳第一次上电视做厨艺节目介绍的菜式。 当时我们几个公寓地住客都聚集在他们家中一起收看的。 牛奶炖鸡是道让人觉得非常另类的菜式,不过却相当美容和养生。 特别是可以治便秘以及壮阳,记得当时我们还为此开过陈恳的玩笑。 回忆起当天那个节目,使得我的某些疑惑找到了源头。 带着那些疑问我又回到了314室,此时,房间内的煤气已经随着空气的流动散尽。 我仔细查看了房间内的情况:床上用品很整齐,床头柜上摆着王小芳的三星手机还有一个遥控器,我拿起那个遥控器仔细端详,那应该是属于床对面墙上的挂式空调器。 我站在床边对着空调摁了一下开关,空调没有启动,我又再次用力摁了一下,空调这才启动。 遥控器确实是空调地。 窗前地办公桌上,一个女式皮包敞开着口袋,一些零星事物散乱的摆在桌上,似乎翻找过什么东西。 办公桌上地电脑旁边的紫色花瓶内cha着两朵鲜艳的玫瑰,不过在煤气的熏袭过程中已经耷拉着蔫下了腰。 再次来到厨房,奶锅是凉的,奶渍也早已干涸。 盛牛奶的空盒还放在灶台不远的墙边,我看了看那个牛奶盒子的外包装,上面的广告图案令我颇感意外。 燃气灶的点火开关当初确实没有关,我记得那角度应该是打在小火的位置。 大理石台面零星摆着的有苦瓜、空心菜,以及沙姜、蒜茸、香菜。 浸在水里的整鸡应该是已经煮熟过的,水面上漂浮着几许油花。 打开燃气灶台下方的厨柜便立即闻到一股刺鼻的煤气味道,待其散尽,我将头尽可能的伸进厨柜里头,可以清晰的看到嵌在大理石里面的燃气灶下端以及一根橙色的塑胶燃气管。 正当我仔细确认并证实我的想法的时候,老张头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 “怎么了?小华,又把这儿当犯罪现场了!?” 从厨房内走了出来,我的种种疑虑和困惑终于得到了证实。 此刻的我感到浑身无力,几近虚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煤气,或者是自己坚强的心理防线被眼前的残酷事实所击溃。 “急救车来了吧?刚才好像听到了声音!”我轻声的问道。 “刚刚走,陈恳也跟着过去了,估计直接送到最近的北斗人民医院去了。 ” “哦,您看小芳姐会醒过来吗?” “不知道啊,唉!这人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不小心?您认为这是一次事故?”我问道。 “难道你认为这不是一次事故?”老张头又些诧异的看了看我,提高嗓门嚷道,“你看小陈小芳那么善良恩爱的小两口,难道还有谁会害他们?还发生在这七夕节?” “七夕?牛郎与织女吗?” “是啊,大家不都说,他们两人就是咱公寓里的天仙配吗?真是想不到,小芳多好的一个女孩啊,早上还说要给牛欢买好吃的……” 老张头感慨万千的说着,而我竟然一句也听不进去了,缓缓的走出314号房间,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过头看看铁门上方红色的1314,我感到视线渐渐的模糊,1314在泪光中逐渐的扭曲、浑浊直至消逝。 也许,美丽的七夕传说将会在今夜终结。 解答篇 北斗市人民医院。 急救室外。 陈恳双手抱头蜷缩着蹲在墙角,有几个公寓的朋友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各自感叹唏嘘不已。 我走过去拍拍陈恳的肩膀,他抬起头,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此刻的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我示意他有事跟他谈,将他带到了走廊转角的楼道间内,待他站定后,我先问了问王小芳的情况。 “她一直处于深度休克,刚刚被送进了高压氧舱抢救。 你嫂子也真是命苦,医生说她可能很难闯过这一关……” “你说吧,嫂子弄成现在这个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厉声质问。 闻言,他惊愕的望着我,我也直愣愣的对视着他的双眼。 “什么怎么回事?” 沉默片刻,陈恳反问道。 “我想说的是,嫂子煤气中毒根本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人为的!” “人为的?华梦阳,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好不好,更不要神经过敏,我知道你以前曾经解决过一些杀人事件,可这是发生在生活中的意外事故。 ” 我狠狠的望着他,他的目光极力闪躲着,然后他继续说道: “你不是都到厨房看过了吗?王小芳是因为睡午觉的时候,忘了灶上还在煮牛奶,然后牛奶烧开以后就溢了出来,炉火就被熄灭了,煤气就泄lou出来。 ” “那么我问你。 为什么你今天要离开家到编辑部去?” “这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不是因为你向王小芳撒谎说明天有会议要开得准备材料吗?我这才离开家,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一句谎话,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你说!?”陈恳恼羞成怒,冲着我咆哮。 “起初,在事故发生以后我确实充满了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这个事故可以避免。 可是冷静下来一琢磨,就发现你地言行非常不合乎逻辑!” “哪里不符合逻辑?” “老总明明交待了可以放假。 如果明天真有紧急会议要召开,身为我顶头上司的你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其一;其二,你为了证实会议存在与否,完全可以第一时间打手机给我,或者打办公室的电话,或者直接打电话给老总,可你却偏偏选择了给传达室的小赵打电话来确认我在不在,然后你在没有弄清楚原委的情况下就直接来办公室。 你这么做不是非常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 “你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你必须找到一个充分而适当的理由离开家,并且找一个可以为你做这段时间不在家地见证人,我的那个谎言使我成为最佳人选。 如果你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就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撒了谎,这样你再找其它的理由也许比较困难或者时间上难以把握,或许回到单位根本就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即使我不在。 你一样可以找到小赵做你的时间证人,只是我的谎言为你提供了更为有效更为合理的藉口。 ” “你太多心了!我之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就是要突击检查你究竟在休假的时候到办公室去干什么!我有这个权力!” “是地,作为领导,无论从生活还是工作上,你关心检查下属是非常正常和合理的。 这个我可以不再追究。 我再问你,你离开家的时候,嫂子在干什么?” “你这算什么?审问犯人吗?” “快回答!!”我怒吼着。 “她……她正在厨房洗鸡,我就告诉她说我要到单位去看看华梦阳那小子在干什么,是不是确实有会议要准备材料,还是有什么其它困难需要解决?她也同意我的决定,还要我劝劝你好好对待你女朋友,她边嘱咐着边将我送出门。 ” “当时门关上的时候,你知道不知道王小芳在门后将门反锁了?” “不确定,因为我是直接走的。 王小芳关的门。 等到听到关门声音的时候,我都已经快走出走廊了。 ” “你确定?” “是啊。 今天下午才发生地事情我当然记得!” “你在撒谎!!我清楚的记得,就在刚才我们回到公寓你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你把钥匙cha进防盗门的锁孔内向右侧连续旋转了三圈,这说明防盗门给上了两道锁,没有钥匙是无法开门的。 通常,我们不会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还这么锁,因为屋内地人如果没有钥匙就不能离开房间,这么做不是很奇怪吗?” “屋内的王小芳更不会多此一举,拿钥匙在里面锁门,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防盗锁是你用钥匙锁上的。 如果确实是你锁的,那么当时的情况就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王小芳应该不可能送你到门口,因为关门后用钥匙锁门的声音应该不小,门后的人应该会听到。 我想那个时侯的她应该已经上了床午睡,你悄悄的走出房间并锁上防盗门这才离去。 ”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希望她离开房间!!或许……或许你根本就告诉她,你会锁上门,以免她在熟睡地情况下有小偷轻易潜入。 ” “你说地很对啊,我记起来了,当时王小芳送我到门口,她关上门后又打开唤我回去,要我将防盗门给锁上,就是这么回事!瞧我这记性!!” “你又错了,如果王小芳真的想在午睡地时候防盗,她有两种选择,一个选择是直接反锁,这样即使是有钥匙的你也打不开门,就像刚才那种状况;另一个选择是她可以拿出自己地门钥匙在屋内锁上。 难道你不知道防盗门的两面都有锁孔吗?” “你太缺乏生活经验了。 也许是王小芳对你生活的百般呵护令你缺乏这些基本的生活常识,而你竟然会利用生活常识来加害王小芳,真是讽刺!!” “我加害她?你有什么证据?不要血口喷人,我们的感情很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 “我再问你,平时你做不做饭菜!?” “我……” “爱缘公寓里每一个认识你们的人都知道,王小芳照顾你地衣食住行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你甚至连一顿饭也没有做过。 ” “这……这又怎么了?一个大男人不会做菜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 可你这个门外汉凭什么就知道王小芳会为你做牛奶炖鸡?仅仅因为她买了鸡和牛奶?” “是啊,难道不是这样?” “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上次那个电视节目。 