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爱默生随笔/(美)爱默生(Emerson.R.W.)著;郑光辉译.--北京:中国画报出版社,2011.7

ISBN 978-7-5146-0165-7

Ⅰ.①爱… Ⅱ.①爱…②郑… Ⅲ.①随笔－作品集－美国－近代 Ⅳ.①I712.6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125407号

爱默生随笔

出版人：田辉

著者：(美)爱默生(Emerson.R.W.)

译者：郑光辉

责任编辑：王少娟

助理编辑：李媛

出版发行：中国画报出版社

（中国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33号，邮编：10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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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北京彩虹伟业印刷有限公司

监印：敖晔

开本：32开（880mm×1230mm）

印张：7

版次：2011年8月第1版2011年8月第1次印刷

书号：ISBN 978-7-5146-0165-7

定价：22.00元

前言

爱默生（1803-1882），美国思想家、诗人、随笔作家，是确立美国文化精神的代表人物，被美国前总统林肯尊为“美国的孔子”、“美国文明之父”。

爱默生首先是个思想家，其次才是作家。他擅长演讲，是当时美国最受尊崇的演说家之一。爱默生谈及的主题，包括哲学、历史、文化、政治，以及个人价值的实现等等。所有这些主题，爱默生都是以“个人主义”作为切入点。他站在人性的角度独立思考，关心活生生的个人。他的思想吸引了大量拥护者，但他坚持不要拥护者，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只靠自己的人”、一个“无限的个人”。

爱默生的思想，保留在他的随笔之中。他的随笔，不讲究词藻的华丽，说理深入浅出，说服力极强。行文简练，犹如格言，以至于有评论家说“爱默生似乎只写警句”。爱默生随笔，综合了多种倾向，既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又宽容大度具有民主精神；既有贵族式的高雅，又有平民式的质朴；既简单明了，又隐含着神秘主义气息。简言之，既简洁清晰，又耐人寻味，值得读者仔细体会。

- 论自立

- 论补偿

- 论精神法则

- 论爱

- 论友谊

- 论命运

- 论谨慎

- 论力量

- 论风度

论自立

我前不久读了几首诗，作者是一位有名的画家。诗的内容很独特，完全脱离了俗套。不过这儿先不讨论诗的主题，因为从诗的字面意思来看，主题里有很多训诫的意味。事实上，这几首诗所表达出来的浓厚感情，其价值要远远超过它的主题。

要想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天赋，其实很简单，只要相信自己，并且相信自己的内心与他人是相通的。当你勇于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的时候，你会惊奇地发现，很多人都有和你一样的感受。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时机，把最隐秘的转变成最公开的，那么我们最淳朴的思想就会在交流和表达中趋于完善。

虽然，我们每个人都善于聆听自己的内心，但是少有人能完全相信自己的内心。在人类历史上，也许只有摩西、柏拉图和弥尔顿等人才做到了这一点。他们最大的功绩，在于敢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而不理会书本和传统是怎么说。

我们应当学会尊重自己的心灵，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光芒，我们都应该善于捕捉，并仔细地观察。这比时刻注意圣贤和诗人更为重要。当我们认定某种思想，觉得这种思想已经完全属于我们，或者是在自己的想法和社会主流不相符的情况下，我们便开始觉得它不再重要，于是慢慢地淡忘，甚至丢弃了它。事实证明，越是呼声高涨的关键时刻，越需要坚定的信念。因为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惊讶地发现，被自己丢掉的思想回来了，更惊讶的是它还贴着别人的标签。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经常会在读一些名人著作的过程中和作者产生同感，赞叹作者思想的同时不禁抱怨之前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却没有及时地表达出来。

人生好比是一块土地，要想收获丰富的粮食，就必须在自己的土地上辛勤劳作。即使有好心人会帮你一把，但命运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论好坏都得靠自己的努力。学生时期，我们难免会对他人的成功表现出小心眼和不甘心，还有可能做出了不符合自己言谈举止的事情。不过，最终我们都会明白，那时的行为只是年少无知。一个人，想让大家知道你的本领有多大，就必须把自己的潜力都发挥出来，否则，你也不会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为什么有些人能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和他所做的事情，以及做事的方式，有着很大的关系。每件事情之间都是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存在。比如，一片漆黑中，我们依靠一道光亮看清了周围的事物，而之所以能看到那道光亮，是因为眼睛恰好停留在光亮会到达的地方。

然而我们经常会为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总是不能完全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想法。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感到不好意思的行为也是很好的。因为它可以激励我们更加努力地创造新事物。古语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是对我们的考验。真正的快乐是建立在全心全意的工作上，付出了努力，才会得到回报。如果你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并不在乎其中所包含的意义，那么生活呈现给你的将是一团乱麻，不会有多少快乐，而且在走上成功的阶梯之前，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离你远去。

上天是公平的，它对我们每个人都给以希望，只要我们正视自己的地位，完全地信赖自己的能力，并且充分发挥。同时，我们还要尝试着学习接受社会上的人和事，以及每个人、每件事之间的联系。每个时代都有其独有的精神，只要我们找到它，并把它作为灵魂支柱，那么我们就可以像伟人们一样，对世界宣布：信仰就在心中，在大家的心中，只要你敢想敢做，世界就是你的。当我们慢慢长大，心灵也在随着我们成长，即使已经到达了巅峰，仍需接受同等的，严酷的命运考验；我们不当温室的花朵，不做恹恹的病人，也不可能是惧怕命运之轮的弱者，我们要做的，是带头者、施恩者、挽救者，在能力卓越的人的帮助下，冲破迷茫，向着未知的世界前进。

婴幼儿是和善的，动物也是和善的，他们总是全身心地信赖别人，没有混乱和反叛的思想，这正是成年人所欠缺的，也是我们应该学习的东西，不得不感叹，自然界的安排是多么的奇妙。孩子和动物是完美的，因为他们眼神清澈，对视的时候总是会让我们惶恐不安。当一群大人围着一个幼儿逗他玩的时候，孩子总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带动着大人们的情绪，这都是因为孩子不会屈服于任何人，别人都得顺着他。对于少年和成年人，上天也给予他们这个年龄段应该具有的潇洒和成熟，让人们像对待婴幼儿一样，对他们发自内心的赞美、喜爱，他们的请求让我们无法忽略，而这些的前提是，你必须重视自己。有时少年们不愿意和年长的人交流，这不表示他们一无是处。说不定，有天你会听到一个响亮和坚毅的声音出现在你的周围，而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之前不愿和你说话的少年。同龄人之间往往会更容易沟通，无论你是害羞还是开朗。少年们总是有办法突出自己，让大人变得不再重要。

常常感叹，小孩子除了吃饭和玩耍，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做，如同旧时的权势老爷们。也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奉承，让身在俗世的人们好生羡慕，因为小孩子的纯真本质是我们最美好的人性表现，也是我们渴望的生活状态。孩子们在屋里打闹玩耍，没有约束和责任，就像低档影院里的看众，不受规章制度的影响。孩子的眼睛看着那些从他们面前闪过的人和事，用他们简单、快速的方式观察和判断着他们，并对他们的功过对错进行审视，结果是千奇百怪的，有些人会被孩子认为很有趣，有的则傻头傻脑，有的被认为是好人，有的人让孩子感觉很厌恶。这种真实、自主的裁决，来自于孩子们不在乎是否得罪人，不担心因为作出评判会失去什么。他可以不来巴结你，你却得去讨乐他。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个人意识早已圈上枷锁。万一你有了一些过激的行为和言谈，马上就会陷于沼泽，被众人留意，有的气愤，有的赞同，你必须要照顾到大家的情感。稍不留神走错了路，没有后悔药可吃。可想而知，你该有多么渴望正直的世界啊！如今我们都认为，谁能不屑于墨守陈规，或者像以前那样以一种不怕强权、不带成见、不随意被他人影响的真实意识在社会上行事，谁就会得到大家的敬仰。而他对当今世界发展的看法将是独树一帜的，不苟同于大众，也将是敲醒我们的警钟，让人肃然起敬。

我们只有在远离尘世时才能听到这些振奋的声音。当我们跨入纷扰世界，声音开始慢慢减弱，直至消失。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公司，员工们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要保证公司领导对工作成果的满意，一定要采取统一化的办公方法，摒弃特立独行。这无疑是在对员工的个性加以打击和消灭。凡事只需要听话即可，坚决不能有任何自我的想法。社会看重的是浮华的表面现象，不是创新而是循规蹈矩。

古往今来，顺从的人最压抑。谁不想得到永久的荣耀？在面对虚假的表象时，应该睁大眼睛看清楚它是否是真正存在的。总而言之，一个人，只要让自己的心灵完善了，便是最伟大的盛举，你便是神。放开你的心灵吧，回到最初的原始状态，世界的赞美将会纷至沓来。曾经有一位朋友，他在我幼时总用教会的规章制度约束我，到现在我都记得当时是如何脱口而出反驳他。我说，我和那所谓的传统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是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做事。朋友循循善诱：“有可能你的这些想法是被不正确的思想误导了。”“我看不尽然吧？”我说，“如果这些想法是错误的，也是我的真实内心，我会继续按着错误的思想来生活。”我认为，再没有比人类天生的，发自内心的行为法则更神圣的了。对或错，只是种表面上的说法，谁都可以使用。我只认定，适合我个性的东西，就是正确的，和我的个性不相符的东西，一定是错误的。把一切虚有的都看透，它们只不过是海市蜃楼，当一个人有勇气面对全部的反对力量时，他就成为了一个典型。当我看到人们不加反抗地向虚伪，向死板的规章制度屈服时，真是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愧疚。如果某个衣着得体，说话文雅的人在我面前出现，我会感觉他像苍蝇一样讨厌，影响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起那种人，我所认为的理想境界应该是充满朝气的，我可以骄傲地阔步行走，敢于直面表达出真实的想法。试想，怎么能让虚伪和歹意穿上迷惑我们的外衣呢？假使一个顽固不化的人表现出对废奴运动的浓厚兴趣，同时还带了一条关于巴巴多斯那个地方的消息，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我将会一口回绝他虚假的好意，我会说：“远处的黑人自有别人来关心，不要企图用表现出对他们的爱来掩盖你那昭然若揭的野心。为什么不想想你还有孩子，还有为你工作的工人，你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伤害他们。”虽然忠言逆耳，但比说假话要强。善心需要锋利的外衣，不然就会被践踏。当仁爱被无视的时候，一定不能忘记要用仇恨武装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当我与自己的精神世界交流时，我会关闭通往外界的大门，不让别人来打扰。我还会在醒目的位置标示我此时的状态，我的思绪在漫天飞舞。当然，希望我最后能得到一些实质的结果，不然浪费一整天的时间用来解释也是不明智的。人的思想很复杂，我说不清为什么有时会想一个人住，有时又喜欢和大家呆在一起。我也不乐意听慈善家的劝导，妄图要我为困苦的人们做点什么，改变他们的处境。这真是愚蠢的好心人啊，那些困苦的人，他们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们，我怎么会舍得把钱送给他们呢？只有和我有共同精神信仰的那一类人，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服务；为了他们，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闯。你的那些镶有各种名义的爱心活动，我不乐意做；古板的学校教育我看不上眼；空有外壳，没有灵魂的教堂也没必要建造，何况已经有了许多那样的教堂，都没派上多少用场；没必要给喝醉的人舍钱；花目繁多的救济团队也不需要；说来有点惭愧：我曾难为情地给过一次钱，我认为那钱给得很没诚意，相信以后我可以勇敢地拒绝，不再舍钱。

通俗地说，美德不是规则，而是如同写作时的灵光一闪，都是偶然间才会出现的。人的好坏和他的品德不能同一而论。人们日常生活中所做的好人好事，就如同没参加某个活动，需要给钱补偿一样，其实是在跟这个世界狡辩，或道歉。医院里的病人需要交纳的高额饭费也是同样的道理。前面所说的美德，就是这些人如苦行僧一样在为自己的罪过进行救赎。我不愿意那么辛苦，只想快乐地生活。并不是我喜欢生活的美丽表象，我想要的是生活的本质，它的真谛。我不希望我的生活颠沛流离，轰轰烈烈，只愿它平淡、质朴。我期望一切都很美好，再没有痛苦和寒冷。太多的时候我们都只关注别人的行为，忽视了别人是作为“一个人”存在的，我们不应当把他的人和他的行为分开讨论。那些被规矩束缚的事情，不论我做了还是没做，都不会让我发生什么变化。某一样东西，已经得到了便不再去重复索取。我也许很不起眼，但也不用做出一些事情用来证明什么，以使自己或他人宽心，因为我是真实存在的。

人们所关心的事情，未必是我想做的，我只做与自己有关系的事。在现实的世界中用来判断你是伟大的还是渺小的，就是这个规则，而且，它也同样适用于精神世界。然而在现实世界里，许多人总自以为是，认为他们最清楚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时你就会发现这个规则变得更为重要。我们可以遵照别人的想法生活，也能在独处时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但伟人既然能称作是伟人，关键就是他尽可能完整地在任何时刻都保留着自身非凡的性格。

有时，我们的精力会被陈旧的制度禁锢，因为那些制度并不适合我们，我们对它应该抵制。如果与它抗争，不但耗费了时间，还会慢慢地磨去你的棱角，把你同化。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社会里遵守着呆板的规章制度，机械化地做着同样一件事。这些事，会遮盖掉你的光芒，让人看不到你的真实样貌。同时，你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当你开始依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做事的时候，你的光芒就会重新出现，你的生活也会变得丰富多彩。盲目依从别人的指挥是错误的，这让你像分不清方向的鸟。在我了解了你的能力之后，轻易就能知道你所支持的观点。举个例子，某个牧师在选择布道时采取了教堂的一项制度规范作为题目，以此来进行演讲。我敢保证，他绝不会讲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话语来，这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不管他怎么夸赞，也不可能去履行那项规章，这个我也知道。他只是作为教会牧师去看这个事情，而不以普通人的眼光看待，我更是早就知道会如此。这么多的事实说明，他只是受雇于他人，在公众面前惺惺作态，假模假样地呼吁。现在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将大脑里的思想转变为同一种类型，对于自己曾有的独特观点，把它永远封闭在黑暗中。使得他们在说话、做事时，虚假完全代替了真诚，对的变成错的，错的更加错。而所谓的真理变成了四不像，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们想让他们改正过来，却苦于找不到突破口，听着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很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制止他们。而此时，我们也渐渐地沉沦，被催促着戴上我们所依赖的思想的头盔。我们由最初的独特，演变成最终的平庸，一样的脸和身体，一样的表情。在这里尤其要指出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它是极度压抑自我的表现，是在我们和别人相处时，为了迎合他人而强迫脸部肌肉做出的表情，然而心里是很不愉快，想来这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出来，所以也算是一种苦修了。

人们因为你的独断专行，对你的态度也就十分恶劣。所以，如何知道一个人对你是否有威胁存在是很重要的。在友人家做客，或是走在街上，都会让别人对你厌恶。但是若你认为别人对你的讨厌，和你对别人的反感都是出自一种原因的话，那你就是多想了。因为人们高兴和不高兴呈现出来的表情，之间的变换没有我们认为的很深奥的原因，一切都因为这种变换是跟着当时社会流行的风向标而转变。一个组织或机构的抱怨，远比不上群众爆发的愤怒。涉世很深，阅历广阔的人，尚能轻松对待有修养的人们的怨怒。因为有修养的人，懂得克制自己的怒气，也证明了他们是懦弱的。假如有一天，这种压抑着的怒气，加上了广大群众的气忿，连同愚昧的穷苦人们，和所有被压迫的力量一齐呐喊呼叫，如此严峻的情势恐怕只有宽阔的胸襟和伟大的信仰联合起来，才能让它慢慢柔化。

阻止我们自信的另一方面是我们过分注重言行的一致性；不断地借鉴自己之前的行为来规范现在的生活，总是担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是否会发生变化，只有不停地保持和以前一样的言行，别人才会看清楚我们的成长轨道，再者说，我们也不愿看到他人对自己露出失望的神情。

不过，就算以前和现在有了冲突，又能怎么样呢？不必把大脑看得太重要，也不要一味地依赖陈旧发霉的记忆。聪明的人不会依靠记忆生活，也不会对过去的记忆在现在产生的影响抱有多大的期望，我们应该做的，是把以前的行为带到现今的环境里，让众多审视的眼光为它进行考验，以此来刷新自己的世界。你对世界的认识只停留在表面，认为神不应该拥有人的特征；但是灵魂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它们给了神许许多多的外在形象，此时的你，干脆抛开你的思想，竭尽全力地顺从它们吧。

如果低等的政客、哲学家和牧师们企图打击一些不太强大的心灵，一贯性无疑是最好的毁灭武器。万物都要发展和变化，停滞不前是不会产生丰功伟业的。一个没有成就的人，注定只能犹自叹息。每一天我们在脑海里都会形成不同于前一天的、崭新的思想，不要害怕今天说出的话会和昨天做的事情有冲突，你只需认准一点，坚定自己的想法，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也许有人发出疑惑:“这说不定会使人误会你。”可换个角度想，被人误会真的是件很坏的事吗？细细琢磨，你会发现，很多的伟人、学者，睿智和淳朴的精神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的时候，都曾遭到过别人的误会，例如苏格拉底、哥白尼、伽利略、牛顿、耶稣等人。由此可见，成就一番伟业，必然会经历被他人误会的过程。

自己的天性，是谁也抗拒不了的。一个人之所以会抒发出那样的情感，是因为他天生的内在法则在指引他。如同安第斯山和喜马拉雅山，不管看着是多么的雄伟壮观、连绵起伏，在地球这个大的物体面前，它们都显得非常渺小。脾性是与生俱来的，不管你采用何种方式、何种行为反反复复去考量一个人，他都好比是一段离合体，或者是亚历山大体诗歌一样不会有多大的区别，所以你将会得到同一个结论。我很庆幸自己过着悠闲的日子，在轻松愉快的生活里反思自己的言行，我认真地记录自己每天的真挚情感，不用担心会有太多的顾及，虽然没有刻意编排内容，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情感里包含的思想是与自然万物均衡融洽在一起的。人们可以通过我的思想闻到树木的清香，听见虫蚁的低语。而筑巢在屋前的鸟儿，它们衔来的枝叶、羽毛，都将用来装饰我的思想世界。我们期望自己展现在别人眼中的是一个好的形象，那么我们就要把言行做到最好。性格的好坏决定着人的好坏。人们总是企图借助外界事物向他人表现自己的好坏，其实你是好是坏，一开始别人就能从你的自身看出来。

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有不同，但不同中又有一丝相同，重要时刻作出的决定往往是人内心的真实反映，没有矫揉造作。言行看着虽略有差异，但关键时作出的决定都来自同一个意识，所以显得十分自然。当大家的意识都达到了一定等级的水平之上，意识渐渐在无形中融合，言行的多样性就变得不再明显。航海图上标注的航线都是接近于直线，真正在海上的时候，你就知道船都是在弯弯曲曲地走着。勇敢地做出心中所想的事情，它会帮你向世人证明你的能力。畏手畏脚只会阻碍你。当你独自努力并做出心中所想之事的时候，你会看到胜利的曙光。在不远的以后，你将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当你顶住了舆论的压力，坚持自己的做法，并且把事情做得很完美，那时你会豁然开朗，原来之前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正确的，现在只不过是再次证实了自己的明智决定。把眼前的事做好，不用太多地考虑未来。不要被事物的外表所迷惑，看清你的选择，并且坚持它。能力是在不断地锻炼之中积聚起来的。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从前的努力。为什么凯旋归来的英雄们能赢得众人的尊重，由此响起的欢呼声让人激动万分？是从前的功绩造就了他们现在的英雄地位。当我们看到英雄们的成就聚集在一起闪闪发光，照耀着他们无限美好的前景，那景色美丽非凡，仿佛能看到神灵在帮他们指引道路。正是因为如此，查塔姆伯爵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响亮，华盛顿的言行举止庄严非凡，亚当斯看到了美国。荣耀之所以令人肃然起敬，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它是永恒不变的。荣耀是历史悠久的美好品德。具有悠久历史的事物才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它之所以有魅力让我们爱上它，尊敬它，是因为它不会欺骗我们诚挚的感情，它是带着一种神秘的气质，依靠自己优秀的能力让我们为之倾倒，哪怕是在青年人的身上看到它，我们也觉得十分美好。

说到这儿，不得不再次提到一贯性和顺从，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会把这两个词从字典里删掉，让人们对它们深恶痛绝。我会告诉大家，不论什么时候听到了这两个词，都要坚决地掐灭掉。号召大家再也不用对别人弯腰奉承，小心翼翼。有一次，我家来了一位有名的大人物。我并没想过要巴结他，暗地里我曾期望，他也许应该有想巴结我的念头。我给自己订立了一个目标——保护人的本性，我希望它变得善良些，但是我最希望的是它能变得诚恳一点。不管冒多大的风险，我们都应当强烈地指责现今社会阿谀奉承、得意忘形的风气，同时将不被大众接受的真理摆在世俗偏见的眼前：有人活动的地方，就有思想家出现；具有完美人格的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他就是宇宙的中间点。他出现的地方，我们能看到纯美的人性。纯美的人性是一把尺子，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在它的衡量之下。不知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有时看到一个人，脑子里突然会蹦出另一个人的脸，或者会想到一件完全和他无关的事情。真正真实的个性，是不可能让我们把其他事物和它联系在一起的；它就是万事万物。人要做到光明磊落，独立自强，使得周遭的环境变得不再重要。当有人做到了这一点，他便是万物的开始，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是一段历史的创造者；他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他的创举，后世的人则在他开拓出的道路上紧随他的精神大步前进。罗马帝国能建立起来，是因为很多年前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凯撒。耶稣基督的出现，让众多教徒的心灵得到了灌溉，人们为他的精神所吸引，渐渐地把他的能力和品德混在一起，不一而论。某种规章制度的产生，其实就是某个人在自身之外扩展他的精神。例如隐修会和独修者安东尼、宗教改革和路德、贵格会和福克斯、卫理公会和卫斯理、废奴运动和克拉克森，西庇阿更是被弥尔顿比喻为“罗马的巅峰”。不论历史是长是短，都可以看做由一些执著坚定的人的生平记事组合起来的。

看清自身拥有的价值，让自己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设想这个世界是为你而出现的，你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害怕什么，担忧什么，从而把自己当成流浪汉、孤儿或者凑热闹的人。一个人通常在凝视一座建筑、一尊佛像的时候，感觉自身能力的渺小与不足，和建造高楼与佛像的技能相差甚远，心里便徒然升起一股自卑心理。宫殿，雕像，甚至是一本书，当它们变得有价值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让人不敢侵犯的，不敢上前膜拜的气场，像一件华美的衣裙开口说话：“小姐，你是谁呀？”看似孤傲，其实这件衣服就是属于这位小姐的，它想得到她的喜爱，希望她能展现自己的本事把它带回家。墙上有一幅画在等着我来鉴赏，这不是它发出的命令，恰恰相反，是我的鉴赏决定它有没有值得大家赞美的价值。说一个大家都听过的寓言，一个人，他喝醉了，七仰八叉地摊在大街上，来了几个好心人把他送到公爵府，帮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让他睡在公爵的卧室里，等他醒来的时候，府上的人对他吹嘘拍马，承诺会给他丰厚的物质生活，完全把他当做是一位真正的公爵对待，可怜的酒鬼迷迷糊糊的，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人活在世界上，就像这个酒鬼一样糊里糊涂，某个时间段里会变得头脑清醒，理性的思维一转动，就会发觉原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位王子。这个故事被众多人追捧的原因在于它形象地描写了人在社会里的生活环境。

过多地接受别人的思维等于是在向对方请求施舍。幻想永远比现实要美好。王公权贵、金钱权力只不过是名称好听点儿罢了，它们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阿尔费烈德、斯堪德贝和古斯塔夫等权贵们做出了不俗的成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哪怕说他们的成就卓然超群，也不可能让所有优秀的品质都黯然失色。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得到的，失去的，都依赖你的言行举止，你做得好，才能赢得更多人跟随的脚步。普通百姓不乏灵光乍现的时候，等他完成了一次创举，光辉便从伟人的头顶转向能人异士的身上。

伟人们指引着世界的态势，如同磁铁一般抓住大家的眼球。这个比喻是要告诉大家，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互助的。伟人依照自己内心尺度编写的规则，在世界活动中制定一套他独有的评判人和事物的方法，从而使别人抛弃自己的想法转而相信他，给予做善事的人精神上而不是物质上的奖励。对于这种种规则，人们完全信任并严格遵守。这种愚昧的忠心只是一个形象的外套，大家用它来展示自己依稀得到的权利和地位，就便是权利初现的开端。

如果我们去开始研究“自信是从哪儿来的”这个问题时，就会发现我们为之迷恋的最真实质朴的本性并不那么神秘。谁是我们该信任的人？能让信赖依靠于此的真实朴素的本性又是什么？不管环境多么恶劣，只要有坚定的信念，万能的，神秘的神明就会把它的光辉照耀到那儿。它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这些问题让我们不断地研究其产生的根源，最后我们会发现，那是智慧、品德和生命的本质所在，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自发性”或者“本能”。我们把最初的智慧叫做“直觉”，把其后对它进行的教育指导称作“传授”。面对无法了解的强大的事物时，我们可以在天地万物找到它们最初的发源地。在安静的环境里，我们内心会悄悄地升起强烈的生存感，但我们却毫不知情；生存感没有多深奥，也不神秘，它和空间、时间，和所有的物质甚至人一样，同世界万物融合在一起，它的发源地也是世界万物的发源地。每个事物都是有生命的，人类享受着它们带来的便利，然后仅仅把这些事物当做是宇宙发展产生的现象，殊不知人类和它们拥有同一个起源。行动和思想便是由此而来。给予人类智慧、信仰、自信的灵感的来源也是如此。我们的周围满是无穷无尽的智慧，它把我们变成了容纳真理的器皿和宣传它的移动的载体。我们从不在看到真理和正义时做出点什么行动，只是单纯地等在原地让它们的光芒从我们的身体穿越过去。如果我们刨根问底，企图找到真理和正义从哪儿来，或者我们希望了解天地万物起源的根本，那么哲学便不再是哲学，而是变成了无尽的疑问。唯一我们能够证明的就是它是否存在。人人都有能力去分辨心灵有意识的行为和无意识的行为，并且清楚自己内心的坚定信仰是来自于无意识。可能他不善于用语言或者行动去表现出这无意识的感觉，但他明白这种感觉就如同白天和黑夜的存在一样真实、不容辩解。安排已久的行动和以此得到的结果，不过是我的意识在小小地锻炼自己的能力。漫无边际的想象和不起眼的情感起伏，它们占据着我内心的主导地位。灵魂空洞的人，往往会在对意识和思想进行区分时产生不小的错乱，也可以说，是比别人产生错乱的几率更大；我们可以说他们完全不懂如何分辨意识和思想。他们总认为自己想看见什么就能看见什么，不想看见什么就看不见什么。意识其实不是你胡乱想象就能改变的，它的性质一开始便固定了。碰巧有天我看到了一种特殊的品质，然后孩子们紧随着我也看到了，接着，全世界都将看到——即使在我前面没人发现过它的踪迹。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对这个特殊品质的感知和意识好比和尚的头发一样，是很明白的一件事。

灵魂和神明之间的关系是很纯洁的，所有试图在它们之间牵线或使绊的行为，都会起到反作用。我猜测，情况应该是这样：神明在说话时，他想告诉我们的不是所谓的某一件事，不是单一的，而是全部的事情；包括了所有的事物和人，这样他的声音会在整个宇宙响起；神明可以考虑重新创造世界，在现今的信仰里找到一个能发散出自然、心灵、时间、光明的中心点。当一个灵魂接受了洗礼，变得纯洁，而且充满了智慧的时候，腐朽的事物便会渐渐消失——老师、教堂、庙宇，都将分崩离析；当这个灵魂生活在现今的社会里，就能把从前和以后所有事物都放在当下。万物也会因为和它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而变得圣洁——并且不分伯仲。起源对于一个事物来说是最重要的，尽管总有差别，但大致是相同的，细微的差别可以忽略不计。当你听到某个人高谈阔论他对神明的看法时，他看似十分了解神明，但他的话让你联想到曾经在某个远古的世界、国度里，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那么你完全可以不去理睬他。大人总是把自己已经固定的思维模式硬套在孩子头上，这难道是明智的表现吗？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敬畏过去呢？在过去的每个世纪里，灵魂都曾受到过猛烈的抨击，被人怀疑它的能力。我们能看到世界是因为眼睛对它们进行了光的折射，但灵魂是真实的，它现身在哪儿，哪儿就有光明，它消失在哪儿，哪儿便一片黑暗。历史包含的内容很多，关于个人的起源和发展只是内容的一小部分，所以我认为历史是很无情的。

假使一个人内心胆怯，做事畏手畏脚，他便没有了阳刚之气，也不再有勇气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一味地借用圣人说过的话。这样的人将在生机勃勃的大自然面前觉得自愧不如。屋前开放的玫瑰花很灿烂，它们不管之前或者现在是否有比自己更好看的玫瑰花，它们认为此时此刻自己是与神明一起存在于这个世界，自己是最美丽的玫瑰花。时间对它们而言已经静止，天地间只有它们自己。只要它们存在着，便是最完美的。玫瑰花的生命在叶子还未长出、花瓣还未绽放的时候便开始蓬勃生长。这种生命的能量是恒定的，它不会在事物发展到鼎盛时期时变强，也不会在事物处于酝酿阶段的时候变弱。生命的能量在事物的生长中得到体现，它也维持着自然界的万物成长和发展，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人类因为他们的优柔寡断，总是依赖记忆回想过去，抛开了现在的生活，要不然就眼巴巴地盼望未来的生活，对堆满脚下的财富熟视无睹。若人类总是怀念过去，或者幻想未来，不脚踏实地地生活，他们是不会感到自信和满足的。

这个观点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从神明嘴里说出的话都是我们烂熟于耳的名言，那么有学识的人也敢于反驳神明的观点，除非是我们不熟识的大卫、耶利米或者保罗曾说过的话。事物的价值不会一直不变，我们没有必要固守成规。我们如同小孩们一样，幼时对着老师或年长的人鹦鹉学舌，长大后又强硬背下一些有学识或者个性独特的人说过的话；当我们的思想和这些智者一样的时候，才算是了解了这些人，才会把智者们说过的话抛开；既然思想都是一致的，说出与智者相同的话只是时间问题。只有在我们真实面对生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生活的真谛。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不要刻意地伪装自己，优秀的就继续展现你的能力，平庸的就淡然地生活。思想应该是不断更新的，一旦我们有了新的想法、新的认识，我们应该愉快地丢掉之前珍藏的思想。当一个人在生活的时候，是按照他心中追求的信仰来做事，他说的话就会非常美妙，如同涓涓溪流和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说了这么多，关于自立最崇高的思想我们还没有谈论到；恐怕现在也谈论不了，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之前我们讨论的很多内容都只是我们对意识的回忆，而且这回忆是模糊不清的。我只有尽量使用现在我所能想到的、最恰当的语言来阐释这个思想，它大概是这样的。在一种思想向你靠近，或者是你的身上已经闪现出某种思想的光辉的时候，你会发现它的到来是悄无声息的，并不会在之前就让你感觉到它即将来临，而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你看不到它长着什么样的脸，也不可能听见有人在高声呼喊它——我们可以认为，以这么一种不同寻常的途径到来的思想，一定是非常的奇特和新颖。一切陈旧的记忆和腐朽的事物都会被它排挤。我们只可能是不停地往前走，学习新事物，不可能倒退着回到过去。我们以前学习和认识的思想，都将因为它的到来而被打上它的烙印，掩埋在过去。即使是恐惧和希望也会被它左右。哪怕希望里存有一丝不美好的想法。当处于漫无边际的幻想时，一切都是虚假的，不可能有任何感知，例如快乐和感激。完全摆脱了主观情感的心灵，会发现永恒和同一性之间的关联，找到思想和正义产生的原因，当这个心灵看到万事万物都遵循自然规律发展时，它就放心了。世界是广阔的，大西洋和南太平洋是多么的宽广；时间也是无边无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其实这些并没什么好担心。我曾经看到的和感觉到的这些事物，形成了我过去的生活世界，现在生活的世界也是由它们构成，甚至于生和死，都是由它们组成的。

我们活在世上应该拥有顽强不屈的精神，不断前进，我们要的不是停滞不前。这种精神是一旦你不使劲就会消失的，像力量一样。它是存在于活跃的意识中，在一个新事物代替旧事物的交替过程中、某个正处于旺盛生长期的事物或者是在接近成功的道路上，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的存在是事实，虽然世界并不待见它，却不得不承认它是心灵完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为在它眼里，从前种种都是该抛弃的，财富只不过是一堆粪土，名誉只是过眼云烟。它认为神明和恶魔、纯洁和邪恶都是同一类。看着上面所说的，我们不禁疑惑了：还有必要谈论自立吗？这是有必要的，我们的内心驻扎着灵魂，灵魂是一种力量，推动着我们去创新。讨论别人对自己的帮助其实是在逃避事实。还不如讨论一下我们有所依赖的事情，因为它实实在在地起着作用，是我们能看到的。比我的能力更好的人，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主导着我，他的思想精神必定也高于我，我将在精神的力量下追随着他。一种美好的品德过于显露时，我们往往认为它徒有其表。因为美好品德并不是一个人生的成功标志，同样的，某个人或某群人光有对外界事物的理解和运用能力，就企图利用生存法则掌握所有权势，控制世界，这也是行不通的，因为那些人并没有达到他们人生的巅峰时刻。

以前的每个问题我们都能快速解决，同样的，我们现在也能快速地得出这个问题的最终结论：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永恒的“一”。最终原因的属性便是自立。这一结论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一些比较低等的行为，依照这样不同程度的等级它确立了区分好坏的标准。我们要看清一个事物的真正样貌，就应该注意它的优点是什么。商务、农牧、狩猎、捕鲸、战争、论辩，在这些方面个人的影响是作为关键点而存在，我仰慕它的另一个原因是它能够证明自立的存在，并且是证明复杂言行的真实例子。我知道在宇宙中，同一个规则为了保护和促进事物的成长而贡献着它的力量。能力在宇宙中是判断事物发展是否可行的基本要素。自然界不会让任何一个没有自立能力的事物出现在它的身体里。一颗星星从刚开始形成，发展到拥有自身稳定的运转轨道和引力；一种动植物在狂风肆虐之后重新挺起细弱的身体，种种情况都体现出自立、坚强的灵魂。

这么一来，事情就明朗了：我们应该停止盲目地游荡，把自己和导致我们游荡的原因一起关在屋子里。在我们把这一事实说出来的时候，那些乱糟糟的书本、规矩和群众会大吃一惊，因为真理在我们这儿，所以请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脱去他们虚伪的外套吧。我们可以用自己纯洁的心灵来批判它们。我们对于规则的盲目，将会是一场演示贫穷命运的戏码，在我们自己纯洁的心灵周围上演。

但此时的我们还只是一群没有觉悟的人，人们相互之间没抱有敬仰的感情。我们的灵魂没有听从安排待在内心深处，反而走在大街上期望从别人的身体里得到一些思想。我们应该要独立地思考。众人聚集一处因为某件事情祈祷时的安静远比激情的演讲更让我喜欢。当人们在独自祈祷时，看着是那么的真诚、肃穆，并且周围有一道无形的信念把他们围在一起，让我感觉遥不可及。看看，我们就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和外界做过多的交流。朋友、妻子、母亲或者孩子，他们虽然有着和我们一样的血脉，但不代表我们就应该有着和他们一样愚昧的思想。别人是从哪儿来的，我也就是从哪儿来的。但这不应该成为我必须要模仿他们的理由，我不需要延续他们的粗暴或愚笨，也不必为此觉得愧疚。自立是精神上的，而不是物质上的形式，因为只有精神才会被称为高尚。某些时候你会感觉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背后对你窃窃私语，似乎想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放大，以此来为难你。在你私密空间的门口挤满了你的朋友、客人、孩子、疾病、恐惧、匮乏、施舍，他们在呼唤你：“来吧，和我们站在一起。”此时此刻，你一定要坚持住，万万不能被他们缠上。外界的打扰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我的对策就是置之不理。谁都不可能会靠近我，除非我对他发出邀请。“我们想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只要对它持有信心和行动就能获得，但我们不能有过多的无理要求，否则我们便会丧失获得东西的能力。”

由于种种原因，我们没有很快地领悟到相信他人和遵从他人的意义，但我希望我们还拥有对诱惑的反抗能力；开始战争前的准备吧；让我们把雷神和战神、勇猛和坚定放进自己拥有的、撒克逊式的胸膛里。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应该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让我们对带上面具的殷勤和慈悲坚决地说“不”。对于那些欺骗了别人，或者是被别人欺骗的人们，他们的殷切希望不应该由我们来满足。我们应该直白地说，父亲母亲，兄弟朋友，还有我的妻子，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和你们相处时的愉快只是假装出来的，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从今以后，凡是与永恒法则相背的法则我都不会再接受。我要的是诚挚的感情，不是假惺惺的誓言。我会努力服侍父母、抚养儿女，做一个忠诚的丈夫，但是我对你们的规矩表示不满，所以我将遵照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崭新的方法来做这些事。我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不希望因为强迫地接受了你的思想而使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也不希望你盲目地顺从我的想法。我会很高兴你是因为喜欢我的本质所以选择和我在一起，这样的话我们会越来越快乐。假如你不能做到我说的那些，我也会尽自己所能把本属于你的东西送还给你。我希望展现给世人的是一个真实的、完整的自我，包括我的善和恶。我诚心地祈祷：一切有深度的事物都是崇高庄严的，我诚心地祈祷：在神明面前，我乐意去做一切事情，只要这些事情是发自内心的、能够展现我最真的一面。你品德美好，我会向你表示爱慕；假使你没有那么高尚，我也不会对你假意地谄媚，让你受到伤害，因为这么做的时候无形中也会伤害到我自己。如果你有不俗的信仰，但是不同于我的精神，那么就去找和你有共同信仰的人吧；我也会去找和我志同道合的人。这不是我自私的表现，恰恰相反，这正能表现出我的诚实和谦逊。与其在虚假的世界里生活，不如跳出这个围墙，去真实的生活中寻找你的价值，这种做法并不会带给你、带给我、带给任何人一丝不好的结果。这些话，句句都是发自内心，你还会讨厌它吗？我相信你不久便会喜欢上本性中淳朴真诚的那一类东西，我坚信在我们追求真理的路上，它一定会现身，把我们带出这个混乱虚伪的世界——只有一点让我有点担忧，这么做恐怕会损害到你周围的人。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不会因为要照顾到他人的感受，而把自己的灵魂和能力都牺牲掉。更何况我相信，当那些人不经意间回头时看到了真理的美好，并且它在他们身上注入理性的光辉时，他们一定会开始赞同我的做法，并做出和我的决定一样的事情。

群众普遍认为，一个人抛开了公认的规则就等于所有的规则都不要，这是对道德最彻底的背叛；其实这都是一些可耻的人假借哲学的名义对他们的犯罪加以迷惑人的帽子。但是我们不用担心那些言行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因为我们自身的意识可以分辨它们。当你觉得自己需要赎罪的时候，不要光口头上说说而已，应该行动起来选择一种赎罪的方式开始行动。如果你觉得自己没罪，要不就直白地说出来，要不就通过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尔后继续完成你没做完的事。仔细思考你与所有人、所有物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达到了协调；有没有可能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它们中的某一个会责怪你。其实我可以把这种太苛刻的要求忽视掉，然后恕自己无罪。因为我自有一套严格的标准和健全的论证体系。职务在很多情况下被叫做职责，但以思想精神的标准来看，这是不太妥当的称呼。假如有人觉得这个标准对事物的要求太过于松懈，那么不妨让他见识一下这个标准的严厉。

当一个人有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就会有勇气放弃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理想，转为信任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对世界起监督、促进作用的人。他需要有高尚的情操、忠实的意念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这样一来，他才能够建立起自己的精神、自己的国度、自己的法规。如此一来，他想取得一点成功就变得十分简单，好比普通人的日常需求一般容易。

人们清楚地了解某一个东西，并且把它称作“社会”。当人们仔细观察、思考这个东西的每一方面之后，就会发现道德伦理存在的必要性。人一旦被拿走了皮肉和心脏，便成为垂头丧气、毫无主见、依附他人的窝囊废。我们逃避命运，不敢接受真理，恐惧死亡，时刻担心别人会加害自己。所以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令人敬仰的伟大人物出现。我们迫切希望能有一些新鲜的血液注入我们的社会，让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我们可悲地发现，如今大部分人落败到连自身需求都得不到满足的地步，涂有一腔热情，却没有行动的能力，只好日复一日委曲求全地乞讨过活。因为我们的婚姻、信仰、才能、职业都是别人帮我们所安排，而非自己的意愿，所以在我们为家庭奔波操劳的时候，就相当于是在乞讨。我们就像躲在防空洞里不敢出去打仗的战士，躲避着命运为了考验我们而设置的困难，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力量却正好是从困难中被激发出来。

一位青年的第一份工作如果是充满挫折的，并且以失败告终的话，他的自信心会受到强烈的打击。当一位年轻商人在经商道路上屡试屡败的时候，人们便会认为他再不可能会有什么成就。而众人普遍认同的一个学习神童从著名大学毕业后，久久都没有找到一份工作，不管是在波士顿的市区和郊外，还是纽约的市区和郊外，这时大家都觉得他应该要表现出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整天唉声叹气。现在，让我们来看另一位年轻人，是一个身体结实的小伙子，来自新罕不什尔或者佛蒙特来。他做过很多种类的工作，当过车夫、农民、牧师、编辑、议员，做过小本生意，也投资建造过学校，还曾买下一块六英里大的土地，凡此种种，不一一举例。这么多年走来，他像一只生命力顽强的猫，迎接一个个挑战，在城里悠闲享受的年轻人和他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是和世界一齐进步发展的，同时对自己没有“学专业”这件事抱着乐观的态度，并不为此感到低人一等，因为时间在他身上没有被浪费，而是全部都用来做着有意义的事，他是真真切切地生活着。他的人生经历使他有了许多的经验来指导人们。这些经验可以让一个信仰斯多噶学派的人暂时抛开作为一个人的智慧，转而告诉大家：即使不借助外力我们也可以把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区分开，而且一定要区分开。在自信越来越强大之后，你会发现自己的能力焕然新生。如果崇高精神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这个人出生的意义是为了拯救大众，在我们对他表示怜悯的时候，他会觉得很惭愧。当他遵循自身意愿行动，开始把死板的制度、陈旧的规章、虚假的崇拜和腐朽的思想统统打进永不复生的地洞里时，我们对他的态度由怜悯变成了敬畏和感谢。他就是我们人生的指引者，重新找回我们的闪耀光辉，使我们做出成就并且名垂千古。

