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该如何做是好？

迈克尔·桑德尔
简介
这是关于道德与政治哲学的一个入门系列课程，主要是围绕哈佛大学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J. Sandel）教授法学系列课程《公正：该如何做是好？》展开评议。

正义：一场思辨之旅

迈克尔·桑德尔　著

排版制作/Jack Lou

目录

关于这门课程

关于Michael Sandel教授

第一讲

第1部分－谋杀的道德层面

第2部分－吃人肉的案例

第二讲

第1部分－为生命订价

第2部分－如何衡量快乐

第三讲

第1部分－自由选择

第2部分－谁拥有我？

第四讲

第1部分－这片土地是我的

第2部分－合意的成年人

第五讲

第1部分－雇用枪手？

第2部分－出售

第六讲

第1部分－思考你的动机

第2部分－道德的最高原则

第七讲

第1部分－说谎案例的讨论

第2部分－契约的强制力

第八讲

第1部分－什么是公平的起点？

第九讲

第1部分－积极平权的讨论

第2部分－目标是什么？

第十讲

第1部分－好公民

第2部分－自由与适才适所的争论第十一讲第1部分－社群的主张

第2部分－我们的忠诚所在？

第十二讲

第1部分－同性婚姻的辩论

第2部分－良好生活

版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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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门课程

折磨可曾是正义的？你会偷窃你孩子赖以延续生命的药物吗？说实话有时会是错误的吗？一个人的生命有多少价值？

你的看法是什么，为什么？

在哈佛第一门开放式课程中抢个前排座位吧!

「正义」是哈佛大学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近千名学生挤满哈佛大学Sanders礼堂，聆听Sandel教授谈论正义、平等、民主和公民权。哈佛现已将课程对全世界开放，该轮到你进行这趟已吸引超过14,000名学生的道德反思之旅了。

本课程旨在帮助听众对我们日常生活都会面临到的道德决定，以更加审慎态度思考。

在这12堂课组成的系列中，Sandel以艰难的道德困境向我们挑战，并询问我们对于「怎么做才正确？」的看法。

然后他在新的状况下要我们审视我们的答案。结果往往令人惊讶不已，显示出重要的道德问题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这些矛盾的观点磨锻炼了我们自我的道德信念，给予我们更明确的道德观，使我们更能理解在一个民主国家中所遇到的反对意见。

「（Sandel）能在这么大的班级中相当有效地掌控课堂对话，像一个指挥家般分别指挥号角及铜管乐器的演奏。他认为道德困境是如此深刻，人们只能藉由思考跳脱这种苦恼。」－Kathleen Sullivan，前正义课研究助教，现任史丹佛法学院教授本课程也阐述了现今最热门的话题－同性婚姻、平权措施、爱国主义和权利－Sandel说，我们可用新的角度来重新思考那些熟悉的争议。

Sandel教授认为，藉由对艰难道德问题的思考过程－了解我们的想法及其原因－有助于使我们成为更好的公民。

「他是我遇过最棒的老师。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对学生演讲，就像一场亲切的、苏格拉底式的对话。」－Jed Rubenfeld，前正义课研究助教，现任耶鲁大学法学院法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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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Michael Sandel教授

Michael Sandel是哈佛大学政治学教授，自1980年起于哈佛大学教导政治哲学。他的著作包括：《民主的不满》、《公共哲学：政治道德论文集》、《反对完美的追求：基因工程时代伦理观》，以及最近的《正义：一场思辨之旅》，他的著作已被翻译成11种外国语言，并发表在《大西洋月刊》、《新共和杂志》和《纽约时报》。

Sandel的演讲足迹遍及北美、欧洲、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和纽西兰，主题包括民主、自由主义、生物伦理、全球化和正义。他曾于牛津大学Tanner人类价值讲座演讲，担任过索邦大学客座教授，并于2009年在BBC的Reith讲座演讲。2002-2005年，Sandel担任生物伦理委员会主席。Sandel为美国艺术与科学研究院成员，于牛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亦为罗德奖学金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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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讲

阅读作业：

The Queen v. Dudley and Stephens (1884) (The lifeboat case)Jeremy Bentham, Principles of Morals and Legislation (1780)J.S. Mill, Utilitarianism (1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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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谋杀的道德层面

如果你必需在这两种情况中作选择（1）杀害一人而挽救其他五人的生命（2）什么也不做，即使你知道这样这五个人就会在你的眼前死去－你会怎么做？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Michael Sandel教授用这个假设的状况，开始他的道德推理课程。

Michael Sandel教授：这是一门探讨正义的课，让我们先说一个故事。假设你是一个火车驾驶员，而你驾驶的这辆车正快速在轨道上行驶，时速六十英里，而在轨道尽头有五个工人在工作，你试着想要煞车，但却做不到，你的煞车失效了。你感到十分紧张，因为你知道，如果你撞上这五个工人，他们必死无疑。假设这是一个确定的结果，因此你感到非常无助，但接着你发现右边有条岔路，而那条岔路底只有一个工人在工作，你的方向还可以控制，车辆还可以转向，可以转向岔路，撞死一名工人，但闪过五名工人。

第一个问题是：你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你会怎么做？我们来投票吧！有多少人会把火车转向？开向那岔路？请举手，有多少人不会转，继续往前走？选择继续往前走的请把手举起来。有一些人这样选择，大部分的人则是选择转向。现在，我们要开始分析，了解你为何如此判断，判断这是正确选择的原因。我们先从那些想要转向的人开始讨论。你为什么会想要转向岔路？你的原因是什么？谁自愿说明？请站起来。

学生：因为当你可以只杀一个人的时候，选择害死五个人是不对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当你可以只害死一个人的时候，害死五个人是不对的。这个理由很好，这个理由很好，还有吗？大家都同意这个理由吗？请说。

学生：我想这事件有类似的案例，对那些让飞机坠毁于宾州田野的人们来说，我们视他们为英雄，是因为他们选择牺牲乘客而不是害死更多大楼内的人。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这立论，也就是跟发生的选择一样，这是个悲剧，但若是杀一人就能救五人，这就是大多数人认同的逻辑，也就是那些选择转向人们的看法，对吧？让我们来听听少数人的意见，那些不愿意转向的人。

学生：没错。我认为这样的思考模式正是合理化了种族屠杀和功利主义的理念，为了拯救一个种族，你可以消灭其他种族。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在这个故事里面你会怎么做？为了避免种族屠杀的阴影，你选择撞死那五个人？

学生：的确如此。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确定？

学生：是。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还有吗？刚刚的答案很勇敢，谢谢。让我们思考另一个火车案例吧!看看刚刚的大多数人会不会继续坚持他们的逻辑，「宁可杀一人，不可杀五人。」这次你不是火车的驾驶员，你是个站在桥上的旁观者，你正观察着铁轨上的状况，轨道上来了一辆火车，轨道的尽头有五名工人，煞车同样失灵，而火车正要撞死那五名工人，由于你不是驾驶员，你觉得非常无助，直到你注意到旁边有个人，在桥边站着一个非常胖的人，你可以推他一把，他会掉落轨道，正好挡住该辆车，他会死，但他的牺牲可以救那五个人。好的，有多少人愿意把那胖子推下桥？请举手，有多少人不愿意？大多数人们不愿，原因是什么呢？这个「宁可杀一人也要救五人」的理念呢？刚刚几乎全部人赞成的理念呢？我想要听听你们的理由，我想要听听刚刚站在大多数立场人的解释，你可以解释两者之间的差异吗？请。

学生：我猜第二个案例里面包含了主动的介入选择，牵扯到推落一个第三者，而一般来说他本来不会参与这个状况，所以选择牵扯到他，而他本来可以逃脱这危险，所牵扯到的选择跟之前并不相同，这三组人包括了驾驶和两组工人，我认为已经牵涉入这个状况。

Michael Sandel教授：但在铁道岔路上工作的那个人，他在岔路上工作时跟那个胖子一样，没有选择要牺牲自己，对吧？

学生：没错，但他人是在铁轨上。

Michael Sandel教授：而那个胖子是在桥上!没问题，如果你想继续讨论是可以的，这问题很困难，你做的不错，做得很好，这是个很困难的问题。谁可以解释这两个状况？解释这两状况中大多数赞成意见的差异。请。

学生：我认为第一个案例中分成一个工人和另外五个工人，这是两组之间的选择，而你一定得要做选择，因为火车必然会撞死人，你的选择无法改变这结果，火车已经失控，而你是在做危机抉择，而推落胖子是个直接的行动，对你来说就是谋杀，差别在于一个你有控制力，另一个案例则是没办法控制火车，所以我认为这两者有所不同。

Michael Sandel教授：好，还有谁有答案？有谁可以说明？谁想回答？这是解脱的方法吗？

学生：我不认为这个理由很合理，因为在两者的状况下你都必需做出选择，选择要杀死那个人，因为转向会杀死一个人，而你的转向是一个明知后果有意识的行为，另外则是你选择要推下那个胖子，这也是一个主动、有意识的行为，所以两者你都做出了选择。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要回答吗？

学生：我实在不太确定是否真是如此，我还是觉得这两者有所不同，将一个人推下铁轨事实上变成是你杀害他的，是用你的双手推他下去，动手推人的是你，这才是差别所在，这跟驾驶火车撞人造成他们死亡是有差别的，现在说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Michael Sandel教授：不，不。很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Andrew

Michael Sandel教授：Andrew好，Andrew，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假设在那个桥上的胖子旁边，我不需要推他，因为他站在一个机关门上，我只需要像这样转动转轮就可以打开门，你会转动开关吗？

学生：不知道为何，听起来好像更不对了，对吗？我是说，也许可能不小心压到转轮、打开开关之类的，或者火车正开向一个会启动那机关门的开关。那我就同意。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问题，够清楚了，你说在第二个案例感觉不正确，但在第一个案例听起来是正确的。

学生：我的意思是说，在第一个案例你是直接参与了事件的发生，而第二个状况中你也是个旁观者。是的，所以你有选择要不要介入的权利，关键在于要不要推那个胖子。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我们暂时先放下这个案例。很好，让我们想象另一个不同的案例。这次你是在急诊室的医生，同时来了六名病患，他们是一场恐怖的火车意外中的伤者，其中五个人伤势中等，一名重伤，你可以花整天的时间治疗那名重伤患者，但另外五名患者会因无人照顾而亡。或者你也可以照顾那五位患者，治好他们，但同时那一名重伤患者会因为无人治疗而死亡。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有多少人会救那五人?有多少人会救那一个人?极少数人，只有几位。我假设是同样的一对五条命的逻辑?再思索另一个医生的案例，这次你是一名器官移植的医生，面对五名病患，每个人都非常需要器官移植，否则就活不下去。一个需要心脏、另一个需要肺脏、第三个需要肾脏、第四个人需要肝脏、第五个人需要胰脏，而你因为没有捐赠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然后你突然想到，隔壁房间有个只是来检查的健康的人，他正要...你看来很喜欢这点子...他正要睡一觉，你可以悄悄的溜过去，取出五个脏器，这人会死，但你可以救五个人。有多少人会这样做?有人吗?多少人?会这样做的人请举起手来，楼上有人吗?

学生：我会。

Michael Sandel教授：你会?小心点，别把身子太伸出来，有多少人不会?好，你的原因是什么?楼上那位，请讲。你会去取走器官，为什么?

学生：我想要尝试一个稍有不同的可能性，是否可能从那五个需要移植的患者中找一个会先死的病患，来利用其它四个健康的器官，以便救其他四个人。

Michael Sandel教授：这点子不错，这点子很好，唯一的问题是你破坏了整个哲学讨论的关键。让我们先跳脱这些故事和争论，分析一下我们的争论所揭露的概念。从我们刚刚的讨论中，某些道德信条已经开始出现，让我们思索一下这些道德信条是什么样子。在讨论中第一个出现的道德信条认为，所谓符合道德、正确的事，标准在于你行为所造成的结果，最后的关键，即使杀一人救五人也是对的，这就是结果论的道德推论方式。

结果论主义者的道德推论，将道德定位在结果对于世界的影响上，也就是世界因你改变的结果如何。但是当我们继续深入讨论其他案例时，各位就不太确定结果论的道德推论法，当人们开始迟疑是否该把胖子推下桥，或者是抢夺那个无辜者的器官时，人们的立论开始转向。行为本身所代表的意义，不管结果如何，人们就是有所迟疑，人们认为这就是错的，行为上就是错的。杀死一个人，危害一个无辜者，即使是为了拯救五条人命，至少人们在我们的第二个案例里面都会重新思考，这是第二种分类型的道德推论类型。

道德推论法将道德定位在某些绝对的道德标准上，不管结果如何，都将道德定义在某些类型的责任和权力上。未来的课程我们将会分析结果论和绝对论道德理念之间的差异，对于结果论型态的道德推论法，最有名的就是被发明出来的功利主义，是由Jeremy Bentham在十八世纪发明的。他是一名英国的政治哲学家，而最重要的道德绝对论哲学家，则是十八世纪的德国哲学家Immanuel Kant。我们会看看这两个不同的模式，我们会针对不同的道德推论法，并且加以评估，同时分析其他的方法。

如果你看看我们的课程大纲，将会注意到我们会读很多本伟大且知名的书，由Aristotle, John Locke,Immanuel Kant, John Stewart Mill等人所写的书，课程大纲中也提到了，我们不只会读这些书，我们也会拿当代的政治、法律的争议来探讨哲学争议，我们会争辩公平与不公平、平权措施、言论自由和仇恨言论、同性婚姻、征兵制度等等实际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不只希望阅读这些理论性的书籍，更希望能够搞清楚目前的关键问题，特别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对政治的哲学，因此我们会阅读这些书籍。我们将会针对这些议题辩论，我们将会试着看看彼此之间的关连与互相的逻辑。

听起来也许很有趣，但我得先警告各位，要读这些书当作自己心灵上的锻炼是有某些程度的风险的，这风险不只对个人，也有政治上的风险，这个风险是所有政治系的学生都该知道的，这风险是来自于哲学的目的。它教导我们，并且让我们思考，而所藉由的事实却是我们早已知道的，这才是讽刺之处。本课程的困难之处，在于我们所教导的事物你都已经知道，目的是将我们带离原先熟悉、不被质疑的设定，让它成为另一种崭新的环境，也就是我们采取这些范例和假设的原因。这些例子让你从有趣的角度认真思考，这些哲学书也是同样的道理。哲学让我们跳脱熟悉的环境，其方法并非提供新的信息，而是藉由邀请和刺激让你有新的观察切入点，但这同样是有风险的。一旦你从新的角度观察，一切就再也不会相同，这就像失去纯真一样。不管你觉得多么不妥，知识是不可能倒退再来的，这尝试困难又刺激之处，在于道德和政治哲学就像是故事一样，你永远不会知道这故事的发展方向，你唯一知道的是这故事与你有关，这是个人需冒的风险，但政治风险又是什么呢?

这门课的其中一个可能性，就是让你觉得透过阅读这些书，辩论这些议题，你会成为一个更好，更负责任的公民。你会更认真的检验公共政策，你会努力磨练自己的政治判断，你会更积极主动的参与公共事务。但这样的想法是不完全而且误导的，政治哲学只能这样看，它并不是这样运作的，你必须要考虑政治学的其中一个可能性，它可能让你成为一个更糟糕的公民，而不是更好，或者至少在你变得更好之前，你会先变差，而这是因为哲学本身的疏离感，甚至是因为它本身的弱化感。

回到苏格拉底的年代，有段对话，苏格拉底的一位朋友Callicles，针对Gorgias，试着叫他不要再用哲学化思考了。Callicles告诉苏格拉底说，人生中的某一时刻，若适度沉迷哲学，它是个美好的玩具，但如果过度沉迷，这就会变得毫无意义。Callicles说，「听我的忠告，放弃争辩。」学习主动过生活，不要效法那些斤斤计较的争辩者，而是学习那些好好过人生，生活幸福，名誉卓著的人们。也就是说，Callicles对苏格拉底说的真义是，「不要再讨论哲学了，面对现实，去读商学院吧。」Callicles的确有理，因为哲学会让我们远离惯例，远离广为人接受的假设，远离已不受争论的信念，这就是我所提到的个人和政治性的危险。而在面对这些挑战时，可以有避免的方法，这避免的方法叫做怀疑论方法，大致如此。

我们并不会对每个案例或是理论下结论，若Aristotle,Locke,Kant与Mill经过这么多年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不过是在Sanders礼堂中花一学期的时间，怎么可能解决呢?所以，这可以只被当成每个人独自的理念探索，他人无法说嘴，也不需要论理，这就是我们所谓的闪避，所谓的怀疑论闪避法。而我的响应则是，没错，这些问题的确经过反复辩论，但这些争辩从来不曾消失的事实也许告诉我们，这些争辩一方面无法结束，但却也无法避免。而它们无法避免，无法逃避的原因，则是我们每天都处在这些答案所构成的生活中，所以怀疑论不过只是举起双手，放弃道德反思，这不是解决之道。

Immanuel Kant非常适切的描述了怀疑论，他说道，怀疑论适合让人类的理性休息，可以让人类反思独断的逻辑，但却不是永久放弃结论之处。他说，单纯仰赖怀疑论永远无法满足对理性思考的渴望，我试着透过这些故事，以及这些争辩和危险及诱惑，讨论这些挑战和可能性。简单的说，这门课的目的是要唤醒诸位的理性渴望，看看会获得什么结果。非常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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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吃人肉的案例

Sandel以一个十九世纪著名的四个船难船员法律案例，介绍功利主义哲学家Jeremy Bentham的理论。在海上漂流十九天后，船长决定杀死他们当中最孱弱的打杂少年，这样他们就得以赖他的血肉维生。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我们的课程一开始就提到了一些故事，道德两难火车的故事和医生的故事。身体健康的人可能成为被害人，被强迫取出器官。在这些争辩中我们注意到两件事情，其中一个跟我们所做的争辩有关。我们在每个案例中用自己的判断开场，我们试着分析背后的原因或是理念，来说明我们的判断。然后我们又面对一个新案例，我们发现我们会重新检视那些理念，重新以其他的状况来检查，我们会发现内心的压力试着要让我们的判断拥有连贯性，即使是针对不同的案例，让我们开始反省我们的理念。我们同时也注意到在讨论争辩中出现的问题实质，我们注意到，有时我们会将行为的道德性定义在结果上，定义在对世界的影响上，我们称呼这为结果论的道德推论法。但我们也同时注意到，并不是只有结果才能够影响我们。有时我们认为不只是结果，有时还必须要考虑行为本身的道德质量。有些人认为某些事物从类别上就是错误的，即使结果是好的，即使杀一人能救五人也是不对的，所以我们将结果论的道德派别和分类派加以比较。

今天和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将会开始分析道德结果论。最有影响力的一个版本，也就是功利主义的哲学。十八世纪的Jeremy Bentham是英国的政治哲学家，也是第一个系统化的表述功利主义道德理论的人。而Bentham最基本的概念是，其实非常简单，是非常道德层面上、直觉式的，Bentham的概念是这样的。所谓的为所应为关键在于将利益最大化，他的利益是甚么意思呢?他的利益是欢娱胜过痛苦，快乐胜过受苦，而他是如此推论出利益最大化的理论的。他一开始观察到我们所有人，所有的人类都被两个关键所主导，痛苦和欢愉。我们人类喜欢快乐，不喜欢痛苦，所以我们的道德应该立基于利益，不管是我们考虑自己人生该怎么做，或是以公民和民代角度思考法律应如何订立，不管是个体或是集体结合的行为，都应该以整体快乐最大化为目标。Bentham的功利主义有时会被简化为这么一句口号，「越多人的幸福越是正确。」在这个基本功利理念掌握之后，让我们试着开始测试和检验它。

这次我们转向另一个故事，但这次不是一个假设的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件，也就是女王起诉Dudley与Stevens的案件。这是十九世纪的英国案例，在法学院非常有名，经过反复的辩论，让我长话短说这个案例，然后我要聆听你们如何判决，把自己想象成陪审团。当时的新闻报导描述了背景，这个海上的悲剧发生在帆船Mignonette号的幸存者身上，这艘船在南大西洋上遇难，距离好望角1300英哩，船员四名，Dudley是船长，Stevens是大副，Brooks是水手，至少根据报纸报导，每个人人品都很高洁，第四名船员是船上打杂的少年，十七岁的Richard Parker，他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儿，这是他的第一次海上长途旅行，根据报上报导，他出发的理由他的朋友们并不赞成，年轻的他天真的以为这趟旅程将可以让他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很遗憾的，并非如此，但这部分的事实并非争论的重点。

一道巨浪将Mignonette击沉，四名船员乘坐逃生艇逃了出来，唯一的食物就是两罐芜菁，没有淡水。起初三天他们什么都没吃，第四天他们打开了一罐芜菁并且把它吃光，第二天他们抓到了一只乌龟，这乌龟和另外一罐芜菁让他们活过了接下来的几天。后来的八天他们又同样什么也没吃，没有食物，没有饮水。假想一下，如果你身处其中，你会怎么办?他们则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打杂少年Parker现在躺在船底，奄奄一息的缩在角落，因为他不听其他人的建议喝了海水，所以他看起来快要死了。因此，在第十九天，船长Dudley决定建议大家抽签，他们必须要抽签决定谁牺牲，好让其他人活下来。Brooks 拒绝了，他不喜欢抽签这个点子。我们并不确定这是因为他不想冒险，或者是因为他相信过程决定道德与否，但不论如何，最后并没有抽签。第二天还是没看到任何船只，因此Dudley告诉Brooks别过头，他对Stevens比出手势，示意应该杀死少年Parker。Dudley祈祷之后，告诉那孩子时候到了，用一把小刀杀死了他，刺穿了他的颈静脉。Brooks克服了自己良心上的抗拒，和他们分享了这次的战果。接下来的四天，幸存的三人靠着这少年的血肉存活。这是真实故事，然后他们获救了，Dudley在日记里面描述获救过程时相当的委婉：在第二十四天我们用早餐时，终于有一艘船出现了。这三名幸存者被一艘德国船只救起，他们被送回英国的Falmouth，然后被捕，被起诉，Brooks成为控方的证人，Dudley和Stevens则是被起诉。

他们并不争辩事实，他们主要的辩词是，此乃必要之恶，他们认为宁可牺牲一人好让三人存活，但检察官并没有被这论点说服。他说谋杀就是谋杀，所以本案照旧开庭，为了让你容易了解，假设你就是陪审团，先摆开法律规范不论，你身为陪审团的职责就是判断他们的行为在道德上可否被接受，有多少人会投「无罪」?他们的所作所为在道德上可以接受?有多少人会投「有罪」?他们的所作所为在道德上不正确?相当大多数的人是这样看的，让我们看看大家的逻辑是什么。先从少数开始问起好了，先让我们听听替Dudley和Stevens辩解的说法，你为什么认为他们在道德上可以被接受?你的理由是?

学生：我认为这在道德上是可以理解，但我也同时认为，道德上可以理解和需不需要负法律责任是有差别的。换句话说，就像法官说的一样，符合道德的不见得一定抵触法律，虽然我不认为需求一定可以合理化行为，不管是谋杀、窃盗或是任何违法行为，但某种程度你会同意，这会让你不被判罪。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其它辩护者，其它的辩护看法，让他们的行为可以被道德接受，请，谢谢。

学生：我只是认为在非常状况之下你得做必要的手段以求生存。

Michael Sandel教授：必要的生存手段?

学生：你得做出必要的决断，如果你十九天都没有东西吃，一定要有人牺牲的。有人得要牺牲让其他人活下来，而且假设他们存活下来又成为社会上有产出的成员，可能回家之后创办了一百万个慈善团体等等等等各种好事，我是说，他们可能最后能够造福所有人。不过说实话，我不太确定他们之后做了什么，也许回家之后什么都没做，也许杀了更多人，不过...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说什么?

学生：也许他们变成杀手。

Michael Sandel教授：如果他们回家之后转职成杀手怎么办?

学生：如果他们回家之后变成职业杀手怎么办?这个嘛...

Michael Sandel教授：你会想要知道他们杀了谁，对吧?

学生：的确，很公平，公平，我的确想知道，我的确想知道他们杀了谁。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说得很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Marcus。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我们听到了替他们辩护的说法，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现在我们需要听听控方的立场，大多数的人们认为他们做的是错的，为什么?你。

学生：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吃很久，所以他们可以辩解自己都心神丧失之类的，这可以当作一个理由，这个可能的角度，可以用他们心神状况不正常，因此不算，不算做出有意识的决定。如果这样的说法可行，我们可说必须要在异常的心智状态才能做出这种决定，也就是接受这论点的人都认为他们道德上有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但我想知道替他们辩护的，你是怎么想的?抱歉，你是投他们有罪，对吧?

学生：的确，我不认为他们所作所为在道德上是正确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为什么呢?为何如此?Marcus刚替他们辩护，你们都听到他说什么，请。

学生：危机时刻你应该为所应为。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你要怎么挑战Marcus?

学生：无论任何情况，人类都不应该把其他人的性命掌握在手中，我们没有这个资格。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Britt。

Michael Sandel教授：Britt，很好，还有谁?请站起来，你的看法是?

学生：我想知道Dudley和Steven有没有询问Richard Parker，取得他的同意，被杀的意愿，而这样是否可以让他们免除谋杀罪？这样是否可以在道德上说的过去?

Michael Sandel教授：很有趣，双方合意!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Kathleen。

Michael Sandel教授：Kathleen说，如果他们这样做了，整个情节会变得如何?如果Dudley手上拿着刀，但他没有祈祷，或是在祈祷之前他说了，「Parker，不知道你是否介意?」我们非常饿了，就像Marcus所说的，我们已饿到走投无路，你反正也活不久了，不如当个烈士吧!你愿意当烈士吗?Parker?那你会怎么想?这样可以让他变得道德吗?假设Parker在半昏迷的状态中说好？

学生：我还是不认为这是道德上可以被接受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即使这样你也不认同?

学生：不。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即使对方同意，这在道德上还是不正确?谁愿意继续思考Kathleen的同意与否的概念？这样是否会变得道德上可以接受？如果你认同的话请举手，非常有趣，为什么同意就会产生道德上的差异？为何?请讲。

学生：我认为如果这是他自己的意思，是他自己的想法，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的想法，这才是我认同的唯一情况，唯一看起来合理的状况。因为在其他状况下，你都可以说他被施压，不管比例如何，都是三比一或是多对一。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

学生：所以如果这是他的抉择，他决定牺牲生命，也许某些人会觉得值得敬佩，但其他人不见得同意，不见得同意他的选择。

Michael Sandel教授：如果这是他想出来的点子，所以这是我们唯一认可的合意，在道德上可以接受的看法。你认为考虑到眼前的状况，否则都会被认为是强迫的合意。有没有任何人认为，即使Parker同意，也不可以杀死他，有吗?请站起来，告诉我们为什么。

学生：我认为杀死Parker的原因在于其他的船员希望有一天会获救，因此杀死他的理由并非斩钉截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获救，所以杀害他也是白费。难道你在获救前要不停的杀害船员吗?然后最后大家就死光了，因为终究会这样?

Michael Sandel教授：这个状况的道德逻辑似乎的确如此，他们会持续挑选最弱的那个，一个接一个，直到获救为止。他们幸运的在还有三人存活的时候获救了，如果Parker同意了，这样是否可被接受?

学生：不，这样依旧不行。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们原因，这样依旧不对。

学生：首先，我相信吃人肉是不对的，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吃人。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食人血肉无论如何都是不对的，即使在等待某人死后也不行，依旧会是错误的。

学生：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我认为个人的道德判断很重要，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其它人当然可以不同意我们。

Michael Sandel教授：可以看看他们为何不同意，然后我们可以看看他们的理由是否可以说服你。我们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任何人可以解释你们被同意与否所改变心意的原因？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同意与否有这么明确的道德差异？那么抽签呢?这算不算某种程度的合意?请记得一开始Dudley有提议抽签，假设他们都同意抽签了，有多少人会说这是可以接受的?假设抽签的结果是打杂少年抽到，接着发生了前面说到的故事，有多少人会认为这是道德上可以接受的?如果有抽签的话，看来接受的人数增加了，让我们来听听看那些认为抽签造成差别的，为什么呢?

学生：我认为这是基本必须的犯罪的关键，在于他们决定众人的生命比他一个人要重要，我认为这是任何犯罪的基础，没错吧?我的需要、我的欲望更重要，比起你的，我的更重要，而如果他们在众人同意之下抽签，某人应该牺牲，这代表他们都同意应该牺牲自己拯救其它人。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这样就合理了吗?

学生：有些血腥。

Michael Sandel教授：但道德上可以接受?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Matt。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Matt，对你来说，你介意的不是食人，而是没有正当程序。

学生：我想你说的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对吧?有没有同意Matt的，可以解释更多?为什么抽签就让这件事情对你来说道德上可以接受?请说。

学生：就我的看法，这件事一开始关键在于这打杂少年的意见完全没被考虑，接下来他会发生什么事情？即使是一开始要不要抽签都没问他，不管他的意见就决定了，决定他是要牺牲的那一个。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在真实案例里面就是这样。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但如果抽签的前提是大家都同意，你认为这样就可以了吗?

学生：没错，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会有人牺牲，因为打杂少年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讨论，对他来讲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可能就是牺牲的那一个」。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那么假设每个人都同意了，同意参加抽签，抽签之后抽到少年，然后他反悔了。

学生：你已经同意了，就像是口头约定一样，既然决定就不能反悔下了决定，如果你知道你牺牲是为了让其它人活下去，如果别人死了，你知道你也会吃他们的血肉。

Michael Sandel教授：但是你当然可以说，「我都清楚，但抽到的是我。」学生：我只是认为整个道德判断的关键，是在于没人问过当事人意见，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比较可以了解。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很好，我想听听...有些人认为这道德上可以接受，但大概只有Marcus为首的20%。然后有些人认为关键在于没有合意，只要大家没有同意，不管过程如何，就像Kathleen的看法一样，抽签或某种公平过程，在死前没有经过同意，如果我们加上同意这一关，有更多人会认为这牺牲是道德的。最后我想听听即使有了抽签，即使Parker最后一刻同意，这依旧是不对的人们的看法。为什么这是错误的?我想要听听看。请说。

学生：从头到尾我的立场我都比较认同类型道德论，也有一丝丝可能我会接受抽签，然后被抽到的人自杀，这样就不是谋杀了。但我还是认为这两者都是有缺憾的，而且我也认为他们并不后悔。Dudley的日记里面写着，「正当我们吃早餐时」，看起来他似乎，似乎一点也不珍惜别人的性命，这让我认为我应该...

Michael Sandel教授：因为他一点也不后悔做错事，所以你想把书丢在他头上？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有任何其它的辩护者吗?谁认为不管有无众人合意，这都是道德类型上的错误?好，请站起来，为什么?

学生：我认为我们社会的定义中毫无疑问的，谋杀就是谋杀，无论从何角度看，谋杀都是谋杀，我们的社会用同样的角度评断谋杀，我不认为在任何案例中谋杀有任何的差异。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让我问你一个问题。现在有三个人的性命对上一个人的－学生：好。

Michael Sandel教授：这个少年没有家庭，他没有家属，其它三个人都有家庭，他们在英国都有家庭，他们有妻有小。想想Bentham的立论，Bentham说我们必须要考虑每个人的功利、福祉与幸福，我们必须把它们都加起来，不只是数字，不只是三对一，更是所有家属加起来对一个人。事实上，伦敦的报纸和当年的主流民意是同情Dudley与Stevens的，报纸还说，如果不是因为关切他们家乡的亲人和家属，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学生：但这样又有何差异？和贫穷的家庭想要养活自己，我认为这毫无差异，我认为无论如何，如果我杀了你只为了让我自己过得更好，这就是谋杀。我认为我们都应该一视同仁的思考、公平的对待，而不是污名化，污名化某些行为，让某些行为看来更野蛮，而事实上这些根本都是一样的谋杀，不管跟你家人有没有关系。

Michael Sandel教授：假设不是三个人，是三十个人?三百个人呢?杀一人救三百人?或者在战争时可以救三千人?如果筹码更大呢?

学生：如果筹码更大的话怎么办?我认为这依然一样。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哲学家Bentham的看法，将统合的幸福当作正确与否的判断是错误的?你认为他是错的吗?

学生：我不认为他是错的，但我认为谋杀就是谋杀，不论如何。

Michael Sandel教授：照你这么说，Bentham就是错误的，如果你是对的，他就是错的。

学生：好吧，那么他是错的，我是对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谢谢你，做得很好。让我们先退开这个讨论，注意一下反对意见。我们听到多少反对他们的意见?我们听到了部分人替他们辩护，主要的辩护理由是状况的特殊、行为的必要性，以及最直接的，数字才是关键。不只数量是关键，整体的效果也有影响。他们的亲人、家属，Parker是个孤儿，没人会想念他，如果你计算整体的效益，计算整体的幸福和痛苦，你可能就会有答案，认同他们所做的是对的事情。然后我们听说了三种不同的反对意见，我们听到一种反对意见是说，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错误的，就像刚刚的讨论一样，类型上就是错误的，谋杀就是谋杀，无论如何，即使它增加了社会的整体幸福，也是不对的类型式的道德分析。但我们还是必须要分析，为什么谋杀在类型道德分类上就是不对的？是不是因为即使是打杂少年也有某些基本权利?而如果这是理由的话，这权利又从何而来?既不是来自于大众福祉，也不是所谓的整体幸福?问题一，其它人说抽签会有所不同，Matt认为要有公平流程，有些人被这样的说法给说服了，这并不是类型式的道德争论，这背后的理论是人皆生而平等，即使最后会有一个人牺牲也是一样。而这牺牲是为了大众福祉，这让我们又必须分析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众人同意某个流程，即使是一个公平的流程，都可以正当化这个过程所导致的结果?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Kathleen所提到的所谓合意，如果打杂少年如同后续补充所说，不在外界压力之下同意，那么牺牲他的性命救其它人就是对的。有更多人同意这个看法，但这又引起了第三个哲学上的问题。众人同意这件事情在道德上有什么影响?为什么合意这件事造成道德上这么大的差异?一个本来错误的行为在加上合意的行为后，就变得道德上可以接受了。为了要探讨这三个问题，我们必须阅读一些哲学家的著作。下次我们将会读Bentham的作品，还有John Stuart Mill这位功利主义哲学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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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讲

阅读作业：

J.S. Mill, Utilitarianism (1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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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为生命订价

Sandel提出了一些当代案例中将人类生命订价的损益分析。这些案例引起一些对于寻求「最大数量最大利益」之功利主义逻辑的反对意见。是否有可能累积所有价值并转换成金钱估价来比较？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的课程我们讨论女王起诉Dudley与Stephens一案，在海上救生艇所发生的食人事件，请各位记住这个救生艇的辩论以及支持和反对Dudley与Stephens所作所为的看法。让我们回头继续讨论哲学，Jeremy Bentham的功利主义。

Bentham于公元1748年出生在英国，十二岁时他就读牛津大学，十五岁时他就读法学院，十九岁时取得律师执业资格，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执业，他终身专注于法律学和道德哲学上。上次我们开始思考Bentham的功利主义，它的中心思想是，不管是个人还是政治的道德判断，道德的最高准则都是追求福祉最大化，或所谓的集体幸福，或是整体平均上的欢愉胜过痛苦，也就是利益最大化之意。Bentham透过下面这个推论得到这原则，我们都受到痛苦和快乐的主宰，这是掌控我们的关键，因此所有道德体系都必须考虑这件事。要如何考虑？就是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而这就会引出最大数量最大利益的原则。我们究竟应该最大化什么呢?Bentham告诉我们是幸福，或更精确说来是利益。利益最大化这个原则针对的不只是个体，还有针对整个社群和立法代表。Bentham问了，究竟何为社群?这是由组成的个体所集合成的，也正因此，在决定最好的政策时，再决定法律或何者为正当之时，公民和立法者们都必须自问，是否已将这政策的所有受益加在一起，减去所有的代价，而正确的就是获得的总幸福胜过痛苦的选择，这就是所谓的利益最大化。

今天我想要看看你们是否同意这样的看法。通常这样的利益最大化逻辑都是以损益分析之名为之，企业和政府都经常这样做，通常会牵扯到价值定义，通常各种提案中所谓的利益和耗费的代价是以金钱计价。最近在捷克共和国有个提案，要增加吸烟的附加税，烟草商Phillip Morris在捷克共和国的业绩很好，他们进行了一项损益分析的研究，针对在捷克共和国中吸烟行为的损益如何。分析的结果竟然发现，若捷克公民吸烟政府反而得利。他们是如何得利呢?的确对于公共金融有负面效应，因为捷克政府必须负担增加的健康照护，这耗费是来自于那些因为抽烟而导致相关疾病的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有正面影响，而这些筹码会累积在天平的另外一端。而所谓的正面效应，政府从这烟草销售中所获得的各种税收包含了各种烟草制品，但同时也包含了人们早死所省下的健康照护费用，以及人们早死所省下的退休金，同时也节省了收容照顾老人的住所费用，当这所有支出和收益都纳入计算后，Philip Morris的研究发现公共财政是净收益的，对捷克共和国来说收益$147,000,000,在纳入了退休金、老人照护、健康照护的扣除后，政府，事实上，每有一人因抽烟早死，就替政府省了一千两百美金，这就是所谓的损益分析。各位之中的功利主义支持者也许会认为这样的测试并不公平，Philip Morris受到媒体大幅讪笑，他们为了这个毫无人性的计算而道歉。你也许会说，从功利主义者的角度来看，这里漏了一样很明显的事物，也就是早逝者的价值，以及那些因为肺癌而死的病患家庭损失生命的价值呢?有些损益分析会试着推估生命的价值，其中最有名的是福特的Pinto车案例。

你们读过了吗?是在1970年代，你们还记得福特Pinto是什么吗?有人记得它是一种车吗?是台小车，非常受欢迎，但它的油箱有个问题，因为它位在后方，所以一旦遇到后方撞击油箱就会爆炸，造成一些人的死亡，还有一些因此重伤。这些受害者决定要上法庭控诉，福特在法庭交锋过程中，没想到福特根本早知这油箱设计的缺陷，甚至为此做了损益分析，分析如果装上特殊安全盾来保护油箱避免爆炸，他们做了次损益分析，为了增进Pinto安全所安装的零件成本，他们计算出来是每个零件十一美金，这是在庭讯过程中出现的损益分析。每台车成本十一美金，有一千两百五十万台轿车与卡车，也就是改善安全需要花费总金额一亿三千七百万美金，然后他们计算了把这些钱都花在车上的效益，算出了约会有一百八十人死亡，他们估计每个人的死亡约值二十万美金，然后一百八十人受伤，每人价值六万七千美金，以及两千台车辆毁损的费用，没有安全装置而撞毁的车辆每台七百美金，所以利益是四千九百五十万美金，于是他们决定不安装这个装置。不用说，当庭上出现这个备忘录时，当审判过程出现福特车厂的损益分析表之后，陪审团大为震惊，因此判出巨额赔款。这算不算是功利主义计算的反例呢?因为福特加入了计算人命价值的推估，谁想要替损益分析辩护?替这个明显的反例辩护?谁有辩护的理由?或者你觉得这完全摧毁了功利主义的运算方式?请说。

学生：我认为他们又犯了同一个错误，就像是前一个案例一样，他们替人命订价，但又再度同样没把受苦的价值算进去，以及受害者家庭的情感损失。我的意思是，家庭失去了收入，但也失去了挚爱之人，而这个价值比二十万美金要更多。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等等，你说的好，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Julie Roteau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Julie，如果你认为二十万美金太低，因为这不包含挚爱之人亡故之痛，以及那些本可共处的幸福人生，那么你认为应该是多少钱才合理?

学生：我没办法给出一个数字，因为我认为人命不可纳入这种算式中，我认为人命不可以用金钱来计算。

Michael Sandel教授：照Julie的说法，他们不只太过低估，根本是不该用金钱来计算人命。让我们再听听大家意见。

学生：你得要针对通膨调整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得要针对通膨调整，好吧，算是合理。那么现在的数字该是多少?这是三十五年前了。

学生：两百万美金

Michael Sandel教授：两百万美金?你觉得应该是两百万美金?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Voytek

Michael Sandel教授：Voytek说我们应该把通货膨胀纳入考虑，我们应该要更慷慨一点，那么你就会觉得这是一个正确思考问题的方式吗?

学生：我想，很遗憾的.....应该说是可以满足要有个数字的需求，有数字是很好，但我并不同意...我并不同意，人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这是Voytek的说法，他在这个部份不同意Julie的看法，Julie说我们不能替人命加上价值，不能为了损益分析这样做，Voytek说我们必须这样做，因为我们总得做出抉择，其他人的想法如何?有没有任何人准备好要替损益分析辩护?你可以说他精确或是有用?请讲。

学生：我认为如果福特这家公司不使用损益分析的话，他们迟早会没生意，因为他们将无法赚钱，而数百万人都无法用他们的车子去上班，无法赚钱喂饱他们的子女，所以我认为如果不运用损益分析将会有更大的利益被牺牲。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Raul

Michael Sandel教授：Raul，最近有一个关于驾驶使用手机的研究，人们一直争议在开车的时候是否应该禁用手机，没错，相关的数据是大约有两千人，因此死亡都是肇因于使用手机引发的意外。但是，相关的损益分析，由哈佛的风险分析中心执行，如果你针对使用手机所能带来的利益，然后将生命给予数值，会得到类似的结果，因为这所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让人们不会虚度时间，可以在开车时谈生意、和朋友讨论等等，难道这不代表试着用金钱代表人类性命是错误的吗?

学生：我认为如果大多数的人类想要从某个服务中获取最大利益，像是使用手机以及手机带来的便利性，为了要获得满意的结果，这是必要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毫无疑问的是个功利主义者。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好，Raul，最后一个问题。

学生：好

Michael Sandel教授：而这算是Voytek提出的，在决定是否禁止手机的案例中，每条人命应如何订价?

学生：我不想要武断的提供一个数据，我是说，现在我认为...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希望能够获得建议来执行。

学生：是的，我想听取专家建议。

Michael Sandel教授：但约莫会是多少呢?有两千三百人死亡。

学生：好吧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得要指定价值，才能决定是否禁止用手机所造成的伤亡。

学生：好吧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直觉是多少?一百万美金?两百万美金?这是Voytek的数字，是你认为那样，对吗?

学生：也许是一百万美金。

Michael Sandel教授：一百万美金吗?

