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翻译 @一个Delpy @s-stargazer
- 抱歉 - 没关系
你想了解什么呢
稍等 还没开始录音
好了
你在书中对儿子遭遇意外的描写
读起来令人不安 因为读者知道这源自你的生活
你认为人只能基于亲身经历写作吗
跳起来
跳呀
...这让我知道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于是我决定把你写进我的书里
就是这样 你成为了我书中的角色
但我并不了解你
我只知道我对你有兴趣
但你得先见过我才行
现在我是你面前的真实的人
确实如此
总之 在开始虚构之前
你首先要有真实的经历
你说你总在写作中模糊真实和虚构的界限
让读者不禁想弄明白哪些是虚构 哪些是真实
你是有意识这么做的吗
好 下来吧
史努卜 过来
我来帮你擦干 你现在又干净又漂亮
一点都不脏了
你要写什么呢
萨穆埃尔在楼上 我丈夫
话说回来 什么让你感兴趣呢
什么让你气到爆炸呢
先不管你的论文 你的研究
我不想当作家
没关系 你不一定要写 只说就可以 像我们现在这样
你不想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吗
当然想 但我们也可以随便聊聊
或许我们可以轮流问对方问题
像正常交谈那样 这样我们都不会有意见
你真的对我感兴趣...
什么让你感兴趣呢 哎呀 当然了
我整天在这里工作 一个人都见不到
你过来见我 我当然会对你感兴趣
我跑步
这是我的一大爱好
能让我像嗑了药一样兴奋
那你对药了解多少呢
这是下一个问题
好大的问题
你不用把每句话都记下来
当然不会
我就说吧 我们应该在格勒诺布尔见面
没关系 我可以记下你的回答
但我有很多问题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别担心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
很好
我想聊一聊叙事
我不喜欢运动
这是第一点
走路或许可以 跑步想都别想
好的 我明白了
那么
你...
确实没法进行下去了 是不是
是的 很难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佐埃
我过几天就会去格勒诺布尔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可以吗
好
真不好意思
不用送了 再见
- 回头见 - 没问题
小心
爸爸
妈妈
妈妈 你快来
是
不 我不知道
我没有动他 完全没碰他
他没呼吸了 所以我才给你们打电话
请直接来吧 我回答不了这么多问题
不 他一动不动 请赶紧过来吧
萨穆埃尔·马莱斯基
死于自家木屋下方
翻身
全身照
特写
我口述一下初步的鉴定意见
把它加在结论之前
手部和小臂上平行的擦伤表明
死者在受到撞击后滑动了一到两米
然后才停在他最终仰卧的位置
致命脑部创伤导致的左颞叶血肿
表明头部曾碰撞到环境中的钝器
或遭到猛烈的击打
受伤位置与发现遗体的位置不一致
因此撞击发生在身体落地之前
总之 我们还不能确定
受伤的原因是碰撞还是击打
现阶段 我们不能排除 现场有他人介入的可能性
好 下面是常规内容
死因 头部创伤
法医鉴定的死因
意外死亡和/或蓄意谋杀
还要进行毒物分析才能厘清真相
导演 茹斯汀·特里耶
坠楼死亡的剖析
谢谢你过来
这样的重逢场景真不寻常
确实
我都没意识到这里很高
来吧
你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吗
不到两年
萨穆埃尔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是他的...
流程是怎么样的 你问我问题吗
真的很抱歉 我的法语还和我们刚认识时一样差
没关系 英语也可以
你已经接受了多少次讯问
警察在这里问过一次
然后调查法官问过一次
可以说说你怎么向他们讲述 他去世那天的情况吗
当然
我什么都说了 从那个学生来访
到救护车抵达
我当时正和那个女生会面
然后萨穆埃尔
开始循环播放同一首歌 想激怒我并赶走她
你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吗 他放歌是为了激怒你
不是
我只说了他放歌的声音太大 导致我们的谈话不得不中止
在那样的情况下 她无法继续为采访录音了
你得准确复述
把你对他们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好 我告诉他们我叫停了采访
然后她离开了
然后我上楼回到卧室
就在那时 我看到丹尼尔出门散步了
丹尼尔没去上学吗
没 他每周只去格勒诺布尔上两天学
他现在多大了
十一岁
那个女生离开后
萨穆埃尔下楼来到我的卧室
我们稍微聊了聊当天打算做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
然后 他上楼去阁楼干活了 我在床上工作
工作是指写作吗 用电脑？
是 我完成了一份翻译
我给几家德国周刊做翻译 赚点外快
然后
我听到他在楼上一边干活一边放音乐
放了得有
十分钟
我想午睡 于是戴上了耳塞
然后
我睡着了
大约过了一小时
我听到丹尼尔大叫 而且
应该有一只耳塞掉了 所以我被吵醒了
音乐还在播放 我急忙下楼 然后
就发现出事了
我叫了救护车 他们三十分钟后赶到
- 我可以四处看看吗 - 当然
你想从哪开始看 需要我解说吗
可以啊
好 这里是...
这里是我们吃饭的地方
所以
他那天就在上面干活吗
对 他在给阁楼铺保温材料
你午睡的时候 他就在你上方吗
- 对 - 明白
他原本打算接下来装修这里
我们想用几间房做民宿
所以 他就在这里干活吗
那几天是的
那扇窗户
在救护车到达时是开着的吗
是的
他经常把窗开着吗
我不太确定 因为
他有时候会给房间通风
散一散木屑
他是粗心的人吗 他会干有风险的活吗
不会 他非常谨慎 干活慢条斯理
他会不会为了什么事
而把身体探出窗外 比如说喊你
或者丹尼尔
不会 他干活的时候 尤其是放着音乐的时候
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他从来没在上面叫过我或丹尼尔
好吧 这么高的...
- 这个怎么说 - 窗台
窗台
他喝酒了吗
没有 他从不在白天喝酒
干活的时候更不会喝
宝贝
起来洗漱穿衣吧 大白天的 得起床了
宝贝 我知道你很难过 我也很难过
而且还会难过很久
但我们得努力恢复原先的生活 因为...