如果某种自立精神想要发挥超越自身的影响力，甚至希望引起人类社会的改革，这并不难做到，因为在人类社会中，责任、关系、信仰、事业、财富、知识、生存，包括真理，都是外表浮华，内心不堪一击。

一、看看大众所谓的祈祷是什么内容吧！他们敬畏的信仰本身也没有多么坚定的思想在里面。人们在接受信仰的同时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注意着外界的动静，企图找到一个并不适于自己的事物来装点自己的外表，其实早已被混乱的世界搅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出口。如果希望自己能得到某样东西，并且这个东西所要遵守的制度最好比所有的制度都要宽松，这样的想法是很不好的。祈祷应该是建立在真实生活之上，是我们对某种状态能够得到改变的一个希望，也可以说它是灵魂以观察者的身份所抒发出来的内心的告白。祈祷也是我们表现出对世界万物的发展感到满意的一种方式。如果把祈祷当做个人为了达到他们的内心所求而选择的一种行为方式，这是十分恶劣的欺骗行径。这种行径表明了天性和意识之间有着矛盾和双重性。当人的思想和崇高的神明思想合二为一时，他便不会再渴望得到什么，因为他会于万事万物的行为中看到内心所期望的东西。农民站在自己的天地里祈祷让地里的杂草全部被拔除掉，船工在河面上一面划船一面祈祷，即使祈祷的内容不怎么高尚，但它们都是人们在自然行动中发自内心说出来的。弗莱奇的《邦杜卡》剧中有一个人物叫做卡拉塔奇，有人曾希望他能去研究下奥达特神的思想，他却回答说：

我们的努力已表达出他的思想；

敢作敢当就是我们最好的信仰。

悔恨则是人们另一个虚伪的祈祷。对自身的不满意其实也是不自立的表现：也可以说成是意志力不坚强。如果你能给受灾的人们一些资助，尚可表示对他们的同情和难过；如果你帮不了他们，还是收起你的感情吧，专心关注自己的事情，这么一来，灾难才真正地得到了救助。同情心其实是很低下鄙俗的。当我们去看望受灾群众，听着他们的悲伤呜咽，我们也伤感得掉眼泪，这起不到一点振奋灾民意志的作用，我们应该给他们送去药品和食物，让灾民恢复他们的意志力，告诉他们要努力渡过难关，坚定自己的信念。人只有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才能做好每件事。独立自强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大家的爱戴。所有的语言都在向他表示赞美，无数的荣耀都属于他，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他，机遇则为他敞开大门。他从不追求的一些东西从我们的身体里跑出去，围绕在他身边。我们因为他的独来独往欣赏他、赞美他，并对他怀着满腔歉意和深深的思念。他从不在意我们是否遭受到了困难。人们恨他，却让神明们更加喜欢他。琐罗亚斯德曾经说过：“神明们往往在意的是顽强不屈的人。”

就如同祈祷是人们意识上的一个错误，信念在人们的智慧里也是一种错误。那些带着错误思想的人们误导了愚昧的以色列人，他们和以色列人说：“如果我们和神明交流，会让我们走向死亡。不如由你来和我们交谈，或者你们当中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我们会听从你们的指示。我很想跟我信仰的那个人见上一面，但是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见着，因为他放弃了自己的思想，转而拥护别人的信仰，而这信仰只是死记硬背别人说过的话，更糟糕的在于这些话很有可能是这个人从其他人嘴里听来的。”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灵魂的产生标志着又一个新的学派出现了。假如它证明了自己能力卓越，行为非凡，并且培养出一大群成就卓著的人，比如洛克、拉瓦锡、赫顿、边沁、傅立叶等，那么它就能把别人拉进自己的学派，宣扬自己的思想，并对世界证明，一种新的学派成立了！当学生的思想开始变得沉重，看到的、想到的和感受到的方方面面越来越繁多，他的内心会因为骄傲而变得自大。其实，这种表现在古板的教育体制下更加让人一目了然，古板的教育体制的产生也是遵循人类职责的主要精神和自然界万物发展的基本规律。加尔文派、教友派和斯威登堡派都是这么产生的。学生们期望能发现新物种并用自己的名字来称呼它，比如一个女生在学习生物学的初期会乐此不彼地寻找书本上没有的植物和土壤。学生们在经过一段时间跟随老师的智慧和精神学习后，发现自己增加了不少的学识。但是在很多迷失了自我的意识里，这一类别的感知被盲目地追崇，从而忽略了其中的过程，直接跳转到最终的结果上。这么一来导致的后果就是，人类社会制度的界线和自然界规则的界线重合在一起；学生们认为世界就是老师创建的。他们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这一切，看到这世界，认为我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理解的了；“如果一定要说你们理解了，肯定是从我这里把思想复制过去的。”他们不会知道这种思想是不受束缚、不屈服于任何人和物，这种思想的光芒可以照耀到每一个地方，包括他们存在的地方。随他们在那儿争论不休，讨论着要怎样把那种思想抢过来变成自己的。如果他们诚恳善良、谈吐优雅的话，他们干净、簇新的牲口栏立马就变得狭小简陋，随即散落倒地，变得陈腐，并且慢慢消失不见，但那思想是稚嫩的，它年轻、活跃、发出耀眼的光辉，绚烂夺目，万物都将笼罩在它的身体里，一如它刚出现时的情景。

二、人们之所以迷恋旅行，把意大利、英国、埃及看做朝圣之地，是对自身缺乏培养的表现。直至今天，得到过良好教育的美国人对旅行仍然是盲目追求。大批的人涌去英国、意大利或者希腊，使得这些地方的人和物在众人看来变得神圣，但英国、意大利和希腊本国的人们却对外人的热情置之不理，一如平常地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着。当你作出判断时，你能感觉到自己的责任就在我们所处的位置中。心灵不会像人们一样四处旅行；有智慧的人不会经常改变自己的立场，如果因为环境的关系他不得不在某个时刻改变自己的立场，或者一定要接受一个别人的思想，他的神态也不会出现慌乱，神情自若仿佛没事儿一样，他的行为让大家认为他不是被迫在接受别人的思想，而是在宣扬自己的思想，如同一位国君拜访某个城市或者人物时一样安然淡定，绝不会像摊贩和奴仆一样狼狈不堪。

我不是对所有的旅行都抱以反对的态度，如果是以艺术、研究和慈善为由的环球旅行我就很赞同，只要人们的心里是留恋家庭的，并不是想借此旅游去外国见识一下风土人情，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知识。当一个人仅仅是想制造快乐，得到他未曾拥有的东西而出去旅行时，他的旅行就是一次身体和心灵分开的远行，哪怕他外表在一群人中看着年轻有活力，也会因为心灵的远去变得衰老。他的灵魂和精神犹如底比斯和帕尔米拉这两座城市一样荒凉、古旧。他把自己内心精神的残垣断壁带入空寂的城市遗址里。

傻子们乐意在旅行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其实在第一次的旅行中我们就会知道：旅行，目的地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我可以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幻想着：我正漫步在那不勒斯、罗马的街头，沉浸在美丽的景色里，抛开一切烦恼。如果我是真真正正地收拾好衣服、和朋友告别，然后登上游轮到达那不勒斯，并且在那不勒斯留宿一晚，起来后我会郁闷地发现，心情依旧没有得到改变，我还是原来那个逃避现实、武断的、伤感的我。我在梵蒂冈漫无目的地行走，看着那里的宫殿，我强迫自己试着欣赏周围令人陶醉的风景，幻想着，其实根本就不会这么浪漫。不管我去到什么地方，内心阴暗的庞然大物一直会跟随着我。

三、对旅行的疯狂追求，其实是一系列心灵精神受到影响的预兆，这种预兆是不完全且更深层次的。虽然在现今的教育体制下，受到影响的心灵蠢蠢欲动，实际上心灵总是飘忽不定。我们的心飘在外面犹豫不决地寻找着什么，而我们却被封闭在黑暗里走不出去。禁闭的我们除了效仿心灵的行为之外，没有其他可以选择。我们住的房子动不动就说是欧美风格建筑；我们的家居都是具有异域风情的摆设物；我们自己的思想、特长、爱好，好像不约而同地一起消失了，导致我们一直都在借用以前的经验和其他国家的灵感。因为艺术本身已经在那个地方发展壮大，所以灵魂让那个地方出现了艺术。艺术家也只不过是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找寻真实的自我。其实就是在他要做的事情和要了解的事物里融进自己的思想。我们在修造建筑时就一定要完全对照陶立克式或者哥特式的建筑特点吗？思想观念所展现出来的那些美好、壮观、和谐、独特的本质，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一位美国的艺术家，在充分了解了自然界的环境、人民的真切需求和政府的规章制度之后，用他满腔的热情和诚挚的心愿建立了一座房子，那么这座房子将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他的心灵也会因此得到慰藉。

做你心里所想的事情，用自己的独特方式，不要一味地追随他人。你的优秀本领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你那积聚已久的力量展现出来；如果你总是仿造别人的能力，只会导致你自身的本领得不到充分地发挥。你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你的天性指引你去做的那些。只有在你向外人展示了你的非凡能力之后，他们才会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看清你的能力的好坏。莎士比亚曾经被谁教导过？富兰克林、牛顿、培根和华盛顿的指导老师又是谁呢？世界上的伟人们都是独一无二的。西庇阿主义是西庇阿本人得不到的其中的一样东西。谈论探索莎士比亚精神是不可能制造出第二个莎士比亚的。安安心心地做分派给你的事情，不要有过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要过分地增加你的勇气。在这个时候，你将会在自己能力的指导下变得机智和伟大，就像菲迪亚斯的庞大铁锤、埃及人的大泥刀、摩西或者但丁的神来之笔，但相似之中又有一丝不同。哪怕你的心灵聪慧狡黠、口齿伶俐，也不会同意其他的心灵表现出和自己一样的特质；但是当你听到能力或者心灵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用来回应它们的语气必定是一样的。原因就在于耳朵和嘴巴虽然是不同的器官，表现的却是同一种特性。它们都长在你的身体上，感受着你的生命的质朴和崇高，因此它们表达的都是你的内心，从而使你显露出来的特性会保留最原始的样子。

四、我们一直在借用外来思想，使得我们的信仰、艺术、教育、精神无一不是在吸收外来思想的精髓。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让社会变得更好，却没有人知道最先应该改变的就是自己。

我们以为社会在进步，其实它从来没有进步过。当它在某个地方前进几步时，在另一个地方又退了几步，前进和退后的步数一样，速度也一样。社会从产生之后就经历着不停歇的变化：从野蛮社会到文明社会，从没有信仰到基督教社会，还有富强社会、科技社会，这种社会体制的改变并不是褒义上的改变。得到一些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社会得到了一些高新的技术能力，同时也失去了曾经有过的本性。谈吐得体、衣着讲究的美国人和愚昧无知的新西兰人站在一起，给人十分强烈的差距感，美国人的衣兜里有手表、笔和支票，新西兰人只有长矛、木棍、破草席，美国人还得和很多人一起睡在狭小的草屋里。但是如果我们从身体的健康状况来对比的话，你将发现美国人的体力远远比不上新西兰人，美国人失去了大部分的能力。曾有旅行家和我打了一个比方，他说如果原始人被斧头砍了一下之后，两三天左右伤口便会自动愈合，又能活蹦乱跳的，好像之前的斧子只是砍在一棵软绵绵的树上。我们能够想象，如果是美国人被斧头砍了一下，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人类发明了马车，以它代步，可是我们的双腿会因为缺少锻炼，从而失去了它们原本的功能。一个人光靠拄着拐杖走路，那么他身体里的肌肉便开始慢慢萎缩。某人有块价值不菲的日内瓦手表，依靠手表也让他失去了观察太阳推测时间的能力。我们有一本格林尼治天文年鉴，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从年鉴里得到想要的知识，可是我们没听过二至点，也不知道二分点，连天上星星也叫不出名字。完整详细的年历摆在那儿无人问津。人们的记事本代替了大脑的记忆能力；图书馆的藏书让人们的智慧接受不了那么多知识的输入；保险公司因为事故的普遍性而提高了赔偿的标准。工业化对社会的发展有没有推进作用，人类对自身越来越苛刻的要求是不是让我们失去了旺盛的生命力，我们会不会在信仰产生于特定制度和表象的基督教之后，失去了自身一些不羁的个性，这些问题都值得好好思考。在斯多噶派里，每一个人都能代表斯多噶；但是在基督教的眼里看来，基督徒是可以忽视的。

虽然道德规范中会出现不少的错误，但是不会比其他普通规范中的错误多。现代的人们取得的成就也没有比以前人们的成就更卓越。由此可知，古代人们拥有的功绩和现在人们获得的功绩，水平不相上下。在十九世纪的科学、宗教、艺术和思想一齐熏陶出来的杰出人士所作出的贡献，也没有比两千三四百年前普鲁塔克描写的英雄们的成就更伟大。人类跟着时间不停地向前发展，并不代表人类的发展就是有成效的。虽然阿那克萨戈拉、第欧根尼、福西翁、苏格拉底都卓有成就，但是他们的成就没有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特点。假如一个人取得的成功超越了这些伟人的水平，那么别人就不会把他和这些伟人混为一谈，因为他的成功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一种新的派别也因为他的成功而出现。在每个社会的进步时刻里，出现的技能和创新都只是为那个时期的社会进行华丽的包装，它们没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惊喜。机器的出现以及它的不断改进，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哈德森和白令是坐着简陋的渔船进行着他们的事业，他们获得的成就让使用着先进科学技术的巴利和富兰克林吃惊不已。伽利略观察天空时也仅仅靠着一架用来坐在戏院里看戏的小型望远镜，却发现了那么多的天文现象，这些都是我们后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机器和工具因为种种原因，每过一段时间会遭到人们的淘汰，有时我们会感叹世界的变化无常，今天被人们淘汰的一些机器在它们刚出现的时候曾引起过多么剧烈的社会变动啊！聪明的人都应该具备最原始的行动能力。我们以为高科技的出现和发展就是社会科学的进步，但回头看看，拿破仑征战整个欧洲的时候，士兵们都是在野外露营，环境十分险恶，靠的是空手搏战的勇气取得一个个胜利。拿破仑最初很担忧如此简陋的装备能否建立起强大的军队，秘书拉斯•卡斯对他说：“敌人没有完全损毁我方军队的弹药武器、粮食车马。虽然供给还算充足，但是我们的士兵居然在模仿罗马人，自己用手磨面粉，做成烤面包吃，我们可以不用担心食物的供给问题了。”

社会是不断发展、不断改变的，就像大海里起伏的浪花。虽然浪花是一波接着一波向前推进，但惊涛骇浪却不是这样运动的，事物的发展有一定的自身规律。然而浪花的规律运动也只是它的外在表现。即使现在有一群人建立了一个国家，等以后他们死了，他们拥有的知识和技能只能随着他们的死亡一起进入坟墓。

这就又回到我们讨论的“自立”上来，一味地依靠财富、依靠可以维护财富利益的机构，都是个人对自立的不确定。人们依赖的总是一些没有生命的事物，久而久之，人们对一些由宗教、学术和政府组成的部门组织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并把他们的知识和财富交由这些组织保管，因为自己的财产都在里面，所以人们也不会赞同对这些部门组织进行诋毁，诋毁了它们就等于诋毁了人们自己的知识和财富。人们在评论某个人的时候，看重的不是这个人有些什么品德和修养，而是这个人的财产有多少。如果一个人接受了高尚的道德培养，对自己心灵的本质重新有了认识，就会觉得自己的财富非常累赘，并感到惭愧。如果这些财富是因为继承、赠与或者犯罪得到的，他会更加讨厌它们；他会认识到财富不是最重要的；这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因为他没有获得这些财富的能力，只不过是偶然原因放在自己这儿，盗贼碰巧没发现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必须要通过对你欲望的了解才能知道。人们能得到的财富必定是一件能与自身惺惺相惜的东西，它不会听从权威人士和愚昧群众的指挥，也不屈服于天灾人祸。我们在什么地方生存，它就在什么地方变化发展。阿里哈里发曾经说过：“你的精神一直在跟随着你，不管是全部还是一部分；所以请停下你寻找精神的脚步吧。”我们过分地崇拜外来物品，使得我们对它们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同样的道理，我们盲目的追随让政治党派的游行集会越来越大；会议的举办越来越多，一件普通事情的告示都能引起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埃塞克斯的代表者们！新罕不什尔的民主党代表！缅因州的辉格党成员！无数双眼睛关注着，无数只手臂挥舞着。改革家也在召开会议，进行投票，并且作出改革决定。看到这样的场面，青年爱国者们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而我不禁要呼吁：请停止这一切，我的朋友！请不要一直固守成规地做事，应该选择与之相反的、独特的方式来做，这样神明才会关注你，进入你的心灵。当你抛开所有可以借鉴的东西，按照自己的想法创新时，我们才能看到你的成就和伟大。如果一个人总是被别人所追求，他的能力就会每况愈下，变得越来越弱，一座城市都比他要坚强得多。你没有必要追随他人，不管世界如何变化，只要你站稳脚跟，很快就会有人在你的旁边出现，赞同你说的话、做的事。只有当我们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一出生就有的时候，才会明白之前的弱小都是因为自己在别的人和物那里寻找精神信仰，知道了这个原因后，我们就可以改变现状，坚定不移地高举自己精神思想的旗帜，抬头挺胸，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伟大的成就；因为我们都清楚，用腿走路的人比用头走路的人更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尽可能多地使用所有被称之为“命运”的东西吧！很多人都在与自己的命运玩转盘游戏，你是输了还是赢了全取决于命运的安排。如果你赢了，你一定要把赢来的东西当做是你偷来的，全部丢掉，因为“因果”是正直的，公正的，你必须了解这一点。你可以抱着一个“目的”去工作，并且从工作中获得成果，因为“机缘”会协助你，这样一来，你做事就不会慌张，而是沉着稳定地进行。你以为行动取得了胜利、财富得到增长、大病得到好转、旧友相逢和其他所谓的好事的发生，都在证明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一定要切记：除了自己什么都不要相信，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安定，除非是自然规律的发展。

论补偿

我是小的时候有了这个想法：用“补偿”作为题目写一篇文章，出现这个想法的原因是幼时的我认为，在“补偿”这个观点上，人们知道的关于这一理论的知识要比牧师们的演讲多得多，并且日常生活所占的成分要远多于神学的成分。而且在生活中，很多不同类别的资料都是编写教义时作为参考的。这些资料让人充满了阅读的欲望，因为它们随时随地都出现在我们面前，连睡觉的时候都能看见；它们还是指导我们创造的工具，给予我们饱腹的粮食，以及所有人们日常生活中必须进行的生产活动，它们就是一切物质基础和精神基础。依我来看，现在的心灵所展现的那种能让人感受到神圣光芒的行为，一点陈旧的内容都没有，正是这样的心灵，才能让人畅游在永恒的、充满爱的河流里，和人们所熟知的、未曾改变的东西交流思想，并且这些东西是永远也不会发生改变的。再者说，最终的情况应该是这么一回事：真理偶尔会在清晰的感情之中现身于我们，而我们又认为教义与这种感情有那么一些相同的部分，那它就会成为我们人生旅途当中的指明灯，指引我们绕过途中的障碍，让我们在黑夜中仍然能看到光明，不会偏失了正确的方向。

前不久，我在一个教堂里听到一场布道，这场布道让我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愿望。讲解布道的那个牧师是个维护传统道义的人，大家都很尊敬他，他在众人面前用普普通通的语言，循序渐进地讲解了“最后审判”的含义。他的意思是设想“最后审判”不会出现在我们存在的这一世；这一世里作恶的人洋洋得意；善良的人不得善终；然后双方在下一世里依据《圣经》和道德理论进行身份互换。我观察了一下大家对这种说法的反应，他们看似并不反对，也不赞同，在布道结束后，散场的人群中也没有谁对布道内容进行讨论和评判。

可是，我很想知道这种说法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而牧师所说的善良的人在今世不得善终又是什么意思。我思考了下，莫非他的意思是指作恶的人不但没有惩罚，反而会一直过着富裕的生活，善良的人只有贫穷和鄙视；然后在下一世里给善良的人一些弥补，而弥补的办法就是在某个时刻让他们得到和作恶的人一样的东西，即金钱和财富。我十分确定这就是约定好了的弥补办法。不然除了这个还能有其他的吗？或者说他们的弥补是能允许别人对他们进行歌颂和赞扬？还是允许他们对别人付出真心？这些事情他们在这一世就能做到。而我们能得出的最正确的推论就是——“以后我们绝对可以过上现在恶人们所享受的富裕生活”——要不把这句话说得更直白一点——“这一世你们是恶人，下一世便换做我们，假如有机会让我在这一世就作恶，我会毫不犹豫地开始进行；可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们等待着以后翻身的日子。”

这种说法最荒唐的地方就是潜意识里承认了作恶不但没有惩罚，反而是很正确的一件事；而正直的人在这个社会是生存不了的。牧师的错误则在于没有依靠自身的理解和真理的帮助对人们的罪行进行评估，而是毫无主见地吸纳了当下社会对人类行为的错误评价作为自己的观点。人们的身体里住着灵魂和意识，它们是无所不能的，它们能为好坏、真假这些表象制定一套规范的制度。

我在一些最近很畅销的宗教学书籍里看到与之前那种说法很相似的理论，同时我也在学者们与宗教有关的讲义里看到同样的内容。我们尊崇的神学代替了迷信，但是这种代替不是本质上的代替，而是表面上的。不过人们比起神学来说要厉害很多，因为他们的生活和生产活动已经证实了神学的虚伪。只要你心胸坦荡、怀有远大理想，就可以用自身的知识能力绕开神学这条道路，很多人都能在某个时候感觉到神学那种难以言明的虚假，之所以不好表达出来，是人们对自己的智慧还不太自信的原因。人们从不仔细思考在老师嘴里和政客嘴里听到的内容，也许在面对面的谈论中会有人怀疑，但也只是默默地埋在心里，不说出来。如果一个人在一群人的集会中高谈阔论对神明和制度的理解和不满，周围的人只会对他报以无边的沉默，这不是因为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差，而是对说者的不屑。

我会尝试在本章和下一章里说明几个事实，它能告诉我们关于补偿的一些信息；假如我在对补偿的论述中获得了一点成就，开了一个好头的话，我一定会欣喜若狂地跳起来。

对立，也就是作用和反作用，在大自然中普遍存在，例如光明黑暗、男女、冷热、水涨水落、动植物的呼与吸、动物体液的质和量的平衡、心脏的收缩和舒张、声音和液体的起伏曲线、向心力和离心力、流电、静电和化学亲和力，都是对立的表现。如果在一根指针的一头加上磁力，那么它的另一头便产生与之相反的磁力。一端是吸引，另一端就是排斥。要使一个地方空闲出来，你就必须把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在另一个空间里。二重性是谁都逃避不掉的，它把自然界分成两个大的对立面，这么一来，每个事物都只有一半的特质，当另一半和它相合之后，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个体。比如物质和精神、男人和女人、单和双、主观和客观、上与下、内与外、动和静、是与非。

既然大自然表现出了它的两重性，那么自然中的所有物体都有两重性。世界万物存在的表现都是从它们最微小的部分体现出来的。就如松针之于松树，麦粒之于麦子。动物及群众的每个动物也有着和自然、和人类一样的对立现象。反作用不但惊人地体现在自然事物中，而且在类似于动物群体这样的小圈子里也能看到它存在的痕迹。生物学家在观察动物时发现，动物没有十全十美的，但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平均分配每一个动物身上的优势和缺点。要是头和脖子都比较长，身体和四肢肯定是短小的，一个动物如果擅长某个方面，那么另一个方面必然有所缺陷。

机械力是我要说的另一个事例。如果我们希望减短做工时间，那么在效率上就要有所提高；反过来也是如此。行星的运转周期和周期误差又是另外一个事例。气候和土壤的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关系又是一个事例。天气严寒会迫使我们增加锻炼，从而让身体强健，但没有养分的土地是不会孕育出丰富的物产。

人的二重性和自然界的二重性是相同的，它是人类本性和意识的基本组成部分。一种情绪过分发泄出来会导致严重的后果，但是憋着不发泄也会引起严重后果。有甜就有酸，有恶就有善。当你高兴过头的时候就会出现相反的情况，比如乐极生悲。这种情况就是要让我们知道生命是往复存在的，并且每个部分都相辅相成。有智慧必定会有愚昧。我们经常说：有得必有失，你在某件事情上失去一些东西，一定会在另一件事上得到一些东西。社会上的钱财变得越来越多，掌握钱财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假如过分地要求大自然给我们一点资源，那么我们心中的某些感知便作为交换被它拿走；钱财越积越多，最后把它的拥有者淹没了。大自然讨厌藐视法则的行为。虽然大海上一秒波浪翻滚，但下一秒很快又变回平静的状态，每一次的情况不一定都相同，但是最后都能归于一个平衡的状态，恢复的速度并不比变化的速度慢。冥冥中有一双手，会把有着嚣张气焰或能力出众的人带回普通人的圈子里。有一个人，总是做出一些对社会和群众有着威胁、破坏的事情，而且从性格来看，是个地地道道的坏人——无恶不作的坏蛋，满是粗鲁的样子——不过，老天给了他几个美丽善良的儿女，在乡镇学校里跟着温柔的女老师读书，那么这个坏人会出于对孩子们的疼爱和畏惧，慢慢地把自己身上的戾气消散，凶狠的脸变成了和蔼的模样。大自然就是用这个办法使坚硬的花岗岩和长石变得柔软，让野猪的暴躁变成绵羊的温顺，严谨地维护着事物的均衡发展。

村夫希望拥有权势，这未必是一件坏事。但是拥有权势的人，比如总统，是在经历了很多的困难和挑战之后才走进白宫的。而成为总统也让他失去了作为平常人的悠闲和面对判断时的坚定。为了维护自己在任期间的良好形象，他甘愿做着和自己内心不符的事情，在自己灵魂的面前忍辱负重。也许，人们期望伟人的才能可以一直保持下去，但是，能力的存在和消失是我们不能控制的，它也有害怕的东西。当一个人因为精神和思想的帮助取得了一些功绩，然后就无视所有人的存在，他一定会陷入千夫所指的地步。心灵的每一次悸动都能影响到他，他会不断地陷入危险之中。他还有得救的可能吗？他只有永远地向心灵证明，自己会绝对忠实地臣服于它，借此来显示心灵的宽宏大量。他应当厌弃自己的妻子和父母。他应该在众人对他表示钦慕，窥视他的一切的时候把他们的钦慕丢开，用他对自己灵魂的忠实来为难众人，而这一切必定会让他成为别人的笑料，他会听到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每个城市和国家的法律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它们所依照的规则都是一样的。违反这个规则的本意来分合，或者重新创立一些东西都是无用之举。事物不会容忍自己被错误的思想长时间引导着。有时某一种不好的行为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规章来限制它，但制度还是存在的，只要愿意等，它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出来。政府在执政的过程中总是采取暴力蛮横的方法来管制人民的话，政府领导们就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人们憎恶，甚至因此丢掉性命。当税收的比率高于人们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人们交不出钱，政府也就收不到钱。陪审团会在法律特别严酷的情况下，对罪犯心生怜悯，反而会对他网开一面。但是法律太过宽松的话，又会助长个人报复的不良风气。要是一个政府过度地公平公正，人们便自得其乐，无所事事，也就没有了压力，届时生活将会出现不同寻常的情景。人们真实的生活和满足感都不喜欢过度完美和过度悲苦的环境，因为它们对任何环境都有适应能力，自有一番对策。不管当局政府的执政之道是什么，性格对人的影响始终不变——在土耳其是如此，在新西兰也一样。即使是在古埃及帝王的专制统治下，也不得不认同一点：文化可以赋予人类多少自由，人类便能丝毫不差地享受到多少自由。

我们看到的现象告诉我们一个真理：粒子是组成世界体系的基本单位。大自然里的所有物体都能体现出它的特征和本质。事物外表下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博物学家能在不同事物的表面现象中看到它们包含的隐喻，比如马可以看作是奔跑中的人，鱼可以看作是正在游泳的人，鸟也可以是正在飞翔的人，树则是扎根于土壤的人。事物的新形态完全复制了这一事物类型的核心特点，也循序渐进地复制了其他事物的每一个细微地方，包括它们的产生、发展和结果。在社会中，所有的职业、技能、行当和业务都是社会里的分类大纲的内容，和其他事物惺惺相惜。一种事物的出现是在暗示人生的历程离完美又进了一步，它对人生所需要经历的东西意予着完美和成功。任何事物都应该用最大的空间来包容一个人的所有，让他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命运历程。

即使是一滴出现在清晨的露水，也能体现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如果微小生物因为自身原因欠缺完整，那么在显微镜里是找不到它们的。我们可以在很小的生物里发现它的眼耳、感知，以及它的运动、力量、欲望和繁殖的器官。可以这么说，所有的行为活动中都能看到我们生命的迹象。无处不在的真理告诉我们：哪怕是青苔和蜘蛛网，也能完全地体现出我们的信仰。世界会千方百计地让所有的事物都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只要某个地方出现了善，就一定会出现恶；有了吸引，就一定会有排斥；有了力量，限制也随即产生。

可以这么说，世界是像人一样呼吸、活着的。万事万物都有着它们的行为准则。灵魂在人们身体之中，可以称为一种情感，在身体之外，则称为规律。当它在身体之中时，我们能感应到它引起的心灵悸动；当它在身体之外时，我们可以发现命运是被它所掌握着的。我们在世界万物中看到它的存在，也在它的身上看到了世界。正义总是如期而来。公平尽可能完全平均地协调着生命的每一个部分。“神明使用的骰子都是铅心的。”世界不管你怎么改变它，它都能让自身保持在一种平衡的状态下，就像是一个方程式或者乘法表，随便你怎么移动，等号左右都是相等的。哪怕你随手写一个数字，这个你写出来的数字也是以它的准确数值出现，不偏不倚就是你写的那个数。有秘密就有泄密，有罪行就要惩罚，有品德就该报答，有错误就要改正，这些道理没必要总是挂在嘴上说，因为这是必然的，不能怀疑。我们经常说的报应，也是这种必然行为中的一种，因为有了这种行为，事物的一个方面露了脸，代表着整个事物也必然会出现。某个地方升起一股浓烟，那么在那里肯定出现了火。当你看到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你便知道还有一个身体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任何行为都在使用双重方式来对自身表示感谢，也就是说在不断完善自己；第一种是体现在事物内部或自然的本质里；第二种是体现在一种情形或者是自然的表象里，我们把体现在情形中的称之为报应。灵魂可以看到因果报应体现在不同的事物中。而知性可以看见体现在情形中的报应；这种报应和事物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会维持很久，多年后才会开始变得明显。触目惊心的鞭痕在鞭打之后便会看到，原因在于鞭打必然会导致鞭痕的出现。惩罚是藤蔓上的果实，因为罪行和惩罚生长在同一根藤蔓上。惩罚不可思议地生长在包裹着它的美丽外衣里慢慢成熟。手段和目的、原因和结果、种子和果实都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开。目的已经在手段中出现，结果在原因酝酿的时候便成定局，果实则是种子生长发育而来的。

虽然相对于分开，世界更喜欢合二为一，但是我们总是依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把整体拆分为零，然后变为自己所有；就好比我们为了更好地享受感官带来的刺激，把感官享受和精神需求分别开来。为了解决一个问题，人类的智慧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就是怎样把一切妙不可言、令人神魂颠倒的感官刺激和精神上的沉稳、纯洁区分开来；或者这么说，让表面现象再也罩不住里面的真实内容，遮住了头，遮不住尾。我们会在心灵下达吃东西的命令时饱餐一顿。心灵认为男人女人应该拥有同一个身体和灵魂；但我们只是单纯地把身体结合在一起。当心灵说，抱着美好的憧憬去统治世界吧；我们却只用自己想达到的那些目的来统治世界。

灵魂总是竭尽全力地使自己表现在事物和生物的生产生活中。这大概是仅有的一个事实了。所有事物都会把自己的一切含义——美丽、欢乐、力量、智慧——加之在灵魂的身体上。一个人尽他可能地为自己保持良好形象，期望自己能变成显赫的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某种权利，说白点就是想吃什么东西就能吃；想穿什么衣服就能穿；想骑马就能骑马；想要统治世界，自己就能变成伟人。似乎人们都迫切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番伟大成就，这样就可以拥有金钱、权力、地位、名声。但他们只看到了风光的一面，没有考虑过得到这一切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们应该强烈反对这种把事情分开看的做法。到现在为止，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连成功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也许当时我们把一股水流分成两股，但是手一放开，两股水又会合成一股水。如果我们把体现出事物本质的灵魂从体内拿掉，那么快乐的事情就不再快乐，有益的东西没有了益处，强大的东西不再强大。我们做不到只满足感官上的享受，不管事物是否完整，好比一件没有外在表现只有内容物的东西、一种照不出影子的光线，都是不切实际的。“拿着一根树枝把自然赶得远远的，她最终还是会跑回来。”

生命存在着很多人类无法避开的情况，不明就里的人总是想方设想躲开这些困难，还胡乱地说些狡辩的话来证明之前自己并不知情；但是嘴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怎么说去，真实情况却是在他们的灵魂当中。假如一个人在某个时候避开了那些情况，后果就是这些情况会在下一次以更加厉害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人面前。他仅仅是在表面上躲开了这些困难的情况，他躲开它们的同时也在拒绝和抵抗自己的生命，一旦迷失了自我，随之而来的便是死亡的报应。企图让利益和负担分离的各种方法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而失败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这是一种疯狂的做法，我们能避则避，不要去试验。假使一个总的环境是分裂和背叛的，在这之中错误的思想早已存在于意志力之中，那么智慧必然也会马上被它们污染，如此一来人类只能感觉到事物对感官的刺激，忘记了感官正在经历伤痛，我们也就不能在事物中看到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人看到了美人鱼的脑袋，却联想不到鱼的尾巴和龙的尾巴是一样的；他还愚蠢地以为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东西完全隔离开。“你在天上一声不吭，是如此的神秘。崇高无上、举世无双的神明，你有着永远不疲倦的心，让那些有着放肆行为的人们得到他们的惩罚。”

不同的寓言、历史、谚语、法律和谈话的叙述中，对于灵魂的说法都是相同的，即灵魂是忠实于这些所说的事实。灵魂是在以文字的表达方式来述说自己。由此可知为什么希腊人会称呼朱庇特为“最高的心灵”；但介于传说里他有许多卑鄙恶劣的行为，人们就认同了他的这些错误，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需要赎罪，于是这个罪恶的神明像一个无计可施的英国国王，被人类绑住了双手。普罗米修斯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乔武不得不接受的；而密涅瓦知道另一个秘密。除非乔武得到密涅瓦手中的钥匙，不然他就拿不到雷霆。

众神之中，知道能打开坚固之门的钥匙在何处的人

只有我，而那里面的地下室关着的

正是他的雷霆。

我们应当承认灵魂存在于所有事物中，承认灵魂对道德品质的最终结果的影响。在印度，神话故事的结局也是与之相同的道德伦理；不以道德内容为主的故事总是得不到创造和传播。提托诺斯是曙光女神的恋人，他有一种能长生不死的法术，但是曙光女神忘记给他要来青春容貌，所以他的身体和容貌都是一副衰老的样子。阿喀琉斯的缺憾在于圣水没有浸泡到他被忒提斯抓过的脚踝。在《尼伯龙根之歌》中，齐格弗里德浸泡龙血的时候，一片叶子掉在他的背上，这片叶子挡住的地方就成了他的毙命之处。这些事情的缺憾是一定要有的。因为神明创造的一切事物都必须要有缺点。这种带有惩处性质的情况总是静悄悄地埋伏在我们的人生路途中，哪怕是在人们为了放松心情、抒发情感而创作的诗歌文章中，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如此一来我们必须得承认，规则是逃避不了的；在这个世界里，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些东西作为代价。

报应女神恪守的古旧思想便是如此。女神时刻检视着宇宙大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行为。传说中复仇三女神在看到太阳偏离了运转的轨道后，都会对太阳严惩不贷，坚决地维持着正义。诗人们认为石墙、皮鞭和钢剑总是偏袒自己的主人，对主人犯下的错误抱有不为人知的同情。埃阿斯曾经送给赫克托耳一根皮鞭，但是这皮鞭最后却绕在阿喀琉斯战车的车轮上，把赫克托耳这个特洛亚英雄满战场地拉着。埃阿斯得到一把赫克托耳给的宝剑，结果埃阿斯死在了这把剑下。根据书里记述的内容，西亚人因为忒吉尼斯在竞技比赛中获得了胜利，为他修建了雕像，一个对手因为对忒吉尼斯不服，在夜里偷偷跑去搞破坏，企图推倒雕像，结果他破坏了底座使得雕像倾倒下来，正好砸中他自己，他就这样死掉了。

寓言所表达的思想含义体现出一种崇高的本质。这种本质是作者们的闪光之处，它的内容不带有一点点自私的想法，它是来源于比作者的意识更高一层的思想境界；甚至作者自己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它是自然地从作者心里流露出来，不是生硬地编造出来的；如果你光研究某一个艺术家的行为，你可能不容易发现，但是等你研究了很多的学者后，你就知道它代表的是学者们普遍的精神。我不觉得它是菲迪亚斯，说它是某个早期希腊学者的作品可能会更合适些。在历史中菲迪亚斯的名称和资料可能是耳熟能详的，但是在面对不同寻常的批判时，就会使人迷惑。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知道在一些特定的历史环境中，人们更偏向于做哪些事情，并且在做这些事的途中有什么东西会受到但丁、莎士比亚、菲迪亚斯这些人的思想的干扰，或者也可以说成是被当时社会的生存工具所改变。

各个国家的谚语也都含有对这些事实的描写，这一现象更加得到了人们的重视。谚语是理性的文字表现，也是对真理最完整的描述。谚语就好比是每个国家的圣经，是人们直觉集中的宫殿。纷乱混杂的世界只在乎表面现象，不会同意现实主义的人们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出他们的想法，但是却认可他们以谚语的方式、在不冲突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虽然宗教、议会、学堂都极力反对这种做法，它还是在每一个市场和商店里以热烈的姿态出现，它所拥有的教育意义好比是自然界中的鸟儿和苍蝇一样，真实存在、不容置疑。

世界万物都具有双重性，一个方面反对另一个方面——用刀来对付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报还一报；用爱来报答爱。你给了别人什么，别人一定会还给你什么——在你向外泼水的时候，自己身上也会沾到水。你希望能得到什么呢？神明问你；在得到的同时就需要你付出代价，没有风险就没有收获。劳动多少就得到多少的报酬，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如果你不愿意劳动，那么便收获不到粮食。加害别人的人，最后自己也会得到报应。如果谁咒骂了别人，那么灾难将会来到他身边。在你把铁链子捆在奴隶的脖子上时，铁链的另一端就会爬上你的脖子。那些使坏心眼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而作恶多端的魔鬼其实就是一头被拴着的驴子。

为什么我要这么写呢？因为这些事就真实地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中。人类的活动行为体现出自然规则的特点，受到自然规则的控制，这不是人类的意志能改变的事情。人类总是把眼光放得很近，看不到长远的公共利益，但是在无法抵抗的磁力作用下，人类受到磁极的牵引，维持着与世界相同的行为。

每个人一开始说话就是在为自己树立形象。不管说出的话是不是他的真实意愿，都在朋友心里描绘出自画像。他对事物发表的看法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这些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是一个飞向目的地的线球，但是线的另外一头依然在投球者的衣袋里。甚至可以说它是一把冲向鱼群的渔叉，身后的绳索连着渔船，假如这把渔叉的质量不过关，投掷者的投法又不得当，那么渔叉就会掉转头冲向渔船，把船打破或者是把投叉的人砍伤。

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肯定会受到惩罚。柏克就说过：“要是谁有一丝狂妄自大的想法，谁就会受到狂妄自大带来的害处。”总想在暗地里过着奢侈生活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独自享乐的时候，其实是把快乐和自己隔离开来。宗教里的那些排外者们也不会知道在自己拒绝别人的时候，天堂的大门已经对他关闭了。如果你戏弄别人，把他们当做可以忽略的人或者是九柱戏，你必定会得到和别人一样的惩罚。要是你无视别人的心灵，你一定也会丢失自己的心灵。这将导致你不再拥有感情，仅仅把人看做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把妇女儿童和穷人都看成是能从中获得好处的东西。谚语说：“我可以从他的口袋里得到金钱，也可以利用他这个人来获得我的利益。”不得不说这是个绝好的办法，不管从哪个方面来做都能保证得到利益。

在如今的社会中，只要是违背了爱与公正的行为，不久都会得到惩戒。而惩戒这种行为的正是我们所说的恐惧。当人们之间是一种纯洁的关系时，人们相遇不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就好像是水碰到了水，融在一起，又好比是两股气流合二为一，这种相融是很和谐、很自然的。但是，当人们之间有了利益冲突，大家都想一争高下的时候，也可能是发生了一件对我有利，对别人没有利的事情，那么我的邻居就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委屈；他开始逃避我，而我也逐渐地远离了他；他不再和我一起追求共同的梦想；我们之中充满了矛盾；他的心里产生了仇恨；我却对他充满了恐惧。

存在于社会中的那些腐朽的规章制度，不管它是普通的还是特别的，只要是用不正当的方法得到了权势和财富，都会受到相同的惩罚。恐惧不仅是智慧的良师益友，还是所有人类活动的引导者。它教导我们：当它在一个地方现身，那个地方必定会有陈腐的思想存在。可能你对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不太清楚，但你只需明白，那里一定飘着死亡的气息，它就是一只追逐死亡的乌鸦，专吃腐烂的肉。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和事都是不愿承担责任，抱着陈规陋习过日子，财富、法律、上流人士莫不如此。一直以来恐惧都在注视着我们的政府和财富，不停地督促它们改正。我们认为恐惧是一种带着霉运的鸟儿，但是它不会无缘无故地飞去那里。它的出现证明那里存在有需要马上改正的错误。

一旦自身真正的活动结束了，我们就会对下一步的计划从心底里感到盼望，这样的感觉有着和恐惧相似的特性。中午的天空一片云也没有，你抬头看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它的空而感到一丝恐惧？波吕克拉忒斯把绿宝石丢进海里希望送给复仇女神，因为他害怕自己过于走运，使得复仇女神对他进行报复，这种思想是通过人的情感产生的，它维持着人类思想的平衡，它让所有宽洪大度的心灵有了苦修和为别人赎罪的意识。