学生：对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做得很好，谢谢你。好，这就是近日来损益分析产生的争议，特别是牵扯到用金钱定义事物的问题，这更造成进一步的困扰。我现在想要转向你们的反对之处，因为你们反对的不仅是损益分析，因为这只是目前应用的其中一个版本的功利主义，但对整个理论，整个正确的立论而言，也就是政策和法规的目的是将利益最大化，有多少人不同意功利主义的角度来设定法律和定义所谓的公众利益？有多少人同意?同意的人比不同意的人多一些，让我们听听批评者的说法，请讲。

学生：我主要不能同意的部份是，你不能说某些人，只因为他们占少数，而就说他们的需求和想法比占大多数的人较为没有价值，所以我想，我的问题是，越多人的越大福祉越是正确这件事不能说服我，占少数的那些人怎么办？这对他们并不公平，他们根本没办法表示他们的利益。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这是个有趣的反对理由，你担心的是对少数人的影响，的确，你的大名是？

学生：Anna

Michael Sandel教授：谁能够回答Anna对少数派意见的担忧？你要怎么回答Anna？她认为少数被给予比较低的评价。

学生：我并不认为如此，因为以个体来说，少数派和多数派的个体都被赋予同样的价值，只是多数派的数量胜过少数派而已，而我的意思是，你总得做出决定的，虽然我对少数派感到遗憾，但这是为了一般大众，为了整体利益。

Michael Sandel教授：为了整体利益，Anna，你觉得如何？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Yang-Da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要怎么回应Yang-Da？Yang-Da说你必需将人们的偏好累加起来，而那些站在少数阵营的人的确已经被考虑进去了，你可以给个例子，描述你担心的功利主义违背少数人的利益，或是不够尊重少数人的利益？给我们个例子。

学生：好吧，就以我们讨论过的那些例子来说，就像那个船难的例子，被吃掉的少年和其他人一样有权活下去，只因为他在那案例中是少数，也许生存的机率较低，这并不代表其他人有权利吃掉他，只为了让更多人可以有机会活下去。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也许有某些权利是少数派依旧拥有的，而这些个体的权利不该因为大多数利益的关系交换掉？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是的，Anna，这将会是个对你的测验，在古罗马时代，他们如果抓到基督徒，会让他们在竞技场跟狮子打斗取乐，如果你明了功利主义的运算法，的确，被丢去和狮子搏斗的基督徒承受了极端的痛苦，但看看那些罗马人的总体快乐！Yang-Da。

学生：在那时，我不认为….即使在任何时代…都不能够数量化那些欢愉，我不认为那些在观看的人…我不认为政策制订者会说，一人的痛苦和众人的欢愉相比，和众人获得的欢乐相比…Michael Sandel教授：但你得承认，如果有足够多沈迷欢乐的罗马人，他们将可以获得的快乐远胜过几个被丢给狮子撕咬，承受极端痛苦的基督徒。所以我们反对功利主义有两个主要的理由，一个是功利主义是否真的尊重个体权利或是少数权利，而另一个则是挑战整个累积的利益，或是对价值的偏好，有可能累积所有的价值转换成金钱估价吗？一九三零年代有个心理学家试过要解决这第二个问题，他试着要证明功利主义者的假设，也就是可以把所有的产品，所有的价值，所有人类关心的事物，都转化成单一的价值。他针对接受治疗的病患做了系列的调查，这是在一九三零年代，他列出一连串不快事物的列表，问他们，「你愿意收多少钱来经历这些事情？」而他持续的纪录着，举例来说，把你的一颗上门牙拔掉应该付你多少钱？切掉你一只脚趾应该给多少钱？吃掉一只六吋长的活蚯蚓值多少？或者是这辈子之后都住在坎萨斯的农场？空手勒死一只流浪猫？你知道列表里面平均最贵的是哪样？坎萨斯？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住在坎萨斯。人们说，如果这辈子接下来都要住在坎萨斯，必需要付给他们三十万美金，你觉得第二昂贵的是什么呢？不是猫，不是拔牙，不是脚趾，是蚯蚓！人们表示要吃那只蚯蚓必需拿到十万美金，你觉得最便宜的是什么？不是猫，是牙齿，在大萧条期间人们愿意拿仅仅四千伍百美金就拔掉自己的门牙。什么？这是Thorndike从研究中获得的结论，任何需求或是满足既然都有一个定价，就是可以测量的。狗、猫或是鸡的性命价值，包含了对他们的喜好、欲望和满足度，人命的部份也是一样，只是喜好和欲望部份变得更为复杂，但Thorndike的研究结果如何？这是否支持了Bentham的看法？认为每一样事物都可以用通用的单一价值来判断，或者是列表上事物的荒谬性正好暗示了相反的看法？不管我们说的是住在坎萨斯的人生或是蚯蚓，也许我们珍惜和看重的事物价值无法数量化，无法用共通的价值来数量化？而如果真的不行，功利主义的道德观点又该怎么办？这是我们下次会继续讨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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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如何衡量快乐

Sandel介绍了功利主义哲学家J. S. Mill，他主张寻求「最大数量最大利益」可兼容保护个体权利，并在此功利主义中纳入崇高和低下快乐之间的差异。Sandel藉由播放三段类型差异颇大的通俗娱乐短片来测试这个理论：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实境秀《谁敢来挑战》及辛普森家族。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我们开始思考反对Jeremy Bentham的功利主义的看法，在我们的讨论中人们提出了两种反对意见，第一种反对意见认为，认为功利主义以最多人利益最大化为出发点，因此没有尊重个人权利，今天我们要辩论的是拷问和恐怖主义。

假设一名恐怖份子嫌犯在事件前一天被捕，你有理由相信这嫌犯有关键情报，关于一场将会杀害超过三千人的恐怖攻击，而你无法从他口中获得情报，拷问这个嫌犯以便获得情报，正确吗？或者你会说这行为不正当，不尊重个人权利，也就是回到我们一开始讨论的问题，Charlie Carson的器官移植，这是我们讨论的第一个话题。你也还记得我们考虑了一些范例，那些损益分析让很多人不高兴，当这损益分析试着将人命算出价值时，因此又让我们获得第二个反对的理由，这质疑我们是否可以将所有的价值转成同一个单位的度量衡？换句话说，也就是说，是否所有的价值都可以转换？让我给你另一个经验的例子，这是个真实故事，这是个引起问题的个人经验，至少我们会开始思索，是不是所有的价值都可以毫无损失的转换，至少是以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

当我还是个研究生的时候，我那时在英国的牛津，他们有纯男生和女生的学院，那时还没有男女混住，而女性学院有反对男性客人过夜的规矩，到了一九七零年代，这些规则很少被执行，也很容易被违背，至少人们是这样告诉我的。当我一九七零年末到那边时，开始有压力要求放松这些规定，而这成为St. Anne学院教职员的辩论议题。她们，也就是全女性的学院教师中的年长女性都是传统派的，她们反对改变这些过去立下的道德规范。但由于时代改变了，而她们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道德与年代有关，因此她们把自己的立场转为功利主义。她们表示：「如果男人过夜，学院的花费将会增加。」你或许会怀疑，「哪有关系？」她们说，「他们会想要洗热水澡，而这会用掉我们的热水。」不只如此，她们还进一步争辩，「我们还必需要更常更换床垫」。改革派为了迎战这样的论点，决定采用以下的妥协方案，每名女性每周最多可以接待三个男客过夜，她们并没有说清楚究竟是同一个人或是三个不同的人，而妥协的部份是，来客负担五十便士来抵销学院的花费。第二天全国报纸的头条是这样写的，「St. Anne的女孩一夜五十便士」，这同样是价值转换困难之处。

在这个案例里面是将道德转换成功利主义的单位，这都是为了说明对功利主义的第二种反对理由，至少是关于价值的那个部份。我们究竟可否用共通的价值，来换算一切所有价值的共通性，以及所有道德的可转换性，是否都可以转换成金钱计价？但对于这样的忧虑，担心价值和偏好的换算部份有第二个切入角度，为什么我们要评量所有的偏好，却不去计算它是正向还是负向的偏好呢？难道我们不该分别高尚快乐和低下的快乐吗？这部份关于不进行质的比较的看法，有关于人们偏好的价值部份的看法是，这是无关判断，并且平均的Bentham的功利主义必需考虑每个人的偏好，而且不管他们偏好什么都必需纳入考虑，不管是什么让人们幸福都一样。请记住，对Bentham来说，唯一重要的关键是幸福或是痛苦的强度和长度，所谓的「高等幸福和高贵的道德」。根据Bentham的说法，也不过就是制造更强、更久幸福的模式而已，要说明这个看法最有名的模拟就是，幸福的量化都是公平的，「图钉游戏跟诗歌一样等级」。什么是图钉游戏？就是某种小孩子的游戏。Bentham表示，「图钉游戏跟诗歌一样等级」，我认为在这看法背后代表的是潜在的想法，很多人都想要去判断谁的幸福是比较高级或是更有价值，而这种拒绝判断的行为有它的吸引力，毕竟，有些人喜欢莫扎特，有些人喜欢玛丹娜，有些人喜欢芭蕾舞，有些人喜欢打保龄球。Bentham的支持者可能会辩解，谁有资格说哪个幸福、哪个快乐比较高尚？谁的幸福又比较有价值或是更高贵？但这样拒绝做质量上的分别是对的吗？我们能够完全抛弃这个想法吗？某些我们喜欢的事物会比其他的更有价值或是更高贵？想想竞技场内的罗马人，人们忧虑的其中一点似乎是这样侵犯了基督徒的权利，另外一个反对的主要理由是罗马人对于血腥的爱好，这种低级、败坏、缺乏道德的快乐是否应该被考虑纳入评量所谓大众幸福的规划中？而这就是对Bentham功利主义的反对理由。现在我们转向试着回应这些质疑的人，晚期的功利主义学者John Stuart Mill。我们现在需要检证的是，究竟John Stuart Mill对于这些对功利主义的质疑是否有让人满意的回答？

John Stuart Mill出生于公元一八零六年，他的父亲James Mill是Bentham的门徒，James Mill则是努力的给他儿子John Stuart Mill一个典范教育，相当努力的教育他，John Stuart Mill可说自孩提起就是个天才，他在三岁懂得希腊文，八岁能说拉丁文，十岁他就写了一本《罗马法之历史》，到了二十岁他崩溃了，这让他抑郁了整整五年。但当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让他脱离这忧郁的原因是遇上了Harriet Taylor，两人结婚了，并且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在她的影响之下，John Stuart Mill试着人性化功利主义，他试着做了一件事，他将功利主义的表达式扩大，并且增加希望能够纳入人性的考虑，包含个体的权利以及崇高和低下的快乐之间的差异。在公元一八五九年他写了一本解释自由的名著，书内最主要的重点在于替少数和个体的权利辩护。在公元一八六一年，他即将过世前，他写了本课程阅读书籍之一的《功利主义》，他清楚的阐释，功利是道德的唯一标准，他认为这样的观点并非是挑战Bentham的看法，相反的只是更加确认。他说的非常清楚，「唯一证明人们对事物需要的证据，就是证明人们对这些事物的欲望。」所以他依旧认同我们的欲望是道德判断的唯一标准，但在第二章的第八页，他认为功利主义者应该可以辨别高尚和低下的幸福，你们之中读过Mill的作品的人请告诉我，他是如何分别这其中的差异的？功利主义者要如何区别较为崇高的快乐和低下的、基本的、无价值的快乐，请说？

学生：如果你两者都尝试过，而你喜欢崇高的那个，这是自然的，永远如此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没错，你的大名是？

学生：John

Michael Sandel教授：John说的是，Mill讲的就是这样的测试，既然我们不能摆脱真实的欲望，既然我们不能跳脱违背功利主义者看法的真正偏好，那么，哪一种快乐比较高尚或是低级的测试，就是都经历过这些的人会偏好哪一种？第二章中我们看到一段记述Mill所说的，就是John刚刚描述的，「在这两种快乐之间，所有经历过这两者的人几乎都会选择某一种，与任何道德上的责任无关，也就是说，没有独立的标准，就可以判别出较为偏好的快乐来。」人们怎么判断这样的论点的？这成功了吗？有多少人认为，这对于功利主义来说，足以判别高尚和低下的快乐的论点是成功的？有多少人认为这没有成功？我想要听听你们的理由，但在我们讨论理由之前，让我们测试看看Mill的看法，为了要做这样的实验，我们将要看看三个通俗娱乐中的片段，第一段是哈姆雷特的独白，然后是两个其他的片段，看看你的想法如何。

（影片一）

人是何等巧妙的一件天工！理性何等高贵！智能何等广大！形容与举止何等明确和美妙！行动是多么像天使！悟性是多么像神明！世界之美，动物之形体，但是，对于我，这尘垢的精华算得了甚么？人不能使我欢喜。

（影片二）

想象一下你最大的恐惧变成事实。

啊！我被咬了！

每一集有六名参赛者，来自全国各地，在三个极端挑战中比赛。

喔！

而这些极端挑战就是用来挑战参赛者的肉体与精神，六个参赛者，三个挑战，一个赢家。

没错！太棒了！

Fear Factor

（影片三）

嗨，各位喜好赛车的狂热者。

Flanders，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酷的东西了？

我在乎的不是速度感，我喜欢的是那些安全设备，头盔、安全杆、警告旗。

我喜欢新鲜空气…看看那些可怜的、在前场的家伙。

妈呀，Cletus，为什么你们要停车在我爸妈旁边？

亲爱的，他们也是我的父母。

Michael Sandel教授：我甚至不需要问你们最喜欢哪一个，辛普森家族，谁最喜欢辛普森家族？有多少人喜欢莎士比亚？Fear Factor呢？有多少人喜欢Fear Factor？真的吗？大多数的人们喜欢辛普森家族胜过莎士比亚，好吧，让我们继续调查。哪一个带来的快乐或是幸福感最高？有多少人认为是莎士比亚？有多少人认为是Fear Factor？不会吧，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真的？什么？好的，你尽管说吧!

学生：我认为这最有娱乐性。

Michael Sandel教授：我知道，但你觉得哪个最有价值？那个是最高尚的体验？我知道你认为这个最有娱乐性。

学生：如果只是因为这有娱乐性而是好的，那么又何必在乎在其他人的观感中这是不是好的呢？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是直接切入Bentham的观点，谁能判断，而又为什么要论断？为什么不直接累加这些偏好？好的，说的不错，你的大名是？

学生：Nate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可以，好，那么有多少人，除了喜欢辛普森家庭之外，它的确是更高尚的经验？比莎士比亚还要高尚？很好，让我们再看看支持莎士比亚的投票。有多少人认为莎士比亚更高尚？那么，为什么…我想要听听个别的意见，多少人喜欢看辛普森家庭，却认为莎士比亚比较高尚？请说。

学生：我想坐在那边看着辛普森家庭很有娱乐性，是因为他们爱搞笑，让我们哈哈大笑，但是有人告诉我们莎士比亚是史上最伟大的作者，我们被教导要如何阅读他的作品，如何理解他的作品，我们得要被教会如何欣赏Rembrandt，如何赏析一幅油画。

Michael Sandel教授：但先让我…你的大名是？

学生：Anisha

Michael Sandel教授：Anisha，当你说莎士比亚比较好时…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你是盲目的相信吗？你投票认为莎士比亚比较高尚，只是因为文化告诉你这样吗？或者是老师告诉你，或是你自己如此相信？

学生：在莎士比亚的案例中不是，但刚刚你用Rembrandt来举例，我觉得我比较喜欢看一本漫画书，胜过分析Rembrandt的作品，因为你知道的，有人告诉我这比较伟大。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这样听起来，你说的是每种文化通俗的介入和快乐，我们被教导哪些书、哪些作品很伟大？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还有谁？请说。

学生：虽然我更喜欢观赏辛普森家庭，至少是在现在上课的时候，但如果我接下来一辈子都要看这三个不同的短片，我可不会想要在接下来的一辈子都只看后两个短片，我想我如果能够更深层的思考，让我的思绪能够思索更深沈的愉悦，更深层的想法。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你的名字。

学生：Joe

Michael Sandel教授：Joe，所以如果你接下来的一辈子都会待在坎萨斯的牧场上，只有莎士比亚和辛普森家族，你会偏好莎士比亚？你从John Stuart Mill的测验中认为，经历过两者的人比较偏好的才是高尚？

学生：我可以先说明另外一个案例吗？

Michael Sandel教授：是

学生：在去年的《神经生物学》杂志中我们读到了，如果一只老鼠能够自主刺激脑中某处，产生大量的欢愉感，那么这老鼠会不吃不喝直到死亡，也就是这只老鼠正在经历强烈的欢愉感，如果你问我，到底要有强烈的欢愉感，还是一辈子比较高尚的愉快感？我会选择现场享受比较强烈的欢愉感，我会选择现在享受强烈的欢愉，是的，我会，我的确会。但如果说是一辈子的话，我相信现场的大多数大多数人都会同意，他们宁愿是一个有高尚欢愉的人类，而不是只有短暂强烈欢愉的老鼠，为了要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可说是证明了，或者说不算证明，我想这个结论是Mill的理论，当大多数的人们被问到想要做什么时，他们会回答他们宁愿获得高尚的欢愉。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认为Mill在这里的看法是正确的吗？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有没有任何人不同意Joe，认为我们的实验正好推翻了Mill的作法，证明这没有适当的方法，你无法利用功利主义的框架区分高尚的欢愉，请说。

学生：如果良善只是人们偏好的而已，完全是相对性的，没有绝对性的定义，那么一定会有某个社会人们更喜欢辛普森家族，任何人都可以欣赏辛普森家族，但我认为要欣赏莎士比亚需要通过教育。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你说这需要教育才能欣赏很多高尚的事物，Mill的观点是认为，高尚的欢愉的确需要培养和欣赏和教育，他并没有争论这一点，但一旦经过培养和教育之后，人们不只会明白高尚和低下欢愉的差距，更会偏好其中较为高尚的选项，这是John Stuart Mill著名的一段文章，「当一个不满意的人类更胜过当一只满意的猪，当不满意的苏格拉底更胜过当满意的愚者，如果愚者和猪对此看法不同，那是因为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经历」。在此你试着要将高尚的欢愉和低下的欢愉区分开来，去美术馆和窝在家中沙发上喝啤酒看电视，Mill同意，有时候我们会对诱惑屈服，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但即使我们因为懒惰而这样做，我们还是知道在美术馆看Rembrandts是比较高尚的，因为我们两者都经历过，因为这会刺激我们的高尚人性。

那么，Mill关于个人权利的回应呢？就某种程度来说，他用的论点是同样的，这是在第五章中的论点，他说，「我不认同任何依附在想象的标准上之正义理论，除非它们是以利益为基础。」但他依旧认为以功利主义为基础的正义「是主要、无法比拟的部份，是所有道德最重要的维系关键。」正义更为高尚，而个人权利同样被尊重，但完全是仰赖在功利主义的假设上，所谓的正义是某些道德需求的名称，在考虑到整体之下，在天平上有较高的地位，因为这是社会集体利益，所以位阶较高，有更高的强制性，所以正义是神圣的，拥有优先权，拥有特殊性，不是可以随便跟其他小事交换的事物。但Mill认为最终的原因都是功利主义的考虑，一旦你考虑了人类更长远的利益，也就是我们全部向前进的目标，如果我们执行正义，尊重权利，长远来看，社会整体将会变得更好，你觉得这样有说服力吗？或者是你认为Mill为了争辩质化的高尚道德和神圣、重要的个人权利，不慎跨出了功利主义的范畴？我们还没有完整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要回答人权和正义的问题，必需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我们必需先用非功利主义的角度来分析人权，以便知道它们是否足够。

至于发明功利主义的Jeremy Bentham，他将此设立为道德和法律哲学的准则。他过世于公元一八三二年，享年八十五岁，但如果你去伦敦，你可以见到他本人。在他的遗嘱中，他交代了要把自己的尸体进行防腐作业，展示在伦敦大学，他现在顶着个蜡头，放在展示柜里，穿着他日常的衣服，因为在他死前，Bentham想要回答一个问题，这问题是在他的哲学中经常被提及的，死人能够对活人有什么利益？他说其中一个方法是让自己的尸体可以被解剖学研究，而对于伟大的哲学家来说，不如把自己的尸体保存起来，激励未来的思想家，你想看看Bentham的尸体现在如何吗？这是他现在的照片，你看，如果你仔细的看就会知道，他脑袋的防腐过程并不成功，所以他们用蜡制的头取代，而底下的头则是被放在一个盘子上，看到了吗？就在这里。所以，这个故事的道德意味是什么？喔，顺带一提，他们是在会议中抬出他来，那是在伦敦大学的董事会议上，会议记录写着出席但未投票，这才是生亦哲学家死亦哲学家之理，他至死都遵从自己的哲学原则，我们下次会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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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

阅读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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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自由选择

Sandel幽默的以Bill Gates和Michael Jordan为例，介绍了自由意志论者认为重分配税收政策－即透过向富人征税而将财富分配给穷人－就如同强制劳动一样。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上次结束的时候，正好讨论到John Stuart Mill的部分，他试着响应对Bentham功利主义的批评。他在所著作的《功利主义》一书中，试着证明给批评者看，在功利主义的框架中可以分辨高尚和低下的欢愉，可以质化比较不同欢愉之间的高下之分。我们利用辛普森家庭和莎士比亚做了一次实验，而我们的实验带来了一个问题，Mill的分类出现了一个偏好和伟大的问题，因为你们大多数比较喜欢辛普森家庭，但却大部分认为莎士比亚带来的欢愉比较高尚，这也是我们的实验与Mill的看法相冲突之处。那么Mill在《功利主义》一书第五章中特别强调的个人权利和正义呢？他想要表达的是个人权利值得特别的尊重，事实上，他甚至表示正义是道德中最神圣、最关键的一部份，但同样的挑战在这里却可以替Mill辩解，为什么正义是我们道德中最重要的联系关键？他的说法是，长远来看，如果我们执行正义，尊重个人权利，社会整体长远来看将变得更好。这样如何呢？如果我们手上的案例可以证明有例外，剥夺个人的权利事实上长远来看可以让大众过的更好，那么我们这样利用人民对吗？而且还有更进一步的质疑，质疑Mill对于正义和权利的看法。假设功利主义的算式真是如此，真的可以尊重个人权利，而长期来看又可以让每个人都过的更好，这是正确的理由吗？这是尊重个人的唯一理由吗？如果第一堂课中提到的医生，就这么把来健康检查的路人器官拔走，以便拯救五条命，长远来看的效果反而不好，因为最后人们终将得知这一切，不再来做健康检查，这是正确的理由吗？这是不是担任医生的你不从健康的人身上取出器官的唯一理由？因为你认为若是这样利用他，长远来看会死更多人？或者这是单纯跟行为本身的道德性有关？因为对方是个独立个体，因为如果这个理由成立，那么甚至Mill的功利主义，就无法确定可以考虑这部份了。为了要彻底检验这两个质疑，为了替Mill辩护，我们必需更进一步，我们必需要检验，高尚的欢愉有没有美好人生的理论，可用来分析欢愉价值的独立道德标准？如果有的话，又是怎么样子的？这是其中一个问题。而在正义与权利的例子中，若我们认为Mill倾向人类尊严这方面，或者是用不完全功利主义的模式来尊重个人，我们就必需检证，是否有更强大的权利理论可以解释，即使Mill也同意的这个倾向，也就是尊重个体的原因之所在，即使功利主义长远来看是支持的，我们也不该利用个体，今天我们要讨论的就是这些强大的权利理论。

这些强大的权利理论认为，个体并不只是为了社会远大目标效劳的工具，也不是为了要最大化利益而存在，个体是独立的存在，每个生命都需要各自的尊重，因此，根据这个理论，把正义或是法律当作偏好和价值的总和是错误的，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强大权利理论是自由意志论。自由意志论非常认真看待个人权利，这之所以被称做自由意志论的原因，因为最基础的个体权利是自由意志的权利，正好因为我们是单独的个体，我们不可能迎合社会的所有需求最大的原因，正因为我们是独立的人类个体，我们拥有最基本的权利，就是自由意志，也就是自由选择的权利，随我们欢喜的过人生，只要我们尊重其他人同样形式的权利，这是最基础的概念。Robert Nozick是其中一名自由意志论的哲学家，他是我们这课程的阅读作家之一，他的说法是：个人拥有权利，而这权利是如此远大，甚至让人怀疑国家可以做什么。那么自由意志论者是如何看待国家或政府的呢？当代国家做的事情，在自由意志论者的看法中，主要有三样是不公义、不正确的。其中一个是家长式的立法，也就是通过强制民众保护自己的法律。举例来说，强制系安全带或骑机车配戴安全帽的法律。自由意志论者认为，人们都系上安全带也许是件好事，但这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国家或是政府没有必要强制他们这样做，没必要立法要求我们系上安全带，这是强迫。

所以第一，不该有家长式的立法。第二，不该有道德式的立法。许多法条是要推广市民的道德，或者是试着要彰显整个社会的道德价值。自由意志论者认为这也是违反自由权利的作法，举个很经典的例子吧!为了推广道德而做的立法，传统上一直有类似的立法，防止男同性恋与女同性恋之间的亲密关系。自由意志论者说，在这其中没有其他人受害，没有其他人的权利受到侵犯，所以国家应该完全不介入，不该推动道德立法来彰显美德或价值观。第三种在自由意志论哲学中被反对的立法，是税收相关的立法，或者任何与财富重分配相关的政策，从富人手中重分配财富到穷人身上。如果你仔细思考，所谓的重分配…自由意志论者认为这就是一种强迫，这也就是一种由政府或多数派执行的窃盗行为。我们说的是民主制度，而受害者是那些刚好赚很多钱，生活过得很好的人。Nozick和其他的自由意志论者认为，国家可以针对所有人都需要的基础作最基本的税收、国防、警察、规范合约和产权的司法系统，但就这样了。我想要看看各位对这第三个规范的看法，也就是自由意志论者对税收的看法，我想要看看你们之中谁同意，谁不同意，原因为何？但为了让问题更确实一点，可以清楚看到影响，我们就拿美国的财富分配来讨论好了。

以财富分配和先进的民主制度来说，美国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平等的国家之一了，这算是公义还是不公义？自由意志论者怎么说的呢？自由意志论者会说，从我刚刚给你们的数据中无法判定是否公义，你无法知道那样的分配公义与否，你没办法只看模式或是分配，或是透过只看结果知道公义与否，你得要知道过程，你不能只看结果或是结局，你得要观察两个基本原则。第一个原则是获取或初始资本的正义，这个意思很简单，也就是人们是不是公平的取得生财工具？所以我们必需知道，在初始资本取得上是否符合正义，他们用来赚钱的工厂、货物、土地是不是偷来的？如果不是，如果他们获取财富的工具是正当取得的，第一原则就被满足了。第二个原则是市场上的运作，人们交易和购买是否出于自由意志，未经强迫。也就是说，自由意志论者的正义概念与利伯维尔场的概念息息相关，人们是否不偷不抢公平取得生财工具，人们买卖或是否出于个体自由意志，那么财货分配就是公平的，否则就是不公平的。为了让讨论可以聚焦，我们就找个实际的例子吧!谁是美国最有钱的人….或说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Bill Gates，没错，就是他，你也会高兴的。他的财产净值是多少？谁知道？数字一定很大，还记得在Clinton时代有争议的献金者吗？给了大笔政治献金的人获邀在白宫的林肯房中过夜？我想应该捐两万五千美金以上就会获邀，这是有人计算出来的，就可以获邀在林肯房过夜。Bill Gates 的财产足以在接下来的六万六千年每晚都睡在林肯房。有人还算过，你知道他每小时赚多少吗？根据他们的推估，自从他创办微软之后，我想，合理推算他应该每天工作十四小时，用他的财产净值来推算，大约是一百五十美金。不是每小时，不是每分钟，而是每秒钟一百五十美金。也就是说，如果他在上班时，如果他在街上看到一张百元美金钞票，对他来说不值得停下脚步捡。你们之中大多数人会说，那么有钱的人应该让我们抽税，可以满足其他人们的迫切需要，缺乏教育或是食物，或者是缺乏象样的住房，他们比这位首富更需要这个。如果你是一个功利主义者，你会怎么做？你会用什么样的赋税制度？你会一瞬间把财富重新分配，对吧？因为你知道，如果一个好的功利主义者只拿一点点，对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这将可以大幅提升那些社会底层人的福利和生活。但请记得，自由意志论者说，我们不能够就这样累加偏好和满意度，我们得要尊重...如果他公平的赚钱，根据前面两个原则，并没有违反任何人的权利，公平的获得、公平的转移，那么强制课税就是错误的。Michael Jordan并没有像是Bill Gates一样有钱，但他过的也不错，Michael Jordan就是这样，他一年的收入是三千一百万美金，他为Nike和其他公司代言的收入是四千七百万美金，所以他的收入一年共有七千八百万美金。如果让他付出，假设是三分之一的收入，给政府来支持正当需求，像是穷人的食物和健康照护，穷人的居住和教育，这就是强制，这就是不正义，这剥夺了他的权利，正是因为如此重分配才是错误的。

有多少人认同这个立场，认同自由意志论者的立场？为了试着协助穷人而重分配财富是错误的？有多少人不同意，你的论点又是什么？好的，先从那些不同意的人开始吧!自由意志论者反对财富重分配的立论有何错误？请说。

学生：我想那些像是Michael Jordan一样的人，我们谈的是在社会中工作，而他们都从社会获得了很大的财富，所以也应该要有义务透过重分配的过程回馈给社会。你可以说Michael Jordan努力工作的程度，和那些在洗衣房里工作十二、十四小时的人一样努力，只是他赚得更多，我认为如果说这一切都靠他自己努力并非全然公平。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让我们听听自由意志论者的辩护。为什么对富人收税照顾穷人在原则上就是错误的？请说。

学生：我叫Joe，我收集滑板，我买了一百个滑板，而我居住在一个只有一百人的社会中，只有我拥有滑板，突然间大家都决定要一个滑板，于是他们都跑来我家，拿走我的滑板，他们拿走了我九十九个滑板，我认为这样不正义，我认为在某些状况下，忽略甚至宽恕这些不正义，就像是那个船难少年被杀来当食物吃一样，如果有人生命垂危，也许我们应该忽略那个不公义的行为，但还是要记得，我们依旧在进行所谓的不公义的行为，因为我们拿走了人们的资产或是财物。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假设对Michael Jordan收33%的税，来让穷人有饭吃依旧是窃盗对吗？

学生：我认为这是不公义的。是的，我认为这的确不公义，但也许我们必需要宽恕这样的行为。

Michael Sandel教授：但这依旧是窃盗。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Joe，为什么这是窃盗？

学生：因为…

Michael Sandel教授：为什么这跟你收集滑板一样？

学生：我认为这是窃盗的原因是，至少以我和自由意志论者的观点，他公平赚到那些钱，所以那是属于他的，因此剥夺他这些财货就是窃盗。

Michael Sandel教授：让我们听听有没有别的意见？谁要想回应Joe？是的，请讲。

学生：我不认为这和拥有九十九个滑板一样，而政府…你有一百个滑板，而政府要拿走九十九个，比较像是你拥有超多的滑板根本用不着，多到你根本没办法使用这些滑板，滑板多到你一辈子都用不上，而政府拿走了一些。我认为如果你所在的社会，政府不重分配财富，袖手旁观人们累积大量财富，多到人们根本无法拥有立足点的平等，所谓的平等立足点在我们的假设状况中并不存在，在我们真实社会中，这些人会一辈子吃亏。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如果没有某种程度的重分配，对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就没有真正的机会平等。好的，关于抽税就是窃盗这件事，Nozick更进一步的讨论了，他同意这是窃盗，他比Joe还要主动一些。Joe认为这是窃盗，但只有在极端状况下符合正义，也许当一个爸爸或是妈妈偷面包，为了喂饱自己家庭或孩子时算是合理，所以，Joe你认为自己算不算…一个有同情心的类自由意志论者？Nozick说，如果你仔细思考税收，也就是针对收入拿走一部分，也就是说，这代表是夺走我劳力付出的结果。但如果国家有权夺走我的收入，这不就和国家依法可获取我部分劳力成果是一样的吗？也就是说，收税就跟强制劳动一样，因为强制劳动是剥夺我的闲暇、我的时间还有我的努力，就像收税是夺走我努力赚来的收入一样。对Nozick和其他自由意志论者来说，重新分配所得的收税，如同Joe所说的一样是窃盗，在道德上也如同夺走某人的人生和努力，所以在道德上和强制劳动一样，如果国家有权拥有我劳动的成果，这也就是暗示了国家实际上拥有我的劳动所有权。而什么是强制劳动呢？Nozick指出，强制劳动就是奴役制，因为如果我无法拥有我劳动的唯一所有权，这也就代表了政府或是政治社群拥有部分的我，而国家拥有我个人的部分所有权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认真想一下，这就代表我是个奴隶，我不是自己的主人，这推论让我们来到自由意志论者最基本的概念，也就是自由意志论者对于权利的看法。这原则是什么？我是自己的主人，如果你想要认真看待权利这回事，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拥有，如果你不同意只把人类当作偏好的集合体，那么你将会推导出的最基本道德概念就是如此。我们是自己个体的主人和拥有者，因此功利主义才会是错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应该把器官从健康的人身上偷走，你的作法彷佛是，那个人属于你或是整个社会，但我们实际上只属于自己，也因此才会应用在立法的部分，我们不该订立保护我们不伤害自己的法律，或告诉我们该如何活的法律，或是告诉我们应该遵守什么道德，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应该让富人缴税帮助穷人，即使是为了做好事，即使是为了帮助那些因为Katrina飓风而流离失所的人们。你可以要求他们捐款做慈善，但如果你抽他们税，就像是强制劳动一样。你能够告诉Michael Jordan下周比赛不参加，必需去帮助Katrina飓风的受灾户吗？道德上来说其实是一样的，所以这一题里面的筹码很高。

目前为止我们听到了几个反对自由意志论者的看法，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推翻它，你必需要切入他们真正的逻辑中，也就是说抽税就和强迫我劳动一样，而强迫我劳动就是让我成为奴隶，而如果你不同意这样的看法，你必需要相信自我拥有的原则。那些不同意的人，请规划好你的反对意见，下次我们会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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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谁拥有我？

学生们首先讨论支持重分配税收政策的论点。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有累进税制系统的社会，不是有义务缴税吗？许多富人不往往是因为运气或家族财产而致富吗？一组被称为「自由意志论者队」的学生，自愿捍卫自由意志哲学论点，挺身与这些反对意见辩驳。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上次讨论到自由意志论，我想要回头探讨赞成和反对的立论，有关收入重分配的部分。但在我们开始讨论之前，必需先说明一下最低作为政府的原由。Milton Friedman是自由意志论者的经济学家，他指出许多我们习以为常的、属于政府的权力，其实根本不是。那是家长式的立法，他举的其中一个例子是社会安全。他说人们在能够赚钱时，存钱准备退休是个好点子，但其实是错误的。政府强迫每个人这样做就是违背人们的自由，因为每个人应该要自己决定当天收入的用途，而不是被强迫因为退休金而存钱。如果人们想要冒险，或是今天想要过爽一点，就算退休时穷困潦倒，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应该可以自由做出这些选择和冒这些风险，所以，即使讨论到社会福利，也是站在无为政府的对立面，Milton Friedman是这么认为的。有人认为集合服务，像是警察消防队等等，终究会造成占便宜的问题，除非能够以公共服务的方式提供，但依旧有方法可以避免占便宜的人，依旧有办法限制集合服务。像是消防队，不久前我读过一则关于私人消防队的报导，阿肯萨州的Salem防火公司。你可以雇用Salem防火公司，付一些年费，如果你的房子着火了，他们就会来灭火，但他们不会扑灭每个火灾，他们只会扑灭雇主的火灾，或者是扑灭那些会扩散蔓延危及到雇主的火灾。新闻报导描述的是，有一家人之前有雇用这家公司，但忘记缴交年费，他的房子失火了，Salem防火公司的消防车出现了，看着那房子起火，只为了确定这火灾不会蔓延。当消防队长…呃，他其实不是消防队长…我想他是公司的总裁，他被问到你如何能够袖手旁观，看着这人的房子被烧掉。他的回答是：一旦我们确定这火灾对会员的财产没有损伤时，根据我们的规范就必需撤守。根据他的说法，如果公司扑灭所有的火灾，那根本就不会有缴费当会员的诱因。这个报导中的家庭试着在现场重新缴交会费，但公司的负责人拒绝了，他说，你不会先弄坏一辆车然后再买保险，所以即使那些我们习以为常，以为是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其中许多部分在原则上可以独立出来，只提供给那些付钱的客户，这也就响应了集体服务的问题，以及自由意志论者反对家长式立法的原因。但让我们回头来继续讨论重分配的问题。

在自由意志论者的无为政府背后担心的是强迫的行为，但强迫又有什么错呢？自由意志论者的答案是，强迫某些人，为了大众福祉而利用某些人之所以不正确的原因，是每个人都该拥有自主权，最基本的道德关键就是自主权。自由意志论者反对重分配的逻辑，始自于每个人都对自己拥有自主权。Nozick 认为，若社会能要求Bill Gates，或者去要求Michael Jordan，并且以抽税的方式取走他们部分的财富，整个社会所主张的概念就是集合的物权，对象是Bill Gates或是Michael Jordan，但这违背了我们每人都拥有自主权的基础概念。我们上次已听过几个反对自由意志论者的看法，今天我想要做的是，给予自由意志论者一个机会，一个响应他们所造成的反对论点的机会。有些是他们自己发觉，同意用自由意志论的观点来响应这些反对意见，所以，如果你是自由意志论者请举起手，有多少人准备好挺身支持这理论，并且对抗那些反对论？你的大名？

学生：Alex Harris

Michael Sandel教授：Alex Harris在部落格上很受欢迎，Alex请过来，来，请站起来，这是一个自由意志论者的小角落。还有谁？有其他自由意志论者想要加入吗？你的大名是？

学生：John

Michael Sandel教授：John?

学生：Sheffield

Michael Sandel教授：John Sheffield，还有谁想要加入？还有哪些勇敢的自由意志论者想挺身而出？请，你的大名是？

学生：Julia Rotto

Michael Sandel教授：Julia Rotto，Julia请来这边加入我们。自由意志队在集合的同时，Julie, John, Alex，在自由意志队在这边聚集的时候，让我稍稍整理一下我听到的反对意见，包含在课堂上和在网站上。第一个反对意见…我要下来，我想和自由意志队谈谈，反对意见第一条是：穷人更需要钱。这个反对意见很显而易见，因为他们显然比Bill Gates和Michael Jordan更需要这些钱。第二个反对意见，收税并非真的就是奴隶制，至少民主社会并非是奴隶主人，这有议会，有民主制度，Alex你已经在笑了，你很有信心可以响应这一切？由被统治者集体同意的收税不算是强迫。第三，有些人说，像是Gates这么成功的人，不都亏欠这让他们成功的社会？所以应该用缴税来回报。谁想要响应第一个，穷人更需要钱的那个反对意见？你是？

学生：John

Michael Sandel教授：John，好的，你认为，我来拿着就好…学生：好的，穷人更需要钱，很明显我可以用的上那些钱，如果Bill Gates要给我给我一百万美金，我当然不反对，我是说，我可能会收一千块，但是到了某个阶段你得明白，重分配的好处并不足以平反一开始侵犯物权的害处。如果你仔细检证穷人更需要钱这个论调，这个论证之中，我们时时违背了，违背了人们拥有自主权的基本原则，正因为我们违背了这个原则，所以不管这样做是好的，值得称赞的，甚至是为了某些人生存必要的，我们都不认为这足以成为违背自主权的理由，在前面我们早就用逻辑推导过了。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所以，我是说，依旧有类似的组织，像是慈善组织，Milton Friedman认为这个论点，也就是Bill Gates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参与慈善活动。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但要强迫他这样做依旧是错的。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即使是为了满足穷人的需求。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你们满意这样的回答吗？有任何要补充的吗？

Julie？学生：我叫Julia，我想我也可以补充，我要补充的是，需要某些事物和理所当然该获得什么事物是不一样的。我是说，在理想社会中，每个人的需求都会被满足，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在社会中我们值得获得什么。

Michael Sandel教授：贫穷的人不值得获得福利，不值得让我们对Michael Jordan抽税来补助他们？

学生：依据我们在这边讨论的内容，我不认为值得如此对待。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Julia，让我多逼你一点。Katrina飓风的受害者迫切需要照顾，你会认为他们不值得获得联邦政府透过抽税给他们的帮助吗？

学生：好吧，这问题的确困难，我想这案例是他们需要帮助，而不是值得帮助。同样的，如果你有某种程度的需求无法满足，你就会需要帮助。譬如说你没有食物，或者是没有地方可以住，这就是需要帮助。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需求和是否值得获得是两回事。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谁要回应？请说。

学生：回到第一个段落，我们讨论的个体的物产权，产权是由政府建立和执行的，这是一个民主政府，而我们有代表在其中，可以执行和保护这些权利，如果你在按照这些规范的社会中生活，那么应该是由政府来决定这些资源如何调配，税收如何分配，因为这是在政府合意之下。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不要在这样运作的社会中过活。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请告诉我你的大名。

学生：Raul

Michael Sandel教授：Raul指出，事实上他使用的是第二点的内容，如果收税是被统治者的共同合意，这就不是强迫，是合法的。Bill Gates与Michael Jordan都是美国的公民，他们可以投票选议员，他们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投票决定政治方向，谁想要响应这个问题？John？

学生：基本上，在这案例中，自由意志论者反对的部分，基本上是中间的八成人口，决定顶层的一成人口如何对应底层的一成人口。

Michael Sandel教授：等等等等，John，大多数是个关键，你不相信民主制度吗？

学生：这个…但到了某个程度…

Michael Sandel教授：你难道不相信…我是说你提到八成这个数字，一成的人数，什么叫做多数决？就是占大多数的意思。

学生：的确，但是在民主制度中…Michael Sandel教授：你不支持民主制度吗？

学生：我是支持民主制度的，但是…等等，等等，等等，民主和多数暴力是不一样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多数暴力？

学生：的确是多数暴力

学生：在一个开放的社会中，你可以透过民意代表来解决这个问题，而如果被统治者的大多数不同意你，你会知道，你得要选择居住在一个社会中，而这个社会运作的模式是由大多数人决定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Alex，谈谈民主制度怎么样呢？

学生：我拥有一张票，和我是拥有五十万票支持的议会代表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我替自己决定如何使用我的物产权是一样的。我是水桶里面的一滴水。

Michael Sandel教授：而你有可能输掉投票。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而他们会接着…学生：我会..我现在没有决定赋税与否的权利，如果我不缴税，他们会把我关起来或是叫我滚出国。

Michael Sandel教授：但Alex，Alex，让我说个民主的故事，看看你会怎么觉得。我们居住在一个民主社会，这里拥有言论自由，你可以在竞选演说中说服你的选民，收税是不公义的，并且试着获得大多数支持？

学生：我不认为人们只为了不让自己的权利被侵犯，就应该去说服两亿八千万的同胞，我认为应该不需要说服两亿八千万人民，而让民众就可以保护自己的权利。

Michael Sandel教授：也就是说你彻底反对民主体制吗？

学生：我…不。我只是相信一个非常受限制的民主制度，而宪法应该非常明确的限制，限制哪些决定应该透过民主流程。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所以你说的是民主制度很好，只是不应该牵扯进基本权利。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而且我认为你可能会赢。如果你要去竞选演说，让我加一个部分，加入到你的论点里面。你可以说把经济争辩和抽税议题摆一边，假设我们的宗教自由受到威胁了，那么Alex，你可以在竞选演说中说，大家一定都会同意，我们不该把个体的自由拿来投票。

学生：的确，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会有宪法修正案，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让修正宪法如此困难的原因。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认为私有财产权利...Michael Jordan保有所有他赚来的金钱的权利，至少说他保护不做财产重分配的权利和其他的权利同等重要，像是言论自由、宗教自由，这些权利应该要超越多数人的立场。

学生：完全没错。我们拥有言论自由的原因是，我们拥有自主权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用我们选择的方式。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很好，好的，那么…好的，谁要回应这个论点？有关民主制度…好的，上面，上面那一位。

学生：我认为把宗教和经济相提并论是不妥的，Bill Gates为什么可以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我们居住在一个经济和社会都稳定的环境，如果政府不照顾那10%的穷人，不透过税收照顾他们，那么你会需要更多预算来让警察打击犯罪，所以不管如何税收都会被收取，以便来提供你们所谓的政府提供的必需品。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

学生：Anna

Michael Sandel教授：Anna，让我这样问，为什么宗教自由和Alex所认为的私有财产，和保有所赚取钱财的权利有所不同？这两者之间有何不同？

学生：因为你不能够…如果社会不稳定，你不可能赚到钱或是拥有财产，而这与宗教截然不同。宗教是非常个人的，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在你家进行，我要信仰我的宗教是不会影响到另一个人的，但如果我贫穷而且走投无路，譬如说我可能为了养活家庭而犯罪，这就会影响到他人了。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谢谢你。如果有人偷一条面包，只是为了喂饱他饥饿的一家人，这样有错吗？

学生：我认为这是…

Michael Sandel教授：先让你们三个人简单投票，你认为这是错误的。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John？

学生：这侵犯了物产权，是错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即使是为了救一个饥饿的家庭？

学生：我是觉得一定有别的解决方案，而以正义角度来看，不对，等等，等等，在你们大笑之前，在将偷窃合理化之前，你们得要看看侵犯了我们已经同意存在的权利，自主权，拥有自己财产的权利。我们同意财产权的概念…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我们同意这是偷窃。是的，我们同意这是偷窃，那么财产权在这里不是关键。

学生：好吧，但是…

Michael Sandel教授：但为什么即使偷窃只是为了喂饱你的家人也是错误的呢？

学生：就像是在第一个你问的问题我所做的回答，一个行为的利益并不能让那个行为正当化。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什么会呢？Julia，你的看法？偷一条面包喂饱你饥饿的家人，和偷一罐药让你的孩子活下来？

学生：说老实话，我是觉得可以的，即使是从自由意志论的观点来看，我这么想，你可以把金钱从拥有很多的人那边拿走给那些需要的人，但也有个体为了拯救自己的性命而行动，我想你可以说他们一样有自主权，他们也同样负责保护自己，让自己活下去，所以，即使从自由意志论者的立场，这也许是可以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这样很好，很好，好的，那么那第三个论点呢？那些成功的人，那些富有的人都亏欠别人，他们不是都靠自己一人，他必需要和其他人合作，因此他们亏欠这社会，归还的方式就是缴税，Julia，你想要响应吗？

学生：好的，我认为这不是亏欠这社会，他们变得有钱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做了某些这社会极度看重的事，我想这应该是社会已经获得报酬了，所以我认为这样已经打平了，他们提供服务给这个社会，而社会回报以财富，所以我认为…Michael Sandel教授：说的清楚一点，在Michael Jordan的例子里面…为了说明你的论点，帮助他赚钱的人，像是他的队友，他的教练，教导他如何打篮球的人，但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已获得应得的报酬了。

学生：的确，而这个社会看他打篮球就获得了很大的愉悦感，我想他是这样归还亏欠这社会的债务。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很好，谁愿意响应这个论点？请说。

学生：我认为这里的假设有点问题。一个居住在社会中的人可能就没有自主权了，我认为当你居住在这社会中时，你已经放弃了这权利。我的意思是，技术上来说，如果我因为有人得罪了我，就可以出门去杀人，这叫做自主权。但因为我居住在一个社会中，我不能这样做，我想这就和如果我有更多钱，如果我有可以救人命的资源，难道政府不该从我手上拿走它吗？因为我居住在社会中，所以自主权是有限的，我得要考虑身边的人。

Michael Sandel教授：也就是说你在质疑…你的大名是？

学生：Victoria

Michael Sandel教授：Victoria，你是在质疑所谓自主权的基本定义？

学生：没错，我认为你并不可能真的拥有自主权，当你选择要生活在社会中，你更不可能忽略身边的人。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我想要赶快获得自由意志论者队针对最后一点的响应。最后一个论点奠基于Victoria的看法，她认为我们没有自主权，因为Bill Gates的财富，Michael Jordan的惊人收入，都不是完全靠他们自己的，这是很多个幸运累积起来的，所以我们不能说他们在道德上应得这所有的收入，谁想要响应？Alex?