瞧 莫妮卡来看你了 她带了提拉米苏
你不能这样整天不出门
外面景色很美 史努卜也需要出门走走
丹尼尔 来和我们一起吃吗
我想睡觉
先和我们吃 然后再睡觉
我不理解
没人理解
我们也不理解
我必须要理解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灵媒吗
阿兰离世后我见的那个
莫妮卡
我想帮忙
我宁愿你不...
他帮了我很大忙
可他还是个孩子
不要搞这些
我来和莫妮卡商量
他以前也帮过孩子
想吃吗
你需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 我没事
放下你的疑虑 这没准对他有帮助
他拥有我们所没有的感知能力
这是樊尚 我的律师老友
这是莫妮卡 丹尼尔的教母
- 你好 - 你好
- 我回来给你打电话 - 告诉我他吃没吃
盘子呢
我实在是哭累了
这好荒谬 我太累了
- 要奶酪吗 - 要 太好了
- 我不知道胡椒在哪里 - 没关系 我来找
我们知道 尸检报告没有确定死因
法医病理鉴定没能提供足够的要件
不过
我们可以辩护的是
他从阁楼的窗户坠落
落到棚顶后弹了一下
他的头可能磕到了这里的边缘
对吧
然后他落到了地上
大概是这里
他似乎还有力气爬了一两米
然后才最终倒下
所以雪地上有血迹
但现在有几个问题
一是棚顶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DNA
然后是这面墙溅上了三道血迹
不太像是头部撞击棚顶留下的
法官已经请专家去查明了
对此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 我不是血迹分析专家
但我认识一位优秀的专家
我会去问问她的看法
我们的最后一个问题
是你胳膊上的淤青
它看起来像是扭打造成的
他们什么时候检查的
当晚就检查了 我袖子是卷起来的 所以被他们看到了
你当场给他们解释了吗
对 我清楚整个过程 需要给你演示吗
好的 谢谢
我经常在厨房这里撞到胳膊 你瞧
就是经过这里的时候
很奇怪 那周我撞到了好几次
我告诉他们 我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
丹尼尔可以作证 他经常听到我撞上岛台
好的
你知道的 我们很难辩护成意外坠楼
因为窗台很高
正是因此 调查的名义是...
你...
"可疑死亡事件"
你是案件的辅助证人 因为你是唯一在场的人
当然也因为你是他的妻子
要去找一个趁你睡觉
趁丹尼尔出门散步时溜进来杀害他的陌生人
这种策略是不靠谱的
萨穆埃尔没有仇人
停
我没有杀他
这不是重点
真的
我们必须研究萨穆埃尔的性格
他最近经历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事情可能暗示
这是自杀？
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相信他会在丹尼尔身边跳楼自杀
我真的想不通
是 但这可能是我们最有力的辩护策略
我是说 如果他们起诉你
这是我们唯一的辩护策略
但我认为他是意外坠楼的
没人会相信的
我自己都不信
我得去抽根烟
樊尚
我有事要告诉你
大约六个月前
我怀疑...
萨穆埃尔曾经服药未遂
有一天我发现他醉倒在地板上
他吐了 当时是一大早
呕吐物里有一些白色的
小小的圆状物
我怀疑过它们是药片
真的吗
真的
你们两人谈过这件事吗
没有 他不愿意谈
丹尼尔看到了吗
没有
你没有找医生吗
没有 我当时没意识到严重性 但现在回想起来
他当时可能是自杀未遂
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
我等下再打给你
- 好 - 那就这样
拜拜
阳光刺眼吗
需要我把百叶窗放下来吗
没事
是吗
- 是的 - 好
你没有和我讲过你父母的争吵
你指什么 我没什么印象了
他们吵架的时候 我都会选择离开
你知道他们谁怒气更大吗
不知道
你爸爸去世那天 你是因为这才出门的吗
不是 我只是想散散步
你说你出门时听到父母说话了 是吗
你记得对话内容吗
记得一点 反正不是在争吵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不是...
那你无法得知是不是争吵
我可以判断 我听得出来不是争吵
丹尼尔 当时音乐声很大 你又在外面
而他们在两层楼上的卧室里
你怎么能确定呢
我都怀疑你能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窗户开着 我就在正下方
我知道我听到了
问完了吗
你为什么能这么确定当时你的位置
因为我摸到了
棚屋上的胶布
什么胶布
我们搬进去的时候
爸爸到处都贴了不同质感的胶布
好让我以自己的方式感受
我现在不需要胶布辅助了 但还是会摸它们
不同的胶布触感不同
我不会感觉错的
我摸到了棚屋上的胶布
所以知道自己在窗户下方
好的
我改写了你陈述过的内容
但我不是用法语说的
音量才是关键
法语更便于大家理解
伊莲 开始放音乐
进展顺利吗
嗯 一切正常
你下午还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累了 工作一会就休息吧
不问问我吗
我以为你会继续在阁楼干活
关掉音乐
关掉
怎么样
你听到了吗
我们再来一次 这次提高音量
提高音量？可我根本没大声说话啊
情景再现就是为了还原事发时的音量
樊尚 我从没大声说话
她没有大声说话 她儿子说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站不住脚 音乐声可是盖过了说话声
我的委托人没有大声说话
她现在也不会大声说话
那位小姐
麻烦你来代替沃耶特女士
请进来
播放音乐
开始放音乐
进展顺利吗
嗯 一切正常
你下午还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累了 工作一会就休息吧
再来一次 声音再大点
进展顺利吗
嗯 一切正常
你下午还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累了 工作一会就休息吧
不问问我吗
我以为你会继续在阁楼干活
关掉音乐
这次他们听到了
可以了
你知不知道这很荒唐啊
你少说几句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那样的
但声音平静的话 你就听不到了
不是吗
我们可不可以再在屋里试一次
用平静的声音
可以
我记错了
关掉音乐
我摸到的是这块胶布 当时我在屋里
我记混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佐埃·索利多尔看到你在她之后出门了
你妈妈说她是在那之后和你爸爸交谈的
我记混了
你记混了
今天下午很难熬吧
我生自己的气
我以为我很确定 结果...