但凡有心计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人应该在前进的过程中理清自己的心灵债务，他们也知道：贪便宜终究还是会让自己吃亏。当你向别人借钱借东西的同时，你也亏欠了自己的心灵。如果某人有了一百种的利益，但是他从不回报给他带来利益的人和物，他的得到其实就是个零。比如一个人耍心眼或者自己懒得做事，就从邻居那儿借来工具、马匹、钱财，看似他得到了很多东西，其实他什么也没有。人们看到这种事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一边在恩赐，那一边在负债；也可以说是大家都认同恩赐的一方是优越的，负债的一方是卑劣的。很久以后他和邻居都还会记得这件事；当以后有新的物质来往时，他和邻居的关系都会受到新的事件的影响。可能他很快就会知道：哪怕是打断骨头，他也不想坐在邻居的马车里，他还会明白“一样物品的最高价，就是你开口向别人讨要”。

聪明的人会时刻牢记这个教诲，并把它向众人传播，同时他也清楚：当一个人向你求助时，你应当谨慎地思考他的请求对你的时间、能力或者愿望来说是否都是合理的。我们应该坚持不断地回报和补偿；不管是早是晚，你总归要还清你所有的负债。你是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大家还不能马上作出判断，但是这只是时间上的延迟罢了。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你都要还清自己欠下的债。要是你聪明的话，你就会畏惧成功，因为它会给你的债务又增加一笔。大自然对于利益充满了期待。不过你每得到一种利益，就要付出一些代价。如果一个人把自己的大部分利益都让给了别人，那他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世界上最卑鄙的行为就是某人得到了恩惠却不回报，这证明他是一个十分恶劣的人。自然界的规则使我们不能把得到的恩惠回报给施恩于我们的人，我们很难做到这样。但是我们得到了恩惠是一定要回报他人的，那么不如以一样的行为、一样的职业、一样的金钱回报给别人。你还是尽快地用一种方法把自己拥有的利益散播出去吧，不然它们堆积得太多是会腐坏生虫的。

严酷的规则同时还保护着劳动。做事慎重的人知道，越是价值低廉的劳动，其中的意义越重大。我们购买到的扫把、草席、马车、刀具，都是为了满足人们相同的需求而出现的。要想自己的土地收获丰盛，那就请一位经验丰富的园丁，也可以购买和园艺相关的知识；如果你是一个水手，就购买有关航海的知识；当管家的时候，就购买有关烹饪、织补和服务的知识；要是你是个代理人，就购买做账和事务相关的知识。从中不难看出，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我们必须要事事亲历而为。因为万物都有着双重性质，在生活中和劳动中都是如此，掺不了哪怕一点点的假。小偷以为自己偷的是别人的东西，其实他是在偷自己。而骗子最后骗到的人也是他自己。智慧和品德才是劳动的真正意义，钱财和名誉只是暂时盖上你的名字。这些东西可以仿造，也可以从别处偷来，就好比是纸币，但是它们背后的智慧和品德是仿造不了，也偷不来的。如果我们不是通过自身的真实能力和坚定信念的努力，劳动的智慧和品德就永远也得不到。行骗、偷窃和赌博都得不到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性质的智慧，这些智慧被交给了付出真心、辛勤劳动的人。自然界的规则是：你做了这件事，你才会有了这方面的能力；要是不做的话，谁都不会有这个能力。

从砍木桩到建造一座城市、到创作诗歌，劳动的表现形式虽然千变万化，但它们都是世界不断调整补偿方法的重要的体现。给出去和取回来的平衡维持，物品一定有价格的说法，不给钱就不能得到物品，也没有无价之宝这种物品的存在，这些在账本中有着较高地位的东西，并不比国家事务、光明和黑暗、自然的作用和反作用力的地位要低。我对藏在人们熟知的事物中的高尚规则表示肯定，因为人人都能看见它。伦理就像账单总额一样，像一个国家的历史一样明确、严谨，它在每个人的刀刃上闪闪发光，它是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这样的伦理为每个人都找到了适合他的工作，并且把他的事业推到他所希望的高峰。

一旦道德和大自然统一了战线，世界万物就组成一支反抗邪恶的队伍。所有期望完美的规则和事物都会鞭打、蹂躏它们中的反叛者。我们能看到所有事物的存在都是为了善与美，苍茫世界中不会有作恶之徒的栖身之处。要是你犯了罪，你的世界就变成透明的，当一场雪降临你的世界，地上显出一片白，不管是鹧鸪、狐狸还是小松鼠，只要留下了脚印我们都可以捉到它们。你做不到走过一个地方却不留痕迹，也不可能吊起绳梯让别人找不到你的路。你没有办法收回之前说的话，也不能把你的脚印擦掉，总会有一些东西暴露了你的踪迹。大自然中的规律和事物——风、水、雪和引力，都将成为阻挡作恶之人的石头。

同时，我们也可以在好的行为中看到这种情况。关心别人的人也会被别人所喜欢。爱是不容置疑的，它就和数学方程式一样，等号两边绝对平衡。善良的人有着非同寻常的美好心灵，这种美好的善像裂火一般燃烧，天地万物都会被它同化，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得了他；曾经被派去前往和拿破仑作战的皇家部队，在看到拿破仑之后都纷纷丢下旗子归附于他，这说明，疾病、贫穷和暴动这些灾害其实都是对我们有好处的：

寒风呼啸碧水迢迢，

勇士们的力量和威信得到了增长，

却对它们自身没有影响。

有时我们所不齿的软弱和缺陷，还会帮助善良的人。如果有一丝骄傲自满，必定会深受其害，相反，要是你存在某种缺陷，说不定正好可以在一定的情况下获得利益。一则寓言中，牡鹿对自己头上的犄角非常喜爱，却不喜欢自己的四只蹄子，当猎人捕杀它的时候，是它的四只脚救了它，在这之后的某一天，它的犄角伸进灌木丛中怎么也拔不出来，最后它被活活饿死。人不应该对自己的缺点过于介怀，反而要感谢它们。当你在和不了解的某些真理较劲时，你其实已经开始明白它了。我们没法完全清楚人们的能力和困难，只有在我们受到挫折，看见自己因为某种能力的缺少导致事情失败的时候，就会知道别人的感受。一个人总是不合群，莫非是他的性格上有所欠缺？这样也好，他会渐渐地培养出自立的能力，开始自己给自己找快乐；受到创伤的牡蛎在伤口处孕育出了珍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力量爆发的源泉是我们的软弱。在我们被打击、伤害的时候，深埋在心底的愤慨开始迸发出来。伟人们宁愿自己经受更多的磨难。如果他处于优势地位，他就会飘飘然忘乎所以。他会在打击、压力、折磨和失败中学习；他会得到智慧和勇气；得到新的知识；反省自己的狂妄，发现自己的孤陋寡闻，从而使自己更加沉着冷静。聪明的人乐意把自己摆在被攻击者的位子上，相比较攻击者，他更期望能发现自己的缺陷。有伤口不要紧，长好后它们就是一块块死皮，轻轻一撕即可脱落，此时攻击者即将取得胜利，但是你看，被攻击者变得比以前更强了。如果我出了什么错误，我不愿意看到有人在报纸上说一些替我开脱的话。我坚信贬低比赞美来得更实在。当我听到周围的声音都是反对我的时候，我仿佛看到成功在不远处向我招手。假如有人称赞我，我会不知所措，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别人洞悉，没有还手之力。总而言之，每一种困难都是有恩于我们的，只要我们不被困难打倒。住在桑威奇岛上的人们一直坚信：在自己杀死敌人的时候，对方的勇气和力量都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同样的，在我们与困难抗衡的时候，我们也得到了它们的力量。

那些帮助我们抵御灾害、缺点和报复的卫兵们，同时还保卫着我们不受欺骗和自私的伤害，这是我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的事实。规章制度中的条例不一定就是最完美的，某个人善于做生意，但不代表他的智慧一定很高。漫漫人生路上，人们在经历困难挫折的时候仍然有着一种愚不可及的想法：我们随时会被别人欺骗。可是骗我们的人恰恰就是我们自己，别人是不可能骗得了我们的，试想，一种物品可以在存在的同时又不存在吗？总有一个默不作声的家伙出现在我们的所有活动中，它是我们所做之事的灵魂和本质，是它让每一次的活动都得到保护。这么一来，真诚的付出便不会得到伤害。假如你正在为一个不懂得回报的人服务，那么你就尽自己所能让他得到最好的服务，然后神明会向他拿回属于你的回报。我们要相信，不经意间的帮助也会得到回报，如果这份回报拖了很久也没来，那么最后它的出现将是巨大的；利滚利真正体现出了这一行为的价值。

扭曲的历史就和欺骗大自然、妄图让水往高处走、以为沙子可以搓成绳索一样。哪怕做这些事的人有很多很多，或者只有一个，哪怕他是一个残暴的统治者，或者是一群暴乱的群众，这都不会有多大的分别。一群暴乱的群众就是由一些甘愿失去理智、破坏自己工作的没有思想的人构成的社会，而群众都把自己的人性换掉，装上了兽性。它们总是在黑暗中进行活动，所作所为就和它们疯狂的个性如出一辙。它会对原则进行干扰、打击正义、破坏公道，如果你“不幸”拥有以上这些品德，它就会用火来烧你的房子，用言语来玷污你的名声。这多么像男孩们的恶作剧啊，他们在救火车的后面跑着，企图把天上的晚霞用水浇灭。不过，神圣纯洁的思想会把恶人们的攻击转移到他们自己身上。为了伟大事业而奉献生命的人不允许被践踏。所有对他们的践踏都是在为他们树立名声，都显示出他们比平常人的特别之处；被烧掉的书籍和房屋的光辉将把整个世界变得更加透亮；被封禁的话会越发响亮地在世界中回荡。在最后的胜利时刻，牺牲的人们得到平反的时候，任何团体和个人都将感受到这一点。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物都在宣扬冷漠，人就是全宇宙，应该以人为中心。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一边是善，一边是恶。所有的利益都有自身要承受的东西。我在这其中懂得人要知足。但是主张回报的思想并不是冷漠的。看到这么多的内容之后，愚昧的人会发问：做了好事我能有什么报酬？我们不如这样来看，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我得到了好处，就要付出一些代价；如果我得到了坏处，在另外的某个时候我还是会得到一些好处；所以两两平等。

在灵魂的天性中，也就是心理和智慧之中，有一个比补偿更为让人震撼的事实。灵魂是以生命形态存在的，它不是用来进行补偿的工具。灵魂真真切切地在世界中生存着。事物本身的状态就像奔腾的大海，海水的一起一落都是均衡分配的。最古老的深渊就“存在”于这个大海的底部。神明，或“本质”之间没有联系，因为它们不是分开的两个个体，而是一个整体。存在就是对人和物最大的肯定，把否定抛开，因为我们有自我平衡的能力，在它的帮助下把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装进自己身体里。我们熟知的真理、自然、品德就是在这些东西里出现的。恶的表现是不存在于一个物体中，或者说所有的事物性质都逃离同一个物体。虚假在特定的某个时刻出现，就像黑夜和影子一样，运转中的宇宙用它作为画布的背景勾勒出自己；但是虚假产生不了作用，它不可能演变出事实，因为它不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它既不行善也不作恶。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恶，因为它不真实，不存在比存在要显得低劣很多。

因为存在着很多的恶行，我们感觉自己应得的报酬被骗了去，作恶的人拼命抵抗，拒不悔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主动改正错误或者接受判决。在人和天使的面前，作恶的人从不对自己的卑鄙行为进行彻底的悔改。但是他不可能永远逃脱法律的制裁。恶人的身体里充满了罪恶和谎话，这些东西让他永远地与世界分开。恶势力依照恶人的方法对知性做了一些关于自己的展示，其实只要无视恶势力的存在，它就不会再蠢蠢欲动。

另外，也不是说通过正当途径得到好处就一定要付出代价。美德和智慧就不需要用代价来交换；它们是对存在的内容进行合理地增加。我真实地、合理地存在于一种美好的行为里，同时在这种行为当中，我给世界增加了一些新的事物；我让沙漠离开“混沌”和“乌有”，转而服从于我，并把树木种在沙漠里，我还看到远处天边的黑暗在慢慢退去。爱、知识和美丽，当我们把这些东西放在最单纯的位置上进行审视的话，会发现它们都没有明确的界限。灵魂没有规定的范围，它对积极向上的行为给予肯定，对低迷不振的行为予以否定。

一个人的生命是不断前进的，而非原地停滞不动。信任是生命的本能。当本能用在人类身上的时候，意义就是灵魂“较多”和“较少”的存在，而不是灵魂的不存在；勇敢的人比懦弱的人高尚；一个真正的、慈善的、聪慧的人和笨蛋、恶徒比起来，有着比他们更多的人性。获得美德这个利益是不用付出代价的，这是神明即将降临，绝对存在也即将到来的象征，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在物质上获得利益就需要付出代价，物质利益要是没有伴随着功绩和汗水来到我的身边，那么它的存在就不会长久，也许一股风就能把它吹走。自然界的利益都是灵魂的利益，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只要是用自然界的合法货币去买的，也就是通过正当的劳动换取到的。我不期望遇见不是通过自己劳动得到的利益，例如在某块土壤里挖到一些金币，这些东西是会给我引来负担的。我也不想要外表的风光，那些财富、名誉、权势、教养我统统都不要。这些东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而且得到它们之后必定要付出很多代价。此后我知道世界上还存在着补偿、清楚金钱不会不劳而获，并且知道获到这些东西并不会给我增加负担，我便心情舒坦，再没有顾忌，并从中得到快乐。我避开了那些有着沉重负担的东西，把可能接触到的危险范围变小。我一直谨记圣伯尔纳的名言——“任何的人和物都伤害不了我，只有我自己才能做到，我将会受到的危险就跟随在我的身边，当自己的错误损害了自己，我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受害者。”

悲剧产生的最直接的原因是“较多”和“较少”关系的处理。不过灵魂的本性会对事物的不均衡进行补偿。如何做“较少”才能不记恨“较多”，才会不觉得难过？假如一个人看到一些能力较小的人，他会露出悲悯的表情替他们感到担心，会羞愧得不敢直视他们，替他们担心该怎么使用那少得可怜的能力；这简直太不公平了，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才能而怪罪神明呢？他们该如何生存？但是看清楚现实之后，那些不公平就会逐渐消失，因为有爱的存在，就像太阳能融化海面上的冰山。人的灵魂和心是一个整体，那么“他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我的兄弟是我，我也是自己的兄弟。当我在崇高的邻居面前觉得自惭形秽，但我还能感受到爱；这种情况便不算糟糕；施爱的人会把自己敬仰的人和物转为已用。如此一来我的兄弟原来就是保护我的人，他们诚心诚意为我做事，而之前我非常羡慕的财富其实都是我自己的。灵魂的天性是包容万事万物。我用爱让耶稣和莎士比亚服从于我，因为它们是灵魂的一个部分，然后我把它们融进自己的思想里。他的品德其实就是我的品德。他的智慧也是我的，如果不是我的，就不能称为智慧。

在自然灾害史中，打破人们现有成就的改革，其实是顺应自然界的生长规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每个灵魂都在依照这种固定的情况抛弃它们的家庭、朋友、法律、信仰等，就像贝类动物在身体越长越大的时候，离开能跟上它生长速度的外壳，即使那外壳美丽又坚硬，它们会渐渐形成一个新的壳。改革是和人的活动息息相关、并且时时都在发生的，不过在后期一些轻松快乐的氛围里，它发生的频率会越来越快。此时，万物之间的关系以一种分散的形式出现在人的周围，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人们。通过薄膜我们看见那些活动物体的组织并不是大部分人说的那样，而是呈现出一种硬化的、多层面的状态，人也被困在其中，而这里面还包含有许多没有明显特征的日期。一段时间后，薄膜开始生长并发生变化，人也跟着发生变化，所以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以前的自己会觉得很陌生。相信不久后的某天，人会把不再需要的东西，像衣服一样一件件脱下之后换上新的。但是，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废弃的空间里，包裹我们的薄膜没有在生长，也没有变化的预兆，在这样的情况下，改革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来临。

我们不想和朋友们告别，也不想让天使离开，虽然他们并未走远，虽然天使常会来帮助我们，但是我们却看不见。我们盲目地崇拜事物的表面，对灵魂的内涵，以及它的永恒和存在抱有怀疑的想法。我们过于肯定以前的成就，不愿意承认现在的新生力量能够超越它甚至是改变它。我们徘徊在曾经生活过的老旧遗址中，依依不舍地打量它们。虽然精神可以养育、保护和鼓励我们，但是我们依然不相信它的能力。我们固执地认为以前生活中的那些珍贵、优美、甜蜜的东西再也找不到了。如果我们光坐在遗址中哭泣，是不可能想出改变的办法，我们要从遗址中走出来。万能神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来！不停地前进！”可是我们对新事物心怀芥蒂；在前进的过程中总是转过头看着过去，这让我们像眼睛长在后面的怪兽似的。

如此发展下去，理智就会看到来自灾祸的补偿。热病、断肢、失望、丢财、失去朋友，这些在当初看来是没法补救的事物，在全能的岁月展现它深藏不露的力量之后，都得到了弥补。妻子、兄弟、恋人和朋友的去世对我们来说除了丧失亲友，不会再有别的意思，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的离去开始显示出一些教育意义；这意义的产生，让我们的人生路途中出现了一次次的改变，也许是宣布我们幼年或者青年时期的结束，也许是把我们已经熟悉了的家庭和生活方式打乱，总之重新组合出一个崭新的、对我们有更好帮助的环境。它要求我们接纳改变后的新环境，把以前的旧思想变成新的思想，因为无数的例子都证实了这些要求对我们的未来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一些男女原本是想当种在向阳的花园里的一朵花，由于花园植物太多，自己的根没有生长的地方，又被烈日炙烤着，直到院墙坍塌，园丁忽略了你，让你得到重生的机会成长为一棵森林中的榕树，替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提供阴凉和果实。

论精神法则

我们在反思或观察自己时，会发现生活其实非常美好。我们在生活中所经历的种种，就像天边的云彩一样悦目，然后被我们落在身后。只要我们还有记忆，就会发现那些熟悉的事物，以及令人难以忘怀的陈年往事，甚至是悲惨的事物，都让人怀念。如今，虽然河堤、杂草、老屋、傻瓜已经被人们忽视，但是他们在时间的洗礼下却有一种逝去的美感。即使是躺在卧室里的尸体，也具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灵魂不知道伤残和痛苦是什么东西。如果我们能在神智清醒时说出最严酷的事情，我们就没有牺牲什么。这时，理智好像大于一切，能够留住任何重要的事物。一切损失和伤痛都会过去，世界还是老样子。即使面对痛苦和灾难，我们的精神家园也不会坍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悲伤到底是什么滋味，旁观者却能够轻松对待。那些结实的马车，虽然里面坐过很多人，甚至被坐毁，但是那些乘车人的言论却夸大了事实。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体谅他们的。因为，我们所创造和经历的事物都是有限的，而永恒的无限却在远处怡然地看着我们。

人如果过着一种不给自己添过重的思想负担并且顺应自然的生活，那么他的精神世界也会很健康。谁都不会面对两难的抉择。如果让一个人做他该做的事、说符合他身份的话，那么就算他学识不够丰富，他也不会遇到任何精神困扰，因为他的这种天性可以帮助他解决任何问题。我们的青年被灌输了太多有关原罪、宿命的神学理论。由于没有人深究这些问题，所以它们并没有阻挡任何人前进。总之，它们没有给人们带来任何实际困难。不过，它们就像流行性腮腺炎、皮疹、百日咳等疾病一样，只有得病的人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至于没有得病的人，自然也说不清自己的病情，所以也无法治愈。头脑简单的人是不会得这些思想疾病的。可是，如果这个人有明确的信仰、能够进行自我调节，而且对自由有独到的认识，并能向其他人阐述自己的认识，那么上述情况就不适合他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然而，如果一个人不清楚自己的能力，那么他身上就会带有一种既原始又诚实的信仰。我们只需要掌握“一些强烈的生理欲望和几条简单的规则”，就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

这些思想疾病在我脑海中的地位，我还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我在正规的学习课程中所了解的知识，还没有我在拉丁文学校的课桌下偷看闲书所了解得多。那些被我们认为是教育以外的东西，比我们所谓的教育更加珍贵。我们在接受一种新思想之初，不可能猜出它的比较价值。这种新思想具有强烈的吸引力，虽然教育试图减弱它的吸引力，却没有收到什么成效。因为，这种新思想总有办法找到属于它的东西。

同样，由于我们的意志过分干涉我们的道德，所以我们的本性被弄得面目全非。人们说，美德就像一场战斗，争夺到战果的人会变得高傲甚至瞧不起任何人。如果一种高尚的天性大受称赞，人们就会产生这样一种疑惑——是不是能够抵抗诱惑的人更加厉害？可是，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上帝到底存不存在？答案总是其中之一。我们尤其喜欢那些容易冲动和具有自发性的人。另外，我们还喜欢那些不经常考虑和试图了解自身德行的人。普鲁塔克说过，提摩勒翁式的胜利就像荷马史诗一样奔腾不息，是最伟大的胜利。如果我们看到一个人的灵魂像玫瑰一样高雅并能吸引人，我们就会感谢上帝，感谢他出人意料地创造出这种东西。可是，我们绝对不会跟天使翻脸，也不可能这么说：“由于科伦普老是暗自坚强地跟他那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做斗争，所以他是一个出众的好人。”

在现实生活中，大家也对“本性胜过意志”这句话表示赞同。历史上的思想，其实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多。深谋远虑的计划是凯撒和拿破仑做出来的，可是它们的威力却没有体现在他们身上，而是体现在了大自然中。建立非凡业绩的人，会诚实地说：“我们不是造物主，不要把一切成就都归功于我们。”他们按照那个时代的信仰，建造了命运之神或者圣•尤利安的祭坛。他们的思想和行动是连贯的，因此他们走向了成功。在他们的身上，一切都畅行无阻，不会受到任何杂念的干扰。他们就像连通自然和奇迹的导体，奇迹是通过他们才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因此有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创造了奇迹。莫非电线里凭空出现了电流？他们确实比别人顾虑得更少，就如同管子是要光滑、通畅一样。那些表面上不屈不挠的事物，事实上却是在舍生取义地自我毁灭。莎士比亚不会向世人提出自己的文艺理论，一个数学奇才也无法把他的想法分毫不差地传给他人。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秘密，如果被他们自己讲出来，它就不那么珍贵了，因为它把人类直立行走的能力、生命力等事物与阳光联系在了一起，使人与自然融为一体，而这一点是人类无法接受的。

这些现象让我们了解到：跟我们所要创造的生活相比，我们的现实生活其实可以很简单。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也许会比生活在现在这个世界更快乐，因为那里没有争斗、叛乱、绝望，也没有咬牙切齿。我们现在的世界里充满了邪恶，可它却是我们自己错误地创造出来的。乐观的本性，被我们自己给毒害了。因为，无论过去我们处于何种优势之中，也不管我们现在有多么聪慧，其实我们都已经被困在了自己设置的迷城之中。

在外界真实的面目下，我们也能发现同样的启示：我们的苦恼和忧愁是大自然不想见到的。她厌恶我们的尔虞我诈、激烈厮杀、慈悲心肠，也不喜欢我们的学习。当我们从银行、废除奴隶的集会、禁酒联合会或超验俱乐部里走出来，远离俗世的喧嚣，奔向大自然的怀抱，她就会提醒我们：“不要如此躁动不安，我的孩子们！”

机械的运作遍布在我们周围。我们老想违背自然法则，进而把事物控制在我们手中。要是这样发展下去，甚至连社会的道德和传统都会腐败不堪。爱应该带来欢乐，可是我们的仁慈却让爱也变得不甜美了。我们的主日学校、教会和慈善机构，都像枷锁一样束缚着我们。我们的苦难无法让旁人得到快乐。这些有着明确目的的行为，我们很难做到，可是有些自然的手段却可以做到。有些事情只能用一种办法才能解决，所以有些人会为了解决这类事情而牺牲所有的德行，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大家都要掏腰包？看看我们国家人民的生活状况，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很贫苦，付不起钱。如果非要让大家都勉为其难地掏腰包，最终会弄得什么事都办不好。我们没钱，要钱就去找富有的商人。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农民贡献粮食，诗人写诗，妇人缝补，劳工干体力活，孩子们可以给获得荣誉的人献花……基督徒不应该分摊主日学校的负担，因为这么做是不合理的。一个人在小时候勤学好问，长大后做了老师，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这时，如果有人提出疑问，他就应该回答。可是，如果把他困在教师岗位上，并且强迫孩子们向他提问，一个小时之后才结束，就不应该了。

如果我们能从长远角度考虑问题，就会发现很多事情都是相似的。不管是法律、文学、教义还是生活法则，似乎都背离了真理。我们生活得很累，因为我们身边充满了笨重的机器，这些机器如同罗马人在绵延不绝的山谷中修建的高架水渠。后来，人们发现了水能到达与水源点等高的地方，才逐渐将它们弃置不用。它就像一座中国长城，根本无法阻挡那些身手敏捷的游牧民族。它就像一支常备军，给和平蒙上了阴影。它就像以往的权威，虽然曾经光荣地受封过，但是等到人们发现有些问题连普通人也能解决时，它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举足轻重了。

我们还是从大自然中获取一些感悟吧。大自然的工作总是简短的。果实成熟后就会落到地面上。果子摘下来之后叶子也就飘落殆尽了。水的循环流动也是单纯的由高到低的下落过程。人和动物的前行也是一种下落现象。诸如撬、劈、挖、划等体力劳动，也都是借助于下落这一动作才完成的。即使是宇宙中的地球、月球、彗星、太阳、星星等星体，也在下落，而且永不停息。

机器也有简单的一面，但是它的简单与大自然的简单完全不同。一个人只要能够透彻地了解道德的本源、知道如何获得知识、明白性格的形成过程，他就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可是，自然的简单却不是一览无余的，它根本没有边际，所以人们无法对它进行分析、总结。我们要想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智慧，只需要知道他有什么希望就可以了。如果一个人可以从无限的大自然中获得一些启示，他就可以青春永驻。只有把我们僵化的名声与奔流的意识作个对比，我们才能感觉到大自然有多富有。这个社会里，我们被各种名目区分开来。虽然我们被标上了博学、虔诚的标签，但是我们仍然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皮浪的怀疑论一度很流行，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那个中点，他既可以肯定一切，也可以怀疑一切；而且，无论他怎么做，都具有充分的理由。他是个老头，同时也像个孩子；他是个智者，却也说痴话。你口中关于六翼天使、贩夫走卒的只言片语，他都能听到并感受到。永远睿智的人，只可能存在于斯多葛学派的虚构之中。我们在读书或画画时，都偏爱英雄、鄙视懦夫和恶霸；可是，我们却一直扮演着自己所厌恶的角色。我们所说的懦夫和恶霸，不是那些声名狼藉的恶人，而是那些灵魂龌龊的人。

我们周围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事情。如果我们稍微思考一下这些事情，就会发现所有的事情都被一种比我们的意志还要强大的法则控制着，所以我们根本没必要这么辛苦。我们只有拥有了从容、简单的心态，遇事自发行动，我们才是强大的；我们只有心甘情愿地遵从这一法则，我们才会变得神圣。一种坚定的爱，能够卸下我们肩上沉重的包袱，让我们摆脱忧虑。兄弟，上帝就在我们身边。大自然的中心有一个灵魂，它凌驾于每个人的意志之上，所以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大自然。自然之中有着宇宙赋予的强大魅力，我们只要虚心接受它的教导就能兴旺发达；如果我们去毁坏它的造物，那么我们不仅不会成功，反而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大自然按照她自身的规律运行着，我们只要听从她的教诲就可以了。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灵导师，我们只要用心聆听，就能听到这位导师的教诲。你为何要在地位、职业、同伴、娱乐行为的选择上耗尽心力呢？确实需要和随意选择这两者是可以平衡的，你完全具备平衡这两者的权利。在现实中，总有一个称心的位置和许多适宜的职责适合你。力量和智慧的洪流，会激励在其上飘荡的所有人，轻易地把这些人推向真理、正义和自我满足。于是，那些持否定态度的人，就被你冤枉了。于是，你就占领了世界，成了正义的代言人，成了真善美的标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蛮横干预坏了事，人类的工作、社会、文学、艺术、科学、宗教等会比现在更加昌盛。人类从诞生时就开始预见宇宙中存在一个天国，它像玫瑰、空气和太阳一样使人成为一个有机体。时至今日，人们还抱有这种想法。

我希望人们不要选择，但这只不过是一个手段。我要用它来辨别人们通常所说的选择，这种选择是一种部分行为，是类似于手、眼或胃的选择，而不是一种整体行为。但是，我所谓的好的选择，指的是正义或善良；我口中和心里都在追求的天堂，是一个可以让我随心地表现我的性格的环境。我这一生做的最简单的事，就是那些能够发挥我才能的工作。所以，如果一个通情达理的人选择了适合他的生活方式或职业，我们必须支持他。虽然人的行为会受到行业习惯的影响，但也不代表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有道理的。如果他的行为充满了罪恶，就代表他所处的行业有问题吗？难道就没有一种高尚的职业适合他？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职业，他的才能能够引导他找到这个职业，因为这个职业是完全向他敞开大门的。他的才能会把他引向那能让他大展身手的地方。他就如同行进在河流中的小船，要抵御来自各个方向的阻力，只有河水流动的方向才能让他轻松。也只有顺流而下，他才能摆脱一切阻力，顺利地进入更加宽广的河道，最终到达无边无际的大海。要想让这种才能被引导到适合它的地方，还需要他具有组织能力或智慧。有些事情，别人都做不了，可是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他无人能及。他越是发掘自己，就越能表现出与别人不同的工作能力。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雄心。房屋的高度取决于地基有多深。每个人都具有被自己的才能引导着去做一些独特事件的能力。除了这种能力之外，其他事物都不具备这种感召力。如果一个人迷信另一种引导，认为这种引导只选择一部分人而且可以使这些人超凡入圣，就表明他既盲目自信又很迟钝，不知道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公正的灵魂。

这种能力，可以让人们在工作中感受到它能够满足人们的需要，从而让人们更加喜欢它。工作能让一个人展现自己的魅力。如果说这种能力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它让我们在公共场合说话时没有言过其实。在有些地方，每个人都应该丢弃一切伪装，毫无保留地坦诚表明他的想法。通常情况下，人应该尽力与适合自己的工作相契合，并且把它干得像狗吐唾液一样自然，最终使自己与工作融为一体，而失去了他作为人的属性。直到他能够毫无缺失地发表自己对工作的见解时，他才算找到了自己的事业。他必须找到工作与他本性的契合点，才能向众人证明他的工作毫无纰漏。即使那种劳动是小气的，也不用担心，因为他可以用自己的思想和性格把它变大方。不管他知道什么、想什么，也不管他认为什么事情值得去做，都让他把自己的看法表达出来，不然，人们永远也无法正确地了解他、尊重他。一旦一个人像他所做的工作那样吝啬和拘谨，而不是让工作来磨砺他的性格和目的，那么他就愚蠢到了极点。

我们往往只喜欢那些长期被人们盛赞的行为，却不知道这一点：只要人们用心去做，所有人力所及的事情都可以变得很神圣。我们普遍认为，只有在某些部门、某些岗位或某种场合中，伟大才能被突显出来，却对那些发生在平凡环境中的惊喜视而不见。即使只用一根羊肠线，帕格尼尼也能奏出莫大的快乐；即使只有一只单簧口琴，欧伊伦•斯坦因也能吹出幸福；即便只有剪刀和纸片，一个手指灵巧的小伙子也能创造美；一头猪也能给兰希尔带来希望；英雄即使身处困境，与凡夫俗子为伍，也照样可以很开心。我们眼中所谓的卑贱和庸俗，对他们来说只是生活中必经的一种历练，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声名远播，让人不敢小瞧他们。我们在感到社会中充满了卑贱和庸俗时，不妨从帝王那里吸取经验教训。帝王们对勤劳、家庭关系、死亡以及其他的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进行了评价。这一点，是任何一个高贵的灵魂都会做的。能够在一些习以为常的事情中有新发现，就是一种升华。

种瓜得瓜。面对希望或恐惧，人该怎么办呢？可以从自己身上找到力量。要让他明白，没有坚不可摧的利益。可是，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天性就会体现在他身上。财富就像夏天的树叶，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让这生命短暂的财富随风而逝吧。

一个人可以保持自己的个性。一个人的天分，能够把他与别人区别开来，使他能够敏感地发现自身受到的影响，选择适合他的东西，摒弃不适合他的东西，进而决定他对世界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种方法，一种行事计划，一个选择标准，让他在哪里都能发现与自己相似的东西。即使他身处纷繁芜杂的事务之中，他也能找到属于他的东西。他就像阻挡浮木的水栅，或是吸引钢屑的天然磁铁。那些他无法理解却一直埋藏在记忆中的事实、语言、人物，如今依然鲜活地存在着，因为它们跟他关系密切。这些东西对于他，就是价值符号，能够解释他的所有意识。他曾经竭力在书中和传统形象里寻找适合的词语来形容它们，却没有找到。什么东西能吸引我，我就会去注意它，这就像我去迎接来敲门的人一样。可是，就算从我门口走过成群值得我尊敬的人，我也不会去注意他们。对我来说，这些具体的事例已经够了。如果你用普通的标准来衡量几桩轶事，或是关于性格、风度、面貌等特点，就会发现这些事物没有你印象中那么美好，甚至跟你印象中的事物存在很大差异。它们由你的天赋决定，所以请你别摒弃它们，让它们拥有自己的个性，你再去寻找跟你的印象相符的文学描写吧。你心中所想，决定了事物的伟大与否。用心灵作出的选择，是错不了的。

人除了具有适合自己的天性和天才之外，还有一项最高权利，即他能在任何地方提取属于他的精神财富。可是，他带不走除精神财富之外的其他一切东西，虽然他能进出所有的门；另外，属于他的所有精神财富，他都可以拿走，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对一个有权知道秘密的人来说，一切隐瞒秘密的行为都是无效的，因为秘密早晚都会自己泄露出去。一个友人能把我们带入那种情绪之中，是因为他能够掌控我们的思想。他有权知道那种心态，并能强行得知有关那种心态的所有秘密。这个手段，是政治家们经常使用的。法国大革命引出来的各种恐怖，虽然让奥地利心惊肉跳，却无法掌控奥地利的外交。因此，拿破仑把出身于古老的贵族之家、声望和素养良好的德•纳伯恩先生派去了维也纳。拿破仑说，纳伯恩的身份与欧洲古老的贵族相近，把他派往欧洲绝对能起作用。事实上，这种关系类似共济会纲领，确实具有一定的作用。果然，不到半个月，帝国内阁的所有秘密就全都被纳伯恩先生掌握了。

让人理解自己的话，貌似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可是，时间一长，人们就会发现，被人理解不但是最坚固的堡垒，还是最结实的枷锁。谁接受了某种意见，谁就会发现这种意见其实是最难以挣脱的束缚。

如果一位老师向学生隐瞒了他的某种观点，他的学生也不会有什么异议，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接受他的启迪。如果一个容器被扭曲得有很多圆圈和棱角，而你却说只想把水倒进这里而不是那里，或是只想倒进那里而不是这里，那就等于没说，因为水在哪里都要趋于水平状态，不会因你的行动有所改变。人们可以感到并接受你的学说，不代表他们会按照你的学说办事。一段弧形，在我们看来就只是一条弧，而在一个优秀的数学家眼里却是一个完整的图形。现有的经验能让我们推导未知，因此，我们能够很自然地与古代先贤有思想上的对话。一个人把他的思想嵌入他的著作之中，即使时间流逝，他的思想也会被那些与他有思想共鸣的人发现。柏拉图有秘密，可是一遇到培根、蒙田和康德等人，这些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因此，亚里士多德在说起柏拉图的作品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它们发表了，但也没有发表。”

没有人会去探索他不感兴趣的东西，即便是这东西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一个化学家可以向一个木匠透露他最宝贵的秘密，可是木匠却不会因此变得更聪明。而且，就像给木匠一幢庄园，木匠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化学家。上帝不会让我们被不成熟的思想所侵袭。他遮住了我们的双眼，致使我们在思想成熟之前看不到眼前的任何东西。等到我们思想成熟时，我们才能看见它们，并觉得此前的时光恍如梦境。

人们在自然界找不到美和价值，因为这些东西都隐藏在人们身上。世界是没有承载任何东西的，它所有的荣耀都是由高贵的灵魂装点而成的。“她的怀抱被大地装饰得非常壮丽，”但是这些壮丽的景象并不属于她。即使是风景秀丽的滕比河、蒂沃利和罗马，有的也只是水土、岩石和天空。这种好水土，在其他许多地方也很常见，它们是多么自然、古朴啊！

太阳、月亮、地平线和树木，并没有让人更加聪慧；管理罗马画廊的人或者画家的仆人们，思想也不见得很高尚；图书馆工作人员也一样，不见得比别人聪明。有些东西，在一个举止优雅的绅士眼中很优雅，可是在一个农夫眼里却什么都不是。这就跟我们看遥远的星辰是一样的，我们觉得星辰并不明亮，是因为它的光芒还没有到达我们这里。

一个人能看见他的作品。我们的梦境，是我们清醒时感知的延伸。白天所见会影响夜晚的梦境。噩梦是对白天所犯恶行的放大。我们所见的丑恶外表，其实是我们顽劣本性的一种体现方式。在阿尔卑斯山上，旅行客在某些时候会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扩大，大得像一个巨人，这时，他们的每一个手势看起来都很恐怖。

“孩子们，”一个老人对一群站在黑暗中的孩子们说，这些孩子已经被一个身影吓坏了，“我的孩子们，世上最糟糕的东西，就是你们自己。”人们在变幻莫测的世事中，都会看到变得像巨人的自己，却认不出那就是自己。他所看到的恶和善，跟他自己身上所具有的恶和善是完全一样的。脑子里有过痕迹的品质都会在熟悉的事物上被夸大，心中潜藏的感情也是这样。我们可以把他比作五点式植树，四个方向包围着中间一个点；也可以把他比作一首离合诗，由开头字母、中间字母和结尾字母组成。他依恋或是逃避一个人，完全取决于这个人适不适合他。换句话说，他选择同伴的标准是对方身上有没有他的影子。往更深一步讲，最后他身边的一切都会贴上与他相关的标签，不论是他的职业、爱好，还是与他相关的一切。

一个人可以阅读到自己的创作。我们除了能够看见或是得到我们自己之外，还有什么呢？一个有城府的人阅读维吉尔的作品时的表现，你已经见过了。没错，维吉尔的作品对不同的人具有不同的启示。就算你捧着书本认真地看，也发现不了我所发现的东西。如果有些聪敏的人想要独享他的智慧与快乐的话，那么他的想法也只是一种空想。与一本好书为伴，就如同身边有一群好友一样。让一个小人加入君子的圈子是荒谬的，因为他无法跟他们融洽地相处。不过，每一个团队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即使君子与小人置身于同一个屋檐下，你也不用担心君子的安全。

与精神法则对抗有用吗？要知道，它可以精确地掌握人们的禀性，进而调整所有的人际关系。格特鲁德爱慕气宇轩昂、举止高雅的葛伊。只要能跟葛伊在一起，格特鲁德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好像她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可是，就算格特鲁德拥有了葛伊，但是如果他醉心于元老院、剧场、弹子房，而她又无法找到吸引丈夫的话题，即使他气宇轩昂、举止高雅，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一个人来说，属于自己的生活圈子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能够爱的，只有我们的天性。对我们来说，才艺与功勋都没有多大作用，只有那些与我们相似的天性才能使我们轻而易举地获得成功。在我们这里，有些人美丽动人，有些人功成名就，还有一些人具有令人羡慕的魅力和才华。他们都曾经展现出自己的才艺和成就，全力以赴地对待这场聚会，却没有博得太多的盛赞。当然，我们过于冷静的表现，的确显得有些忘恩负义。在这之后，一个跟我们性格相近、心灵相通的人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并跟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令我们觉得他就像我们身上流失已久、如今又流回来的血液。跟他在一起，我们觉得既轻松愉快，又怡然自得。罪恶就缠绕在我们的生活之中，令我们总是拿习俗、衣着、修养作为交友的准则。这种想法，真是愚蠢至极。然而，我真正的朋友是那些与我灵魂相通的人。我们相互接纳、出生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具有共同的经验教训，因此具有相同的气质。学者迷失了自我，向世俗谄媚，想让美人对他笑一笑，并且紧追着一个没有受到宗教感情陶冶的轻挑女郎不放，却不介意那个女郎根本不具备高贵的女性灵魂深处所应该具有的宁静、深邃和美丽。如果一个人能让自己变得伟大，爱情自然会纷至沓来。社交应该是由灵魂的共鸣维系的，可是有些人却是用眼睛而不是用灵魂的共鸣来选择朋友的。做事糊涂、轻率的人，必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个人的价值，可以由他自己来评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这句箴言每个人都不会有疑义。没人会反对你占据属于你的位置，也没有人会反对你用属于你的态度对待别人。世界永远是公平的。人们在评定自己的价值时，它只是在旁边看着，却不发表任何看法。无论你是英雄还是懦夫，它都不会干涉你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不论你是活在黑暗中的无名之辈，还是创造出伟业的名人，它都只会欣然地接受你衡量自己行为和本性的准则。

在所有的教导中，也存在这种情况。人们只能身体力行地教育别人。只要是能够传达自己思想的人，都可以教育别人，当然了，他使用的不是语言。能给予的人就能去教，愿意接受的人则可以去学。如果学生被你带入你曾经所处的环境中，那就不称其为教学了。在进行教学之前，先要有一个灌输的过程，让你与他思想相通，接着才会有教学。就算他境遇不好，也无法与人友好相处，他也照样可以从你那里受到教诲。但是，你的见解常常在讲过之后，就被他遗忘了。我们看看这样的告示：“七月四日，格兰德先生会作一次演讲；技工协会有汉德先生的演说。”可是，我们不会用心去听，因为我们不能从中获取他们的性格和经历。如果我们信念坚定，就要作好被反对的准备。病人生病了，要用担架来抬。然而，公开的演讲却不一样，它只是一次狂妄自大、闪烁其词的辩解，只能封住听讲者的嘴巴，而不是一次平等的交流，更不是出自一个人本性的行为。