学生：你当然可以说这个例子里面不是…他们的财富和他们的内心善良不成比例，但这并不是道德相关的议题，关键是他们获得的一切都是透过人们自由决定要交换的行为，通常是拿个人的资产交换其他的服务。

Michael Sandel教授：很不错，我要试着总结我们讨论所学到的部分，但首先让我们感谢John, Alex,和Julia非常好的表现。刚刚在讨论快结束的时候，Victoria说出了关键，她挑战了自由意志论者这个阶段的逻辑，她认为，我们其实并没有完整的自主权，如果你不认同自由意志论者反对重分配的论点，这就是一个诱因，让你挑战自由意志论的逻辑，也就是最早、最简单的挑战，也就是为什么人们争论税收这件事，是不是在道德上等同强迫劳动。但那在自由意志论者论点背后的真正重要的关键、精神和原则呢？我们是否真的拥有自主权？或者是如果我们想要避免，自由意志论者所谓的社会正义是牺牲某些人的权利，为其他人的福祉，或是为了整个社会的福祉？自由意志论者对抗功利主义者，不认同他们把人们当作幸福的集合体，他们抵抗功利主义利用人们的逻辑，所使用的强大信念就是我们都是自己的主人，这就是Alex、Julia 与John和Robert Nozick的看法。如果正义理论将权利和自主权纳入考虑，那又会有什么结果呢？难道这代表着我们又回到功利主义的逻辑，人们是偏好的集合体，所以应该把胖子推下桥？Nozick自己并没有完整建立起自主权的概念，他从另外一位早期哲学家John Locke借了部分的概念。John Locke推论出在国家之下的私有财产，所用的系列逻辑非常接近Nozick以及其他自由意志论者所使用的逻辑。John Locke认为私有财产诞生于当我们将劳务和无主事物混和在一起时，我们开始对那些事物拥有所有权，理由呢？理由是我们拥有我们自己的劳务权，而那个理由呢？我们是自己的主人，我们拥有自主权，因此，为了要检证自由意志论者的论点，我们拥有自己的所有权，我们必需转向英国政治哲学家John Locke，并且检验他的论证，我们下次将会讨论他对私有财产和自主权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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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讲

阅读作业：

John Locke, Second Treatise of Government (1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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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这片土地是我的

哲学家John Locke认为，个体有一定的权利－即天赋的生命、自由和财产权－这是人类在「自然状况」下，即政府和法律创造前就被赋予的。根据Locke所说，我们拥有的自然权利受到自然规范限制，因此既不能够被放弃，也不能够从他人身上被剥夺。

Michael Sandel教授：今天我们讨论的主题是John Locke，表面上看起来Locke是自由意志论者相当强而有力的盟友，首先，他和自由意志论者一样相信，有某些基本的个体权利是如此重要，即使是政府，甚至是有选举代表的政府，连民主选出的政府都不能够超越这些权利。不仅如此，他还认为这些基本权利包含以下几项，天赋的生命权、自由权和财产权，更进一步的，他还认为财产权这项权利不只是政府或是法律所创造出来的，财产权是天赋的权利，是在任何政治措施之前即有的权利，这个权利和每个个体成为人类权利的紧密连结，即使早在政府组织出现之前，早在国会和立法出现之前，早在法律被制订来定义权利，并保护权利之前就存在。

Locke说，如果要了解什么叫做天赋权利，我们必需想象一个状态，Locke指的是在法律和政府之前的状况，也就是自然状况下。他说在自然状况下，就是所谓的自由状态，人类生而自由平等，没有任何天生的高下之别，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注定是国王，或其他人注定是奴仆，我们在自然状况下皆自由平等。在自由和受限的状况下，他认为其中依旧有所不同，因为即使是在自然的状况下，还是有某种规范存在，这不是那种民意代表的立法，这是自然规范，而自然规范在我们即使自由的状态下还是可以规范我们，即使我们在自然的状况下依然如此。那限制是什么呢？自然规范唯一的限制，就是那些我们拥有的自然权利，既不能够被放弃，也不能够从他人身上被剥夺。在自然规范下，我既不能夺取他人的生命、自由或是财产，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自由或是财产，即使我是自由的，我也不能违反自然规范，我不能自由结束自己的性命，或是把自己卖为奴隶，或是让别人拥有对我的绝对宰制权。那么，这个你会认为是最低限制的规范，又是从哪儿来的呢？Locke告诉我们这是哪里来的，他有两个答案，下面是第一个答案：「人类乃是一无限睿智、无比大能的创造者，也就是上帝所打造的，人类都是神的资产，被创造出来是上帝的旨意，而不是为了满足彼此。」这是回应为什么我们不能放弃我对于生命、自由和财产的权利，因为严格来说这不是我们的权利，毕竟你是上帝的创造物，上帝比你自己更有权利拥有你。

当然，你会说这个答案实在不够让人满意，特别是对那些不相信神的人，Locke对他们有什么说法呢？以下是他的论述，这是他的逻辑：如果我们认真的判断何谓自由，我们将会被导向自由的真义并不是恣意妄为。我想当Locke这样说的时候，他的意思是，「自然状态有自然法则管理，而这个自然法则教导人类，所有人类皆平等且独立，不可伤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和财产。」Locke的说法产生了一个矛盾的吊诡之处，特别是在权利部分。一部份让人觉得熟悉，但另一部份却让人觉得陌生，也就是我们的自然权利是不可分离的。什么叫做不可分离？也就是我们没有资格舍弃这些权利，你不能够放弃、送人或是与人交易掉这些权利，就像是机票一样，它是不能转给他人使用的，爱国者队或红袜队的门票也是一样，不可以转换的票就是无法舍弃的，我拥有他们的权利是受限于自己使用，也就是说我不能够交易掉这些权利，换句话说，一个不能分离、不能转换的权利让我的所有权不够全面，但就不能分离权利的另个角度来看，特别是当我们考虑到生命、自由和财产时，不能分离的权利在Locke的看法之中，反而更让权利更深刻的属于个体，也就是所谓的不可分离。我们在美国独立宣言中看到Thomas Jefferson从Locke的哲学中获得启发，对生命、自由不可分离的权利，Jefferson并且对Locke加以补充，追求幸福也是不可分离的权利，这是我的根本权利，我自己甚至都无法拿来交易或是放弃。

因此，这些就是我们自然拥有的权利，在任何政府体系出现之前就有的。在生命和自由的例子里，我不能夺走自己的生命，同样的也不能让自己变成奴隶，当然更不能夺走别人的生命或让别人变成奴隶，或是强迫别人当奴隶。但财产权的部分又是怎么运作的呢？因为这在Locke的论述里面是很关键的，财产权在任何政府出现前就存在，但是在任何政府出现前，私人的财产权这件事情要如何存在呢？Locke著名的回答在第二十七段中：「每个人都拥有自己这项财产，除了他自己之外别无他人有资格拥有，他身体付出的劳动和双手的创作，我们都可以说无庸置疑是属于他的。」所以，他就和稍后的自由意志论者一样，从我们拥有自己的概念转向我们拥有自己的财产权角度，以便能够连结我们拥有自己的劳务所有权的概念，从那边扩张整个思想，也就是把我们的劳务和任何无主物结合，就成了我们的财产。「不论任何他从自然状态下改变的事物，并且让他和自己的劳务结合，和他自己原先拥有的事物结合，这就成了他的财产。」为什么？因为劳务这项事物毫无疑问的是提供劳务者的财产，因此仅有提供劳务者拥有他混合或加入劳务的自然物的财产权，然后他又补充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至少有充足让他人可以取用之处。」但我们所获得的财产不只是大地产出的果实，不只是我们狩猎的鹿，我们捕捉的鱼，也包括了我们耕种土地所得的马铃薯，我们拥有的不只是马铃薯，还包括了那块大地、那些泥土，人类只要能够翻土、种植、提升、培养使用这块土地，就是他的财产，他用他的劳力拥有这块土地，也因此，权利是不可分割的这个概念让Locke和自由意志论者有所不同。自由意志论者想要说我们绝对拥有自己，因此我们在拥有自己的前提下可以为所欲为，Locke对这样的观点并不是最好的盟友。事实上，他认为如果你认真对待自然权利，你就会得到那些权利必然有某些限制的结论，限制你如何利用我们的自然权利，这些限制可能是来自上帝或是理性，或是对于真正自由的诠释，这也代表认知我们的权利是不可分割的，而这就是Locke和自由意志论者的分别。但当我们谈到Locke的私有财产看法时，他又看起来像是个很好的盟友了。因为他对于私有财产的论述始自于我们是我们自己的拥有者，因此我们拥有自己的劳动所有权，因此我们拥有我们的劳动产出所有权，也因此包含了我们收集和狩猎的产物，也包含了我们所拥有、耕种和照顾的土地，和其上所收集到的所有产物。

有些例子可以说明这里的道德直觉，我们的劳力可以将无主物拥有，不过有时这部份有些争议，有个关于富有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争论，是贸易相关的知识产权问题，跟最近讨论的药品专利法规有关。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是这么认为的…「我们拥有一个巨大的制药产业，研发各种新药，我们认为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应该要尊重专利权。」然后，发生了南非的艾滋病危机，而美国的爱滋药品极为昂贵，远超过大部分非洲人能够负担的价格，于是，南非政府表示：「我们准备要购买另一个版本的艾滋病抗病毒药，只花原先价格的极少比例就可以买到，因为我们找到一间印度药厂，他们找出制造这药的方法，只要我们不遵守该项专利权，我们只要花原先成本的极少比例就可以拯救人命。」然后美国政府说了：「不行，这家公司投资研发才开发出这种药品，你不能连专利授权费用都不付，就自行制造一大堆这种药品。」因此争议就产生了，美国药厂试着控告南非政府，阻止他们购买药厂眼中的盗版爱滋药，最终制药产业放弃了，他们说：「好吧，你可以这样做。」但这个争议是有关于财产权到底如何？就某个角度来看，是跟知识产权、制药专利有关，这是所谓自然状态的终极边疆，因为国家之间并没有针对财产权和专利权的统一法律，大家可以恣意妄为，直到有某种程度共识，有某种国际共识才能够让人们遵循。Locke对于私有财产权的主张，以及它是在政府和法律出现之前就存在这样的看法，要如何套用到这里？是成功的吗？有多少人认为这是很有说服力的？请举起手来。有多少人觉得这没有说服力？好的，让我们来听听批评者的声音。Locke认为财产权可以在没有共识的前提下产生的错误在哪？请说。

学生：是的，我认为这是符合欧洲文化规范的，美国原住民可能没有耕种美国土地，但当他们抵达美洲大陆时，他们就对美洲的发展产生贡献，而这原先是不可能在该群人手上发生的。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认为这是对私有土地制度的辩护？

学生：是的，因为这让第一次获得土地的问题复杂化，如果你只着重照顾这块土地的外国人的到来。

Michael Sandel教授：我明白了，你的大名是？

学生：Rochelle

Michael Sandel教授：Rochelle?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Rochelle说这样符合了财产权出现的状况，符合北美在欧洲大移民时所发生的状况，Rochelle，那么，你认为这样的状况符合拨地的政策吗？

学生：的确，因为我认为他也在为独立革命辩护，我认为他也在试着…替殖民辩护。

Michael Sandel教授：这倒是个有趣的历史推论，我想有很多可以讨论的，但你觉得他的论点够有说服力吗？因为如果你的看法是正确的，那么从美国原住民手中拿走北美洲的土地就是正确的，如果这是一个好的论点，那么Locke给了我们一个正当化的理由，如果这个论点不对，那么Locke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在道德上说不过去的逻辑推论。

学生：我倾向第二个…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说你倾向第二个说法？

学生：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那么让我们听听看是否有辩护方的意见。针对Locke对私人财产的看法，如果各位可以解释Rochelle的担忧则是更好，也就是这不过只是一个辩护方法，正当化美国殖民者从原住民手上夺走土地的行为，只因为他们没有圈地，有人愿意为Locke在这点辩护吗？你要替Locke辩护吗？

学生：你们指控他只是替欧洲人正当化，正当化屠杀北美原住民的行为，但谁说他在为此事辩护？也许欧洲殖民的行动并不正确，也许这是他说过的战争状态，也就是他的政府论次讲中所提到的。

Michael Sandel教授：美洲原住民和殖民者的战争，这可以说是一个战争状态，我们只能通过协商或是合意才能够脱离其中，这也是要解决这个…学生：是的，双方都必需要同意和执行，包含后续的所有一切。

Michael Sandel教授：但如果…你的大名是？

学生：Dan

Michael Sandel教授：但是Dan，Rochelle在第二十七节时是怎么说的？然后在三十二节的指定土地，如果有个论点可以正当化殖民者的分地行动，分地并让其他人不能拥有，你认为那样的论点是好论点吗？

学生：这难道不是暗示了美国原住民已经做了类似的事情吗？

Michael Sandel教授：美国原住民其实是猎人跟采集者，他们并不圈地，所以我认为Rochelle在此的看法颇有一番玄机，我想做的是…Dan，请讲。

学生：同时，他还认为捡拾橡实、苹果甚或是杀死水牛都必需在某块土地上进行，而你付出的这些劳力就圈起了那块土地，以定义上来看，或许他们没有用小木柱来圈地…Michael Sandel教授：但他们的确在用这块地。

学生：是的，透过Locke的定义，你的确可以说…Michael Sandel教授：因此，也许在Locke的定义下，美国原住民可以声称拥有土地所有权。

学生：但是，的确如同他们说的，Locke并没为他们辩护。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很好，另一位Locke的辩护者，请讲。

学生：我的意思是，为了要替Locke辩护，他的确有说，某些时候…你不能够夺取其他人的土地，举例来说，你不能够占有众人共有的财产，举例来说，像是美国印地安人，我认为他们已经有了文明，而且会共享土地，所以这正符合他的说法，就像是英国人民共有的财产你不能占有一样，这是每个人共有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喔，这很有趣，非常有趣。

学生：同样的，除非你能够确定还有其他土地可以让其他人取得，否则你也一样不该占有土地，如果你要占有共有土地，你必需要确认你只要占有之后，还有足够的土地留给别人使用。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

学生：而且这些土地的质量还必需跟你所占有的一样。

Michael Sandel教授：的确，Locke的确这么认为，大地上的私有财产权关键在于供给有同样质量和无限的数量可以提供给别人。你的大名是？

学生：好的，我是Feng。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Feng，你在某个角度同意Dan的看法，也就是Locke的体系架构中可以说明美国原住民的行为，这个问题更进一步了。如果私有财产权是天赋，而不是被创造出来的，如果这是我们在政府出现前就拥有的，那么这个权利要如何限制正当政府的行为？最后，为了要知道Locke在国家概念上，到底是自由意志论者的盟友，或者是自由意志论者的批评者，我们得要质疑的就是，当我们进入社会时，我们的自然权利又是如何改变？我们知道我们进入社会是经过合意的离开自然状况，接受多数统治接受法律系统管制，人类的法律，但这些人类的律法只有在他们尊重我们的自然权利和不可分割的权利时才有正当性，尊重我们的生命、自由和财产权，不管是多么民主的议会或是代表体系，都不能立法违背我们的自然权利，也就是说没有法律可以侵犯我们对于生命、自由和财产权的所有权，这似乎看起来是站在政府受限的概念上，这会让自由意志论者觉得很高兴。但是，可别高兴的那么早，因为对Locke来说，自然权利依旧存在，Locke坚持即使在政府出现后，自然权利依旧存在，政府权利的确受限，因为它所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保障我们的财产。即使如此，我们也必需清楚知道什么是我们的财产，什么是尊重我们的生命和自由，这些都是交给政府去定义的，有财产权，必需尊重生命和自由，也是限制政府的原因，什么样的行为算是尊重我的生命和财产，这则是交给政府决定和定义，怎么会如此呢？Locke是否自我矛盾了？或者这里有着重大的不同？为了要回答这个问题，而答案足以决定Locke是否符合自由意志论者的观点，我们必需仔细查证，对Locke来说，到底什么样的政府算是合理且正当，下次我们再回来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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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合意的成年人

如果我们都有不可剥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权，政府怎能仅依多数表达的共识来执行税法？难道这不算未经同意剥夺某些人的财产？Locke的回应是，当我们选择生活在一个社会，我们就「默许」遵守多数决的税法。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我们开始讨论Locke所谓的自然状态，他对于私有财产的看法，他对于正当政府的理论，也就是基于共识的政府，并且极为受限。Locke相信某些基本的权利，而这些权利会限制政府的行为，而他相信这些权利是自然权利，并不是由政府或是法律所赋予的，所以，Locke最大的哲学实验，就是他是否能够找出一种权利，这种私有财产权不需要共识，产生于政府和立法单位出现定义财产权之前，这是他的问题，这是他的说法。Locke认为财产被创造的过程，不只是我们收集和狩猎的事物，而是土地本身，前提是要有同样数量和质量的土地提供给他人，今天，我想要讨论所谓共识的问题，也就是Locke的第二个精彩概念。私有财产是第一个，共识是第二个，什么是共识的结果呢？我们在这里讨论过共识和合意的概念，从第一周的时候就开始了，各位还记得，当我们讨论是否该把胖子推下铁桥时，有人说：「但他并没有同意牺牲自己，如果他对此有共识了，一切将会不同。」或者当我们讨论那个船上的少年时，我们讨论到他被杀、被吃的时候，有人说，「如果他们合意要抽签，那么一切就都不同了，这应该就可以被接受。」我们过去一直有讨论到共识这件事，而John Locke是对共识最有认知的哲学家之一，对道德来说，共识是个很熟悉的点子，对政治哲学来说也是，Locke认为所谓的正当政府就是以共识奠定的政府。现在谁会反对他？当政治哲学家的看法和Locke一样，在现时的社会中随处可见时，会让人很难弄清楚，或是觉得他们很有趣，但是，在Locke对于共识的看法中，有些谜团和奇异之处，而以此为正当政府的基础又会有些争议，因此我们今天就正是要讨论这个部分，其中一种测试Locke共识论是否合宜之法，同时测试它的困惑之处，这方法就是推论，到底依循共识建立的正当政府能够做什么，有什么样的权力。根据Locke的说法，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需要回顾自然状态是什么。请记住，所谓的自然状态，也就是我们加入社会所必需放弃的，也就是共识开始产生之处。为什么不继续留在自然状态？为什么要费心成立政府？看看Locke对这样的质疑是怎么解答的。

他说在自然状态下会有些不方便，这些所谓的不方便是什么呢？最主要的不方便之处在于每个人都可以执行自然法则，每个人都是执法者，或说每个人都是Locke所谓的自然法则行刑者。如果有人违背了自然法则，他就是犯法者，不会跟他说理，你可以直接处罚他，而且在自然法则的状态下，你可以不用担心处罚的程度和流程。你可以杀死他，你当然可以杀死追杀你的人，这是正当防卫，但处罚对方的权力，在自然状态下每个人都可以处罚对方，你不只可以处死那些想要杀死你的人，你也同样可以处罚试图偷窃你东西的贼，因为那也同样被认为违背自然法则。如果有人偷了第三方的东西，你也可以去追捕他，为什么？违反自然法则本身就是犯罪行为，那状况下没有警察、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每个人在自己的案件中都是法官。而Locke观察到，当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法官时，他们通常会开始滥权，在自然状态之下，这就是所谓的不方便之处。人们会越做越过火，这是犯罪，这是惩罚，在你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家都对自己的权利保障感到不安，对那些不可分离的生命，自由和财产权感到不安，他用非常严厉和悲观的角度，描述你对那些违反自然法则之人可以做的事情，「人类会摧毁另一个对他宣战的人，就和他会杀死狼或是狮子一样的理由，这样的人类除了暴力和力量之外，别无其他法则。」仔细听着：「所以应该被当作毒蛇猛兽，这些危险的猛兽，只要你落入他们手中，定会将你毁灭。」所以你必需先下手为强。

一开始看起来很良好的自然状态，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但却又有法则存在，而这法则尊重人们的权利，这些权利重要到不可剥夺，初看非常良善的状况，仔细一瞧之后，却发现充满了暴戾之气，也因此人们想要脱离，要如何离开呢？这就是所谓的共识介入的时候了，唯一逃脱自然状态的方法，就是经过共识让大家同意，放弃执行法律的强制力，创造一个政府，或是有某种立法机制的社群，然后所有的人都事先同意，进入这社群的人要遵守多数决。但接着的问题，也就是我们要提出的问题，也就是我想要知道你们的观点，多数可以决定的范围包括哪些？对Locke来说，这就有困难了，因为你还记得，他整个关于共识和多数决的看法，那些自然权利，自然法则，不可分割的权利，你还记得，他说这些权利在人们一起创造文明社会时并没有被放弃，所以，即使大多数掌权了，他们也不能侵犯你不可分割的权利，不能侵犯你的基本权利，包含生命、自由和财产。困惑的地方出现了，多数决究竟拥有多大的权利？共识创造出的政府受到多少限制？政府所受限之处在于，大多数人必需遵守和保障公民的基本自然权利，他们没有放弃这些权利，当我们进入政府体制时，我们也没有，这是Locke所给我们的强而有力的概念，也是Jefferson在独立宣言中所说的不可分割的权利，那让我们讨论两个案例吧！请记得Michael Jordan和 Bill Gates，自由意志论者对于收税和财富重分配的反对，那么Locke的有限政府论呢？有没有任何人认为Locke给了我们反对税收和重分配的立场？有吗？请讲。

学生：如果多数决决定要收税，即使是少数者也不需要缴税，因为那行为就是夺取财产，而拥有财产是自然就有的权利。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你的大名是？

学生：Ben

Michael Sandel教授：Ben，所以如果多数人对少数人收税，没有经过少数人的共识认同那条税法，这就等于未经过他们共识剥夺他们财产，看起来Locke应该会反对，你需要一些文字支持你的观点，Ben，在你阅读Locke的过程中有看到吗？

学生：当然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为了预防有人提到，我还特别带来。如果你有带阅读数据来，请看第一百三十八段，「至上权力」，Locke在这边指的是立法权力，「依旧不能在没有共识的前提下从任何人身上拿走他的财产，因为政府的权力终于保障财产权，而任何进入社会之人都必需拥有财产。」这才是当初进入社会的主要原因，保障拥有财产的权力，而当Locke提到财产权时，他通常用这来指涉极为广义的类别，生命、自由和财产的权利，所以Locke在这第一三八段的部分似乎支持Ben的看法，但如果你继续读下去呢？「因此，在社会中之人拥有对货物的所有权，依据社群的定义，这是依法拥有。」仔细看看，「无人能在没有他们合意之下将之取走」，在那一段的末尾他又说了，「所以，认为立法权力可以恣意妄为，夺走财产或是夺走财产的任何一部份，都是错误的。」这里就很难懂了，一方面他说政府不能在没有你同意之下拿走你的财产，这说的很清楚，他认为拥有财产是自然权利，但接着，似乎所谓的财产，财产的定义则不是自然的，而是随之产生的，是由政府定义的，「根据社群的定义，这是依法拥有」，如果你再往前看到第一百四十段，他又说了：「政府若不收取，巨大代价将无法维持，政府运作非常昂贵，因此，获得政府保护的人们，都应该从他财产中分摊之。」但接着这就关键了：「但同样的，必需经过共识，也就是多数的共识，可能是由本身表达，或是透过他们的代表表达。」Locke到底是什么意思？财产一方面是自然的，但另一方面又是被定义出来的，所谓的自然存在的概念是在于我们拥有基本、不可分割的财产权，财产权本身存在，并且被政府所尊重，所以任意夺走财产的作法会违背自然，并且不合规范。但这是进一步的问题，我们先讨论财产权产生的状况，再讨论进一步的问题。什么被当作财产、这是如何定义的、什么叫做夺取财产等等，都是由政府定义的，所以我们终于要回到最早的问题了。此地的共识为何，什么又是共识的结果？让税收合乎规范的原因，是因为它符合共识，并非符合Bill Gates本人的共识，不是由那个付税的人本人的意志，而是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当我们离开自然状态，进入社会并且创造政府时，那最一开始的共识，那是我们集体的共识，从这段文章里面看到共识非常重要，而由共识所创造的有限政府，其实并非那么受限，有任何人想要响应这一点或是对它有问题？站起来，请讲。

学生：我只是想要知道Locke的观点，如果你已经有一个存在的政府怎么办？如果一出生就面对这个政府的人，是否能够离开这个政府回到自然状态？我的意思是Locke似乎一点也没提到…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如何呢？

学生：我认为要离开政府应该非常困难，因为你不再是自然状态，也没有其他人单纯生活在自然状态下，现在每个人都被这个立法系统所管理。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要问的是在今日该怎么办，对吧？你的大名是？

学生：Nicola

Michael Sandel教授：Nicola谈到要离开国家，假设你今天你想要离开文明社会，你想要抽回你的共识，回到自然状态。

学生：因为你其实当初并没有同意共识要进入社会，加入的是你的祖先，你只是被生在这个社会而已。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你没有签署加入社会意愿书，我也没签。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那么Locke在这里的看法如何？请说？

学生：我不认为Locke有说你得要签署任何文件，我想他说的是，这是某种暗示型的共识。

Michael Sandel教授：暗示？

学生：因为你接受了政府的服务，所以…这暗示的就是你接受了这个政府的共识，让他可以从你身上拿取事物。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这是暗示的共识，这是部分的答案，我想你应该不会认为所谓暗示的共识会跟真的一样好吧？Nicola，你是因为这样而摇头的吗？请说，请站起来说。

学生：我不认为只是因为我们利用了政府的各种资源，就暗示了我们同意这个政府组成的方式，或者代表我们同意要加入这个社会契约。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并不认为所谓的暗示共识拥有足够强大的约束力，让你必需服从政府？

学生：不，并不这么觉得。

Michael Sandel教授：Nicola，如果你认为你不会被抓，你会缴税吗？

学生：我想不会。我宁愿有个系统，让我可以把钱交给我支持的部分政府，而不是支持整个政府。

Michael Sandel教授：至少是在缴税的四月十五号那天，你宁愿在自然状态中？但我要问的其实是，因为你进入这个社会并没有任何的共识，你是否认为你自己不受任何约束，只是因为守法谨慎的关系遵守这规范？

学生：没错

学生：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你又违反了Locke的另外一项规定，你不能从任何人身上拿走事物，也就是说你不能够获取政府的服务，却不回馈任何事物，如果你想要回归自然状态，那也没问题，但你不能够从政府那边获得任何事物，因为从政府的规范来看，你必需遵守这些规范才能获得共识，你必需缴税才能够获得政府的服务。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认为Nicola只要有意愿就可以回到自然状态，只是她不能开车在麻州大道上行驶？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我想要把范围扩大到麻州大道以外，甚至超越税收这个问题。生命呢？征兵制呢？请说你的看法？请站起来。

学生：首先我们必需记得，派人们去参加战争并不代表他们每个人都会死，我是说你当然不是让他们过的更安全，但这并非是死刑，所以如果你要讨论的是征兵制是否等同压迫人民的生命权，这两者是不相同的。第二，这里的真正问题是Locke的观点，他有关共识和自然权利的观点，你不能够放弃自己的自然权利，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在于，他要如何分辨「我同意放弃我的生命，放弃我的财产」和所谓事实上的合理税收和征兵制，但我认为Locke应该反对自杀，而那是我自己的共识，我同意结束自己的生命。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Eric

Michael Sandel教授：Eric又把我们带回到一开始阅读Locke时就不停搏斗的谜团，一方面我们拥有这些不可分割的权利，对生命、对自由和财产，这表示我们没有权力放弃，这也创造出了对正当政府的限制，不是我们共识同意限制政府，而是当我们即使共识限制政府时，也有些东西是我们自己没有权力放弃的，这就是Locke理论，对于正当政府的关键中心。但现在你会说：「好吧，如果我们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我们不能自杀，如果我们不能放弃财产权，那么我们怎么能够同意被多数决束缚，而这个体制甚至可能逼迫我们牺牲生命或是放弃财产？」Locke有自圆其说的方法吗？或者虽然他一直坚持不可分割的权利，但其实他主张的是一个全能的政府？谁愿意说说看，他是否有自圆其说的方法？谁愿意替Locke辩护，或找出一个脱离这自相矛盾情况的方式？是的，好，请说。

学生：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一般性的差异，一个是个人拥有的生命权，以及政府能不能剥夺一个个体对生命的权利，我认为如果你看看征兵制，也就是政府挑选某些个体去参与战争，这就是违反他们的自然生命权，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你的征兵制是某种抽签方式，那么我会认为这是全体人民挑选代表在战争中保卫他们，概念就是全体人民没办法每个人都亲自出马防卫财产权，因此必需透过必要的随机流程来挑选代表，而这些被选出的代表则会出发替人民的权利奋战，在我看来，这跟民选政府很像。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民选政府可以征召公民上战场，保护生活方式，以及保护让相关权利可以继续的社群？

学生：我同意，因为对我来说这是非常接近的，就像是选择立法代表一样。

Michael Sandel教授：虽然这里看起来，似乎政府是为了大我透过征兵制来选择某些人民送死，这和我们所谓的尊重自然的自由权理论兼容吗？

学生：我会这么说，我觉得选择某些个体和用随机方式挑选是有差别的，就像挑选…Michael Sandel教授：让我确认一件事，和挑选个体是不同的，让我…请教你的大名是？

学生：Gokul

Michael Sandel教授：Gokul 认为挑选某些人去送死，和拥有某种固定法律是不同的，Gokul，我想这应该就是Locke会给的答案。Locke反对独断的政府，他反对独断的牺牲Bill Gates来支持伊拉克战争，他反对的是挑选出特定的公民或是族群去战斗，但如果有个法律存在，亦即是政府选择多数人的行动，这就不是独断行动，这就不构成违背人们基本人权的行为，被视作违背权利的行为是独断的夺取，因为这样代表的不只是对Bill Gates，更是对每个人表示并没有法律的存在，没有所谓的财产权，因为只要国王一动念，或者说是国会有意愿，我们就可以指定一个人放弃财产或是放弃生命，但只要有个不独断的法律赋予权力这样做，这就可以被接受。你可能会说，这并不构成一个非常受限的政府，而自由意志论者可能会抱怨，Locke其实不算是个非常好的盟友。自由意志论者有两个地方会对Locke失望，首先，权利是不可分割的，所以我毕竟不是真的拥有自己，我不能放弃我的生命、我的自由或我的财产，也就是不能违背我自己的权利，这是第一个让人失望之处。第二个让人失望的事情是，一旦有了一个基于共识的正当政府，Locke唯一反对的事情是独断的夺取生命、自由或是财产，但如果多数人决定，或是多数人意见认同一个全体适用的法律，或是经过完整的投票过程，那么这就不是剥夺权利，不管是税收制度或是征兵制度都一样。所以很清楚的是，Locke担心的是国王一般的绝对独断权力，但Locke的理论的确有黑暗的一面，这个伟大的共识决理论家所想出的私有财产理论不需要共识，也就是上次Rochelle强调的重点，这可能和Locke的第二个关切点有关，也就是美洲殖民的问题。你还记得当他提到自然状态时，他所描述的不是任何想象的地方，他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全世界都是美洲。」美洲发生了什么事情？殖民者圈地和美洲原住民战斗，Locke是其中一个殖民地的管理者，他可能更有兴趣的是正当化这样的作法，也就是透过没有共识进行圈地的行为获得私有财产，透过圈地和耕种，他的政府规范是以共识为前提，可以限制君王、限制独断的统治者。我们所面对的问题，也就是最基本的问题是，我们依旧没有回答，就是共识之后呢？它可以达成什么？它的道德约束又是什么？共识的限制是什么？共识不只对政府重要，对市场也很重要。下次开始，我们将会提出各种问题，针对购买和贩卖货物的共识限制做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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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讲

阅读作业：

In the Matter of Baby “M” (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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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雇用枪手？

内战期间，被征召入伍的男性可选择花钱雇人来代替他上战场。许多学生说，他们发现这种政策不公正，认为让富裕者藉由付费给社会阶层较低的公民代替他们上战场，来避免从军及冒生命危险，这是不公平的。这引发课堂上关于战争和征兵的辩论。今日的志愿从军制度也招致同样的反对意见吗？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我们结束的时候，我们正在讨论Locke的共识政府，而问题就这么出现了，「究竟政府受到什么样的限制，是多数决的意见也不能违背的？」这是我们最后提出的问题。在财产权的案例中我们知道，在Locke观点中，一个经过民主程序选出的政府有权对人民收税，这必需是经过共识的税收，因为这牵扯到为了公众拿取人们的财产，但在税收启动或是执行时并不需要每个个体的共识，这需要的是在加入社会前的共识，接受这个政治体系的共识，但一旦你接受了这个责任，你就同意受到多数人束缚税收的部分，这样就可以解决了。但你可能会问，生命权呢？政府能够征兵并且送人民上战场吗？还有我们拥有自己的概念又怎么办？而自我拥有的概念，不就违背了政府可以透过立法和强制力要求我们，「你得去冒生命危险在伊拉克作战」？Locke会怎么说呢？政府真的有权力这样做吗？是的，在第一百三十九段他说了，「重点在于军事当局或是政治当局并非独断行之，这才是关键。」他举了一个很棒的例子，他说：「即使只是一名士官，更别说是将军了，一名士官都可以命令士兵向炮阵地冲锋，即使明知绝无生还之理，但这名士官还是可以这样做。」将军则是处决敌前逃亡的士兵，或是因他拒绝服从看来成功机率不高的命令而枪决他，但即使掌有生死大权的军官们也有一件事情不能做，「他们从士兵身上取走一毛钱都不行，因为这和他们的作战权限无关，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就是独断独行，就是腐败。」所以对Locke来讲，共识拥有极大的力量，并非是那个个体对于某个税收或是军事命令的共识，而是在一开始就同意加入政府，并且受到多数决安排的那个共识，这才是关键的共识。而这共识如此关键，让即使建立在我们拥有不可分割的生命、自由、财产权前提下的受限政府，即使是那样的受限政府，也只是受到通用法律的限制，不能独断独行，这就是Locke的观点。

这又掀起了另一个对共识的讨论，为什么共识这个概念，在创造政治当局和遵守的义务时是如此强大的道德工具？今天我们将开始研究共识的问题，一开始切入的角度是很清楚的个案，也就是征兵制的问题。有些人会说，如果我们有基础的权利，而这是由我们拥有自己的概念所产生的，那么政府针对公民征兵就是违反人民权利，政府让人民上战场就是违反权利，但其他人并不同意，其他人认为这是政府的正当权力，至少民主制度选出的政府有此权力，而我们有义务要遵守。让我们讨论一下，美国在伊拉克的战争新闻报导告诉我们，军方很难达到招募的需求，试着思考三个美国政府的政策，可能采用来处理这状况的政策，以便解决无法达到招募人数的挑战。第一个解决方案：增加薪水和福利，吸引足够多的士兵加入。解决方案二：改换成征兵体系，举行抽签，谁代表的数字被抽到，就得去伊拉克作战。解决方案三：外包雇用世界各地符合资格的人们，雇用那些符合资格，有意愿，擅长作战，传统上被称为佣兵的人们，使用目前的预算和薪水。让我们简单的投个票，有多少人支持提高薪资？绝大部分人。有多少人支持开始征兵制？教室内可能有几十个人支持征兵制。外包的解决方案呢？可能有二、三十位。在美国内战时，北方联邦用的是混合制，结合征兵制和市场机制，来获得充足的兵源，以便应付内战。这个系统起初算是征兵制，但如果你被强迫入伍，但又不想要服兵役，你可以花钱雇人来取代你的位置，而许多人这么做了。你可以付出市场认可的费用，为了要找到替代服役的人，人们在报纸上登广告，在分类广告中的费用是伍百美金，有时是一千美金，这是要雇用一个愿意参与内战、替代他们打仗的雇用费。事实上，根据报导，连Andrew Carnegie被要求入伍的时候，也雇人来代替他，他所花的费用比他那一年购买昂贵雪茄的费用还少一些。现在我想听听各位对美国内战时这系统的看法，就叫他混合系统好了。征兵制，但又有付费退出系统，有多少人认为这是个公平的系统？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这内战系统而辩护？有吗？还有吗？有多少人认为这是不公平的？你们大多数人不喜欢内战的系统，你们认为这是不公平的，让我们听听反对意见吧。你们为什么不喜欢它？有什么问题？请说。

学生：藉由付出三百美金就可以免服兵役，事实上你在给人命估出一个价格，而我们前几堂课就讨论过，这是很困难的，所以他们想要达成的是不合适的一个目标。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所以付给某个人三百、伍百或是一千美金…基本上意思就是他们的生命对你来说值多少钱，就是他们的命值多少钱，也就是把生命用金钱来衡量，很好，你的大名是？

学生：Liz

Michael Sandel教授：Liz，谁可以响应Liz提出来的问题？你要替内战的这套系统辩护，你的说法是什么？

学生：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价格，那么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力，你可以不要被雇用，这完全是你的自由，我不认为这是替某个人定价，而且如果是当事人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我不认为这在道德上有多么大的错误，所以那个愿意接受伍百美金的人，是他自己评估自己生命的价值，或者选择愿意冒险的价格，而他应该有自由选择这么做。

Michael Sandel教授：的确，你的大名是？

学生：Jason

Michael Sandel教授：Jason，多谢你，我们现在需要听听另一个内战体系的批评者，请说。

学生：这对收入较低的人们来说算是一种强迫，对Carnegie来说，他可以完全不理这个义务，因为三百美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那些收入较低的人，他们根本就是被迫入伍，毫无别的选择，他们根本负担不起找别人帮忙服役。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你的大名？

学生：Sam

Michael Sandel教授：Sam，很好，所以你的意思是，当一个贫穷的工人接受三百美金去参与内战时，因为他的经济状况，他等于是被那笔钱所强迫服役，而同时Carnegie可以付钱就不用当兵，很好。我想要听听谁能够响应Sam的挑战？表面上看起来是自由交换的事情，其实是强迫，谁能够响应Sam，请说。

学生：事实上我同意他所说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同意Sam的说法？

学生：我同意他说所谓的强迫就是逼迫个体放弃他推论的能力。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你的大名是？

学生：Raul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Raul和Sam都同意，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自由交换、自由选择、义务进行的行动，事实上牵扯到了强迫的作法，事实上这是最糟糕的一种强迫，因为这完全是跟社会阶层有关的强迫，很好，Raul跟Sam提出了很强而有力的论证，谁想要回应，谁能够回应Raul跟Sam？请讲。

学生：我不认为这样的征兵系统和所谓的志愿军有那么大的差异，这只是招募策略的不同而已，所谓的增加福利和薪资让更多人愿意从军，也不过就是某种强迫人们加入的策略而已，志愿从军的人的确来自于较低收入的阶层，或是来自于国家某个特定的区域，你在那里可以用爱国心试着强迫人们从军，让他们决定志愿从军前往伊拉克才是正确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你的名字。

学生：Emily

Michael Sandel教授：Emily表示，Raul你得要响应这个问题，所以请做好准备。Emily说，的确内战系统里面有强迫的元素，当那些劳工愿意以伍百美金替代Andrew Carnegie时，Emily承认的确是如此，但如果这样的状况让你对内战征兵系统不满，那么你不该也对目前的志愿从军制度感到不安吗？在你回答之前，你是怎么投票的？你有替志愿从军系统辩护吗？

学生：我没投票

Michael Sandel教授：你没有投票，对了，你没投票，但你有把票卖给旁边的人吗？没有。好吧，那么你对这样的说法有什么响应？

学生：我认为这个状况不太相同，内战时的确有征兵制，而今日则是没有，所以我认为今日的志愿从军者对爱国主义认知更清楚，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个人的选择，和那些在内战时被强迫加入军队的人不同。

Michael Sandel教授：强迫性比较低吗？

学生：的确比较低

Michael Sandel教授：即使现在的美国，依旧有社会上的不平均？即使就像Emily所指出的一样，美国军队的组成并不和人民的比例相同？让我们做个实验吧!各位之中有多少人曾经服役？或至少有家人曾经服役的？要是这一代，而不是父母亲那一代，是这一代的亲人，有多少人没有从军，也没有家人从军？Emily，这是不是就证明了你的说法？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我们现在要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大多数人都支持志愿从军体系，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内战体系不公平，Sam 与Raul 提出了反对内战体系的原因，因为大家反对社会背景上的不公平，因此有人可以付钱不用服兵役并不算真正的自由，至少算是部分被强迫的。而接着Emily又把这问题更扩张成现代的挑战，现场所有支持全志愿从军体系的人，至少都必需要能够解释这在原则上有什么不同，难道募兵制的系统里面的特色，和每个人都反对的内战花钱免服兵役制度，有这么大的差异吗？Emily，我这样描述你的问题正确吗？

学生：正确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我们必需要听听回应，听听募兵制支持者要怎么回应Emily的挑战，谁能这样做？请说。

学生：内战征兵系统和全志愿从军系统的不同之处，是在于内战时你并非受雇于政府，而是被另一个个体所雇用，不同的人被不同的雇主雇用，因此收到的薪水不同。在全志愿从军系统中，每个人都是被政府所雇用，因此薪水是相同的，因此正是这统一的标准让全志愿从军体系是正当的。

Michael Sandel教授：Emily？

学生：我想我会用不同的角度描述这个体系，在所谓的志愿从军制度中，有人可以事不关己的，完全不思考战争这件事，他可以这么说，我不需要这笔钱，所以我对战争毫无意见，我不觉得我需要有任何义务参与，并且保卫我的国家，而靠着强迫的系统，抱歉，靠着征兵制，那么至少每个人都得要做出某种程度的选择，考虑关于征兵制度的问题，也许这样才是更为公平的体系。Andrew Carnegie的确可能在两种体系中都不用服兵役，但其中一种他可以完全事不关己，而另一种至少必需负担起某种程度的责任。

Michael Sandel教授：Emily，可以请教你喜欢哪一种制度，征兵制吗？

学生：我必需别无选择的说是征兵制，因为这让整个国家更有责任感，对国家所卷入的冲突更有责任感，否则可能只有少数人支持战争，而大部分的人没有责任感。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谁想要回答？请说。

学生：我要解释一下所谓根本上的差异，志愿役制度与内战征兵制之间的差异，在志愿役的部队中，如果你想要志愿参与，是先有意愿然后才是薪资问题，而在内战系统中，人们接受薪资的原因并不见得是他们想要，而是因为他们先需要钱。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你认为在志愿从军的体系中，除了薪资之外，又是什么动机驱使人们从军的呢？

学生：可能是爱国主义

Michael Sandel教授：爱国主义，那么有关…学生：还有想要保卫国家的欲望，当然部分的动机也和薪资有关，但我个人认为，那不是志愿役系统最先被考虑到的部分。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这样更好吗？请教你的大名？

学生：Jackie

Michael Sandel教授：Jackie，你认为如果人们服役的原因是因为爱国，这样要比只为了钱好吗？

学生：是的，的确如此，因为人们…在内战时这就是一个主要的问题，上战场打仗的人们并不见得是想要作战的人们，所以他们并不是那么好的士兵，跟他们如果是志愿从军的表现比起来。

Michael Sandel教授：既然Jackie提到了爱国主义，爱国主义是更好，或是更崇高的动机，至少比单纯为了金钱去从军要好多了，谁要响应这个问题？请说。

学生：爱国与否跟是不是个好士兵并不见得相关，因为任何拿钱办事的佣兵的表现，和那些摇着美国旗帜，大喊保卫政府信仰的人们比起来都不会有所逊色。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你认同外包的解决方案啰？

学生：是的，老师。

Michael Sandel教授：好，那么让Jackie回应，你的大名是？

学生：Philip

Michael Sandel教授：Jackie，你又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呢？爱国主义不算什么。

学生：如果有人比另一个人更真心想要投入，那么他们就会做的更好，当最后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当必需冒生命危险的时候，因为爱国而从军的人们将会比那些拿钱办事，不在乎的人们更愿意冒生命危险，他们有相关的技术，但他们不在乎发生什么事情，因为他们并没有…他们并没有投注任何事物在这个国家。

Michael Sandel教授：一旦我们要讨论爱国主义，还有别的面向，如果你像是Jackie一样，相信爱国主义应该是首选考虑，而不是金钱这样的立论，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我们目前的募兵制？我们都叫他志愿从军。但仔细一想，其实这样算是误用，虽然说是志愿，但其实这是付钱雇用的军队，如果人们认为对于军队来说，爱国主义应该摆在动机的第一位，而不是金钱的诱因，那又该怎么办呢？这样的立论到底对募兵制是支持？还是他支持征兵制？为了把论点更为清晰，我们利用Phil对于外包的看法。如果你把征兵制和募兵制一起纳入考虑，募兵制反而更好，因为他让人们可以调整自己对服役的偏好与意愿，只要薪水符合标准，这样的逻辑是不是会让你从征兵制、到内战的混合制、到募兵制的利伯维尔场机制，这会不会让你一路思考，来到最后成为佣兵制的体系？而如果你不这么认为，Jackie认为爱国应该最重要，这样是否又回到了征兵制，因为所谓的爱国，不就是某种程度的公民义务吗？让我们看看我们能不能跳脱这个争论，看看我们学到什么，我们所谓的共识是否能够适用到市场机制上。我们听到了两种立论，两种立论，反对市场机制和重新分配的兵役制度，其中一种是Sam跟Raul所提出的，所谓的强迫运作，他们反对让市场介入兵役制度，因为这样是不公平的，甚至根本不是自由的，若社会不够平等，那么那些受雇当兵的人们并不是因为自己想要，而是因为他们就业机会太少，别无选择，Sam跟Raul认为在这样的前提下，这就是强迫，这是一种立论。而第二种反对市场介入兵役制度的立论，主张兵役并非一般工作，不可以用一般的雇用工作来看待它，因为这是和爱国主义以及公民义务绑在一起的，这个立论和前面的论点，有关不平等、不公平和强迫的立论是不同的，这个论点强调的事，一旦牵扯到了公民义务，那么我们就不该把责任和权利让给市场机制。现在我们找出了两种不同的立场，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前提，来评估这些反对意见呢？要评估第一个论点，有关强迫、不平等和不公平，Sam，我们得要问问看，社会的背景究竟不公平在何处，以致于让人们买卖劳务的选择也不够自由，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要评估公民义务的爱国主义，我们必需要问，什么是公民的义务？兵役到底算不算是其中之一？我们公民必需遵守的义务到底有什么？政治义务的来源何在？这是共识吗？或我们选择在某种社会中居住共享，即使没有共识也必需要有这样的义务？我们并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但我们今日针对内战兵役系统的争论，以及对于志愿役体系的看法，至少让我们反思这两个问题。接下来几周我们将会讨论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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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出售

母亲权力：Sandel教授探讨了与生育权利有关的利伯维尔场交易原则。Sandel以一个卵子和精子捐赠业务的幽默讨论开始。然后介绍「婴儿M」案例－一个引发令人两难问题的著名法律论战，「谁拥有宝宝？」学生辩论知情同意的属性，出售人类生命的道德，以及母亲权利的含义。

Michael Sandel教授：今天我想要转移到另一个议题，并且听听各位的看法，也就是在人类繁衍下一代的市场机制。现在的不孕症治疗中心人们打广告寻求卵子捐赠者，在哈佛Crimson时报中不时也会看到征求卵子的广告，你们有看过吗？几年前曾经有过一个广告，这可不是随意征求卵子捐赠者的广告，这个广告对于符合标准的捐赠者提供了很大的金钱诱因，对象是至少五呎十吋、聪明、身强体壮的女性，SAT的分数至少一千四百分以上。你认为这个登广告的人，对符合这样标准的女性愿意付出多少钱？你猜多少？一千美金？一万五千美金？一万美金？我让你们看看这广告，五万美金一颗卵子，但仅限最优质的。你们的看法如何？哈佛Crimson时报上有时也有别的广告，或是在别的校园报纸上征求精子捐赠者，所以生殖市场是机会均衡的市场。好吧，机会不算太均衡，因为没人会给捐精者五万美金，但有家大的商业精子银行，这家银行营销精子，名字是加州冷冻银行，这是个营利的公司，接受一定条件的精子捐赠，在哈佛和MIT所在的剑桥有办公室，史丹佛旁边的PALO ALTO也有冷冻银行的营销宣传，特别强调它精子的来源十分优质，这是从冷冻银行的网站上拿来的资料，他们在这里讨论有关补偿的细节，虽然你不该只为了补偿而捐赠精子，但我们很清楚捐赠者必需要耗费的时间，与必需要花费的金钱。各位想要知道他们的价格如何吗？捐赠者每一剂可以获得七十五美金的补偿，如果你每周捐三次，最多一个月可以拿到九百美金，然后他们补充了：「我们有时还会提供额外的奖励，像是电影票或是礼券等等，用来感谢参与的捐赠者所花的额外时间和金钱。」要成为捐赠者并不容易，申请者当中只有少于百分之五获选，他们的捐赠条件比哈佛的限制更严格。精子银行的负责人表示，理想的精子捐赠者是六呎高，大学学历，褐眼金发，还要有酒窝，因为这些特征都是市场上顾客想要的。让我引述精子银行负责人的说法：「如果客户想要高中辍学生，我们就会给他们高中辍学生。」所以这边的两个案例，一个是捐卵的市场，一个是捐精的市场，这引起了一个问题，也就是卵子和精子究竟是否应该被以金钱买卖。