但你没有说谎 对吧
我不希望你篡改记忆
你要原原本本地讲述你的记忆
这绝对不会伤害到我的
把手给我
我们做些什么好呢
你想喝一杯吗
来杯威士忌
过来
对不起
我只能说
审讯正在进行 可能还要进行一段时间
她已经进去八小时了
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桑德拉·沃耶特没有遇到麻烦
她坚持自己是无罪的
所以她不会认罪
你很有信心 但我们听说有一段录音
那会成为她的罪证吗
你都没好好听我说
她还没被起诉 所以没有罪证一说
所谓的视频目前还是个谜
我们无权查看
这么说 你确认那是一段视频了 是吗
不 我什么都没确认 我的意思恰恰相反
如果没有新证据 为什么要传唤她
我无法回答
我们自己都还不明白 谢谢
感谢各位前来
听取检察官的公诉报告
今早八点三十分 检察官对桑德拉·沃耶特提起公诉
这一决定基于调查得到的要件
主要是三项要件
其一 在这对夫妇住所发现的
马莱斯基先生血迹的分析结果
表明他在三楼阳台时
头部可能受到了钝器重击
其二
三天前进行的情景再现
发现证词与实际情况存在多处不一致
其三
在马莱斯基先生的U盘中发现了一个文件
目前我只能透露
该文件是关于这对夫妇的录音
录制于他去世前一天
我解释过了 她无法亲自过去签字
因为她被押在法院了
只能由我 也就是她的代理律师樊尚·伦齐
去帮她拿文件
不行 我十一点去不了
我二十分钟后到可以吗
好 谢谢 我马上就去
有好消息
今天下午的法官不是达·席尔瓦 是博莱讷
我要去银行了
住房抵押贷款情况如何
额度低于预期 他们有资金问题
信贷未偿还等等
银行只能批五万
这都不够交保释金
她儿子是证人
将会出庭作证
显然 她可能会给儿子施加压力
因此
不能同意她取保候审
请将沃耶特女士羁押候审
谢谢 轮到你了 布达乌德女士
法官 我们怎能随便认定她可能逃跑
她还要对儿子负责的
这不合理
何况她的孩子有视力障碍
媒体也都在报道她
母子分离可能会加重孩子的创伤
他四岁遭遇意外
导致视力受损
这已经给他带来了
心理和情感的双重创伤
布达乌德女士 您有何表示
法官做出了罕见的裁决 值得称赞
法官能够克服压迫的本性
是个好兆头 特别是在这样的案件中
同时我们认为 对嫌疑人取保候审
也说明这起公诉案件根基薄弱
您的委托人被释放了吗
谋杀案嫌疑人获得保释实属罕见
这似乎是让维耶法官在进行公开否认
这在法院门厅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反应
以下为引用 "这个决定无疑是危险的
"嫌疑人将与重要证人相处在一起
"这为即将举行的庭审埋下了隐患"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说
我根本不知道他录音了
就算你不知道
你们总归在他去世前一天吵架了
录音的内容
不是事实
它或许能反映一部分事实
反映出人在偏激的时候 情感压过理智的时候
难免不管不顾地伤人
录音看似无可辩驳的证据 实则歪曲了一切事实
那不是事实 那确实是我们的声音 但那不是真正的我们
谁在乎真正的你们什么样
他们将要怎么审视你
你现在就要怎么审视自己
庭审不是要审出真相
- 我没想到我要受审 - 好吧 现在知道了
现在 真正的关键是
谁站在你这边
没人站在我这边
你有丹尼尔
丹尼尔很重要
你和萨穆埃尔没有...
朋友吗
我们就不该搬来这里 我本来也不想的 我在伦敦多快活啊
都是因为他坚持要来
他说来这里可以专心工作
还能解决我们的财务问题
我离开了德国的穷山僻壤 结果又困在他老家的穷山僻壤
是不是特别可笑
- 你好 - 你好
嗨 宝贝
这是贝尔热女士
司法部长安排她来的
你好 我是樊尚·伦齐 努尔的同事
她将会定期来这里
见丹尼尔和你
具体频率之后会说明
她来这里
是为了确保一切顺利
确保没有人试图改变丹尼尔的想法
让他在庭审上发表违心的言论
法官说 你必须在她面前说法语
好
我交代完了
我可以和丹尼尔单独谈谈吗
好 我们要避一避吗
我等下给你打电话
你妈妈要给我们机会熟悉彼此
我叫马尔热
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你可以接受吗
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
也可以不当成朋友 选择权在你
你觉得呢
没关系 我不...
我不需要和你成为朋友
好的 我的责任是保护你的证词
是法律派我来的
法律不能和某个人做朋友
不然它可能就做不了其他人的朋友了
而法律必须平等对待每个人
所以你的选择没错 我们不能做朋友
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感觉异样
有没有遇到问题
怎么说呢
比如你和妈妈之间
关于庭审的事情
这种事我一般只跟朋友说
好吧
看来这次你别无选择了
有巧克力豆
和树莓
我知道它不存在 但我还是想拥有
女大公的袜子
什么
女大公的袜子
我极少遇到这样的人 他是其中之一
他一走进房间
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气氛不一样了
我想这就是魅力吧
我爱上了他的魅力
我前半辈子都无法理解我的家人和朋友
然后他出现了 我感觉...
我理解他说的话 理解他对我发出的信号
我们的想法不一定一致
但我们...
乐意与彼此分享
我在感情消逝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不要说感情消逝了
重点讲他本人
讲你们的相遇
我们相遇时 他刚拿到伦敦一所大学的教职
我们一起搬到了那里
他是一名优秀的老师
他讲什么都能讲得生动又好懂
这很厉害
但这其实无法满足他
所以...