一切精神产物，都由负责报应的神管理。我们必须明白，并不是所有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验证的。即使有各种逻辑推理或誓言来佐证它，我们也无法肯定它是真实的，只能让它自己证明自己。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其实包含着说话者为自己所作的辩解。

我们要衡量一部作品的思想深度，只需要知道它对人们的心灵造成多大的影响就可以了。如果它唤醒了你沉睡的思想，用强大的力量帮助你提升认识，那么它就会给人们的心灵带来宽大、舒适、持久的影响；如果它对你毫无启发，它则会慢慢地消失。真诚地去讲、去写，是让你所表达的思想永不过时的不二法门。无法影响我们自己的观点，自然也不具备影响他人的力量。西德尼有一句格言：“窥视你的心，然后才动笔。”这个忠告我们还是听一下比较好。我们在为自己写作时，其实也是在为众多读者写作。只有让你自己感到满意的言词，才有资格让大众知道。只是用耳朵听取材料，而不倾听自己心声的作家，他所获得的东西，与他失去的东西一样多。即使他那本内容空泛的书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搜集齐全，并且被半数的人赞誉为“动人的诗歌，伟大天才的作品”，它仍然需要燃料才能烧旺。使人获益的一定是有益的东西。只有生命才能创造生命。我们单是充分表现自己是不够的，还需要使我们自身具有价值，这样才能受到重视。光靠运气是不能在文学上获得地位的。决定一本书归宿的，不是它刚问世时那些观点偏颇、大力吹捧它的读者，而是一个不受利害和权力影响的法庭，即全体读者。作者能不能成名，是由全体读者决定的。只有拥有永恒价值的书，才会流传后世。至于烫金边、包羔皮纸或摩洛哥皮等华丽的包装，以及给各地图书馆送赠本等，都不会延长一本书的流通日期。最后，它们会像华尔普尔的“作家老爷们”的作品一样，随着作者一起消亡。布莱克默、柯策布或波洛克只能闻名一时，而摩西和荷马却能够永世长存。不管是哪个时代，能看懂柏拉图著作的人都不过十来个，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本去再次印刷他的著作。可是，他的著作还是流传了下来，好像上帝为了这几个人亲自动手再印了似的。宾利说：“写书的不是别人，而是书本身。”决定一部作品是否能够永世流传的，不是人们的好恶，而是作品本身。如果一本书的内容对人们的内心起到重要作用，它就有可能流传后世。米开朗基罗曾经这样告诫年轻的雕刻家：“别费心地关注你的雕像上的光芒。它的价值，是由公众的目光决定的。”

同样的，每一个行为所造成的影响，都是由引发它的感情的深度决定的。伟大的人，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伟大。可能需要等到一两百年之后，他的伟大才会被显现。他当时会做那些事，是因为他没有其他选择。当时，他必须做这些事情，这是很自然的，也是大势所趋。但是现在，人们却认为他当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就连举手投足、吃饭睡觉也非同寻常，甚至还被看作是当时的一种制度。

下面展示了几位天才的事例，它们代表了潮流。潮流就如同鲜活的生命。真理不会独立地赢得胜利，世间万物都是它的一部分。无论是灰尘和岩石，还是错误和谎言，都是真理的器官。医生们说，疾病的法则与健康的法则相比，丝毫不逊色。我们的哲学肯定事实，但也欢迎否定事实的证言。这一点，就像太阳总能招来黑暗一样。这是一种必然，是非常神圣的，因此自然界的每种事实都被迫提出证言，以证明自己。

人的行为都源自他的性格。无论是简短的行动或言语，还是单纯的行事风格，以及不为人知的行事动机，都表现了一个人的性格。只要你有行动，你的性格就会显现出来。即使你安静地坐着不动，或是躺下来睡觉，你的性格仍然藏不住。当别人在对时代、宗教、蓄奴制、婚姻、社会、秘密组织、学校、党派，以及个人情况发表自己的看法时，你却沉默不语，并认为人们仍然好奇地把你的意见当成一种智慧，甚至期待你的发言，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的沉默就是你的回答，它让你的同事知道你并没有什么重要见解，更不用说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因为，智慧与聪明是不会安于沉默的。

各种掩饰的行为被自然界严加限制。身体上的各个器官都被动地接受着真理的统治。正如传言所说，面孔是不会骗人的。只要你能够洞察到一个人表情的变化，你就不会被这个人欺骗。一个实诚人的目光，会像溪水一样明澈。当一个人目光浑浊，而且不敢正视你时，那么他一定在心怀叵测地说着违心的谎言。

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对我说过，如果一个当事人连自己都不相信，那么即使他的律师为他辩护，陪审团的决定也不会受到他的律师的影响。因为，在当事人不相信自己时，他身上就会流露出这种情感。陪审团觉察到这种情感之后，即使他再极力为自己辩解，也会让陪审团对他产生怀疑。这种情况，就像一件艺术品必须遵循的法则一样。无论是任何艺术品，当它摆在我们面前时，都会令我们想到艺术家创作它时的心态。我们不相信的东西，我们会说它不足以令我们信服，而且再三这样提醒自己。这种信念，也正是斯威登堡所要表达的。他的作品里出现过这样一批存在于通灵世界的人物，他们虽然不相信某些主张，可还是费尽心机地表达这些主张，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没办法把这种观点说明白，哪怕他们为此耗尽了心力。

人们怎么看一个人，完全由这个人具有怎样的价值所决定。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好奇别人是怎么评价我们的，那我们就太无聊了。还有人担心自己会一直默默无闻，这种担心也是没有意义的。要是一个人知道自己无所不能，而且他做得确实比别人好，那么他就能够让别人承认这一事实。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裁决。人们在参加任何一个集会，在开始每一次尝试时，都要接受考验，然后被打上印记。那些在院子里或广场上一边奔跑一边吆喝的孩子，他们在加入这个集体之后的几天内，就会被一个标准衡量，然后被归入某一类，就好像他刚接受了正规的力气、速度和性格测试似的。一个从远处的学校来的新同学，即使他衣着讲究，兜里还揣着小玩具，看上去非常神气，也不能令孩子们对他另眼相看。一个早已加入这个集体的孩子心想：“这唬不了人，我们明天就能知道他的来历。”另一个孩子则想：“他做过什么事？”这个问题就是那个让人们头疼并让虚名破灭的问题。一个花花公子可以在任何地方坐着，他在短时间内，既可以是华盛顿，也可以是荷马。人们不必怀疑自己具备的才能。自负的人尽可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因此他也做不出任何成绩。事实上，自负也不可能假装做出真正伟大的行为，哪怕一次也做不到。自负的人，既写不出《伊利亚特》，也没本事驱逐薛西斯或让全世界人民都改信基督教，更不用说废除奴隶制度了。

一个人有多少品德，他的行为中就会显露出多少品德。同样的，一个人能赢得多少敬意，也取决于他做过多少善行。即使是魔鬼，也非常崇敬德行。引领人类前进的，一直都是那些具有大无畏精神的派别。真诚的语言永远充满力量。只要高尚一出现，立刻就会有一颗心去接纳它。人们如何看待一个人，完全取决于那个人具有什么样的价值。人们可以通过一个人的面孔、身形、遭遇来判断这个人的本质。隐瞒和吹嘘，不会令人们改变对他的看法。我们在用眼睛看人、用微笑对人，以及在向别人致敬或与别人握手时，都会表露出我们的本性。一个人的良好形象会被他的罪恶破坏。人们一旦不信任一个人，就会不相信这个人的所有行为，就连人们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什么。恶行会让一个人双目无光、外貌丑陋，并让他的举止显露出兽性，还在他的额头上标上“傻瓜”二字。

一个人做过什么事，别人早晚都会知道的。一个人可以悄悄地在沙漠中干一件蠢事，可是沙子却把这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他可以避开别人独自生活，但这同样不能掩盖他愚蠢的想法。一张沮丧的脸、一种像猪一样乐天知命的表情、一次卑鄙而又自私的行为、一个缺乏知识的脑袋……都泄露了当事人的秘密。难道人们会把厨师，甚至恶棍奇芬奇或阿奥基默，误认为芝诺或保罗？“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孔子的这一叹语在这里很适用。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英雄并不会担心他的勇敢行为需要自己的宣传才会被人谨记，更不会为了赢得他人的尊敬而大肆宣扬。人们会明白英雄的行为是为了他们的幸福与和平，并且谨记于心。这也说明了这样做反而会比最好的宣传更加有效。一个人在行动中坚持事物的性质，这就是德行。反过来，事物的性质又会使德行得以传播。所谓德行，就是不停地把“像”变成“是”，甚至连上帝也会受到影响，说出“我是……”

这些观点告诉我们，要“是”而不要“像”。我们内心存在一些虚无飘渺的欲望，就让我们在朝圣的路上把它们都抛弃吧；我们还有很多处事格言，让我们把它们也忘掉吧。只有真理才能造就富足和伟大，这也是上帝的旨意，就让我们遵从上帝的意志吧。

要是你去拜访友人，不要为了迟迟才去拜访而道歉，因为这样不但浪费了他的时间，也损害了他对你的印象。你就只管去拜访他好了，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无尽爱意，而不是暗自责备自己此前没帮助过他、问候他，或是给他送礼。否则，不但折磨了你自己，也折磨了你的朋友。总之，不要为了繁文缛节而把交流变得复杂化。哪怕是一件小礼物，或是一句祝福，就已经足够了。不过，礼品所发射的光芒，远远不及发自内心的情感那样明亮。一颗真诚的心，可以促进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只有庸人，才会用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让拜访过程变得臃肿不堪，味同嚼蜡。

我们往往会迷信于感官，敬畏数量。由于诗人既不是总统、商贩，也不是走卒，所以我们认为他不够活跃。我们只会敬仰制度本身，而忘了它是在我们思想的基础上建立的。只有在寂静的时刻，才会有真正的行动。我们生活中有意义的东西，并不是我们选择职业或举行婚礼，也不是我们就职等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实，而是我们在路边散步时产生的一种默想，或是我们不断进步的思想。等我们老了，我们会像奴仆一样为这种思想服务，并根据它的能力执行它的指示。这种修正是永恒的，它会陪伴我们一生。这时候，人的目标就是让阳光把他照得通体透亮。这么一来，无论他做过的任何事情，都能如实地反映他的性格。也就是说，无论是从他的食物、住宅、宗教仪式、社交、选举，还是从他对某一事物的反抗态度中，都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可是，现在他并不通透，而是变得复杂了，所以阳光无法穿透他，我们自然也无法观察他。可是，时间一长，观察者还是会感到困惑，因为他的生活中总会出现一些与众不同的倾向。

有些人很虚伪，会假装谦逊地特意贬损自己真正的人格，并否定这种人格现有的存在形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要知道，好人是容易满足的。我喜欢伊巴密浓达，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成为他，因为我认为当代世界比他那个时代的世界更值得我爱。如果我说对了，即使你说：“他行动过，可是你却无所作为。”我也不会因此而惊慌失措。在我看来，行动固然很好，可是有时候坐着不动也未尝不好。如果伊巴密浓达是我心里所想的那一类人，并且跟我命运相同，那么他会像我一样悠然地静坐着。所有的爱都能在广大的宇宙里找到归宿，为什么我们还要自以为是地管这管那呢？在真相看来，无论是行动还是不行动，结果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用一块木头做风标，还是做枕木，木头都起到了它应起的作用。

我不想辱没灵魂。事实表明，灵魂需要一个器官作为它的容身之所。谁说我不能够担负此任？为什么我要没缘由地赔礼道歉，逃避这个职责，说自己不适合担此重任？可是，伊巴密浓达或荷马却能挺身而出，难道我还不如他们吗？难道我内心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进一步说，如果我没有就这件事作过任何推论，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不满了。善良的灵魂养育我，每天都让我获得新的快乐和力量，赋予了我无尽的善意。我不能不知好歹地拒绝它。另外，我听说它拜访人们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我不想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行动”为什么会吓倒我呢？那仅仅是感觉的作弄。我们要知道，每一个行动都源于一种思想。贫穷的心灵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因此需要一个外在的标志彰显自己。这种标志，可以是印度人的食物、贵格会的会服、加尔文宗的祷告会、慈善机构、高等职务，或者是其他一些夺人眼球的行动，以表明他是大有来头的。可是，富有的心灵就算是躺在太阳底下蒙头大睡，也不会被人遗忘。此时，它代表的是大自然。思想决定行为。

只有我们自己的行动变得伟大，我们才能去完成伟大的行动。所有行动都有无尽扩展的空间，再渺小的行动也能闪烁出使日月黯然失色的光芒。让我们在忠诚的陪伴下，慢慢地寻求一种安宁吧。让我们重视自己的职责吧。我现在需要做的，是努力向恩人证明自己有理，而不是去关注希腊和意大利历史上的情景和哲学。我连自己的回函都还没写，又凭什么对华盛顿的战役进行说教呢？这难道不是正当地否定我们的很多阅读吗？只去关注邻居的行动，就等于像懦夫一样逃避自己的职责，并且犯了窥视他人的错误。拜伦在谈到杰克•邦庭时，说过这么一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赌咒。”这样的形容，也适用于我们对书籍的错误使用。可以这么说吧，“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读书。”我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只好拿出《布兰特传》。在这本书中，有对布兰特、斯凯勒将军或华盛顿将军的过分恭维。他们拥有美好的时光、社交圈，我也应当拥有，即便是拥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经历也可以。还是应该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如此一来，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就可以拿我与这些人进行比较，并发现我的行为与其中的佼佼者是一样的。

由于我们忽略了事实的性质本来就是相同的，所以我们对保罗和伯里克利的期待过高，对自己却期待很低。拿破仑只会用同一种方法犒劳优秀的战士、诗人、星相师、演员等，那是他所知道的唯一一种奖励功勋的办法。诗人们在表达自己的意见时，喜欢提起凯撒、帖木儿、卜杜加、贝利萨留；画家在谈话时，喜欢讲圣母玛利亚、保罗和彼得等人的传统故事。由此可见，他们并不尊敬那些次要人物或普通英雄的天性。诗人如果能够写出一部戏剧，那他就成了第二个恺撒，而不是扮演恺撒的人。这时，人们就可以拥有恺撒那样坚定的思想、纯真的情感、聪明的智慧，并像凯撒那样做出快速、昂扬、大胆的动作，以伟大、自信、无惧的心，把宫殿、花园、财富、舰队、国家等一切被世人认为既牢固又宝贵的东西推到爱与希望的浪尖上，以此传达人们对这些浮华的轻蔑之情，表明人们自身具有至高无上的价值。上述的一切成就，都是他借助外力实现的，他唤醒了世界各国人民的意识。让人们只信仰上帝吧，不要信仰名义或权贵。伟大的灵魂可能存在于一个集贫穷、哀伤、孤独于一身的女人身上，甚至让她化身为一个名叫朵莉或琼的女佣，令她整天给人打扫房间。可是，这些平庸的工作并不能遮掩她耀眼的光芒，也无法阻止她做出高尚的行为。最后，她终将到达人生的顶峰，身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么一来，可能所有的人都会努力工作，以致世上突然多出许多伟大的灵魂。这些伟大的灵魂把自己置身于不同的工作环境中，最后做出不同的成就，成为大自然的活的灵魂。

我们是光度计、锡箔等测量仪器。真正的智慧之光，是通过它的万千形态来引导我们前行的。

论爱

有无数的手段可以用来兑现灵魂的每一个诺言。它的每一个新需求，都是欢乐成熟后的产物。在最开始时的善意里，那股无法平息、自由流淌、勇往直前的天性已经提早表现在了阳光下，它必将不会再受到仁慈的特殊关照。在人与人之间隐秘而又温柔的关系中，就能体现出这种幸福。这种关系就如同一种神圣的热潮，它魅力非凡，可以突然间在人心里掀起一场革命，把他那一类人联系起来，从而使他的家庭和社会不至于相互脱离。另外，它还会满怀同情地让他走进自然，令他的感官得到加强，使他的想象得以开阔，把英勇、神圣的品质注入他的性格之中，并让他拥有婚姻和家庭，从而使人类得以永远延续下去。

缠绵的柔情与过火的欲望会自然而然地结合在一起。这好像向人类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少男少女的那些绚丽夺目的时光和荡气回肠的故事，不能由一个老人描绘出来，否则就不真实了。暮气十足的哲学，绝不能掺入美丽的青春遐想里，因为它的迂腐会让鲜花过早地枯萎。所以，我明白我会惹人不快。比如，“爱的法庭和议会”的成员，难免会说我太过冷漠、淡泊，并说我做的这些事根本是多余的。这些喜欢吹毛求疵的人，确实令人害怕，不过，我并不害怕他们说什么，我要做的是向比我年长的前辈求助。我认为，我们所说的这种激情，虽然最早出现在少年人身上，但它同时也没有遗忘老年人。也就是说，它绝对不会让那些一直拥有激情的人变得老态龙钟，即使这些人是老年人。老年人的爱并不比少男少女的爱逊色，只是老年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境界也更高罢了。它是一把火，可以再次点燃刚刚熄灭的爱之火，并使另一颗迸发着火星的心燃烧起来，产生熊熊大火。大火越烧越旺，最后温暖、照亮了数以万计的男女甚至是全人类的心，让全世界充满爱的光芒。因此，我们完全能够设法真实地描述出人们二十岁、三十岁，甚至是八十岁时的激情。不过，描绘了初期，就失去了它的后期；对后期进行描绘，又会遗失它早期的特色。因此，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在缪斯的帮助下，耐心地洞悉激情的内涵，真实、完整地描绘出一种青春永驻的真理，使人们从任何角度看都能把它看得清清楚楚。

首要的条件，是我们不可以过度地被事实困扰，应该去研究未来而不是过去的感情。因为，人们想象中的人生都是美好的，而我们的现实生活却是残破不堪、面目全非的。每个人都为自己经历上的缺点而纠结，却认为别人的缺点都是美好的。与别人融洽地相处，能够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还可以启迪和滋养自己的心灵。可是，现在如果让一个人重新延续这种关系，他一定会畏缩不前。人在进入中年之后，会用种种悔恨抹杀青春的美好回忆，埋葬每一个可爱的名字。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如果理性地观察事物，你会发现每一种事物都是美妙绝伦的，甚至可以被看成真理。但是，如果你只是把它们当成你人生道路上的景物，则它会令你痛苦。计划往往都有气吞山河的架势，可是计划的实施却并不那么顺利。当人们置身于现实世界时，会感到时间和地点都令人痛苦，并觉得满目疮痍，因此忧心忡忡、倍感害怕。但是说到思想和理想，我们却能感受到无限的快乐。它们能吸引缪斯，让缪斯围着它们歌唱。然而，悲伤却总是对一些人和一些已经确定的得失难以释怀。

在社交中，人们很乐于谈论私人关系这一话题。由此可以看出，人们都具有喜爱谈论别人的天性。对于一个名人，还有什么能比他的风流逸事更让人感兴趣呢？巡回图书馆里经常被人借阅的，都是哪些书呢？如果一本爱情小说里充满了真情与天性，那么我们一定会对这本小说爱不释手。流露出缱绻深情的交往，无疑是生活中最引人入胜的一幕。也许我们不认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们，可是当我们看到他们互相爱慕或者难舍难分时，我们和他们就不再是陌生人。我们理解他们，并把自己的热情也倾注到了这段恋情的进展上。每个有情人都会受到世人的关爱。天性中最吸引人的，就是我们一副满怀抱负、仁慈、宽厚的样子。即使是粗俗的人，只要他身上显露出这种样子，那么他就是文明人。村里有一个野小子，他经常在校门口戏耍女孩子们，可是今天，他来到教室里，看见一个可爱的女孩在整理书包，就走过去和她一起整理起来。这时，他才突然觉得自己与她差距很大，并认为她神圣不可侵犯。他可以在女孩儿堆里无所顾忌，却会与她保持距离。刚才，这两个人还是两小无猜的小伙伴；可是现在，他们却懂得了要相互尊重。乡村里的女学生们，走进店铺去买丝线或作业本，一待就是半个小时，因为她们在跟那个好脾气的圆脸小店员聊天。她们在与小店员聊天时，带着既狡黠又天真的表情，任谁看了她们那迷人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回过头多看两眼。在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这就是爱所希望的。在这种闲聊中，女人们虽然没有卖弄风情，却在不经意流露出快乐和天性。这些女孩也许不太漂亮，可是她们显然已经与那个小店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种关系令人想来就觉得惬意。她们半真半假地说着，从艾德加、乔那斯、埃尔默拉谈到参加上次聚会的人，还提起了谁在学习跳舞、唱歌学校几时开学，以及其他一些正在被人私下议论的无聊话题。不久之后，这个小店员想到了结婚，因为他已经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既可靠又可爱的姑娘。可是，学者和伟人们却没有这样的好运，就像弥尔顿说的那样，他们要冒找不到忠诚伴侣的风险。相比之下，这个小店员要幸运多了。

有人对我说过，我很理智，这在我的一些公开演讲里表现得很明显。但是，也正因为我很理智，所以我在私人关系中显得过于冷漠。这种不实的言论，让我回想起来都会感到害怕。要知道，有人就有爱。年轻的灵魂游走在自然界里，直到遇到爱才安定下来。即使是最冷静的哲学家，他在描述这种恩典时，也会舍弃那些有违社会本能的话，因为这些话是不符合人性的。

虽然只有年轻男女有机会享受上天恩赐的兴奋，虽然中年妇女很少有让人魂牵梦萦的漂亮脸蛋，可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却是人们自身的经历。不过，这里有一件事让人很奇怪：许多人在回忆自己的经历时，好像都会觉得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回忆一些甜蜜的往事。当人们在回忆甜蜜往事时，会发现那些偶然发生的琐事被爱情赋予了一种魅力，这种魅力竟然比爱情本身还具有吸引力。另外，人们在回忆往事时，会发现那些原本并不神奇的事件比那些神奇的事件更加有魅力。然而，不管我们经历过什么，那种力量给我们心灵留下的印象都是不可磨灭的。正是这种力量，让万物面目一新。它启发了我们对音乐、诗歌和艺术的创作灵感，让大自然容光焕发，让时间具有无限的吸引力。在这种力量的支配下，人们会因为一个细微的声响而激动万分，因为一个身影而回忆与之相关的点点滴滴。在这种力量的支配下，只要她一出现，他就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她一离开，他就牵肠挂肚。在这种力量的支配下，年轻男子整天凝视着一扇窗户，哪怕只看见一只手套、一副面纱、一根丝带，甚至是马车轮子，他也会非常向往。在这种力量的支配下，他会觉得没有了她，一切都显得很孤单、寂寞，只有跟她进行交谈才是甜蜜的，这种甜蜜是那些既善良又纯洁的老朋友也无法带给他的。

他倾慕那个爱人的一切行为，在他眼里，这些行为不同于镜花水月的其他形象，而是像普鲁塔克所说的“用火烧过的瓷釉”，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对象。“你似乎走了，可我还是觉得你就在我身边。无论你在哪里，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你凝视着我的目光，还有你那浪漫的感情。”人在中年或晚年时回忆往事，会禁不住心潮澎湃，因为那时他被伤痛和恐惧击倒，失去了敏锐的感觉，所以不知道什么才是幸福。有些人是这么评论爱情的：“它带来的痛苦比其他一切欢乐都甜蜜。”只有对爱情有透彻了解的人，才会下这样的评论。沉浸在爱情之中的人，会嫌白天太短、黑夜太长，因为黑夜会加重他思念爱人的痛苦，脑海里一直都在为他要展开的追求争论不休。那时的月光是如此地让人觉得喜悦，星星则变成了能够传情达意的文字，鲜花也成了传递情感的密码，微风就像歌曲一样动听。那时的一切行为都让人觉得冒昧，而在街上奔波的所有人则构成了一幅画。

世界被激情重建，这都是为了青年。它让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自然也学会了思考。如今，他的心和灵魂令树丫上的小鸟都为他唱起浅显易懂的歌谣。他看着天空，云彩也对他露出笑容。无论是树林里的树木、摇曳生姿的小草，还是注视着人们的花儿，都在突然之间有了灵气。所以，他不敢在它们面前倾诉自己的秘密。不过，大自然一直是富有同情心的，它能抚慰每一颗受伤的心灵。在这个被绿色围绕的静谧之地，他找到了一个温馨的家，使他摆脱了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的苦恼。

清冽的小溪、人迹罕至的树林，是充满着浅浅爱意的乐土。月光下，小径深幽，飞禽归巢，只有蝙蝠和猫头鹰还在活动。半夜，响起沉闷的钟声，就像短暂的悲鸣……这些声音才是我们向往的。

树林中的这位狂人真是可爱，让我们看一看他吧！他就如同是一座宫殿，里面充满了让人甘之如饴的声音，还有华美绝伦的景象。他在不断地扩大，变得有两个人那么高，双手插在腰间一边走路一边喃喃自语，或是跟花草树木闲聊，他觉得自己已经与紫罗兰、三叶草、百合花融为一体。此外，他还会和脚下的溪流窃窃私语。

他如此地喜爱音乐和诗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自然的美丽。激情促使人们写出好的诗歌。人们在没有激情的情况下，是无法写出好作品的。这一点，已经被无数的事实证明了。

激情还用同样的力量掌控了人的本性。它扩展了人的感情，让粗俗的人变得高雅，让懦夫变成了勇士。一个人只要有他所钟爱的对象的支持，那么即使他曾经非常可怜、卑贱，他的内心也会突然生出傲视天下的壮志和勇气。从表面上看，是激情把一个人托付给了别人，但是事实上，是激情让这个人能够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行动。这时，他是一个拥有思想、有愿望以及有像宗教般严肃的性格和理想的新人，而不再附属于家庭和社会。总之，他是一个有灵魂的人，他在这个社会中有一定的分量。

由此可见，激情会对青年产生巨大的影响。在这里，让我们围绕这个影响的性质作深入的讨论。在阳光所能照射到的地方，每个人都会因为阳光的到来而欣喜。我们现在所讨论的美，就像阳光一样。美给人以启发，让每个人都对它并对自己感到满意，进而使美也有一种自我满足感。如果一个男人爱慕某个姑娘，那么他绝对不可能用“可怜”和“孤单”来形容她，他会把她看做一棵开满鲜花的树。社会也有许多像花朵一样吸引人的地方。那个姑娘会教导他用眼睛发现社会的美，并在描绘社会的美时不自觉地加入与自己相关的“关爱”和“雅致”，使世界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丰富多彩。另外，由于她认为其他任何东西都是既卑贱又没有价值的，所以她把它们都赶到了他的视线之外。不过，为了补偿他，她让自己变得高尚而又充满生活气息，令他觉得她是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因此，他无法从这位姑娘的亲属和旁人身上找到与她相像的外貌，尽管他的朋友都说她跟她的母亲和姐妹，甚至是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很像。在这位情郎眼里，他的心上人就如同夏日的黄昏、美丽的黎明，甚至像光彩夺目的彩虹、歌声婉转的飞鸟，怎么看怎么好。

“德行会像花一样开出美。”这是古人对美的描述。一张平凡的面孔、一个普通的身影，都可以散发出不可名状的美。其中的原因，谁又能说得清呢？我们可以感觉到缠绵的柔情、激昂的壮志，却不知道这些微妙的情愫到底来自哪里。如果我们强行用生理学来解释它，就会把它从想象的国度里驱逐出去。在我看来，美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友情或爱情，而是另外一个我们无法企及的领域里的东西，它是一种既甜蜜又难以捉摸的微妙感觉，是能让我们从玫瑰和紫罗兰那里得到启发的事物。可是，我们却无法靠近它。它就像乳白色鸽子脖颈上那一闪而过的光泽。从这一点上分析，它和那些精彩绝伦的东西是一样的，都像彩虹一样既无法被占有又不能被利用。保罗•里西德尔喜爱音乐，可他后来却对音乐说：“你走吧！你说的那些美好的事物，我用尽一生一世都没有找到，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这句话，难道另有所指？从艺术作品之中，我们也能发现这种感觉。比如一尊雕塑，它刚问世时可能无法被人理解，后来它的存在慢慢地被人们承认，再往后则令人打破规则并展开想象的翅膀，进而使人们了解它是什么。也只有在这一刻，这个塑像才是美的。雕刻家在雕刻时，只有经历了可以诉之于感官到不可诉之于感官的过程，才算真正进入创作的佳境。也只有在这时，雕塑的对象才不再只是一块顽石。这种说法，对绘画也适用。诗歌的情况稍有不同，它要想取得成功，靠的不是使人感到平静和满足，而是能够振奋人心并激励人们再次为那些难以企及的理想而努力。关于这一点，兰多是这么看的：“它会不会与某种纯洁的感情有关呢？”

同样，只有在某些时候，人体的美才会散发出无穷魅力，成为真正的美。比如，当它让我们对任何东西都挑三拣四时；当它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时；当它不会显露出世俗的欲望，只会散发光辉和幻想时；当它使观望者意识到自身很渺小时；当观望者觉得就连凯撒也无法占有美时；当一个人觉得蓝天和落日的光辉不能被他独占时……只有在这些时候，人体的美才会成为真正的美。

所以，有些人问：“如果我爱你，你会有什么想法呢？”这些人会这么问，是因为他们无法掌控他们所爱的东西，总感觉这些东西超出了他们的意志所能控制的范围。这种疑问，是你身上闪烁的光芒，可是你却永远都不会知道它就在你身上。

这种观点，与古代作家所崇尚的那种高级美学非常接近。他们认为，虽然人的灵魂存在于尘世之中，可是它却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它正是从前世来到尘世之中的，只是不久之后它就被阳光照得只能看到今世的事物。所以，神把青春的光彩赐予灵魂，从而使它能够在依附于美丽的肉体时也可以回忆天上的美好时光。于是，当一个男子从一个女人身上看到这种光彩时，他就会向她跑过来，并在观察这个女人的体形、动作和智慧时感到非常开心，进而意识到世间存在美的事物和美的起因。

可是，要是灵魂与物质进行了过多的交流，灵魂就会变得粗俗不堪，并把它的需求变为对肉体欲望的满足。最后，灵魂只会令人感到悲哀，因为肉体无法完成美的承诺。但是，要是他的心灵明白了美用这些情景做的提醒，灵魂也就摆脱了肉体的束缚，怡然自得地观看性格的各种表现。至于恋人们，则会在交谈和行动中发现对方的美，由此迈入真正的美的国度，使爱的火焰在他们心中越烧越旺。这种爱，会将一切卑劣的情感之火都熄灭，就像大水浇灭炉火一样，从而使他们变得纯洁、神圣起来。情郎与那些优秀、高雅、正义、谦虚的事物交流后，会更加喜爱这些高贵的事物，并会加深对它们的理解。接着，他会把爱一个人身上的这类东西的行为，使用到所有人身上。这时候，那个美丽的灵魂就只是一扇门，引导他进入一个由纯真的灵魂构成的全新的社会。在那个全新的社会里，他能够清楚地看到所有的污秽，因为这些污秽在他爱人的美所散发的光芒下全都无所遁形。另外，他们凭着这种光芒，还能互相发现彼此身上的缺点，可是他们却不会厌恶对方的缺点，而是高兴地帮助对方改掉这些缺点。由于情郎从很多灵魂中看到了神圣的美，并且能够把它与玷污它的污秽之物区分开来，所以他才有机会踏着由纯洁的灵魂搭成的梯子登上美和知性的高峰。

这里所讲的爱，与各个时代那些真正有学识的人讲的大致相同。也就是说，这个话题既不老套也不新鲜。无论是柏拉图、普鲁塔克、阿普列乌斯，还是彼得拉克、米开朗基罗、弥尔顿，都对这一话题发表过看法。主持婚礼的人，用词非常谨慎，可是双眼却不停地搜索着什么，因此，即使他说的话很庄重、严肃，也难免会带有一种生活气息。这种所谓的谨慎行为，遭到了那些相信爱的理论的人们的反对和指责。这些人认为，爱需要由一种更浪漫的方式表达出来。这种想法是一种享乐主义，它一旦闯入青年妇女的教育领域，就会腐蚀她们身上的人性，使她们认为婚姻中只有节俭而没有希望和感情，进而使青年妇女们失去目标。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就糟糕了。

可是，这种美丽的爱之梦，只是我们的生活长剧中短暂的一幕。灵魂在从内向外前进时，不断地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它所带来的影响，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或是天体发出光芒所带来的影响一样。被灵魂的光辉照射到的，首先是那些离灵魂最近的事物，然后是生活用品和玩具，还有佣人、房子、庭院、路人、亲友，以及政治、地理和历史。与此同时，事物也在更高级的规律的引导下，不断地重组自己，使自己不再受邻居、大小、数量、习惯以及别人的控制，并提升自己对因果关系、灵魂与环境和睦共处、理想等的认识。这么一来，即使是被人们奉若神明的爱，也会逐渐失去人性化。这在初期是看不出端倪的。在相邻的两个房间中，一对年轻男女在互相传达着爱意，他们心中没有隔阂，充满了对这种全新体验的期待，而很少会去想其他的。花草树木的生长，都是从茎叶的活动开始的。在互相表达自己的爱意后，那对男女会继续发展这段感情，让彼此的爱充分地燃烧，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充满激情的眼睛，看到的是一个有机的整体。灵魂通过肉体突显自己的存在，肉体完全表达出了灵魂的想法。

她纯净而又善于雄辩，并且可以自然地用表情与人交流。在人们看来，她的肉体都会思考。

要是罗密欧死了，应该把他切成一颗颗小星星，让这些小星星把天空装点得更加美丽。朱丽叶与罗密欧为爱相互追求，并以此为他们一生唯一的目标，是人间的一对典范。在这个可以幻化为一切外形的灵魂里，装着黑夜、白昼、学问、才华、国家以及宗教等。

恋人们喜欢朝夕相处，喜欢为了爱而起誓，并乐此不疲地比较各自的恋人有多体贴。当他们独处时，他们就靠着回忆对方来获得抚慰。我的爱人哪，无论我是在看星星、云朵还是书，都会神不守舍。当你与我做同样的事情时，会不会有跟我一样的感觉呢？他们拿自己的爱情与俗世中的财富相比，发现无论是利益、好友、机会还是金钱，都比不上爱情的美。只要可以得到这种美，只要能让这种美安然无恙，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人类的命运却要由这群孩子来承担。就像大家所经受的那样，他们也被危险、悲哀、痛苦侵扰着。爱在为他祈求，并与“永恒的力量”订约，只是为了它这个爱人。姻缘也就如此缔结，它让自然界的一切都获得了一种新的价值，让彼此牵引的线条都染上了金色的光辉，让灵魂感受到了更多的甜蜜。可是，这一切并不能成为永恒的存在。那在肉体中寄居的令人敬畏的灵魂，也许并不会为获得鲜花、珍珠、诗歌、誓言甚至是另一颗心的家而感到满足。最后，它会像抛开玩具一样，丢开缠绵的厮守，然后全副武装地去寻求那远大的目标。由于我们每个人的灵魂都想获得最高的幸福，所以我们才会从他人的行为中发现龌龊、缺失和失衡，并由此产生惊异、抗争和痛苦的感觉。然而，那种把他们吸引到一块儿的东西，就是德行这种美好的东西。无论德行有多暗淡，它都能够做到宠辱不惊。它们会改变自己的形态，使自己一直充满吸引力。可是，体贴却改变了，它开始依附于实体，从而补偿了被伤害的情感。与此同时，生命还在延续，它把一切事物都重新进行了组合，并利用一切智谋使人们认识到别人的强弱。人们把对方都想象成了人类的代表，而这一点，正是这种关系的性质及目的。世界上所有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的事物，都被巧妙地融入了人类的身体里。

爱赐给我们的身体，就像神赐的食物一样富含养分。

情况就如万变的天气一样，每一刻都有所不同。在人类的肉体中，既有天使又有妖魔鬼怪。德行让他们成了一个整体，因为德行会让一切邪恶无所遁形，使邪恶暴露在人们的视线里，最终使邪恶选择逃离。随着时间的流逝，恋人们那热烈的体贴被保存在各自的心中，虽然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炙热，但是爱却变得更加宽广了，并成长为一种绝对真诚的理解。他们没有任何不满，欣然地执行着被单独指派的有益任务，并用对爱人的思恋来寻找快乐和自由，而不管它们是否存在。最终，他们发现，那些让他们走到一起的所有现象，包括神圣的相貌和神奇的魔法表演，都只是一种短暂的存在。可是，这些现象都是暂时的，它们就像构筑建筑必需的脚手架一样，有自己的预期目标。一年又一年，心智不断净化，使婚姻趋向成熟，但这一切绝对不是他们一开始就谋划好的，也不是他们能够预测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天赋不尽相同，并因为一些共同的目标而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四五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些目标让我明白，为何年幼时要强调这个决定的重要性，为何洞房会被本能装饰得如此美丽，原来这是天性、智力和艺术在为新婚所作的乐曲上相互较劲。

我们为此接受训练，以期能够获得一种爱。这种爱既不分性别、人格，又很公正，只会去探寻德行和智慧，从而深化美德和智慧。我们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在观察中学习，这种状况是不会改变的。可是，我们却不由地觉得爱情如同一个帐篷，我们只会在其中睡上一两夜。爱情的对象就像思想的对象一样，一直都在变化，虽然这个过程既缓慢又痛苦。有时候，爱情能掌控、吸引人，并使他一想到某个人或某些人就感到幸福；可是，有时爱情却只是一个人心中的一部分，地位与其他一些富有生机的东西一样。这些东西就像数以万计的长明灯一样，把人心里照得亮堂堂的；而因为爱情而生出的恐惧感，却像乌云一样掠过，从而使爱情显得无足轻重，只好为了追求自身的完善而跟上帝融为一体。不过，我们不必担心灵魂的成长会让我们失去什么东西，因为灵魂是永远值得我们信任的。取代美丽、迷人的东西的，只会是更加美丽、迷人的东西。这是一条规律，而且永远都不会改变。

论友谊

人们讲叙的友爱远没有我们具有的多。即使那些像寒流一样让世界突然降温的自私，也不会影响到人类笼罩在纯净的爱的光辉里。在我们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许多的陌生人，虽然我们和他们没有过推心置腹的谈话，可是我们表达出尊敬，他们也如此回报我们。在街上，我们与许多人同行过；在教堂里，有许多人曾坐在过我们身旁的椅子上；即便在某些场合，我们和别人没有过多少谈话，但与他们的相伴让我们感到如此的幸福！注意下那眼神里表达的心情吧——心是通透的。

你不要压抑这种人际间的情谊，把它尽情地展示出来，这就会让你得到一种源自内心的愉悦。人们可以在诗歌中，在普通人的话语里，感觉到对待他人的仁慈与满足感就如同火焰般的存在。这些难以言表的内心光芒比我们想的更为迅捷，也更为让我们觉得舒畅。有了它，我们的生活变得美好。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需要这种情谊。

我们情感的成长离不开智力与活力的增长。如果一个学者开始写作，但他那许多年的苦苦思索也没寻找到一条精辟的想法或令自己满意的观点，那么这时他放松心境，给好友写封信怎么样？这时他会思维开拓，奇思佳句就会信手拈来，再不会因为字句的选择而烦恼。值得注意的是，一位陌生客人的造访，会让每个推崇德行与自尊的人家引起一阵慌乱。当宣告这位备受期待的陌生人到来时，人们心里马上被一股不安的情绪所侵扰，这是一种介于苦与乐之间的不安情绪。这些欢迎他的人心里，必然会因他的出现而忧虑。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被摆在了合适的位置，人们都换上了节日时才会穿的新衣服，要是条件允许，他们还得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会。

对于一个备受推荐的陌生来宾，我们只听到关于他的赞美之词以及相关的好消息。他对我们来说就是人性的代表，也正是我们努力寻求的东西。当我们把来人琢磨后，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们该如何表现出对来客的尊敬？我们会为此心事重重，难以安心。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我们表现出比平常更优雅的说话方式，让我们提高了与他的谈话水准。我们畅所欲言，这段时间里，沉默这种“魔物”没有了踪影。这种真诚、高雅、丰富的谈话，我们可以继续很久，这都源自我们所积累的古老、秘密的经验，所以与我相处的家人或朋友都会为我的谈吐感到吃惊。这位客人只要把他的嗜好、学说、缺点说出来，这一切也就结束了。他听到了我们所能说的所有话，最开始的，最好的，最后的。这时，对于我们来说，他已经不再是陌生人了。庸俗、愚昧、误解都变得常见起来。虽然在他再次来访时，我们依然会热烈欢迎，可是已经不再会有心灵间的对话。

当一个真诚、聪明的人向你那激动的心走来，世界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两个人拥有同一种思想，同一种感情，坚实的偶遇，是如此的美妙。让我们感到快乐的是，这些感情的爆发让我们创造了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世界。当我们任自己的感情信马由缰地奔跑时，世界也为之改变；寒冬与黑夜都消失了，所有的悲剧与劳累，还有一些束缚人的义务都不见了；只有自己所爱的人那充满快乐的面容，才能充实这不断发展的永恒。让自己的灵魂相信，它再来世会在天堂的某个地方与朋友重逢，并因此而获得满足，进而永久地快乐着。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管是老朋友还是新朋友，我都想对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上帝应该被我看成美的存在。我在上帝那里得到了许多恩赐，我也因此发现了上帝的美好。我虽然不喜欢交际，喜欢独居。但是对于那些在我门前经过的智者，贤者，可爱的人，我是不会视若无睹的。

听我的话和理解我的人，他们最后都能变为我的朋友，而朋友是人生永恒的财富。

在和人的交往中，我们能找到新的伙伴，编制出一张与以前不一样的关系网；凭借着自己说的话，不断地证明有些东西是正确的。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生活在自己创造的新世界里，不再是传统世界里居无定所的流浪者。

不需要出门寻找，我的朋友自己登门拜访了，是伟大的上帝把他们送到我这来的。我和他们身上，具有共性的性格、关系、年龄、性别、环境等，这让我们走到了一起。优秀的恋人们，你们的存在让我欢欣无比，正因为有了你们，我的思想才被引向了更高的地方，这让我思想的意义更为深远，你们就是那会被传颂万代的诗，让文学女神和阿波罗都不停传唱的诗篇。

朋友有时会离开你，这我也不知道，可我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他们与我的联系是如此的单纯，我们只因相知而在一起。无论我在哪里，我生命里喜欢交际的精神，都会在人群里找到与自己相知的人。

对于这一方面，在我看来天性是极为脆弱的。把感情中“不慎饮下的酒里甜美的毒药排挤出去”在我眼里，这简直是危险的行径。一个新人的来到是让我夜不能寐的大事。对于给了我美好时光的人我是特别喜欢的，可这种欢乐一到白天就结束了，不会有任何后果产生。它也不具有思考能力，我也很少为此改变自己的行动。