当你在思考的同时，我想请你看看另一个牵涉到市场的案例，事实上这是个合约，这是跟人类生育有关的案例，这是商业代理孕母的合约，几年前这个案例上了法院，这是婴儿M的故事。故事的一开始是，William和Elizabeth Stern这对夫妇想要孩子，但他们自己却没办法生育，至少无法不冒着医学上的风险让Stern太太怀孕，于是他们去不孕症中心求诊，遇到了Mary Beth Whitehead，她是二十九岁的清洁工之妻，有两个孩子，她回应的是Standard一家人贴出来寻求代理孕母的广告，他们达成了协议，他们签署了一个合约，William Stern同意付给Mary Beth Whitehead一万美金的费用，包含所有的花费，Mary Beth Whitehead则是同意用人工方式，以William Stern的精子受精来代理怀孕，然后将婴儿交给Stern家。诸位大概知道故事后来怎么样了，Mary Beth生下小孩之后改变主意，她决定她想要把孩子留下来，最后这案子上了纽泽西州的法院。我们先跳过所有的法律问题，用道德议题的角度来探讨这个案例。有多少人认为在婴儿M的案子中，正确的作法是遵照合约，强迫执行？另外，有多少人认为正确的作法是不要执行这个合约？大多数的人认为应该执行合约，我们来听听看理由吧!听听看各位支持执行这合约和反对执行这合约的看法吧!首先我想听听代表多数人的意见，你们为什么会尊重这合约？为什么会执行这合约？谁可以提供理由？好，请站起来。

学生：这是个有效的合约，各方在签署合约之前都清楚内容，这是个自愿的同意书，母亲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四名有判断能力的成人，不管他们的教育程度如何，所以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结果，而你许下承诺，最后就应该继续尊重合约。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简单的说就是承诺不可以反悔。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Patrick

Michael Sandel教授：Patrick的理由足以代表你们大多数人支持合约的理由吗？好的，请说，我们听听更多人的意见，谁认为这个合约不该强制执行，你会怎么回应Patrick?为什么不？请讲。

学生：我的意思是，我同意如果各方都知道所有的信息，合约应该被尊重，但在这案例里，我不认为任何母亲在孩子诞生前能够知道她会对孩子有什么样的情感，所以我不认为这位母亲真的得知了所有信息。她不认识即将出生的婴儿，不知道她会多爱那个小孩，这是我的看法。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不支持执行这合约，你的大名是？

学生：Evan Wilson

Michael Sandel教授：Evan说他不会强制执行这个合约，因为他认为代理孕母在生产前不知道她对孩子的情感，所以她在签署合约之前并没有得到完整的信息。还有谁？谁认为这个合约无效？请讲。

学生：我也认为这个合约应该被尊重，但我认为那小孩对他的母亲有不可分割的权利，而我认为如果生母想要，那么那个小孩应该属于他母亲。

Michael Sandel教授：你是说生理上的母亲，而不是委托的母亲？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为什么呢？首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学生：Anna

Michael Sandel教授：Anna，为什么呢？

学生：因为我认为这个牵系是自然造成的，因此它比任何合约的束缚力都要强。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谢谢你。还有谁？请说。

学生：我不同意，我不认为这个小孩对生母拥有不可分割的权利，我想认养和代理孕母都是合法的交易，而且我同意之前认为这是自愿合约的说法，对于签署合约的个体来说，这是自愿的，在这个案例上，你不能说这是强迫。

Michael Sandel教授：你不能把反对强迫的立论套用在这个案例上？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Kathleen

Michael Sandel教授：Kathleen，你会怎么回应…Evan认为这个共识不是受到胁迫所影响，而是被缺乏足够的信息所影响，她不可能事先知道充足的信息，也就是她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对孩子的情感，你会怎么响应？

学生：我不认为这里她的情感应该影响结果，我想在这个案例里面，正当与否与她感情是否有所变化是无关的，如果我让孩子被领养，然后稍候我又改变心意，想要孩子回来，太可惜了，这本来就是个交换，是母亲选择的交换条件。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交易成立就不该反悔，你同意Patrick吗？

学生：我同意Pastrick的说法，

Michael Sandel教授：交易成立就不该反悔。

学生：交易成立就不该反悔，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请讲。

学生：我认为，虽然我不太确定那孩子是不是有归属于妈妈的权利，我认为妈妈的确对孩子拥有权利，我也认为市场力量在某些区块不该介入，我认为整个所谓代理孕母的区块，都对所谓的人类价值有所贬抑，似乎违背人性，这似乎本身就不太对，这是我的主要理由。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学生：我叫Andrew

Michael Sandel教授：Andrew，以金钱买卖孩子的所有权是哪里违背人性了？是哪里违背人性？

学生：因为你在购买某人的生物所有权，我是说..在法律上就有规定，如果你有小孩的话，你不可以贩卖你的小孩，我认为法律禁止你把小孩卖给别人…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这算是贩卖婴儿？

学生：是的，至少某种程度来说是，虽然这是和另外一个人的合约，不管你有没有签署合约，母亲和孩子之间都有不可取代的感情联系，只因为你签署了某种合约，就忽略这感情是不对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你想要回应Andrew吗？请留在这里。

学生：你指出这里有所谓不可否认的情感联系，我认为在这个案例里面，我们并不是反对领养或是代理孕母，我们只是指出情感上的差异。

学生：但是等等，我的意思是说，或许我们可以只看数字就事论事：「喔，我们有签合约喔。」就像是你买车卖车一样，但这里事实上牵涉到情感的部分，我的意思是，你面对的对象是人类，这不是可以买卖的物品。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那么Andrew声称这就是婴儿贩卖的说法呢？

学生：我认为领养和代理孕母应该开放，不管我自己会不会参与都应该开放，但我认为政府应该要…政府应该…容许在领养和代理孕母议题上给公民选择权。

Michael Sandel教授：但领养并不是…并非…学生：领养是婴儿贩卖吗？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你认为可以对将被认养的婴儿竞价吗？这是Andrew的论点。

学生：你是说我是否认同竞价标售婴儿？我不…当然，这是一个市场，应该要有这种机制，但我不确定政府是否该同意这样的行为，我得要多考虑一下…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暂时够了。Andrew你满意了吗？

学生：好的，我的意思是，代理孕母应该开放，我认为人们应该可以这样做，但我不认为只因为签署合约就该强迫人们遵守，强迫人们完全照章执行，我认为这是不可强迫的。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照Andrew的说法，人们应该可以自由签署合约，但法院不可强迫执行。

学生：这些合约不能上法院。

Michael Sandel教授：谁想要支持其中一方？请讲。

学生：我想我有个特别的角度，因为我的兄弟事实上是精子银行的捐赠者，而他获得了非常多的报酬，他六呎高，但不是金发，不过有酒窝，所以事实上我当阿姨了，因为他有个女儿，他把精子捐给Oklahoma州的一对同性恋人，他和她们保持联络，并且看过女儿的照片，但他依旧没有感到什么与女儿情感上的联系，他只是很好奇她的长相，她过的如何，在做什么，他并不会特别爱这个孩子，所以从这个经验，我认为母亲和孩子的牵绊，与父亲和孩子之间的牵绊是不同的。

Michael Sandel教授：真的。很有趣。你的大名是？

学生：Vivian

Michael Sandel教授：Vivian，所以我们听过了这个商业代理孕母的案例，而这被和婴儿贩卖相提并论，我们讨论了这样的比较是否正确，是否可以相提并论，就像你所指出的精子贩卖案例，但你又说精子贩卖和贩婴差别甚大，甚至也和代理孕母差异很大，因为…学生：是的，他们是不相同的服务。

Michael Sandel教授：Vivian，你认为他们是不相同的服务，原因是因为你说那情感的牵绊不同…学生：而且一个母亲耗费九个月的时间投资，和一名男子进入精子银行看着A片把精子存入杯中，这两者时间不能相提并论，我不认为这能够相提并论。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很好。

学生：这是精子银行里面的真相。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非常有趣，我们来分析一下到目前为止的论点，对于代理孕母的反对和反对强制执行合约的论点，至少算是两种。第一种反对论点是，针对受到影响的共识，这次不是因为强迫或是暗示型的强迫，而是因为信息不足或是信息缺乏的关系，所以，不完整的共识争议，可能是因为强迫或是信息缺乏而出现，至少根据我们听到的这论点是如此。然后第二个论点是，针对强制执行代理孕母合约，这是否违背人性，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定谳了，他们对这些论点是如何响应的呢？下级法院判决这个合约必需被执行，双方都没有更大的优势去讨论这合约，这个服务的价格已定，而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没有任何一方强迫对方，也没有所谓不平等的状况，然后这案子上诉到纽泽西最高法院，而他们怎么做呢？他们说不能够强制执行这合约，但他们把监护权判给Stern先生为婴儿的父亲，因为他们认为这将对孩子最好，但他们还是把Mary Beth Whitehead的亲权恢复，并且让下级法院决定探视权如何规范。他们依照Andrew的看法提出两种不同的方案，首先，法院认为这共识的信息不足，「在合约中，生母签署合约时，是在她知道自己和孩子之间感情牵绊前，她并非在信息充足的状况下自愿签订合约，由于这是在婴儿出生前，所以信息的确不足。」这是法院的看法。然后法院同时也采用了第二个论点，反对这样的商业案例。「这是贩卖婴儿」法院表示：「至少也可以说是贩卖母亲对儿女的权利。不管双方动机如何高尚，利益的动机还是成为前提，最终成为整个行为的主导关键。」所以，不管法院怎么说，不管这共识是否不完整，或是信息不足，法院认为在文明社会中还是有事物是不可贩卖的，因此判决这个合约无效。这两种立论和反对市场力量延伸到传宗接代有什么关系呢？这多有说服力呢？的确，这是双方同意的自愿行为，这是由William Stern和Mary Beth Whitehead签署的合约，但至少有两种论点认为这共识并非完全自由。首先，如果人们受到压力，或是被强迫同意。第二，他们的共识建立在信息不够透明的状况下，在代理孕母的案例中，法院认为，即使是已经生儿育女的母亲，也无法事先了解生出这孩子是何状况，因此不能用金钱交换。为了分析批评第一个反对意见，我们得要明白，到底自愿的交换交易权利和信息公平，要到什么程度才算真正自由。第一个问题：我们要怎么分析第二个反对立论？第二个反对立场比较模糊，更为困难，Andrew也同意，对吧？所谓的生小孩，变成市场交易，违反人性，到底是何意义？

在这个议题上，我们阅读过的一位哲学家Elizabeth Anderson，试着把Andrew提到的困扰带来一些哲学立论，她说：「要求代理孕母压抑自己的亲情，这样的代理孕母合约，等同于将女性的怀胎转换成可被切割的劳务，代理孕母的怀孕被切割的原因，是因为她最后必需要结束怀孕所代表的社会意义，也就是和那个孩子的情感牵绊。」所以Anderson的意思是，某些事物不该被利用或是拿来获利，某些事物虽有价值，但不能够被使用。还有什么其他的价值和事物不能够被利用？Anderson说有很多类似的事物：尊敬、感激、爱、荣誉、敬畏、尊严，有很多种的价值观不能够被利用，而有很多事物，如果只被视作可使用的货物，就减损了它的价值。我们要如何分析Anderson的立论？某种程度这又让我们回到功利主义者的论辩中，所谓的功利，是不是用唯一正确的方式对待事物？包含了生命、兵役、繁衍、怀孕？如果不是，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分析？我们应该如何决定，哪些价值观适合用来衡量这些事物？几年之前有个关于一名不孕症专家的丑闻，他在Virginia州执业，名叫Cecil Jacobson，他并没有所谓的捐赠者，因为他在没告知病患的状况下，他所有用来让病患受孕的精子都来自于同一个捐赠者，也就是Jacobson医生本人，至少一名女子在法庭上作证表示，她震惊于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女儿长的那么像医师。当然，我们可以因为Jacobson没有事先告知而定罪，这是和共识有关。专栏作家Ellen Goodman是这么描述这个诡异场景的。「Jacobson医生，」她写道：「把不孕症治疗加入了某些自身的特色，但我们都开始对捐精这件事情重新思考。」Goodman最后的结论是，所谓的父亲一词，和你的所作所为有关，而不是和你捐出去什么东西有关，我想她使用的逻辑跟Elizabeth Anderson是相同的，而Andrew所提到的违背人性的部分，让我们思考之处在于，是不是有某些事物不该用金钱购买，不仅单纯的因为共识有误，而是因为某些事物的价值远高于所谓的利用过程，这些是我们准备继续讨论的问题。我们在接下来几周，将藉由一些哲学家的协助继续钻研这些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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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讲

阅读作业：

Immanuel Kant, Groundwork for the Metaphysics of Morals (1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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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思考你的动机

Sandel教授介绍了Immanuel Kant，一位难以理解却深具影响力的哲学家。Kant反对功利主义。他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基本责任和权利，那是凌驾于最大利益之上的。康德不同意道德是计算的结果这个观念。当我们凭借责任感而行动－做一些事，只是因为它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我们的行为才具有道德价值。Kant举了一个例子，商店主人错过少找客人零钱的机会，只因为如果有其他客人发现，他的生意可能会减少。根据Kant的说法，商店主人的行为并没有道德价值，因为他做了正确的事，却是因为错误的理由。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现在要看看本课程中会阅读到最难以理解的哲学家，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Immanuel Kant，他提供了一个不同的看法，分析为什么我们有绝对的责任，为了尊重人性尊严不可以利用人类，即使是为了做好事都不可以。Kant在年仅十六岁时就从Konigsberg大学毕业，三十一岁的时候，他的第一份工作是没有薪水的讲师，收入来自于上课学生人数的抽成，这个有趣的系统，哈佛应该要审慎考虑。Kant运气不错，他是个颇受欢迎的老师，同时也是个很勤勉的老师，所以他勉强维持着还过的去的生活。到了五十七岁时，他才出版了第一本重要的著作，但这个等待是值得的，这本书名叫《纯理性之批判》，也许是近代哲学中最重要的作品。几年后，Kant写了奠基之作：《道德的形而上学》，也是我们在这门课中的阅读数据，我想要在开始之前先声明，Kant是个相当难以理解的思想家，但尝试了解他在说些什么是很重要的，因为这本书的重点在于道德的至高原则是什么。首先，同时他也给我们一个观点，至今我们看过最强而有力的观点，也就是自由真正的意义。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Kant反对功利主义，他认为每个个人、所有的人类都有某种尊严是值得尊重的，为什么个人或是权利的拥有者会被尊重？根据Kant的说法，这并非源自于我们拥有自己的概念，相反的，是来自于我们都是理性生物的概念。我们都是理性生物的意思，单纯是指我们是能够推理、说理的生物，我们还是独立自主的个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独立行动和自由做出选择。能够论理和自由选择的能力并不是我们唯一的特点，我们同样也能够感受到痛苦和欢愉、难过和满足。Kant同意功利主义者部分是正确的，当然我们会试着躲避痛苦，而且我们喜欢快乐，Kan并没有否认这件事，他所否认的是Bentham的说法，痛苦和幸福是我们的主宰，他认为这是错误的，Kant认为是我们的论理能力让我们与其他生物不同，让我们变得特别，让我们与单纯的动物之间有所分别，这让我们不再是只有食欲的动物而已，我们通常会认为自由是为所欲为，或者是在没有阻碍的时候拿到我们要的东西，这是一种思考自由的方式，这并不是Kant对于自由的看法。Kant有一个更严格的标准，也就是他认为自由的真正意义，虽然这个标准很严格，但如果你愿意仔细思索，事实上这是很有说服力的。Kant的理论是这样的，当我们就像是禽兽一样，只是寻找快乐或是满足我们的欲望、躲避痛苦，当我们这样做时，我们并非真正的自由。为什么不是呢？我们事实上只是这些欲望和冲动的奴隶，我并没有选择这种饥渴或是那种欲望，所以当我试着满足这些欲望时，我只是照着自然的需求而行动，Kant认为自由正好是依据欲望而行的相反。

几年前软性饮料雪碧推出了一个广告口号，这口号是「遵从你的饥渴」，雪碧这广告词背后其实隐藏了Kant学派的看法，也就是某种程度来说，这是Kant的观点，当你选择要喝雪碧或是百事可乐时…你可能会认为你是在自由选择雪碧或是百事可乐，但你事实上还是在遵守某种规范，这种饥渴或是欲望是由广告创造或传递的，你所遵循的暗示并不是你自己选择或是创造的。Kant这里对于自由特别高的要求标准值得注意，我的行为…我的意志是如何决定的？如果不是在自然提示之下，或是受到我的饥饿、食欲或欲望影响？Kant的答案呢？自由行动的意思是自主行动，而自主行动的意思则是遵照我给予我自己的规范行动，而不是遵照自然的天性行动，或只是遵照原因和结果的规范。这包含了我饮食的欲望，或是在餐厅里面选择这个食物而不是那个。对Kant来说，什么是他所谓自主的相反？他发明了一个特殊的名词来描述自主的相反，他律是自主的相反，当我以他律的模式行动时，代表我遵照一种非由自己选择的规范或是欲望，因此自由，也就是所谓的自主，是Kant所特别强调很严格的定义。而为什么自主是他律的相反呢？或者说是遵照自然欲望的相反呢？Kant的重点是，自然是由定律所主导，举例来说，像是因果率，假设你丢下一颗撞球让它落地，我们不会说这颗撞球是自主行动。为什么不会呢？因为这是根据自然定律运作，根据因果律、根据地心引力定律，正因为他对于自由有非常严格的定义，自由必需是自主、自律，他同时也有很严格对于道德的概念，所谓的自由行动并不是根据结果选择，最好的方法而是为了选择结果本身而做选择，而这才是人类能够做的选择，而那个撞球并不符合这样的规范。目前我们都是以追求幸福和直觉为主，我们藉由外界给我们的目的需求而行动，我们只是实践外界目标的工具，并非追求目标的制订者，那是他律的意志决定。另外，只要我们自律运作，依据我们给自己的规范行动，我们做某些事情是为了事件本身，当我们自主行动时，我们就不再是达成外界给予目标的工具，我们成为，或说是我们认为自己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个体。Kant告诉我们，这样独立自主行动的特点，也才是给予人类特殊尊严的关键。尊重人性尊严，代表不只把人当工具看，而是把人类当作目的，也正是因此不应该利用人类，即使是为了他人的幸福或是愉快也不行，Kant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理由，这才是功利主义出错的原因，这才是尊重人性尊严重要的原因，并且应该维护他们的权利，即使有些不同的案例，请记住 John Stewart Mill 所说的，「长期来看，如果我们维护正义、尊重人性尊严，我们就可以将人类幸福最大化。」Kant会怎么响应这样的说法呢？他的答案会是什么？即使真是如此，即使计算起来是这样，即使你不该把基督徒丢给狮子，因为长远来看恐惧将会蔓延，整体的利益将会衰退，功利主义者将会维护正义与权利，尊重人类，但理由却是错误的，只是一个附加的理由，只是一个工具性的理由，这依然是利用人类，即使数学运算最后对所有人都有利，这依然是利用人类当作工具，而不是尊重他们为有意义的个体，这就是Kant对于自由就是自律的看法，你就会开始明白这是如何和他对道德的观感连结。

但我们依旧必需回答另一个问题，是什么给予一个行为道德上的价值？如果这个行为不能被指导满足欲望和需求的利益，那么是什么行为让这行动拥有道德上的价值？这让我们从Kant的严格自由标准，联想到他对于道德的严格概念。Kant怎么说的呢？是什么让一个行为道德上有价值？考虑的不只是结果或是衍生出来的结论，让一个行为有道德上的价值和其动机有关，也就是所谓意志上的质量，也就是产生这个行为的动机关键在于动机，而这个动机必需是某种特定种类的，所以，一个行为的道德价值维系于执行它的动机，重要的关键是，那个人为了正确的理由作了正确的事情，「善意不是因为结果或影响而为善，」Kant 写道，「这是因为它本身即是善，即使尽了全力，那善意最后落空了，但那善意的善依旧如同珠宝一样的闪耀，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有完整意义。」因此对于任何道德上良善的行为，只是遵从道德规范是不够的，它还必需要为了道德规范本身而做，也就是动机本身授与行为其道德价值，而唯一可以授与行为道德价值的动机…是责任的动机，因为责任感而做某件事情，而这责任感是因为这是对的，其相反行为是什么？对Kant来说，所谓的相反，就是那些所有和我们本能相关的动机，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欲望、我们所有天生下来想要的东西，偏好、冲动等等，只有为了道德规范而做的行为、为了责任而做的行为，只有这些行为才有道德上的价值。我想要看看诸位对于这个概念的想法，但先让我们考虑几个范例。

Kant举了个商店主人的例子作为开场，他想要让大家运用直觉，希望能够说服大家下面这个概念，也就是授与行为道德价值的原因，是因为它本身是正确的。他说，假设有个商店主人，有个没有经验的客人进来了，店主知道他可以少找这个客人零钱，他可以占这个客人便宜而且不会被发现，至少客人本身不会知道，但店主人最后还是说，「如果我少找这人零钱，消息可能会传出去，我的名声会受损，而我生意会减少，所以我还是不要少找这客人钱。」店主人没有做错事，他找了正确的钱，但他的行为本身有道德价值吗？Kant说没有，这没有道德价值，因为商店主人作对的事，却是因为错误的原因，他是为了自私自利的原因，这是一个很直接的案例。然后他又举了另一个自杀的案例，他说我们都有责任要保护自己，对大多数热爱生命的人来说，我们有很多个理由不要终止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们唯一分析的方法，唯一我们可以孤立出关键动机的方式，特别是对那些并不想要自杀的人，请想象一个过得很可怜的人，而即使这个人的人生是完全很悲哀的，他依旧明白必需让自己活下去的责任，所以并没有自杀，这个例子的力量是带出关键的动机，而道德与否的动机是因为责任之故而做正确的事。

让我再给你几个其他的范例。好生意公司的口号是什么？好生意公司的口号是：「诚实是最好的政策，同时也是最赚钱的政策。」这是好生意公司在《纽约时报》的全版广告，「诚实和其它的资产同样的重要，因为企业就是和真实、开放和公平有关，一旦你可以做到，那就只会蒸蒸日上，加入我们一起获利吧！」Kant对于这样的案例，对于好生意公司成员的诚实政策，会怎么看待它的道德价值？他会怎么说？这是个完美的例子，如果这些公司是为了赚钱的理由而和顾客诚实以对，Kant就会认为他们的行为缺乏道德价值。几年以前，在Maryland大学出现了作弊的问题，所以他们启动了一种荣誉系统，而且他们和当地的商人签约，如果你签署荣誉公约，承诺不作弊，在当地的商店消费可以打九折或七五折。各位认为，如果某人遵从某个荣誉规范，只是希望能够打折，是怎么一回事呢？这跟Kant的店长状况一样，重点是在于意志的质量、动机的特色，而能够与道德相提并论的动机只有责任的动机，不是遵从本能的动机，当我因责任而行动时，当我违背遵照本能行动的动机时，或是抵抗为自己利益而行动的行为时，即使是因为同理心或是同情，只有在这样的状况下我才是真正的自由，只有在这时我才是自主的行动，只有在这个时候我的意志才不是受到外界的考虑所操纵和影响，这才是Kant对自由和道德概念之间的连结。我现在想要暂停一下，看看这一切是否清楚，或者是，如果你有某种疑问和不了解，可以提出问题，或是要求澄清，或者可以是提出挑战，或者你可以挑战，只有责任的动机才能拥有道德价值这样的说法是否正确。你觉得呢？请说。

学生：是的，事实上我有两个问题想要弄清楚。首先，这个部分这似乎就是自掌嘴巴，如果你知道道德是什么，你就可以更改你的动机，以便达到道德的目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你现在想到的例子。

学生：就是店长的例子。如果他决定想要把钱给那个客户，目的是为了做正确的事，而他决定这就是他的动机，因为他想要成为有道德的人，这不就是…这不就是破坏了他的行为的纯净度？而且所谓的道德性，又由他的动机决定，而他的动机就是要有道德。

Michael Sandel教授：我明白了。所以你想象中的案例是，不是店长之前完全自私的主张，而是有个人是这么想的，他可能考虑要少找零钱给客人，然后他说的不是，「不行，不然如果消息走漏我的名誉就会受损。」他反而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想要成为一个诚实的人，正确的找钱给客人，只因为这是正确的事。」学生：或者简单一点，因为我想有道德。

Michael Sandel教授：「因为我想要有道德，想要作个好人，所以我要把我所有的行为都改变成符合道德的需求。」这是个很不容易注意到的观点，是个好问题。Kant的确了解，你的确把Kant推到一个很重要的关键，Kant的确认为要有诱因才能遵守道德规范，不能够是自我中心的诱因，那么将会在定义上破坏这概念，所以，他认为的诱因与本能性的诱因不同，他说的是尊敬道德规范，所以如果店主是这么认为的，「我想要培养对道德规范的尊重，所以我要做正确的事情。」那么我想他是符合标准的，至少以Kant的标准来看是如此，因为他动机符合标准。一旦他明白其重要性后，他的意愿是服从道德规范，所以这样应该算是，应该算。

学生：好的，那么，很快提出第二个吧！是什么让道德在这里没有变成完全客观的规范？又是什么让道德没有变成完全主观的？就像是，如何…如果道德性是完全受到你道德与否的标准判断的，那么你要如何应用道德，或者是如何执行道德？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这也是一个很棒的问题，你的大名是？

学生：我叫做Amady

Michael Sandel教授：Amady?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如果遵照道德行动，表示根据因责任产生的道德规范行动，以他的自主定义来说，这也是自由行动，这必需代表的是，我遵照的是我给予自己的规范，这才是自主行动的真意。Amady在此处说的没错，但这的确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如果自主行动代表的是遵守我给予自己的规范，也就是我以此摆脱因果律和自然规范，那么对于这种给予自己的规范，当我是以责任而行时，有什么保证我给自己的规范和Amady给自己的相同呢？而又为什么会和各位给自己的规范相同呢？这是我的问题。从Kant的观点来看，这个教室里面到底会有多少种的道德规范？有上千种，或是只有一种呢？他认为只有一种。因此我们的确又回到这问题了，那么到底什么是道德规范呢？这能让我们知道什么呢？有什么保证…因为每个人都是自主行动…也就是凭着各自的良心做事，根据个人给予自己的规范，但有什么保证我们…如果我们都以理性行事，我们会想出一个同样的道德规范？这是Amady想要知道的部分。Kant的回答是这样的，让我们获得给予自身规范的逻辑，让我们成为自律生命体的逻辑，是种身为人类共享的实用逻辑，这不是每个人都不相同的特质，我们要尊重人性尊严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都是理性思考的生物，我们都拥有理性思考的能力，而使用这逻辑理性的能力，在我们每个人之中都毫无差异的存在，这样我们每一个人都值得拥有尊严，而既然这是同样的理性思考能力，不会受到各自的人生和社会环境的影响，这就是普世皆有的价值，透过这个价值产生了道德规范，也就是说，所谓的自主行动，是根据我们使用理性所给予自己的规范而行，但这个理性是我们和其它所有理性生物共有的，而不是我们在成长过程中获取的、我们的独特价值观，或是独特的偏好。根据Kant的说法，这是纯粹的实用理性，不管任何状况，这都是最优先的，不管任何经验都是这样。而那样的理性会产生什么样的道德规范呢？内容又是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你得要阅读这些基础的作品，而我们下周将会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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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道德的最高原则

Immanuel Kant说，当我们的行为具有道德价值时，这个道德价值就是我们超越自身利益与喜好，凭借责任感而行动的能力。Sandel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一位十三岁的男孩赢得了拼字比赛，但随后向评审承认，他事实上拼错了最后一个字。用这个故事及其他例子，Sandel解释了Kant决定一个行为在道德上是否正确的测试：确定在我们行为中所体现的原则，然后问这个原则是否能成为一个普世规范，让每个人都能遵守。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今日再回来讨论Kant，在我们进行讨论之前，请记住，这周结束之前，你们大概都会了解Kant，明白他的意图。你们都笑了，不，是真的，可以的。Kant的基础架构奠基于两大问题。首先，究竟什么是道德的最高原则？第二，究竟如何达成自由？两个很大的问题，其中一个让你克服这本厚重哲学书的方式是，记住几组背反律或是对比，或是双重论，都是彼此相关的，今天我想要讨论一下它们，今天我们将会试着回答这些问题。根据Kant的看法，什么是道德的终极原则？为了要回答这个问题，为了要一路攻向Kant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各位能够记住Kant所设定的三组对比，或是三组背反论，将会比较容易。首先，你必需记得，我们的行为评价必需和我们的动机有关，而根据Kant的看法，只有一种动机符合道德标准，也就是责任的动机，为了正确的理由作正确的事，那么还有哪些其它的动机呢？Kant把这些都总结为本能的类别，每次我们所做的事情，如果动机是为了满足欲望或是偏好，我们可能必需要追求某些乐趣，我们就是以本能行动。让我们停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思考责任感的动机和善意，看看各位是否对Kant所说明的看法有问题，或者大家都认同这样的区隔？你觉得怎么样？请说。

学生：当你将责任和本能区分开来的时候，有任何行动会符合道德的标准吗？我的意思是，你几乎总是可能从其中找到自私的动机，不是吗？

Michael Sandel教授：也许大部分时候人们行动的时候都有自私的动机，Kant对此并不否定，Kant的看法是，只要我们的行为有道德，也就是我们的行为拥有道德价值，能够传递道德价值的行为，就是我们的能力我们可以超越自私、自我喜爱和本能，凭借着责任感来行动。几年之前我看过一则新闻，有关拼字比赛，有个年轻人在拼字比赛上获胜，十三岁，名为Andrew的年轻人，让他获胜的拼字题目是「echolalia」，有人知道这个字的意思吗？请说。

学生：某种花名？

Michael Sandel教授：不是某种花的名字。不是，这表示的是听到之后覆诵的倾向，重复你所听到的话。不论如何，总之他事实上拼错了，但评审也听错了，他们以为他拼的是正确的答案，因此给了他全国拼字大赛的冠军，然后他去跟评审说了，「事实上我拼错了，我不该得这个奖。」因此他被当作一个道德上的英雄，因此被《纽约时报》报导，「拼错字的人是拼字比赛的英雄」，这是Andrew和他感到自豪的母亲，在比赛之后，他受访时，请各位听一听，当赛后受访时，他说：「评审说我很正直」，但稍后他又补充了，他的动机是，「我不想要感觉像个烂人」。好的，你们觉得Kant会怎么说？请讲。

学生：我想关键应该是在于有没有关键理由，或是最重要的理由，决定了他是否要坦承，坦承他并没有正确的拼字。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你的大名是？

学生：Bosco

Michael Sandel教授：非常有趣，有任何其它人有看法吗？这是否显示Kant的标准太严格，要求太高？Kant会怎么说呢？请讲。

学生：我认为Kant所说的是，单纯因为责任而发生的行动才让这个行动有道德上的价值，所以，就像是这个案例中，他可能有不只一个动机，他可能有不想要感觉像个烂人的动机，而他也可能会有为所因为的责任感动机，所以，当不只有一个动机作用时，只不过因为他有别的动机，并不代表这个行动没有道德价值，因为牵扯到责任感的动机就足以给予行动道德上的价值。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你的大名是？

学生：Judith

Michael Sandel教授：Judith，我认为你的说法的确忠于Kant的看法，有感情或是情绪是没问题的，这些都是支持做正确的事情，只要这不是他行动的理由都好，所以，我认为Judith事实上替Kant准备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辩白，以这个责任感推动的动机来说，谢谢你。现在我们再回到那三个背反律吧！至少当Kant这么说的时候，一个行为要有道德上的价值，它必需要因为责任而做，而不是因为本能。但就像上次我们正准备开始发现的，在Kant特别严格的道德标准，和他十分坚持的对自由的理解之间是有关连的，这就让我们开始关心第二个背反律，也就是道德和自由之间的连结。第二个背反律描述的是两种不同的方式，我的意志是如何决定的，自律型和他律型。根据Kant的说法，我只有在我的意愿是自律产生时才是真正的自由，这也就是说，根据的是我给自己的规范，如果我们获得自律带来的自由，我们的行动必定不是由他人给予，或是被强迫的规范所决定的，而是根据我们给予自己的规范。但这样的规范又是怎么来的呢？这是我们给予自己的规范理性，如果理性决定了我的意愿，然后你的意志就成为独立选择的能力，不受到自然、本能和环境的影响。所以，与Kant严格的道德和自由的规范之间相连结的，是特别严格定义的理性，那么，理性又如何决定意志呢？有两种方法，而这又引领我们思考第三个背反律。Kant 说，理性有两种运用方式，其中一种理性的运用法，Kant称之为规则模式，所谓的规则模式就是，应该会发生大家最熟悉的规则模式，也就是假设型的规则模式。假设型的规则模式使用工具型的理性，如果你想要这样，那么就必需那样，也就是因果推论型的理性。如果你想要好的商誉，那么就不要少找钱给客人，因为总会被人传出去的，这是假设型的规则模式推论，「如果行为本身是好的，只是达成某项目标的工具，」Kant写道，「那么这个规则模式推论就是假设型的。如果行为本身就是良善的，因此意志本身是依循理性，那么这种规则模式就是绝对性的。」绝对性的规则模式和假设性的规则模式之间是有差异的，绝对型的规则模式推论是以绝对的模式运作，也就是不和其它的目的有任何的参考或依赖，这样你就可以明白这三个背反律之间的关连。在自律的前提下，自由的意义必需是，我不因假设型的规则模式而行动，而是以绝对型的规则模式来运作，各位可以从Kant、从这三个背反律来推导他的逻辑，接着带出他对于绝对型规则模式的看法。好了，这留给我们一个大问题了，什么是绝对型的规则模式？什么是道德的终极原则？它是怎么让我们服从的？Kant举出三个版本，三种模式不同的绝对型规则模式，我想先提其中两个，看看你们的想法如何。第一个版本，第一个模式，他称呼其为普世规范，「不论任何时间和地点都遵照同样的信条，这就是所谓的普世规范。」Kant所指的信条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指的是一个可以解释你为何如此做的规范，一种原则，用遵守诺言来举例好了。假设我需要钱，我非常需要一百美金，而我知道我没办法很快还钱，我去找你，做了个承诺，一个虚伪的承诺，我知道我没办法遵守，「拜托今天借我一百美金，我下周就会还你。」这个虚假的承诺是否符合绝对规则模式？Kant说不是，在这个测试中，我们可以决定这虚伪的承诺与绝对规则模式不符合，试着让它变成普世模式，将你准备依循行动的信条变成普世化，如果每个人在需要钱的时候都随便承诺，那么将不会有任何人相信这些承诺，承诺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所以这必定有个互相冲突点，任何被普世化的信条必定会耗损自身的价值，这才是测试，这也才是我们知道虚伪的承诺是错误的方式。那么普世规范的模式又是什么？你觉得这有说服力吗？你觉得怎么样？请说。

学生：我有个问题是，有关假设性和绝对性之间的差异。

Michael Sandel教授：如果你想要在绝对性和假设性之间的动机来行动。

学生：是的，假设性规则模式是个，如果你行动所依据的是绝对性的规则模式，而这样信条就不会贬损自身的价值，听起来像是我做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我想要那件事，在我真正有需要的时候我不要说谎，因为我希望这世界能够在承诺被执行的状况下运行。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不想要破坏承诺的运作。

学生：没错，听起来像是用结果正当化过程。

Michael Sandel教授：这看起来像是结果论逻辑的例子，也就是你提到的。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Tim

Michael Sandel教授：Tim，John Stewart Mill同意你的看法，他也批评了Kant，他说，「如果我将信条普世化，然后发现保持承诺这件事情会被普世化所摧毁，我一定是会受到结果的影响，如果这是我不做出假承诺的原因。」John Stewart Mill同意你所提出的针对Kant的批评，但John Stewart Mill错了，不过和你站在同一阵线的人很厉害，Tim，就像Tim的看法一样，Kant经常被这么认为，也就是他偏向结果论，如果每个人都说谎，最后世界就会变糟，因为大家就没办法相信其它人说的话，所以你不该说谎。事实上这不是Kant的看法，不过的确很容易把他的立场诠释成这样，我想他说的是，这就是个测试，这就是信条是否会与绝对性的规则模式连动，这不是所谓的理性，并非理性，也就是，你该将你的理性普世化来测试信条，看看你是否将自己的特殊需要和欲望凌驾于其它人的之上，这是一种指出这种特色的方式，这需要的是绝对型的规则模式，也就是你行为的理由不该依据你的兴趣、需求，或者是你的特殊状况比其它人的更为重要，我认为这就是所谓普世化测试背后的道德分析。让我说清楚第二个版本。Kant第二个版本的绝对性规则模式，也许直觉上来说比普世化的模式要更好懂一些，这是所谓的人性为结果的模式，Kant带来了绝对规则模式的第二个版本，逻辑是下面这样的，「我们不能将绝对型的规则模式仰赖于任何特定的兴趣、目标或结果上，因为这样一来这只会和那些与目的相关的人有关连，但是，假设如果有某种存在本身就有价值，一种绝对的价值，本身就是目的，那么在其中将可能成为一个绝对规则模式的基础。」我们可以想到任何事物本身就是其目的吗？Kant的答案是这样的，「我认为人类一般来说，应该是，所有的理性思考生物本身的存在就是其价值，因为理性生物不该只是被利用的手段，也不是其它人意愿操纵的目标。」Kant就这样区别了人类和事物之间的差别，理性思考的生物，就是人类，他们对我们来说并不会只有相对价值，但他们拥有的是绝对价值、独立的价值，也就是理性生物的尊严，他们值得我们尊重和致敬，这样的逻辑推论，让Kant得到了第二个绝对型的规则模式，是这样的，「所有的行为都要将人性当作目的而不是手段，不管这是你的人性或是他人的人性，都不可有所例外。」这就是以人性当作目的的模式。人类因为是理性思考的生物，因此本身就是目的，不能被仅仅当作手段来利用，当我对你做出虚伪的承诺时，我是利用你当作我达成目的的手段，利用你满足我对一百美金的需求，所以我不尊重你，我没有尊重你的尊严，我利用了你。现在我们来思索一下自杀这件事。以绝对型的规则模式来说，谋杀和自杀是相同的，为什么呢？如果我谋杀了某人，我就是为了某个目的夺取人的性命，要嘛就是我是个职业杀手，或者我是基于极度的义愤，我有某些兴趣，某些目标，也就是说，我利用这性命当作手段，谋杀违反了绝对型的规则模式。对Kant来说，在道德上来说，谋杀和自杀是同等的，这和谋杀相同的原因是，当我们夺取生命时所违反的规范，当我们夺走某人的生命时，不管是我们自己的或是别人的，我们利用了那个人，我们利用了那个理性生物，我们把人性当作手段，所以我们没有尊重人性就是目的，还有他理性思考的能力，这样的人性是需要被尊重的，这就是所谓尊严的基础，人性、理性思考的能力，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的能力，所以，如果我自杀了，我就违反了我自己的人性，就像在谋杀时，如果我夺取另一个人的生命，从道德的角度来看都是一样的，而他们俩者在道德上相同的原因，则是和普世皆同的道德规范特征与基础有关，我们必需尊重其它人人性尊严的原因，与他们是谁无关，所以Kant所谓的尊重，与爱无关、与同情无关、与团结、同侪感、或是利他主义无关，因为爱与其它的特定美德或理由，其关怀他人的原因都是和他们是谁有关，但对Kant来说，所谓的尊重，尊重的是人性，也就是普世价值，尊重人类理性思考的普世价值，也正是因此，即使违背的是自己的价值，也就是违背其它人的人性价值是一样的，有没有问题或是反对意见的？请说。

学生：我猜我是对于Kant的说法有些担忧，你不能够把人类当作手段，因为每个人类本身就是存在的目的，因为看起来，每一天为了要拿到某些事物，为了在那一天达成某些目标，我都必需利用自己当成手段，我也必需利用身边的人达成某些目的。举例来说，假设我想要在课堂上表现的好，而我必需要写篇论文，我得要利用自己来写一篇论文。假设我想要买某样东西，像是食物，我得要去商店，并且利用柜台后的店员来让我可以买到食物。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你的确是在这样做，你的大名是？

学生：Patrick

Michael Sandel教授：Patrick，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当你利用其它人的时候，你并没有违背绝对型的规则模式，这并非是客观的，我们在利用其它人的时候是为了推动我们的计划、目标或是兴趣，这是我们每个人都会做的，但前提是我们必需要用一致性的态度对待他们，而那就是尊重他们的尊严。而到底如何才是尊敬他们，就必需交由绝对型的规则模式来决定。你被说服了吗？你认为Kant的论述有说服力吗？你同意他对于终极道德原则的推论吗？再重读他的作品，我们下次会试着来回答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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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讲

阅读作业：

John Rawls, A Theory of Justice (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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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说谎案例的讨论

Immanuel Kant认为说谎，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违背了自我尊严。Sandel教授要求学生以假设情况来测试Kant的理论：如果你朋友躲在你家，一位意图杀死你朋友的人来到你家门口，问你他在哪里，这种情况下，说谎是错误的吗？并以这段讨论带出一段近期最著名的、规避事实案例的影片剪辑：柯林顿总统谈论他与陆文斯基的关系。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我们试着…试着要检视Kant的道德理论，现在，为了要让Kant的道德论在基础上能够建立，我们必需要能够回答三个问题。责任和自律要如何一起运作？回应责任的尊严到底何在？看起来责任和自律这两个概念似乎是相冲突的，Kant的回应又是如何呢？我需要现场有人替Kant说话，他有答案吗？是的，请讲，站起来。

学生：Kant相信唯一的自律行为只有发生在当你因责任而做，不是因个人原因时，就像只有在你不是因为个人利益，而是因为责任感所做的事情，才能够被称做符合道德。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那个行为…你的大名是？

学生：我叫做Matt

Michael Sandel教授：Matt，为什么这样是自由行动？我听到你提到责任这两个字？

学生：因为你发自内心的接受这些道德规范，而不是被外界的力量强加于你之上。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很好，因责任而行。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就是遵循道德规范学生：遵循自己加诸己身的道德规范Michael Sandel教授：而你自行加诸己身的就是责任，责任正因此是和自由兼容的。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Matt做得很好，这就是Kant的答案，很好。所以Kant的概念不是因为我遵守规范所以有尊严，而是因为我本身就是那规范的创造者，所以我才遵从那个规范，因为我尊重那个规范如同尊重自己，是我推动那个规范，也正是因此，对Kant来说，依据责任或自由行动和自律是同样的概念，但这也引起另一问题，到底有多少种道德规范？因为如果尊严是由我给予自己的规范所控制的，那么谁能够保证我的良心和你的良心相同？谁可以告诉我们Kant的说法是如何？请讲。

学生：因为道德趋势并不是和每个不同的状况相关，它是超越所有人类之间差异的，所以这应该是个普世价值，也就是只会有一种道德规范，因为那是终极的规范。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的确如此。你的大名是？

学生：Kelly

Michael Sandel教授：Kelly，那么Kelly，Kant相信，如果我们凭借着良心自由选择，那么我们的道德规范保证会相同，也就是会得到同样的道德结论。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那是因为当我选择的时候，并非是本人Michael Sandel的选择，Kelly，也不是你做的选择，对吧？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在做出选择？到底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谁在做选择？

学生：理性？

Michael Sandel教授：理性吗？

学生：是单纯的理性

Michael Sandel教授：单纯的理性，你所谓的单纯理性究竟是什么？

学生：所谓的纯粹理性就像是我们之前讲的，不受任何外界状况的影响。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非常好，所以是理性驱使的意志，当我想要有道德规范时，是理性掌握了我的意志，和你选择道德规范时是同样的理性运作，这是为了你自己而做，因此也就是所谓的自律，为了自己做选择，我们每个人都为了自己做选择，因我们全都是自律个体，因此获得同样的道德规范，也就是所谓的绝对型的规则模式。但现在还有一个很大、很困难的问题存在，即使你接受刚刚Matt和Kelly所讲的一切绝对型的规则模式，怎么做的到呢？道德怎么能够发生呢？为了要回答这个问题，Kant说我们必需要做出区别，我们必需要替两个立场做出区别，我们从这两个不同立场就可以明白我们的经验，让我试着用这两个立场解释他的意思。身为经验的客体，我是属于物理世界，在这里我的行为是由自然定律决定，受到因果律的规范，但身为经验的主体，我居住在心灵的世界，不受自然定律限制，我可以自主自律，我可以依循我给予自己的定律行动。Kant会这么说：「只有在这第二个观点中，我才能够将自己视为自由独立，不受因果的影响，这才是所谓物理世界中的自由。」如果我是功利主义论者所假设的神圣力量的产物，如果我是神圣的创造物，只受到我的感官影响，只受到痛苦、欢乐、饥渴和食欲的影响，如果人性只有这样，那么我们就无法达成所谓的自由。Kant的推论是在这样的案例中所有的意志运作都会变成对某项事物的欲望，所有的选择都会变成他律的选择，而这选择都是受到追求外界目的之影响。「当我们认为自己是自由之时，」Kant写道：「我们将自己转化进心灵世界，并且认知意志的自律性。」这就是这两个观点的概念。