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梦想是写作
他花了很多年写一部小说
我看着他因此煎熬 很难过
我渐渐明白
他对待时间 对待工作的方式
很复杂 和我不一样
停 不要拿自己和他比较
专注说你们的关系
我们在关系中最注重脑力上的刺激
甚至会为此把其他一切抛到脑后
其他一切？
包括丹尼尔吗
我们应该早点提到丹尼尔
提到那场意外
好吧 我没想到会这么...
- 你还好吗 - 我还好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
会是这样的
那场意外改变了一切
丹尼尔当时四岁
事发当天 本该是萨穆埃尔去接他放学
但他正写到兴头上 于是
他临时找了个保姆 而保姆迟到了
他们过马路时
丹尼尔被摩托车撞了
他的视神经因此受到永久性损伤
从那时起
萨穆埃尔就自责得无法自拔
他持续不断地责备自己
怪自己没有及时去接孩子
负罪感压倒了他
也许他一直都没有从中解脱
我们那一整年都待在医院
陪丹尼尔看病
我们的财务开始出现问题
萨穆埃尔开始服用抗抑郁药
樊尚 这部分可以略过吗
我希望能保护他和他的形象 也不想把丹尼尔牵扯进来
我们尽力
但那是免不了的 我必须...
我必须承认一些事情
你必须做好准备
说出一切 而且要用法语说 难就难在这里
一年后
你真的对我感兴趣...
什么让你感兴趣呢 哎呀 当然了
我整天在这里工作 一个人都见不到
你过来见我 我当然会对你感兴趣
我跑步
这是我的一大爱好
能让我像嗑了药一样兴奋
那你对药了解多少呢 这是下一个问题
好大的问题
你不用把每句话都记下来
当然不会
我就说吧 我们应该在格勒诺布尔见面
没关系
我可以记下你的回答
你确认这是你对沃耶特女士的采访吗
确认
她不愿谈论自己 但这才是你采访的目的
我的目的是谈论她的作品
没错 但她一直转移话题
是为了什么呢 在你看来
大家都听到了 她问起我的事
比起她自己 她似乎更喜欢谈论我
她是在诱导你谈论自己吗
诱导
我不会这么形容
她没有表现出控制欲 而是很放松
很自然 她似乎很喜欢我们的对话
说到"放松" 录音显示她在下午一点三刻给你倒酒了
你去之前她就在喝酒吗
我想是的
你是否认为她竭尽全力
营造舒适的氛围
而你预想中的作家采访不会如此舒适
我不这么认为
桑德拉... 沃耶特女士似乎
需要逃避 需要缓解压力
- 逃避？ - 对
你知道你口中的桑德拉是双性恋吗
不知道
你察觉到了吗
没有
现在再听这段对话
你认为她是在勾引你吗
根据我的感觉和她说的话 她没什么
社交生活 也不怎么有机会
结交新朋友
你可以把这算作一种勾引
法庭需要知道你是否认为这是勾引
勾引有不同的含义
但勾引这个词必然隐含着
勾引的意思
证人的回答
已经表明了她对勾引的理解
沃耶特女士一直对你表示出兴趣
还想在格勒诺布尔接受采访
你不觉得...
她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回答不够明确 请再回答 索利多尔小姐
可以称呼我为女士吗
我不喜欢那种暗示婚姻状况的称呼
当然可以 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不觉得她在勾引我
那你事后怀疑过吗
我仅仅觉得她和别人不同
你如何看待萨穆埃尔·马莱斯基播放歌曲一事
音乐声让我觉得有些紧张
萨穆埃尔·马莱斯基没有露面 就宣告了他的在场
桑德拉的反应...
她有什么反应
她有点生气
歌曲再次从头播放的时候呢
他在循环播放
显然
推测合理
那你当时有什么感觉呢
陌生感变强了
我的存在感降低了
更难放松了
也就是说 你明显感到紧张
- 你这是步步紧逼 - 不 只是在求证
你感觉到紧张了吗
感觉到了
你觉得马莱斯基先生播放音乐
是不是为了干扰或打断采访
我一开始是这么觉得
但我看不见他 不好判断他的意图
判断他的意图正是我的工作
桑德拉·沃耶特
你试图和她结交关系 使采访变了味
是否正确
你这是诱导性提问
我没有勾引她
我问的是你是否试图结交关系
在录音中 你表现亲密 大笑 还喝酒
你是否为了在家事的重圧下喘口气
而与这位年轻女士结交关系
并不是沃耶特女士提出见面的
请回答问题 沃耶特女士
确实 她的来访让我惊喜
我很久没见过新面孔了
我也确实需要喝一杯
我只把她看作聪明又善良的客人 仅此而已
那次采访的内容薄弱得无法支撑一篇论文
她对学生的问题提不起兴趣时 自然可以笑谈其他事
你是否认为马莱斯基先生非常强势地
播放音乐的行为
表现出他嫉妒你
或者嫉妒索利多尔小姐 不好意思 索利多尔女士
音乐是50 Cent《皮条客》的翻奏版本
这首歌非常厌女
他放的是纯器乐版本
请回答问题
你丈夫选择的歌曲是否表现出他的嫉妒
我可以回答
他经常放那首歌 很难说他是故意的
他喜欢大声放音乐 这是他放松的方式
他之前专门安装了...