对于朋友的成就，我要为此而感到光荣，就像那些成就是我参与了的，就如同他德行中具有了这一特性一样。我会为他受到的表扬而高兴，就如同别人是在夸奖我的未婚妻一样。我们会过高地评价我们朋友的良心。他有着比我们更善良的心，有着比我们更加纯真的天性，受到比我们更少的诱惑。连属于我们自己的思想，只要出自于他的口，都会看上去新鲜深刻了不少。只要是他拥有的一切事物，名字、样貌、穿着、书本和工具，都在我们的幻想里美化了。

爱的消长就如同我们自己的心脏收缩扩张一样。友谊就如同不朽的灵魂一样，好得令人惊讶。

情郎对于他眼中的爱人，心底也许会觉得她还是有些瑕疵的。然而，当一对要好的朋友之间，出现一点点的怀疑都会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我们怀疑英雄是否取得了那令他闪耀的美德，而后来又对这圣灵寄居的那个形体顶礼膜拜。严格来说，灵魂对人的敬意不如对自己般的尊重。就科学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在一个永恒的遥远之中。

我们的爱会因为我们挖掘出圣殿形而上的基础而冷却，这是我们担心的吗？我会变得不真实，变得不像我所看见的事物那样实在？要是这样，我就不会害怕探寻到朋友们的秘密。他们表里如一，都是一样的美，虽然我们要靠更加敏锐的感官来理解这种美。

植物的根从科学的角度并不显得难看，为了花冠和花球的好看我们会去剔除一些根茎。哪怕以后将会证明这将会是宴会上的一具埃及骷髅，我们也必须把它在我们遐想里的掩饰剥离下来。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一定是与自己思想保持同步的人。他所领悟的是一种普遍的成功法则，这是靠不懈的失败积累取得的。所有的优点，能力，金钱和力量都无法与之抗衡。我虽然只能靠自己的贫困而活，但我不会去觊觎你的财富。我无法与你达成一致的思想。光彩夺目的都是恒星，行星那点微光是连月亮都比不上的。你赞扬那一方观点的话语我都听到了，虽然那一方在你的描叙里具有无上的才华与气质，可是，尽管他是如此的高贵，我还是无法喜欢上他，除非他变得像我一样贫困。我的朋友啊，你也被“现象”的巨大阴影笼罩住了，与你比较，其他的一切也全部成了影子。真理、正义是真正的存在，就如同我的灵魂一样，可你不是“存在”，你只是一副灵魂的肖像。你不久前才来到此地，可你现在已经收拾好衣服要离开了。

永恒的更替就是一种自然法则，朋友间的交往也是这样。树叶长出新芽就会赶走旧叶，灵魂生出朋友也是一样的道理，会不断有新朋友来填补老朋友的位置。每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状态都会导致事与愿违。灵魂被围在了朋友中间，它因此进入了一种更高贵的境界，对自我的透彻剖析或者单独思考的境地；它独处一段时间后，它的谈话与交流也会得以升华。这种方法能把自己完全表露出来，在代表全部个人关系的历史里。

感情中的本能让我们重燃了渴求与伴侣结合的愿望，可是在追求的途中，回归的孤立感又让我们返回了。这就让每个人在寻求友谊的道路上走完了一生，要是他忠实写下自己的真实感受，他能写下这样一封信，一封可以献给他所有喜爱对象的信。

亲爱的朋友：

要是我相信你和你的才能，怀着与你一样的心态，那些与你交往中产生的琐事也就不会缠绕在我心头了。我并不是天才；我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我对你的才智非常敬佩；在我看来，它还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你对我是否了解这是我无法推断出来的，在我眼里你只是一种让我舒心的苦闷。一生都是你的，或不是你的。

可是这让人坐立不安的快乐与痛楚却不是为了生活，而只是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这不是织布而是结网，不能任其所为。我们的友谊在仓促间得出了一些肤浅的结论，它们不再是人心的坚实结构，而被我们变成了酒和梦的混合物。友谊的法则与自然法则和道德法则一样持久不变，严格有序。而我们却要摘取，上帝的花园里经历过无数寒暑最迟成熟的果实。我们贪图短暂的甜美，急于求成。如果我们是怀着邪恶的占为己有的私欲，而不是抱着寻找知己的神圣目标，那这就只是白费力气的行为。我们拿起对抗邪恶的武器，只要我们一见面，它就会把一切诗歌变为古代腐儒口里的文章。

大多数人都是降低自己的身份与人会面。所有的交往都是妥协的结果，当他们彼此交流时，一个美好的天性之花也就失去了它的芬芳，真是没有比这再糟糕的事情了！实际生活中的交往总是令人失望，就算是德才俱佳之辈也不能免俗。当我们用真知灼见完成了会面，就在即将到来的友谊与思想的黄金时刻，那些令我们悲伤痛苦的风暴会突然袭向我们，让我们经受热血与机智癫痫的困扰。孤傲才能让我们走出自己才华的骗局。

我应当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每种关系。我不在乎我有多少个朋友，在与他们交往中我能获得什么满足，哪怕其中有我难以对付的一个。要是我无法应付局面而放弃了比赛，我该为当时的举动懊悔，要是我能寻求别的朋友的帮助该有多好。以后在其他比赛里，我所得到的欢乐也显得胆怯无耻了。

征战多年的名将不管有多显赫的军功，

所向披靡于沙场后只要有一次被击败，

在功劳的领奖台上便会抹掉他的功绩，

一生英勇得来的成就也就烟消云散了。

如此，急躁便会受到我们的严厉斥责。害羞与冷漠是坚硬的外壳，它们保护着尚未成熟起来的柔弱组织。如果在成熟前那优异的灵魂不是先拥有这一组织，而先知道自己，那它就再也无法拥有这组织了。

我们要对那“迟缓的自然进程”致以敬意，它花了一百年时间让红宝石变硬，并持续不断地工作着，在它的进程里，阿尔卑斯山与安第斯山如同彩虹一般，时而显现，时而消失。上帝的本质里就有爱，它不会是轻浮的，它是整个人身价值的体现。我们生命中的优良精神拥用的天堂远胜过莽撞所具有的价值。我们不要把不成熟的奢华带入我们的生活中，应该具有最朴实无华的价值。让我们与我们的朋友更进一步，无所顾虑地对他们表示信任，让他们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不会被推翻。

这个观点有着让人难以摆脱的吸引力，让我们先抛开对次要社交效果的评论，特别叙述这种神圣、超凡的关系，它让爱的语言都令人生疑，都成为了陈词滥调，它拥有更加高贵的关系。这是更加纯洁的关系，比其他一切关系都要神圣。

对待友谊，我不想精雕细作，只愿放开手脚去改革。友谊只要是真诚的，就不会如玻璃丝般易断，不会如窗上的霜花那般容易消融，而是如同我们心里认为的，那个最坚实的东西一般的存在。

累积了许多时代的经验，到了今天，对于自然界，对于我们自己，我们依然还是不够了解。对于我们命运问题的解决，我们还没有任何有效的行动。我们都对愚蠢报以批评。所有性格只不过是一个外壳，我在我兄弟的灵魂里吸取到的甜蜜、和平、真诚和愉悦才是中心的果实。用来保护一位友人的房屋是幸运的。不如将它改造成庭园或拱门用以接待他。要是他明白这种关系是庄严的，并对它的规律表以敬意，那它就更加幸运了！

最先提议订立那种盟约的人，就如同重大比赛里的一位奥林匹斯神，他会把世界上最年长的人都当做自己的对手。他主动要求参加各种比赛。他的名册上都是“时间”、“贫乏”、“危险”的名字，优胜者性格里一定具有足够的真诚，靠它保护他鲜艳的美。运气可能存在于天赋中，也可能不在，可是你领先的速度最终是靠你固有的高贵品质与对小事的轻视态度来决定的。

两种元素构成了友谊，我无法在它们之中评判出谁更高贵，都是一样的高雅，没有先后之别。

一种叫做“真”。朋友是能让我肝胆相照的人，是真诚的人。在他面前，我的谈话可以没有任何顾忌；面对他，我无须任何遮掩；在他面前，我可以把在别人面前我们不敢离身的礼貌与周详思考都扔掉。我们的会面，就如同是两个原子纯粹的相遇。

真诚就如同国王的王冠与权威，是至高无上的人才能拥有的，他得到了世界上的一切，没有再让他祈求得到的东西了，他可以自由地说着真话。

在对待自己时每个人都是真诚的。当有人踏入他的世界，伪善就环绕在他们之间了。对于我们同类的到来，我们总是用问候、用闲谈、用娱乐、用挑逗去回避他们，阻止他们。我们为了不让他知道，为自己的思想裹上了重重的包装。

我认识过这样一个人，他因为对他信奉宗教的狂热，丢弃了这些掩饰，再也不会有矫情的恭维与客套，对遇见的每个人他都是真诚以待，带着洞察和美与他们的良心谈话。最开始，他被人抵制，每个人都说他发疯了。但是他没有放弃，而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放弃。时间一久，他的坚持有了回报，谁也不会对他说谎，他认识的每一人跟他建立了真正的关系，这些人对他也都很真诚。这么多的真诚让每个人都会去坦白直率地行事，他对自然是如何的喜爱，他有着何种的高雅爱好，他有着什么样的真理，他有……他自然会展示给所有人。

但是，对于我们大多数人而言，社交让人看到的不是它的脸庞和眼睛，只是它的侧面和背影。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与人们保持真诚的关系就如同是疯了一样，我们无法坦坦荡荡地行事。朋友却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不会为了我的聪敏，而有所顾忌。他只是热情地招待我，却不求我为他做些什么。而如果不是朋友，那么你遇见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客套或者迁就。比如他是个名人，有着许多的才华，充满着许多新奇的思想，可这些东西也正好毁了与他的所有谈话。

朋友这样看来就像是自然界的一个悖论。我是独立的存在，我在自然界里没有任何东西，自然界存在的证据同样能证明我的存在，现在我看见了与我的高度、品种和特性都相仿的事物，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展现出来，这个叫做朋友的事物可以说是大自然最杰出的作品。

柔情是友谊的另外一种元素。

血统、自尊、恐惧、希望、金钱、爱情、仇恨、敬佩这些纽带将我们与他人联系在了一起，可是，我们对另一个人所具有这么多特点抱有怀疑，所以他要用爱来吸引我们。另外一个人会如此神圣？我们能做出那么单纯的举动，向他透露我们的柔情？一个人被我所喜爱，我也就幸运地达到了我的目的。在我看来，书上写的东西无法让人们了解到问题的关键。

蒙田有一句名言——“我没有刻意地去把自己献给那些人，可实际上我就是他们的，我奉献的最少的也就是我最效忠的那些。”我希望友谊不能只有观察的眼睛，善于言辞的嘴，还必须有一双坚强有力的大脚，这样它才能跃过月亮。我希望它首先是作为一个普通百姓，而后才是天使。我们埋怨那个普通百姓，爱在他手上成为了一种商品。它是一种交易；它是好邻居；它是个好护士；临终，它送我们离去；这种关系的难以琢磨和崇高却不被我们所留意。就算我们注意不到化装成小商贩的神灵，但是如果诗人不在他的传奇故事里加入公正、准时、忠诚、怜悯这样的美德，我们也是不会谅解他的。

我对那些滥用友谊之名去表示时髦或是低俗的关系的行为深恶痛绝，那些浮华喧嚣的小人之交在我眼里远不如市井之民平淡如水般的交往。能参与的最严格最朴实的社交活动就是友谊的意义体现，它的严格是其他社交无法比拟的。它所追求的援助与安乐是通过所有关系的生死考验得来的。宁静的生活、雅致的情怀、乡村的漫步这才是适合它的，但是对于崎岖的山路、粗陋的食物、沉船、贫瘠还有迫害它也能欣然接受的。它喜爱连篇富有情趣的语言，也敬佩宗教里的心如止水。我们要把尊严融入到日常的生活与人生的职责里，让友谊在勇气、智慧、和谐的辉映下更显光辉。它不该被成规陋俗所束缚，应该具有灵敏的感觉，富于开创，把韵律与情感注入单调乏味的东西里。

种种稀奇古怪、高贵的天性都是友谊所需要的，可是每一种都调和均匀，情境合适，这都难以让它满意。一些对这种热门心理学深有研究的人说，它无法在两个以上人的中间达到完美的境界。因为我可能从没有过别人那种深厚的友谊，所以我对于自己的定义并不严格。我宁愿让我的想象，在一种互相关系迥然不同的、神圣的男女圈子里得到满足，在他们之间有着一种高深的理解。可是我发现对话中这一对一的法则是不能忤逆的，而友谊也是要靠会话来实践和完成的。

不要让事情变得复杂。让最好的都混在一个容器里，这样做就如同把坏的掺进好的里面一样糟糕。你把两个人隔开，单独与他们中的一个谈话，这一定会让你心情愉悦，受益良多。可是你与他们一起交谈，你就只能听到虚伪的陈词滥调了。两人之间进行的对话是融洽的，但绝对不会隔着桌子进行。三个人也可以畅谈，但那绝对不会是一场发自内心的真诚交流。在融洽的会谈中，在交际范围内同等的灵魂都融入了我们个人的思想。只有不局限在自己的思想里的人，才能在大家共同的思想天空中遨游，那时你才能发表言论。朋友间的偏爱，兄妹间的羁绊，夫妻间的爱恋，那里没有客观的反映，而是与事实背道而驰。因为会话需要两个灵魂的绝对融合，良知所要求的集会毁坏了卓绝交谈的自由性。

要想达到一种更加纯粹的关系，两个人必须单独在一起。没有关联的人是不能让对方感到愉悦的，他们也不会去好奇每个人所具有的潜在力量，因此只有性格相似的两个人才是合适会话的人选。在某些时候，我们谈及一种会话超绝才能，就如同是一个人身上的一笔巨额财富一样。

会话就仅仅是一种短暂的关系。可能一个人会被别人夸赞口才好，思想活跃，但是，在他的亲戚面前，他却没有一句好说的。在阳光之下，日晷才能发挥它的功用。而他们对他沉默的指责，就如同在抱怨阴影下的日晷一样。他也只会在对他思想赞同的人群中，发表自己的观点。

友谊在那似是而非的中庸之道上行走，它用一方表现出的能力与赞同刺激另一方，使之作出回应。让我一直孤单吧，直至世界毁灭的最后一刻，不需要朋友用其他的行动来超越他真正的同情。让对抗与依从露出本来面目吧，不要松懈下来，因为它们也一直让我很困扰。从对方身上我感悟到，那些离我看似越远的东西，其实离我越近。在我寻求的那种地方，一种果断的促进，或是一种果断抗争的地方，我不喜欢找到的是软弱的妥协。独立的工作能力是高级友谊所具备的条件。因此不要做你朋友的回声，哪怕是他身上的荨麻疹也强过这附和的腔调。只有具备伟大超绝的本分才能胜任高级的职务。要想得到真正的一，你必须先获得真正的二。它们只有先联合起来——两种互不相让的凶猛天性的联合，这时它们才会对两方的差异进行深刻的认同。

只有信仰伟大、善良的人才能参与这种社交。只有心地高洁的人才能拥有这种社交。只有不会急于干涉他人命运的人才有权参加这场社交。不要让他人对此进行干涉。不要奢望永恒的诞生，让钻石自由决定何时生长吧。

友谊需要一种宗教般的对待。我们虽然不谈如何选朋友，但是朋友都是自己选择的。其中占了很大比重的就是尊敬。拿出你对待一场场景的态度来对待你的朋友。如果你拥抱他的话，他的那些优点你无法得到，你也不会对此表示尊敬。让开点，给这些优点腾出点空间，让它们提高，扩展。

你到底是与你朋友的思想交朋友还是与他的纽扣交朋友？在一颗伟大的心看来，他在千万种事件中仍是一个陌生人，他这样才能踏上最神圣的土地与你拉近距离。让朋友成为孩子们心中的财富，让他们去体会那种短暂的愉悦，而不是去品尝高贵利益的盛宴。

要获得体会的认可，我们必须经过长期的见习。我们不该去打扰这些高尚美丽的灵魂。不要强迫你的朋友与你建立不成熟的关系。他们家或者他们的兄弟姐妹无需我们特意拜访，也没有必要让他来你家。在我们的羁绊里，这些都不是本质。不要用这些掩饰的行动来为你矫饰。在我们的心里，让他作为一种精神、一种启示、一种思想、一种真诚而存在。我不要新闻，不要肉汤，他的眼神才是有价值的。

从低级的伙伴身上，我能得到那些关乎时事或是巷闻的杂谈。我与友人的交往应该如大自然般充满诗意、纯洁、伟大、普遍的元素。我们的联系就算是与圣洁的天边的云，溪边的小草相比，也丝毫不逊色。我们不要妄自菲薄，让我们把它放在那个标准之中。那窥伺一切的巨眼，那没有任何污渍的美丽的神态与动作，让你的自豪感不会降低，反而加强了。对于他的优越的一切，你希望能把它珍藏起来向别人诉说，你崇拜种种优秀的事物，不想有一点减少。把他当成与你同样重要的人物守护好。在你心中，他不该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用过一次就被抛弃，他应该是一个令你尊敬，不被束缚的美好的对手。弱眼睛靠得太近，就连蛋白石的颜色，钻石的光辉也是看不明了的。

我写信与友人，又获得了他的回函。这件事对我来说，获得了心理上的满足，而对你却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是一件有价值的精神礼品，它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不公，付出与珍藏它都是值得的。这些热情洋溢的语句会让心所接受，它是心灵不想表露出来的，心将会说出一种预言，那会是比英雄史诗还要神圣的某种存在。

你的友情之花在尊重友情的神圣法则约束下，不会由于你缺乏耐性的行为而无法开放。我们先得找到自我存在的价值，然后才能成为他人的助力。一句拉丁谚语这样说道：“在犯罪之中你会获得一种满足，那就是你至少可以与你的同谋平等地交流。最开始，我们无法在我们爱慕的人身上做到。最小的缺点在我看来也会产生破坏整个关系的恶果。在两个精神的对话里，只有每一个都能作为全世界的代表，深沉的和谐，相互的尊重才会伴随着他们。

像友谊一般伟大的东西，我们把它与我们获得的壮美精神一起拿走吧。我们只有安静地聆听，才能听见神的话语。你无需去关注你该如何去与卓越的灵魂交谈。不论你想表达你是机敏的，是文雅还是和蔼可亲的。聪敏与蠢笨是有等级之别的，可无论你说什么，看起来都显得那么轻浮。请耐心等待，你的心终将开口说话，到那时，白天与黑夜都将是你表达心声的舞台，永不停歇。因此不要着急，安静地等待你心张开嘴的那一刻的到来。德行获得的回报还是德行；要交到朋友自己必须成为一个好朋友。远在天边的高贵之人都不屑与我们为伍，我们又何必要自讨没趣的加入呢？接近一个人并不是走入他的家门，要是没有共同的联系，他的灵魂会离你远去，你永远得不到真诚的对待。很久以后我们会发现，要与他们建立那种向往的关系，靠社交的安排，推荐，惯例还是习俗都是没用的，只有我们具有了与他们同水平的天性才会自然地与他们相遇。那时就算我们遇不见他们，我们也不会失落，因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他们。人们互相交换着与友人间的姓名，他们认为，每个朋友热爱的都是他的灵魂。总而言之，从别人身上表达出的对你应得的尊敬就是爱。

越高的格调要求让我们越难与人建立友谊。我们独自行走于世间。那些我们向往的朋友，只会出现在美丽的幻境与寓言故事里。在寂寞中，稚嫩的青年、愚笨的时期、错误的时候、屈辱的时光已然过去，在我们拥有伟大成就的时刻，我们将会以英雄的身份去会见英雄，这将会是让我们感到庆幸的事。忠诚的心会一直受到崇高希望的鼓励，在普遍力量管辖的其他地方，活动着爱着我们的灵魂，也让我们爱着的一群灵魂，忍受并不断地抗争着。

不要为了低级的人物毁坏你神圣的友谊，听取你身边事实的教诲，在那些低俗之辈身上你是无法获得友谊的。那些上帝都不关注的轻浮、蠢笨的团伙，在我们自身浮躁的带领下俘获了我们。不要放弃自己的道路，尽管你会失去点什么，但你得到的补偿远高过损失的那部分。你打开了自己心灵的窗口，让虚伪的联系离你远去，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睥睨众生的人，罕见的过客会被你的敞亮心境吸引而来。

我们害怕失去真正的爱，以为精神味太重的联系会失去它，这观点是可笑的。大自然会证明，我们自己判断后更改的论点的正确性，即便这会使我们失去一些快乐，但对于以后获得补偿而言，这些损失不算什么。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去感受一下绝对的孤独。

我们相信，自己身上具有一切。我们到欧洲去，我们去阅读，或是跟随一些人的脚步而去，我们相信这样的所有行动会唤起我们身上的一切，让我们看清真实的自己。全部都是乞讨者。那个欧洲不过是一件死人穿的没有了颜色的旧衣服，那些人与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那些书也不过是一些毫无生气的幽灵。让我们从这种乞丐的生活里解脱吧！让我们对这些偶像的崇拜之情告别吧！让我们告别我们亲爱的友人，对他们不再挂怀，“你没有什么值得依恋的？我要从你这离开，我再也不会靠着别人的庇护生活了。”

啊！朋友啊，为了在更高处的重逢，你我必须选择今日的离别，那时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更多的属于自己，而是更多的属于对方。一个朋友有着两种面目，他知道我过去的一切，也能预言未来，是我一位更加伟大友人的前身。他回眸着过去又展望着将来。

因此我对待朋友的态度就如同我对待书本一样。我在哪儿找到它们，就把他们收藏起来，却很少使用它们。我们社交要由自己的思想掌控，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理由也要毫不犹豫地摒弃或是接纳某人。

我不能与我的友人进行过多的谈话。他的伟大会让我一起变得伟大，我也就不会屈尊降贵地交谈了。在伟大的时光中，我们的天空会盘旋着种种的预感。我不管是走进去，还是走出来，都只是为了抓住它们。它们现在只是天空里的一片更显明亮的光，我害怕它们消失在空中。我应该为它们奉献出自己。所以就算我的友人在我心中是如何的珍贵，我也不会与他们谈话，研究他们的想象，以防自我也会丧失掉。不要再耗费在对高尚的求索，精神的天文学，或是对星球的探索之上，屈身来为你表示热烈的同情，这让我获得舒心的愉悦；但是，那时，我们会因为天神们的消失永远地伤感下去。

必然，下周我会心情不佳，在那时，我会专心于无关的目标；那时我会希望你还在身边，并为你心灵里消失的文学感到懊悔。可是，如果你回来了，在我的心里也只会充满新的想象，没有你真实的自己，只是你的光芒，就像现在一样，我依旧无法与你平等交流。如此，这种短期的交际就要交由我的朋友了。我在那里得到的不会是他们的财富，而是他们本身。我将从他们那得到的东西正是他们不能给的，可是那种东西会自然地由他们身上散发出去。可是，我们互相保持的关系都是一样的纯洁，没有任何的高低之别。我们相见时，好像我们从不认识，我们离别时，好像我们未曾分开。

就如同一方对待友谊很崇高，而另一方却无法融洽和谐一样，可最近这情况好像是能到达的，这让我不曾料到。我们用不着为一方没有度量的接纳去懊恼，那只会让自己不快。太阳不会为那些事而懊恼，那些它的光芒只有一小部分照到了反光的星球上，而大多数耗费在了不知回报的空间里的事情。

让你的伟大来对同伴的粗鲁、冷漠施以教诲吧。如果他无法跟上你的步伐，他会自行离开；你被自己散发出的光芒扩大了，不再与蝇营狗苟为伍，而在天国的云端与诸神为伴。没有回报的爱，被人认为是一种耻辱。可是伟大的人将会明白，真正的爱是无法获得回报的，因为它将会超越那不匹配的对象，在永恒里谈论、思考问题。夹在中间的遮掩面具的损毁并不会让它难过，它反而会为了舍弃这份负担而高兴，这让它更加觉得自己的独立是多么的牢靠。可是，这会让人感觉像是背负了一种背叛。友谊是一种没有索取的付出与信任，是不被怀疑的，它的本质就是完整的。它如对待圣灵一样对待自己的伙伴，它的影响下，双方都神圣了起来。

论命运

曾经有一段时间，时代成了人们激烈讨论的一个话题，我还记得那是在几年前，当时几乎每个城市的人都在谈论自己对于时代的见解。在波士顿和纽约，甚至出现了几位名人同时发表关于时代精神这一问题的看法，这种巧合令人称奇。同样是在当时，伦敦出版界出版的主要作品，无论是小册子还是杂志，谈论的主题也都是时代精神。对于这个问题，我也进行了思考，不过我的看法和他们有些不同。我认为时代问题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具体一点说就是如何对待生活。在生活中我们还有诸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这是思考时代问题的前提。生活问题得不到解决，便不能思考时代问题。主流思想距离遥远的时代问题有多远？这个距离无法用尺子来衡量，也无法用几何知识来推算。我们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只能依照自己的本能去做。如果没有把握的事情非做不可，那在做之前我们起码要想好该如何行动。

困难会出现在每个为理想努力奋斗的人面前。最初阶段，我们对于改造人类的事业斗志昂扬，但随着尝试的一次次失败，我们才意识到，这种事情应该在人类发展的早期进行，尤其是在学校里进行的教育。但当你看到那些在学校中难以驯服的孩子是多么顽皮时，你就会知道，在他们身上投资很难取得回报。学校不行的话，要想改造人类，就只能去医院，从人出生的那一刹那开始教育了。

我们要问，是什么在主宰着这个世界？是命运，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没有人能控制的规律。命运这种东西至高无上，它的存在不需要证明和解释。接受命运同争取自由之间并不矛盾，自由是人类存在的全部意义。同时，责任心需要以自由为前提，性格的力量也来自自由。命运是阻挡不了的，自由是不能抛弃的。命运与自由之间的关系是无法用几何知识来描绘和解释的，我们应该怎样面对二者呢？首先是不逃避，只有直面问题，才会发现问题所在。这种处理问题的方法可以推广到任何问题中，效果是一样的。有一点是肯定的，自由与必然之间并不存在矛盾，世界与个人之间也不是对立的存在。同理，个人的本性与时代的精神也是可以调和在一起的。时代是个非常奇妙的谜语，在每个人心里都能有一个属于他本人的答案。一个人如果要去对他所处的时代进行研究，那么他就一定要去研究自己人生中的一些重要主题，在面对这些主题的时候要做到公平理智，可以愉悦地接受那些乐事，但不能逃避那些不悦的事。这样做才能发现问题所在，同时避免只注重其中的某一部分，让一切回归那合理的平衡之中。

如今，让我们直面一个真相，美国一直背负着肤浅的坏名声。对于那些不会自我吹嘘，不会做低俗行为的伟大名族与人民来说，他们深知生活艰辛，但亦会勇敢面对。斯巴达人有着高度的忠诚心，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国家。土耳其人坚信命运与生俱来，不可改变，也不可违抗，所以他们可以无所畏惧地与敌人厮杀。不管是土耳其人、阿拉伯人还是波斯人，他们都平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人生只有两个日子，你最好不要尝试逃出你命中注定的墓穴；

它们一个叫做确定的日子，还有一个叫做未确定的日子；

在第一个日子里，香油与医生也无法挽救你，

在第二个日子里，如果你救不了自己，宇宙也不会因此而放你一马。

印度人面对命运呼啸而来的波涛，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这种人性的尊严感，我们同样可以在以前加尔文教徒身上看到。他们坚信自己的位置是宇宙的力量所安排的。他们又该如何行动呢？一根捆绑着世界的绳索，在智者眼里，这是他们无法表达而又难以逃离的诅咒。

命运之神，管理人间的官员，

按照上帝的想法掌控世间的一切，

他是那么的严格，

凡夫俗子用“是”与“非”来区分事物的对立，

他却把千年无解的是与非都抛落人间，

当然，不管是人间的欲望，战争或和平，还是仇恨或爱慕，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老天的掌握之下。

从古希腊的悲剧里我们也可以发现这个道理：“命中注定的事情无法被更改。朱庇特主神的无限法力的神谕不可忤逆。”

每个城镇和部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神灵，对于这些神灵，就算是野蛮人的部落也会表现得无比崇敬。他们将耶稣教育世人的理论占为己有，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字面上的加工，并以上帝的旨意之名加以传播。不时的，还会出现一些如荣格•思迪灵或是罗伯特•亨廷顿那样的亲切牧师，把他们信仰的神意拿去传播。例如，要是一个人快饿死了，如果这个人平时与人为善，神就会让自己的仆从给他送去半元银币。可是大自然绝不会有如此丰富的感情，它不会惯着我们，也不会压榨我们。这世界的粗暴无情我们必须了解，它不会为了一些人而放过风浪里危如累卵的船只。寒冷是无情的，它不会放弃对你的折磨，它会让你冻僵得无法动弹。你听说过疾病、自然环境、命运、重力、闪电因为谁而改变吗？当然不会，它们是残酷的，不抱怜悯的。自然界中有着太多的残酷现实，毒蛇与蜘蛛凶狠的本能，老虎与其他猛兽对猎物的无情撕咬，蟒蛇把猎物箍得骨头碎裂，可是这些都无法与人类社会的残酷惨烈程度相比。你饱餐了一顿之后，不论你把屠宰场掩盖在哪个人迹罕至的角落里，不管你表现得如何优雅，都无法遮掩你同谋的身份。都说人类是一个高级物种，但他们的生存是建立在其他物种的生命之上的。地球是我们共同生存的地方，不过这里并非安逸之地，彗星的撞击、地震的震荡、火山的咆哮、季节的更替、气候的变化，所有这些自然现象都让这个星球处于不安定的动乱之中。事情还在继续恶化，人类没有停下破坏的脚步，乱砍乱伐造成河流干涸，海床的变迁导致城镇毁坏。在里斯本，人类的生命如蝼蚁般被地震吞噬。三年前，几万人在那不勒斯被压得尸骨无存。人类在坏血病，西非、卡宴、巴拿马、新奥尔良的恶劣气候这些利刃之下，死伤无数。美国的西部大草原在疟疾的淫威下胆怯得只能低声哭泣。一些部落在霍乱、天花的侵袭下，如同秋后的蚂蚱，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就算我们不去管那些间接的危害，不去管那些细微的，我们看不见的，遍布在我们周围的微生物，单说我们目及范围之内的，鲨鱼的恐怖外貌、狼鱼的满嘴利齿、虎鲸的利器，还有海洋中其他的嗜血生物，光凭这些就能知道大自然内部是如此的凶恶危险。不要想尽办法逃避这个观点。为了达到目标，上天会使用任何你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手段行事。事后行凶者或许会进行掩饰和伪装，不过这些举动是徒劳的。

你可能会说，人类所要面对的灾祸仅仅是意外，我们不需要整天为了那些灾祸而困扰。你说的没错，可是，灾难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只要不能一劳永逸地逃离灾祸，我们就不会从永恒的恐惧中全身而退。

与这些打击与毁灭相比较，另外一些隐秘现象对我们的影响，更为严重。我们可以这样来解释命运，你的能力能决定一件事的成败，这种能力对事情结果的控制便是命运；同理，你的身体对自己性格的控制亦是如此。要想了解这一点，从动物园或者骨骼的功能结构里就能发现，鸟的嘴、蛇的头骨就完全限制了它们在自然界所处的位置。一个种族优秀与否，一个人的性情好坏与否，你是男还是女，社会环境好不好，这些条件起到的是关键作用，某些方面的活力都在其压抑之下。每一种精神都会为自己建造领地，可是最终，他会成为束缚其中的囚犯。

对别人给出自己整体上的感觉，哪怕是最愚笨的人也能做到。照此来说，就算是个赶车的车夫，也能去给别人相面，为了保证能挣到钱，他需要对每位顾客的脸都仔细观察一番。无论是粗短的眉毛，还是涨起来的肚皮，都向我们传递着一些信息，斜眼、狮子鼻、头发的厚薄、皮肤的颜色，都能从中看出一个人的秉性。去问问斯普茨海姆、问下奎特莱特、请教下医生们，有什么能影响到气质？或则是，气质是哪些事物不能影响到的？关于气质，医学典籍里有详细解说，你若是拿出时间仔细看一看，甚至会有阅读自己思想的感觉。书里面把你身上拥有，但自己都了解得不透彻的思想，描叙得清楚明了。去认真看一下，黑眼睛、蓝眼睛的人都有哪些区别，你就会知道每个人都无法逃离祖上血液的影响。也没有人能逃过罪恶之血的诅咒。一个家族里，祖先会将自己不同的品质装进几个不同的容器中，主要的那些品行会传给每个后代，另外更显纯粹的品质，或是特立独行的品质，或一个家族的恶习，会由某一个人单独获得，其他成员不会受其影响。有些时候，当看到一个伙伴表情的变化我们会说，他的双亲，抑或是远房的表亲，在他身上，我们看见了。一个人可以在不同的时期代表他不同的先人，一个人的身体里容纳着七八个不同的人，使他的七八个不同的祖先成为他生命乐章里不同的音符。你可以到马路上去观察一下，从那些路人的面色、肤色以及眼睛的深度就能判断出来这人是什么样的品行。原因便是遗传，他母亲把他造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可以问一个粗布织布机为何它不能造出开司米，这就好比在问一个工程师为何写不出好的诗歌一样，或者你去问一个临时工为何他不能发明化学药品，这些问题本来就是毫无意义的。你可以要一个挖掘工向你说明牛顿定律，但是他可能已经有心无力了，原因便是他生活中的艰辛和贫苦已经把他的大脑毁掉了。每个人都由母亲的子宫来到人世间，降临的那一刻，天赋的大门就紧紧合上了。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双脚，让他们充分利用手脚吧。从他的外貌、形体上我们都能获得一个微妙的信息，那就是他只会有一个未来，并且这个未来早已由他的大脑决定好了。所有的特权、法律都无法更改这个未来，无法让他成为王子或是诗人。

耶稣曾说过：“当他盯着她看时，他就是个奸淫犯了。”可是，实际上，在他看女人前，他就是个奸淫者了，这取决于天性中的兽性与缺陷。无论是谁，在大街上看到这样的人，都会立马将他们识别出来。

一些人的大部分生命力被性与消化享有了，他们会由于这些活动的旺盛而变得衰弱，他们就如同雄蜂的存在，“蜂房”会因他们的死亡而变得更加兴旺。要是他们能生育出更加高级的后代，能给予这个后代新的目标和实现这个目标的能力，他们也就欣然完成了任务。但是，让人失望的是，大多数的男女都只有平庸的后代。建筑、语言、音乐的灵感，或是在花卉、化学、色彩、故事、绘画、舞蹈、环游列国等等方面的才能或鉴赏力，这些东西将会是人类大脑里偶尔产生的新的神秘细胞。人类在自然界的地位不会因为这些新细胞而有所提升，可是却能让这种具有感情的生命持续繁衍下去。它们最后会在某种暗示的驱使下成为一个整体或是一个系统，其中每个个体会靠着单独获取的食物与力量成为一个新的中心。新生的这个天才会表现强大的活力，但是，他也因此舍弃了作为动物本身的精力，使自己连最起码的健康也难以维持。所以，如果这种天赋再次被他的儿女所继承，那么他的后代会更加孱弱，繁衍能力也会更加低下。

出生时人们就已经具有了对某种东西的渴望，渴望得到精神或是物质，在那些同母异父的兄弟身上，我们能看得更加清楚。我由此可以大胆设想，在高倍放大镜下，佛罗恩豪芬先生和卡朋特博士观察第四天的胚胎也许就能分辨出，谁将会是自有土地派，谁会成为辉格党人。

总有人想推翻命运，还有人想去解决关于种族的自由和独断的问题，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些人不切实际的梦罢了。所以，印度人说：“所谓命运，就是我们前世工作的写照。”在这一点上，东西方的思想是很像的，谢林以前就有过这样的言论：“有一种感觉，每个人都会有过，就是今生来世都如现世一样，而不是只在此时才是这样一种状况。”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历史不过是对我们品质与所处环境的如实反映，他了解自己只不过是对现实世界的见证者。

政治与一个人的生理状况之间，也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在生命的黄金时代，一个具有财富的人会用最大的自由作为行动的准则。在英国，一些有钱人，那些热爱交朋友的富人，年轻的时候会为了进步的理想而倾囊而出，但一旦人到暮年，他就会召回自己的属下，反思自己年轻时的轻狂举动，成为一个最坚定的保守党。所有这些保守党都是由个人的缺陷所决定的。他们的本性与地位束缚了他们，在继承的奢靡生活的腐坏下，他们养成了多疑少断的性格，只能是个缺少行动力的弱者。那些豪放、鲁莽的子民，如新汉普郡的巨人、拿破仑、伯克、布鲁汉姆、韦伯斯特、科素斯等人，天生就是爱国者，只要他们不是年老体衰，或是贫困缠身，他们就一定会成为坚定的拓荒者。

那些最有力量，闪烁着光辉的思想，多是在多数人身上得到体现。最强的思想寄生于最强壮和最刚健的人身上。因此，选举也可以以体重为标准进行。你如果在某个小镇随机在辉格党和民主党里各选一百人，把他们的体重一比较，你也许就能猜到哪一派会在选举中取胜。让那些参选官员去称量下体重，说不定这就是最快的选举方法。

科学研究过程中，有两个因素是最基本的，那就是力量和环境。就算是研究无数个鸡蛋，最后会发现，它们是由同一种细胞组成的。就算是技术更发达，研究员更睿智的五百年后，人们仍旧只会看到同样的细胞。在动物与植物里我们也能得出一样的结论，最开始被力量所作用的就是细胞。没错，那就是不会改变的环境。奥肯的观点是，一个置身于新环境下的细胞，如果是在光亮下生存就会变为植物，如果是在黑暗的状态下生活，那就会变成动物。细胞在自己的母体里会经历千万种的变化，它们将会具有的那些神奇的力量会在这变化中形成。这些细胞会成长为鸟兽虫鱼，成长为它们身体的一部分。自然就是它们所处的环境。自然也就是我们所能做的所有事情的源头。我们在很多事情面前都是无法行动的，可是环境与生命是我们始终具有的两样重要东西。以前，我们以为思考只会带给我们积极的力量。现在我们了解到，消极的力量或环境也会涌入大半。恶劣的环境、僵化的头脑、随时准备攻击你的毒蛇、岩石般沉重的下巴、无法停滞的行动、暴力的皮鞭、脱离了控制的工具、不合时宜的交通工具，这些都是自然的形态。

自然就代表着命运。大自然不停地翻着巨大的纸页，过去的就不会再倒回。它翻过一页，是花岗岩层，几万年后，再次翻开新的一页，花岗岩化为了板石石床，几万年后再被翻过，就成了厚厚的煤炭，经历数万年，又成了泥灰与泥浆；接下来，植物出现了，再接着出现的是靠植物为生的动物，随后而来的是蜥蜴类动物，自然界的霸主恐龙也诞生了，接着又消失了，地球也逐渐变得干燥，天气也不再炎热，随着物种不断地进化，人类出现了。那些扮演完自己角色的旧物种也就永远地退出了自然的舞台。

世界上没有完人，每个人都会有着自己的瓶颈，但他们一定是活下来的中最好的。就如地层间的差异一样，部族之间也有优劣之别，有的部族所向披靡，有的部族就只能一直品尝失败的苦果。在历史的长河里，我们能清楚看到每一个种族所处的地位。看到英国人、德国人还有法国人植根于美洲和澳洲的土地上，建立属于他们的港口与市场，控制着这些地区的经济贸易，这一支人类的分支所表现出的力量与好胜心是我们喜欢的。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犹太人、印度人和黑人所走的道路，虽然有不少人怀着坚定的决心，采取了严厉的手段，可是他们消灭犹太人的企图都是劳而无功。那位轻率并不被人喜欢的作家诺克斯，他总能不留情面地揭露出令人印像深刻的事实。他的《种族记录》有着这样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言论：“自然不会对杂种有敬意，它只会尊重纯净的种族”；“每一个种族都有它适宜的居住地”；“让一些脱离他们的种族，他们会因此变得古怪易怒”。能读懂其中的意思吗？如黑人一样，德国与爱尔兰的许多人民也经历过命运里的众多劫难。他们越过海洋，不远万里来到美国，开荒修渠，种粮食，最后累倒了，留下的也不过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落寞的坟冢。

这种牢不可破的束缚在新兴的统计学加入下，又显得更加有理有据了。有这样一条默认俗成的规定，哪怕是最难以发生的事件，只要认可的人足够多，这也会成为无法否认的事实，最后成为有关推论的基础。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在何时，波士顿会出现一位拿破仑般伟大的统帅，如詹尼•林德一般优秀的歌唱家，或是一位像鲍迪一样勇敢的航海家，但是只要有二十亿或两亿人民都有一样的想法，这个时间也有可能得到精准的确定。

发明都是经过不断的失败实验才得以获得成功的，要想具体确定发明的时间，看上去就显得多么的不切实际。世界的主体就是人类本身，当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他会在必要的时刻复制自身结构，借此逃过危机。在辽阔无边的人群中，去找到真正的荷马、索罗亚斯特或门鲁是多么艰难的任务；就如同要去分辨出该隐、瓦尔甘、卡德摩斯（腓尼基王子）、哥白尼、法斯特、大发明家富尔顿那是一个不可达成的目标。空气里都充满了人，他们这样的人都不止千万之众。他们那样的天才哪里都能发现，这种改良的工具的生产效率就如同化学原子一样，瓦特、福兰克林和沃尔逊仿佛都成了我们呼吸的空气中的一部分。

一百万人中肯定会有一名天文学家、一位数学家、一位喜剧诗人或是一位神秘主义者，这一点毫无疑问。一个人必须知道，哥白尼、牛顿、拉普拉斯这一类人不是凭空产生的，这个人他才可能读懂天文学史；他们的到来在泰利斯、阿那克西米尼、西帕克斯、恩陪杜克拉、阿里斯塔克斯、毕达哥拉斯与厄若彼得斯的预言里就有表叙；这些先哲们同样聪明和富有逻辑思维能力。对子午线长度的测量让罗马人有了罗马里的单位。对于闰年、阴历和岁差的知识，伊斯兰教徒和中国人知道的并不比我们少。就如同在运往新贝德福德的每一桶贝壳里都会有一颗美丽并且贵重的热带海贝。不管在哪个城市里，有些事情总会不经意地发生，就如同每天早上都会出炉的松饼一样准时，这种不经意性正是这些事情让人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每周潘趣都会按时推出一个好的笑话，每家报纸也都在想方设法地为每天的新闻全力以赴。