那么绝对型的规则模式要如何达成呢？是否只能在自由的概念让我成为心灵世界的成员时？这时Kant承认了，我们并非只是理性的生物，我们并非只居住在心灵的世界、自由的领域中，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的所有行动都会服从自律的意志，但正因为我们同时站在两个不同的角度，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自由的世界和需求的世界，正因为我们同时身处在这两个世界中，所以我们所作所为和我们应该做的行为间总是有落差。另外一个描述这状况的方法，也就是Kant为这些基础概念做出结论的方法：道德并非是经验主义的，不管你在这世界上目睹什么，不管透过科学发现什么，都无法用来决定道德的问题，道德是与这个世界有所隔绝的，是与经验组成的世界有距离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科学无法得到道德的真相。现在，我想要用最困难的案例来测试Kant的道德理论，这是他所提到的案例门口的杀人犯的案例。我们都知道Kant说撒谎是不对的，我们已经讨论过为什么了，撒谎违背了绝对型规则模式，法国哲学家Benjamin Constant写了一篇文章响应他的基础论述：「这绝对有例外之处，万一有个杀人犯到你家门口，寻找躲在你家里的朋友怎么办？」而那个杀人犯直接了当的问：「你朋友在你家里吗？」Constant 说：「如果你认为在这个案例中说实话才是符合道德规范的，那你一定是疯了。」Constant 认为这个杀人犯当然不值得被告知真相，而Kant是这么响应的，而Kant被卡在自己的理论中，即使是对门口的杀人犯说谎也是错误的，而他认为这是错误的理由，乃是因为如果你把结果纳入考虑，在绝对型规则模式中，你等于是放弃了整个道德的架构，你就成为了结果论者，或者是个规则上的功利主义者，但在座的大多数和Kant的读者们都会认为这样的答案不太可能，有其怪异之处，我会来试着替Kant在此辩护，然后我想要看看你们觉得这样的辩护是否有说服力，而我想要在他的道德立论限制下替他辩护。想象一下某人来到你家门口，这个杀人犯问了你这个问题，你正在帮忙藏匿你的朋友，你有没有可能不说谎，但也不出卖自己的朋友呢？有任何人想的到要如何做到吗？好的，请站起来。

学生：我正准备要说的是，如果我让朋友躲在家里，那么我多半会先和他们讨论好，所以我会说：「嘿，我会告诉杀人犯你在这里，但请你赶快逃。」这是其中一个可能性。

Michael Sandel教授：但我不太确定这是否符合Kant的选项，因为你还是说谎了。

学生：不，因为你说他在房子内，但他其实不会在。

Michael Sandel教授：喔，我明白了。好的，够好了。再来试试看吧！

学生：你可以直接说不知道他在哪里，因为他不见得一直被锁在柜子里，他可能离开了柜子，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到哪里。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你可以说我不知道，这就不算是个谎言了，因为你在那一瞬间并没有检查柜子。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严格来说这算是实话。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但有可能是欺骗或是误导。

学生：但依然是真实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John

Michael Sandel教授：John，好的，John刚刚说了…John也许找到了某种可能性，John，你的确提供了我们一个聪明的闪避之道，严格来说算是真话，这就引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直接的谎言和误导的真话，在道德上究竟有无差别。从Kant的观点来看，在谎言和误导的真话之间的确有非常大的差别。如果两者可能有同样结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但请记住，Kant的道德与结果是无关的，他是以这和道德规范之间的关系来判定，有时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会用所谓的善意谎言来打破不说谎的禁忌，何谓善意谎言呢？举例来说，这可以是某种避免伤别人心的谎言，这是一种因为结果合理所以被接受的谎言，Kant不会支持所谓善意的谎言，但他应该会支持误导的真话。假设有人送给你一个领带，当礼物你一打开盒子，发现丑毙了，你会怎么说？请讲。

学生：你可以说谢谢你

Michael Sandel教授：但他们会等你评论这个领带，或者她们会直接问你觉得这领带如何？你可以说个善意谎言，说它很漂亮，但从Kant的角度来看这样是不行的，所以你不能说善意谎言，但可以讲误导的真话，你可以打开盒子说：「哇，我这辈子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领带，谢谢你，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答案很不错，你想的起来有任何近代的政治人物…可以吗？你想到的是谁？你还记得在柯林顿性丑闻案中那段咬文嚼字的否定回答吧！事实上这样的回答变成弹劾听证会中非常深入讨论的主题，看看下面摘录柯林顿谈话的内容，你认为在道德上来说，谎言和精心安排的误导用的实话之间有差别吗？

（影片）

柯林顿：我要对美国民众说一句话，各位务必听清楚，我会重复说一遍，我并没有和陆文斯基小姐发生性行为，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要说谎，从来没有。这些指控都是假的。

议员：当他对美国民众说他从没有和那个女人发生性行为时，是在说谎吗？

律师：你们都知道，他认为这不算的原因是…议员：好吧。

律师：他其实没有解释，议员先生，但他的确有解释他对美国民众所说的意思是没有性行为，我知道你们不会喜欢这个，议员先生，因为你们会认为这是个极度取巧的回答，但在他自己的脑中和定义中不是…议员：好的，我明白这个说法了，好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这就是当时的对话，那时你可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想要弹劾柯林顿的共和党议员，和另一个想要替柯林顿辩护的律师之间的法律用语交锋，但现在，在Kant的课程之后，你会不会认为谎言和取巧的言论之间有所差别，说的是实话，但却误导众人有道德上的问题？我想听听各位替Kant辩护的看法，那些认为这之间有差别的人。你准备好要替Kant辩护了吗？

学生：我想，当你认为说谎和误导的真话是一样时，你的说法是结果论者的看法，也就是这两者都得到同样的结果，但关键的还是在于你说的是实话，而你认为人们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因为那是真话，但这两者在道德上是不同的，这与你刻意说谎，并且想要让对方误以为这是真相是不同的，因为你明知这是谎言。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请教您的大名是？

学生：Diana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Diana认为Kant在这里的立场是正确的，甚至…甚至可以救援柯林顿…是这样的吗?这边还有一位。

学生：对Kant来讲，动机才是关键，因为主要你想要让自己感觉好一点，Kant会说这没有道德价值。在这个案例里面，动机也是这样，某种程度是为了误导某人，这就是谎言，这就是为了摆脱他们，因此动机是同样的，所以在道德上并没有差别。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那么Diana，这里的动机是一样的吗？你对于别人说这里动机是相同的反驳是什么？这里的动机，或至少是希望能够误导追兵。

学生：好吧，你当然可以这么看，但我认为真相是…你当下立即的动机应该是他们要相信你，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他们被骗，搞不清楚确实的状况，但你当下的动机是他们应该相信你，因为你说的是实话。

Michael Sandel教授：我可以帮一点忙吗？

学生：当然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和Kant，为什么不说…抱歉，你的大名是？

学生：Wesley

Michael Sandel教授：为什么你不对Wesley说，这两个状况相同，两个状况里面的动机都是误导，他们希望，他们希望当事者会被误导，会被这说法误导，「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或「我没有和她有性行为」，你们都希望对方会被误导，在你说实话的案例中，你的动机就是误导，但又同时希望说实话，而且遵守道德规范，并且持续留在绝对型的规则模式下，我想Kant的回答应该是如此吧，Diana？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同意吗？

学生：我同意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我认为Kant的回答会是，这与造假不同，与谎言不同，误导的真话至少对责任还是有所遵从的，而他对于责任的遵从，也就是让这做法即使规避了事实，但依旧有道德上的正当性，Diana，对吗？这至少对尊严有所尊重，至少这小心的闪躲，尊重了道德规范，因为柯林顿其实可以完全的撒谎，但他并没有，所以我认为Kant对这精心设计过的真话误导，会认为至少其中有部分是尊重道德规范的，而在彻底的谎言中这并不存在，因此Wesley，这就是部分的动机，这是部分的动机，是的，我希望杀人犯被误导，我希望杀人犯会跑向大卖场找我朋友，我希望他不会来在我家的柜子里找我朋友，这是我不能控制的，我不能控制这部份的结果，但我能够控制的是旁观，并且尊重我寻求结果的方法，我希望这一切可以尊重道德规范来进行。Wesley，我不认为你完全被说服了，但至少这样的讨论带出了其中的关键，在Kant对于绝对型模式规范的概念中，到底关键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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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契约的强制力

Sandel介绍了当代哲学家John Rawls，他认为一套公平的原则是，如果我们必须共同为我们的社会规范做选择，在大家都有公平协商能力的情况下，我们都同意的规范。

Michael Sandel教授：上次我们讨论到Kant的绝对型规范模式，而我们藉由思索他如何将这绝对型的规范模式应用到说谎的案例上，我想要短暂的转向另一个Kant道德理论的应用，而这是他的政治理论。Kant认为公平的法律来自于某种社会契约，但他告诉我们这种契约有个特别的自然属性，这契约特别之处在于它并不是真正的契约，不是那种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并且试着搞清楚宪法如何的契约，Kant认为能够产生正义的契约是他所谓的理性概念，这不是人们聚集在一起在立宪会议中探讨出来的真实契约，为什么不是呢？我认为Kant的原因是，真正的人类聚集起来修法的状况下，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兴趣、目标和价值观，而每个人的协商能力都会不同，每个人的知识能力也会有所不足，所以他们所协商出来的法律并不必然符合正义，也并不必然符合权利原则，但会很简单的反应协商能力的差异，也就是说，其中某些人可能比其它人知晓更多所造成的差异，他们对于法律和政治的理解，所以Kant说：「产生权利原则的合约只是理性的概念，但毫无疑问的他符合实际上的真实，因为这可以强迫每个立法者规划法律时，如同依循着整个国家的整体意志而行。」所以，Kant是契约论者，但他并不会将法律的正确性追溯到任何真正的契约上，这又引起了另一个明显的问题。一个假设性的契约，道德约束力来自何处？这个契约事实上根本没有发生，这就是我们今天要探讨的问题，但为了要研究这议题…我们得要寻求当代哲学家John Rawls的帮助。他在他的著作《正义理论》详细的描述了假设性的合意成为正义的基础，Rawls在大致上来说和Kant的概念是平行的，特别是在两个重要关键上如同Kant一样，Rawls也是功利主义者的批评者，「每个人都有奠基于正义之上不可侵犯的权利。」Rawls写道：「即使以社会整体福祉为由也不能够凌驾，由正义所确保的权利与政治协商无关，也与累加的社会利益无关。」而Rawls的理论第二部分遵循Kant之处是…正确理解的正义原则可由一个假设性的社会契约导出，不需要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契约，Rawls设法详细的推导出这个结论，所利用的是一个他称之为「无知之幕」的有趣概念，要推导出那些我们必需尊重的基本权利…所谓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架构是，必需要想象一下我们聚集在一起，试着要决定我们集体需要的权利与义务，但却对自己的独特之处视而不见，这就是所谓的无知之幕。如果我们以个人的身份聚集在此处，试着想出管制我们集体生活的正义原则会怎么样？将会有一大堆不同的提案和建议，反应每个参与者不同的兴趣和偏好，有些强烈，有些衰弱，有些富有，有些贫穷。Rawls说，请想象一下我们照常聚会，但是我们平等的坐着，并且藉由无知之幕来让大家保持公平，想象一下我们每个人都坐在一个无知之幕后，让我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知道我们的种族、阶级、社会地位、强项和弱项，不管我们健康或是不健康，Rawls说，只有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所同意的规范才会符合正义原则，这就是所谓的假设契约运作的方法。这类型的假设契约的道德力量是什么？这会比真实的契约，或是真正的社会契约要强或是弱？

为了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要仔细观察真正契约的道德力量。这里事实上有两个问题，其中一个是，真正的契约是如何限制或是规范我的？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真正的契约究竟是如何实践它们内文的条件？如果你仔细思考这件事，以Rawls和Kant的观点来说，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真正的合约要如何强制规范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条件，答案是，并没有，至少不是靠他们自己真实的契约，并不是任何真正的协议或是契约自我满足的道德工具，人们总是可以询问，他们同意的部分是否合理或公平？协议永远无法保证协议的内容是公平的，我们只要看看我们自己的立宪过程就知道，这创造出的宪法同意蓄奴制度继续存在，这是众人同意的真正契约，但这并没有让所有的人都获得公平的对待。那么真正契约的道德力量又是什么呢？他们束缚我们的范围可说有两个方向，在这边举个例子可能会比较有帮助。假设我们完成了一个商业上的协议，我同意如果你去抓一百只龙虾，我就会给你一百美金，我们都同意了，你去抓了龙虾并且把它们送给我们，我吃掉了龙虾，分送给朋友，但我没有付钱，而你说，「但你必需要付钱。」我说，「为什么？」你说什么呢？「因为我们达成了协议。」而你获益了，你吃掉了所有的龙虾，这是个相当强力的论证，这个论证奠基于我从你的劳务获得利益的事实，契约能够规范我们的原因是，因为它是双方共同利益的工具，我吃了龙虾，所以我就欠抓到他们的你一百美金。但假设，在第二个案例中，我们达成了另一个契约，我愿意付给你一百美金买一百只龙虾，但是两分钟之后，在你去工作之前，我打给你说我改变了主意，所以没人获利，你没有工作，所以没有任何利益上的交换，在这个案例里面，我是不是因为道德上和你做好约定而依旧亏欠你？谁认为我还是亏欠你？是的，为什么？请站起来说，我为什么亏欠你？我两分钟之后就打回去给你了，你什么工作都还没做。

学生：我认为我花了时间和精力与你一起协调这个契约，感情上我也期待我会去工作。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认为你花很多时间协商契约，但我们其实很快就谈定了，我们透过电话讲定的。

学生：那不算是正式的契约规范。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我传真给你，只花了一分钟。

学生：只要多付出任何时间和力量，我就认为契约有效，这应该有效。

Michael Sandel教授：但为什么呢？道德上…你可以指出道德上是什么力量强制我必需服从吗？我承认我同意了，但你并没有去工作，我也没有享受到利益。

学生：因为当事人可能已经在心灵上经历了所有捕捉龙虾的辛苦努力。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在心灵上经历了所有捕捉龙虾的工作，这不算什么吧？不算太多，你想象自己去捕捉龙虾的努力值得一百美金吗？

学生：这可能不值得一百美金，但对某些人来说应该值一些钱。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那我给你一块钱。但有趣的地方在于…有趣的地方在于你依旧强调的是契约中的互惠部分，你的确有想象或是考虑要去做契约上规范的事务。

学生：举例来说，如果有两个人同意结婚，其中一个人忽然在两分钟之后打给另一个人说，我改变主意了，这样的契约对双方还是都有强制力吗？没有人做了任何努力或是获得任何利益。

Michael Sandel教授：我想我倾向要说不。

学生：很好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你的大名是？

学生：Julian

Michael Sandel教授：多谢你，Julian，你的回答很好，现场有多少人同意Julian，我还是欠他钱？有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请讲，站起来。

学生：我想如果你随意退出就让契约变得廉价了。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但原因呢？为什么？

学生：我想这有点是Kant的模式，但我认为定下契约并且知道人们会遵守，一定有其隐含的意义。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也就是说…这会让整个概念变廉价，也就是契约就是让我自己接受强制的那个概念，对吗？

学生：的确，我也这么认为。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Adam

Michael Sandel教授：Adam指出关键不在于互相交换的利益，而是尊重契约本身的概念，我们现在就可以看出来真正的契约是用两种方法产生强制性的。其中一个和义务性的共识有关…Adam说这是Kant的概念，我认为他说的没错，也就是理想中的自律模式。当我同意契约时，强制力本身来自于自我设下的规范，而这就有某种程度的道德重量，和其它的考虑都无关，然后还有第二个契约的道德力量的论证，真实的契约是双方互相获益的工具，而因为理想的互惠必需要强制力，只要你替我做某些事情我就对你有义务，当我们分析契约的道德力量和道德限制时，这里我想把话题提出到真实契约的道德限制上，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是什么道德特点产生影响力，当人们碰面时说：「如果你这样做我就会那样做。」我想要讨论，即使两个人同意交换也不代表他们两人同意的协议是公平的。当我两个儿子还小时，他们会收集棒球卡并且交换，两人之间有两岁的差距，所以我得要额外增加一个规范，在我同意之前交易都不算完成，原因很明显，因为老大显然对卡片的价值懂得比较多，所以会占小弟的便宜，所以我才得要审查，以便确保这交易是公平的。你可能会觉得这是「家长式的管理」，当然，没错，家长式管理就是在管这些的。那这个例子有什么意义呢？这个棒球卡的例子有什么样的教训呢？也就是达成协议并不代表内容就是公平的。我在报上读过，几年前在芝加哥有位年长的寡妇，这位八十四岁的寡妇名叫Rose，她的公寓遇到了问题，因为马桶一直漏水，所以她和一个不诚恳的承包商签了契约，契约写说修好那漏水的马桶价格是五万美金，但她同意了，她的心智正常，也许太过天真且不熟悉水电工的价格，但她毕竟还是同意了。很幸运的这状况后来被发现了，她前往银行要提出两万五千美金，行员问道：「您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她说：「因为我家马桶漏水了。」行员连忙跟当局联络，发现了这个不诚恳的水电工。现在，我想即使是在这间教室中最严格的契约遵守者也会同意，这个老妇的协议前提并不正确，这个契约并不公平，有任何人想要争辩这件事情吗？没人。我是不是漏掉谁了？Alex你在哪里？你在哪边？好吧，也许真的大家都同意，这证明了我第一个说法，真正的契约并不代表它够公平，也就是并不见得构成强制力。

我想要提出一个更强力的，也就是提出更有争议性的案例，也就是讨论契约的道德限度，双方的同意不只不足够，甚至不是一个必要的状况，不足以构成强制力。这里的概念是，如果有双方互惠，如果其中有交换，那么获得利益者即使没有合意，依旧有强制力，其中一个很棒的例子跟一名十八世纪的哲学家有关，苏格兰的道德哲学家David Hume。当Hume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写过一本书反驳Locke最早的社会契约论，Hume对他契约论看法感到不屑，他说这是个哲学上的虚构创作，这是最神秘而且不够完备的作法，才能够想象出这个社会契约论。许多年之后，当Hume六十二岁时，他遇到了一个状况，让他对强制力之基础的反对受到了挑战。Hume在Edinboro有一栋房子，他将它租给朋友James Boswell，后者又分租给另外一个人，二房客觉得这房子需要维修和油漆，于是他雇用了一名工人来做工，油漆工粉刷了屋子，并且把账单寄给Hume，Hume拒绝付款，因为他说他没有同意，他没有雇用油漆工，所以大家就上了法庭。油漆工说：「的确，Hume并没有同意，但这屋子需要油漆，我就很认真的做了。」Hume认为这是个很糟糕的辩证，油漆工唯一有力的论点就是这屋子需要油漆，但这并不是很好的答案，因为照这样推论，这个油漆工可以去Edinboro的每个房子做他认为适当的油漆工作，甚至不需要主人的同意，只用同样的理由说必需要这样做，屋子也事实上变好了，Hume不认同那个说他必需要支付获益的理论，因为他没有同意，但这样的论点失败了，他得要付款。让我给你另一个关于这其中差异的例子，关于合意基础的强制力和获益基础的强制力之间的差异，以及他们两者是在什么时候可能会凑在一起的，这是跟我的个人经验有关。几年以前，我在乡间开车，同行的是几位朋友，忽然间我们发现自己身处在偏乡印第安纳州的Hammond，我们在一个休息站停下来，走出车外，当我们要上车时，发现车子发不动了，我们都不太懂车子，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我们注意到停车场旁边开来一台小货车，旁边写着「Sam的行动修车厂」，走下来一个应该是叫Sam的人，他走过来问说：「有何效劳之处？我工作的规定是这样的，一小时五十美金，如果我在五分钟之内修好你的车，你欠我五十美金，如果我花了一小时修车但修不好，你还是欠我五十美金。」于是我问了，「但你可以修好车的机率有多少？」他没有回答，但他开始检查方向盘底下的位置。一段时间过后，他钻了出来说，「点火系统没有问题，但你们还有四十五分钟，我应该去检查引擎盖底下吗？」我说：「等等，我没有雇用你，我们刚刚并没有同意。」然后他就非常生气，「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在方向盘这边修车时修好了，你也不会付钱给我？」我说，「这不是同一个问题。」我当时并没有详细说明共识基础和获益基础之间强制力的差别，但我想他是误以为，如果他在方向盘底下捣弄的时候把车修好了，我就会欠他五十美金，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会付钱。但他误解了，我想这样的误解和推导是他那么生气的原因，他从那个想法里面误解了我们有共识，但这对我来说是错误的，因为你没有分辨出这两者之间的不同，也就是合约强制力之间不同。是的，我同意，如果他在那时修好了车子，我就会给他五十美金，但不是因为我们有任何协议，当时并没有只是单纯的因为若他修好了我的车，就代表让我获得利益，因此，基于互惠和公平的原则，这是我亏欠他的，这又是一个两种强制力之间的差别，也就是契约的两种不同道德概念。我想要听听看，有多少人觉得我在这案例中是对的？让我松了一口气。谁觉得我是错的呢？有人吗？你？为什么？请说。

学生：这里的问题难道不是有没有客观定义的获益吗？我是说，如果你想要这车坏掉，而他修好了那车？我是说…Michael Sandel教授：不，我没有要让车子坏掉学生：这案例里面不是，但我的意思是…Michael Sandel教授：但谁会呢？谁会想让车子坏掉？

学生：我不知道，也许有某个人，我的意思是，如果对Hume来说，如果油漆工把屋子漆成蓝色，但他又恨蓝色，我的意思是，你得要在那人做之前定义所谓的获益。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那么你在这里得到的结论，你会认为强制力必需来自于双方的共识吗？

学生：当然。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这么认为，那么你的大名是？

学生：Nate

Michael Sandel教授：Nate认为，因为我们没办法确认何谓平等和公平的获益，除非我们事先进行客观的评估，因为这两者的定义可能每个人都不同，好的，这是个不错的挑战，让我给你们另一个例子，用来测试契约道德性的两个论点。假设我结婚了，假设经过二十年遵守诺言的人生，但是我们每年横越美国的旅行中，我的妻子都和在印第安纳州开着小货车的男人约会，顺带一提，这是完全编出来的，那么我会不会有两种不同的原因产生道德上的愤怒？其中一个理由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协议，她打破了基于共识对于婚约的承诺，但我的第二个生气的理由可以和契约无关，因为我一直如此遵守这个部分的承诺，我值得被更好的对待啊！这难道是我的回报吗？因此这就导向了所谓的互惠要素。每个理由都有独立的道德力量，这才是所谓的通则，如果你想象一个类似婚姻的案例就可以明白。假设我们没有结婚二十年，假设我们才刚结婚就有人出轨，在我们去印第安纳州的Hammond度蜜月时出轨，在契约刚完成，我这边还没有任何表现时，我是说针对契约的表现啦！我依然和Julian一样，我可以说…但是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这会将共识这关键独立出来，也就是还没有获益的时候，好啦，你们懂的啦！主要的概念就是，真正的契约拥有道德上的力量，来自于两个不同的立论，自律和互惠，但在真实生活中，每个契约都可能失效，可能无法达成一开始给予契约道德力量的理想状况，所谓的自律可能无法被实现，因为双方的协商力量有很大的差异，互惠的理想可能不会被实现，因为两者之间的定义可能会有差异，所以他们对于什么真正重要，或是有相等的价值会出现落差。假设你可以想象出一个合约，其中的自律和互惠不受到偶然的影响，但是被保证可以实现，这样的契约必需是什么模样？想象一个双方都有同样力量和知识的契约，不是不平等或状况不同，而是状况一样，这才是Rawls立论的背后让我们思考有关正义，是从假设性的契约角度来切入，在无知之幕后面创造了一个公平状态，让我们可以忘记能力和知识上的差异，即使只是在理论上会导致不公平的结果。也正是因为如此，Kant和Rawls只能透过一个假设的公平契约来思考有关正义的原则，那么这些原则会是什么呢？这就是我们下次会讨论的主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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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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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什么是公平的起点？

Rawls认为，即使菁英制度－一个奖励努力的分配系统－对于公平竞赛的理念也延伸的不够远，因为拥有天赋的人总是会获得成功。此外，Rawls说，天赋也不值得被奖赏，因为他们的成功往往取决于如出生顺序等随机要素。Sandel为了表达Rawls的观点，请家中排行老大的学生举手。

Michael Sandel教授：今天我们的主题转向探讨分配的正义，财富的收入、力量和机会要如何被分配呢？要根据什么样的原则？John Rawls对这些问题提供了详细的答案，我们今天将会检验并且评估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上次我们曾经这么做过一次，试着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正义的原则为何最好是由假设性的契约来推导出来，关键在于这假设性的契约是否被以不偏颇的平等方式执行，也就是在Rawls所谓的无知之幕后。这样清楚了吗？好的，那么让我们转向道德的原则，也就是Rawls所谓的在无知之幕后的选择。首先，他考虑了几个主要的选择。功利主义如何？在最基本的定位上，人们会选择将他们的集体人生用功利主义的原则，最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来安排吗？Rawls说不会的，而理由就是在无知之幕下，每个人都很清楚，一旦这道幕升起，真实人生就开始了，我们每个人都希望有尊严的活着，即使我们刚好属于少数人那一派的立场，我们不想要被压迫，所以我们会同意排斥功利主义，相反的，会接受我们第一个基本自由的原则，基本的自由：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宗教自由、良心的自由等等。我们不想冒这个风险，最后把我们自己变成被压迫或是被排挤的少数成员，让多数人压迫我们，所以Rawls认为功利主义会被排斥。「功利主义所犯的错误，」Rawls写道，「是忘记，或者至少并不够认真的对待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而在那无知之幕后，最原始的状态下，我们会认出并且排拒功利主义，我们不会愿意将我们最基本的权利和自由拿来交换任何经济上的优势，这就是第一原则。第二个原则是和社会与经济上的不公平有关，我们会同意什么样的内容呢？请记得，我们并不确定自己会变得有钱或是贫穷、健康或是不健康，我们不知道自己会诞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我们会不会继承百万美金，或者我们会出生在一贫如洗的家庭，所以我们一开始也许会想，「让我们要求收入和财富的平等分配好了。预防万一嘛！」但然后我们会发现我们可以做的更好，即使我们运气不好，一出生就在社会底层，如果我们同意执行一个符合资格的公平原则就没问题，Rawls 把这叫做「差异原则」，这个原则也就是，只有在社会上和经济上的不平等，弱势者可以因此获得利益的前提下，我们就不会排斥所有的收入和财富的不均等，我们可以接受某些的不均等，但所谓的测试应该会是这原则是否让所有人获益，还有他特别重视的原则，也就是是否有特别照顾那些在底层的人，只有这样偏袒弱势的不平等在无知之幕下可以被允许，因此Rawls认为，只有照顾弱势的不平等才能被称做正当。我们曾经提过的例子是，Michael Jordan一年赚三千一百万美金，还有Bill Gates拥有数百亿美金的资产，这样的不平等在差异原则下会被允许吗？除非他们是在一套薪水差异体系下，而这套系统又是让弱势者可以获得照顾的。好吧，这会是什么样的系统呢？也许是因为在实际上你必需要提供足够的诱因，来让正确的人从事某些工作，而达到这样的理想状况时，底层的人们将会获得帮助。严格来说，Rawls对于差异原则的论调就是，它会在无知之幕存在的状况下依然被选上，让我听听看你们的想法。Rawls声称即使在无知之幕后也会选择这两个原则，有没有任何人不同意这是必然的选择？好的，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先从阳台位置开始，请说。

学生：好的，你的立论关键在于，我们会认同政策应该照顾那些底层弱势的人们，而我没办法从证据的角度来看，这没办法被证明，为什么不是顶端的人物呢？

Michael Sandel教授：没错，你的大名是？

学生：Mike

Michael Sandel教授：Mike，很好，好问题，让你自己来到无知之幕后，进入这个想象的实验，你觉得你会选择什么原则？你会怎么思考这件事情呢？

学生：我会认为即使是哈佛这所学校，都是照顾最高层的一个例子，因为哈佛接受的是最顶尖的学术人才，当我出生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聪明，但我努力向上才到了这个殿堂，现在如果你说哈佛要随机接受一千六百人入学，完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评量和资格，那么我们都会说：「还有什么好努力的。」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原则？

学生：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会认为是以实力判断的系统，我不知道这个系统如何描述，但我宁愿选择一个以我的努力奖励我的系统。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Mike，当你在无知之幕后时，会选择一个以实力定义的系统，人们会获得根据他努力等价的奖赏？好的，够好了。你会怎么说呢？请说。

学生：我的问题是，是否所谓靠实力评鉴的系统，是建立在每人平等竞争的前提上呢？从那样平等的前提上，你能到什么地方和你的努力有关，或者是忽视你在教育一开始的优势，只是单纯评估你现在的实力该到哪里？

学生：我认为你所问的问题是，若我们检验功利主义、政策等等是否想要将世界的财富最大化，而我认为鼓励实力的系统，也就是我们目前所采用的系统，对我们的整体利益来说最好，即使我们之中有些人属于2%的等级，而有些人属于98%的范畴，到了最后，最基本的评断标准，也就是这个社会奖赏的是实力，而不是天生的差距。

学生：但我不太明白你们如何奖赏实力和努力，不管是你或是我，都不一定是在完全没有占到优势的状况下来到这里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敢这么武断的说，另一个和我一样努力的人，会和我一样有同样的机会来到这个学校。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让我们来检讨这一点。您的大名是？

学生：Kate

Michael Sandel教授：Kate，你认为所谓的能力，让你进入顶尖大学的机会，很有可能来自于优势的家庭，拥有不错的家庭背景社会、文化、经济上的优势，对吗？

学生：我是说，没错，经济，对，社会上的、文化上的，的确是这些优势。

Michael Sandel教授：有人针对全美国一百六十四所的大专院校做了调查，他们调查了这些大专院校中的学生，试着了解他们的背景，经济上的背景，你认为从最底下四分之一收入阶层来的学生有多少？你知道是什么比例吗？在最顶尖的大专院校中只有百分之三的学生来自贫穷的背景，有超过七成的学生来自于富裕的家庭，那么让我们更进一步面对Mike的挑战，Rawls事实上有两个立论，不只一个用来支持他的正义原则，特别是支持他的差异原则，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讨论过的论点，在无知之幕后面，大家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有些人会这样挑战这个论点：「人们也许会想要冒险，也许在无知之幕后的人们会是赌徒，希望自己可以诞生在金字塔的尖端。」这是人们挑战Rawls的论点，但从最一开始的立论来支持这看法的是第二个论点，这是非常直接的道德立论，描述起来是这样的，它是这么说的，收入、财富和机会的分配，所根据的判别标准不该与人们自身的努力，无关它不该依据于一个从道德标准上看来随机的观点，Rawls利用评量几种不同的道德理论来证明这点，他用正义理论来开头，这立论现今大多数人会反对，统治权世袭制，人生的安排在世袭制中有何不对之处？Rawls说，这很明显的错误之处是在于，人们的地位阶级是由出生在谁家这样的随机事件所决定的，你是出生在贵族家庭或是农民或是奴隶的家庭？而且就这样了，你没有升迁的机会，你最后是什么阶级与你的努力无关，你的机会也与你的努力无关，这样的状况从道德观点来看太过随机，因此反对阶级世袭制的原因，从历史上来看，会让人们支持阶级和工作应该以才能为导向，机会应该要均等，不该与出生在什么家庭有太过密切的关系，每个人都应该自由的努力、工作，尝试社会中的任何工作，如果你开放各种工作，容许人们来申请，让他们可以尽力工作，那么这结果就是公平的，所以这样的状况或多或少有点像是我们前几周讨论的自由意志论的体系。Rawls 对这是怎么想的呢？他说这是个改进，这是种改进，因为这不是只凭借出生这件随机的事情而决定的，但即使正式的在机会上要求均等，自由意志论者的概念也没有延伸到该处，他们的理念延伸的也不够远，因为即使你容许每个人都参赛，即使每个人都参赛，但每个人的起点若有不同，这就不会是一场公平的比赛。他说，直觉上来看，这个系统最不公平之处在于，他容许它分配的部分受到不适当的影响，而影响的要素从道德观点来看亦为随机。例如：你是否获得良好的教育，你是否在支持你的家庭中成长，是否协助你发展职业道德，是否给予你足够多的机会，那才能够是一个公平的系统，机会同样平等，也就是Mike所支持的系统，我们可以称作为以实力和努力为主的系统，实力导向体系，在一个实力导向体系中，社会成立各种机构，在比赛开始之前让所有人来到相同的起跑点，同样的教育机会，举例来说，支持改善起跑点的计划支持在贫穷小区的学校，不论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都让大家有公平的机会，每个人都可以从相同的起跑点开始。好吧，那么Rawls又是怎么思索实力导向的体系呢？他说，即使是这样还是不够，不足以弥补道德上所认为的随机性，也就是自然的随机状况，因为即使你把每个人都带到同样的起跑点，比赛开始之后谁会赢呢？谁会赢？利用赛跑来当例子好了。最快的跑者会赢，但这完全是他们自身的努力吗？还是他们恰巧拥有跑很快的能力呢？因此Rawls这么说：「即使是实力导向的原则，即使是让每个人都在相同的起跑点上，即使可以消除社会阶层和抚养过程的不公平，但这依旧容许财富和收入的分配是由自然随机决定的才能来决定。」所以他认为即使是追求消灭道德上随机影响力，对财富和收入分配的体系还必需要更进一步，Mike所支持的实力导向体系还必需要更进一步，到底要怎么样更进一步呢？即使你把每个人都带到相同起跑点，你事实上还是依然很困扰，因为有些人跑得快，有些人跑得慢，你能怎么做呢？某些更偏向平等主义概念的评论家说，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那些快跑者受限让他们穿铅制的鞋子，但谁会想要这样做呢？这根本就推翻了赛跑的意义。但Rawls说：如果你想要完全的公平，你不需要超越所谓的实力导向的概念，你必需容许，甚至鼓励那些有天分的人尽力而为，但你所做的则是改变规则，改变这些人尽力而为之后所产生利益的分配方式，这就是所谓差异原则的真相。你建立一个原则，容许人们因为好运、因为基因上的拣选而获利，但这必需让社会最弱势的人也跟着获益，因此，举例来说，Michael Jordan可以赚三千一百万美金，但前提是税收必需从他收入撷取一部分，协助那些没有办法和他一样拥有篮球天赋的人们。同样的，Bill Gates也是一样，他照样可以赚个几十亿美金，但他不能认为自己在道德上就是理所当然，应该享受这数十亿美金，「上天眷顾的人们可以享受这好运的成果，但前提必需在于体系本身能够协助那些输掉竞赛的人们。」这就是所谓的差异原则，这也就是来自于道德随机论的立论。Rawls认为，如果你对于用道德上看来随机的要素来分配收入感到不安，你不只应该排斥世袭制，支持利伯维尔场，你不只应该自满于实力导向的体系，不该自满于让所有人处在同一个起跑点，而是你必需设定一个系统，包括最底层的每个人，都会在那些幸运的人们大显身手时获得利益。你们觉得呢？这有说服力吗？谁认为这个立论没有说服力？道德随机论者的立论，请说。

学生：我认为在公平主义者的角度来看，较有天赋的人们即使知道自己的努力有一部份会被分配出去，还愿意努力工作的这种假设有点太过乐观了，所以我认为，让较有天赋的人们愿意尽力施展的体系恐怕还是实力导向的系统。

Michael Sandel教授：在实力导向的系统中，您的大名是？

学生：Kate

Michael Sandel教授：Kate和Mike，你们会不会觉得困扰，即使在实力导向体系中，即便在机会均等状况下，人们还是会领先，会获得不理应归属他们的奖赏，只因为他们刚好天赋高超，你们怎么看呢？

学生：我认为这是随机的，显然这是随机的，但我认为要纠正这问题反而会导致伤害。

Michael Sandel教授：因为这会降低诱因，对吗？

学生：没错，这会降低诱因。

Michael Sandel教授：Mike，你的看法呢？

学生：我们都坐在这房间中，我们都不太符合资格，我们不配享有这样的荣耀，所以你不该对自己的人生感到自满，因为并非这一切都是由你自己创造的，我认为，不只从这个房间的观点来看让人丧气，但即使是从社会的观点来说，我们也应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规划这场竞赛的人，他并不是…他让我最后十码跑快一点，事实上对我们造成伤害，因为这样让我后面的人又被强迫跑更快，而在他之后的又得要跑更快。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Mike，让我问你，你之前说过努力这两个字，努力，你认为当人们努力工作领先并且成功，这样他们就理应获得努力的成果？这是不是就是你的论辩背后的概念？

学生：我是说，当然，把Michael Jordan带来，我很确定你可以找到他，带他过来，并且为他辩护赚三千一百万美金的正当性，然后我想你会明白的是，他为了要登上颠峰过着非常非常艰苦的生活，若是换个角度来看，我们其实是压迫少数的那些，大多数很容易可以针对他说三道四，的确很容易。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关于努力，你说的是…学生：我有不少看法，但先到这里就好。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知道Rawls对于努力这个概念的响应为何吗？即使许多人辛苦的努力，不停的驱动他们，让他们有工作伦理，即使这所谓的努力还是依旧和家庭状况有很大的关系，而你，我们都无法对此能够声称有多少责任。让我们做个实验，来现场测试一下，不管经济上的差异，这种差异非常明显，先把它们放到一边。心理学家认为，出生顺序会造成很大的差异，对于工作道德、努力和奋斗。在座的各位，谁是家中排行老大的，请举手，顺带一提，我也是，Mike我注意到你举起了手。在以实力为导向的概念中，这样的努力是否值得被奖赏？Rawls的说法是不是有道理？即使是努力、工作道德等等都是受到在家排行的影响？这真的是你的付出与努力吗？Mike，你在家里排行老大是你的努力吗？那么，Rawls认为当然不是，那么为什么收入和财富以及人生的机会，要以道德上看来随机的要素为判别标准呢？这就是他针对社会的市场机制所提出来的挑战，但同时也是对身处在此的各位的挑战，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深入思考。

第2部分－什么是我们应得的？

Sandel探讨了现代社会中薪资差异的公平性。他比较了前最高法院法官Sandra Day O’Connor（20万美元）与法庭实境节目主持人Judy法官（2,500万美元）的薪水。Sandel问，这是否公平？根据John Rawls的说法，这并不公平。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上次课程最后有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投票，各位还记得吗？有关于在家排行的投票，在教室内的同学有多少人举起手来表示自己在家中排行老大？百分之七十五还是八十？而这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你在思索的是有关分配正义的理论，请记得我们在讨论的是三种分配上的正义，三种不同的方法回答这个问题，「收入、财富、机会和人生中的好事该如何被分配？」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分析的是自由主义者的答案，也就是说，一个正当的分配系统就是自由交换的系统，利伯维尔场经济对抗所谓背景上的公平，简单来说，也就是工作和职场对任何人开放，Rawls说这代表着改进，对于世袭和菁英制度的改进，因为每个人都可以竞争任何一个工作，职场对拥有才华的人开放，除此之外，公平的分配是由自由交换所带来的自愿的交换，不多不少，Rawls认为，如果你们拥有的只是表面上的公平，工作职位对每个人开放，这结果依然不算是公平，这对于那些凑巧出生于富裕家庭的人依旧有偏袒，也就是凑巧拥有好的教育机会的人们，这样随机诞生的结果并不是分配人生机会的公平基础。因此，有许多人注意到这样的不公平，Rawls认为，这样会让社会接受一个机会公平的体系，这就导向实力为主的体系，机会上的均等，但Rawls说，即使你让每个人都来到同样的起跑点，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会赢呢？当然是最快的跑者，所以一旦你被所谓的道德上随机的分配概念困扰，如果你的推论完整的话，你就会一路来到Rawls所谓的「民主的概念」，一个分配正义中更为平等化的概念，他用差异原则来定义这个概念，他并没有说这是唯一的处方，用强制的平等来补偿自然天赋和才能上的差异，这让结果保证公平，但他的确说了有其它的方法对付这些差异，人们可以因为好运而获得利益或好处，但规则必需同时提升最弱势者的生活，因此我们可以测试这样的理论如何运作，思索某些在我们社会中收入的差异。你认为在美国教师的平均年薪是多少？大约估计一下就好。

学生：美金三万五千元。

Michael Sandel教授：稍稍多一点，四万，四万二左右。名主持人David Letterman呢？你认为David Letterman赚多少？比学校教师多吗？三千一百万美金是David Letterman的年收入，你觉得这样公平吗？David Letterman比学校老师多赚那么多？Rawls的答案会是这样的，关键在于社会的基础架构是如何设计的，让Letterman的三千一百万美金被抽税，因此这部份的收入可以用来服务让弱势者过的更好。另一个收入差异的例子，美国最高法院的法官，他们赚多少钱？年薪比二十万美金少一点，这位是Sandra Day O'Connor，就是她，但还有其他的法官赚得比大法官Sandra Day O'Connor还要多，你知道是谁吗？

学生：法庭实境节目主持人Judy法官？

Michael Sandel教授：的确，就是Judy法官，你怎么会知道的？你看过她的节目吗？你说的没错，你知道Judy法官年薪多少吗？这位就是，两千伍百万美金，这样符合正义与公平吗？答案是这样的体系是否足以对抗背景决定一切的系统，是否和差异原则相同，这些在社会顶层的人，他们的收入和财富是否会被抽税，而且收税的方式是否能让社会最底层成员获得照顾，我们会回来讨论这部份，讨论薪资和薪水的差异，真正的法官和电视法庭节目主持人间的差异，就是Marcus每天看的那个节目。我今天想做的部分就是，回到这些理论，检验那些反对Rawls更平等主义立论的看法，差异原则，至少有三种反对的立论反对Rawls的差异原则，其中一个在上次我们讨论的最后出现了，你们之中有几位提起了这种担忧，社会进步的诱因呢？如果我们收税，就收掉了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的收入，Michael Jordan会不会就不再比赛篮球了？David Letterman就不会做深夜的脱口秀了？或者那些才华耀眼的总裁去做别的工作？各位之中有谁要替Rawls辩解？谁能够响应对于社会需要收入差异做诱因的这个挑战？是的，请站起来，请说。

学生：Rawls的概念是容许差异的状况，只有在这样的体系可以保障最弱势团体的时候可以为之，所以如果有太多的强制公平，那些最弱势的人可能就没有深夜脱口秀可以看，或者甚至因为那些总裁们不想工作而自己没办法找到工作，所以你必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平衡，让税收可以运行，同时又保留足够的诱因给那些有才华的人。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您的大名是？