音箱用法语怎么说 不好意思
大功率的音箱 不好意思
他干活的声音很吵
索利多尔女士说 你因此叫停了采访
- 是否属实 - 不 她没叫停
辩护律师
再这样抢先回答每个问题
我就要生气了
沃耶特女士 请回答问题
音乐声真的非常大
当它再次从头播放时
我就知道它不会停了
那样的话 采访很难进行下去
所以我
宁愿暂停采访
而且我确实也累了
我有点
头晕 喝得微醺了
在她离开后 你却没问丈夫要个说法吗
我说过 他经常这么做
不 不
他在楼上干体力活时 你却在招待
迷人的年轻女士 这可不经常 也不会不掺杂感情
他知道你会被女性吸引 你不久前才出过轨
不好意思 你这是主观臆断
还性别歧视
来访者换成迷人的男性 我也会说同样的话
不好意思 但夫妇矛盾是案件的关键
客观来说 当时的情况相当奇怪
你说你回到楼上的房间工作并休息
而房间上面紧挨着音乐声震耳欲聋的阁楼
音量大到采访无法继续进行
房子那么大 你怎么偏偏选择那个房间
没错 但那是我固定的工作地点 我总是在床上工作
萨穆埃尔找你谈话时 你没抱怨吗
一般人很难忍受头顶上方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我习惯了 我不介意
我要工作了就戴上耳塞
我平常就这么做
我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工作
你说过你累了 喝到微醺了
这样还要工作吗
对
我确实工作了 尽管时间不长
有一份翻译的交稿日期到了
我想先做完再休息
我也说了 我在任何环境 任何条件下都能工作
显然 你也能在任何地方 任何时间休息
那么这就万事大吉了
我问完了
没有其他问题了
丹尼尔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佐埃·索利多尔看到你在她之后出门了
你妈妈说她是在那之后和你爸爸交谈的
我记混了
你记混了
这其中显然有一个问题 丹尼尔
对不对
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我出门后又回去了
我不明白的是 你在情景再现之前给出了非常肯定的证词
你在证词中表示
"不同的胶布触感不同
"我不会感觉错的"
还有 "窗户开着 我就在正下方
"我知道我听到了"
然后 在情景再现时 你又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说法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我记得自己在哪里 但是...
可能我后来受到的冲击太大 记忆错乱了
一位见过丹尼尔的精神科医生说
情感冲击可能导致记忆混淆
当然
你现在能否记起你回屋的原因呢
我应该是忘带
手套或手机了
但你不确定吧
我记不太清了
如此一来 你对事发当天的记忆
从非常确定变成了不确定
你的提问方式很有问题
你从一处细节性的记忆问题
引申到对他全部记忆的怀疑
你想借此说服大家什么呢
想说人在受到冲击后 可能由激动转为平静吗
你在暗示他为了保护母亲而说谎
没有
我只是指出证人的疑点
我们是有权怀疑的
丹尼尔·马莱斯基说 他会在父母吵架时离开
然而在事发当天 他碰巧
在父母正欲吵架时出门了
这样 他就听不到吵架声了
我不是碰巧出门 是为了远离音乐声
他非常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从来没有改口过
精神科医生和视力障碍专家
都发现丹尼尔有出色的听觉记忆
书记员 请展示
巴拉尔先生提供的要件
请说
这里的决定性要件是棚屋上的
三道血迹
如图所示
可以把棚屋那部分放大吗
它们的形状是典型的从上方溅落的形态
又长又窄
最长的有四厘米 可以说是很长了
所以 根据我们的实验
这些血迹的产生只可能是因为
马莱斯基先生在三楼阳台
就被击打了头部
他肯定是身体探出了阳台
头部在受到击打时已经超出阳台很长的距离
才会留下这样的血迹
不可能有其他解释
马莱斯基先生是因为受到重击而坠落的吗
他很有可能...
是因为同时受到了重击
和蓄意的推搡
你是否认为袭击者当时处在极度愤怒的状态
并通过实施这样的重击来引起死者的坠落
我认为肯定处在愤怒的状态
不然无法解释
在这种状态下 体力会有所增强
护栏有1.2米高
大概到这个位置
马莱斯基先生身高1米82
体重85公斤
那么 要把他从护栏上推出去
需要进行有预谋的推搡 对不对
整个行为都是蓄意的
这样的击打通常也是有意为之
我说有预谋的意思是
这个动作是协调过的 有方法的
以他的体重 我们可以认为
要把他的腿抬起来才能让他摔出去
这在愤怒的状态下是无法做到的
愤怒和决心并不冲突
而且马莱斯基先生当时很可能已经失去平衡了
他的坠落
可能是因为受到击打 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站稳
正如我所说的 我们没有实质性要件
除了那三滴血
其他都是你的推断 就为了解释那三滴血 对吗
好吧 但我给出的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你提出的是一种理论 而非解释
实际上 是两种理论
存在或不存在蓄意推搡
那么根据你的理论
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物体
重物 很有可能是金属的
或者实木
而且肯定一头是尖的
你在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类似的物体
你知道我们没有发现凶器
凶器极容易被丢弃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三处血迹有两种可能的解释
一种来自这里 在重击之后
另一种来自头部撞击
棚顶的边缘
大约是这个地方
第一种假设可能性不大
它与血迹的形状和运动方向不一致
那我们主要来看第二种假设
我们必须要把撞击顶棚边缘后反弹的冲击力
考虑在内
我给大家播放一下我们现场试验的视频
你们看
在我们用假人进行的情景再现中
可以看到这种冲击力 会使得人体的方向瞬间改变
而在这种翻转或是转动过程中
在撞击之后极短的时间里
这部分表面出现了
三处血迹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马莱斯基先生是从阁楼的窗户坠落的
我相信这是唯一
他可能会在棚顶经过反弹后落地
并受到这种损伤的方式
你非常谨慎地加上了"我相信"
所以这是你的看法
那你如何解释撞击 或你说的"反弹"处
没有留下DNA和任何痕迹的问题
我来展示给你看
这是我们在类似情况下
进行的一个试验
事发当时 棚顶厚厚的积雪下面
有一层冰
快进可以看到积雪正在融化
然后我们可以看到
在一小时五十分钟里 融化的积雪
把撞击点留下的痕迹全都带走了
最终形成了这下面的
这块血迹
你认为重击的假设是"可能性很小"的
你为什么认为它是不可能的
不是不可能 但可能性非常小
意思是还是有可能的
就和我有一天可能当总统一样
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它可能性小是有原因的
在你的假设中 为了解释
那三道血迹的角度
马莱斯基先生的头部必须要
超出护栏大约八十厘米的距离才有可能
这意味着袭击者要迫使他
悬空向后倒
把他往护栏外推
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向外的
那么袭击者也必然是向外倒的
同时手中拿着重物
向受害者实施猛烈的击打
这些要素加起来
再加上被告人的体重
使得这个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变得非常小
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听我说 丹尼尔 我找你来是因为
我知道你和本案有着既定的利益关系
到目前为止 我都允许你旁听庭审
但明天的内容
将会更为复杂
我们会涉及一些令人不适的细节
所以我决定不让你旁听
我觉得我什么都可以听
什么
我觉得我什么都可以听
- 是吗 - 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可以听 但你接受得了吗
我们需要完成我们的工作
我们需要平静地开展我们的工作
我从来没有干扰过庭审
干扰...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需要非常直接地援引事实
我们要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
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已经被伤害了
所以我要...