我可是非常认真地看过,我清楚的记得这道菜式,只适合冷季食用,而非这炎热的夏天。 还有,牛奶炖鸡的做法是将生鸡放入牛奶中炖煮,可那只鸡却早已经用水煮熟过了,正放在凉水中浸泡。 再看看台面上那些调料和香菜。 我想,王小芳可能是想做夏天人们常吃的白切鸡……” “管她做什么菜,反正她在煮牛奶这是事实吧!” “是的,我还奇怪的是一向从不在你工作时间打电话给你地嫂子,突然来电告知她头疼,这应该说明她当时的疼痛非比寻常,至少应该引起你的足够重视,按常理你应该火速赶回家!而你的做法却是开着车兜了一圈。 还‘顺便’跑到城东去买什么烤鸭!?” “是她在电话里面说要吃的嘛?你当时不也听到了吗?” “家里已经有了一只鸡,还要去买鸭?” “谁又说不能这么吃呢?” “对,无可厚非。 可你如何解释王小芳在午睡的时候却将房间的窗户和窗帘都紧闭呢?这种天气如果不保持对流通风的话,还是会非常闷热,相反窗户敞开,房间内应该是非常凉快地。 可是一旦房间内保持空气对流。 煤气中毒的计划就只有搁浅,所以你的计划中必须关上窗。 ” “我的计划……呵呵,真是有病……” 我没有理会他的冷笑与谩骂,继续说道。 “于是,你利用了空调!你劝说王小芳中午的时候天气会很热,午睡地时候开空调应该会比较舒服,王小芳同意了你的建议,窗户就顺理成张的关上了。 你等到王小芳上床睡着后,将她刚买回的牛奶倒入奶锅内,然后把燃气灶的点火开关打到小火。 为了能令煤气流入到房间内。 你又关上了厨房的玻璃窗,打开了厨房的木拉门。 最后你离开了房间并锁上了防盗门,也许你并不了解防盗门的特点,也许你根本就将王小芳的钥匙也带在了身上。 接下来,你就只需要等待时间的流逝,然后找到我并与我一起见证事故地发生,是这样吗?” “开了空调,不就相当于空气可以对流吗?再说了,我们进入到房间地时侯,空调明明没有开嘛!!” “这个很简单,你再次利用了你仅有的一点点生活常识,你打开了空调地自动关机功能,将空调设定为一小时就自动关机。 正因为如此,当我刚才在你们房间用遥控器打开空调的时候,竟然连按了两下才将空调启动,原因就在于之前空调设定了自动关机,空调于一小时之后自动关机,遥控器却仍然处于开机状态,所以我第一次按下启动键,是将遥控器给关上了,第二次按下才重新发挥作用。 ” “我不知道你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推销空调吗?”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所谓周密计划千疮百孔。 我真的很奇怪,甚至很难以理解难以相信,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将王小芳置之死地?” “你总在说是我杀的她,这些都是你地凭空想象。 你到底有什么证据!?你倒是说啊?” “证据很简单,就是你一直强调的牛奶炖鸡。 ” “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是她自己在说,要做牛奶炖鸡给我吃,我和她平时都不喝牛奶的,买那么一大盒牛奶干什么呢?” “是王小芳说的吗?要用那盒牛奶给你做炖鸡吃?” “是啊!!千真万确,所以她才会煮牛奶。 才会引起煤气泄lou啊!” “你又在撒谎!!小林不可能那么说的!!”这时,老张头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 “老张头,还是让我来说吧,看来您也发现了那个不可能。 陈恳,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真地非常缺乏生活常识,难道你没有看清楚那个牛奶盒的外包装吗?那上面清清楚楚地画着一个狗的图案。 也许你以为那是商标吧……” “是啊……啊?!难道?你是说……” “是的,那盒根本就是宠物牛奶!!王小芳亲自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那是给狗喝的,更不可能用它来炖鸡给你吃!因为那是王小芳买来给牛欢吃的,就是老张头刚刚捡回的那只流浪狗。 所以今天中午当我离开公寓地时候看到王小芳站在公寓大厅内,我以为她是看那块屏风出了神,实际上是她在那里等老张头回来,想将那盒牛奶拿给他喂给狗吃。 而且那种宠物牛奶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最好不要在火上加热,应直接给宠物食用……” 老张头接着我的话说道。 “是的,早上王小芳去买菜的时候就告诉我,她会带盒宠物牛奶回来给欢欢吃,可是到了十一点钟,欢欢看到二楼的王太太牵的一只哈巴狗出去散步的时候。 它就开始激动地狂吠不止,那小家伙的嗓门太大,我怕吵着大家,于是就带着它去街心花园找王太太,哪知道到处都找不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久等老张头而不见后,王小芳索性将牛奶拿回了家中,你看到了以为王小芳要做牛奶炖鸡给你吃,也许以前她就是这么买过一盒牛奶和整鸡做给你吃过,于是你就临时计划。 利用牛奶来充当这次杀人计划中最重要的道具。 因为让牛奶从锅中溢出来的可能性比烧开水要大得多。这一点你似乎非常清楚和有把握!” “够了!够了!你说够了!!” 面对事实,陈恳再也无法狡辩了。 他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公狮。 疯狂地神情令人不禁胆寒。