学生：Tim

Michael Sandel教授：Tim，很好，所以Tim的意思是…Rawls在评估诱因，他容许收入差异前提是在税收可以调整的状况下，特别是在考虑了诱因之后所设计的税收系统，但是，Tim也同时指出了，必需考虑诱因的立场与整体经济规模并没有关系，但从诱因的角度，或说是反诱因的角度来考虑最底层人们的福利，对吧？很好，谢谢你，我想这就是Rawls会说的答案。事实上，请看第十七章，也就是他描述差异原则之处，他是同意诱因存在的，「天赋超常者获得的额外奖赏并不只是因为他们更有天赋，而是为了他们能利用这些天赋协助较为不幸者所必需接受的教育和训练的代价」。所以你可以有诱因。你可以调整税率，但如果你从David Letterman或是Michael Jordan或Bill Gates身上拿走太多，最后实际上会危及那些最底层的弱势者，这才是考验之所在，所以诱因并不算是反对Rawls差异原则的一个原因。但有另外两个更重要、更困难的反对立论，其中一个是来自于实力导向概念的辩护者，这个立论认为：那努力怎么办呢？那些努力工作的人们是不是有权利获得他们应得的，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他们努力工作赚取的，这是偏向努力立场的反对意见，然后还有一个反对立论是来自于自由意志论者，而这个反对意见和之前的自我拥有概念有关，所谓的差异原则将我们的天赋、优点当作一般的资产，这难道没有违背我们拥有自己的概念吗？让我先来处理来自于自由意志论者的抗议。Milton Friedman在他的著作《自由选择》中写道，「人生本来就不公平，认为政府可以导正上天所给予的优势是种很有诱惑力的想法。」但他的答案是，「唯一可以补正这结果的方法只有造成齐头式的平等。」每个人都被迫同时跑到终点，这将会是场悲剧，这个论点很容易回答，Rawls是这么回答的，我想这是他最强而有力的一段文字，针对正义理论而抒发的内文，就在第十七章「自然的分配」，这里他说的是上天给予的天赋和优势，「既不会正当，亦非不正当。某人诞生到这社会上的某个阶级也并非不正当，这只是自然而然的事实而已。唯一可以被评论为正当不正当之处，是整个社会结构如何对待这些事实。」这是他对于自由意志论的放任自由经济的响应，就像是Milton Friedman说，「人生本来就不公平，习惯它吧。」习惯它，但至少看看我们能否从人生中获得最大利益，但是对Rawls来说，最大的自由意志论者的批判，并非来自于像是Milton Friedman一样的自由意志论的经济学家，而是来自于自我拥有的那个论辩，是由我们所看过的Nozick所推论出来，从他的角度来看，是的，也许这样是件好事，创办公立学校和辅导计划，让每个人都可以去读好学校，站在同样的起跑点上，这样也许不错，但如果你向人民收税创造公立学校，如果你违背人们的意愿来抽税，那你就是在强迫他们，这就是偷窃。如果你拿走Letterman三千一百万收入的部分，违背他的意愿抽税，拿去建立公立学校，国家所做的事情和偷走他的财产没什么两样，这就是胁迫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都必需认为自己拥有那些天赋和优势，否则我们就又会回到利用人类和强迫人类的老路，这就是自由意志论者的回应。Rawls对这样的反对是如何响应的？他并没有直接响应自我拥有的概念，但他对于差异原则的道德支持所带来的看法是这样的，也许毕竟我们没有那么彻底的拥有我们自己，当然，他说，这并不代表国家拥有我，或是他们可以轻易的操纵我的人生，因为请记得第一原则，我们都会同意，在无知之幕背后就是基本公平自由的原则，言论自由、宗教自由、良心自由等等，所以唯一的关键，自我拥有的这个概念必需要让步之处是，当我们在思索我们是否拥有自己的时候，有无意识到我拥有优先权，在利伯维尔场经济中获得来自于使用我天赋的利益。Rawls 说，直觉反应上，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权限，我们可以捍卫权利，我们可以尊重个体，我们可以保障人类尊严，而不用拥抱自我拥有的这个概念，这就是他事实上对自由意志论者的回应。现在，我想把他的响应交给实力导向概念的支持者，也就是那些认为努力是道德应得结果的基础，努力认真培养他们天赋的人们理应获得他们使用天赋所得到的利益。我们已经看到了Rawls对那问题的初步回答，又回到了我们对家中排行投票的结果，他的第一个回答是，即使是工作道德，即使是努力奋发的意愿，都和各种各样的家庭状况，社会和文化上的差异有关，而这些都不是我们努力的结果，你不能够声称，我们大多数都是家中排行老大的人，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努力，因为某些复杂的心理和社会的因素，这似乎和努力有关，似乎和奋发追求目标有关，这是其中一个答案，而且还有第二个答案，各位之中非常努力的人，你们其实并不相信努力和所谓的道德应得有关，以两个建筑工人为例，其中一个比较强壮，一小时可以盖四面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另一个工人则是矮小虚弱，要跟他同事做一样的工作必需要花上三天的时间，没有任何实力导向的辩护者会看着那个矮小的建筑工人的成果说，「因此他应该赚更多。」所以这并不跟努力有关，这是他的第二个回答，针对实力导向的看法，这其实跟努力并没有关系，跟实力、努力导向的支持者所认为的分配所得之基础没有关系，是与贡献有关。你可以贡献多少，但贡献这件事情又把我们带回到天赋才能的论点上，不单纯只是努力，而且，我们一生下来所拥有的这些才能也跟我们的努力无关。好的，假设你们接受这些论点，努力并非一切，贡献才是关键，这是由实力导向概念的立场所推导出来的，即使这不是我们的努力，这代表那样的抗议还成立吗？这代表根据Rawls的说法，所谓的道德应得与分配正义无关吗？的确是这样，分配正义的确与道德应得无关，Rawls在此处介绍了一个关键的差异，一方面是所谓的道德应得，另一方面是所谓的合理期待。道德应得和合理期待之间有什么差别？请思索两种不同的游戏，一种是只与机率有关，一种只与技巧有关，拿单纯靠机率的游戏来当例子，就拿我参加麻州乐透当例子好了。我选的号码中奖了，我理所当然应该获得奖金，但即使我合理期待上应得这些奖金，因为这是个单纯靠运气的游戏，所以其中不会有任何我道德上应得这奖金的意味，这是所谓的合理期待。让我们用另一个游戏来对比乐透，单纯靠技巧的游戏。想象一下波士顿红袜队赢得世界杯大赛，当他们胜利的时候，他们获得奖杯，但我们依然可以质疑纯靠技巧的游戏，他们是否理应获胜？原则上来说，我们可以分辨所谓的根据规范合理期待跟他们是否道德上实至名归、应该获胜，这就是所谓的先行标准，道德应得。Rawls认为，所谓的分配正义并非是道德应得，而是所谓的合理期待，这是他解释的说法：「一个正当的系统可以响应人们合理期待应获得什么，这是依照社会架构满足他们的合理期待。但他们合理期待该获得的与他们个人的价值并无相关。规范基本架构的正义原则并不会提及道德应得，同时也不该让分配的结果与其呼应。」为什么Rawl必需要做出这样的区别？道德上这有什么影响？其中一个道德关键在于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的部分，但有第二个关键，第二个道德上的随机性，比质疑这是否是我的努力更进一步，比我是否拥有让我领先的才能更进一步，而这和我是否居住在一个恰巧珍惜我才能的社会之中有关。事实上，David Letterman居住在一个社会，而这个社会特别给予奖赏，赞许某些种类的嘲讽笑话，给予极大的价值，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努力，他很幸运，他正好居住在这样的社会中，但这是第二个偶然，这并不是我们可以当作自己成就的事情，即使我自己的天赋和才能完全都归功于我自己的努力，但我因为发挥这些能力所获得的利益，依旧是来自于道德观点上随机的要素，不管我的天赋从市场经济上获得什么都一样。这有什么依据呢？因为社会上其它人刚好喜欢或是想要什么，是与供需法则有关，跟我的努力无关，这显然不是所谓的道德应得，我们所谓的贡献，关键在于这个或是那个社会刚好珍惜的特质，我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很幸运，不论任何理由，能够拥有我们的社会正好珍惜的特质，这样的特质让我们可以提供社会需要的成果。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拥有创业家精神有优势，在科层主义的社会中，善于和上级或是高层相处是好的特质。在集体民主社会中，在电视上看起来好看，能够用片段的煽情语言是好的特质。在一个爱诉讼的社会中，进入法学院，并且拥有考试高分的能力是好的特质。但这都与我们的努力无关。假设我们以现在的才能，脱离现在这个科技先进、极度爱好诉讼的社会，而是来到一个狩猎社会或是战士社会，那么我们的天赋能够怎么帮助我们？恐怕不会让我们有多好的下场。毫无疑问，我们之中会有人发展出别的特长，但我们的价值是否就会降低呢？我们的美德价值是否会降低呢?如果我们生在那样的社会，而不是现在的社会中，我们所谓的实力是否就变得比较没有价值？Rawls的回答是：不会。我们或许会很合理的少赚钱，但虽然我们获得的会较少，但我们的价值并不会降低，我们现在的价值并不会减少，原因是这样的，同样的说法可以对我们社会中那些刚巧地位不是非常高的人们，那些刚好拥有比较少这个社会奖赏的才能的人们，所以这就是下面两者道德上的差异，道德应得和合理期待。我们合理期待可以获得游戏规则中，我们发挥天赋能力所应该给予的奖赏，但如果我们认为这一开始就是理所当然的道德应得，那就是错的，这只是因为我们凑巧生在珍惜我们才能的社会。我们之前一直在讨论收入和财富，那么机会和荣耀呢？顶尖的大专院校中入学机会的分配呢？的确，在座的诸位，各位家中的长子们，大多数都很努力奋斗，发挥各位的天赋才能够来到这里，但Rawls问道，事实上，你们对于拥有这些机会所带来的利益，从道德上来看的拥有资格是如何？大专院校的入学资格是某种奖赏和荣耀，给予那些理所当然因为努力付出人们的奖赏吗？或者，这些入学资格，这些机会和荣耀，这些合理期待的回报，只是为了正当化我们这些享受荣耀的人们以某种方式运作，来照顾社会最底层的人们？这就是Rawls的差异原则所提出的质问，这是我们可以对Michael Jordan和David Letterman的收入和Judy法官的收入所提出的挑战，但这样的挑战同样也可以拿来质问获得进入顶尖大专院校那些人们的问题，这所引起的论辩，我们将会在下次讨论积极平权措施时更进一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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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讲

阅读作业：

Aristotle, The Politics

Hopwood v. State (1996)

Grutter v. Bollinger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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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积极平权的讨论

Sandel介绍了1996年的法律案例，一位名叫Cheryl Hopwood的白人女子被拒绝进入德州大学法学院就读，即使她分数和考试成绩都比一些获得录取的少数族裔还高。Hopwood向法院提出控诉，认为学校的积极平权政策侵犯了她的权利。学生们对赞成或反对积极平权的作法进行讨论。我们是否应该试着将种族纳入入学考虑而导正教育背景的不公平？我们是否应该对历史的不公，如奴隶制和种族隔离做补偿？这个讨论赞成推广多样性是正当的吗？它如何评估以下论点：一个学生的努力和成就应该比那些他或她无法控制的随机因素重要吗？当一所大学设定的任务是增加多样性，那么拒绝一位白人入学是侵犯了他的权利吗？

Michael Sandel主讲：正义，一场思辩之旅，讨论积极平权。上一次我们讨论的是Rawls 对于两种立场不同之间的差异，一种是所谓的道德应得，一种是所谓的合理期待的应得。Rawls 认为只把分配正义当作道德应得是错误的，并非只是根据人们的美德而奖励他们，今天我们将会探索这个问题，讨论道德应得和它与分配正义之间的相关，不是要探讨它和收入财富的相关，而是它和机会之间的相关，讨论雇用的抉择和入学的标准，所以我们转而讨论积极平权的案例。你应该已经读了Cheryl Hopwood的案例，她申请德州大学的法学院，Cheryl Hopwood在高中就半工半读，她并不是出身于富裕之家，她先读了小区大学，然后去读了加州大学 Sacramento分校，她在那边拿到平均3.8的高分，稍后她移居到德州接受了法学院的入学测验，表现相当不错，于是她申请德州大学的法学院。她被拒绝了，她被拒绝时德州大学正在执行一个政策，所谓的积极平权入学政策，这个政策的运作方式为，将申请者的种族、族裔背景等等纳入考虑，德州大学是这么说的：「德州的人口数中有百分之四十是非裔美国人和墨裔美国人，因此法学院必需有足够的学生多样性，所以我们准备在申请入学时不只将分数和成绩纳入考虑，而是将种族和族裔组成纳入我们的考虑中。」结果也就是Hopwood所抱怨的这样，这个政策施行之后，导致部分申请德州大学法学院的申请者，即使学术排名较低，这包含了分数和考试成绩，都比分数较高的她优先获得了录取，而她竟然被拒绝了，她认为，「我被拒绝只因为我是白人，如果我不是白人，我是少数族裔，以我的分数和成绩，我早就被录取了。」在法庭审理时入学办公室的数据确认了一件事情，当年度和她分数一样的非裔美国人和墨裔美国人都获得了录取资格，这案子一路上诉到联邦法院，先把这法律问题摆在一边，让我们从正义与道德的观点来看，这究竟是公平还是不公平？Cheryl Hopwood的说法能够成案吗？这是合理的抱怨吗？她的权益是否被法学院的入学政策所侵犯？各位之中有多少人支持法学院，认为将种族和族裔当作入学考虑的一部份是正当的？有多少人会支持Cheryl Hopwood？认为「她的权利被侵犯了」?这里看起来势均力敌。好的，让我们来听听替Cheryl Hopwood辩护的声音，请说。

学生：你所仰赖的基础是个随机的要素，你很清楚Cheryl没办法控制她身为白人的事实，或是不属于少数族裔的状况，所以你也知道这与能够显示她是否够努力的考试分数不同，也跟她是否尽力无关，因为摆明了她无法控制自己所属于的种族。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你的大名是？

学生：Bree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Bree，先等一等，让我们找个人有办法回应Bree，请说。

学生：教育体系本来就是有差异的，而我知道以纽约为例，和白人去的学校比起来，少数族裔去的学校经费不足，资源不足，这样就产生差异性了，很自然的在少数族裔和白人之间的差异，特别是在他们都要去申请更好的学校时，而他们无法在考试中表现更好，因为他们获得的帮助不多，因为这糟糕的学校体系。

Michael Sandel教授：让我先打断你一下，请说一下你的大名？

学生：Aneesha

Michael Sandel教授：Aneesha。Aneesha，你刚刚指出了，少数族裔的孩子们也许无法去富裕家庭去的学校，也就是只能去那些无法给他们足够教育机会的学校。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他们获得的分数可能无法代表他们真正的潜力。

学生：因为他们并没有获得同样的帮助，而如果他们去了有更多预算的学校，或者可以接受到应得的帮助。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没错，Aneesha提到了这个论点。大专院校当然依旧应该选择学术上表现最好的人，但在诠释考试分数和成绩的时候，他们应该要将这些分数和成绩所代表的不同意味纳入考虑，考虑在背景中的教育劣势，这就是积极平权措施的辩护，也是Aneesha的论点，矫正不公平的前端体系带来的效果，教育上的弱势。不过，其实还有其它的论点，为了我们要推论出这里是否有对立的原则，假设有两名申请者在成绩和分数上都表现一样的好，两个人都去申请顶尖的学校，在所有的申请人中的这两位，如果大专院校，举例来说像是哈佛，表示；「即使我们不是在校正教育落差的效果，我们依旧想要种族和族裔上的差异性。」那么这个案例又如何，Bree？

学生：如果这让某个人跨越限制，那么我想这可说是正当的，如果每件事情都把个体摆在最前面，每件事情都只考虑才能的话，那么没有了这些随机要素，不管他们来自哪里，有什么背景，都变得一样了。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刚刚提到了，没有这些「随机要素」，但是Bree，在这之前，你说了种族、族裔是随机要素，不在申请者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学生：的确，我同意这件事情。

Michael Sandel教授：而你的概念是入学申请不该奖励这些随机要素，也就是人们无法控制的要素。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感谢两位，那么还有谁？谁想要进一步讨论这件事，你的看法呢？

学生：首先，我暂时支持积极平权的概念，但有两个理由。首先你得分析，大学的目的是为了教育学生，我认为来自不同种族的人拥有不同的背景，他们对教育的贡献都不同。第二，当你说他们都拥有相同背景时，如果从大局来看，这样的说法并不正确。如果你看看蓄奴制，这就类似某种的补偿手段，我想积极平权是为了解决历史共业的暂时方法，特别是针对非裔美国人的不义行为。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David

Michael Sandel教授：David，你认为所谓的积极平权行为，至少对目前来说，算是补偿过去不公的正当行为，这是补偿蓄奴和种族歧视的动作。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谁想要挑战这个论点？我们需要一个人来批评积极平权措施。是的，请说。

学生：我想过去所发生的事情跟现在的社会应该一码归一码，我认为依据种族的歧视一直都是错误的，不管你是将哪一个种族相对于贬低另一个种族，只因为我们的祖先做过什么事情，并不代表这也该影响今日在我们身上发生什么事情。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抱歉，你的大名是？

学生：Kate

Michael Sandel教授：Kate，很好，谁能够响应她？请说。

学生：我只是想要评论。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学生：我叫做Mansur。因为蓄奴制，因为过去的不公义，非裔美国人现在有比较高的比例生活在贫穷之中，所拥有的机会比白人更少，所以，因为两百年前的蓄奴制，因为黑白分离法案，因为种族歧视，所以我们今日的不公义还是以种族为基础。

Michael Sandel教授：Kate?

学生：我认为这是有差异的，但要校正这些差异并不该靠着人工操纵结果来改善，你必需改善的是问题的源头，所以我们必需解决教育上的差异，利用像是补救教学等等的措施，解决成长环境的差异，给低收入区的学校更多预算，而不是直接伸手改正结果，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公平，但事实上并不公平。

Michael Sandel教授：请说

学生：关于种族的积极平权措施，我想要说的是，白人在这个国家中已经有了他们自己的积极平权措施，时间长达四百年，那系统叫做「用人唯亲」、「结党营私」，所以我认为纠正过去对黑人四百年来的歧视和不公义没有什么不对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告诉我们你的大名。

学生：Hannah

Michael Sandel教授：Hannah，很好，谁可以响应她？我想补充Hannah的看法，因为我们需要有人响应Hannah，你同时也可以提到血缘关系的入学优先。

学生：的确。我正准备要说，如果你不同意积极平权措施，那么你就该不同意血缘优先入学措施。环顾各位四周，就该知道哈佛大学的白人血缘比黑人血缘要多的多了。

Michael Sandel教授：让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血缘优先入学制度。

学生：所谓的血缘优先入学是给予某些人优势，而这些人的特权是来自于随机性的原因：父母读过他所申请的这所学校。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谁来回应Hannah？好的，那位在阳台上的同学，请讲。

学生：首先，如果积极平权措施是为了弥补过去的不公义，那么你要如何解释那些历史上未被歧视过的少数族裔，在美国却依然可以获得这些补偿？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推导出积极平权措施事实上更加分化族群，反而没有达成根本上消弭种族成为社会上差异原因的终极目的。

Michael Sandel教授：请告诉我们你的大名。

学生：Danielle

Michael Sandel教授：Hannah

学生：我不同意这样的说法，因为我觉得在这样的组织内推动多样性，你还可以更进一步的教育这些学生，特别是那些在白人优越的区域长大的白人学生，暴露在不同背景的冲击下，也算是一种教育。而如果你把白人学生放在仅有同类的单一环境中，事实上是对他们不利的。

学生：为什么种族会被当作多样性的必然？有其它更多种的多样性，为什么我们要假设种族让人们不同？同样的，这也是在我们大学和社会内分化人群。

Michael Sandel教授：Hannah?

学生：提到非裔美国人获得特别的优势，很显然他们让桌上多出特殊的筹码，因为他们带来特殊的观点，正如同拥有不同宗教和不同社经背景的人一样，正如同你所说，有许多不同种类的多样性，没有理由种族多样性要被从这列表中剔除。

Michael Sandel教授：是的，请讲。

学生：在这个国家中种族歧视是非法的，我相信这是非裔美国人领袖们的想法。当Martin Luther King说，他不想被因肤色而论断，而希望人们用他的人格、他的实力和他的成就来论断，我单纯的认为，只靠着某人的种族来论断就是单纯的不公平。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纠正不公平的背景，那是可以，但别忘记依旧有劣势的白人，你是黑是白不该是关键。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学生：Ted

Michael Sandel教授：Ted，很好，想想Hopwood考虑种族不公平，我想你也会认为考虑族裔或是宗教也不公平对吧？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她有权只被单纯的以分数和成绩考虑吗？

学生：不。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大学需要推广多样性。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同意推广多样性这样的目的。

学生：推广多样性有很多种方法，你可以不要选用人们不能自己控制的要素来筛选。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那么这错误的地方在于，她不能控制自己所属于的种族，她无法控制自己是白人的事实，对她来说这才是不公平的关键。Bree的立场类似入学的条件，以人们不能控制的要素来判别根本上就是不公平，你的看法呢？

学生：有很多事情是你不能控制的，如果你不能控制那些事物单纯只靠实力，像是你的测验分数，你所能达成的目标很多都和你的家庭背景有关，和你是怎么被抚养长大的有关，如果你的双亲都有学术背景，那么你事实上拥有更多机会，获得更多的学术训练，获得更高的分数，而你事实上并不能控制你生在什么家庭中。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这是个很不错的例子，你的名字是？

学生：Da

Michael Sandel教授：Da，Ted，那么你反对和你出生的家庭有关的优势？那么血缘优先入学的体系呢？

学生：我的确认为，以血缘优先的系统来说，你不该在此有特别的偏好，我认为你可以把血缘优先入学当成另一种功能，你可以说学校里面希望有多样性，希望有好几代都来读过哈佛的这类家庭的孩子入学，但是这不该像是种族一样的被当作优势，这应该只被当作多样性的一种方法而已。

Michael Sandel教授：要算进入学考虑中吗？

学生：我认为…

Michael Sandel教授：家中有无校友要被纳进去吗，Ted？

学生：是的，我想应该要。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我想要暂时跳脱这些争论，非常感谢各位的贡献，让我们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如果你很仔细的聆听的话，我想你应该从刚刚的讨论注意到三种不同的论点，替入学规范考虑种族和族裔来作为辩护的说法。其中一个立论是所谓的导正效果，导正教育劣势的结果，这是Aneesha的观点，这点我们可以称做导正派论点，导正教育背景的差异，他们之前去读什么学校，他们所拥有的机会等等，这是其中一个论点。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论点事实上兼容于另一个原则，也就是入学时唯一应该考虑的是学术潜力和可能性，只是我们必需跳脱单纯的测验分数和成绩，来真正的估计所谓的学术潜力和学术能力，这是第一个论点。然后第二个论点是，积极平权是正当的，即使我们不需要导正特定申请者的教育劣势，这正当性来自于补偿过去的错误，历史上的不公义，这是所谓的补偿论点，补偿过去的错误，然后我们听到了第三个不同的论点，是来自于Hannah和其它人对积极平权措施的辩护，他们是以多样性来辩护，所谓的多样性立论是，与补偿立论不同，因为它试着倾向某种社会目的，或是大专院校的社会任务。所谓的多样性立论事实上有两个切入点，其中一个是，多样化的学生背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教育经验的提升，Hannah的说法是这样的。另一个所说的则是更广义的社会，这是德州大学在Hopwood一案中的立论。我们需要训练律师、法官、领袖、官员，能够对这个社会有所贡献，对德州和整个国家都有所贡献，所以多样性的立论有两种不同的切入点，但两个论点都是以社会目的为名，或是社会任务，或是公众利益，是这个学术机构建立的目的。那么这些立论的力量呢？我们已经听过了这些立论的反对看法了，对于补偿立论最强而有力的反驳是，要求今日的Cheryl Hopwood做出牺牲，作为补偿为了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和不公平，而这错误她根本没有参与过，这样公平吗？这是个很重要的反驳，针对补偿论的反驳。为了要迎战这样的反驳，我们就得要研究，究竟有没有所谓的群体权益或是集体责任，可以穿越时空产生影响，为了要判别这个议题，让我们先把它放在一边，转向多样性的论点。多样性的立论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讨论对过去错误的集体责任，因为Hannah和其它人指出，一旦公众利益被考虑，学生中有不同的种族和族裔多样性是好的，所有人都会获利，这的确就是哈佛当初的立论，在一九七八年对美国最高法院提出的答辩书，说明有关Bakke的积极平权作法。在哈佛的答辩中，哈佛的理由被Powell大法官所引述，而他正是在积极平权上诉一案中的关键一票，他引述了这个答辩书，并且说明因为这个论理，让他觉得这是符合宪法的。哈佛在这个答辩书中的说法是这样的，「我们非常在意多样性。单纯只考虑到学术上的出类拔萃一向不是哈佛入学规范中唯一的标准。十五年前，所谓的多样性代表的是学生来自加州和纽约，来自麻州等等。或是城市人和乡下人，小提琴手、画家和足球选手，生物学家、历史学家和文学家。而今日的差异性，哈佛认为，我们该把种族和族裔的状况加入这个列表中，当作我们多样性的考虑。当我们在评估那些可以在我们课堂上表现很好的学生时。」哈佛继续响应：「种族可以当作一个优势，就像是来自于Iowa州，或是好的线卫，或是钢琴家一样。来自Idaho州的乡下小孩同样也可以带给哈佛额外的特色，是波士顿当地人所无法提供的。同样的，一名黑人学生可以带来某种白人学生不能提供的特质，所有学生的教育经验的质量，关键在于这样的差异化，在这些学生带来的背景和愿景的差异上。」这是哈佛的答辩。那么那个多样化的立论又如何呢？这是有说服力的吗？如果要能够说服大家，它得要迎战一个非常强而有力的挑战，也是我们之前听过的说法，Ted所提出的，Bree所提出的，除非你是个功利主义者，否则你应该相信个体的权利不该被侵犯。所以问题在于，在这样的作法中，有无侵犯任何一个个体的权利？Cheryl Hopwood的权利是否被侵犯了？如果她被拒绝入学了，只因为公众利益和社会任务，而这是由德州大学法学院替自己定义的，她是否有权呢？难道我们不该被用我们的表现、我们的成就、我们的努力和奋斗来被评价吗？这是否有侵犯到权利呢？我们其实现在已经听过了这立论的答案。不，她并没有这个权利，没有人天生有权该获得入学资格。请注意，这又让我们回到了道德应得和合理期待之间的差异。他们认为Hopwood对此并没有所谓的个人权利，她并没有资格被根据她个人认为重要的价值观来判断是否有资格入学，包含了她认为只能用努力和成果判断的规则。为什么不呢？我想在这个论辩中隐含了一个事实，就如同Rawls反对道德应得成为分配正义的基础一样。的确，一旦哈佛定义了它的目标，并且依据这个任务而设定入学政策，符合这些标准的人们，他们就可以合理期待获得入学资格，但根据这个立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争辩，当哈佛定义它的目的时，当哈佛大学设计它的入学规范时，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求它按照着自己表现优异的领域来设定规范，不管这些特质是考试分数，或是成绩，或者是演奏钢琴的能力，或者是担任一个好的中线卫，或是来自于Iowa，或是来自于某个少数族裔群体。所以，这个有关积极平权的论辩，特别是在多样性的争论中，又让我们回头思索权利的问题，又让我们回到道德应得究竟是否该是分配正义基础的问题。周末的时候好好想一想，我们下周会再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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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目标是什么？

Sandel介绍亚理斯多德和他的正义论。亚理斯多德不同意Rawls和Kant的看法。他认为，正义是给予人们应得的，罪有应得或是利有应得。当考虑到分配时，亚理斯多德认为必须考虑目标、终点及分配的事物。例如，最好的笛子应该给最好的吹笛手。而最高的政治职位应该给那些拥有最佳判断力和最崇高公民美德的人。对亚理斯多德来说，所谓的正义是找出一个人的道德以及他们合适的角色，并给予他们应得的判断。

Michael Sandel教授：当我们上次结束的时候，我们讨论的是支持和反对积极平权措施的立论，特别是将种族当成入学的一个考虑要素。而在讨论的过程中，出现了三个不同的立论，三个针对积极平权措施的立论。其中一个是认为种族和族裔背景纳入优先权，是因为要纠正分数和成绩背后真正的意义，要更精确的测量所谓的学术潜力，这些分数、这些数据代表的意义。第二个则是我们称呼为「补偿立论」的论点，要导正过去的错误、过去的不公义。第三个则是所谓的多样性立论，当Cheryl Hopwood在一九九零年做出挑战，她挑战了德州法学院的积极平权计划，德州大学在联邦法院中做出了另一个版本的多样性论辩，他们认为德州大学更广泛的社会目的、社会任务，法学院是用以在法学、政治社群中制造领袖，是在法官、律师、立法代表中制造领袖，因此，当我们教育领袖时，能够依背景和经验来进行是非常重要的，必需依照德州的种族和族裔的组成比例，我们必需服膺我们更宽广的社会任务，这是德州大学法学院的答辩。然后我们考虑了反驳论点多样性的立论，最后毕竟是以社会任务和公共利益为根基，我们发现Rawls并不轻易相信，最终所谓的公众利益或是大众福祉将会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如果为了推广所谓的公众利益，而必需侵犯个人权利时更是如此，你还记得这就是之前的问题和挑战。针对我们在考虑的多样性理论，在我们上次课程最后的时候，然后我们开始讨论这个问题：「是什么权利可能受到影响？」也许是只被个体能够控制的要素来判断的权利，也许这就是Cheryl Hopwood试图做出的指控。她无法控制自己是个白人这件事，为什么她被法学院录取的机会要靠着一个她不能控制的事实来影响？上周Hannah又把这个质疑更往前推一步，哈佛有权用任何方式定义它的任务，因为这是一所私立大学，只有当哈佛大学自己定义了任务之后，我们才能够知道关键的特质是什么，所以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权利，这个说法又如何呢？我想要听到对于这样回答的反驳意见，然后看看其它人有没有答案，请说，并且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学生：Da

Michael Sandel教授：Da，你上次有发言，你要如何响应这样的论辩？

学生：好的，我认为这有两件事情，其中一个是私立大学可以自由定义它的任务，但这并不代表它怎么定义都是对的。举例来说，我可以定义我个人的目标是希望能够收集全世界的金钱，但难道就代表这是个好选择吗？所以，同理可证，你不可以说一所私立大学就可以任意定义它的目标，你还是得要定义所谓正确的目标，而在积极平权的行动中，有很多人说，反正都有很多其它的要素涉入，为什么不加入种族呢？彷佛我们都预先知道…Michael Sandel教授：我想要先探讨你的第一个论点。

学生：好的

Michael Sandel教授：这是Da的反对论点。一所大专院校是否可以自由定义它的社会目标，并且依循着这个目标而订立入学标准？那么德州大学法学院在一九五零年代又是如何呢？那时有另外一个最高法院的案例，是反对当时德州大学法学院的入学政策的，因为那是种族隔离政策，它只容许白人入学，而当这个案件在一九五零年代被告上法院时，德州大学法学院同样也用学校任务来辩护，「我们身为法学院的责任，是为了教育律师在德州执业、在德州事务所工作。而德州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聘雇非裔美国人。所以为了达成我们的目标，我们只容许白人入学。」或者以哈佛大学为例，在一九三零年代时，它有所谓的反犹太人名额。哈佛大学一九三零年代的校长Lowell说，他并非个人对犹太人有任何歧视，但他又引用了哈佛大学的社会目标说：「训练知识分子不是哈佛大学的唯一任务，」他说，「还包含了训练华尔街的股票营业员。也包含了总统和参议员这些极少犹太人从事的职业。」好啦，挑战来了，这是否有原则上的差异，当运用所谓的社会任务说时，今日的大专院校用来抗辩，讨论所谓的多样性的立场，以及当年使用社会任务或是目的的论述，包括了德州大学一九五零年代的论辩，以及哈佛大学在一九三零年代所持的理由？有任何原则上的差异吗？回应是什么？Hannah?

学生：我认为此处有差异的原则，基本上是所谓的排除和包含，我认为如果大学表示，「我要因为你的宗教或是种族而排除你。」那是错误的，这是凭借着随机要素来排拒，而哈佛大学今日所做的多样化计划，试图去包含过去被排除的群体。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留在那边，让我们看看是否有别人响应，请说。

学生：事实上这是为了支持Hannah，而不是回应，但…Michael Sandel教授：没关系

学生：我要说的是另一个原则上的差异，因为这中间多了一个依据历史上种族隔离的恶意，事实上背后的意义是我们不让黑人或犹太人入学，因为他们是比较糟糕的人种或是族群。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所以现代的规划缺乏恶意，你的大名是？

学生：Stevie

Michael Sandel教授：Stevie认为在历史上的种族隔离政策的人数限制是种族歧视，反闪族基本上就是一种限制，这就是内附在其中某种程度的恶意、某种程度的判断，认为非裔美国人或是犹太人就是比其它人要低下，而今日的积极平权措施并没有牵扯或是暗示了这样的判断，也就是说只要这个政策，只要它善用学校本身的社会目的来规划学生，只要不带恶意评断这些学生就可以被接受。而Stevie可能会再补充，不认为他们天生就比较没价值。我想要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都同意，当我们竞争大专院校的入学机会的时候，我们都是被利用，不是被评断，而是被以一个与道德应得无关的方式被利用。请记得我们上次讨论积极平权措施时，我们试着想要理解，我们想要明白分配正义是不是该和道德应得绑在一起，我们深入的讨论这个问题，提到了Rawls和他对此的否认，他认为分配正义不该，不管是在阶级或是收入或是财富，都不该与道德应得有关。假设这是哈佛入学政策的道德基础，他们在写信通知那些入学或是不符资格的人时，应该如何下笔？他们会不会需要这样写：「亲爱的不成功申请入学者，我们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入学申请没有通过。这并不是你的错，社会刚巧不需要你的特质。那些获选者并不是应得这位置，或是应给予赞美，因为他们只是刚好拥有我们需要的特质。不论如何，我们只是将你和他们视为达成本校更宽广的社会任务的工具。希望你下次运气更好。」不知道你们当初入学时收到什么样的通知信？也许应该是这样的内容：「亲爱的成功申请者，我们很高兴通知你的入学申请已经通过了，你的运气不错，你拥有的特长是当今社会需要的，所以我们决定要利用你的才能替社会带来利益，我们恭喜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拥有那些让你入学的特质而值得被感谢，相对的，只是如同乐透得主一样，应该被恭喜。而如果你选择接受我们的入学许可，你最终将会获得被我们利用所带来的各种益处。我们期待在秋天与你见面。」但这里有些怪怪的、道德上不太对劲的地方，如果这些信件内容的确反应了背后的理论和哲学，也就是哈佛的入学政策，而这就是他引起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就让我们回到政治哲学的大议题，有可能吗，或说是可以这样做吗？将分配正义的问题抽离道德应得的问题，也抽离关于当事人美德的问题？从许多角度来看，这个议题区隔了当代的政治哲学和古代的政治思考，当我们在讨论是否可以把道德应得放到一边去时，究竟有什么风险呢？似乎当我们在阅读Rawls的作品时，他所提到的诱因和论理的过程，主张将分配正义和道德应得分开来，是公平主义者的立场，如果我们将道德应得放在一边，这是更大规模施展公平主义者立场的机会。无知之幕两个原则，差异原则协助最弱势者，重新分配等等，但真正有趣之处在于，如果你仔细观察我们讨论到的思想家们，似乎背后的确有理由让他们想要将正义和应得分开，这里由超越单纯对公平的考虑，那些我们研究的以自由意志论者发源的理论学家们，也包含了公平主义延伸出来的理论学家，包含了Rawls和Kant等人都同意，虽然他们对分配正义看法不同，对福利国度和其它的立论看法不同，他们都同意所谓的正义并非是奖励，或是荣耀美德，或是道德应得，他们为什么都这样想呢？这不可能只因为公平主义的理由，并不单纯只是因为公平主义论者，这让我们来到需要仔细思考的哲学大问题。不知为何，他们都认为将正义与道德标准或是美德结合，将会远离自由，让人们不再是自由的生物，为了要明白他们担忧的是什么，为了要评估他们共同的假设，我们得要转向寻求一个哲学家和思想家的协助，此人并不赞同他们的看法，他毫不在意的主张将正义与荣誉、美德善良表现与道德应得结合在一起，这位思想家就是亚理斯多德。从很多角度来看，亚理斯多德对于正义的看法在直觉上非常强而有力，就某个角度来看有点奇特，我想要同时探讨它的力量、可靠性和奇特之处，所以我们可以清楚的了解，这场关于正义的思辩究竟有着什么价值，以及它是否应该和道德及美德结合。那么，亚理斯多德对于正义的问题是如何回答的？对亚理斯多德来说，所谓的正义是给予人们应得的，罪有应得或是利有应得，关键在于找出应给他们的判断，不同人和他们的道德，以及他们合适的社会角色。那么这样的正义会是什么样貌呢？这又和自由意志论者和公平主义论者，他们所共同拥有的概念有什么差异？正义的意义在于给予每个人应得的，但什么叫做人们应得的？善行或是应得的相对基础为何？亚理斯多德说，这和要分配的事物有关，「正义有两个要素：事物和人物，后者是被分配事物的当事人。」亚理斯多德说：「一般来说，彼此平等的人们应该获得平等的分配。」但这里出现了一个困难的挑战，在什么领域的平等？亚理斯多德说，和我们要分配的事物有关。假设我们在分配笛子，笛子的应得或是相关的能力是什么？谁该拿到最好的笛子？亚理斯多德的答案是什么？谁能告诉我？他的答案是，最好的笛子应该拿给最好的吹笛手，相对最好的吹笛手应该获得笛子，最好的吹笛人分配笛子的歧视正当吗？正当，亚理斯多德说，所有的正义都牵扯到歧视关键，在于这些歧视是否和精益求精有关，是否和拥有笛子的能力有关。他说，如果以其他原因为基础来歧视别人就是不正当的，譬如说假设给予笛子时标准是财富就是不对，单纯的把最好的笛子给能出最高价的人，或是贵族，或是给那些领导人，或者外貌，将最好的笛子给最英俊的人，或是单看机率，用抽签的方式，亚理斯多德认为，出身和美貌可能比演奏笛子的能力更有价值，拥有这些天赋的人可能在这些要素上超越好的吹笛手，而吹笛手的吹笛能力，客观评估起来可能逊色于他们的美貌或出身，但他依旧是最有资格获得最好笛子的人。顺带一提，这样的比较颇为奇特，你可以这样说，「我的帅比她是好的长曲棍球球员的能力更有价值？」这是种很奇特的比较，但先把这个放在一边，亚理斯多德说，我们并不是在找寻整体最好的人，不管这个要如何定义，我们在找的是最好的音乐家，现在，为什么这是重点的原因，就要开始讨论了，为什么最好的笛子该给最好的吹笛手呢？你们认为为什么？谁可以回答？什么？

学生：因为他们会制造出最好的音乐，而大家都会更享受这些音乐。

Michael Sandel教授：这并不是亚理斯多德的答案，亚理斯多德并非是功利主义者，他并不是认为这样会有更好的音乐，大众会更为享受，大家会获得更好的利益。他的答案是，最好的笛子之所以应该给最好的吹笛手，因为这才是笛子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被好好的演奏，笛子被演奏的目的是制造出更完美的音乐，而能够最完美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就理所当然应该获得最好的工具，或许这是事实会带来受欢迎的副作用，每个人都会喜欢聆听那音乐，所以这答案算是够正确的。但我们必需知道，亚理斯多德的答案和逻辑并非是功利主义者的逻辑，这个逻辑注重的是，这里就是各位可能觉得有点奇特之处，这逻辑所注重的是演奏笛子的重点、目标，用另外一个方式来描述，探询目的是为了决定正当性应该置放在何处，希腊文的目的或是结果是：「telos」，所以亚理斯多德的说法是，你得要考虑重点、目标、目的，也就是笛子演奏的telos也就是用此来定义正当与否，正当的歧视这概念是从目标来推论，所以这被称为目的论的推论法（teleological reasoning），道德目的论的推论法，这就是亚理斯多德的立场，从终点和目标逆推回来。我说过，这对各位来说也许有点奇怪，我们得从目的来做推论，但这的确有某种直觉上的可靠性，用这样的正当性推论法，让我们用哈佛来举例。假设这里最好的网球场或是壁球场要如何分配呢？谁应该对最好的球场有优先使用权？好吧，你可能会说，「那些最能够负担的起的人们。」设定一个收费系统，向用户收费，亚理斯多德会说：「不行。」你可能会说，「哈佛的大人物，哈佛最有影响力的人，会是谁呢？」那么资深教授应该拥有优先权使用最好的网球场，不行，亚理斯多德也会反对这样的作法，某些科学家的科学表现也许比校队在网球的表现还要好，但网球校队依旧是最应该优先使用最好球场的人，这有某种程度直觉的可靠性在其中，其中让它有些特殊之处的地方在于，在亚理斯多德的世界中，在古代，不只是社会上的运作是由亚理斯多德的看法所主导，是由目的论来主导，所有的大自然都被认为是有意义的顺序的，为了要了解自然，为了要理解自然，找到自然中的定位，是仔细判断和研究大自然的目的，因为当代科学的进步，很难继续用这个角度看待世界，所以就更难把正义用目的论来分析，但这其实有一种自然的气氛，将整个大自然当成目的论架构的，或是以目的导向为主的事实上，我们得要教导孩子这样看待这个世界。当我孩子很小的时候，我发现到这件事，当时我正在读《小熊维尼》给他们听，《小熊维尼》给你一个非常好的概念，让你知道可以用某种自然、孩子气的方式观看这个世界，一个目的论的角度来观察这世界。你可能会记得这段故事，「小熊维尼某天在森林里散步，他来到森林里的某处，从树顶上传来了很大声的嗡嗡声。小熊维尼站在树旁，双爪抱头，开始认真的思考。」他对自己这么说：「这嗡嗡声一定有意义。这世界上没有嗡嗡声只是为了嗡而嗡，所以嗡嗡声一定有意义的。如果有嗡嗡声，那么就表示有人在制造嗡嗡声。而我知道唯一制造嗡嗡的原因，就是你是蜜蜂。」然后他又想了很久说，「而我所知道蜜蜂的唯一目的就是造蜜。」然后他站了起来，他说：「而我知道造蜜的唯一理由，就是让我可以吃它。」所以他就开始往树上爬。这是一个很好的目的论的推导范例，听起来很有一番道理。当我们长大之后，我们不再用这个方法来思索这个世界，但还是有个问题，即使目的论和当代科学不兼容，即使我们已经成长超越了这个看法，我们不再用这旧有的有限方式了解自然，但这是否依旧直觉，很合理，道德上可靠，甚至很强而有力，也就是亚理斯多德对正义的看法，是必需从目的、意义，所谓的telos来推断正义，推断它在社会上的运作？而我们是不是就因此而反对积极平权措施？你几乎可以立刻把我们之前讨论的反对理由套用上合适的理由和目标论，也就是大学教育要达成的目标，是从目的，或是telos来推论的，也就是从终点来推论。亚理斯多德认为这是思索正义必不可少的角度，它是对的吗？当你阅读亚理斯多德的政治理论时，请记得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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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讲

阅读作业：

PGA Tour, Inc. v. Martin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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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好公民

亚里士多德认为，政治的目的在于促进和培育公民的美德。城邦和政治社群的telos或目的在于「美好的人生」。而这些对社群目的贡献最多的公民则是最应得到奖赏的人。但我们怎么知道社群的目的或如何实践？亚里士多德的正义论导出了当代关于高尔夫球的争论。Sandel介绍了Casey Martin案例，他是一位有残疾的高尔夫球选手，控告职业高尔夫联盟（PGA）拒绝他在PGA巡回赛中使用高尔夫球车的请求。这个案例引发了一场关于高尔夫球赛目的为何之争论，以及在比赛中高尔夫球选手「步行穿越球场」的能力是否是不可或缺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公民。现在我们要讨论亚理斯多德，在我们检验各种理论之后，当代的正义理论试着要分离考虑正义与权利，透过道德应得和美德的思考，亚理斯多德不同意Kant 和Rawls的看法，亚理斯多德认为，所谓的正义是给予人们应得的事物，而亚理斯多德的正义理论的中心思想，是否在正义与权利的推导过程中，我们不可避免的必需要推导机构或社会任务其目的或是终点，或是telos，没错，正义必需要公平的将事物分给平等的人，但在任何正义的论辩中，有个问题很快就会出现，是什么领域的公平？亚理斯多德说，我们必需要回答这个问题，手段是观察其特质之目的，或是它的自然本质，或者是我们分配的事物之目的。我们在亚理斯多德的笛子例子中讨论过，谁该获得最好的笛子，亚理斯多德认为是最好的吹笛人，最好的吹笛人应该获得最好的笛子，因为这才是追求事物创造出来目的极致的方法，在这里就是笛子的演奏，这是奖赏伟大吹笛人能力的方法，不过有趣的是，这也是我们今天准备要探讨的主题。这并没有那么容易利用目的论导向来解释，当我们思考有关社会上的组织和政治运作时，一般来说很难没有目的导向论就可以运作，特别是当我们在思考关于道德、正义和道德论辩时，至少亚理斯多德是这么认为的。而我想要利用两个范例引出亚理斯多德的声称其背后之力量，其中一个例子，亚理斯多德本人花了不少时间讨论，也就是政治的案例，政治上的位置和荣耀，政治的统治力要如何分配；第二个例子是近代关于高尔夫球的辩论，有关于职业高尔夫球协会是否该容许Casey Martin，他是行动不便的高尔夫球选手，是否该让他乘坐高尔夫球车？两个案例都带来更进一步的特色，关于亚理斯多德思索正义的目的论方法，也就是当我们试图判断目的，或是telos的时候，有时我们会彼此意见不同，并且争论有关某个社会行动究竟目的为何，而当我们彼此不同意的时候，在这些分歧意见中会影响到的不仅是谁能获得什么，不是分配的问题，而是一个荣誉性的问题。什么样的特质、什么样的精益求精、谁会被荣耀呢？有关目的和目标的争辩经常同时是针对荣耀而讨论的，我们来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亚理斯多德针对政治的讨论中，当我们这些日子讨论分配正义的时候，我们主要关切的都是收入、财富和机会的分配正义。亚理斯多德看重的分配正义主要不是和收入和财富有关，而是有关权位和荣誉。谁该拥有统治的权利？谁该拥有公民的权利？政治的统治机会要如何分配？这些是他提出的问题。他是如何试图回答这些问题的呢？符合他对正义目的论之看法，亚理斯多德认为要了解政治权位该如何分配，我们首先必需要钻研分析政治的目的、目标，那么政治的目的是什么呢？而这真相要如何协助我们决定谁该拥有统治权呢？对亚理斯多德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关键在于，政治的目的是在于养成性格，养成良好的性格，这是有关培育公民的美德，这是有关美好的人生，这是城邦的目的，政治社群的目的。他在《政治学》的第三章中说，并不仅是生活，并不仅是经济上的交换，并不仅是安全而已，这是美好人生的实现。根据亚理斯多德的看法，这才是政治的关键。你也许会这么担心，你也许或说：「好吧，也许这就让我们知道，为什么当代的正义和政治学者是正确的。」因为，请记得Kant和Rawls的论点，政治的关键并非是塑造公民的道德特质，这并不是让我们变好，而是尊重我们的自由，让我们选择属于自己的美好选择，我们的价值观，我们的目的，同时又不侵犯其它人的自由。亚理斯多德并不同意，「任何名实相符的城邦，绝对不仅是只有名称的建筑，必需投注所有资源在鼓励良善的目标上，否则，所谓的政治同盟不过就是结党营私，法律不过就是承诺，仅是人类的权利，保证人彼此对抗，而不是其应有的任务，一种能够让城邦的居民良善并且正当的生活方式。」这是亚理斯多德的观点，「所谓的城邦（POLIS）并不是居民共同居住的联盟，或者是为了阻止互相的不公义，或是让交易变得容易。」亚理斯多德如此写道。「城邦的目的和终点是美好人生，社会生活的架构与组织是为了达成那目的之手段。」如果这是政治的目的，是城邦的目的，那么，亚理斯多德说，我们就可以从其中推导出分配正义的原则，这个原则告诉我们，谁该有最大的影响力，谁该拥有最大的政治权力，而他对此问题的答案为何？就是那些贡献最多的人，对拥有这样特质的联盟，也就是目的为这些良善目标的联盟，应该要拥有更多统治权，并且分享更多城邦的荣耀，原因是这样的。他们身处能够贡献最多的位置，而这贡献就是政治社群的本质，所以各位应该可以看出他所画出的连结，连结公民权和统治权的分配原则，连结政治的目的。但你一定会很快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声称政治生活，参与政治的生活是美好人生的关键呢？为什么不行，如果人们拥有美好人生、高尚的人生、道德的人生，他们为何一定要参与政治？」他对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他给了部分的答案，初步的回答是在《政治学》的第一章中，他告诉我们，仅仅只是居住在城邦中参与政治，我们是否真正的体现了人类的自然能力，人类在自然的状况下理应居住在城邦中，为什么呢？仅有在政治生活中，我们才能运用人类独特的语言能力，而亚理斯多德认为，只有这样的能力才能分辨正确与错误、正当与不正当。因此，亚理斯多德在《政治学》第一章中写道，城邦，政治社群是自然存在的，而且是在个体之前，并非出现的更早，而是在目的上更为优先。人类个体并非自给自足，只靠自己就可以过活，不参与政治社群，「孤立的人类无法分享政治联盟的利益，或者如果有人不需要分享，因为他已经自给自足，这样的人类不是禽兽就是神明。」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才实践真正的天性，才完整实现我们人类的能力。只有当我们运用我们的语言能力时，也就是当我们跟同为公民的同胞沟通时，讨论善良与邪恶，正确与错误，正当与不正当时，才是所谓的发挥能力。「但为什么我们只能够在政治社群中发挥我们的语言能力？」你可能会如此质疑，亚理斯多德给了第二部分更为完整的答案，他的答案就在《尼各马科伦理学》一书中，我们的阅读数据中有部分的摘录在其中。他解释了政治的沟通，以公民之身生活，轮流统治以及被统治，分享统治权，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美德，亚理斯多德定义的幸福，并非是快乐对比于痛苦的最大化，而是一种行动，发自灵魂的行动，根据美德所发展，而他说，每个政治学的学生都必需研究灵魂，因为在一个良善的城市中，立法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型塑灵魂。但是，为什么要活出美德的人生，必需要居住在一个良善的城市中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只在家中就可以学习良好的道德原则？或者是在哲学课堂上，或是从书籍中学习？根据这些原则生活，根据这些规范、这些概念生活，为什么不能这样就好了？亚理斯多德认为，美德不是这样获得的，美德只有透过不停实践才能获得，不停实践我们的美德，这是我们必需透过实践才能学习的事物，这不能从书上学习。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很像学习吹笛，只透过看书是无法学好如何吹奏一种乐器的，你得要不停练习，你得要倾听其它成就伟大的吹笛手。还有其它领域的知识和技能是这种类型的，像是做菜，虽然有食谱，但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厨师能够只靠着看食谱而做好菜，这是你必需边做边学的技能。说笑话也许是另外一个例子，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喜剧演员可以只靠读书，只靠阅读喜剧原理成为一个伟大的喜剧演员，这不会有用的，为什么呢？说笑话和烹饪以及演奏乐器有什么共通点？我们不能够从阅读书籍或是听讲，就可以藉由概念和原则来学到这些技能？他们共通之处就是在于熟能生巧，但对我们来说，当我们学习烹饪、学习演奏乐器或是说笑话的时候，熟能生巧又意味着什么？鉴别一个状况中的特定要素，没有任何的规范或是概念能够告诉一个喜剧演员、或是厨师、或是音乐家如何能够熟能生巧，熟悉的鉴别一个状况中的特定要素，亚理斯多德说，美德也是这样的，那这又怎么和政治牵扯上的呢？唯一我们可以获得构成良善人生的美德之方式就是实践美德，将某些习惯谆谆教诲进入我们的人生，然后实践和公民沟通的任务，沟通有关良善的本质。为何这就是政治终极的真相？获得公民美德的方式就是在平等的群众中传递讯息，我们无法孤单生活或是不接触政治而做到，因此，为了要实践我们的自然天赋，我们得要参与政治，也正是因此，为什么那些拥有最高公民美德的人，像是Pericles实至名归的拥有最高的统治权和荣誉，所以，有关分配权力和荣耀的争论，除了目的论的特色之外，也有荣誉的要素在其中，因为政治的部分关键就是荣耀，像是Pericles这样的人，Pericles理应拥有最多决定权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有最好的判断力，而这会引领最好的结果，会让公民获得最好的结果，这的确如此，也的确重要。但像是Pericles这样的人，应该拥有最大的统治权、最多的荣耀和政治上的权力，还有更进一步的原因，他们拥有影响政治的优先权的原因，是因为政治其中一部份的重点，就是在于挑出和光耀那些拥有相关美德的人，挑选出拥有相关美德达到极致的人们。在这个例子中，就是所谓的公民美德、公民良善，实用的智慧，这就是荣耀的部分，和亚理斯多德对于政治的看法结合在一起。这是一个例子，可以显示出其中的链接。这是当代的一个争议，这争议和亚理斯多德的看法之间的连结，让我们注意，一边是有关正义与权利的争论，另一边则是找出社会情状的目的和任务。不只如此，Casey Martin和他的高球车的案例同时带出了另一个连结，一方面是一个社会情况，或是比赛其目的究竟为何，另外一方面则是关于什么样的特质应该被荣耀，也就是目的论之分配正义和荣誉论的分配正义这两者之间的连结。谁是Casey Martin呢？好吧，Casey Martin是个非常好的高尔夫球选手，可以在高尔夫的顶级赛事中出赛，但有个问题，他有一种罕见的问题，腿部血液循环不良，这让他走路十分的困难，不只困难，而且甚至是危险，因此他询问职业高尔夫联盟，也就是掌管职业高尔夫巡回赛的组织，请他们同意在职业巡回赛的时候，他可以乘坐高尔夫球车。职业高尔夫联盟拒绝了，他以美国残障法案为名控告，他提起控告之后一路上诉到了美国最高法院，美国最高法院必需回答的问题是，Casey Martin是否确实有权要求职业高尔夫联盟，同意让他在巡回职业赛中乘坐高尔夫球车？在座有多少人认为，从道德的观点来分析这件事，Casey Martin应该有权使用高尔夫球车？有多少人认为他无权在巡回赛中使用高尔夫球车？在场大多数人同情Casey Martin的权利，只有极为少数的人不同意，让我们听听这一派的说法。谁会拒绝Casey Martin的请求？你为什么会不同意职业高尔夫协会要给他一辆高尔夫球车？请讲。