去旁听 这样我才能让这件事过去
庭审不是为了给你旁听的
而是为了在不用被迫进行自我审查的情况下
找出事实真相
有谁进行自我审查了吗
就算你禁止我旁听
我还是会想办法知道的 我会从...
电视 广播和网络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会陷在里面的
沃耶特女士 你声称
你先生在去世前六个月曾试图自杀
你还记得具体日期 这让人十分意外
你能具体描述一下这件事吗
好的
这件事发生在他停药几周之后
那天一大早 我发现...
他躺在他的房间的地上
他...
前一晚
喝了很多酒 然后昏睡了过去
他吐了 在他的呕吐物中 我发现了阿司匹林
药片已经几乎溶解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后来 我在厨房垃圾桶里
发现了一些空的药片铝塑板
我把房间打扫干净 把他扶上了床
后来
当他感觉好一点后
他不愿意谈论这件事
只是说他停药停得太快了
你们分房睡吗
那是他的书房 他常常睡在那里 是的
这样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去他房间
我通常很早就起床 他有时候也很早
我们偶尔会一起度过早上的时间 说说话
在早上六点？
对 要是我看到他房间的灯亮着
我们虽然不再同床睡 但我们关系很亲近
我常常...
在他书房的床上和他过夜
那天我下楼去煮咖啡
我看到他的房间门虚掩着
然后我看到他躺在地上
没有其他人看到吗
没有
谢谢 请坐
你知道这件事吗
你给他开的是哪种抗抑郁药
埃司西酞普兰 每天二十毫克
- 是他自己选择停药的吗 - 是的
大概在他去世前七个月 他想要摆脱对药物的依赖
我推荐每周检查一次循序渐进的方法
他有任何自杀的念头吗
没有 萨穆埃尔并不抑郁
我开埃司西酞普兰是为了帮助他
在儿子出事之后进行情绪防护
突然停用小剂量药物会引发自杀行为吗
理论上 任何事都有可能
但他为什么要我帮他戒断药物
然后自己偷偷停药呢 这不合理
而且也不在我们每周的咨询中提起这件事？
你是否曾经有患者自杀
或尝试自杀
在法语中 自杀
同时有尝试自杀和自杀成功的意思
这是一种行为
谢谢你的法语课
没有患者自杀
除了马莱斯基先生
因为我们就是要来裁定这件事
不管怎样
我们无法将你视为自杀方面的专家
无论是自杀成功还是自杀未遂
你说你先生拒绝和你谈论此事
或与其他任何人谈论此事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觉得很羞愧
他有很多...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我可以换一种语言说吗
谢谢
对 我觉得那是因为他很羞愧
萨穆埃尔有很多羞耻感的问题
这里面很复杂
他对教学感到沮丧 它逐渐成了一种负担
而且他想要写作
在丹尼尔出车祸前后
他写一本小说已经写了很多年了
那时候他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看了
我觉得写得很好 我也这样告诉他
但一天天的 他就是...
写不下去了 他停笔了
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他看不起自己
他最终让自己觉得自己无法写作
是因为他对药物的依赖
他想要让自己摆脱出来
而他没办法 确实没办法...
不好意思 我还没有说完
他没法谈论自杀那件事
因为他的挫败感让他过于痛苦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一点
一次都没有
他责怪你在第一次咨询的时候让他沾上了药
那让他快疯了
那是他和我共同决定的
你不能否认你是问题的中心吧
萨穆埃尔来找我咨询是因为他感到自责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责怪他
他把你的行为描述为
非常羞辱人的
你通过强迫他放弃对他
最重要的东西
来让他为那次意外付出代价
那就是写作
你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情绪起伏
从一方面来说 没错
你鼓励他写作 希望他成功
但如果他成功了 那会让你无法承受
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可能都是下意识的
那次意外带来的所有物质上的
和心理上的负担都是他在承受
就像你说的那样 "这是你的问题
"这是你的责任 你自己处理
"我想从中解脱出来 去写作"
物质上的负担
沃耶特女士也同样承担了
我们收集了他们的银行流水 收据等等
我还提到了情绪上的压力
责任感 目的感
焦虑感
在这几方面 萨穆埃尔感到严重失衡了
所以 你所有的患者的陈述都是事实吗
作为心理分析师
你从来没有想过萨穆埃尔·马莱斯基
可能需要想象出严重失衡的状态
来回避写作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 我可以判断哪些是事实 哪些不是
你可真幸运
抱歉打断一下
你到这里来
带着可能是你的看法 然后你告诉我
萨穆埃尔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经历了什么
但你说的只不过是...
整件事的一小部分而已
有时候
夫妻
就是混乱的
大家都迷失了
我们有时共同作战 有时单打独斗
有时 我们和彼此较劲 这也可能发生
而且我觉得有可能萨穆埃尔
需要像你说的那样去看待这些事 但...