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是她逼我的!!?” “她逼你?嫂子那么善良的人会逼你什么?” “你们根本不知道,就让我来说说这两年来,我是怎么度过每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的吧!” “就在我们的事业都有了一定基础和成就,在她三十岁生日的那天夜晚,她突然发现自己红颜老去,打那一天起,她总是会问我,如果她死了,我愿不愿意陪她一起死,看着她那么天真的模样,我一次又一次的点头允诺,无论她到哪里,我也会陪着她。 我想无论换作是谁,当然会认为这种承诺只是一种表达情感地语言或者符号,不会有谁傻到把它当真。 慢慢地我发现她在阅读一些奇怪的书籍,比如说渡边纯一地《失乐园》,她告诉我,书中的男女主角选择了在床上做爱的时候同时饮下巨毒双双殉情,我笑说小日本就喜欢玩这些变态的游戏;她又告诉我,台湾女作家三毛就是在自己的卫生间里用长丝袜上吊自杀的。 而且王小芳自小就生活在芭蕾舞的世家,从她记事起她的偶像就是那个被称为现代舞之母的伊莎多拉※#8226;邓肯。 邓肯的丈夫叶赛宁离奇的死在自己的住所,之后,邓肯也用缠绕在汽车车轮上的围巾终结了自己的生命,多么可怕啊!可王小芳却认为那种恐怖的浪漫令人向往,她迷恋邓肯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许多夜晚,当我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发现王小芳睁着双眼痴痴的看着我,有时甚至独自在哭泣。 她的这些举止令我越来越担心,甚至越来越害怕。 到了去年夏天,公寓520室阮梅地自杀事件也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她总在问我,是不是应该在最幸福最美丽的时候结束生命才是完美,对于她越来越疯狂的言行我开始心生厌恶。 终于有一天,我在家里的电脑上发现了她的一封未发出去的电子邮件。 邮件地内容是她正在计划与我一起在今年的七夕情人节殉情,只是目前尚未找到一种适合地殉情方式。 天啊!?她真的要这么做。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束手待毙,不能成为这个失去理智的疯狂女人的牺牲品。 ” 听着陈恳的讲述,我沮丧的摇着头。 因为我仍然无法理解仅仅是这些就构成他的杀人动机,去杀一个全心全意照顾自己爱护自己地妻子。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她,离开她你不是就安全了吗?用得着杀她吗?” “离开她?我怎么可以做到!?当年,她是因为我才与家里人决裂的。 是因为我才放弃了富家小姐的身份,无怨无悔的与我这个农村的放牛娃一起私奔到了北斗。 她倾尽全力的努力工作,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一个柔弱地千金小姐变成了一个干练的家庭主妇。 这样的她我怎么能够抛弃,怎么能够背叛她!?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个连狗都不如的畜牲,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就将我杀死了。 你们无法体会那种感觉地。 不过,即使到了现在,我仍然深爱着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那是什么变态逻辑?不能背叛她就要亲手杀死她?你根本就是怕自己背负一个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的名声吧,你更加舍不得你来之不易的生活、事业和荣誉吧?” “不是的,我是真的受不了这种担惊害怕的生活了……我是真的非常爱她。 我也后悔自己会这么做……” “收起你那虚伪懦弱的面具吧,你爱的不是她,而是你自己。 ”一个穿着白大褂地女医生走进了楼道,她地脸上正淌着泪水。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小芳活地真是悲哀,她对你的深情,竟然成为了你的负累,成为了你杀她的动机!” “大……大姐!?”陈恳看到来人,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两步。 这位女医生正是王小芳的亲姐姐王小莉。 “不要叫我大姐,我不是你大姐!我告诉你。 那封你无意间看到的电子邮件是小芳发给我的。 那个时候她确实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可你知不知道她之所以一再要求与你殉情的理由。 你以为她真的是发疯了吗?”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我忍不住问道。 “是的,使小芳做出这些奇怪甚至疯狂举动的原因恰恰就是你!!是你啊……陈恳!!” “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的七夕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当然记得,我曾经丢了一次命……” “七年前的七夕,我们这位大情人陈恳先生,为了巨额酬金去作危险的电影替身,却发生了意外造成脑出血。 