学生：所谓高尔夫球的概念，这已经是这运动的一部份了，是高尔夫球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就是在高尔夫球场上步行，因此，既然这是高尔夫运动的一部份，我会认为如果不能在球场上步行，也就等于不能够执行运动的其中一部份，而这会影响到是否拥有职业级表现的关键。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请先留下来，你的大名是？

学生：Tommy

Michael Sandel教授：顺问一下，你是高尔夫球玩家吗，Tom？

学生：不算是，但我会打，会打一点点。

Michael Sandel教授：教室里面有任何高尔夫球选手吗？我是说真正的选手，谢谢你。

学生：教授，但这…

Michael Sandel教授：没关系、没关系，我就相信你说的话，有任何人是高尔夫球校队的吗？请说，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告诉我们你的想法。

学生：我叫Michael，我通常会乘坐高尔夫球车，所以…或许大家不该问我意见的。

Michael Sandel教授：是不是因为这样我问的时候你举手比较慢？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但是Tom刚刚说了，Tom不久前才说，他认为在职业等级时，能够步行穿越球场是基本的要求，你同意吗？

学生：我同意

Michael Sandel教授：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坐高尔夫球车？你还敢叫自己高尔夫选手？别担心，别担心我是开玩笑的，你会怎么回应？

学生：当我必需步行穿越球场时，这的确让比赛的负担大为增加，会让比赛变得更困难，非常困难。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呢？先请Michael 和Tom留在这里，我们听听别人的意见，那些认为他应该乘坐高尔夫球车的人之说法，为什么？谁准备好替这个立场辩护？请说。

学生：我认为职业高尔夫球联盟一定得同意让他乘坐高尔夫球车，因为他们争论的这个结论，并不单纯的只是他有没有经历这疲劳而已，因为他还是得要步行约一英里左右，高尔夫球车不能够紧跟着他，在那一英里中他依旧经历更多的疲倦和痛苦，胜过一个健康的选手，所以这并不是所谓的移除不利之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的大名是？

学生：Riva

Michael Sandel教授：Riva，你会如何响应Tom的立场，他认为参加比赛基础的部分就是步行穿越球场？这就像是一个行动不便的选手，参加美国职篮而不需要在球场上走位一样。

学生：我认为有两个不同的回应，首先，我不认为这是比赛的关键，因为大多数的高尔夫选手，特别是那些为了休闲而参与的，都会乘坐高尔夫球车。

Michael Sandel教授：就像Michael一样。

学生：在某些职业高尔夫联盟资深巡回赛中，在其中几洞你可以乘坐高尔夫球车，或者是Nike巡回赛，或者是很多的大学赛事中，而这些比赛和所谓的职业高尔夫球巡回赛一样的竞争，所以，如果你坚持这是运动的重要关键，我认为这是选择性的逻辑，但即使他依旧必需步行，他还是站着参与高尔夫，这与他坐着轮椅参加并不相同。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还有谁？请说。

学生：我认为比赛的关键在于它可以从第二强和第三强的人之外，区分出第一强的人，而当我们用全国角度来看的时候，我们讨论的是最强中的最强，我认为在此他们讨论的是比赛的本质，而我认为，为了竞赛的目的，你不能改变规则。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这竞赛的目的包含了步行？你同意Tom的说法，这是基本需求，你的大名是？

学生：David

Michael Sandel教授：最后最高法院判决，职业高尔夫球协会必需同意Casey Martin的要求，而他们判决的原因就像Riva所提的一样，步行并非是比赛的必需条件，他们听取证言，发现在球场上行走所消耗的热量和你吃掉一个大麦克汉堡相当，根据大多数人的看法，这才是高尔夫球运动中步行的意义。Scalia大法官不同意，大法官Scalia同意David的说法，他认为这并非目的，这个案件并不是关于讨论高尔夫球的关键目的为何，高尔夫球就像所有的运动一样，是为了娱乐，如果有一群人想要一个版本的规则，他们可以遵照这个版本来进行，市场会决定群众是否感到有趣，是否愿意参与，或是愿意观看电视转播。Scalia的不同意见书是反对亚理斯多德的看法的，因为，请注意这个争辩的两个部分，首先，我们的讨论是高尔夫球的目的、任务，或是telos到底是什么？包含了步行吗？而我认为这是隐含在这个争辩之下的真相，是否步行的要素部分上来说决定这是否是运动竞赛，毕竟这颗球是静止不动的，你得要把它打进洞，这是不是更像是篮球、棒球和足球？高尔夫球是不是更像是运动竞赛？或是更像是撞球？撞球比赛中的球也是静止的，你可以体力不佳但还是成功，因为这牵扯到的是技巧，但并非是体能上的技巧。是否有可能，那些职业高尔夫球选手在高尔夫球上表现极佳，认为高尔夫球应该被当作运动竞赛，而不是像撞球一样是技巧上的竞争？而如果这才是重点，那么我们讨论的就是目的，目的论述的状况，同时也在讨论的是荣誉。什么样的美德是真正的在高尔夫球比赛中被尊重和被认可？亚理斯多德把我们的注意力导向这两个问题，我们下周会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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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自由与适才适所的争论

亚里士多德如何阐述个人权利和自由选择这个议题？如果我们的社会角色是由我们最适合担任什么来决定，这是否排除了个人选择？如果我最适合做一种工作，但我想做的是另一种呢？在这堂讲座中，Sandel提出其中一个对亚里士多德自由观点最明显的反对理由－他对奴隶制度的辩护，认为奴隶是适合某些人的社会角色。学生们讨论了其他反对亚里士多德理论的意见，争论他的哲学是否过度限制了个人自由。

Michael Sandel教授：上周我们结束的时候，我们在讨论的是，Casey Martin是否有权乘坐高尔夫球车参与职业高尔夫球联盟的巡回赛，也请各位记清楚我们是如何牵扯入这个争辩的，重点是在于了解政治哲学。请记住，我们所观察的是亚理斯多德的正义理论，其中一种描述他对于正义看法的概念，我们称做目的论。目的论的意思是，因为他认为要找到权利关键，我们首先得要找出讨论的社会行为其目的和任务之所在，另一个描述亚理斯多德的对于正义的看法是，正义对他来说是所谓的适才适所，是将人们的美德和专长安置到适合他们的角色中。现在，我想要为这个讨论做结，关于Casey Martin和他要求高尔夫球车的申请，然后我们会再回到另一个亚理斯多德的应用范例，也就是有关奴隶制度的范例。你认为Casey Martin的要求合理吗？是不是应该要配合他的需求？在考虑过比赛本身和巡回赛的目的之后？「如果不提供他高尔夫球车，这样算不算歧视？」有些人这样说，其它人说，「不，如果他能够坐车，对其它高尔夫选手不公平。因为他们努力付出，喘气、消耗体力的在球场上行走。」这是我们上周讨论到的部分，有关这个公平性的讨论又如何呢？好的，Jenny，请讲。

学生：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职业高尔夫球协会不干脆这么做，就让所有选手都可以选择要不要坐车好了？从我们的阅读数据中，我得知除了职业高尔夫球协会的比赛外，有很多其它的比赛不限制高尔夫球车。举例来说，资深球员巡回赛不只不禁止，甚至还鼓励，为什么职业高尔夫球协会不干脆这么做就好？

Michael Sandel教授：就让每个人都可以乘车啊？

学生：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做选择，所以那些传统派的人依旧可以说，「好吧，我选择用步行的参与比赛，但我是在明知自己会比那些乘车的人疲累的状况下所做的选择。」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那么，Jenny的解决之道又如何呢？为了要公平，不要只给Casey Martin优势，假设乘坐高尔夫球车是个优势好了，就让所有有意愿的人都可以乘坐高尔夫球车，大家是不是都能够认同这个解决方案？这是否让这整个难题解决了呢？谁能够回答Jenny？请说。

学生：就像上次讨论的一样，如果你这么做，你会破坏很多人心目中的高尔夫球比赛，如果你让每个人都可以乘车，即使这会让每个人都拥有公平竞争的基础，但依旧会让这场比赛更缺乏运动竞争的精神，就像上周同学们所说的一样，就像是有人突然决定加入某个运动，然后他们想要优势一样，就像是如果你去游泳，然后你说，「好吧，既然他想要蛙鞋，那么我们就干脆让所有人游泳的时候都可以穿蛙鞋就好啦？」Michael Sandel教授：而这样会如何影响奥运游泳竞赛？如果人们都可以穿蛙鞋？Jenny，我们最好让她来回答这个问题。Da说，这某种程度会破坏运动竞争的精神，就像是在奥运游泳比赛中，你让所有有意愿的人穿蛙鞋参加比赛一样。好的，Jenny，你要怎么回应Da？这会破坏，这会破坏高尔夫球的精神。

学生：这等于不让那些对竞争非常热情、非常擅长的人参与比赛，因为所谓的高尔夫球不过单纯只是拿个杆子把球打进洞而已。抱歉，我不玩高尔夫的，但基本上那是我这个外行人的看法，我之前在阅读职业高尔夫球协会对Casey Martin一案的决议时，他们所用的其中一句话，因为在球场上步行并非是高尔夫球不可或缺的一环，只有挥杆算是。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所以Jenny是这样响应Da的，好的，在球场上走路并非是关键，所以我们还是回到目的。

学生：我是说，我很确定有所谓的轮椅篮球比赛，的确是有规范不同的比赛可以让仅能使用手臂的人们参与。

Michael Sandel教授：的确，没错，Michael你觉得呢？

学生：Jenny 刚刚说，有像是轮椅篮球比赛的事物，如果你不能站着打篮球，有别的选择，我想在职业高尔夫协会巡回赛之外其它选择，但职业高尔夫协会巡回赛是最棒的，是最顶尖的，你得要符合某些要求才能够参与。

Michael Sandel教授：Michael，你想要对Casey Martin说的是，有像是特殊奥运这样的比赛，可以给行动不便的人参与，你可以去参与特殊奥运版的高尔夫球比赛，这是你想要说的，对吧，Michael？

学生：是的，我认为走路就是高尔夫球运动的一环，而Casey Martin如果不能在球场上步行，那么我就认为他不该参与职业赛。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非常感谢你，感谢各位的意见交换，在这意见交换之中，有什么又让我们回头考虑亚理斯多德的正义理论？其中是我们刚刚提出的问题，走路到底是不是高尔夫球运动的基础一环？而要决定是否这是Casey Martin的权利，而职业高尔夫球协会必需尊重，似乎和亚理斯多德的看法一样，当我们在辩论和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时，走路到底是不是高尔夫球关键的一环？这是这个故事的其中一个道德层面，但从亚理斯多德的观点来看，其实这个故事还有第二个道德层面，这里还有第二个亚理斯多德的观点参与了整个辩论，就是荣誉。Casey Martin 想要这服务，以便可以让他参与竞争这荣耀的机会，可以赢得最好的巡回赛的机会，为了什么？这些职业高尔夫球手，伟大的选手们参与了本案的证言：Jack Nicklaus，Tom Kite等人，在阅读资料中列出他们都反对他乘坐车辆，而Jenny，我猜他们也会同样反对你的建议，反对让每个人都可以乘坐高尔夫球车，而这又回到Da的观点了，要如何温和的说出来呢？职业高尔夫球选手很敏感的，他们很介意自己的运动是不是真算是一种运动，因为如果每个人都坐着车子，那么这就变得很清楚，或者说是变得更清楚，依你的观点而定，高尔夫不再是真正的运动竞赛，而是场游戏，技巧性的游戏，但不再是运动了，所以不仅是辩论有关这运动的目的，有关他目的性的论辩，但同样也是从高尔夫球之目的来切入。高尔夫球的重点为何？亚理斯多德认为，这样的辩论无法避免的同时也辩论了有关荣誉的分配，因为高尔夫球比赛部分的目的不仅只是娱乐观赏者，Scalia在这一点上是错误的，至少从亚理斯多德的观点来看是如此。这并不仅是单纯提供娱乐，并不仅是单纯让人们快乐，不是单纯的娱乐而已，这是荣耀，这是奖赏，这是认可某种运动能力上的登峰造极，至少那些已经获得最高荣誉的人们有很强烈的原因要维持这个观点。在座的各位有些认同Scalia的立场，「这是个极端困难且愚蠢的问题，」大法官Scalia说，「高尔夫球的本质是什么？这并非美国最高法院准备好或是有能力该决定的答案。」这是大法官Scalia的看法，但他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他正好采用的观点是非常强烈的反亚理斯多德的立场，在认定游戏的本质时，「游戏的本质就是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只是为了娱乐，」大法官Scalia这么说，「这才是将游戏，」他说，「和有生产力的活动区分开来的特点。」我想各位可以想象的到大法官Scalia是什么样的运动迷，「因此，」他说，「不可能认定，任何一个游戏的随机规则是不可或缺的。」然后他引述了Mark Twain对高尔夫球嘲讽的说法，他说，「许多人认为步行是高尔夫球关键的要素。因此，Mark Twain是这么批判的，白白浪费了一场散步机会。」但大法官Scalia没注意到竞赛的一个重要本质，而那些有关权利和公平的论辩都是从比赛而来的，当他将游戏、运动和体育竞赛通通都认为只是提供娱乐而已，也就是仅为功利主义者的行动，但从亚理斯多德的观点来看运动，不，这不仅只是为了娱乐而已，真正的运动，真正的体育赛事是有关欣赏，不仅是娱乐，关切体育，在乎体育参与体育的人们都知道这一点，这样的说法也代表着体育比赛和奇观是不同的，其中的差异为，运动必定会有荣誉和奖赏某种的出类拔萃，某种的美德，而能够欣赏这些美德的人们才是真正的运动迷，是真正信息充足的人们，而观赏这些运动并不仅是单纯的娱乐，但这也表示这个辩论永远是可能发生的。到底有什么要素是运动的关键？我们可以从这些辩论中明白，不管法庭是如何决定的，而职业高尔夫球协会在内部的沟通中也明白这个辩论的意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非常在乎坚持他们的看法，认为走路所带来的努力和疲倦是这个运动的关键，而不是副产品。这是为了让大家明白，关于权利的论辩中目的论和荣誉论的切入角度，这是亚理斯多德认为当我们在思考正义时必需纳入的考虑。

现在，我想让我们开始考虑，亚理斯多德的正义理论是正确或是错误的，是能够说服我们，或是不能说服我们的。我想要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我也想要提到一个很明显而且重要的反对意见，如果正义是所谓的适才适用，搭配美德给予适合的荣耀和认可，如果这就是正义，那么这还有自由的空间吗？这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反对理由，反对亚理斯多德对于正义目的论的看法。如果某些角色，社会上的角色，对我来说是适当或是合适的，那么我自己选择，选择我社会角色的权利呢？我替自己选择生命意义的自由呢？目的论有留给自由运作的空间吗？事实上，各位或许会记得Rawls反对正义的目的论，因为他说过，正义的目的论会威胁到公民们的基本平等权利，让我们开始检验亚理斯多德究竟是否是正确的，特别是他分析正义所用的目的论是否会威胁到自由，其中一个明显需要担心的理由是亚理斯多德对于奴隶制度的辩护，他替奴隶制度辩护，因为在他所在的雅典时空中是社会的一环，那么他对于奴隶制度的辩护是什么？两件事，两个状况必需被满足，奴隶制度才是正当的。首先，这必需是必要的，亚理斯多德认为，至少在他所处的社会里奴隶制度是必要的。为什么是必要的呢？因为有所谓的公民，可以免于劳力和日常的繁重事物，以便能够集合起来讨论政治，因此必需有人接手这些沉重的劳务，这些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工作。他认为，除非你能够发明某种科幻道具、某种科技上的解决方案，那么就必需要有人承担这些粗重艰苦的工作，如果公民们必需要讨论善良的事物，发挥他们的天赋，那么奴隶制度就是必需的，才能达成城邦的目的，能够让公民可以过着辩论、传递思想、应用智能的生活，但还必需满足另一个进一步的状况，奴隶制度不仅必需是让社会运作不可或缺的机制才应该存在，但还必需要符合，还记得我们前面所讲的适才适所吗？还必需要满足一个前提，对某些人来说，担任奴隶是正当或是适合的，是符合他需要的，亚理斯多德同意，以他个人的立场，要让奴隶制度能够正当化，这两个条件都必需存在，必需符合，然后，在一段意料之外糟糕的文字中，他说，的确如此，有些人天生如此，就是比较适合当奴隶，这些人类和一般人不同，就如同身体和灵魂不同一样，这些人类注定该被统治，对他们来说，他们仅有在当奴隶时才发挥天赋，他们可以明白其它人的理性，但他们自己却不能参与，不能运用理性，而且我们可以分辨这件事。亚理斯多德一定也明白自己说的话有些闪躲其词，这样的说明其中有点牵强，因为他很快的就同意，不认同这说法的人或许有其理由，而不同意他看法的人们，因为雅典这个地方有很多的人是奴隶，不是因为他们生而为奴或是适合为奴，仅是因为他们被俘虏，或是属于败战之国。因此，亚理斯多德也承认，在古代雅典奴隶制度，并不见得总是找来那些适合或是生而为奴的人们，因为某些奴隶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在战争中被俘虏，以亚理斯多德自己的看法来说，即使是为了公民理想而拥有奴隶，如果不该担任奴隶的人们被当作奴隶，这依旧是不正当的，这不是适才适所。亚理斯多德同意，强迫不适合当奴隶的人担任奴隶是一种强迫奴隶制度，之所以错并不是因为它是强迫的，强迫只是其为错误的一个指标而已，是因为它不自然，如果你必需强迫某人担任某个角色，很容易就可以判断他们不属于那角色，那样的角色不适合他们，亚理斯多德也承认这件事情，所以这一切是解释奴隶制度。亚理斯多德的辩护并没有显示出目的论的正义论点毫无错误，也就是说，正义是人类和角色之间正确的安排，因为在亚理斯多德自己的状况下可以解释这样的应用有何错误，这样的应用、他的理论是错误的，我想要以自由为名，对亚理斯多德做出更进一步的挑战。但在我出手之前，我想要看看大家是怎么想的，针对亚理斯多德对正义的看法，认为是适才适用，他对于正义所抱持之目的论的逻辑，以及权利的荣誉面向，以及他的分配正义，牵扯到我们讨论笛子、政治和高尔夫的逻辑，想要更清楚分析亚理斯多德的问题，或是对他整体看法的反对都可，请讲。

学生：我对于亚理斯多德主要的反对之处，在于他想要将每个人定义出一个适合的角色，如果你走路像是海盗，说话像是海盗，你就该是个海盗，这样才正确，对我来说，特殊而且互相矛盾的是亚理斯多德的观点，他的意思是，如果你走路像是海盗，说话像是海盗，那么你就不该是投资银行家，因为这并不是你天生该做的事情，如果你有一条木腿和眼罩还有一脸坏样，你就该在海盗船上乘风破浪，所以他不…Michael Sandel教授：有些人会这么说，这两种职业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如同你认为的差异那么大。很好，不过…很好，我明白你的看法，是的，请说。

学生：这似乎忽略了个人的权利，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的完美工友，我可以最有效率的完成这个工作，远胜过当今的任何人，但我可能不想这样做啊！我可能想要去追求其它的人生，而这样的哲学似乎暗示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好选项。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你的大名是？

学生：Mary-Kate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很好，让我们多接受几种意见，请讲。

学生：我认为高尔夫球车的讨论似乎引出了我最主要的反对理由，也就是对这个目的论逻辑的反对理由，我是说…Michael，这是你的名字，对吧？认为高尔夫球本身关键的部分包含了行走，而我个人认为走路并不是高尔夫运动中的关键，而我认为不管我们针对这个看法辩论多久，我们都不会获得共识的。我相信，目的论的逻辑架构让我们无法真正的达成共识。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你的大名是？

学生：Patrick

Michael Sandel教授：Patrick，好的，让我试着回应这些对亚理斯多德的反驳，让我们先从Patrick开始，这是个很重要的反对理由，我们得要辩论高尔夫运动中行走是否是关键要素，在这个似乎很细微、有限的案例中，我们都无法达成共识，一旦背后牵扯到的筹码更大，我们怎么有可能希望自己达成共识，而当我们在论辩政治社群的基础目的或是目标时，更不可能达成共识。因此，如果我们无法针对我们所谓的社会整体，或是共同生活的目的和目标，我们的正义和权利达成共识，那我们要如何找到概念、找到目标、找到其中包含的良善或是目的来赖以运作？这是个很重要的反对理由，重要到大部分的当代政治理论几乎都把这个无法达成良善定义的问题当作开头，因此获得结论，正义和权利或是宪法，不该以任何特定的良善概念或是政治生活之目的当作基础。相反的，应该提供权利的基础架构，让人们可以自由选择他们各自对于良善的概念，他们各自对于人生目的的看法。刚刚Mary-Kate提到：「万一某个人非常适合某种角色，就像是担任工友的工作，但他想要做别的，想要从事更高尚的工作，如果他想要选择别的人生怎么办？」这又回到了一开始讨论的自由问题。如果我们用个人的角度来看，从他人说适合我们的天赋的角色来看，难道不该至少由我们自己决定是哪些角色吗？事实上，应该要由我们自己定义什么是适合的角色，而这又让我们回到一开始我们提到的对抗，一方面是亚理斯多德，一方面则是Kant和Rawls，Kant与Rawls认为Patrick说的没错，他们说，正因为人们不同意多元主义的社会，没有对良善人生的自然性有所共识，我们更不应该将正义奠基在这个问题的任何一种答案上，所以他们反对目的论，他们反对将正义和某种良善的概念捆绑在一起，在论辩目的论过程中牵扯到的要素，在Rawls和Kant自由派的看法中是这个：如果你将正义和某个特殊的善良概念结合，如果你认为正义就是适才适所，你就没有留下自由运作的空间，而所谓的自由，就是独立于任何特定的角色或是传统之外，或是那些可能由我的双亲或是社会传递给我的陈旧概念，因此，为了在这两个宽广的传统定义之间做选择，要决定亚理斯多德是对的，或者Kant和Rawls是对的，我们必需要研究权利是否在良善之前。第一个问题，我们必需探究何谓自由人，自由的道德载体，自由是否需要我倾向我的角色，我在选择上倾向我的目的，我的目标？或者必需是要等旁人试着发现我的真正天赋？这两个大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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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讲

阅读作业：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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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社群的主张

社群主义认为，除了自愿和对人类普及的责任以外，我们也有成员、团结和忠诚的义务。这些义务不一定以同意为基础。我们从我们的家庭、城市或国家继承我们的过去、我们的身份。但问题是，如果我们对家庭或社群的义务，与对人类普及的义务发生冲突呢？

Michael Sandel教授：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Kant对亚理斯多德的回应，Kant 认为亚理斯多德犯了错，Kant认为支持一个公平的权利架构，在其中人们可以追求自己对于良善人生的概念，这是一回事，但若是冒着有强迫的风险，将法律或是正义的原则奠基于任何特定的良善人生概念上，这又是另一回事。你还记得亚理斯多德说过，为了要研究理想的宪法，我们得要先找出怎么样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Kant会反对这样的看法，他说，宪法、法律和权利都必需是中立的，不可以支持或是鼓励任何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这会妨碍到自由。对亚理斯多德来说，法律的目的，城邦的目的都是为了形塑人格，培养公民的美德，追求公民的卓越，可以过着良善的人生模式，这是他在《政治学》一书中告诉我们的，另一方面，Kant则是这么认为，宪法和法律的关键并不是培养和推广美德，它的目的是在于设定好一个公平的权利架构，让公民们可以自由的追求自己定义下的良善，我们这样就可看出他们的正义理论之间的差异，从他们两人对于法律、宪法和政治目的之看法就可以看出差异，潜藏在这些差异之下的，是两种对于何谓自由人的不同定义，对亚理斯多德而言，只要我们拥有实现潜力的可能，我们就是自由的，这又让我们必需讨论所谓的适才适所，让人安置在适合他们的角色位置中，弄清楚到底我是为何来到这社会，这就是所谓自由生活的意义，活出我的潜力来。Kant 反对这样的概念，他用他著名的概念，自由就是可以自主行动的概念来取代，自由表示我可以遵照我给自己的规范行动，自由就是独立自主，这样的道德观吸引人的地方，在于Kant和Rawls 的看法同时包含了该个体是自由且独立的自我，能够选择自己的目标，自我是独立且自主的概念，这是一个非常自由的愿景，因为这所代表的是一个真正自由的道德人，我们并不会受限于任何历史的束缚，受限于传统或是继承血统的情况，只要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都可以加以忽略，在我们做出选择之前，我们不受到任何道德的束缚，这也就代表着自由且独立的唯一自我，我们是限制自己义务的唯一规范者，社群主义者对于Kant和Rawls的批评，主要在于他们承认这的确有其力量存在，对自由的描述也有启发性，自由独立选择的个体，但他们认为这少了些什么，在道德生活和政治生活中少了一个面向，这不能将我们的道德经验合理化，因为这不能解释我们通常认可和珍惜的某些道德和政治上的义务，这包含了成群结党、忠诚、团结的义务，以及其它的道德约束，我们甚至无法追溯到其合意的源头，Alistair McIntyre给我们一个他称做叙事型自我的概念，这是个对自我不同的看法，人类基本上是会说故事的生物，McIntyre这么认为，这代表的是，我如果要回答，「我的目的为何？」这个问题前，必需先能够回答前一个问题，也就是我属于什么样的故事？这就是他所谓的自我的叙事型概念，这和社群或是归属的概念有什么关系呢？McIntyre表示，一旦你接受了这个道德看法的叙事型概念，你就会发现我们不可能单以个体身份去探询或是执行美德，我们都必需背负着某些特定的社会身分来研究目前的状况，我是某人的儿子或是女儿，我是这个或是那个城市的居民，我属于这个氏族、这个部落、这个国家，因此McIntyre认为，对我来说的良善，也必需对扮演这些角色的人是良善的，我从我的家庭、我的城市、我的部落、我的国家所继承来的不同的债务、特色、期望和义务，这构成了我的人生架构，我的道德起跑点，就是这个部分给了我人生的道德特殊点，这就是我的叙事型的自我概念，这个概念将自我当作某种程度上受到自身继承的历史、传统的约束，受到自身所处的社群之约束，我们无法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有意义，不只是心理上的意义，更必需具有道德上的意义，同时还有思考我们该做的事情，这些都必需要考虑到上述我们提到的重点。McIntyre认为，这个叙事型的说法，这个背负责任的自我，让他的看法与当代的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有所冲突，从个人主义的角度来看，我是我自己选择要成为的人，或许血缘上我是我爸爸的儿子，但我不能够为了他的所作所为而负责，除非我选择要承担这样的责任，我不能为了我的国家所作所为而负责，除非我选择要承担这样的责任。但McIntyre认为，这样代表了某种道德上的浅薄性，甚至是盲目性，这样的盲目性对于所谓的责任视而不见，而他认为这些责任是由历史记忆中所产生的集体责任。他举了一些例子，这些个体主义就像是当代的美国人，拒绝为了奴隶制对美国黑人的影响负责，因为他们说：「我从来没拥有过任何奴隶。」或是年轻的德国人，在一九四五年之后出生，认为当年纳粹对犹太人的所作所为，和他现在与犹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道德连结。McIntyre认为这些历史健忘症的行为累积起来就是某种的道德弃守，一旦你知道我们是谁，找出我们的责任，所代表的意义，也就是说，这样的意义不能够和定义我们的生命记忆分离，他说这样的对比在叙事型的论述中是很清楚的，因为我的人生故事总是会和我发展出身份的社群息息相关，我背负着过去而诞生，但却想要切割过去，这会让我目前的关系变形。所以McIntyre的看法是很强而有力的声明，认为自我不能、也不该分离于过去隶属团体的历史，也就是所谓归属的故事之叙事型态。我想要看看你们的响应，对于社群主义瞄准个人主义或是唯意志论的批评，那些对于无牵挂自我的批判，让我们先把这观点浓缩确立，让你们可以有所反应，让他不再仅是抽象的理论，而是两种不同的对道德和政治责任的看法，关键在于当事者所接受的概念，是哪一个自由论的概念中道德和政治的义务，是从这两者之一诞生的，我们身为人类有某些自然的责任，基于人类对人类之尊重的责任，这些义务是所谓的普世价值，正如同Rawls所指出的，这同时也是志愿的义务，这些是我们亏欠他人的义务，到目前我们都同意，不管是透过承诺、合约或是契约，在自由派和社群派对自我的看法中，关键之处是在于有没有其它类别的义务，社群主义者说，的确是有的，有第三种类别团结和忠诚和成员间的义务，社群主义者认为，在所有的义务类别中，不管是自然的责任或是义务都不能归类那归属性的或是团结的义务，所谓忠诚的道德力量部分，包含于生活在其中不可分割的方式，了解我们自己是独特的自我，有没有什么范例呢？然后我想看看你们会如何响应有关于成员义务的范例。这样的特殊例子并不见得跟共识有关，而是来自于团队的叙事模式，社群的状况，最常见的范例和家庭有关，举例来说，家长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假设有两个小孩溺水了，你只能够救一个，一个是你的小孩，另一个是陌生人的小孩，你是否有义务要丢铜板决定，或者如果你不赶快去救自己的小孩是否会有道德上难以理解之处？你可能会说，父母都同意要有小孩的，所以应该从小孩的角度来看，看看他们对于双亲的义务，我们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双亲，我们甚至不能选择要有父母，的确是如此的不对称，那么请各位考虑，两对年老的夫妻，一对是你的父母，另一对是陌生人的父母，在道德上的意义来说，认为你对自己双亲更有责任，是否比丢铜板或优先照顾陌生人双亲来的有理？这可以追溯到所谓的共识吗？恐怕不行。或者在举几个政治上的范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法国反抗军的飞行员会轰炸法国占领区，某一天，有一位飞行员收到了目标数据，这才注意到他被下令要轰炸的村庄就是他的老家，他拒绝了，拒绝的原因不是因为这轰炸的战略价值比不上昨天的目标，他拒绝的原因是下不了手，对他来说，如果轰炸自己的同胞会是某种道德上的罪恶，即使他支持解放法国的理念也做不出来。我们会佩服这样的选择吗？如果我们认同，社群主义者认为这是因为我们认可所谓的团结的义务。再举另外一个例子好了，依索匹亚几年前有一场饥荒，数以万计的人们面临饥饿，以色列政府安排了机队来撤出依索匹亚的犹太人，他们无法救出依索匹亚的每个人，所以他们救出了几百名的依索匹亚犹太人，你对于这件事情的道德分析是如何？这算不算是道德上让人不安之处，是否有歧视？或者以色列政府认为，这是血浓于水的特殊义务，正是这救援机队所回应的特殊状况，这又让我们来到更广义的爱国主义论点上了。从道德上来说，爱国主义是怎么一回事？有两个都叫做Franklin的小镇，一个Franklin在德州，另一个Franklin就在墨西哥的Rio Grande河对面国境线，在道德上有什么特殊意义？为什么我们身为美国人，对于德州的Franklin小镇上的居民健康、教育和福利以及公共服务有比较大的责任，而这责任远大于居住在河对面墨西哥Franklin小镇上有同样需要的居民？根据社群主义者的看法，所谓的团结概念的确有差别，之所以爱国主义被某种程度当成美德，是因为它代表着公民的义务，有多少人倾向有第三种义务的这种概念？团体的义务或是成员的义务，有多少人支持这样的看法？有多少人质疑这些看法？有多少人认为，一开始的两种归类就可以归纳出所有的义务？好的，先来听听批评社群主义的同学立场，请说。

学生：我对于这类义务最大的忧虑，因为这类义务是由加入成员或团体而产生，因为似乎如果你接受这类义务有道德上强制性，那么就有可能产生义务上的重迭性，一个团体的善良对另一个团体的善良，而且我不太确定这样的架构是否容许我们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你的大名是？

学生：Patrick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担心的是，如果我们认可团队、或是团结一体的义务，由于我们身处不同社群，他们的要求可能会互相冲突，而如果我们的义务互相冲突的话，我们该怎么办？请说。

学生：其中一个解决方案是，我们可以把自己当作终极性的属于人类社群，在那之中，我们有不同的势力影响圈，各位应该也清楚，像是我是美国人，或是我是哈佛的学生，所以最重要的、该归属的社群是我们对人类的社群有义务，从那里你可以开始评估其它的哪些社群对你来说最重要。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最重要的…你的大名是？

学生：Nichola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Nichola你认为最普遍的社群，我们所属最重要的社群是人类的社群，所以它拥有绝对优先？

学生：的确

Michael Sandel教授：Patrick，你这样满意了吗？

学生：不。

Michael Sandel教授：为什么不满意？

学生：我们总是必需选择最普及的义务，而忽略那些太过特定的义务的原因不够明确，我也可以－对我来说，最优先的应该是对我最特定的义务，举例来说，就把我的家庭当作小的团体，或许我应该最优先忠于这个单位的义务，然后也许是我出生的小镇，然后是我的国家，然后才是人类。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谢谢你，我想要听听其它对于社群主义者的批评，我们目前主要的反对理由是，如果两个良善的立场起冲突了怎么办？谁反对这整个概念？谁认为所谓的爱国主义是理想上最终我们应该要克服的歧见？请说。

学生：爱国主义所代表的是社群归属的感情，这似乎是我们一生下来就决定的，我认为问题是，某些的团体归属是自然的论述，公民的论述则是后天架构的，而且我认为是个虚假的论述，因为这条河流不过只是个历史上的巧合，只因为我刚好出生在哪一国，我就刚好归属于美国或是墨西哥，而且心甘情愿的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我该归属的团体。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你的大名是？

学生：Elizabeth

Michael Sandel教授：Elizabeth，谁有办法响应？请说。

学生：我想一般来说，我们得要问我们的道德义务是从何而生，我认为基本上来说可能诞生于两个地方，其中一个是血缘，其它一个则是互惠，并不是因为你和这些其它人多亲近，只要和其它人有所互动就会有自然的互惠，你和同一条街上的邻居互动，你透过经济上的关系和国家中其它人互动。

Michael Sandel教授：但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德州Franklin的居民，但你也同样跟墨西哥Franklin的居民不熟，对吧？

学生：假设来说，你自然而然的会和同国的人有比较多的互惠，透过互动和交易，胜过你和其它国家人的互惠。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还有吗？请说。

学生：是，我想爱国主义的基础可以拿来和学院精神或是宿舍精神相比，新鲜人分到各个宿舍去，一天内他们就会发展出对这宿舍的依存或骄傲，我想我们多半可以区分，这所谓的社群主义者认为是道德义务的信念，和情感上、感性上的连结。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等等，留下来。你的大名是？

学生：Rina

Michael Sandel教授：先回到我一开始举的义务范例，子女和双亲之间的关系，你会说这是相同的事情吗？这是不是单纯的情感连结，没有任何道德上的力量？

学生：我的意思是，我不太确定一开始的意外关连会不会成为稍后的道德强制力，只因为我们随机的被分到宿舍，或是没有选择我们的双亲或诞生的国家，这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培养出一种义务，奠基于所获的利益，我想某种程度来说…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认为你对于自己年迈双亲的义务，比世界上其它年迈父母义务要强的原因，仅是因为你在回报你的双亲抚养你长大的恩情？

学生：是的，因为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分析收养这件事情，你有一对生理上的父母，但跟你并没有任何互动，然后你拥有一对收养你的父母，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在年迈双亲的例子中，如果你要做出选择你的义务，应该比较多归于那些养育你，和你有较多互动的养父母。

Michael Sandel教授：我可以再询问你另一个关于双亲的问题吗？

学生：请讲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一个拥有糟糕双亲的人亏欠他们比较少吗？

学生：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糟糕的父母。

Michael Sandel教授：我想应该就到这里，谢谢，我们下次继续讨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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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我们的忠诚所在？

我们对我们同胞的亏欠比对其他国家的公民还多吗？爱国主义是一种美德，或是对自己所属社群的偏见？如果我们的身份是由我们身处的特定社群所定义，那普及的人权会是什么？

Michael Sandel教授：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对于所谓的团体义务，或是成员义务最强烈的反对说法，然后我想看看这样的反对说法，是否可以被成功响应其中一个反对立场，正好来自于我们上次的讨论，Patrick提到了，如果社群成员和身份会产生义务的话，那么我们同时身处多个社群，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义务有时会互相冲突呢？这是一个可能的反对立场。然后Rina提到这些例子是，要讨论在社群或是团体所蕴藏的道德影响力，有关双亲和孩子的例子，还有法国反抗军飞行员的故事，后者被下令轰炸故乡，最后不愿接受命令，还讨论到了以色列派机队救援依索匹亚的犹太人，Rina认为这些例子很有冲击性，但他们所指出的对象都和感情、情绪相关，并非是真正的道德义务，然后还有几种反对意见，虽然并不都是跟爱国主义相关的，但爱国主义一向被认为是团体义务或成员的义务，与共识无关，这样的反对意见认为，我们可能有对所身处社群的义务，包含了对爱国主义的义务，但这样的反对意见认为，所有跟爱国主义有关的义务，或是跟社群有关，或是跟成员有关的义务，事实上都是跟自由概念有关，并且都完全可以与其兼容共识，不管是明示、暗示或是互惠都一样。举例来说，Julia Ratthel在网站上表示，自由主义可让爱国主义成为一个自愿的道德义务，爱国主义和家族之爱都是这个类别，Julia指出，因为Kant的哲学架构容许人们自由选择，如果有意愿的话，他们可以表达这样的美德，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某种非自愿的道德义务，来说明社群价值中的道德力量，Julia在哪啊？好的，我刚刚做的整理正确吗？Julia 的立场事实上和Rawls的看法是非常相近的，你不知道吗？你是自己想到的。这非常好。Rawls在讨论政治义务的时候说道，他说有人竞选公职是一回事，从军也是一回事，他们都是做出自愿的选择，但Rawls认为，其实严格来说，是没有政治义务的特别，是，对一般公民来说更是如此，因为到底被要求的行动是什么，谁必需要参与都没有明确的概念，Rawls 认为，对于一般公民没有所谓的政治义务，除非有某些特定的公民，自愿因共识而选择要扛起这样的义务，这和Julia的看法是相同的，这和另外一个人们提到的反对立场有关。我们很有可能可以认同某些特殊的义务，针对家庭或是国家，前提是，遵守这些义务时并不要求你违背任何人与人或是普世价值上的要求，所以这样的概念让我们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可以对我们国家、民族或是家庭展现忠诚，前提仅是我们在这样做的时候，是在认知普世价值的架构下，并且没有造成任何不公义。我没提到的一个反对立场是，部分人认为所谓团队的义务其实只是自私的集合体，为什么我们要认同他们？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歧视吗？所以我想要作的是，那些同意、那些下笔赞同的，要提出这些反对意见的，要请你们都下来组成一个队伍，我们就可以像之前一样组成一个团队，而我们可以看看如何响应那些想要捍卫爱国主义的同学，他们认为爱国主义就是社群的义务，现在已经有了一群人想为爱国主义辩护，也就是替社群主义者的观点辩护，那我就下台加入这些评论者，这些对社群主义有意见的批评者。给我们一支麦克风来用吧！好的，多谢Kate。谁要对抗爱国主义，社群爱国主义，可以来这边聚集你们的部队，Patrick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加入，Rina也是，其它说过或是评论过这个问题的也都可以参与，但我想要听听那些支持爱国主义者的看法，而且你们认为这是一种道德义务，不能够转化成单纯的共识为基础的概念，不能转化成自由主义的概念。AJ Kumar在哪里？AJ，似乎每个人都知道你是谁，好啦，我们听听AJ怎么说。你说的意思是，我对自己的家庭所亏欠的人情比对整个社会要多，我对我的国家亏欠的恩情则是比全体人类要多，因为我的国家对我的身份有很重要的影响，对我来说，格外忠诚于自己的国家不算是歧视，除非各位认为我爱我的父母胜过别人的父母就算是一种歧视，那么AJ你会对这群人说什么？请站起来。

学生：我认为有某种基础的道德义务，从我们对社群的责任衍生出来，针对的是那些身处构成他们身份特征的社群中的人们，我的意思是说，好吧，我举个例子，我们的政府现在有很多争议部分，我是不支持的，但我的身份是美国人，而我们珍惜的社会，是我们可以反对某些事物的自由社会，而我认为这也是一种爱国主义的表征。我再回到父母模拟的例子，我认为即使在哈佛，我都对室友比较有责任，因为他们是构成我身份的一部份，甚至胜过对哈佛整体的责任，我想这样的状况也跟国家的例子相同，因为我们在此生长的状况，并非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就像是我们不能够选择我们的父母一样，但这都是我们身份认同的一部份。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谁要回应这说法？Mike？

学生：有关对其它人的义务，仅仅只是因为被他们影响而产生，我是德国公民，如果我早生八十年，那么那我就会是纳粹德国的公民，不知为何，我就是不能想象我对当年的德国有任何义务，只因为我曾因纳粹的行为获益。

学生：我的意思是，我对于这样主张的响应，美国现在有成千上万的抗议者，手上举着牌子说，「和平就是爱国主义。」我也很确定教室里面有人不同意这样的说法，而我个人同意，而我认为他们很强烈的反对任何布什政府所做的事情，但即使如此彻底的反对，他们还是认为自己爱着这个国家，因为他们是以自己能为这国家好的立场出发，而我倾向同意这是个爱国行为。

学生：但是你这样做如何还算是爱国呢？为什么这样依旧是爱国？我是说，这不是更像情感上的羁绊吗？这里的义务在何处呢？

Michael Sandel教授：Rina?