如果我在看心理医生
他可能也会站在这里控诉萨穆埃尔有多不堪
但我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在儿子出事之后 你是不是怨恨你的丈夫
那时我们都在处理
我们各自不同的情绪
是还是不是
是 就几天
丹尼尔当时由他照看
你的儿子几乎丧失了视力
而你只怨恨了他几天？
对 因为他对意外负有责任
当然
医生之前说这是个悲惨的遭遇
我当下就拒绝以那种方式来看待
我从来不觉得丹尼尔是残疾的
我想要保护他 不让他受这种看法的影响
一旦你这样标记一个孩子 那你就是迫使他
无法正确看待他自己的人生
但其实 孩子应该感受到这是他最好的人生
因为这就是他唯一拥有的人生
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他看书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上网
他弹钢琴
他做梦 他哭泣 他欢笑
他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孩子
他挺好的
所以 也许
我因为萨穆埃尔把自己的痛苦 投射到丹尼尔身上而怨恨他
谢谢
我要喝到天亮
我也是
我会喝酒
来忘记
你是唯一一个律师...
又来了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律师
所以你就这样把你的生命交付到别人手里了吗
- 是吗 - 不是 但你是个厉害的律师
对吧 你很厉害吧
我不知道
你看起来像只狗
你说什么
不是 漂亮的狗
怎么说来着
巴吉度犬？
真好笑 如果我没法把这个人想象成一种动物
我就无法信任这个人
真的吗 那我是什么动物
我还不确定
都这么久了
你还不知道吗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我吗
我当然记得
我不记得了 我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有一点迷茫
我记得这一点
孤独
还有...
野心勃勃
而我爱到无可救药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是无辜的 你知道的 对吧
嗯
我说真的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你
不然你会把我开除的
不是 樊尚
在你脑子里 你想的是...
有时当你看着我的时候 就像现在
我能感觉到你在审判我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桑德拉 我相信你
我没有审判你
亲爱的
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我不是...
我不是那个怪物 你知道吗
你在庭审的时候听到的一切
都只是...
都是扭曲的
事实不是那样的
你爸爸...
你爸爸是我的灵魂伴侣
我们选择了彼此 我爱他
但这要怎么证明呢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屏蔽这一切 你只要...
我希望你只要做孩子做的事就行了
我希望你可以当一个孩子再久一点
全体起立
请坐
首先
我们将有请首席调查员来到庭审席
他坚持要你去 很重要的事
请坐
首席调查员已经来到现场
那我们就从他开始
书记员 请出示三十一号证物
法警 请将录音文本
分发给陪审员
书记员？
那你要我怎么做 这是工作
你要自己想办法安排
我不会取消的
你要我自己怎么安排
你知道我们要一起做计划的
要是你不在家 我没法不照顾丹尼尔
那就让莫妮卡照顾他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一周三天？
我们要付她钱的
我们付不起
我需要时间
几个小时是不够的
我一整年都需要有整块的时间留给自己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你自己想办法安排 你自己决定
你上一次辅导他写作业是什么时候
很多事情你都不关心 那就是我说的时间
亲爱的 我的书刚出版 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
你总是说暂时的
不管是新书出版还是你在写作
还是你需要时间构思
这么多年来我都在听从你的安排！
我没法用我的时间做任何事
你明白吗
那不是我的时间 那是你的时间
是我强迫你去教书的吗
是我强迫你在家辅导丹尼尔的吗
没有人强迫你
如果你想要更多的时间 我从来没有阻止你
你是认真的吗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 我把我的课程量减半
但时间还是不够
我还要把房子装修完 还要处理其他所有事情
为什么你拒绝谈论这件事呢
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
这和我们的分工有关系呢
因为你是错的
我不欠你任何时间 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好了 我们不要盘点各自做了什么了
放轻松
我爱你
当你决定要在家里辅导丹尼尔的时候
我告诉过你要小心
那是一个非常慷慨的决定 我十分感谢你
但你并非必须如此 我说过那会迫使你...
什么 迫使我花更多的时间陪我的儿子？
我很高兴我这么做了
不然我和他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亲近
你是说我和他没有的那种亲近吗
我可没有那么说
我是说 也许...
只是也许 我们之间的分工有些不平衡
我希望你正视这件事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谈这件事
我不相信夫妻之间互惠互利这个观点
很幼稚 而且老实讲 很压抑
而且我觉得讨论这件事是在浪费时间
考虑到你现在的状况 我说真的
你说了一大堆 结果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所有浪费在闲聊上的时间
都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你想做的事
要是你知道就好了
我想要时间来开始写作 就和你一样
写啊
作家不会因为有儿子或者有家务事就停止写作
别唠叨你自己时间安排的问题
你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也别怪我
我和你一起生活 我围绕你计划我的生活
要是我把你强加给我的东西强加给你
我们俩就都没办法写作了
别担心我了 我总有办法写作
很好
完美
要是你那么有自信 那你就适应
我很能适应 我送丹尼尔上学
- 一周一次 - 周二有莫妮卡
桑德拉 别撒谎
- 是你在找茬 - 我给你的太多了
太多时间 太多让步
我想要回我的时间
那是你欠我的 公平点
不好意思 不 你疯了吗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真的
这是你和你儿子的关系
而且你是为了自我保护 因为你在那种情况下会害怕
是你决定要搬到这里来 然后开始装修房子的
这是你给你自己设的圈套
我没有夺走你的时间 你的时间都是你自己浪费的
现在我想要改变
我现在需要时间来写作
好啊 写吧
要我建议的话 继续写那本你放弃的书
这就是你的建议？ 继续写那本被你剽窃了的书？
好吧 现在要说剽窃的事了吗
我们谈论过这件事了 你放弃了那本书
你拿走了书里的精华 我要怎么继续写
你没有意识到这样多讽刺吗
你可以出版你的书 表示你的书启发了我
我会承认的
如果有东西值得写 那就必须要有人去写
你只有动物的眼力 你假装乐于助人 实际上...