是我们小芳花了几万块救了你的命……” “还提这些干什么?我已经把当时的医药费寄还给了岳父岳母……” “可你并不知道,当时由于有一处出血部位太深无法做手术,那块瘀血就一直存在于你的大脑内。 医生告诉王小芳,那块血已经凝结成一个血瘤。 如果它不发生什么变化,应该不会影响病人的生活,可一旦出现病变,就会危及生命。 事后,王小芳仍然不顾爸妈的劝阻,毅然决定与你私奔。 来到北斗后,王小芳还是经常带着你到我们医院来做检查,你一直以为是常规性的复查。 到了前年王小芳生日的头一天,你的再一次检查结果证实,你脑内的血瘤成恶性趋势变化,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不做手术,你还可以平安的度过两三年。 ” “啊?!”陈恳一下子身体瘫软的kao在了墙边。 “当时,王小芳的决定是不能让你知道病情。 她知道你地个性懦弱,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放弃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气,那时你正值事业的顶峰,王小芳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 “这么说,王小芳之后一再提到殉情的事情,是她不忍看到自己最爱的丈夫孤独地上路,她希望能够陪伴陈恳一起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她也害怕死亡。 也在艰难地决择,她不断的为自己聚集勇气和信念。 ”我悲伤的说道。 “是的。 她就是这么一个傻女孩……呜呜”王小莉激动的哭出声音来。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事实!华梦阳,你告诉我,这不是事实!” “这地确不是事实,事实的真相比现在更为残酷,你想听吗?”一道清泪再也忍不住的流淌了下来,我转过头去擦干了眼泪。 转而面向王小莉说道。 “大姐,小芳姐并不是被陈恳设下的杀人计划给害死的。 ” “什么?!”陈恳、王小莉和老张头齐声惊呼。 “陈恳,下午在办公室里,你苦口婆心的劝慰我的时候,是不是同时动摇了你自己的杀人意念?当时,你谎称要上洗手间,其实你是想给王小芳打电话,告诉她家里地灶台上火没关是吗?可就在你良心动摇之际。 王小芳却先打了电话过来,当时你应该是又惊又喜吧!当你在手机里听说王小芳已经感到煤气中毒的症状时,你的恶毒之心又复苏了,可你也许并不知道,那个电话根本就是王小芳故意打来试探你的!?” “什么??她在故意试探我?” 我点点头,转而问老张头。 “老张头。 如果我猜的没错,二楼的王太太带狗返回公寓地时间应该在下午三点左右吧。 ” “对啊,正好三点一刻,你怎么知道?” “是牛欢啊,当时的牛欢是不是又兴奋的大声叫了起来?” “对,欢欢一见王太太的小狗就激动,一直叫了十分钟才停。 为什么你连这个也知道。 ” “我说了,这只是我的推测。 你刚才告诉我,王太太上午离开公寓的时候正好是十一点整,当时身处五楼紧闭门窗的我就被狗声给惊醒。 所以我联想。 王太太回到公寓的时候。 牛欢一定会再次狂吠,你们说正在三楼午睡的王小芳会不会听到呢?” “可你怎么可以由此就判断当时三点左右呢?” “因为王小芳给陈恳打了一通电话。 时间正好就是在三点半左右。 ” “也就是说那之前,王小芳应该很有可能是被牛欢的叫声给唤醒了。 ” “是地,听到狗叫声,王小芳醒来后一定想起了那盒牛奶,再加上空调在一个小时就自动关机以后,房间也逐渐闷热起来。 于是她起床来到厨房,竟然吃惊地发现牛奶溢得到处都是,炉火也已经熄灭了。 起初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不会做家务的陈恳在图表现闹笑话,慢慢地……她笑不出来了,她回忆起陈恳今天一系列的怪异举止,她一定从骨子里感到了寒意,陈恳为什么会在我午睡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煮牛奶?为什么恰恰在这个时候离家上班?为什么一再劝说我关上窗户开空调?为什么偷偷将空调设定了一个小时就自动关机?难道……她一定会想到这些可怕的念头,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事实。 于是,她暂且收起了自己的可怕念头,为了证实这些,她给你拨去了电话,电话中她刻意告诉你她已经有了煤气中毒的征兆,可是你却在电话那头鸡同鸭讲答非所问,甚至说要到城东去买什么北京烤鸭!王小芳终于在你那里找到了残酷的令人感动害怕的答案!!” “这么说,狗叫声已经在王小芳煤气中毒前将她唤醒了?”王小莉问道。 “也许狗真的通人性,是它的叫声在拯救善良的王小芳吗?”老张头也说。 我摇摇头,继续说道。 “其实即使没有牛欢的叫声,陈恳的谋杀计划也一样不会成功!!要知道,狗叫声是在陈恳离开家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以燃气炉地最弱火势。 一锅牛奶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也会溢出锅来扑灭炉火,等到王小芳被狗声唤醒之前,整个房间内早就已被煤气充满。 