学生：我并非想要回到John Locke，但我还是得要用John Locke的看法来解释，我的意思是，在他的看法中，当人们加入社会时，依旧有离开的方法，如果你对你所身处的社会不满意，你依旧有方法可以离开，即使我们对你如何诞生到这社会上来有顾虑，即使这样很不方便，但依旧有这样的选项。如果你想要说，你对社会的义务是道德上的，这代表的是这道德义务出现在你知道这社会是什么样子之前，或是你知道你在这社会上的地位如何之前，也就是说，你对一个未知的团体产生义务，而这团体可能完全与你个人的信念相违背，或是与你认为正确的价值观相违背。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这样的社群义务或是爱国主义，是不是就像是写了一张无上限的空白道德支票给这个社群呢？

学生：基本上来说，的确如此，我认为随着你渐渐长大，在那社群中，你就会因为发展和成长，而藉由互惠得到某些义务，但单纯的只是说你就有道德义务，我认为需要更强烈的证据。

Michael Sandel教授：还有谁？有任何人想要回应这说法吗？

学生：我认为你可以说，你争辩在道德上是否和社会之间有义务，但是事实上有这样的互惠存在，我想这概念是，我们参与这个社会，我们付税金，我们投票，所以我们可以说我们亏欠这个社会，但除此之外，我不认为只因为我们是社会的成员，我们就亏欠这社会任何事物，我认为只要这个社会有给予我们任何事物，给予我们保护、安全、保障，那么我们就亏欠这个社会，但不应该超过社会给予我们的。

Michael Sandel教授：谁想要回应这说法？Raul?

学生：我不认为在这个案例中，我们给予社群一张无上限的道德空白支票，我认为只有当我们失职，没有执行社会责任时，这才算是一张空白支票，而当我们失职时，这讨论就有意义，因为爱国主义就是另一个选择。我认为爱国主义很重要，因为这给我们一个社群团结的感觉，一个共有公民道德感觉，让我们可以藉以参与事务，即使我们不同意政府运作的方式，你还是可以爱国，但痛恨国家的运作方式，我认为因着这对国家的爱，你可以和其它人辩论，并且尊重他们的观点，但依旧和他们辩论，如果你这样说，爱国主义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那你就退出了这论辩，你把整个舞台让给那些基本教义派，他们拥有更强烈的观点，可能会强迫我们社会走上某一种道路。相反的，我们更应该响应社群其它的成员，用同样的道德标准来互动。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从AJ和Raul口中听到的爱国主义是非常多元论、欢迎辩论、批判型的爱国主义，不管我们听到的对爱国主义的批评来自何方，大部分的担心都是，如果把爱国义务当成社群的义务，这代表的忠诚要求，就会让我们无法选择不同的信念，或是不同的行动和看法来对待我们的国家，那么剩下的忠诚又是什么呢？AJ和Raul，如果我们讨论的仅是对正义原则的忠诚，这可能是在我们的社群中本来就有，或者随着案例不同而不存在，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反对这样的作法，我不知道，我勉强算是回答了吧！我有些分神了，抱歉，谁想要…？Julia请说。

学生：我认为你必需要定义何谓爱国主义，听起来像是你觉得我们获得的是比较弱的定义，在我们刚刚讨论的爱国主义，你的定义似乎只是拥有某种公民的义务参与社会中的辩论，我认为这样低估了部分爱国主义的道德价值，也低估了它的美德成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你可以同意更强烈的爱国主义形式，我认为这比你所认为的道德义务更为强烈。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挑选范例，让社群主义的辩护者可以找到一个案例，也就是对国家或是对社群的忠诚超越普世的正义价值，这才是他们真正必需面对的考验，不是吗？好的，那就是你们必需面对的考验，或者你们有任何人想要为团队的义务辩护，特别是针对那些独立于正义原则之外的范例，谁能够举出一个例子，所谓的忠诚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和普世的人类道德价值相提并论？请说。

学生：举例来说，如果我在经济学小考时，我看到我的室友在作弊，他不应该这样做，但我不会检举他。

Michael Sandel教授：你不会检举他？

学生：我不但不会检举他，而且我还认为不检举他是对的，这是我对他的义务，这也许不是对的，但我会这样做，而且，我想这也应该是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这是个很不错的测试，他并没有直接了当的说他是以社群之名，超越了某种正义的普世原则，你的大名是？先等一下，你的大名是？

学生：是Dan

Michael Sandel教授：Dan，各位对于Dan的范例有什么看法？这对忠诚的道德来说是个更困难的例子，对吧？但是个更确切的测试，有多少人同意Dan的讲法？所以…Dan所谓的忠诚是有其意义的，有多少人不同意Dan的说法，Peggy？

学生：我同意Dan 的说法，但是我同意这是我们的选择，但并无对错之分，我同意我做的是错误的选择，因为我会挑选我的室友，但我也认可这选择并非是道德上正确的作法。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还是把Dan所谓的忠诚认为是一种选择，但正确的作法到底是什么？大多数的人举手表示Dan站在室友那边，不举发他是正确的行为。是的，请讲。

学生：我也认为身为你的室友，你也会比别人更清楚他的行为，这可能是你会想要利用的，这可能算是某种不公平的优势，你和室友耗在一起那么久的时间，很显然你会从他身上知道一些事情，我不认为把这些事情揭露给大众知道是公平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但这就是忠诚啊！Vojtech，你也同意Dan的说法，这里讨论的是忠诚这项美德？

学生：完全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你没有责任要说实话，要检举作弊的人？

学生：如果你是因为近水楼台获得这信息的就没有责任。

Michael Sandel教授：在我们的爱国主义批评者离开之前，我想要给各位另一个版本，一个更公开的例子，我想我们可以叫它做Dan的两难困境，这是Dan的两难困境，我想让大家注意这点，这是在几年之前出现在麻州的问题，有人知道这是谁吗？是Billy Bulger，没错，谁是Billy Bulger呢？多年以来他都是麻州州议会的议长，是麻州最有权有势的政治人物之一，然后他成为了麻州大学的校长，而Billy Bulger面对了Dan的两难困境，你有听过他的故事吗？Billy Bulger有个兄弟名叫Whitey Bulger，这就是Whitey Bulger，他的兄弟 Whitey在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重犯通缉名单上，据说是波士顿恶名昭彰的帮派首领，犯下了许多谋杀案，现在逍遥法外，但是当检察官传讯Billy Bulger，当时是麻州大学的校长，到大陪审团前，想要询问他的通缉犯兄弟的行踪时，他拒绝提供信息。检察官问道：「让我确定一件事，Bulger先生，相比于麻州全体人民，你觉得你要更忠于你的兄弟？」Billy Bulger是这么回答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我的确必需忠于我的兄弟，我关心他，我希望我永远不必帮助那些对付他的人。我没有义务要帮助任何人逮捕我的兄弟。」Dan，你应该会同意，有多少人会认同Billy Bulger的立场？让我给予另外一个例子，然后我们就让批评者回答，也就是对忠诚质疑的人们。这是一个在美国历史上更戏剧性的一个例子，Robert E. Lee，Robert E. Lee在内战前夕时是北军的军官，他抗命而行，事实上被视作叛国，因为当战争逼近的时候，林肯命他担任北军的指挥官，Lee拒绝了，在一封写给儿子的信中，他描述了为什么会拒绝。我全心全意的效忠北方邦联，他写道，但我依旧无法下定决心要挥军对抗我的亲友，我的孩子，我的家园，这里指的是维吉尼亚州，如果联邦解散了，我会回到故乡去和我的同胞们分享苦难，除非为了捍卫家园，否则我将不再拔剑。Dan，这才是真正的考验，考验你的忠诚原则，因为这场战争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拯救邦联，而是对抗奴隶制度，而Lee竟然愿意为了维吉尼亚州而战，即使他并不认同南方各州退出邦联的意图，社群主义者会说，这的确值得敬佩，不管这最终的决定是否正确，总之是很值得敬佩的，而社群主义者会说，我们不够有理，Rina，我们不能够这样做，不能够把Lee的难题当成道德难题，除非我们同意他的忠诚认同是来自于他的叙事背景，属于道德的概念，而不仅是情感上、情绪上的羁绊。谁想要回应Dan的困境，Billy Bulger的困境，或是Robert E. Lee选择效忠Virginia的困境？Julia，你是怎么看的呢？

学生：好的，我想这些都是很经典的例子，多重影响领域的重迭，你的社群、家庭和国家互相冲突，我认为正因为如此，在义务中你的选择才会如此重要，否则这挑战将如何解决？如果你在道德上有义务，而且没有其它选择，你必需要效忠两个社群，你就会陷在这困境中无路可逃，你得要做出选择才行。我认为靠着其它人格特质来做出选择，会胜过只因为你是这个社群的成员，这理由是很重要的关键，否则我猜这一切只能靠随机的结果了。

Michael Sandel教授：好吧，Julia，这里的关键不在于Dan有没有做出选择，或是Billy Bulger，或是Robert E. Lee，他们当然都有做出选择，问题是他们以何为标准，根据什么原则来做出选择。社群主义者不否认必需做出选择，问题在于什么样的选择、依循什么样的基础，而忠诚应该在其中扮演多重要的角色。Andre，好的，请说，你想说什么？

学生：我们从这三个例子中所注意到的事，这三个人都选择和他们最亲近的、社群道德上的在地选择，我认为这特别值得注意，这不是随机随机数的选择，我的意思是说，似乎没有所谓的冲突，因为他们都知道何者更重要，他们选择的是家人而不是经济学的课堂，选择故乡而非是祖国，选择家庭而不是麻州，所以我认为这个答案可以回答何者最重要。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认为在地的、更专属的，在道德上总是比较有影响力，Andre？

学生：我的意思是，在这三个案例中似乎有一个趋势，是我可以同意的，我想大多数的人都会同意，家人会有优先权，远超过美国政府。

Michael Sandel教授：所以你才会同意Dan吗？对室友的忠诚超越经济学课堂和真相？

学生：是的，没错，我会这样做，因为…Michael Sandel教授：我指的是说实话，不是经济学的真相。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我们了解了，请讲。

学生：但在同一个例子来说，以家庭的概念来看，在内战期间有兄弟兵刃相向，他们选择的是国家而不是家庭，所以我想这更清楚的显示，不同的人们有不同的方法做出选择，所以这里没有单一的道德、单一的价值观可以让社群主义者连结，我个人认为社群主义者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一套统一的标准道德义务。

Michael Sandel教授：告诉我你的名字学生：Samantha

Michael Sandel教授：那么Samantha，你同意Patrick的看法，Patrick前几天的看法是，这会产生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容许义务由社群、身份或是成员来定义，这些义务可能会冲突、重迭或是互相竞争，而且并没有清楚的原则，Andre说这里有个清楚的原则，最专属的社群，前几天Nichola坐在这边，你在哪里？她说的原则是最普世的价值，Samantha，你说的是，社群的规模不可以拿来当作决定道德要素，所以必需要有某种别的道德判断法。好的，让我们先..让我们先…感谢对于社群爱国主义的批评，对他们表达我们的感谢，感谢他们挺身而出响应这些争议，让我们回到正义的讨论。我们应该检验刚刚的立场所隐含的意义，在这么多的反对意见中，其中一个担忧是，对于忠诚或是成员的概念各有独立的道德重量，也就是代表了我们没办法从良善生活的概念中找到所谓的道德价值，因为他们可能生活在任何一个独特的社群中，假设社群主义者的论点是对的，假设不能满足正确超越良善的优先级，假设正义和权利无可避免的和良善的概念连结在一起，这是不是代表了所谓的正义只不过是习惯的产物，只是正好在那个社群内当时所存在的价值，阅读数据其中一个对社群主义者的批评，是由Michael Walzer所撰写，他是这样描绘正义的。正义和社会意义有关，任何一个社会只要生活遵循着某种方式，而这种方式忠实的反应了成员的集体概念，那么它就是正当的。Walzer的说法似乎表示了一种担忧，如果我们不能找到正义独立的原则，所谓的独立之意乃是独立于该社会当时的良善定义之外，那么我们的正义不过只是信任和传统的概念而已，只是众人分享的价值观或是习惯而已，只是在该社会的那个时间的良善定义而已，但这样是思索正义的合适方法吗？让我们先看看一个短片吧！摘录自纪录片「注视着奖赏」，这是在一九五零年代的美国南方，这是一些美国南方民众，他们相信的是传统和共同接受的种族隔离概念，听听他们对于忠诚和传统的说法，看看他们会不会让你们觉得不安，把对正义的立场和共同的理解或是传统结合在一起，也就是引述当时社会支持的理念。先播放这个短片吧！这个土地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白色的文化和有色的文化，我这一辈子都居住在靠近他们的地方，但现在人们告诉我，我们对待他们的方式不对，我们必需要改变，而这些改变来的比我预料的还要快，而我被要求要做出选择，依循着新的思考模式，这很困难，这对我来说很困难，对所有的南方人来说都很困难。各位，这就是叙事的自我，特殊状况的自我所引用的传统，这不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正义不能够和当时该社会中的共同良善价值观绑在一起，或者是有没有任何其它的方法可以躲过这样的陷阱呢？想想这个问题，我们下周再回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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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讲

阅读作业：

Goodridge v. Dept. of Public Health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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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同性婚姻的辩论

如果正义的原则在于其所针对权利中蕴含的道德或内在价值，那我们该怎么面对每个人对于良善的概念都有所不同的事实？学生以激烈争论同性婚姻是否应该合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在不讨论同性恋的道德容许性或婚姻的目的之下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上次结束时讨论的是自我的叙事型概念，我们测试了自我的叙事型概念，以及关于团体或是成员义务的概念，这些并非因为共识而衍生，我们被束缚的关系并不是由于合约或是合意，或是我们自己所做的选择，我们还进行了相关的辩论，有没有任何这类型的义务，或者所有明显的团队和成员的义务，是否都能够被转换成共识或是互惠，和在普世价值中我们对人与人之间的亏欠，然后也有同学捍卫忠诚和爱国主义的概念，因此，忠诚和团体、成员的道德概念，在我们的讨论中汇集成了某种直觉的道德力量，然后，正如同我们的结论，我们思索一个看来是对该理念相当强而有力的反对例证，也就是一九五零年代南方种族隔离主义的纪录片，他们谈论了相关的传统、他们的历史、他们的身份认同，都和他们过去的历史息息相关。你还记得吗？而从那立场衍生出来的是那叙事型的身份认同，对那些南方的种族隔离主义支持者呢？他们说必需要捍卫自己的生活方式，这对于叙事型的自我概念是不是一种关键致命的反驳？上周我们讨论到这个问题，今天我要做的是把这个论辩更进一步，看看各位能够如何分析，让我告诉各位这个论辩为何。

我想要辩护的是个人的叙事型概念对比于自愿型的概念，我想要支持的是，有所谓的团队和成员的义务，然后我想要推导的是，既然有这样的义务，当我们在讨论正义时它们就会提供额外力量，支持正义的其中一个论点，也就是正义无法脱离善良的讨论，但我想要先分辨出两种不同的方式正义，可能可以和良善做连结，并且支持其中一种所谓的个体自愿概念，是来自于Kant和Rawls，我们认为这很强而有力，而且自由，更进一步的描述是它的普世启发性，平等的对待人类，没有歧视，没有分别，我认为这样的态度导致我们之中某些人会主张，好吧，也许有所谓的成员义务，但这些总是次要的，他们必需是次要的，次于我们身为人类的义务，普世的责任，但这样是对的吗？如果我们更具包容力的忠诚永远都是优先，优先于那些更特定的忠诚，也就是朋友和陌生人之间的差异，理想上将可以很容易被克服，对于朋友福祉的特别考虑将变成一种歧视，如果只是透过我们对人类普世顾虑的距离来考虑，但如果你仔细检验这个概念，会带你去到什么样的道德宇宙，什么样的道德想象，这个启发来自于孟德斯鸠，我认为给予的是，最强而有力是最终极、最诚实的描述，说的是这个大胆的普世化倾向将会带来什么样的道德想象，这是孟德斯鸠的说法，他说：「一个真正美德高尚的人，会同样快速的援救最陌生的人，就跟他援救好友一样。」然后他补充说，请各位注意听，「如果人类拥有完美美德，那么根本就不会拥有朋友。」但很难想象这样的世界，大家都因为拥有完美的美德而不会有朋友，只有全世界如一的普世友善价值，主要的问题不在于这样的世界很难出现，很不真实，更深层的问题是，这样的世界将很难被认为是一个人类的世界，对全人类的爱是个很高贵的情感，但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更小的疆界中，这反应的是某些道德同理心的羁绊限制，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学会爱人类并非因为普遍性，而是因为人类专属的独特性，这些是某些我们的思考内容，这并不是你死我活的争辩，因为道德哲学提供的并不只是辩论，还包含了思考，而是像我们过去一学期以来的那种思索、讨论和争辩。好的，假设这样是对的，其中一种评估这样看待个体和责任的角度是否正确的方法，就是看看这对于正义的结果会产生什么影响，而在这里它就面对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必需再回到南方的隔离主义者身上，他们感受到历史的重量，我们会佩服这些种族隔离主义者的人格？因为他们想要保留原有的生活方式？还是我们必需要说，如果我们接受团队或是成员义务的概念，我们必需要说，正义和所谓的良善，也就是正义与任何一个特定的社群或是传统认定的良善密不可分，即使包含这些南方的种族隔离主义者。

在这里，要区分两种不同的方法，将正义和良善的定义绑在一起是很重要的，其中是一相对型的方法，这个方法的意思是思考权利，思考正义在任何一个社群的任何一个时段，检验当时存在的价值，不要用外界的标准来判断，而是把正义这个概念当成忠于该社群共享的概念，某种特定的传统，但这样将正义和良善捆绑在一起有个问题，这问题就是让正义变成随机应变的美德，一个机缘凑巧的产物，而这剥夺了正义的独有特质。但有第二种方法，可以让正义和良善结合或是羁绊在一起，第二个非相对式的方法可让正义和良善的概念结合，正义的原则关键在于它的正当性，而不是刚好在某处、某个特定时间存在的价值，而是在道德价值，或是所针对的权利其中蕴含的意义，在这个非相关性的观点中，要认可一个权利关键，是在于必需要证明这权利荣耀了、或是推动了某些重要的人类良善之处，第二种将正义与良善捆绑在一起的方法，严格来说并非社群主义的作法，如果你认为所谓的社群主义，只是给予某个特定的社群正义的定义，那么这就不算。我想建议各位，这两种将正义与良善连结在一起的不同方式中，第一种是不足够的，因为第一种作法让正义只不过是偶然的产物，这并没有给予我们足够的道德资源，来回应那些南方的种族隔离主义者。他们坚持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的传统、坚持他们做事情的方法，但如果正义和良善是以不相对的方式牵系在一起，我们就得面对一个巨大的挑战，响应一个大问题，我们要如何推论良善的定义？每个人对于良善的概念都有所不同的事实该怎么面对？对关键社会结构之目的就有不同的看法，对于社会的良善和人类的良善就有不同的看法，对于哪些值得荣耀、哪些值得认可的看法也不同。我们生活在多元主义的社会中，人们本来就对于良善没有共通定义，这才是试着寻找正义原则的诱因，而这些权利并不直接仰赖任何特定的目的、或是用意、或是良善的定义，那么有任何方法可以推论良善吗？在面对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要先分析一个稍稍简单一点的问题。当讨论有关正义时，讨论良善定义是否真的必要，是否真的不可避免？

而我对于这问题的答案是：没错，的确不可避免，这是必要的。这堂课接下来我想要…我想要推导这个看法，讨论有关良善的定义、有关目标、有关目的，在讨论正义时是不可避免的过程，这是必要的，让我看看我是否可以推导成功，因此，我希望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同性婚姻。同性婚姻的概念来自于相当有争议和引起讨论的概念，不管在道德上和宗教上都是如此，因此这是一个很有力的诱因，来拥抱一个正义的概念或是权利，并不需要整体社会进行判断，不管是如何判断都一样，针对这些激烈争辩的道德和宗教的问题，讨论有关同性恋的道德容许程度，以及社会结构中婚姻的合理目的，因此，如果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诱因来定义人们的权利，确认这不需要整体社会来安排这些道德和宗教的争端，将对于这议题的思考者来说非常有吸引力。所以我想要做的事情是，利用同性婚姻的案例，是否有可能让这议题解除两件事之间的关连。其一是道德上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第二是婚姻的目的和目标，这两个问题是否可以脱离国家是否应该认可同性婚姻这件事情，让我们开始吧！我想要先听听那些相信不应该有同性婚姻的同学的看法，而且认为国家只应该认可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婚姻，有人志愿吗？我看到两位，有两个人，我看到了，这两位在正义的部落格上面已经发声，Mark Loff 和Ryan McCaffrey，你们在哪里？好的，Mark，Ryan在哪里呢？好的，我们先听听Mark的看法。

学生：我对于神学有一些了解，在神学中，性行为之目的和婚姻之目的，像我这样的人们，既是基督教也是天主教信仰，性行为之目的只有一个：传宗接代，而且一男一女为了结合而在一起，是必需要在婚姻的架构之下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你这概念是某种的目的，或是telos…学生：对

Michael Sandel教授：也就是人类的性行为和传宗接代是紧紧结合的。

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婚姻的结合也是学生：没错

Michael Sandel教授：这才是婚姻的关键，目的，或是婚姻在社会上的存在意义，都是为了表现这个telos而存在的，都是为了荣耀这个目的，也就是婚姻传宗接代之目的，这样是否公平的整理了你的看法？

学生：是

Michael Sandel教授：Ryan在哪里？请说。你同不同意Mark的逻辑？

学生：是的，我同意，我认为婚姻的理想包含传宗接代，而如果同性恋者愿意同居也没问题，只是政府并没有责任要鼓励这样的行为。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政府不该，不该透过认可同性婚姻而来鼓励同性恋。

学生：立法限制它是不对的，但也没有必要鼓励它。

Michael Sandel教授：谁能回答？请讲，Hannah?

Hannah：我只想问Mark一个问题，假设你娶了一名女子，在婚前你没有和她发生性行为，然后当两人结婚之后才发现你们无法生育，你认为是不是因为你们发生性行为无法产生后代，就该把这件事情规范成违法？

Mark：我认为这是符合道德的，因此我才会给予它两种目的。那么像是一名女性…我认为老人也可以结婚，某人…女性…如果…她更年期已经结束了，不能生小孩，因为我觉得性行为…性行为的目的不仅是生儿育女而已。

Hannah：我实在不想这么直接，但你自慰过吗？

Michael Sandel教授：你可以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好的，你可以…Mark：我想响应这问题…

Michael Sandel教授：等等，过去一整个学期我们表现的都不错，但现在这个问题，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不能在大学教室上讨论，还有Hannah，你的论点很有力，请把这个论点作一般性的陈述，而不要把它弄得好像在针对个人审问。

Hannah：好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但还是陈述你的论点，你想要推导出什么样的原则？你脑中思考的是什么样的论点？

Hannah：好的，根据圣经…

Michael Sandel教授：请用第三人称描述。

Hannah：好的，没问题

Michael Sandel教授：而不要…而不要用第二人称指涉描述你的论点。

Hannah：根据圣经，自慰或是手淫都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这是遗精在地，而且不会传宗接代，但我要说的是，你对于性行为的态度，认为性行为如果不能创造下一代或是强化婚姻的羁绊就是错误的。

Mark：没错

Hannah：但你为什么可以说那是错误的，但又容许手淫？而很明显的，手淫并不能传宗接代？

Mark：我认为婚姻是社会创造不同架构的方法，他们会说，这是我们认为的美德，但我们每一天都会犯错，人们也是每天都会犯下不同的错误，但我认为即使你个人不尽完美，即使不符合某些道德规范，我们都是一样的，这并没有剥夺你辩论的权利。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请你留在这里，我想要邀请不同的声音来继续，请留下来，请讲。

学生：我认为对自慰的回应…

Michael Sandel教授：等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学生：我叫做Steve

Michael Sandel教授：Steve，请讲。

学生：对于手淫议题的响应是这样的，这并非是可被允许的，我不认为有任何人会觉得同性性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只是因为这个社会没有立场让你嫁给自己，因为手淫就是对自己发生性行为。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好吧，Hannah，好的。Steve刚刚这么表示…好的，这是很好的论点，Steve引起我们的注意力，因为这里有两个议题，其中一个是不同作法的道德容许性，另一个是融入某些作法中，不管他们的道德容许性如何，包含荣誉和认可，国家是否该跟随着容许婚姻，Steve的响应相当不错，你会怎么响应Steve？

学生：我认为，很显然人类对于性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我相信对大多数的人们而言，不是你可以避免的，至于手淫，的确，你不能够嫁给自己，但我认为这样的说法并没有抹灭一个事实，同性恋者也是人类，因此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够结婚，如果你想要嫁给自己，我不知道法律上做不做的到，那没问题，但是我不认为…Michael Sandel教授：等等，等等，等等！现在我们决定，想要达成的是就像立法代表一样要决定法律，Steve，就像你说的，这样没问题，这代表着如果你是个民意代表，你会投票支持一个规范婚姻的法律，其立意宽广到可以让人们嫁给自己？

学生：我认为这件事情其实不太可能真的发生，但我不觉得－Michael Sandel教授：我指的是原则上来说学生：是的，原则上来说？我会支持，好啊，当然，我是说，如果Steve想要嫁给自己，我可不会阻止他。

Michael Sandel教授：你也会觉得国家应该要认可这样的单人婚姻？

学生：当然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一边讨论这件事情，那么经过共识的一夫多妻或是多夫一妻制呢？

学生：我认为，如果其中的男性和女性，或是一夫和多妻，或是多夫和一妻，如果这些伴侣们都同意了，那么就该被接受。

Michael Sandel教授：还有谁有意见？我知道有很多其它同学…好的，没问题，在这边，站起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学生：Victoria

Michael Sandel教授：Victoria

学生：我们刚刚讨论的是婚姻的神学理论依据，但我认为挑战是在于，我们在天主教的架构之下，讨论也因此仅限于婚姻的神学基础，对于其它的宗教或是无神论者可能就会完全不同，而政府没有权利要将天主教的神学逻辑强加到每个人身上，这也是我无法认同不同意同性婚礼的原因，因为我觉得，你的信仰是你的信仰，这没问题，但民事上的结合并不是在天主教教堂结婚，而国家有权利认可民事上的结合，不论是如何安排，但并没有权利要把某些少数人或是多数人的信念强加其它人之上，而这些信念是奠基于我国内的宗教信仰。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Victoria，很好的问题，你认为国家应该认可同性婚姻，或者只是某种同性的民事结合，不达到婚姻的标准。

学生：我认为国家没有权利认可它成为教堂内的婚礼，因为这不归属他们的权限，但至于所谓的民事结合，我认为这和婚姻一样，只是不受宗教认可，而国家有权利认可之。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所以Victoria的看法是，认为国家在此不该做的事是决定婚姻的目的为何，这只有宗教社群才能够决定，还有谁有意见？

学生：我的看法是，我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认为国家应该认可婚姻这件事，我大概是投票支持国家不该认可任何婚姻的七十票当中的一票，因为我认为这是一男一女或是两男或是两女之间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理由要让国家给予我许可才能结合，有些人或许会说，如果国家认可这些婚姻将会对孩子们有帮助，会有某种产生羁绊的效果，但事实上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羁绊的效果。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学生：Cezanne

Michael Sandel教授：Victoria和Cezanne的评论和我们早先的对话有所不同，他们认为国家不该介入，不管是荣耀、认可、或是背书任何婚姻特定的目的，或是telos，或者是人类性行为的目的。Cezanne的立场则是，因此国家或许根本不该认可任何的婚姻，问题来了，除非你接受Cezanne的立场，国家不该认可任何种类的婚姻，有可能可以选择…一方面决定同性婚姻是否该被认可，但又不在婚姻的目的或是telos上选择特定的宗教或是道德的立场。非常感谢所有参与的人，我们会下一次再来讨论，各位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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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良好生活

Sandel认为，政府在困难的道德问题上不能保持中立，例如同性婚姻和堕胎，并询问为什么我们不该以同样的道德和宗教信念商讨所有议题－包括经济及与公民切身相关之事。Michael Sandel教授在最后一堂课中，强而有力的提出了一个攸关公众利益的政治新观点。参与而不是回避我们同胞的道德信念可能是寻求公正社会最好的方式。

Michael Sandel教授：我们还有两个问题必需回答，首先，究竟是否必要，或是无法避免，在思考正义时，连带面对良善人生的问题，是否无法避免？的确如此，是否有可能推导正义？是的，我是这么认为，让我试着推导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给各位。上次，为了要面对这些问题，我们讨论了同性婚姻的挑战，我们从那些争辩同性婚姻不同立场的人们口中，他们讨论了婚姻之目的和telos，至少部分来说跟传宗接代有关，怀胎跟养育小孩，而那些捍卫同性婚姻的人们，他们也同样认为，婚姻之目的或是telos，并没有要求婚姻一定要是异性的婚姻，而且也没有要求双方一定要能够或是愿意传宗接代，我们也容许没有生育能力的男女结婚。Hannah在和Mark争辩过程中提到这重点，有另外一个立场，是在讨论快要结束的时候，由Victoria提出的，她认为我们不该试着决定这个问题，我们至少不该在国家的层次、或是法律的层次，试着在这些关于何为良善的议题上达成共识，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是个多元化的社会，人们有不同的道德和宗教的信念，所以我们应该设定法律以权利的架构为主，扮演中立的立场，不要介入这些对立的道德和宗教的观点。有趣的是，某些人支持这个中立的概念，他们认为不该只是偏好一男一女的婚姻，也不该只是支持同性婚姻，他们认为以中立之名，应该有第三个可能性，也就是说政府应该跳脱认可任何一种婚姻的行为，这是第三种可能性，Andrea Mayrose对这个论辩有个有趣的贡献，她对于中立支持者有个有趣的提议，Andrea在哪里？好的，Andrea，你愿意…跟我们分享你的看法，让我们帮你弄支麦克风，跟我们分享你的看法吧！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认为，国家试图保持中立是错误的，特别是在道德甚至是宗教的问题上，就像是同性婚姻一样，政府不该保持中立？

学生：我不觉得这样是可能的，因为人们的生活和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观感，是完全结合在一起的，也许可以这么说，我同意亚理斯多德，政府的角色是协助人们生活在…拥有对于对错的共同理解之环境中。

Michael Sandel教授：这是否可能，而人们可以询问同样有关堕胎的问题，就像我们讨论同性婚姻一样。你认为这是否可能决定堕胎这件事情是该被准许或是被禁止，而不选择立场，或是判断堕胎在道德上的可容许程度？

学生：不，我不认为这是可能的，而我认为这议题正因此才会变得这么有争议性，因为人们如此的坚信自己的立场，坚守他们对于胎儿是否算是生命的基本信念，如果我认为胎儿是活体并且拥有权利，拥有基本存活的权利，对我来说就很难说出口，「但我可以撇开这看法让你为所欲为」，因为这就像是我说了，「好吧，即使我的信念如此，我还是会让你做出在我眼中等同谋杀的行为。」所以，我的意思是说…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在同性婚姻案例中的相似之处在于，你说你是同性婚姻的支持者。

学生：是的

Michael Sandel教授：但你得到这观点的方式是…一旦你被说服了，理解了其中的道德问题后…学生：是的，我认为特别是在美国，有那么多人们的信念是由他们的宗教信仰所驱动，就像是上次的同学Mark一样，我是基督教徒，我也是天主教徒，很多思考立场我都得要自己决定，很多的祈祷，很多和其它人的对话，我都不同意天主教的立场，像是我认为同性恋本身并不是罪恶，当我得到这样的结论时，我和神之间的关系这听起来很情绪化，对吧？就像是抱怨宗教一样！但有很多人是有宗教信仰的，这也是他们的信念和观点的来源，也就是我可以说，我支持国家这么表示：「加油，同性婚姻！」因为我可以接受，我认为这在道德上是可以的。

Michael Sandel教授：很好，谢谢你，现在谁想要回答？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在那边等一下，谁想要回应Andrea的看法，为了要决定同性婚姻这个问题，我们必需要分析更进一步的同性恋的道德议题，并且找出婚姻的目的、目标和telos？谁不同意Andrea的这个看法？请说。

学生：我认为你绝对可以抽离你的道德意见，和你认为法律应该规范的领域，举例来说，我对堕胎的看法，毫无疑问在道德上是错误的，但我也不认为将堕胎列为非法就会让它消失，我不认为将堕胎列为非法就可以阻止它，因为我支持选择权，我相信女性应该有选择权，因为这样更安全，但同样的，我在道德上也不想要嫁给一名男性，但我并不会因此而利用法律条款阻止其它人拥有这样的自由和选择。

Michael Sandel教授：Andrea?

学生：不管法律让一件事情合法或是非法，这实际上是赞同或是否决某件事情，所以如果你说让堕胎合法化，这也代表我们觉得这样是可行的，以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我们是集体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可以的，也就是堕掉胎儿是可被接受的，如果我们让它非法化，那我们也同样是以社会集体的角度表示这样是不行的，也正是因此社会拥有不同的信念。

Michael Sandel教授：在你开口之前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学生：我叫做Daniel

Michael Sandel教授：Daniel，你怎么说？

学生：我们真的是以集体的角度说这样是可行的吗？或者我们是集体表示，我们不希望想要堕胎的妇女，只因为这样就跑去小巷的密医，在不安全的状况下堕胎。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把这看法带来同性婚姻的案例吧！为什么在讨论同性婚姻是否该合法的时候，Daniel，你认为不需要讨论自己的道德立场呢？

学生：我认为这绝对该在法律上被允许，因为这并非是告诉我，我一定要…我一定要嫁给一名男性，我当然不会。但我也不明白两个有完整共识的成人如果想要结婚，我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反对的资格。

Michael Sandel教授：是的，并没有伤害。

学生：这里并没有造成伤害，不论如何都没有造成伤害，即使对我来说这是道德上有错误的也是一样。

Michael Sandel教授：好的，让我转换到麻州法庭，他们在同性婚姻中做了一个历史性的判决，也正是和Andrea和Dan所讨论的概念一样，非常感谢各位的参与。法庭是怎么说的呢？这是Goodridge的案子，要求麻州当局将婚姻定义扩张到同性伴侣，法庭一开始…一开始是有冲突的，如果你仔细阅读意见书，会发现法庭在我们刚刚讨论到的两个立场中有所冲突，一个是Andrea支持的立场，一个是Dan支持的立场。法庭一开始，这是主审法官Margaret Marshall的看法，一开始他们尝试着保有自由派的中立立场，许多人在道德上、宗教上的信念，深切的认为婚姻应该仅限于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的结合，同性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许多人也有同样强烈的宗教、道德的信念，认为同性伴侣应该要被允许，结婚相比于他们的异性恋邻居，同性恋者不该被差别对待，这是法庭上的说法。

两个看法都无法回答我们眼前的问题，真正的关键是，「尊重法律之下的个人自主和平等」，关键是，一个个体能否自主选择要和什么样的对象分享某个单一的承诺，换句话说，这里的问题并非是选择本身的道德价值，而是个体做出选择的权利，所以这是法庭意见中的自由中立看法，这是自愿的选择，这个看法强调自主选择、共识，但法庭似乎意识到这样的自由派立场，对于认可同性婚姻的中立立场是不会成功的，不会让你可以一路到达那定位，因为如果这只是尊重个人自主的问题，如果政府真的在道德价值上保持中立，不去判断自愿的亲密关系，那么它的政策就该完全不同，也就是政府和国家应该被完全移除，不该只认可某种结合，却不去认可其它种类的结合，如果政府真的必需要中立，那么为了符合我们刚刚在这里所讨论的第三种立场，也就是Michael Kinsley文中所支持的立场，也就是支持废除婚姻，至少不该是政府管辖范围的立场，也许更好的描述是撤销宗教的影响力，这是Kinsley的提议。

他指出对于同性婚姻的反对理由，是因为这会超越所谓中立的容忍，而给予同性婚姻一个政府的认可章，这才是争议的关键。以亚理斯多德的说法，这里的关键是权利和荣誉的合理分享，一种社会认可的问题，同性婚姻不可被正当化，不可因为自由派的中立、或是不歧视、或是个体的自主性被正当化，因为在公共辩论的过程中，关键的问题是，同性结合是否有道德上的价值，他们是否值得荣耀和认可，而这样的行为是否符合社会定义中的婚姻之目的。所以Kinsley是这么说的，你想要保持中立？那么就让其它宗教机构提供婚礼的服务吧！有必要的话也让百货公司和赌场提供服务，这就是Kinsley的说法，让伴侣们用任何他们选择的方式庆祝结合，而且不管任何时候都可以结婚，如果三个人决定要结婚，如果有一个人想要跟自己结婚，而如果有人想要替这些人办婚礼，宣布他们结婚，那么就让他们做吧！如果你和你的政府没有定意此为有罪，你干嘛要介意呢？这是Kinsley的说法。

但这并非是麻州高等法院的立场，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并非是要决定废除婚姻或是解除婚姻的定义，法院并没有要质疑政府本身对于这件事情的立场，他们并不反对政府对于这些社会机能和结合的认可和协助，正好相反，法庭本身想要在这里抱持着支持的态度，因为「这是我们社群中最被珍惜、最值得的行为。」然后它想要扩张婚姻的定义，包含了同性的伴侣，在这样做的过程中，婚姻不只是一个行为，不只是为了容忍个体所做的行为而产生的，这同时也是一种社会的认可和荣耀的行为，法官Marshall这么写道，在真实世界中，在任何婚姻中都有三方，两名合意的配偶和一个认同的国家机制，婚姻立刻就成为非常深刻的个人许诺，但也同时是公众对于这概念高度的支持，包含了互相支持、伴侣、亲密、生育和家庭理念，这是法庭的说法，这样一来，这立场就远超过所谓自由派的中立，这是支持并且认可婚姻是荣耀的，是种公众的认可过程，因此，法院觉得它无法避免，相关对于婚姻目的之争论与讨论，Marshall法官的意见其实推翻了中立的可能性，也推翻了婚姻的主要目的是传宗接代。她指出，并没有相关的要求要求申请结婚者必须是异性恋，也没有要求他们拥有生儿育女的意愿或是能力，生育并非是婚姻的条件之一，人们即使奄奄一息也可以结婚，所以她把所有的推论都往前推进，沿着我们上次开始讨论的方向，有关于婚姻的自然定义或是基本的目的，因此她的结论是，婚姻的关键并非生育，而是伴侣彼此的永久许诺，才是婚姻的基本关键和目的。

到目前为止，我所说的法庭意见都不是支持或是反对同性婚姻的立场，而是说明了你不应该支持或是反对同性婚姻，而中立的不讨论隐含其中的道德和宗教的问题，所以这一切都暗示了，至少在某些激辩的争论中，在我们社会中，有关正义与权利的讨论下试图保持中立，试图说这只是共识、只是选择、只是个体意愿，我们袖手旁观，这样是不会成功的，即使想要在这道德和宗教的争议中保持中立的法院也发现自己无法做到，那么，我们的第二个意见呢？在争辩有关正义和权利的过程中，如果推论是否良善的行为是躲避不了的，这是可能的吗？如果推论良善的意思是，你必需要有个单一的原则、或是规范、或是评断、或用标准来判断什么是良善的生活，而你每次只要对道德上有所不满就安排它出现，那么答案是错误的，但透过单一的原则或是规范来讨论并非是唯一的方法，也不是推论最好的方法，不管是要讨论良善生活或是正义都一样。

回忆一下，回忆过去我们讨论过的各个论点，有关正义，有关权利，有时是有关良善的生活，这些论辩是如何进行的？他们进行的方式就像是亚理斯多德一样，透过来回攻防，探讨我们对于每个案例的判断，个别的案例、事件、故事和问题，来回攻防我们对于每个案例的判断，以及让更一般性的原则来合理化这些讨论，以及我们在每一个案例中所采取的特定立场，这样透过对话探讨道德逻辑的历史，可以一路追溯到柏拉图和亚理斯多德，但并不只是他们而已，因为苏格拉底也是透过对话来推断道德，John Rawls也同样清楚的强力辩护这样的作法，描述了他对于如何正当化正义理论的方法，请各位记得，Rawls并非只强调无知之幕和正义的原则，同时也包括了道德推论的方法，他称呼这种正义论理方式为反思的平衡，何谓反思平衡的方法呢？就是在我们思索某些特定案例的判断，和我们一般仰赖判断的普世原则，在这两者之间来回思索，而且不该只停在这边，因为我们有可能犯错，可能在我们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错了，不只不该暂停于此，更应该重新思考我们的特定评断，即使得到了答案，也该再利用原则重新检验，所以某些时候我们会更新原则，某些时候我们会更新判断，或者是修改我们在特定案例中的直觉，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容我引述Rawls的说法，正义的概念不能够只从自证可明的观念中推导，这样的正当化是透过许多考虑的彼此支持才能够达到，一切最后才会累积在一起，成为一个统合的观点。稍后在讨论正义理论时，他写道：道德哲学是苏格拉底派的，我们或许会想要改变我们目前考虑的判断，一旦背后运作的原则被发觉出来。好的，如果 Rawls接受这个概念，将所谓的反思平衡进一步推导，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将会是，他将这样的概念应用到正义的理论上，而不是关于道德的问题或是良善生活的问题，因此，他为什么最投入的议题是所谓的正确与良善的讨论，他认为所谓的反思平衡的方法可以产生权利中正义的共享判断，但他不认为这样的作法可以创造出共享的判断，特别是针对所谓的良善生活，或是透彻的道德和宗教的问题，他认为的原因是，现在社会中有合理的对良善定义的多元化看法，即使拥有良好推理能力，认真投入的人们都会发现，有许多问题他们无法达成共识，关于良善人生、关于道德和宗教。

Rawls 应该说的算是正确的，他所说的不是在多元化社会中必有的不同立场，他说的是在任何社会中，都会有持续的对于道德、宗教和良善人生的不同立场，但如果真是如此，他所在后续文章中所担保的正义并非如此是对的吗？不只我们，在多元化社会中无法同意一个统一的正义概念，但至少这些不同意中的部分是合理的立场？从某些角度来说，某些人偏好自由主义的正义理论，其它人则是比较偏好平等主义的正义理论，因此他们会争辩，在我们的社会中有所谓的多元化，包含了利伯维尔场的放任自由，自由主义论的正义，以及更平等类型的看法，在原则上是否有差异，在这样的道德论理，和我们辩论有关正义时出现的看法，以及言论自由的定义，以及宗教自由的精神？看看我们之前的辩论，讨论过最高法院的判例，这些都是讨论正义和权利的不同意见，在正义与权利合理的多元化，与道德与宗教合理的多元化之间有无差异？就原则上来说，我不认为有差异。在两个案例中，当我们不同意的时候，我们会和我们的对话者交锋，就像过去一整个学期我们所做的一样，我们会考虑被每个特殊个案所引起的论点，我们试着要判断，让我们做出这决定，而不是另一决定的原因，然后我们会倾听其它人们这样做的理由，有时我们会被说服，要重新更改我们的观点，其它时候我们则是受到挑战，让我们必需重新检证和强化我们的论点，但道德争论就是这样进行的，讨论正义也是如此，讨论良善人生也该是如此。

现在还有一个更进一步的担忧，这是一个自由派的担忧，如果仔细思考我们对于道德和宗教的不同意见，和我们对于正义的不同意见是密不可分的，我们要如何在这个社会中生活，因为这个社会里的其它公民支持我们不认同的意见？我认为这要看那个人所接受的是什么概念。在自由派的概念中，所谓的尊重同胞的看法，尊重他们对于道德和宗教的立场的作法：就是不理他们，这是为了政治的缘故，要超越或是撇开这些道德和宗教上的信念，不要干涉他们，继续我们政治上的论辩，不需要引用他们的立场。但这并非是唯一的方法，也不能说是最好的方法，去了解双方，对彼此的尊重，这也是民主生活的关键。有一种不同的尊重概念，我们是据此来尊重我们同胞的道德和宗教的信念，不是视而不见，而是正面迎战，参与他们的生活，有时挑战他们，有时和他们竞赛，有时透过倾听而学习他们。从政治上来说，并没有任何保证，让你在道德和宗教上的互动和交锋会获得任何的共识，甚至不能保证你会欣赏其它人的道德和宗教的信念，毕竟，总是有可能，当我们越了解一种宗教和道德的信念后，我们会更不喜欢这些信念，但这样的尊重、交流和互动对我来说，是多元社会中更适切、更符合理想的方式，也因此，我们道德和宗教的不同立场代表了人类良善的终极多元化，对我来说，道德的互动将能够更让我们欣赏不同人生所代表的不同善良。在十三周之前，当我们第一次碰面时，我提到了政治哲学会带来的满足，也讨论到了它的危险，也提到了哲学从以前到现在如何运作，将我们带离所熟悉的环境，颠覆我们定案的假设。我试着警告各位，一旦熟悉变为陌生，一旦我们开始反省，我们的周遭一切都会变得截然不同。我希望诸位现在至少已经经历了这部分的不安，因为这样的张力才会驱动关键的反思和政治上的改进，甚至也会推动你的道德生活。所以我们的论辩从某个角度来看就这么结束了，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则是会继续下去，我们会问，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这些论辩会带来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但这些论辩还是会继续下去？原因是，我们用人生实践的方式响应了部分的问题，在我们公开的人生中，在我们私底下的人生中，即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哲学都是无法摆脱了。我们一开始从Kant的看法开始，怀疑论是人类理性安居之所，在那里可以反思教条式的挑战，但当然那不是永远安居之处，只是让我们自己熟悉怀疑论或是适应怀疑论，Kant都认为绝对不够，不够克服理性的蠢蠢欲动，这个课程的目的是为了唤醒各位那股蠢蠢欲动的理性，看看最后将通往何处。如果我们至少完成了这件事，如果这样的思索不安，在未来的许多年中持续影响着你，那么我们的确一起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谢谢各位！

老牛读书　快乐生活

书名／正义：一场思辨之旅作者／迈克尔·桑德尔
制作信息

排版制作／Jack Lou

制作版本／1.0

制作时间／2011-8-14 0:00:00

更新时间／2011-8-14 12:16:51

制作软件

EpubStar 1.0.0.1.11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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