那些对违规行为予以惩戒的抑制法则，在自然界中频繁地显现。在自然界中，饥寒交迫、战争和种族衰亡都是不可缺少的，并且是它重要的组成部分。

这些灾难就如同从山上滚滚而下的巨石，在告诫着我们，生活是需要面对困境的，那些在我们眼里是意外或是偶然发生的劫难，实际上就如同一架织布机或者压榨机一般，有着机械般的准确性。

在命运面前，挣扎是徒劳的，拼命地挣扎只会让你看起来更软弱无力，更荒唐可笑，就如同一个人孤身与百万人抗争，没有一点意义。仿佛我们眼中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在暴风雨的暴怒举动下，很多人被从船上抛进了滚滚的波涛里，他们拼命地挣扎着。即便是看到同伴的挣扎，他们也无力搭救，每个人能让自己不沉入水中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现在，他们只能通过眼神传递自己的想法，生命中的一切都交给了命运。

对于这个世界花园里显露出的可怕而残酷的现实，我们无法轻视它们。真实的生活里是不会少了让我们厌恶的一面。一个人的力量是在自然界的刺激下被发掘出来的，不同的尝试会让他领会到生活的每个方面的差别，这样他最终才会找到自己的出口。

那个被我们称之为命运的东西，自始至终贯穿于自然之中，它是一种对我们的约束。任何约束了我们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将其称为命运。你的举动若是残忍的，你的命运便是野蛮的；你的举动若是高尚的，你的命运便是文明的。我们的层次若是上升到了精神层面，那我们的命运也必然上升到精神高度。古老的印度神话里，在玛雅进化的各个阶段里，毗湿奴一直伴她左右。不管是昆虫还是大象，无论她变为何种动物，毗湿奴都会化身为她雄性的伴侣，当她最后成为女人和女神时，他也会成为男人和男神。伴随着灵魂走向更高的境界，我们的头上所戴的紧箍咒也会变得更加高级，但它还是会牢牢的限制着我们。

挪威古老的神话里，众神无法用锁链锁住芬里斯狼，它能咬断铁链，推翻山峰，但最后众神找到了一条柔软的带子绑住了它的脚，它使的力气越大反被缠得越紧，始终无法挣脱。命运的紧箍咒也如同软带一样柔韧。同样，我们也无法从柔韧的软带中挣脱，无论是借助白兰地还是借助神酒，无论是硫磺还是地狱的业火，也无论是诗人还是天才，都不能帮助我们解脱。我们就算给予诗人意义，这种意义摆脱不了命运，也就摆脱不了永恒，一切都将变得没有意义。

命运在道德的领域中的地位要高出思想不少。命运无时无刻不维护着道德，它将告诉你你是否是个高尚的人，帮助那些卑鄙的人和弱者成长，同时积极倡导公正和公平，无论是在对人方面还是在对事方面，都是如此。有用的事物才能被百世相传，有害的会被沉入海底，不见天日。希腊人说：“苦难必将伴随行动者。你要把慈悲的心灵献给那个无法被安慰的神灵。”威尔士如此唱到：“面对罪恶上帝也不会表达出善意。”西班牙的游吟诗人则写道：“上帝可能会对你做出某些承诺，可那并不代表永远。”人生不管领悟到什么，都无法摆脱命运的桎梏。你能领悟到的极限也超不过命运的范围，掌控一切的还是命运。可是，我们要表现出自然的本质区别，公正地看待其他所有因素，不能靠着这点做出苍白乏力的总结。

到现在，命运对于物质、精神、道德、种族，以及思想和性格的作用都被我们研究完了。命运在上面提及的这些方面里，都是贯穿始终，无法被摆脱和打破的。可是，这不表示命运本身就没有约束了，限制本身也会受到限制，只不过在不同的视角下有着不同的形态。所以，在命运与自然的二元世界里，命运不是单独无限的存在，自然也是同样一个无限的存在。命运无时无刻不限制着自然的力量，同时，自然也在追随着命运，并对它的限制进行抵抗。命运可以被我们看成自然的历史，可是，它不单单是自然的历史。到底是谁在对这过程进行批评与深究呢？人类是与命运抗争的斗士，是宇宙各种对立面的统一体，他不是死板的程序，任由大自然操控，也不是堆积在一起的一堆器官。那些低级动物的特征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了，他在进化之路上舍弃了与它们的联系，为了直立行走，他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他是行星的缔造者，他具有的闪电之力使行星爆炸后重新成形。一方是代表自然的秩序；另一方代表的是思想，是伟大的精神力量，它能改变自然，对自然进行重组或是解离。它们共同存在于同一个世界里，就如同天神与恶魔、精神与物资、国王与背叛者、约束与冲动等等相悖存在的一切，可是在每人的心里与眼中它们和谐相处，并行不悖。

可是，就算是这样，人类仍旧无法忽视自然意志的强大力量。让我们说出一个真理，即便这真理看上去会与我们的观点自相矛盾——自由就是必然。如果你愿意待在命运的阵营里说，命运代表着一切，可我们要说：人类的自由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在灵魂深处，不断地进行选择，并将之化为行动，命运终将会被智慧击败。一个人只要能思考，他就是自由的。那些奴隶口中空谈着自由，而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奴隶；那些不敢思考或是行动的人，轻率地把《独立宣言》这类的法规当成真正的自由，虽然这些行径让我非常讨厌，但并非一无是处，它使人们着眼于另外一个方向，在那里人们注重的是事实。人类不该谄媚于事实，而应该合理地使用它们。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态度。就如神谕告诫的那样：“不要被自然所驱使，宿命才是她的名字。”过多地去对命运的约束进行思考会让你变得低下。那些钟情讨论命理、宿命之说的人们，会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卑微低下的位置，并招致厄运的折磨。

有的民族有着敏锐的直觉，并且英勇顽强，我喜欢这样的民族，并认为他们信仰命运。他们相信命运，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逆来顺受。对于懦弱者来说，这个饱含智慧的信条又是另一幅面孔，他们把自己的一切失败都怪罪于命运的作祟。我们应该让自己的行为变得高尚，以匹配自然的伟大，这才是利用命运的正确方法。自然所具有的一切都是狂放、强硬的，除了它们自己，没人能打败它们。那么，我们人类也去变得与自然一样狂放、强硬、不可被打败，舍弃那些无知的轻狂，用我们那与自然同等的行为去彰显自己主宰的地位，就如同无法摆脱引力的牵引一样，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劝导、所有的贿赂都无法让我们松开自己手上紧握着的目标。作为一个人，他应该比江河湖海、参天大树或是连绵不断的山峰更宽广，更具活力，更具有与命运抗争的能力。

靠命运来让自己获得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气，这才是利用命运的最好方法。你对于命运天使在时刻守护着你的行为深信不疑的时候，海上的大火、朋友家的霍乱、夜间的飞贼、或是你碰到的所有困难，这些你都能勇敢去面对。就算你觉得命运可能会对你产生危害，也不要放弃对它的信任，应该这样想才对。

命运充斥着世间万物，人类也是它的一份子，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用一种命运来对抗另外一种命运。如果说大自然用一种残忍的手段来向人类施压，人类必须用同样残忍的手段去抵抗，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要不是我们体内空气的反作用力，我们早已在大气的作用下尸骨无存了。就如同一根薄薄的玻璃管，在海里漂泊时，只要里面充满了海水，它就能抵抗巨浪的袭击。如果打击的力量无比强大，那同样，对打击的反抗也会是威力无比的。

只不过，拿命运对抗命运只是一种被动的逃避和防守，还有一种力量要相对崇高一些，这种力量就是思想。思想能把人从被动防御里解放出来，一步步走向自由。我们可以这样说，从母亲子宫出生后，我们不断在生活中获得新生。新的体验会代替旧的体验，新的感悟会代替旧的感悟。在我们内心发现万物是一个统一体时，在发现随处都能感受到宇宙的法则时，我们能在那个生命伟大的宴席里看到“必然”是什么，“应当”又是什么，“最好”又是何种样子。我们走入了福祉之中，就如同空气进入我们的肺，我们才能存活；光线进入眼睛，我们才能见到一切。真理如果进入了我们的思想，我们会突然之间成熟起来，一下子就明白了世间的一切，作为能够为自然界代言的立法者，能预知大自然的所有变化，成为一个神圣而伟大的存在。

我们在这种领悟的作用下突然成为宇宙的一部分，宇宙的利益我们也能与之分享了。这种领悟能帮我们找到最适合自己内心的东西。宇宙的永恒，会让人觉得自己也是永恒的；没有人能战胜宇宙，会让人觉得自己也是无敌的。是我们在这种领悟之中，而不是这种领悟被我们包裹。它才是造物主，而不是被人所发明的东西，万事万物都受到它的影响而变化；它不被外物所利用，它才是外物的主人；它远离那些在它眼中如动物般无法体会它的人们，它超越那些能体会它存在的人；它不源于福音书、法规、教育或者习俗，也不是那些品行高尚的人，它只会在我们自己身上被发现。自然在它的照耀下，就是一幅诗情画意的美景，不会再具有冷酷的侵略行径。这个人类生存的世界就如同一场没有笑声的喜剧，人民、利益、政府、历史这些就好像是玩具店里的商品。任何一个真理都不会被世界所高估。别人嘴里关于一个智者的言辞我们都会认真听取，可一旦我们面对智者本人时，我们的思想会活跃起来，对于他的话，他的思想我们都会抛诸脑后，因为我们自己新的思想更为有趣。我们在突然间到了一种最高的境界，对自私蔑视，对法则认同，抛弃一切杂念，我们在那里能够专心致志。以前的我们犹豫不决，看看那边景象好，朝那边走；又瞅瞅这边风景美，朝这又走两步；可是现在，我们就如同在气球里的人，不会在乎来自哪里，要去哪里的问题，只关注脚下之路的自由和荣耀。

力量与智慧在我们身上是同步增长的。对于那些了解意志本质的人，他们一定会利用它实现自己必须实现的目标，那时，全力以赴下达命令吧，就算睡着了，你的梦想也能达成。就算是我们刚刚生成不到一个小时的思想，也能对于一个必然的结果加以印证，那就是：思想与意志是共存的，不要舍弃任何一方。它无上的权力与神格我们能通过意志感受得到，它不是某一个人单独的意志，而是所有心灵全体的意志。每个灵魂里都有它的存在，并通过灵魂使人类变成人。人们说，在我们的大气层最高处，有一股传送着达到那个高度的原子的气流永远向西方流去，我无法判断这话的真实性，可是，我能清楚地察觉到，灵魂会在它清晰显露时，接受一种无私的知识与动机。永远向正义与必然方向吹拂的意志之风，会让灵魂共存的宇宙生机盎然。智慧需要它来维持呼吸，世界的正常秩序需要它的引导勘正。

心灵被思想提升到了一个所有东西都能被重塑的境界，这让整个物质世界都能被融化，流淌在一条河流之中。任意的两个人，每个人的行动都遵循着自己的思想，但是拥有更强大性格的一定是那位思想深刻的。作为一条流传至今无法更改的真理：在一段时期内，一个人会比另一个人更能彰显出上帝的意志。

要是思想能赋予我们自由的权利，那么道德情操同样能够做到。要想对那构成繁杂的精神进行分析，我们为此进行的所有的努力都将会是徒劳的。但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狂热追寻真理的人，必然对真理有强烈的渴求。对于意志来说，这种强烈的感情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当它面对一个强大的意志的时候，全身所有的器官都会紧密协作起来，就如同全部的力量都朝一个方向涌去。一切伟大的力量都会是必然和真实的。人是无法制造出坚强意志的，那是由于，强大的力量需要一个同样强大的力量予以平衡。

如果我们说意志是有力量的，那么这种力量一定会是源自宇宙的推动力。亚拉里克和拿破仑坚信他们那不被收买和打败的力量来自真理。所有处于有限之中的意志都是可以被收买的，只有那具有无尽力量且与宇宙目标一致的意志，是无法被收买与打败的。因为每个具有道德情操的人都认为自己心脏的每次搏动都是上帝的命令，所以他们也必然会信奉这种无尽的力量。

毫无疑问，一种名叫“庄严”的惊天神力就是对人类这个孩童明白的宣告。一个勇士的名字与事迹，一篇描写英雄主义的文章，都只是充满自由轻松的话语，绝不会是一本正经的论述。天堂的大门上写着：使自己遭遇命运背弃的人，禁止入内。这句话出现在伊斯兰教徒的诗句里。史书不会让我们成为宿命论的拥簇，能说这句话的人是多么的勇敢啊，即便只是一时冲动，那种对自由的渴望也足以让他与伟大的宇宙相抗衡。

可是，你必须明白领悟与情感都不是意志。与强烈的期待比较，仁慈也没有任何夺目的光彩。感知是不带任何怜悯的，“杰出的人最大的不幸就是他们情感的懦弱。”伏尔泰这样说过。意志的力量只有在领悟与情感的融合下才会诞生。人们只有与自己的意志进行交流，让他的意志与他不分彼此地融为一体，这样意志的力量才会出现，那些所谓的意志驱动力是子虚乌有的。“只要没体会过真理的反作用，别说为真理牺牲，就算是正确了解真理也是不可能的。”一些大胆的人会如是说。

意志是一种肃穆而叫人敬畏的力量。一个社会如果没有意志，它就会显得卑微，也就失去了宗教与信仰。要是英雄看到了那条正确光明的道路，他会一往无前朝着美好的目标前行，世界全都将成为他行走的基石。他被别人看成了整个世界的代表，这些人以他的赞扬为荣，以他的否决为羞。阳光是一种能温暖人心的力量，在他的目光中也存在着这股力量。我们会因为一个人在我们记忆里留下的深刻影响，而忘记财富、引力和其他一切所有的命运。

我们只要知道限制是人生成长的一个测量工具，就不会排斥它的存在了。我们如同孩童一样，在命运中把一个个身高标记在墙面上。当我们长大后并且拥有了这所屋子，就会推倒过时的旧墙，建起一堵更高更厚的新墙。新墙的落成只是迟早的事情。驾驭命运这条巨龙是每个年轻人努力的目标，他们为此训练着自己，把亲切的热情与强大武器打造为锋利的武器和强健的翅膀。

我们现在看到了命运与力量这两样东西，可不可以认为两者是统一存在的呢？多数人心中有着两个不同的上帝，一个上帝帮他们解决家人、朋友、交际、文学、艺术、爱情、宗教等问题；另外一个上帝控制着有关机械、蒸汽、天气、商业、政治的知识。这些人还认为，不同的领域不能混用不同的行事方法，不然，会产生根本上的错误后果。在商场上凶残狡猾的人，在家却是善良大方的。可那些在自家表现虔诚的人，却会暗中成为地狱的恶魔。当灾难降临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觉得支配着世界的是一股凶恶的力量，可一旦安逸起来，他们便会相信自己受到了上帝的慈悲照顾。

可是，每时每刻都存在着关系与联系，它们不是暂时的存在。神圣的秩序存在于宇宙的各个角落，它不只是人眼前的那一小部分。不管是邻近的农庄，还是邻近的行星，都在这股友好之力的作用下遵守着同样的规则。可是有些地方的人类还很懵懂无知，他们会忤逆这种力量从而使自己受到伤害。所以，那些不太明显，不能掌握的事物，或是未经过思想之火洗礼的事实都是命运。

在智慧的安排下，那些威胁我们的激流也会变成能够为我们所用的力量。毋庸置疑，对人们来说，命运是还没看透和掌控的东西。在海上的船舶会被汹涌的海浪轻而易举地吞噬，可是水手如果会游泳和驾驭航船就可以避开惊天的骇浪，自由游走于波涛之间。严寒不会去怜悯人，它会轻易冻僵你的身躯。学习滑冰可以给你带来优雅、美好的感觉。你的大脑会受到寒冷的刺激，从而激发出你的潜能，让你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成为万众瞩目的时代引领者。撒克逊民族在大海与寒冷的考验下变得坚忍不拔，大自然没有抛弃这个在大海一端封闭了一千年的民族，它给了这个民族新的土地，足有一百个英国和一百个墨西哥的大小。这个民族将会把其他所有民族归入其统治之下。你将会去探索海水与蒸汽的奥秘、电流的冲击波、金属的可塑性、空中战车、飞艇等一切的知识。

每年战争的死难者远没有伤寒的病死者多，可这种疾病在人类掌握了正确的输液方法后就能够被根除。柠檬与同类食物能让人从坏血病的魔掌中逃脱。输液与疫苗的产生也让人们从天花与霍乱的灾难中脱身了。在因果之中的有害事物都能被予以制服，它们在去除其毒牙后也能为人类带来帮助。人类能够制服凶猛的洪水使其为自己服务；猛兽能为他们所食用或则为其利用；化学炸弹也能被他们所控制；这所有的一切都能被人类所驾驭。人类凭借着各类工具以及自己的力量去猎取那翱翔于天际的雄鹰。人类能够掌控所有的东西。

蒸汽在不久以前还是让人们害怕的恶魔，那时每个工人在制作水壶时都会预留个能让蒸汽出去的孔，要不然它会把水壶和屋顶都掀翻。可是，伍斯特侯爵、瓦特和富尔顿却认为那股力量是上帝的馈赠而不是魔鬼的恶行，我们不能白白浪费，必须好好利用这股力量。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水壶和屋顶掀翻，那好，它们就是那有力气的工人了。它那强大的力量可以用来束缚或驱赶危险的恶魔，例如那些机器、山峰、水流以及世界上有危害的一切力量。它将把时间与空间更多地节省下来。

那些不同形式的“蒸汽”人们同样能够利用。有些民族曾试图驱散那令人恐惧的舆论，他们用国家机器压制舆论，从士兵到国王，每一个统治阶层都在为此竭尽所能。可是宗教的法则会把舆论身上的束缚解开。有些人会认为那也是一种力量，这些人就如同政治界的富尔顿和瓦特们，这股力量可以把人们置于同一个阶层，而不让人们处在不同的阶级，舆论的力量被这些人转化为国家这一正面的表现形式。

那些对命运的说教在我看来也是让人讨厌的，没人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算命的人。没人会相信自己的身躯里有一个撒克逊或是凯尔特的恶魔。他是个有理想有决心的人，可那该死的预言却告诉他，自己身体里的恶魔会把他导向灭亡，他会被变成自私、胆怯和低眉顺眼的事物。“那不勒斯人就是这样的种族，长大后他们都将成为这样的痞子。”一位知识丰富的医生这样对我们说。这听起来有点言过其实，但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这些东西不过是我们战斗的武器，要想赢得战斗的胜利，我们必须了解命运。人们必须留心自己的才能，而且对缺点的提醒给予感谢。才能会使人忘乎所以，让这个天才去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从而品尝失败的苦果；可是缺点会警醒他，让他冷静小心地走向成功。犹太人因为忍耐而成为了最伟大的民族之一。如果说困难和缺点是成功路上必不可少的，就像矿石来自采石场；恶行可以转化为善举；压制也是一种动力；负担也可以帮助飞翔。那么，我们要打开怀抱，拥抱这些困难和缺点。

命运可以被加以改良。只有一个不公平的宇宙描叙里才会没有命运好的一面。宇宙与它的每个部分都在变得越来越好。当每一个人身后的天赋之门关闭的时候，我们不要难过，因为自由的大门同时在我们面前开启了，这种更美好的力量等待我们去获得，我们该为此而高兴。在宇宙里，那些早期产生的简单物种已经灭亡了，那些相对较近的不是在灭亡的路上就是在进化的途中，人类这个最新的物种在同伴的爱护与赞扬下逐渐走向了自由的天地，摆脱了命运的束缚。这个世界的目标就是让每个人的意志走出身体牢笼的限制。一个极具价值的提醒往往会以灾难的形式出现，就算人类在灾难之中的奋斗没有马上体现出作用，可是也为看清前进的道路作出了贡献。那以牙还牙的争斗、为了食物、为了欲望、满是败者哀嚎胜者低吼的争斗在动物界屡见不鲜，在这些选择优胜者的斗争之后，动物界会更加高级完美。人类要是能够正确无误地认识这一过程，就会为此感到由衷的喜悦。

我们观察每个物种的进化历史或是去寻找每个物种间没有联系的那一点，这样我们才能明白自由和命运互相转变的过程。我们的生命是互相关联的，是一致的，就算是最聪明的人也无法在自然编制的生物关系网上找到源头。大自然有着纷繁芜杂、纵横交错、无限的内部结构。对于美丽的皇家学院礼拜堂，克里斯多夫•雷恩这样说道：“一个人只要知道第一块基石放在哪里，他就能建筑一幢同样的屋子。”构成人类这栋大楼的原子我们是难以找到的。这幢精密连接、没有纰漏的建筑让我们没有任何头绪去研究。

动物的居住地和它们的冬眠行为都是大自然关系网的反映。人们通过观察，发现动物有冬季蛰伏的也有夏季蛰伏的。由此来看冬眠这个术语也不够确切，动物是因为食物的匮乏才长时间休眠，而不是字面上所指的为了避寒。为了度过食物的缺乏时节，动物会保存体力长眠起来，等到食物充分的时节，它们又会展现出生命的活力。

每种生物都会为了适应自己的环境而拥有相应的器官功能，眼睛可以看到光、耳朵可以听到声音、脚可以站立于大地、鱼鳍能拨动海水、翅膀能击打空气。大自然靠着复杂的食物链控制着各个种群的平衡。一个种群的减少或是增多都会给自然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种和谐的关系也存在于人类社会之中。在一次晚会中，你到来时，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朋友们也都到齐了，他们满怀热情地接待你。在人与人之间还有许多比这更加高级、不显于形的和谐关系。所有的生物需求的并不仅仅是空气与食物，它们还要去满足自己的本能，把周围的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它们只有在这无形和有形的一切中处于和谐统一时才可能存在。只有这样，那些如但丁与哥伦布般的先驱们，才会在世间带给我们伟大的改变。

大自然会用最简单的办法实现这一过程。就如同将军对他的士兵说道：“你要的城堡就只能靠你自己去修建。”小到一棵树、一个小动物，大到一颗行星，自然界都会让其找到自己合适的职责与生存的空间。它们所需的一切都是自己创造的。每一种生物，不论大小都该自己建立自己的领地。生命会让自我意识觉醒，从而对一切物质加以吸收使用。生命与自由是相同的，伴随着自由的增加而增加。就算是襁褓中的婴儿也是有自己的活动，这点是毋庸置疑的。生命伊始就会与身边的一切自然地联系起来。重量是不能用来评判一个人的，外表也一样。小小的蜡烛微弱的光芒都可以照到一英里开外，人类的影响更是可以延展到宇宙任何一颗行星上。

这个世界自己明白何时去做什么。细胞会根据需求变为任何器官。对于那些生命世界也会很自然地让他们成为牧羊人或是英雄，并让他们到合适的地方履行职责。但丁和哥伦布在那个时代会出现在意大利，可是今天这些先驱可能就会出自于美国或是俄国。自然的规律下，替代的新人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到来。那个超越自身的目标被大自然隐藏着，为了给予动物和人以生命，它熄灭了地球的烈焰让大地成形，从而使生命得以在繁衍中进化，愈加趋向完美。

个人与事件复杂的关联就是这个世界的奥妙之处。个人与事件在相互创造着。在那个时期活跃着的有影响的人物就是这个时代的代表与主旋律。那些伟大的人物，如歌德、黑格尔、梅特列、亚当斯、卡尔霍恩、基佐、皮尔、科布顿、科素斯、罗斯柴尔德、阿斯特、布鲁诺等都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代名词。一个人与时代和事件之间应该保持一种适当的联系，就像男女之间或是动物与它们食物间的微妙关系。一个人因为看不到那隐藏的联系而总认为命运待自己不公。我们为自己所祷告的事都会如我们所愿而发生，就如同灵魂的思想会让事情真实地降临一样。这个事件就是你内心的具象化，它如同你的皮肤一样贴身。所有人的行为都是思想的反映，每件事都是符合他们本人的。这时我们会明白命运的灵魂就是我们自己的灵魂。就如伊斯兰教徒所歌唱的那样：“哎呀，我到如今方醒悟，命运与我的向导是同一人。”

房子、土地、奢靡、权力、名望这些人类爱慕的玩具因为覆盖着细纱而看不清楚，其实这些不过是相同的东西。那个声音令人拼命争夺，是凡尘中最受人赞美的，能让我们相信一切都不会被人力所改变。木偶的细线可能会被细心的人察觉，可是那联系因果的秘密之线是没人能够看到的。

大自然赐予人类天性的果实，那也是他的命运之果，凭借这个果实他会很好地适应自己的命运。这就如鸭子生活在水里、老鹰翱翔于天际、海鸟游走在海边、猎人依靠森林而居、书记在会计室工作、士兵开赴前线一样合理。人与事件相伴而生，他们是同一个母亲的孩子。生命给我们带来了喜悦，这种喜悦不是蕴含在某个时刻或者某件事当中，这种喜悦来自生命的拥有者——人，生活是人的全情投入。爱情有多么疯狂，这一点我们都明白。由于疯癫之徒是不会去考究自己的衣食住行，荒诞不经的事情也不会让梦的沉溺者惊讶，所以我们在生命这杯美酒的作用下也会适应任何人，任何工作。所有生物都会设身处地去营造自己的生活圈子，就如同在树叶上建房的鼻涕虫、在苹果里做窝的蚜虫、维持着自己巢穴的鱼群。我们年轻时会在梦想的缠绕下无畏地游走于天际，到年华逝去的耄耋之年，我们又会同疾病和负面的情绪进行抗争。

每个人都有天性，而天性结出的果实便是这人的命运，通过这人周边的朋友，就能知道他的魅力。我们往往忽视了自己本身就是个命运的好例子，而去希罗多德和普鲁塔克的历史书里找寻范例。所有人都会展露出自己所有的天性，“我们为了逃离命运舍弃了一切，可是我们终究被命运牵扯了进去。”古老的哲理就透露了这一结果。对于别人的赞扬，人们对地位的看重更胜于自己的优点，这是因为由地位可以证明他们所有的优点。

那些表面看起来偶然发生在人身上的一些事，其实都是由他自己的性格决定的，他自己也由性格的加强而加强，并且这信条会与他一生同行。现在他已经不是贪恋玩具的小孩了，他成长起来了，这点可以由他身边的伙伴与他的追求中看出来。这是一系列因素影响的结果，并不是我们眼中的偶然事件，他就像一块墙砖可以被打磨成任何形状去填满缝隙。

那些关于城市的运营方法、工厂、银行、教堂、生活等问题都可以被城市中某一个人用智慧解答。你对周围的一切疑惑是因为你没遇到那个人，只要你找到他，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两个孩子在路边推挤的场景，就如同是思想与自然在互相挤压，最终产出历史。所有事物既是力量的承受者也是力量的施与者，物质和精神永远是对立存在的，它们的对抗产生了一种平衡。大地会慷慨地接纳弱者，让他把精神与感情的种子播撒到它身体里。他会逐渐地重拾起自己的力量，在大地的花园里劳作，把自己的思想融于他治理的果园之中。在思想的溶剂作用下，宇宙中的一切固体都会被溶解，这股改变它们形态的力量就是精神尺度的体现。如果那面墙不被溶解，那也只是说明你思想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那些不和谐的事物经过重铸后组成了我们如今居住的城市。敲打坚硬的岩石让人们的双手变得更加强健。与石头紧密结合藏在地下的钢铁终会被烈火铸造出来。只要人类愿意，他们可以发现并利用世界各个角落的一切资源。

思想可以把世界这个任意流动的事物导向它的创造物中。人类的各种族源自同一个阶级，在同一种思想的引导下，他们忠于不同的阵营，并誓死效忠自己的阵营。埃及人、罗马人、奥地利人和美国人由此被区别了出来，我们能在其中发现同一历史中的人们是互相影响的。思想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之所以被它所吸引，是因为我们就是由这思想所构成的，那些最先表达出思想的人也就是最早接受它召唤的人。真理也如思想一样，最先接受它召唤的人会最早公布出它的存在，要不了多久，其他的人也会感觉到它的存在。所以那些最佳的感知者和发言者往往是感觉更加敏锐的女性，她们因此成了时代的伟人。她们有着更加细腻的思想，更加准确的观察力，那些微弱的时代波动都能被她们感知到。

我们从缺点里也可以找到同时代人间的联系。“哪怕建筑师最初没有去表达这种美，可是只要他把自己的目的体现在了他的作品里，这个建筑就是美的，它会自然而然地具有一种美。”莫勒在他的《建筑随笔》中如此写道。在人类身上我们也能找到这种统一性，而且我们发现这更加普遍存在，也更加联系紧密。言语里会表现出那人心里的粗俗，肩上囤积的脂肪能表露出他的职业和品行。能看到某人的内心，也就可以看到他的外貌，他的一切行为和思想的同一矛盾都能够在他的声音中得以表达。所有人都会因为自身的恶魔和疾病困扰，停下一切行动。

我们所有人都与植物一样，身上都寄生着虫子，它们危害着我们的健康。那些本性残暴凶悍的人会遇到更加棘手的天敌：骗子、委托人、庸医、如摩洛克神般狡猾的绅士。这种真实的联系也可以是美好的圣洁的，在思想了解并表现它们的时候，要是灵魂在那时表现得更加温顺与敏锐，我们就能体会到乔叟所唱歌谣的意境。

要是这纯洁的灵魂是我们看上去的那样无瑕，

那么，它自然可以预言将来的景象，

并且通过梦境加以暗示，警醒凡人，

可是这太过遮掩的警示，

让我们的凡胎无法知晓其中的寓意。

节律、巧合、预兆、轮回这些事，有些人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人会知道如何去寻找他要见的人，他们能预先了解同伴要说的话语，他们可以在细微变化中预测将会发生些什么。

我们虽然无法知道苍蝇是如何寻求配偶的，可是我们常常看到，那些没有婚姻羁绊和肉体联系的男男女女亲近地度过人生中一段美好的光阴。这告诉我们，我们终会得到自己所追寻的，那些我们逃避的也终将离我们远去。“我们年迈之时，那些年轻时渴望的一切都会涌向我们。”歌德的话很好地说明了这点。我们会受到煎熬，但是我们终将得到祈求的东西。让我们尽情地去追求高尚的事物吧，因为我们终将获得那些我们期望的事物。

只有换位思考，具有两种意识，这样才能解答人类环境的秘密，还有那最久远的与自由和命运相关的谜题。一个人应该能自由穿梭于个体属性与公共属性之间，对两者灵活运用。所以人会因为命运的限制而转变心境，就如同坐骨神经痛会让心灵也阵痛，脚的畸形也会让智慧变得不正常，一副寡薄的面容也会让人脾气火爆，种族的恶行会把他导向毁灭。这种限制会让他易于重新整理自己与宇宙的关系。他会在此时摆脱折磨着自己的魔鬼，皈依上帝。

“自然界中，一切限制你，蒙蔽你的东西都含有某种神性，这会补偿你的付出。”这个教训可以让我们勇敢地去摆脱性情和种族的限制，可以去强化自己的弱点。如同天神要遨游天际，地上会突然出现一匹飞马任他驰骋，善意也会在突然之间降临。

为了神所庇护的统一性，我们要去建立一个圣坛。每一粒原子在它的驱使下服务于世界，自然和灵魂被它融为一体。那些美好的事物并不会让我感到意外，它们的美是宇宙行动中必然的结果。那漂亮的一切本应该是美的，彩虹、地平线、天空都该在我们眼中成为美丽的存在。我们睁开眼就能看到花朵、瀑布、云彩，它们本身就是美丽的，为此不需要旁人愚蠢地建议我们去赞颂这些美景。如果混沌之地已经有了必然性这朵美丽的玫瑰，大自然的意图也被必然性所揭示，我们却仍然在寻找其他的光辉，那么这样做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

为了神所庇护的统一性，我们要去建立一个圣坛。要是我们说人类是自由的，不受限制的，可以凭借一次突发奇想而改变自然的规律，这就好比是在说一个小孩能用自己的小手把太阳从天上拉下来一样可笑。即便偶然间我们打破了自然的规律，这份生命的馈赠又该由谁享有呢？

为了神所庇护的统一性，我们要去建立一个圣坛。它让天地拥有同一种结构，它也让原告与被告、朋友与敌人、动物与植物、捕猎者与食物成了同一种存在。天文学家发现的不是奇异的天体结构，而是无边的宇宙。在地质学家眼里，作用于地层的规律是永远不变的。大自然不会有让我们恐惧的地方。它只是哲学和神学的代表而已。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忧虑会被大自然的残暴力量摧毁。这种力量我们身上也有。让我们接纳那种必然性吧。它让我们丢弃疑虑，我们躲不开注定的劫难，可也不会迎来不该承受的危难。它会用严厉或温柔的方法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必然的。这个世界的真正统治者就是规律。它不能被发现，也难以被感知，它不会宠爱单个的事物，它会让整个自然活力无限，可是它仍然希望那些纯净的心灵去吸收它无尽的力量。

论谨慎

对于谨慎，那些我们身上并不多有而且显得消极的谨慎，我们没有权利去发表意见。我们所表现出的谨慎不是发明方式方法，不是耐心地修葺，不是谆谆地诱导，而只是一味地迁就退让。我不善于运用金钱，只要是见过我花园的人都明白，我应该再有一个花园。可是我讨厌那些世故和缺乏考虑的人，我只喜爱真实的人。如此一来，我对诗歌和神圣的论述资格是与谨慎一样的。灵感与抗争可以与经历一样成为我们写作的素材。我们描写那些我们所欠缺的品德。精力充沛、能谋善断的人是诗人的歌颂对象，商人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牧师或是律师，你能通过一个人的赞誉发现他所缺少的东西。如果不把爱与友谊同其他浑浊的词汇平衡，而且忘记感官的持久影响，就不能说我是个诚实的人。

谨慎就是感官的优点。它是表面现象的科学和内心生活外在表现。它遵守规律使事物运作。那个把雄壮公牛当作思想的上帝就是它。它让身体按照规律保持健康，让心灵遵循智力法则变得和谐。

感官的世界不是为自己而存在的，仅仅是一种象征，起展览作用的。只有一种真正的谨慎或展览法则是承认自己与其他法则是共存的，明白它自己只是附带的，起辅助作用，不是事件的主导。只有当它是作为实体化的灵魂的自然史存在时，在它自己的感觉空间里去彰显法则的魅力时才是合理的存在。而被孤立的谨慎是不真实的。

对世界知识的了解分为许多等级。我们这里分为三个级别也就足够了：

第一类人为了象征而活着，终生为了地位财富健康而奋斗。

第二类人的目标比第一类人要远大一些，他们是为了美，这些人中包括艺术家、诗人、科学家。

第三类人的理想又高于第二类人，是为了所表示事物的美而活着。

第一类人是聪明人，第二类人懂得在生活中寻找乐趣，第三类人有精神上的悟性。只要人类越过了所有的等级，能够无障碍地观察那种象征，他也就能从自己的角度去看象征的美，到后来，他不会对自然进行不适当地改造，他从那些原有的景物里看到了上帝的光芒。

一种劣质谨慎的各种格言、举动和眼神充斥在世界之中，这种谨慎只关注于物质需求。它不会舍与，没有慈善的举动。对任何事，它只关心一个问题——对自己是否有利。这就如同一种疾病，会让充满活力的器官衰竭而死。可是，由于文化把表面世界的源头揭露了出来，为了让人更加趋于完美，所以把别的所有健康的当肉体的生命降格为工具的存在。它把谨慎看成是肉体的需要和一种智慧与美的名望，而不是一种单独存在的能力。在那些有教养的人看来，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那财富与地位就是精神力量的价值证明。要是一个人沉迷在自身的事业或愉悦上，失去了自己的平衡，那他就不是个富于教养的人，而只是一个“配件”罢了。

因为过分强调感官的作用，虚假的谨慎就只是酒鬼和孱头的偶像，是让人发笑的调料。真正的谨慎不承认感官起决定性作用，它相信一个内在的真正世界。对于世界的规范、事务和境况，用这种“相信”作为辅佐地位的共同知性来研究，这就让各方的注意力都得到了善意的回馈。我们在自然界和社会中会学到书本里所有的教训，对日月的依赖、对善恶的感觉、对美好事物的爱恋、对困苦生活的忧虑。

谨慎不会对自然深入考察。它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然界的各种规则，这些规则限制着人类。只要人们遵守这些法则，就能为自己带来好处。空间与时间、天气、需求、睡眠、极性法则、生老病死这些法则，谨慎都是尊敬的。就算是一个难以解离的物质也不会违背化学规律。太阳与月亮的规律周期使人类产生了自己的活动时间与范围。人类在一个可供居住的星球上受到各种自然法则的限制，在他们的部落内年轻人又因新的部族法则而被制约。

我们以土地长出的粮食为食。周围的空气有时也会伤害我们。那些来时还很神圣虚幻的时间，却一下子被撕得粉碎丢掉了，时间都被生活的细枝末节蚕食了。门需要粉刷、锁必须修理、要储存生活的必需品、要灭火、要交税、要去为鸡毛蒜皮的事烦恼。去做我们能做的事吧。在林中行走我们必然会被蚊蝇叮咬，在河边钓鱼就要有打湿衣服的觉悟。我们决心不关注天气，只有在没有行动的人眼里，气候才是限制条件，不过我们依然要留意是否下雨。

这些吞噬掉大量时间的琐碎小事引导着我们。

寒苦之地的居民在聪敏能干这点上要胜过热带地区的人们。海岛上的居民可以无所事事地到各处行走。大自然为他们做好了一切，哪里都可以安逸地休息，食物随处可见。北方的民众被寒冷困在家里。他们必须为保暖和获取食物使出浑身解数。他们的一切活动都会让他们对大自然多一点了解，所以通过与自然的频繁接触他们远远胜过了南方人。

一些了解别的事情的人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可见这种事情是多么具有价值。让他的知觉变得精确吧。让他用眼睛观察，用手行动吧，让他接受更多的知识吧，当他有的越多也就越节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会遇到揭示价值的机会。

一些自然而简单的行动也会带来某种智慧。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热爱的事业情有独钟，别人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乐趣的。那些为了目的的实现而采取的手段没有高低之别，只要是为了胜利，就是小酒馆里的行为也不差于军事家的决断。管家使用的储藏生活用品的方法不会比档案室的整理工作逊色。雨天的时候，他把工具摆到谷仓的角落里或在那建个工作台。在这里他重拾了童年时的愉悦时光，体会到了对阁楼、橱柜和谷仓的喜爱，感受到了对管家工作的喜爱。在他的农场他能知道许多有趣的小事。世界的每个角落都能发现愉悦的碎片，人们能在其中找到乐观主义的论证。只要循规蹈矩就会一帆风顺。量与质的不同在我们的欢乐中更加明显。

对于忽视谨慎的做法，大自然都会给予惩戒。要是你认为感官的作用是最重要的，那你就遵循这种法则好了。要是你信仰灵魂，就不要去因果之树上摘取那未成熟的感官之果。与那些知性有缺憾的人来往，就如同把沙子揉进了眼里一样难受。

“要是孩子说他看到了这个窗外的风景，而事实上他看的却是另一扇窗外的风景，这时就要鞭笞他。”书里面写着这样一句约翰生博士的话语。“不错”这句话在各地都很常见，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美国人非常喜欢准确的感知。然而在全国并没有普遍存在那些对不准时、对于事实的紊乱思维、对明天的漠然态度所产生的不安情绪。

要是我们冒失地捅坏了蜂窝，那等待我们的不是美味的蜂蜜，而将是蜜蜂们的尖刺。因此，我们不当的行为破坏了时空美好的法则，就会产生不良的后果。只有在适当的时候采取行动才是合理的。六月时未雨绸缪的磨刀声是嘹亮的军号，可是到了收割后的九月再去磨刀，那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哀嚎了。那些懒惰者毁掉的不光是他们的工作，他们还弄糟了与其交往之人的心性。

当我看见那些不遵从并且抱怨自己感官的人时，我就想到那句对某些绘画作品的批评，那个具有高深理解力的末代魏玛大公说过的话：“某些时候，我看着一些美术品，特别是刚才在德累斯顿发表的意见，作品到底在真实的画面下注入了多强的生命，这都是那些特性的作用。这种特性就是我们的作品都要突出去表达事物的特点。就是让那些人物的举动合理，一切都是适当的表达。就算那些没有生命的事物也要表达出对中心的依托，不然会显得漂浮不定。我在德累斯顿美术馆看到了一副让人思想宁静怡然的作品——拉斐尔的作品，画着一双膜拜圣母圣子的圣徒。这幅画给人的感觉比十字架上那个不实的人物要深刻得多。因为画上不仅是人物形象美，而且一切都是如此的协调一致。”我们人生所需要的也正是这种协调感。让我们不要无力地浮在混沌里，应该坚实地站在大地之上。让我们懂得去哪里寻找这种协调感，用它们将记忆中与梦想中的东西统一起来，把信赖的勋章给予自己的感官。

可是，没有人可以去指责他人不谨慎，没人算是谨慎的。那些我们嘴里最伟大的人物也不过是王国里最渺小的存在。有种致命的脱节毁了我们与自然的良好联系，破坏了我们正常的生活，让一切法则与我们作对，这时我们被迫去用智慧与德行思考如何进行变革。

为何健康、美和天才是人性中的特殊存在而不是普遍现象？这个问题我们要去向最高的谨慎寻求答案。

我们并不能通过认同统一就能了解动植物的特点与大自然的众多法则。可是，这依然是诗人的理想。谨慎与诗歌是相通的。诗人最无畏的抒情不该是责骂污蔑，而该是宣布法则和引导民众生活，他们该做法典的制定者。

可是如今这两者已经意见不合，成了对手。一个接着一个的法则被我们违背，最后我们会在不经意间发现理性与现象间的一种巧合，这发现会让我们意外连连。美与感情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虽然每个男女身上普遍具有感情的天性，美却难以寻觅。健全的机理与健康应该是普遍存在的。天才该繁衍出天才的后代，可是现在每个孩子身上都发现不了丰富的灵感，哪里都看不到纯净的一面。

在社会礼节的教唆下，我们把那些庸才叫做天才，把敛财的能力叫做天才，把能打理好生活的技能也叫做天才，把指导社会的人不称为圣手而叫做能手。这些人没有去推倒奢华，而是用他们的才华去粉饰它。虔诚与爱与天才一样，都是苦行之人。对于那些更加优秀的灵魂，欲望就如同他们身体里的疾病，在对欲望进行抵制的活动里它们发现了美的存在。