空调的通风换气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 “是啊,我也正纳闷啊,当时王小芳醒来一定会发现煤气泄lou的事实啊?” “道理其实很简单。 陈恳,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真的没有什么生活常识。 事实是。 即使溢出锅来的牛奶扑灭了炉火,即使王小芳没有被狗声所唤醒。 她也一样不会被泄lou煤气所毒杀,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知道了!!”王小莉如梦初醒,大声说道。 “煤气炉有自动断气保护装置!!” “对!自从跨入99年以后,所有的燃气炉地生产标准就必须要有这种装置才能上市销售,有的燃气炉甚至可以做到每分钟就自动检测一次漏气情况。 你们家地炉灶设施都是中高档产品,这种基本功能难道没有?不过,从来不进厨房的你却肯定不知道吧?” “对啊。 上次那个到我们公寓外推销燃气灶的推销员就是这么说的。 ”老张头也附和道。 “那么王小芳到底是怎么煤气中毒的呢?”王小莉急切的问道。 “在洞悉了陈恳的杀人意图以后,王小芳一定非常失望,当她想要离开家地时候,却发现防盗门被锁上了,而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钥匙。 她应该清楚的记得,钥匙就丢在包里,那么只有一种情况,就是钥匙被陈恳拿走了!天啊。 他真的那么想我死吗?王小芳在这个时候,完全绝望了,哀莫大于心死……是的,她心灰意冷了,其实陈恳将防盗门锁上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王小芳完全可以直接用手机报警。 或者打开窗户向周围的邻居求助。 可她那时已经感到生无可恋了……” “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绝望的。 ”王小莉哭泣的说道。 “她已经想到了死!在这一年多地时间她一直都在聚集着坦然与丈夫共同面对死亡的勇气,没想到此刻,死亡离她如此接近,只是她感到孤独无助。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不想令自己的丈夫成为一个遭人唾骂的杀人犯,她将现场还原成意外事故的状态,不过,由于有自动保护装置,煤气仍然无法泄lou。 于是她想到了灶台下的煤气管。 她打开厨柜门,用力地将煤气管拔了出来。 煤气管丝丝的往外喷着有毒气体。 我在第一次冲入厨房的时候,首先关掉了燃气炉的点火开关,我以为就此切断了气源,可是我发现厨房内还有煤气在泄lou,于是这才关掉总阀。 当时我就开始怀疑,泄lou煤气的源头并不在燃气灶台上方,而在下面的来气管!” “是的,我刚才也在厨房看到了!那根管子已经从燃气炉的进气口上拔了下来,并cha在燃气灶下方的方孔内,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管子好好的呢!”老张头证实我地观察。 “为了不引起他人地怀疑,她将柜门合上,煤气就从上方的燃气炉和柜门地缝隙中缓缓流出。 为了令房间完全处于从内密闭状态,王小芳将防盗门反锁上,也许她这么做还有一个深意,就是拒绝陈恳的拯救。 在王小芳拔掉煤气管决定自杀之前,她也许还有最后一丝幻想,幻想陈恳会在接到那个电话后快速的赶回家来,如果当时你能在半小时内赶回家去,她不会出事的。 她一定是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自己向着死亡一步一步走近。 ” “难而你却开着车在外面转了许久,陈恳啊,你的杀意是如此的坚决吗?太残忍了,正是你那冰冷的杀意令王小芳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存下去的勇气,她选择了死亡!……” “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了,呜……”陈恳双膝跪地,失声痛哭。 “不,这不是真的,大姐,相信我,王小芳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老张头,告诉我,我死后,会不会和她去同一个地方,会不会?” 我知道陈恳宁愿相信是他亲手将妻子杀死,因为那样,王小芳毕竟是在没有一丝痛苦的情况下死去地,仍然拥有着他们共同经历的每一份回忆。 仍然以拥有他这样一个丈夫而感到幸福,仍然拥有着他们平凡而快乐的1314。 “错的太离谱了!!陈恳啊!!王小芳其实早已经放弃了与你殉情的念头,因为她希望能为你留下生命的延续,她已经决定坚强的活下去,为了你们地爱情结晶而活下去!” “爱……情结晶?那……那是什么意思?”陈恳嘶声问着王小莉。 “王小芳的家属在不在??”从走廊地尽头远远的传来声音。 我们三人赶紧从楼道间跑了出来,远远的就听到公寓那几个朋友欢天喜地的高呼。 “活过来了!!我们的小芳姐活过来了!!” 听到他们的话,我们都激动的流出了眼泪。 陈恳也如释重负,冲到那名医生面前。 激动地跪在地上,嘭嘭的嗑起头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现在病人刚刚度过了危险期,而且病人已经有了身孕,你应该知道吧,如果今天再没什么反应的话,小家伙应该还算安全。 恭喜你了!不过。 你也要有心理准备,由于病人长期缺氧,所以极有可能会患上遗忘症,也就是失忆!具体情况请到我办公室来,我向你作详细的说明……” 陈恳回身望向我与王小莉,目光中充满乞求。 王小莉冲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尾随医生离开。 刚走了几步,陈恳再一次回过头来。 对着我苦涩的笑道: “梦阳,对不起了……我不知道办公室窗台上的玫瑰花是你的……那天早上我看到它盛开了两朵非常娇艳的红色玫瑰,就把它们偷偷给摘了下来带回家送给了王小芳,因为她喜欢……” “玫瑰再怎么美丽,也只是表面地华丽,它最终有一天会萎缩、会凋谢、会坠落。 可即使没有玫瑰花,把那样的心意埋种在心里,才是最美丽的。 这话好像是你……对我说的……,你扼杀的不仅仅是我的玫瑰花,也亲手摧毁了你们甘苦与共风雨同舟培育了七年之久地玫瑰花啊……七年啦,那是多么美丽和幸福的……还记得七年前你们之间的那个‘陪你一起老’的故事吗?你背叛了你曾经许下至死不渝的诺言!”我轻声的答道,言语中没有一丝讽刺之意。 “……”陈恳垂下脑袋无语的转身离去。 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我觉得他也仿佛变成了一朵玫瑰,不过是一朵枯萎的不再芬芳、凋谢的不再有情地死花。 对于我亲手种植地那两朵玫瑰被扼杀的事件,令我再次想起了今天清晨地那个梦。 原来使我从梦中惊醒的真正原因。 并不是梦中玫瑰的花刺在我周身上下造成的痛楚,而是玫瑰的消逝啊! “你看看应该怎么样处理这次事件?”王小莉向我问道。 “陈恳就交给您了。 由您来处理吧。 大姐……虽然我始终不赞成小芳姐最后用自杀来解决问题的做法,不过,她因此而换来了现在这么一个结局,也许就是她自己在死亡边缘上所做出的选择。 她选择了遗忘,遗忘所有美好的,痛苦的,一切一切……” “是的,也许患上失忆症会令她有一个新的开始。 即使她再也认不出我这个亲姐姐,只要她能开心幸福的生活下去,就是对她自己,对她肚中的小宝贝最好的选择。 ” “是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带给了她坚强活下来的意志吧!”老张头也叹道。 至于陈恳,是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还是等待死神的召呼我想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心里默默的为王小芳以及她肚子里的小生命祝福和祈祷,祈祷他们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从医院中走出来,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闹市的大街上,一对对痴男怨女谈笑风生的从我身边不断的擦身而过。 大街小巷的商铺店面中都此起彼伏的播放着各式各样的爱情歌曲,那里面有一首歌曲特别的动听,令我的眼泪再一次的夺眶而出,那首歌是品冠的《陪你一起老》。 在歌声中,我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个故事。 已经记不起是谁讲给我听地,也记不清故事中的男女主角的名字,只记得那个故事也是发生在今天这样一个七夕情人节。 故事是这样的: 有这么一个从农村来的放牛娃,他考上了大学。 在校园里他与一个女孩偶然间认识了。 因为男孩的乐观开朗,整天都能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可他的目光却只是落在女孩地笑脸上,他爱上了她那天使般的微笑。 在男孩地眼中,女孩就仿佛是那天上的仙女。 女孩呢。 虽然出身在一个富裕的城市家庭,可她从没有嫌弃过男孩是个放牛娃,总是静静的听着男孩对着她滔滔不绝的讲着星星,谈着月亮,她爱听他讲的每个故事,偶尔也会哭哭鼻子,男孩就会陪着她一起伤心。 直到筋疲力尽的逗到她笑为止。 大学毕业了,当他们牵着手快乐地步进女孩的家里时,却遭到了她父母的强烈反对,因为男孩家里很穷,女孩父母不愿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贫穷的放牛娃。 女孩哭着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而男孩傻傻的一笑,对着女孩爸妈信誓旦旦的说他会努力赚钱来娶女孩地。 于是他日以继夜的拼命赚钱,可赚的钱除下生活费已寥寥无几了。 男孩每天就想着如何赚钱,笑容慢慢的在他脸上看不到了,面对周围人的闲言冷语,他只得报以一副僵硬的笑容,那是为女孩而笑地,那是要告诉她他没有放弃。 每每此时,女孩总是回应着对他温柔的笑着,正是这笑容每一次抚愈男孩的旧创新伤,使他再一次的恢复勇气。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一个险中求富的速成法,那就是做电影替身!从一幢八层的楼顶上跳到另一幢楼房上去。 他抱着搏一搏的态度去面试,在试镜中他觉得那两座楼并不远,他想:只要跳过去女孩就在那边等着他呢!这股力量竟然让他在众多试镜者中成为佼佼者。 很快他就填写了承诺书,准备正式开拍。 这一切他并没有告诉女孩,既怕她担心,也想给她一个惊喜。 正式拍摄那天是七月初七。 当他站在影片中的楼房天台上时。 