我们用一些美好的称谓来掩饰自己的欲望，可是才华却不会让我们放纵。那些富有才华的人往往认为，那些违反感官法则的行为与自己对艺术的献身精神一比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可是，淫荡、酗酒、妄想这些行为都是艺术不曾教给他的。因为他的神性越来越萎缩，常识越来越匮乏，在他脑海里的艺术也变得越来越稀薄。这个让他鄙夷的世界，开始对他进行报复。那些对微小事情嗤之以鼻的人，都将慢慢走向灭亡。

歌德的作品《塔索》是一幅美妙的历史画像，那才是真正的悲剧。安东尼与塔索互相的误会之所以比查理三世屠杀的十几个无辜的人更让人觉得悲哀，是因为表面上看，这两人都没有做错：一个循规蹈矩地坚守自己的信仰活着，另一个却沉溺于感官的愉悦而不守法则。那种悲哀让我们都能感受得到，却无法化解。一个不遵循自然法则，放纵自己的行为，热情满满的天才，很快就会因为这付出代价，成为一个被社会抛弃，满肚怨气，不论是别人还是自己都厌恶的人。塔索绝不会是一个特例，后来者必将有“追随”他的人。

我们因为学者的双重生活而承担屈辱。这样的学者在某种胜过谨慎的东西活跃时令人敬佩，可是在需要常识时他就成了个负担。从前他是思想世界里的光芒，是人类里的领袖；如今他却只能自饮苦酒，贫困潦倒而终了。以前的凯撒不会如此伟大，现在刑场上的犯人也不会更加可怜。这些学者就如同旅行者口里的那些衣衫褴褛、营养不良、行为鬼祟的可怜虫，一到晚上这些人吞食了鸦片后就俨然成了一个先知的模样。那些不谨慎的天才的悲剧我们都目睹过：他们与贫困搏斗到身心俱疲也毫无建树，就如同神话中那个被小针刺死的巨人一般。

这类最开始的痛苦与委屈我们应该接受下来，这是大自然馈赠的暗示。让我们只期待自己劳动的成果，而不去期待其他的利益，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提醒。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有其重要的作用，对待它们，我们会采取公正的态度的。

让我们用大自然的完美检查自己的缺失，一生都去接受大自然的忠告。让我们知道帝国上运用的智慧与个人用在经济上的智慧是一样多的，而且在行事时吸取的知识也是同样多的。我们手里拿的每元钱都写着世界的法则。让我们黑白分明。让我们变得合理消费。哪怕仅仅是穷理查的才智、商人的谨慎、农夫的节俭等等一些点滴小事，这对我们也是有所教益的。

谨慎永远不会被蒙蔽。一切东西长久置于不恰当的地方就会失去其功用。如同五金店里存放的铁会生锈、金钱不投资就没有增值而且还得提防人偷。让我们工作时离草把更近吧，靠打草为生的人会这样说；铁越打越好，这是铁匠的经验之谈。北方的商业活动就是因为谨慎而广为人知。那些事物不会因囤积而失去价值，靠的就是北方人高效的周转。生意的盈利，靠的就是钱流通的效率。

让人去学习那种更高格调的谨慎。让他明白所有自然界的事物，不管大小都不是靠运气而运动，而是自然法则所为，让他明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有技能养活自己就不会弄得与他人关系恶劣，财产给予我们自由的保障。让他先去施舍一些小的恩惠吧。

许多人在等待中虚度了不少光阴，不要再叫他的同类再如此耽搁了。有许多对话，其中大多是空谈与无法兑现的许诺，让他谈话的主题都是关乎命运的事情吧。当他看到那人阅读到了穿过千山万水，如水的人潮安全传递过来的留言小条时，让他体会到了那条箴言：要不畏困苦的环境，保持他完整的存在性，保持坚定的信念，在经历过长久的磨砺后，完成他曾做出的承诺。

我们不能用一个片面的德行书写它的法则。人性是平衡的，它不喜欢矛盾。外部安宁与谨慎和英雄主义、高尚性是统一的整体，不能被分割开来研究。

人、时间、财富与存在形式中都有谨慎的身影。善良的人之所以会是聪敏的人，是忠心并且思想深远的人，是因为灵魂决定着事物的面目，事物植根于灵魂深处，会随灵魂的改变而消亡或是变化，只有正确的理解才能维持外部事物的原样。违背真理，不但会使违背者灭亡，还会侵害这个社会的健康。事物的进程会对那些追逐利益的谎话施以灭绝性的手段，而坦率的态度会建立起真诚的友谊。高尚的行为会获得高尚的回报，信任的态度会迎来坦率的交流，即便是他们商业上的往来也会为这些人破格开出方便之门。

谨慎不会逃避那些难办或是讨厌的事情，它会表现出勇气。只有提起精神，下定决心才能宁静地在人生的坦途上前行。在直面恐惧时，个人害怕的一面，在其坚定的态度面前，就会变得软弱无力。

“你的眼睛会在战场最先败下阵来”，一句拉丁俗语如是说。要是你安然处之，没有恐惧之心，一场战争不会比踢一场足球赛更凶险。

战士们这样讲叙他们的经验：“只要勇敢地看到炮火的方向，你就可以避开大炮的袭击。”

那些在外面讨生活的水手，游商每天都与暴风雨搏斗，因此他们不会觉得暴风雨可怕。只有躲在屋里的人，才会认为它是可怕的。经常在暴风雨中奔波的人，在各种气候中都显得活力充沛，就算是受伤了，也比普通的人恢复得快。

同伴遇到的悲剧会让我们感受到恐惧，远比受害者本人还要大。每个人都是外表强大，内心软弱。别人眼中的凶横，在他自己这不过是软弱的特征。你希望得到最卑鄙之人的善意，可却为他的恶意提心吊胆。你害怕的东西也害怕你。哪怕是那看上去无所顾忌的凶恶歹徒，只要你拒绝他的要求，他也会不知所措起来。那些凶横无礼的恶霸们，只要与之动手，就会发现都是些软蛋。就如同孩子的纯真话语，一个胆怯，另一个也没勇气，社会也就如此维持了安宁的状态。

“礼貌不需要任何成本”，俗语里有这么一句话。可是爱也会被计入利益的范畴。传言爱是难以预计的。对于仁慈来说知觉是必需的。爱是一滴眼药水，它让你在不经意间看到那慢慢消融的界限；爱不是一块头巾，它不是让你在表面与其他党派结成虚伪的同盟。宗派主义分子之间的抗争会让圣徒变得忌恨而又虚伪。灵魂在宗教辩论里会由纯洁变成卑贱、虚伪、可憎。那些灵魂的宿主会自以为是，遮遮掩掩。虚伪地忏悔，就是为了在这辩论里夸夸其谈获得优胜，在这里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获得如勇敢、谦虚那样的优秀品质。所以你们互相不要用那敌意去抱怨同时代的人。你就算有不同的意见，却还要假装赞同他们的思想，你在说着他们爱听的话语时，不被他们发现地加入了许多违抗他们观点的悖论。这让你至少获得了一种解脱。你在争论里不能竭尽全力，这是因为灵魂的自然表现要高于蓄意的谋划。思想在那时是矫揉造作的表现，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只是个强颜欢笑的半吊子旁证。可是用虚伪的赞同就能获得它的认同，即便表象各不相同，可是心里都是同一个目标。

我们在智慧的教导下，不会与任何人或是任何组织产生不友好的关系。我们好像在等待更好的同情与亲切的来到，为此我们拒绝了别人现在的施与。可是那个更好的会在何时到来呢？明天也不过就是今天的翻版。

我们为生活作着准备，生命却在那白白浪费时光。随着时间的逝去，朋友同事相继离开了我们。我们也不确定，是否会有新的朋友来填补他们的空缺。我们年纪太大了，只是满足于习惯的便利与爱恋的甜美，就如同那双合脚的旧鞋；时尚与他人的帮助，已经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了。

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数落出朋友的缺点，可以非常容易地把所有名字读得高贵，但这毋庸置疑地会使我们变得更加狂妄。每个人都幻想拥有自己的朋友，那些朋友会使他的生命看起来更加可贵。要是你无法与之和谐共处，你就会失去他们。要是只是我们的妄想在制造这种全新的关系，他们的德行就会被吓跑。

如此一来，谨慎的边上就站满了真诚、率真、勇敢、爱、谦虚和所有的德行，或是变为了一种对当前幸福进行守护的艺术。虽然我不清楚所有的物质里是否都含有氢或氧那样的元素，可是这礼仪与行为的世界是出自同一个“母体”的，我相信在我们希望之处的开始，不需要太长时间，我们就会拾起上帝的教诲。

论力量

历史的车轮不断前进，来到了今天。一个人身上有可能具备很多才能，但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把这些才能总结出来。而我们现在可以做到的是，把一个人对其他事物的看法当成一种规章制度来遵守。一个人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是无法评定的。有些人能够让整个民族为他们而骄傲，所以人们也在他们的影响下生活着。他们取得了人们的尊重和爱戴，凭借的是他们对民族的那份深厚的感情，而不是他们身上有什么奇特的功能。

如果世界上存在着这种情况，人心和自然界之间具有某种关系，或者可以进一步说人的心灵是和自然形影不离的，无论心灵走到哪，自然就会跟随到哪里，那么有些人身上就很可能存在着一股巨大的磁力。这股力量可以吸引一切自然界的东西；而且，不管他们去什么地方，都会有很多不同的手段萦绕在他们周围。

生活是什么？生活实际上就是一种追求，一种对力量的追求。这个坚定的真理无处不在，空间上，每个角落都有它的足迹，时间上，每一瞬间都有它的影子。所以，只要你的追求是真诚的，你就会克服各种困难，付出和收获永远是成正比的，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真理。

我们一定要正确地看待事情和财物，不要把这些东西作为向别人炫耀的工具，也不要因为这些东西影响了你的人品。它们只不过是需要我们去开采的矿物质，所以，我们应该抛开它们的诱惑，并从它们身上获取力量。这是值得我们去思考的。

如果我们可以把价值转化为一种力量，比如事情和财物的价值，或者人的呼吸的价值，然后我们再把这种力量吸收掉，那么人们肯定就不会把平时那些事情、财务和呼吸放在眼里，并且可以随时抛弃它们。这就好比在一个又大又美的花园里炼仙丹，当仙丹炼成之后，人们就会离开，这个花园不管再美，都会被遗忘的。自然界所追求的是那些高尚的人士，他们拥有获取知识的智慧和敢于行动的勇气。而所有这些拥有博学的人才，都必须培养自己坚强的意志。

那些取得成就的人们对于事情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都是因果论者，这个大家都知道。他们相信，事物的发展都是有规律的，所有的事物都不可能偶然出现，也不可能侥幸地存在着。从事物的起源到事物的结束，要经历很多环节，在这些环节中，没有任何一个是薄弱的或者是被损坏的。

他们相信不管多么无聊的一件小事，都是和生存原则息息相关的。他们相信只要你做了好事，肯定会有一个好结果，如果你做了坏事，肯定会有报应的。因为他们具有高尚的心灵，所以他们才会相信，任何事物都是具有因果关系的。

那些有上进心的人们都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努力工作。那些特别勇敢的人往往是最遵守信条的人。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的波拿巴说过：“不管哪位领袖，他们都努力地克服各种困难，挪走各种绊脚石，最终取得令人羡慕的成就，他们的法宝就是，遵守大自然的规则。”

令许多年轻的演说家没有想到的是，打开一切时代大门之锁的钥匙，就是那些愚蠢低能的人。而不是他们之前认为的，打开时代大门的钥匙有好几把，有可能是这一把，也有可能是那一把。有很多人都成为了地球引力、风俗和恐惧的牺牲品，因为他们除了在那些特殊的时刻外，都非常愚蠢，当然英雄们也不例外。为什么强者能越来越力大无比，那是因为愚蠢的人们早就失去了独立的能力，天天混日子。

说到成功，大家都不陌生，可能会随时举出很多身边的事迹，但是，又有谁能够准确地描述出成功呢？所以我们认为，它就是大自然的一种本质的特征。古代的医生说过，人们是否勇敢，或者生命力是否旺盛，和他动脉血液循环的强度有关。如果你做运动、激动或者生气，就会耗费你很多体力，并且体力是靠血液来维持的。这时，你的动脉血管里就会积聚大量的血液，而静脉里的血液就比较少。比如那些勇猛的人或者具有很强正义感的人，他们的血液状态就是这样。所以在我们的动脉里，如果有充足的血液，那么我们就会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相反的是，如果我们动脉里的血液很少，而静脉里的血液很多，那么我们就会变得四肢无力、精神恍惚。可以想象，这样碌碌无为，失去光彩的生活我们是否有勇气继续。

人必须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你才能去创造一番伟大的事业。从艾利克在海上遇难这件事，我们就会看到健康的重要性。如果他当年是一个身体强健，能吃能睡，精神头非常旺盛的三十岁壮年，他就会朝西边驶去，顺利到达纽芬兰。我们还是不提艾利克了。如果当时是比他强大许多的比厄恩或索尔芬，那么，船就会被他们轻松地驶向更远处，包括一千五百海里以外的拉布拉多和新英格兰。

成功是没有任何机遇可言的，这个大家都清楚，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自欺欺人。包括年轻人在内，最好参与适合自己的游戏，那些刺激的游戏是为能承担大负荷，并且精力非常充沛的人准备的。有时年轻人和儿童一样，在玩游戏之前，都很高兴，很想尽快体会到游戏的刺激，一旦被旋转木马绕过两圈，就会眼花缭乱，而那些了解自己的人们，就会坐在周围玩扑克牌。

健康是人生的一笔财富，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那些身患疾病的人只有珍惜自己的生命，才能多活些日子。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被病魔折磨得懦弱不堪，并且整天抱怨。那些身体健康的人就大大不同了，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有限的生命里顺利地完成自己的心愿。他们精神饱满的劲头不仅给自己带来了活力，而且也感染了邻居们和那些整天闷闷不乐的人。

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天地万物，它们都具有相似的特性。一个人要想很好地掌控天下的局势，就必须使自己的心灵与自然法则和谐相处，并且能够顺应天意和人心。也可以把自然万物的力量引入自己的身体，从而使自己更加强大。人的本质与事物的本质没有什么区别，它们只是同一种本质的不同体现。如果一个人对人类非常了解，那么他自然也会很了解政治、贸易、法律、战争和宗教。因为普天之下，人们对生活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什么事情，在来到人世间之前都是有征兆的，因此他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也不足为奇。从这些不难发现，人们可以对事物的发展有所猜想，并且可以准确地预测出它未来的发展趋势。

人从强劲的脉搏中所获取的力量，是任何劳动和协作都无法取代的。它就像是在纽约或者君士坦丁堡碰巧遇到的机会，如果它真的出现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去苦苦追求或者滥用手段，也不用再去拼命获取或者埋头苦干。它也像气候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地使一茬庄稼结出丰硕的果实，而这些收获，是任何温室、灌溉、劳动或者肥料都无法得到的。它们就像洪水一样涌入江河，当然也会源源不断地流淌过来。如果说一个人没有充分掌握天才和学者们的区别，那是因为他的动作太慢了，也有可能他认为付出是没有价值的。

如果在一个人身上，我们能够发现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并且这种力量能够增强人的生命力，那么这种力量在其他人身上就很难发现，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跟一匹精力充沛的马一样，它身上所具有的这种元气可能在另一匹马身上找不到，或者只有在鞭子底下才能显现出这种元气。哈菲兹说：“在年轻人的身上，除了进取精神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高贵品质了。”现在的你热血沸腾，并且脑袋里装满了蒸汽汽锤、滑轮、曲柄和齿轮，这时，如果把你带到比如纽约或者宾夕法尼亚古老的荷兰殖民地，或者弗吉尼亚种植园区，并且这个种植园的园主是一位任劳任怨的老人，类似这种静止不发展的地方，那么你就可以尽情地发挥你的才能，这里的一切在你的带动下，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以前的英格兰确实是一个停滞不前的地方，但是自从詹姆斯•瓦特或者布吕内尔到来后，这片土地得到了巨大的改变，人们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人类分男女，可能这种性别的区分我们很常见，有主动的也有被动的，比如在公司里性别的区分更是常事。实际上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怕的是人们心灵上的性别区分，这也是最重要的，比如在男士和女士之间，存在着具有上进心，并且能力很强的人，这批人根本不用我们担心。而是那些不具备这种能力的男士和女士们，他们只是一味地听从天命，根本不会主动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别说让他们去把握自己的命运了。假如一位男士取得了喜悦的成就，获得了令人羡慕的荣誉，可以说这些只是他偶然间得到的，所以并不能从这点推断出他很有才华，简单来说，那些东西只不过意味着他生来具有的一些天分。但是如果一位男士确实才华出众，那么他肯定是一个群体的领导或者代表。比如他拥有士兵或者教师那魄力的眼神，这种眼神有可能会使人暴躁，有可能会使人温顺，当然这种眼神有些人具备，有些人不具备。那么他周围的人就会心甘情愿地听从于他，并且承认他的权威，这时人们和他的关系就好像，律师被他的职员们景仰、追随；莎士比亚是剧院的老板，他手下有很多年轻人为他写剧本；指挥将领威尔克斯将所有成果都归自己所有，而这些成果却是那些参加远征的博物学家们获得的；托瓦森的雕像是由石匠们辛辛苦苦凿出来的；地质学家的报告是下属们辛辛苦苦探测出来的结果；大仲马也雇用了短工；商人使唤他的会计和出纳等等。

对于强者而言，那些房屋和农场根本不存在，因为这些在他们的心灵中早就规划出来了，他们只要按照图纸一样的东西去实现就行了，从他们健壮的体魄可以看出这个任务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弱者来说，就大大不同了，在他们的眼里，除了耕作完毕的田地和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什么也没有了，他们很安分地守着这些东西。社会是由各种各样的思想家组成的一支部队，那些聪明有才智的人，占领着最有利的位置，他们不仅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并且还会不断地为别人创造空间。

力量的较量随时都在发生，就像太阳每天都会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一样。当一头陌生的公牛被赶入一个圈养的牛群时，一场激烈的角斗就会展开，在最强壮的那头牛和刚进来的那头之间，决出谁才是新的头领。比起这些牛，陌生人之间的较量就显得礼貌多了，实际上人们被文明的假象蒙蔽了，他们之间的决斗也是非常激烈的。决斗结束后，双方今后的角色和命运就会一目了然，他们今后的相处也更加默契。在我们的生活中，这样的较量处处可见，如一位新人刚刚被介绍到一所老俱乐部时，一个小男孩初次进入一所学校时，一位旅行者在路上碰到陌生人时等等。每个人所扮演的角色和他的命运，都可以从另外一个人眼里读出来。弱者会发现，自己所有的才能和智慧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人群览全书，却找不到可以打败对手的办法，而对手早就准备好了击败他的方法，只要一出手，他就会一败涂地。刚开始的时候，他非常自信，胜券在握，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完全忘记了当下的局势。仔细观察对手就会发现，每一次对手都会挑选最好的弓箭和靶子，在发射的时候沉着、冷静、从容，并且他总是顺着风向，背对着阳光，一发即中。看看对手，再想想自己，很明显，对手身上的很多优点自己根本不具备。实际上这是一个关于体制和肠胃的问题，而不是纯粹的技术问题。比赛的时候，你可能并不比对手差，也许比对手还要厉害，但是对手健硕的身体和活力四射的肠胃，你都不具备，只想凭着自己的智慧和技术就想打败对手，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春天到了，我们要植树或者嫁接树木，如果这棵树生命力非常顽强，那么经过我们的移栽，它慢慢适应新的土壤，就会很快长出新的枝叶。这时不管天气如何变化，我们是否修剪它或者给它施肥，它都会茁壮成长，并且那些虫害也奈何不了它。所以说健康既是力量也是生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健康能赶走疾病和一切不利于它的敌人，并且它具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也具有创造的能力。

活力和领导的才能是与生俱来的，后天是无法学到的。所以不要在那些挑选上浪费时间。在做面包之前，我们必须准备好发酵菌、酵母、酵素等这类东西，才能做出美味的面包。如果水被弄脏，那么水泵抽出来的水肯定也是脏的。这与一位感悟力不强的艺术家，为了追求灵感，想尽一切办法是一样的道理。他可能要靠朋友、祈祷、美德，或者靠罪恶、酗酒。但是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具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也许是纯洁的、神圣的，也许是粗鄙的、邪恶的，不管品质怎样，它都会拥有巨大的生命力，并且这种生命力遵守道德准则。现在的它已经具有了抑制和选择的能力。

在日常生活中，孩子总会受到一些伤害，这些伤害可能是由我们造成的，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比如当他们玩游戏失败的时候，当他们考到班级后几名的时候，或者他们没有拿到年终奖学金的时候，我们就会用好奇的眼光注视着孩子，关注着他们身上那种自我修复能力。他们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遇到挫折就心灰意冷，躲在家里或者自己的卧室对此事仍然念念不忘。而是他们生性活泼，会很快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投入另一件事中，这样一来，他们就锻炼出一种抵御挫折的能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会被他们很快忘记，长时间以来，孩子们的纤维组织就会变得越来越强韧。这些身体强壮，办事果断的人，还有那些印第安纳和伊利诺斯人，他们确实比那些成天眉头紧锁、眼泪不干的悲观主义者活得有价值。最起码他们会大胆地愤怒、发泄，有男子汉的气魄，这是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的基本动力。

所有的困难遇到健康，就像冰雪见到阳光一样，瞬间就会融化掉。所以说健康是战无不胜的。人们也越来越关注自己的健康。当一个怯懦的小人在国会里听到一些恶意的喧嚣，在报纸上看到各个党派的纠纷和恶劣的行为，看到他们一副怒气冲冲、指手画脚的样子，看到他们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选票，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执著地向前走去。他就会轻而易举地被他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所蒙蔽，他会觉得自己的国家已经陷入了混乱。这时候他会强迫自己学会坚强，拥有更大的力量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但是当他等待多次之后，他发现政府并没有做出丝毫的让步，他明白了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自会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社会的前进，与这股力量相比，在政治上所做的一切举措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们就像那些茂盛的树木一样，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不管是冰雪、老鼠，还是蛀虫，都不会妨碍我们的成长。同样我们也不会受到那些蠹虫的伤害，因为它们寄生在我们国家的财富上。一个人的力量、自由和自然资源，它们联合在一起，就能把每一位公民的能力激发出来，并且使之发挥到极致。我们都知道动物越大，养出来的寄生虫也越大，人们都憎恨疾病，这也恰恰反映出了健康的力量。古希腊平民曾经评价他们的政治，民治政府的弊病往往被放大许多，换句话说，这种弊病要比实际上厉害得多，但是它所唤起的精神和力量能够弥补这些弊病。

英国的法令在我们国家很盛行，不管发生什么事，总喜欢借鉴这种标准，这样我们就会感觉到一种压迫。在西部，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律师，他对我说过，他特别希望我们国家能够颁布一条法令，就是在开庭后，如果有人用英国的法律，就直接判处死刑。因为从他的经验来看，我们一贯地尊重英国的先例，这样不但不会帮助我们，而且还会对我们产生一种不好的影响。例如贸易，只针对这个词来说，它有一种英国的意义，它经常用在英国狭长的场所，这个词语被这些束缚了。例如河流贸易，铁路贸易，还有可能会出现的气球贸易，英国海军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美国人使用这个词，只不过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分支。一个由水手、山民、农夫和技术工人组成的民族，它的风格粗犷并且敏捷，这种风格具有其内在的优势。这种力量给那些有权势的人敲了一下警钟。

如果我们的人民一直信任英国标准，而不从中跳出来，那么他们将会迷失自我，失去由自己掌控的力量。如果我们热爱自己的立法，真正地脱离英国法条，那些美国的骑手们，如衣着随便的立法者们、印第安纳人、伊利诺斯人、密执安人、威斯康星人，或者阿肯色人、俄勒冈人，或者那些代表愤怒和欲望的演说家兼刺客们，就会尽情地在马背上奔驰。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些猎手们会以敏锐、灵巧、权威和严肃的性格，对这些领土和公用土地安置妥当，并且会适当地平衡和压服一下那些德国人、爱尔兰人和成千上万的当地人的情绪。

那些受到国民的爱戴被选举为执政者的辉格党人，如杰斐逊或杰克逊，他们与墨西哥、西班牙、英国，以及那些本国反对派的交流技巧，实在令人担忧，不过在这方面，人们从来不要求他们什么。当然人们更不会把期望寄托在那些违法乱纪的人身上。他们首先得到了自己政府的信服，他们又用同样的智慧和坚强的毅力征服了外国人。那些不赞同波尔克先生的人们，可以从政治的立场上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对于他们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治理。因为他们不是韦伯斯特，而是本顿或者卡尔霍恩。以上这些足以证明，不管人们做什么，只要通过自己合乎情理的本性，都会征服所有的人。

这种力量与一些人身上所具备的力量一样，如士兵、海盗、刑犯等。一般来说，这种力量会欺压那些天生性格温和的老实人。这种力量非常坚硬，因为它们没有被一些柔软的东西包起来。但是我们也应该明白，人们也有一套攻克这种力量的方法。我认为，人世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力量，并且这些力量都是成对出现的，它们彼此是对立的关系，如善良的力量和邪恶的力量，心灵的力量和身体的力量，祭祀的兴奋和淫荡的愤恨。也可以说，它们中的一个是影子，另一个是身体，它们总是同时出现。但是它们具体的行踪又让人琢磨不透。比如它们以前是事物的表面，现在又成了事物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它们有时候喜欢展现自己，跑到台上唱歌，而有时候又坐在角落里默默不语，并且它们有时候很明显，有时候又隐藏了起来。实际上，它们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差异，就好像地球越想快点飞向太阳，到时离开太阳的速度就会越快，还有大家都知道的现象，如果干旱持续的时间越长，空气中积聚的水分就越多。

父亲是民主党人，儿子却是辉格党人，这在政治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就好像，一位父亲是共产主义者，而他的儿子却是一个残忍的暴君，这肯定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可以说，他们的孩子们根本不喜欢胆怯、狭隘的保守主义，反而喜欢有冒险精神的激进主义，所以父辈们最好还是不要约束孩子们，让他们自由成长。在道德上，如果你太过于自由，你的良心就会变得越来越坚硬。天生爱冲动的人，思维敏捷，有才华，会有成就。他们身上也有一种庸俗的能量，总喜欢打架闹事，遭到县里或者州里的秘密政党的批判，他们养成很多令人讨厌的恶习，但是他们身上也有健康的一面，比如勇气和力量。尽管他们有时非常凶狠、野蛮，不过有时却很真诚、坦率、爱恨分明。

今天的耶稣会、十七世纪法国高僧教派非神职人员团体、新哈莫里、布鲁克农场和佐阿的美国社区，类似这样的集体场所仍然会让一位犹太人来管理事物，剩余的职务可以由其他心肠好的议员来担任。慈善机构和宗教机构从来不会从圣人里边挑选他们的行政官员。在贸易上，这种力量经常伴随着凶狠。平易近人的乡绅非常欣赏他们家看门狗的牙齿，厚道朴实的种植园主任总会有一个蛮横的领工者，而教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把灾难散播到人们中间，然后人们再去教会祈福，这样就达到了教会的目的。为了能够让人们感觉到上帝的力量，那些绘画、诗歌还有宗教总是一再强调，人如果下了地狱就会受到严重的惩罚。所有这些，人们接触多了，就会不得不相信，社会上是要有一点点邪恶的，这样才会对健康更有利，这就好像我们有些疾病必须用一些毒药来辅助治疗。世界上永远有恶霸的出现，更不用说那些多少有点正义感的坏蛋。我们会经常发现，那些既极端又自私的政治家们，往往与他们的邻居相处得很融洽。不过良心可以束缚人们的手脚，严格遵守法律和社会秩序的老实人，他们会慢慢忘却如何像野狼或者野兔那样疯狂地奔跑。

博尼菲斯是我们那儿有名的无赖。大家对他都很熟悉，时间一长我也认识他了。他在我们那儿开了一家旅馆和一家酒吧。他有很多身份，暴徒、大骗子、小偷和酒店的老板。他非常喜欢交际，很自私，也很贪钱，几乎把所有的坏事都干尽了。但是他却和市里的官员们关系很好，热情地和他们聊天，请他们吃大餐。他几乎把所有和他一样的恶棍都召集到了城里，每天夜里，他都会说服那些要戒酒的人，让他们重新开始喝酒，并带他们做那些他们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他带领那些酗酒者和激进分子去参加市里的会议，还在广众之下发表演讲。他长得胖乎乎的，看上去很亲切，跟一个热心公益的好人没什么两样。只要有客人来到店里，他都会很有礼貌，并且非常随和，以替旅客保管财物的名义偷取他们的财物。他也会做一些善事，比如修路、植树、捐款修建喷泉、煤气和电报，还引进了一些婴儿的新款衣服。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有时候，人会求助自然的力量，但是反过来却被自然主宰了。比如说那些创新和发明，它们有时候也会起到反作用，就好像斧头有时候也会砍下人的手指，不过这些都是可以避免。人类要遵守一个法则，不管是什么物品，只要我们合理地去使用，就不难发现，实际上它们对我们是有益的，也不会轻易伤害我们。所以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不应该躲开蒸汽、火和电，而要试着学会去驾驭它们，使用它们。

那些勇敢的人们，他们的动脉里流淌着大量的血液，他们会通过探险和攀登高峰来挑战自己。他们不愿整天待在工作室，即使被波尼族印第安人用斧头砍死，也绝无怨言。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战争、海洋、矿产，也为了狩猎和开拓进取。他们注定要一生磨难，注定要遭遇艰险，九死一生。这些人忍受不了海上风平浪静，他们看到暴风的侵袭会感到非常快乐。他们绝不会用演讲，或者一直待在图书馆里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不会用读小说、打扑克来消磨时间，更不会靠着汤药和坚果来维持生活。他们也会对朋友和领导大发脾气。英国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如果他们的躁动不能通过战争发泄出来，那么他们就会选择像战争一样的冒险行动。例如他们潜入挪威西海岸令人恐惧的大漩涡中，他们穿越达尼尔海峡，登上被积雪覆盖的喜马拉雅山，他们在兰开斯特海峡的冰山间航行，在婆罗洲马来人的短剑上驰骋，在赤道线上窥探火山口，他们还会追捕南非的狮子和犀牛，或者在西班牙和阿尔及尔四处流浪。他们如果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在家乡名声败坏的他，如果到了墨西哥，就会变成一位让那里的人们佩服的英雄，然后像战果累累的将军一样回到自己的家乡。

人们的生存需要一种源泉的滋养，不过这种源泉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如果把我们和我们的源泉分割开来，那么无论我们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非常浅薄。曾经有一位法国的议员说：“广大人民的本能就意味着天意，他们永远朝着正确的方向出发。如果在你前进的路上，背离了人民，那么你就会陷入万丈深渊。某个政党与人民势不两立，而你却拥护它，不管你是奥尔良派还是波旁皇室，或者蒙塔朗贝尔党派，你最终就会走进一个死胡同，即使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也背离了广大人民的意愿。”人具有充沛的精力也非常重要，无论是在你的个人生活方面，还是工业发展方面。但是不管个人和整个民族有多么强大，他们最终仍然依赖于大自然的力量。最强大的自然力量就是那些粗野的人身上所具备的力量，不过他们像野兽一样，也是需要从大自然中吸取养分的。

自然的力量是无法来衡量的。比如两种不同的火，冬天，我们炉子里有限的火焰显得多么宝贵，可是从火山口喷出来的熊熊烈火，却一点用处也没有。类似的还有冰雪，对于那些赤道旁的国家和烈日炎炎的夏天，冰雪是那么可贵，可是大片的积雪没有任何价值。电也一样，我们需要的是电池导线里的柔和的电流，而不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电。比起太平洋上那些以吃人肉为生的野蛮家伙的力量，斯斯文文的君子身上显露出来的力量显得更有价值。这就是精神和力量的乐趣。大自然中只有在事物发生转变的那一瞬间才是最令人向往的。野蛮的人停止他们粗暴的行为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那时野蛮人体内仍然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只不过里边所含的苦和辣已经被人们去除了。

战争的胜利换取了今日的和平。但是在那些绅士们的生活习惯中仍然带有扎营露宿的喜好，当参加过战争的人们重新握住那熟悉的剑把时，在他们的身上就能找回当年那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他们是在残酷的面前和紧张的压力下锻炼出来的，那种好似艺术的东西是多么美妙、柔和，但是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是永远得不到的，只有在战争的种种磨难中才会获得。

一个人要想成功，必须有一个健康的心灵和身体，还要有一定的能力和勇气。有人说，一个人是否能成功是与生俱来的。在我们的生活中离不开商品，当你找到了一种很好的替代品，你就可以把那些讨厌的商品扔掉。

那些努力上进的人获取了所有的荣耀，他们创造出了伟大的事业。在拿破仑领导的六万大军中，有将近一半人都是小偷和强盗。拿破仑接近他们，鼓励他们，训练他们，因为在他们刺刀的帮助下，他会赢得胜利。但是，如果他们平时被抓住了，肯定是要坐牢的，并且会被哨兵拿着真枪实弹看押着。

如果这些原始的力量出现在，如艺术家这样高雅的人身上，那么人们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一位画家叫米开朗基罗，他画画的时候习惯于先画出整幅画的大体轮廓，然后往上边添加骨肉，最后再画衣服。当时米开朗基罗应邀到西斯廷教堂画画，到那儿之后才发现，人家是要求画在墙上的，他有些犯愁，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墙上作过画。首先需要准备颜料，他在梵蒂冈教皇的花园里挖出了一些红色和黄色的锗石，然后又把这些颜料用水和胶拌匀，在他尝试了几次后，才调出满意的色彩。于是他就开始作画，他爬上梯子，细细地琢磨和推敲，最后终于成功地画出了女巫和预言家，人们看到这个作品之后都赞不绝口。即使他有一幅画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地画完，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别人对他的赞赏。他所具备的智慧和优雅确实比他的前辈更甚一筹。曾经有一位画家告诉我：“艺术家的成功秘诀就是辛勤地劳作。在作画之前必须脱掉衣服，调好颜料，然后开始干活，就像铁路工人那样。但是对于一般的工作者而言，是否能够取得成功在别人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这是与画家的不同之处。”

人生路上，只有那些正义的和积极的力量与你相伴，你才会取得成功，并且成功和力量的分量是一样的。一个人来到世间，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从母亲的子宫里获取新能量，但是我们有另外两种办法，可以让我们重新获取这种能量。

第一种办法就是，现在你要做到，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某一件事上，或者某件事的关键阶段，并且把那些生活琐事全部抛掉，就像园丁一样，他的主要职责就是修剪树木的枝杈，好让树木长得更加茂盛。

大家都听说过：“所有的事情都是强求不来的”，还有，“是你的，肯定逃不了，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日常生活中，注意力涣散的人们往往不会成功，而那些聪明的人在工作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即使我们把精力转移到朋友、社会风俗、政治、音乐上，或者高尚的目标上，到最后仍然会一事无成。因为这些事情都会让我们偏离轨道，即使在运动中也不能保持平衡。在工作方面，最好选择一个自己能够胜任的去做，并且放弃那些会分散注意力的琐事。这样不管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你都能正确地解决，当然你的力量就会越积越多，也可以说你的经验就会更加丰富。我们绝对不能沉浸在幻想和游戏中，这样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虽然人们都讨厌懒惰，但是第一步的迈出也没那么简单。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它会带你离开愚蠢低能的人群。有许多艺术家，就因为这一步无法成功迈出，到最后一事无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米开朗基罗或者切利尼的伟大成就。与他们两位相比，他缺少的不是自然灵感和领悟力，而是一种能够唤醒生命的魄力。诗人甘贝尔说过：“如果一个人习惯了工作，那么他肯定能够取得伟大的成就。而诗人应该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并且急需这种东西，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从中获取更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并不是来自于灵感。”

如果有人对商人罗斯柴尔德说，“您应该不希望您的孩子长大后也成为一位商人，并且非常喜欢金钱。”他就会回答：“我肯定想让他们把全部的思想、灵魂和身体都用在经商方面，那样的话，孩子们将来才会更加幸福。一个人在做事的时候，如果总是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那么他将一事无成。年轻人就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理想。假如你喜欢酿酒，并且一直坚持着，那么你肯定会成为伦敦伟大的酿酒商。勇气和谨慎，是获得财富的两大法宝，当你拥有更多的财富时，你就必须花费更多的精力去看管它们。”普鲁塔克这样描述过一位政治家：“在执政期间，佩里克里斯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朋友吃过饭。并且也从不参加任何宴会和聚会，所以人们只会在通往市政大厅的那条街上看见他。”下边这段对话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有人问牛顿：“苹果从树上落下来，大家都可以看到，为什么只有你发现了地球引力？”牛顿说：“因为我心里在不停地想着要去发现。”总之，管理政治、军事、贸易以及人类所有事物的秘诀，就是集中力量。

有很多人在遇到选择的时候，不能果断作出决定。虽然他们有见识、悟性高。在我们的生活中，有很多事都必须迅速作出决定。有二十条路可以通往目的地，不要总想着到底哪条路更近而犹豫不前，应该赶快启程，踏上一条路向目标迈进。不管决定好与坏，都比拿不定主意强。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关键的时刻保持镇定，并且能准确地作出决定，那么这个人比能力相当的一群人都厉害，因为这群人在面对决定时，只会犹豫不决。优秀的法官并不需要计较每次的辩论是否公平，而是在实质公平的基础上作出正确的裁判。那些杰出的律师，对于案子所有的细节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会全神贯注地搜集有利于你的证据，并把你从困境中拉上来。还有议院里那些优秀的演说家，他们对议会的理论原则了解得并不深，只是他们能够在即将开场的时候作出决定。约翰生博士说过，“有些夫妇，他们总想把家里所有的生活细节都抽象为理论，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实际上有些事情只要认真做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得说出来。”

第二种办法就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反复练习，坚持和习惯就会创造出力量。在我们的生活中，只要我们坚持锻炼，就能超过那些爆发力很好的人。西点军校的总工程师比比福德上校，拿着一把铁锤不断地敲打着一门加农炮的炮耳，终于把它砸烂了，我们肯定不会说是哪一下敲击把炮耳砸烂的。所以，我们应该把力量平分到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上，而不是把所有的力量只用在某一时刻，因为那样是徒劳的，就像比比福德上校砸炮耳一样，如果他使尽全身的力气砸一下，炮耳肯定不会烂。亨利八世经常说，“反复的练习太厉害了，勤奋要比仅凭感觉强得多”。约翰•肯布尔曾经说过，乡下的专业演员能够完整地演完一出戏，而城市里最优秀的业余演员却做不到。以巴茨•霍尔的经验为证，最有实力的志愿军却打不过受过正规训练的最差的部队。看来坚持练习真的非常重要。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一个伟大的演说家，所以对于演说家来说，最好的练习就是发表演讲。科布登坚持七年横穿英伦演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温德尔•佩利普斯经过十四年遍布新英格兰的演讲，才获得了演说家的称号。要想学好德语，必须不厌其烦地反复阅读，只有这样你才会记住每个单词还有它们的发音。没有一个天才听完一遍歌曲，就像听过二三十遍那样，熟练地把它唱下来并且牢牢记住。比起阿拉伯的巴巴利马，努马更擅长长途跋涉。微弱的电流本身所具有的能量并不亚于焊接时电火花的能量。一个球的用途和一片叶子的不能比，它们在不同的地方所具备的价值不同。那些有经验的人，在交易所里备受尊重，但是一旦出了交易所，他们的意见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与那些新的话题相比，肯定是大家都熟悉的话题谈论起来更容易。我有一个朋友，凭着自己的毅力不知道画了多少次，才画出特别完美的日落景象。要想熟练地掌握颜料和画笔的特性，每天必须画上六个小时。要想能够灵活地弹奏钢琴，每天至少要弹六个小时；大师们只观察一下双手落在钢琴上的姿势，就能断定出这个人是不是钢琴师；而机械师要想学会使用机器，就必须通过成百上千次的操作，职员们要想计算熟练，就必须不停地做加减运算。德谟克利特说过，“大部分人的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的练习中积累的。”我们绝不能懒惰，当我们做每一件事的时候，并不是说如何来表达想法，如何选择道路，而是要克服过程中遇到的阻力，这些阻力有可能来自物质，也有可能来自其他媒介。所以我们要反复练习，业余的选手总是追不上专业的选手，原因就在于此。

所有的人在成功面前都是平等的，只要他们刻苦练习，肯定能够成功，并且也会超过那些优秀的人，比如出版家、编辑、大学教授或者是主教，实际上，他们也都是平常人。

自然界用这种力量和精神来创造世间万物。如果我们在乎自己的日常生活，在乎社会给予我们的回报，那么我们就应该注重这种力量和精神。并且我们一定要节约使用这种力量。历史上不管人们取得怎样的丰功伟绩，都离不开这种力量。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容纳这种能量，那么就可以说明我们是具备才能的。这种力量能够创造出伟大的功绩和宝贵的金子，但是它本身不是荣誉、声望或者金子。

如果我们能够了解这种能量，并且节约使用它，那么人类那些以前只敢想想的事情都可以通过最简洁的途径实现。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准确存在的，在这飘渺无际的空间里不存在偶然。实际上，成功绝不像在工厂里很少见到的方格花布和平纹细布，因为它普遍存在的。在美国所有的河流旁边，我们都建立了工厂，而且人们也制造出了电报机、织布机、印刷机还有火车头。我们的一天就好像是一块棉布，而这块棉布要比任何平纹细布更加华丽，要生产出这样的棉布，机器的装置就要特别精密，就连每个零件，每个步骤都非常精妙，如果你想偷偷地胡乱生产，你是掩饰不住的，肯定会被发现。一样的道理，你的认真努力也不会白费的，从织出来的那块布就可以看出，所使用的棉纱是最好的，钢铁是干净的，梭子是任劳任怨的。

论风度

我们经常会发问，大自然富有朝气的景象是从哪里获取的呢？很明显，是从灵魂那里。那么，灵魂用什么办法让自然的生命如此旺盛呢？答案就是，大自然处在沉睡的状态，灵魂用自己清晰美丽的语言把它唤醒，使它睁开那双清新、明亮的眼睛。这里的语言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媒介，但是，并不是唯一的，那些以生命为媒介体现出来的姿态和动作同样给予了大自然，使得它更富有生机，它们使哑巴开口说话，使盲人睁开了双眼……简言之，它们把那些腐败的事物暴露在太阳底下，直到改良从善为止，并且那些愚蠢的人们经过它们的指点也变得更加聪明了。