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离着自己是那么远,他开始感到了害怕。 正在这时他的CALL机响了,是女孩地留言:我想见你,6点在老地方。 一看表,已经不早了,要快些到她身边去才好啊!他知道女孩最讨厌等人了。 给我力量吧,男孩对着自己地CALL机说着,马上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男孩不自觉得笑了起来,仿佛对面天台上女孩站在那里,对着他微笑的挥着手,一声开拍令下,男孩鼓足全部生命地力量冲了过去,他凌空一跃,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起跳点太早了!!他用尽全身力量的一跳却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对面楼的墙上!!然后他就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到了地上的保护垫上,他感到了一阵粉身碎骨的剧痛,接着竟然奇迹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男孩知道自己失败了,推开人群冲向了他一心系念的老地方,他想立刻跑到女孩的身边,笑着告诉女孩自己再一次失败了! 当他赶到老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女孩站在那里,手里拧着两个大包,他气若游丝的跑到女孩子面前,傻傻的望着她笑。 女孩也回应着笑了起来,她轻轻的拍着男孩身上的尘土,温柔的说还早着呢,看你跑的。 女孩今天的话特别多,她告诉男孩她再也不愿看到他为钱而烦恼为钱而奔波了,她希望男孩能带她走,到一个能够看到大海自由自在的地方去共筑他们的天堂。 男孩还是笑着不说话,忽然女孩看到他的嘴里流出了鲜血!接着是鼻子,男孩终于瘫倒在女孩的怀里,鲜血溅到了女孩身上,女孩泉涌般的泪水也留到了男孩脸上,这伤心的眼泪再次唤醒了男孩的痛觉,他最心痛她的泪水,他曾经说过,女孩这一生的泪水都是属于他的,如果没有得到他的认可,不允许女孩流泪的,他总是告诉她,眼泪会带走传说中的幸福! 女孩听到了男孩最后一句让她撕心裂肺的话:“我好难过,真想陪你一起相伴到老。 ”当他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传说中的幸福落泪了。 人们都说七夕节那天的雨,又叫做相思雨。 “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 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的笑, 记住你的笑,却让痛苦更翻搅, 回忆在心里绕啊绕 我多么的想逃 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 每天都能够看到你的笑, 少了个依kao,伤心没人可以抱 眼泪擦都擦不掉 你知道 希望你知道 我是真心的祝福 只要你过得好 快乐就好” 故事的结局是那个男孩终于在医院里康复了,然后男孩带着女孩到了一个名叫北斗的海边小城,他们在那里幸福的生活,直到厮守终老。 是的,那个故事就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走到了流星崖,远远的就看见爱永冲着我一个劲的招手。 她的脸上挂满了甜美的微笑,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狂涌,用尽所有的力气跑向了她,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我就一把将她抱在了我的怀里,紧紧的,久久的…… 在晴朗的盛夏之夜,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银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 我告诉爱永,那就是牛郎星和织女星。 如何跨越那条亘古不变的银河,只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相信,可那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最苦的跋涉。 我想,牛郎再也见不到织女了…… 后记 当这个故事完结之时,北斗的更新不得不进入一下不定期的暂停时间了。 创作一个首先能让我们自己觉得还能说得过去的推理故事,有多大的难度,我想没进行过尝试的朋友是很难想像的。 当我们完成了近六十万字的推理故事后,不得不接受暂时江郎了的低谷。 在新的灵感、新的案件没有全部完稿时,北斗不得不和大家说声再见了。 请记住,是再见而不是不见,北斗并没有结束! 总之,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顿首百拜,不盛感激。 封底 书名/北斗推理剧场 作者/华梦阳&天丛 制作信息 制作声明/尊重知识,尊重版权。请勿商业使用! 排版制作/田戈 Table of Cont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