风度不是内容，而是一种有意义的形式，实际上，这种美妙的语言就是风度，只不过这种语言不是用声音来表达的。风度总会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来表达它自己，并且会告诉我们生命也是会说话的，当然这种说话也不是实质性的语言。这和一尊塑像没有舌头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它不会说话，要舌头根本没用；美丽迷人的舞台也不用拿一些华丽的词语来烘托，那样只会显得多余。

不管任何秘密，自然只会表露一次，并且，每次机会总是很快就会消失。但是，造化给人类带来了福利，人们会不停地通过自己的姿势、体态、表情等来表达自己，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出一些秘密。人们的这些行为或者举动，都是通过身体和意志的融合表达出来的，我们就将它叫做风度。

风度就是把人的思想灌输到了身体的每个部位，通过思想来控制人的身体活动，比如人的言谈举止。

在我们日常生活的交际中，如果有风度的大力支持，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们都知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一个很好的途径，就连煮一个鸡蛋也是这样。每一种风度来到人间，都是充满着智慧和爱意而来的。人们为了能够很好地掌握风度，就努力学习、模仿，风度借此机会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并且形成了具体的形态。所以我们就用它们来表达我们自己的爱意和智慧。一段时间后，风度好像演变为了一种五颜六色的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时常用它来装饰我们自己，打扮自己。

如果说风度就像早晨的露珠，总是挂在植物的外表，但是，它却使草地显得神秘而可爱，所以说风度并不仅仅是一种表面现象。风度无处不在，它就像空气一样，离开了它我们就无法呼吸，它也很强大，我们通过它可以广交朋友，并且可以和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快乐，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有一个令人感兴趣的传奇，孔苏埃洛向人们炫耀，说她曾经教贵族们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的风度；事实上，塔尔玛曾教过拿破仑在众人面前如何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优雅迷人的风度是由那些聪明人发明的，但是却毁于那些富人们的手中。当风度刚开始盛行时，爵士们带着他们的夫人去学习和模仿，他们住在豪华的宫殿里，穿着华丽的衣服，他们学习风度，传播风度，不经意间风度已经被他们改变了。他们把学到的风度转化为了一种固定的模式，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要去学的风度。

风度的力量一直绵延不断，就像永不间断的河流一样。它是一种类似火一样的元素，它的明亮和温暖是任何邪恶的东西都掩饰不了的。就像封建王国里的那种贵族的气息一样，是没有办法冒充的，即使在共和制的国家或者民主制的国家，也是一样的道理。丑的事物不管如何效仿美的事物，仍然是丑的。

风度带来的阳光般的光明和温暖，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在文明的社会里培养出来的风度魅力十足，它对人们的影响也非常大。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是美还是丑，是聪明还是愚蠢，是富裕还是贫穷，只要他们具备了这种风度，就一定会受到广大人民的尊重、仰慕和爱戴。如果一个人具有了风度的高雅和各种技艺，那么，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可以掌管财富，统治宫殿。这些东西根本不用他竭尽全力去争取，他会受到那里人们的邀请，请求他来宫殿，同时也拥有大量的财富。

从表面上看，好像有些虚幻，觉得不过是骗人的一种把戏而已，但是，这些就和每天太阳都要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一样，真实地存在。一位穿着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正因为她已经学到了谈吐举止的技艺，当时人们并不了解这些东西，所以，她显得魅力无穷。但是，当其他人也熟练掌握了这些技艺后，她就不再被欣赏、羡慕了，而是很自然地和她近距离接触，交流。我们把天生腼腆、羞怯的姑娘们安置在寄宿学校、马术学校或者舞厅，也许是其他的地方，她们可以在那里接触到性格坚强、活跃开朗的人们，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会发现她已经学会了举止高雅，谈吐不凡，这些都是言传身教的结果。

风度对文雅掌控的效果，每天都在人们的身上显现，这是一种没有一丝声息的浇灌。那些处在平庸圈子里的人们，以前总是渴望自己能够像高层次的人那样，举止谈吐都很高雅，现在，他们已经学到了。还有那些鲁莽的人们，经过风度的熏陶也变得文雅多了。这是一种既具有自然又具有文化的东西，也可以说是由高级文化酝酿出来的。你可能认为没有人注意到你的风度，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每一刻都有人监视你的风度，他们就像便衣警察一样，将自己很好地伪装起来，一般情况下我们发现不了他们的监视。但是，当你把这种监视忘记的时候，你就会把风度抛到了脑后，这时，他们会用自己的语言和行动来提醒你，这种结果就是，别人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或者，你会受到别人的赞美和羡慕。

我们经常会谈论一些生活中实用的东西，并且富有激情，但是，我们却完全忽略了，是风度让我们聚到了一起。在上班的时候，我们的心就会被那些实用的东西填满，有关兴趣之类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扔到一边。我们总是喜欢与那些了解我们的人交往，因为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帮助我们，并且在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刚才那些关于实用的心思也就消失了，我们又恢复到了上班之前的懒散状态。这时的我们就像向日葵一样，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够得到阳光的爱抚。我们会希望有一种人出现，他们的到来会给我们带来轻松愉快的感觉。还有那些和我们一样，具有高雅举止的人们，他们有可能会与我们一起欢笑、玩耍。

风度就好像一把钥匙，可以开启令人们感到迷惑的锁。风度可以决定人的命运，即使这个人具有壮志雄心。风度可以鼓励人们、教育人们。风度可以把人们包装得很美，不管是去参加宴会，或者去娱乐场所，都会让你成为大家的焦点，并受到他们的爱戴与仰慕。在一份秘密电报到来时，风度会赐予我们一种预测的能力，我们就会很快破译这份电报。两个人分别爱上了彼此的风度，然后走进婚姻的殿堂。风度的力量无穷无尽，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都想明白，那么我们就会抓住这种力量的核心，并且清楚风度与力量、美丽和方便之间的关系。

每个人都希望得到风度的装扮，这样大家就会羡慕他、佩服他。从这点来看，人们已经迈向了文明的道路，以后的生活会更加和谐、美好。不过，风度的这种能力是最不起眼的，与人们身上所具备的品质相比，风度赐予人们的装扮是次要的。但是我们并不能因为这些而忽略了这种能力。

风度是无形的，不过它身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所以，我们很重视它。这种力量可以塑造一个人，可以把一个人情感上和精神上的污渍清除干净，再为他们穿上整洁的衣服，这样他们就会重拾自信，潇洒地生活下去。或者说，他们长着动物一样的外皮，并且具有动物身上的不良习惯，这些对于风度来说，都是小事情，首先它把皮毛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改变他们身上的恶习，并且教会他们如何保持良好的习惯。这样一来，那些恶劣的行为再也不敢寄生在他们身上了。风度还教会他们怎么处理感情，遇到那些卑劣的感情，一定要躲开，如果遇到仁厚的感情，就要紧紧地拥在怀里，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未来的生活才会更加幸福、甜美。

那些一直行走在罪恶边缘的人们，从不畏惧法律，因为他们知道，法律奈何不了他们。虽然说法律既公道又严厉，但是却抓不到这些人的犯罪证据。社会上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很粗俗，也很轻浮，他们就像吸血虫一样，吸附在别人的身上，经常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一些损害别人的事情，并且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们竟然会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他们最好不要高兴得太早，由风度聚集起来的人们，和那些已经被人们认可的文明行为是饶不了他们的，他们会受到这些人的惩罚。那些持反驳态度的人和诅咒别人的人，在任何场合都像狗一样。他们觉得自己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不过他们的方式却是，对路上的行人大声嗷叫，把过路者都吓跑。鲁莽的家伙们，没有收到你的邀请就会坐到你家壁炉旁。有些人令人非常恐惧，总认为自己是天下最可怜的，还有魔鬼艾斯摩蒂尔斯，他寄生在你的灵魂中，在你的生活最纠结的时候出现，控制你的思维和行动。如果你遇到了那些一开始说话就停不小来的人，你就会特别受不了，他们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讲给你听，直到你听得想吐。不过那些特别单调的东西也一样。除了这些，我还见过这样的人，如果你说的话他们不理解，或者你没有按照他们的指示行动，他们就会像一匹被惹怒的驴，张着大大的嘴巴朝天空嘶鸣。总之，这些都是既荒谬又蛮横的行为。他们都是社会的蛀虫，腐蚀着社会的肌体。他们野蛮的时候不管你是谁，他们阴险狡诈的时候又会看你的脸色行事。因此，法官也拿他们没办法，人们只有继续受到他们的陷害。

所以，必须用一种约束力去逮捕、惩罚他们，这种约束力是由习惯、谚语和行为准则规定的。而这些大家公认的东西，早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植入了人们心里。

密西西比河的岸边有一个旅馆，过去，在旅馆守则中，人们会常常看到“绅士来公共场所吃饭，必须衣着整齐”的告示。那里的教堂的座椅上也贴着这样的小布告，提示来教堂的人要保持整洁，不要乱扔杂物和随地吐痰。查尔斯•狄更斯曾经不惜劳苦地改善美国的生活方式，并尽最大的努力消除那些社会恶习。他毫不手软地把那些恶习暴露在广众之下，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恶劣。在我看来，他曾经的努力换来的文明社会并没有完全消失。不过，那些小布告还是会让人感觉到有些遗憾。实际上，从小布告本身就可以看到社会并不文明。要不然，它为什么还被挂在或者贴在那些醒目的地方呢？如阅览室墙上警诫人们不要大声喧哗；雕塑展览那里，告诫人们观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还有，让人们切记不要用任何工具敲打大理石雕像。如果社会真的文明了，这些都没有必要了。但是，在目前的社会里，这些东西还是有必要的，尤其是在艺术展览堂和市级的图书馆里。

环境能够产生风度，性格也能够产生风度，风度是精神和物质的产物。

有几幅画，里面画着许多贵族和农民，并且这些画来自不同的时期和不同的国家，如果你都能够看懂，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画里的人物和我们国家的相应阶层十分相似。蒂蒂安著作的古代维也纳总督身上，还有罗马的硬币上，都能够看到现在贵族的影子。在海军准将帕里带回家的那些画上，贵族们也被描绘得很生动。

无边无际的土地，和用之不尽的财物，不仅它们属于管理它们的人，而且，那些人从它们身上也能够得到强大的风度。如何才能分清像蜘蛛网那样又密又麻的等级制度？如何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自己是否受到敬佩，并且他对你敬佩几分？你只需要一双敏锐的眼睛就足够了。如果一位王子整天被人敬仰，并且每天都会有人巴结他，就连那些官僚贵族们对他也是非常有礼貌，长此以往，他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他都会期待有人给他献殷勤，并且他也理所当然地接受这种殷勤，也知道该如何以相应的身份回应这种殷勤。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贵族们都这样，例如，英国的贵族们喜欢扮成农夫。克拉弗豪斯也是一个贵族子弟，他对战争特别的惶恐，这是用华丽的衣服掩饰不了的。的确，自然和命运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它非常的诚实。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看到它的影子。

一个很有雄心壮志的年轻人，他认为，只要风度给他装扮出一个非常威风的外表，他就可以摆平所有的事情，但是，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像你要从别人的脸上看出他们是否敬重你一样，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定要记住，人的外表都是虚伪的，千万不要被它迷惑。也有些人外表很温和，可是内心却是非常坚强。马萨诸塞州有一位年老的政治家，他年轻的时候一直都是法院和国家的带头人，他的脾气很暴躁，在说话的时候，这种暴躁会通过面部表情、声音和姿势表现出来，他从来没有克制住过自己。他在演讲的时候，声音会沙哑、跑音还会伴有喘息，这些都会影响他演讲的质量，可是，这些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他演讲的时候需要表达一种愤怒、质疑的感情，正好与他的声音相一致。他讲完之后，坐在椅子上，两手紧紧地抓住椅子扶手，好像病情发作一样。我们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在他那急躁的外表下边隐藏着一颗坚强执著的心。让人们感到吃惊的是，他把一生中的所有事情，都排得井然有序，并且思路清晰。

从某种程度上说，风度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但是，前提是我们的血液里必须含有宽容的元素。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把人为的力量放大。否则，所有修养都是纸上谈兵。在旧社会里，人们会通过维护血统来维护封建体制和君主立宪制，并且为旧体制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实际上当我们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数学家、艺术家、军人和商人，他们发现，在他们的孩子身上，有着和自己非常相似的特长和天赋，并且这些东西在孩子们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如果让他们来评价别人的孩子，他们却有些退缩了，因为东方人属于保守派。阿布杜•卡迪尔•埃米尔曾经幽默地说：“如果种下一些刺丛，不管你如何来爱护它，到最后，它们长出来的仍然是刺。如果你种下的是一颗枣树，并且你从来都不看管它，它仍然会结出酸甜的枣子。贵族们就好比枣树，而阿拉伯的群众就是刺丛。”

风度从古到今，不断成长，但是有件事情，我们感到非常吃惊，就是人本身有一种神奇的表现欲望。人的思想是蕴含在体内的，而身体是实实在在的，即使人体是由透明的玻璃或者空气构成，它照样具有很强的表现力，它的表现非常真实，并且能够准确地传达本人的意思，人体的表达能力真是太奇秒了。在不经意间，你的行为、姿态、容貌已经把你出卖了，聪明的人根本就不用花时间去打听，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经历。

人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展现自己，就像日内瓦的钟表，整个外壳都是透明的。人身上长满了嘴巴，不停地向外界描述着自己，恨不得把所有的秘密都传播出去。自然界的其他事物也不例外，也整天琢磨着如何才能更好地表现自己。人体就像一个漂亮的瓶子，一旦注入液体，它就有了生命，并且它总是不断地展示里边流动的液体，还有它自己。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眼神里能够看出灵魂的动向，眼睛是非常诚实的，它毫不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路人，如果这时候你把所看到的大声告诉对方，那么，只能说明你是一个粗鲁无礼的家伙。所以说，眼睛特别张扬，很容易泄露秘密，其次就是人的脸旁，从脸上我们能看出年龄以及最近的工作情况。眼睛除了是一个泄密者外，它还存在一个缺陷，就是不能一直盯着太阳看。不久前，一个云游四海的旅行者发现，西伯利亚有些人用肉眼就能看到木星周围的卫星，人们觉得他们的眼睛非常神奇。

与动物比起来，我们显得有些逊色。鸟儿有能够飞翔的翅膀，可以让它们飞得更高看得更远。除此之外，它们还有双眼睛，要比人类的更加敏锐。母牛会用眼睛给它们的孩子传达信号，让它们赶快躲起来，或者立刻跑掉。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破解这种信号。骑士们也会经常夸赞他们的马，说它们能够看到周围的一切。当然，人类的眼睛也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比如说农民的眼睛，当他凝视你的时候，可以把你周围的一切都看穿。他那犀利的目光就像棍子一样，一下接着一下地打在你身上。经常狩猎或者劳动的人民，他们的双眼会更加灵活。用眼睛对人的侮辱和用声音对人的鄙视，最后的效果是一样的。一双具有杀伤力的眼神与一支瞄准了目标准备发射的步枪相比，分不出来高低。在必要的场合，那种仁厚的目光也会使人欢呼雀跃。

我们经常会列举一些著名的人物或者国家，像德国、法国、土耳其、西班牙等等，当你每次说出一个国家的名字时，你的眼睛就会随着眨动一下。如果我们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说明我们的心灵正在思索着什么东西。所以说，眼睛和心灵是相通的，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都会通过眼睛传达出来。如果心灵想要增长知识，学点什么，那么，眼睛会毫不犹豫地冲向前去，勤勤恳恳地工作。米开朗基罗曾经说过，“艺术家如果想要做出美妙绝伦的东西，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手上，而是寄托在眼睛上”。人们有时候看上去很慵懒，那是通过充满了美好和享受的眼神表达出来了的。通过工作和艺术的眼神，你又会发现这个人目前是全神贯注的。眼睛所有的功劳是没有办法一一记录下来，编入手册的。

眼睛具有很强的表达能力，有时候并不亚于语言，所以即使在陌生的场合，只要有它们在，几乎都不用作自我介绍。它们从不嫌贫爱富，也不会有种族、性别、学说等的歧视。它们的祖籍不是英国，不会因为年纪或者身份而告老还乡。但是，它们具有一种力量，在一瞬间，就可以打开你的心门，看穿你的想法。我们的眼睛就像狮子一样，具有勇猛的胆识，非常活跃，并且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

眼睛是自然界的奇迹。两个坐在房间两端的陌生人，只是通过一瞥，奇迹就出现了，他们有可能会相识、相恋、结婚、生子，这是一种多么大的力量啊！这一瞥是情不自禁的，是不受意志支配的。所以，通过它们，一个灵魂的生命和思想就会和另一个灵魂的交汇在一起，绵延不断。眼睛也能够表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并且它们非常忠诚，从不说谎。如果你一直注视一个人，你就会发现，在他的身上能够找到自己的影子。他的眼睛会非常老实地告诉你，他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当然，通过眼睛，我们也会看到一些令我们失望、害怕的东西，比如卑微和恶劣。人们是想通过眼睛看到世界上美好的东西，例如纯真和朴实，但是如果看到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恶劣卑鄙的行为，他们就会非常焦虑和不安。

如果你站在窗前，外边的人看到你朦胧的样子，他们的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全新的你，这也是眼睛的奇妙之处。眼睛就好比人的嘴巴，但是，它所表达出来的东西，不用去翻字典，全世界的人都能够理解。如果眼睛正在表达一件事情，这时候嘴巴也说着一些话，聪明的人肯定会相信，眼睛说的是对的，而嘴巴说的令他怀疑。当一个人得到一个好消息，准备和大家分享的眼神，和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之后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如果一个人受到了什么打击，整个人就像灵魂脱壳一样，那么，他的眼睛会把这一切传达出去。不管主人多么热情周到地招待客人，而他们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和感激，这一切也只能是主人的一相情愿罢了，客人们也会很快把这次宴请忘记。如果你一直反对你的朋友，你就会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你对他的伤害，无论他怎么用语言来否认。

嘴巴是斗不过眼睛的，不管嘴巴如何用语言来掩饰，都阻挡不了眼睛的诚实，它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给大家，这点大家应该都能体会。聚会的时候，他一直默默地坐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不过，也没有人和他谈论重要的事情。他的躯体在这里，可能大家都会认识他，知道他，可是，一旦聚会结束，可能他是最快一个从大家记忆里消失的人。因为在聚会时，有些人或者事会通过你的眼睛灌输到你的心里，然后，他们又会从你心里慢慢地散去。

人们的性格、想法和自身的阅历不同，眼睛所传达出来的东西也不同。有的眼睛既水灵又清澈，就像一汪泉水，让人心里透亮；有狠毒、挑衅、攻击的眼睛，有时候会招来警察，如果想躲开这种令人恐怖的眼睛，最好赶快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样就可以避免它们的伤害和袭击。有一些这样的人，他们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的，永远都是令人憎恶、恶劣的东西。

在一座古代斯巴达人的城堡中，有一个架子，那是用一把把锋利的刺刀堆起来的。这里的人们多种多样，眼睛也各不相同，充满灾难的、疑惑的、坚定不移的、鬼祟的等等。它们既憧憬，又不安。传说中，有股力量能够迷倒凶猛的野兽，这股力量就来自于眼睛。不可否认的是，首先你要用坚定的意志战胜自己，确信自己肯定会成功，这样，你的眼睛里才会发射出具有无比威力的光芒。我曾经见过牧师和乡下懦夫的眼睛，它们勇猛好战、恶毒凶狠。每个人的眼睛都会明确地传达出自己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如何才能准确地从别人的眼睛里读出这些，是我们要去学习的。

从那些成功的人眼里，我们能够读出他的无私和一颗奉献社会的心，这些正是人们所佩服的。人们会拥护他，爱戴他，并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所以，他根本不用任何人来证明他的存在。我们为什么没有得到别人的佩服呢？因为人们能够看到我们眼睛深处的污浊。眼睛的力量确实太强大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小看其他的器官，一味地夸赞眼睛。其他的器官也一样，具有自己特有的力量，并且这种力量也很强大。

从一个人的脸庞上，我们能够看到他祖先的一些特征，并且它把你的过去和欲望也都展现了出来，尽管它只有几英寸那么大。看到朱利乌斯•恺撒、但丁和皮特的鼻子，你会不由地联想到鸟的嘴，又长又硬，非常恐怖。每个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牙齿也不例外，它既可以把精美的一面展示给大家，但是同时也会暴露你的缺陷。有位聪明的母亲说过，“不管在什么场合，最好不要张口大笑，那样，你的缺点就会暴露无疑。”温克尔曼和拉瓦特是大名鼎鼎的雕刻家，他们认为鼻子很重要，通过鼻子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坚强还是软弱。在巴尔扎克的大批著作中，有一章叫做姿态的理论，里边讲道：“人会通过自己的面貌、声音、呼吸和姿态来表现自己的想法，一般情况下，它们不会全部出洞，同时表达一个人的感情，所以，只要学会抓住最具有表现力的那一种，你就会了解到对方的所有情况。”

直到今天，人们依然对宫殿很感兴趣，因为不管谁住在里面，宫殿都会给他们增添风度，那些懒散浮华的有钱人住进宫殿后，就觉得脸上特别有光彩。他们显得很有风度，别人都很羡慕，自然而然，他们会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并改进。在朝为官的人们必须学会言谈举止要镇定，语言要流利和一些能够比较好地掩饰自己生活习惯的行为等等，朝廷里的格言是风度就是力量。

有一些书里也记载了关于行为的理论学说，如果你把它们都读一遍，那你将会掌握很多关于行为艺术的东西。如德雷斯主教、圣西门、勒德雷和一些回忆录。有位王子，为了不让自己的威严压制人民群众，而使他们感到卑贱，在人们面前时，他总是低着头。一位国王会想办法记住各位大臣的名字和相貌，因为这是一种关于尊严问题。

有些人会用自己的快乐来感染别人，就像霍兰公爵，以前他每次下楼吃饭，总是面带笑容，好像又交了什么好运。巴黎圣母院的贵宾席上坐了好多官员，他们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到底是什么原因，最好不要通过宫殿的大门来偷听。

如果在你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你希望对方很有风度，言谈举止不凡，那么，你首先要做到这一点。一个做学问的人，有可能也是一位有修养的绅士，有可能不是或者更糟糕。我们发现，一位风度翩翩、活力四射的人，如果和一群含蓄斯文的学者们在一起，他会觉得自己无法和他们融合在一起，慢慢的情绪也低落了，话也少了。原因很明显，在他身上缺少一种品质，但是，这种品质那些学者们都具有，所以，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如果有一位学者离开了这个群体，那么，这时候在这位学者面前，他就显露出自己的性格，非常活跃，并且大展才华。而这位学者，就会随机应变，尽量和他交流，因为现在，学者已经得不到群体的保护了。换句话说，这位学者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他展开较量。

有位非常成功的人，他不管是在议院、客厅或者其他场合，都很朴实、平凡。很多人都非常奇怪，他的才华是什么？他如何取得成功的？不错，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风度，这种风度具有青春的气息，能够正确地把握自己的优势，并且与这种优势之间非常和谐。比如有两个人，他们之间因为一件事情发生了争斗，聪明的那个人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并借助这种优势打败对方，就好像猫捉老鼠一样轻而易举。而他就属于这个聪明的人。在对手面前，他总是很有礼貌，也很有耐心，和他们谈论事情的时候，故意面带微笑，这些举动都是用来掩饰他早已准备好的锁链，或者说一条华丽的项链，这样比较给对方尊严，他正准备把这条项链套在对手的脖子上。只见他向对手走去，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的队伍早就埋伏好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立刻胜利，这就是他成功的秘诀。

风度在剧院里也是至关重要的，是跟礼节有关的一门科学。剧院并不是一个既威严又华丽的宫殿，而是像一个可以随便出入的包房，前提是只要你衣着整齐。里边有一个装修华丽的大厅，人们忙碌了一天后，就会来这里放松，男士女士们会互相娱乐或者玩游戏。这里确实给人们带来了很多欢乐，对于那些对感情很专一，并且胸怀大志的女士来说，最好不要把自己的风度捧得那么高，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在这里是没有必要的。

在这个令人放松的场所，大家都衣着讲究，并且总是想方设法让其他人更快乐。大家聊得都很尽兴，由于人多氧气不太充足，人们有点筋疲力尽，昏昏欲睡。可是，在尊贵的土耳其人眼里，并不是这样。他们觉得这里的人们都在煎熬地等待座位，并且认为，正是因为这样的场所才把那些优秀的人都毁了。

事实并非如此，人们在这里不仅能够增加阅历，而且还可以学到许多东西。经常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有点了解彼此了：他非常胆小，唯唯诺诺，不过比起那一位，就没有那么讨厌了；我喜欢那位年轻人，他随和、有气质，并且有儒雅的风度。那位性情温和的女士，她既不漂亮也没有高雅的谈吐，却能够吸引很多人；当然，也有老弱病残的，比如埃利斯，她一来，就把感冒传染给了大家，好几天过去了，大家不但没好，反倒加重了；诺斯科特的举动就像小偷，福塞利说过，“他像老鼠见到了猫一样。”那边的几个家伙，整天多愁善感的。在我们这帮一会儿富有激情，一会儿萎靡不振的朋友中间，总是坐着一位撰稿人伯纳德，他比阿里根尼山脉都从容，坐在那一动不动；在格特鲁德的身上，有一种科林斯式的风度，这让人们非常喜欢，但是，一点风度都没有的布兰奇却比格特鲁德更加吸引人们的眼球，因为，在她身上有种奇特的感染力，会让你情不自禁地关注她，就凭她所具有的这种力量，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就会很好地展现她自己。塞西尔的眼睛也是威力无比的，不管你走到哪，它们都会追逐着你，她就像一颗明珠，会令你心神荡漾。

有些人认为风度只是一种由聪明的人创造出来的把戏，就是为了把自己与其他人分割开来。但是，我们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那些时尚的人们根本就不赞同那些人的想法，因为他们是非常睿智的，不会盲目地追随。如果你不属于这个社会，它就会变得越来越抵触或者讽刺你，它要慢慢地和你断绝关系，社会就像蛇一样，触觉灵敏，行动敏捷。它会用很多方法来攻击你，这种无声无息的攻击会使你恼怒、暴躁甚至失去理智。你会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下慢慢老去，这是一个真理，是毋庸置疑的。这些脱离社会的人会感觉到非常孤独，这种孤独感让他们有一种服了毒药的感觉，他们会抱怨，但是，却不知道这种孤独来自哪里。

自立是风度的基础，有些人总感觉自己低人一等，无论做什么事总是战战兢兢，既怕得罪这个人又怕得罪那个人，并且见了谁都要点头哈腰，一辈子就这样卑微地生活着。而另一些人，总觉得自己很无奈，所做的事好像都是被人逼迫的一样，这种人很明显严重地缺乏自制力，并且他们将会把这一种恶习带给后代，这让我们很担忧也很无奈。

有位叫戈弗雷的人，他整天都是一副沮丧的样子，好像遭受了奇耻大辱一样。我们有时候会梦到自己光着身子站在很多人面前，并且被这些人指指点点、责骂或者羞辱。不错，他就跟我们梦境中的感觉一样。我们眼里的英雄就是，不管他们做什么事都非常坦然，对人亲切和蔼，把美好的东西与大家一起分享。英雄首先就是要在心里肯定自己，得到人们的爱戴。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是大家的统领，他处理事情游刃有余并且非常洒脱。意志坚强的人，只要他愿意为社会服务，那么，社会肯定会给他丰厚的回报，他可以轻松地摆脱社会对普通百姓的约束。他做自己想做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阿斯帕西亚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索福克勒斯身上有种高雅的风度，而欧力庇得斯没有，但是，他却比索福克勒斯更受到人们的尊敬和仰慕，整个世界的万物都在这种人的掌控之中。因为他们具有一种精神，这种精神能够鼓舞人们的灵魂，并且这些灵魂都服从他们的统治。所以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和那些由他们掌管的动物面前，尽情地展示自己。”

风度需要时间，如果我们仓促地去做一件事情，完成后一定会很粗糙，令人不太满意。友谊只有在彼此的尊重中，才会茁壮地成长；友谊是强迫不来的，一味地追求，只会让友谊离你越来越远。那些天天奔波忙碌的人们，总是抱怨没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友谊之情。在我们的人生中，友谊占了很重的分量。友谊悄悄地住进了我和罗来的心，但是，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好珍惜它，并且还会抱怨由它带来的琐事，它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回头想想真的觉得很遗憾。

我们经常会听到，现实是很残酷的，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一样，新事物替代旧事物，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等等。人们是没有办法阻止它们的。那种强大的力量会突破坚硬的障碍来展示自己的风采。风度也一样，古人们开创的风度已经被新的风度击败，新风度朝气蓬勃，在坚强的意志和洞察力的帮助下，取代了古老的风度而登上了舞台。它受到了人们的追捧、爱戴和仰慕，它成为了现在真正的主宰。

有一种风度隐藏在人的行动中，它忽隐忽现，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风度的力量是最具有魅力的，如果我们能够从千奇百态的风度中发现独特的它，那将是一件令人庆幸的事情。我们不欣赏那些性格怪异的人所具有的风度，他们的风度就像正午的太阳，虽然强烈但是短暂，我们还不具备直视它、观察它的能力，能做的就是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吃惊。

社会上生活着形形色色的人，可是，要想把这些人看清楚很难，因为他们的财富、职业和社会地位都被面具遮住了，我们都无法看到。他们把自己扮成大学的校长、政府官员、教授或者律师等等，来欺骗那些单纯无知的人，并且他们达到了目的。也许我们并没有什么资历，但是，我们可以时刻提醒自己，谨慎行事，以免自己上当受骗。不过，不管什么邪恶都会惧怕那些阅历丰厚的人。他们这种小计谋，根本逃不过饱经风霜的现实主义者的法眼。现实主义者刚一出现，他们就料到了自己的后果。就像在繁华的巴黎，警察局长去调查一家舞厅，有些人胆怯地从局长身旁快步走过。而那些戴着钻石假扮有钱人的家伙们就会悄悄地溜到一旁，并尽力掩饰这些东西。有位女巫曾经说过，“上苍赐予我一种天赋，在我出生那一刻，我就能够看透世间的一切。”

风度不仅仅是通过我们外在的行为或者外表表现出来，它会渗透人们的内心，所以说，风度永远蕴含着一种真正的力量。一个具有明确人生方向的人，他的表情会情不自禁地充满着一种满足和仁厚。如果一个人一出生，就有表现一种特有的风度的能力，那么，你就可以培养他这种风度，他也会很好地掌握；如果他一生下来根本不具备这种能力，即使再努力培养，也是枉费力气。

我们往往会说，什么事情都要顺其自然，一个人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受到人们景仰和爱戴，是因为他的生活不是在期待中度过的。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天天想着完成后的样子，并且期待着得到丰厚的回报，那么，这件事他肯定做不好，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的真正意义，当然这种意义已经被他糟蹋了。不管你做什么，一旦你心里总想着它能够你给带来风度，那在别人眼里，也不可能看到你的努力和成功，只不过是一些虚华的外表的东西而已，就像一个人为了追求爱情不顾一切，可能人们看到的并不是他的执著与努力，而仅仅是爱情的影子罢了。

正直在我们的一生中太重要了，不管你有多么惊人的名声和显赫的地位，只不过是一些虚华的东西而已，在正直面前，这些东西都显得非常渺小。我们根本看不透这些人，他们这些用来装扮自己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他们身边的所有事情都会随着他们的想法而变动，就连他们的朋友也一样，可能今天还是合作的好伙伴，他们把这些人捧得高高的，爱不释手的样子，可是到了明天，在他们眼里，这些朋友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当他心情好的时候，他的心胸和他的思想都会比较豁达，这时候，好像他身边的一切也都变得非常美好了。

在一个特别宽敞、装修豪华房子里，如果生活着一位怯懦不安的主人，那么会让你感觉到，这一切外在的美好只不过是让别人观赏的，可能你只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但是，如果主人是另一种姿态，镇定自若、举止自然、心情愉快，那么这个房子会显得更加明亮宽敞，并且充满了风趣，就连这栋房子好像都显得活泼快乐了。这时候，即使一位穿着朴素的人坐在最简陋的房檐下，他也会显得非常伟岸、气质脱俗，并且具有埃及巨人的庄严。

有件令人非常惊奇的事情。很久以前有一种语言，它比梵语还要古老，任何语法规则都破解不了它，即使亚里士多德、莱布尼茨、朱利乌斯和商博良都没能够发现它的规律，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也搞不懂它。但是，在当地，就连那些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英语的人，却能够熟练地解释这种语言。可以说，从人们第一次相见开始，就慢慢地了解对方了，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们根本就不用开口说话，就可以通过这种神秘、古老的语言的力量来判断对方想要表达什么。可以说，这种力量与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或者所说的话是否简单易懂都无关，它依靠的是人的性格或者说个性，也就是他们身上具有的气质、宽容和地位。

一个人在社会上、在人们心中的分量很重要。就像那些成功的强者们，他们统治着人民，人民也都愿意听从于他们，并且爱戴他们、崇拜他们。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位普通人拿着一份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一个强者是非常恶毒的人，会有谁相信这个普通人呢？恐怕他得到的只是人们的嘲讽。直到有一天，这份证据到了一位同样强大的人手里，并且他在人们的心中有一定的分量，那么，这时候的证据就会那么有效力，那个恶毒的强者会在人们的心中慢慢消失。

我们每一个人从小都被送到学校读书，在长达十几年的学习生涯中，我们会读大量的著作，可能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觉得学到了丰富的文化知识，其实，一旦走出校园，走向社会，你就会发现，这些东西全都是皮毛而已，而我们需要的真正的东西，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有句能够发人深思的话，“如果有些事情你不会向别人炫耀，那么它们对你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一生中，我们总是在炫耀自己，通过诗歌或者演讲让别人都知道自己有多么高贵，如果我们能够把这种口头上的高贵，转化为我们生活中的幸福，那将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所以，我们的风度是需要源泉的，如果没有什么滋润它的话，恐怕它的力量早就在不断地炫耀中消耗干净了，而这个源泉就是自立。

如果一位诗人把他的著作不仅仅限于笔尖上的话，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这种诗歌就会通过他的心灵传达出去，遍布他的全身，然后由各个部位散发出来。在他的言谈中、姿态中等等，到处都能够看到诗歌的气息。一般情况下，诗歌就是诗人的全部，一旦诗歌没有了，诗人身上的诗意就会全部消散。雅阁比说过，“如果一个人把思想尽情地表达了出去，那么，这个思想几乎就不属于他了。”

一个人在被迫或者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所说的话，往往是最精彩最直接的东西，这是大家不可否认的规律。一个人在向别人解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大部分的话语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如果一个人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成功，那么就像夸赞自己的肌肉多么发达一样，人们只会看到他的肤浅。

我们从小说里可以看到风度的影子，可以说小说就是风度的日记。风度在这个社会的大舞台上尽情地舞动。过去的小说总是互相效仿、风格粗俗，并且把我们丰富多彩的生活隐藏了起来。不过，小说家们好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在新的书籍里边增加了具有活力的元素。过去的小说确实对我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书中大部分介绍的都是，有一位男主人公，他家庭贫穷，地位卑下，要通过自己不断的努力才能换来高贵的地位，有些书里会写他遇到了一位公主，有些会写他得到了一座城堡，还有些书里这两样他都得到了。我们会看到他的艰辛历程，然后得到美丽的公主，并且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当我们读完才会感觉到，它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例如美好的思想和伟大的道德。但是，当时我们的确很愚蠢，竟然对书里所描述的年轻男女们的命运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世界上所有的胜利都是瞬间的，个性的胜利也一样。我们从小就会听到很多英雄事迹，它们把我们锻炼成意志力坚强的人。如果一个人的胸怀非常宽广，那么，他眼里的一切也都具有一颗包容的心。小说跟《圣经》特别像，从那里你也能学到一些特别重要的东西，比如在人的生活中，交往和信任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两个人互相信任，那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法语里的友谊，是双方都能够真诚地理解对方。两个好朋友如果能够永远真诚相待，互相忠诚，那么今生就没有什么能够割断他们的这种友情了。

古代所有的优秀书籍里所描绘的英雄的形象，荣辱与共、肝胆相照、互相理解、互相信任，这也是所有优秀小说的魅力。如果你能够这样评价一个人，那么说明你们的情谊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我不用想着送他一个什么礼物或者纪念品，来加强我们的友谊，不用给他写信，就连见面、谈话也没有必要，我像信任我自己一样信任他，或者说，我们彼此的身体和灵魂都是相通的，即使他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确信，那是世界上最正确的做法。

在一些成功的人身上，我看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直率，在说话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坦诚，总是把心里的一切想法都说出来，不会有什么顾忌，那些妨碍他们发挥自己直率的东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对于他们而言，没有需要隐瞒的东西，也没有需要展示的东西。

友谊和个性的实质是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这个人本身所具有的能力。朴实的人和高贵的人在一起，人们一眼就能够区分开来，他们两个相见，可以说是一个不太实际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们两个建立起了友谊，彼此都真心诚意地对待对方，那么他们能够坐到一块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据说，有一位修道士名叫巴斯尔，他被教皇赶出了教会，去世后，被一位守护神监押，他的任务就是，给修道士在这地狱里找一个最适合惩罚他的地方。但是，修道士性格开朗，能说会道，不管他被守护神带到哪里，都会得到欢迎和尊重，就连这位阴险的守护神也被他感染了，因此也爱戴他。当他和人们说话时，人们不但不欺负他，还会迎合他，模仿他的言谈举止。天使听说他后，也从远处过来见他，并陪他住在这里。守护神又接到了命令，再给他换一个更加痛苦的地方，但是，这丝毫改变不了他。因为不管他到哪里，都能发现那里的趣事，不管他见到什么人，都能够看到这个人的优点。后来，守护神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压着修道士去找派遣给他任务的人，到了那里，他说，我实在找不到更恐怖的地方折磨修道士了。因为不管把他放在什么样的环境，他的表现都一样。传说，后来修道士被赦免了，并进了天堂。

在约瑟夫就任西班牙总统时，收到哥哥波拿巴的一封信，他从信里看不到小时候哥哥对他的那份深厚的感情了。就写信抱怨拿破仑，拿破仑回信说：“难道你觉得现在的哥哥和小时候的哥哥应该是一样吗？很抱歉，我肯定和那时候不一样。他在四十岁对你的感情跟十二岁时会一样吗？但是，现在的情感是发自内心的，这份感情比小时候的更加真挚有力。”那些伟大的英雄们，他们具有罕见的风采和辉煌的成就。他们粗俗、简陋、寒酸，甚至身上并不具备高尚的美德，但是，他们非凡的气度深深地印在了我们心里，我们会非常怀念他们。

这篇课文是我小时候在古典文学里学的，它并不亚于优秀的罗马趣事。是这样的，昆塔斯•瓦里约斯•伊斯帕诺斯认为，马库斯•斯考勒斯对联军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些什么，使得联军拿起武器反对共和国，马库斯•斯考勒斯非常镇定、严肃，他大声说：“昆塔斯•瓦里约斯•伊斯帕诺斯指责一位元老级的行政官员马库斯•斯考勒斯，那个人就是我，他说我煽动联军反对共和国，我是坚决反对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罗马的公民们，你们会相信谁呢？”他最后获得了公民大会的宽恕。

这种情况可能在我们的生活中会经常看到，风度可以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并且可以给人装扮得更加时尚，就像人的容貌一样，既可以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又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吸引人。当然，容貌远远比不上风度，如果有令人震撼的风度，再漂亮的容貌也只是多此一举。如果一个人真正理解了美，并且具有敏锐细致的洞察力，那么，他肯定能从别人的身上窥探到这种风度。

自我约束、克制也是一种风度的体现。不管在什么场合，你一定要管住自己的那张嘴，千万不要委曲求全、故意和别人搭讪、泄露秘密。一定要控制好自己，说一些符合场合但又不多余的话，而那些不太得体的话，最好憋在肚子里。要注意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要得体大方。一个人一定要心灵美，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把所具备的优秀的风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果你决定把你的快乐和幸福与大家分享，那么，你的面貌、形态和动作才会变得更加美好，更加迷人。我们最好把一幅画放在明亮处，好让大家都来欣赏它，我们要有礼貌地善待每一个人，给一位陌生人提供膳宿，是一种善举，如果尊重朋友的想法和选择，并且支持他、鼓励他，这应该是更大的善举。朋友对我们的劝告或者建议不用太放在心上，因为他对我们的善已经把这些东西包括进去了。

人的生活五彩缤纷，我们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它就赋予了我们每个人不同的职责，每时每刻我们都在行使这种职责，并且这种职责和我们幻想中的一样至高无上。如果我们想做一个有教养，有理智的人，那么我们就要学会尊重对方，不要去指责他们的缺点或者谈论他们的疾病。

如果你和很多人住在一个屋子里，当你睡不着的时候，或者头疼、坐骨神经痛、麻风病或者其他等等，这时，你最好保持平静，千万不要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因为其他人还在甜美的梦境中。如果你喜欢蓝天、白云，那么就把它们画入你的画中。不管你是多么有名望，或者作出了多么大的贡献，但是，如果你走进一群刚刚睡醒的人中，最好还是谦虚谨慎些，因为其他人的情感正在交流，你最好不要打断他们，当然，你的情感也会随时融入这种情感当中。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人说：“当你进入一个群体的时候，我想你肯定会思索，怎样才能很好地融入他们。”

我们没有办法给修养制定出一些条款，拿一个人跟条款比对，只要符合，就说明这个人是有修养的。当然，我们肯定会明确地说出什么行为不是修养的体现，所以我们应该警惕自己，不要误入这种行为中。对于修养的明确规定，我们也不必绞尽脑汁思考，因为大自然已经把灵感赋予了修养。如果一位年轻男子或者一位美妙的少女，想通过别人的指导拥有更完美的风度，这种方法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可以很明确地说，如果他们非得那样做的话，他们的风度是得不到升华的。就像即使我们用最纤巧的手也无法把一位姑娘的品行记录下来。

我们几乎很难看到成功的机会，并且根本预测不出它会什么时候到来，但是，成功的例子却是比比皆是。如果我们的一切并不出众，但是我们也绝不要轻易地放弃。那些有风度的人我们一眼就可看出，他并不属于那些最优秀的人，当然，社会上也有很多类似他这样的人。如果我们长期把他放在那些优秀的人堆里，他会不由自主地超越自己，达到一个想象不到的高度。由于那些优美的姿态和得体的举止是无法教的，并且也是无法用笔在纸上描绘出来的，所以，当我们看到那些优雅的风度的时候，就会非常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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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目录

论自立

论补偿

论精神法则

论爱

论友谊

论命运

论谨慎

论力量

论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