你看看你 你这是废话连篇的说教
而且这也是你浪费更多时间的方式
你应该觉得荣幸 我的书受到了你的启发
这是人生 一切都在循环往复
老实说 我希望你什么时候也能 剽窃我一下找找灵感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你 还有我 你把什么事都强加到我身上
你把你的节奏 你的时间安排
甚至你的语言强加给我
就连语言都是 是我来到你的舒适圈里
我们在家里说英语
我没有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这不是我的母语
也不是我的 尽管我们住在这里
对 所以说这是一种折衷的方式
因为我不是法国人 你不是德国人
我们找到一种折衷的方式 这样我们都不用去对方的舒适圈
这是英语的作用 这一点不能怪我
但我们住在法国 这是现实情况
丹尼尔听你说一种和他的生活完全无关的语言
就因为这是你强加给他的 就和其他事情一样
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舒适圈里
这是你的国家
每一天 我都要接受我们住在你的家乡这件事
那些和你一起长大的人看不起我
只要我懒得对他们微笑
你不觉得我们住在这里是在你的舒适圈里吗
你从来不对任何人笑
对 所以你爱我 不是吗
如果你想要一个会对着你朋友笑的傻妞
你早就选别人了
你真是不知羞耻
这是你的超能力
你看不见任何人 你只看得见你自己
我看你看得非常清楚 我只是不觉得你是受害者
你把你的...
生活方式 说话方式 饮食方式
甚至做爱方式强加给我
我永远不能用其他方式和你做爱
因为你希望我听从你的安排 这是你的夫妻观
怎么可能...
我才没有什么夫妻观 我才不在乎什么夫妻
所以你说 是我不让你
按你想要的方式做爱
- 认真的吗 - 对
是谁在意外之后就拒绝做爱了
你知道我指的是在那之前
在性事上 我拒绝过什么
全部
而且我不得不接受你还和其他人上床
我没有和其他人上床
别不承认
就一次 你一直抓着不放拼命内耗
- 你出轨了好几次 - 你喜欢把自己当作受害者
我不是受害者 我是一个老婆出轨的男人
被剽窃 被出轨
我没有性也可以生活 但不能永远没有
所以你是在怪我吗 是我让你失望了？
这不是在说谁...
谁怪谁 谁让谁失望
失望确实存在 我们都在处理和解决
我自己的话 我不愿意在内心枯萎
所以我去寻找解决办法
在这一点上 性就只是个人卫生问题
但你把你的解决办法强加给我 而那只是你的解决办法
你不在乎那会不会伤害我和丹尼尔
你别把丹尼尔牵扯进来 这和他没关系
我没有强加任何事在他身上
是你让我们搬到这个周围都是山羊的地方的
你在抱怨你选择的生活
你不是受害者
完全不是
你的慷慨掩盖了更脏更卑鄙的东西
你无法直面你的抱负 还因此怨恨我
但不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和我没有关系
你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自我牺牲
你选择不去投身于写作 是因为你害怕
在你哪怕是想出一丁点点子之前
你的自尊心就爆棚了
现在你到了四十岁想要找个替罪羊来怪罪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被你自己那些该死的标准
和对失败的恐惧吓坏了
这是事实
你很聪明 我知道你知道我说得对
而丹尼尔跟这一切没有关系 别再这样了
你是个怪物
就连丹尼尔也这么说 那是他自己的想法
收回这句话 你这个混蛋
他和我说过无数次 你有多严厉
他是在跟你说你想听的话
他能感受到你的自责 他是在安慰你
你看不出来吗
你对他一直都很自责
你真冷血
你没有同情心
对 你倒是对自己有太多同情心
我再也受不了你的冷酷了
- 你真暴力 - 没错！
那么...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则录音的吗
在一个属于死者的U盘上
他用手机录制了几十则录音
在过去六个月 他一直在记录生活中的片段
显然是为了他的文学项目
他把全部录音都转写成文字了吗
是的 除了最后这次争吵
你的调查是否将这次争吵 和他的死亡联系起来了
是的 两件事隔了二十个小时 而且有着相同的主题
他指责了她的不忠
第二天一个漂亮的女孩来了
一个文学系学生
来采访桑德拉·沃耶特 关于她的书
当时气氛一定有些紧张
两个女人
在愉快地相处 而他在楼上辛苦地干活
这次争吵可以看作第二天的带妆彩排
你是如何解读其中的暴力冲突的
我们可以听到击打声
肢体冲突 是被告人在打她的丈夫
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似乎处于更为愤怒的状态
- 什么 - 请正对法庭说话
她现在处于更为愤怒的状态
她在音频最后的喊叫声
是她进行肢体暴力前的最后一步
之后的混乱很难分析 不过...
我们能听到击打身体或脸部的声音
我们听到的沉闷的叫喊声
来自马莱斯基先生
你提到了沃耶特女士身上的淤青
请展示九号证物
这张照片拍摄于她丈夫去世当天
她当时是怎么解释的
她一开始说是撞到厨房岛台了
我们指出淤青在她的手腕处
而且看起来很像是挣扎的痕迹
后来 当我们把录音放给她的时候
她承认了淤青是因为
他们当时短暂的冲突
所以你承认你说谎了？
是的
因为
我担心如果我一开始提了
我知道这会让我成为嫌疑人 所以我害怕了
而且你不知道争吵的时候他录音了
所以你撒了两个谎
一个是淤青 一个是争吵
对我来说 这是一个谎
如果我诚实告知淤青的来由 那我就会提到争吵的事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罪
没有一个有罪的人会这么做呢
我们可以知道淤青产生的准确时间吗
医生在第二天给她做了检查
想要确定具体时间已经太晚了
所以淤青有可能
是在马莱斯基先生去世当天的 第二次争吵中产生的
在争吵最后我们听到的是什么
第一下打碎玻璃的声音
是我往墙上扔了一个杯子
桌子上的一个酒杯
在那之后 我走到我先生面前打了他一巴掌
他就是在那时候非常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可以听到挣扎的声音
在那之后 我试图阻止他把相框往地上扔
但我没能阻止 所以我们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除了那一个巴掌 你打他了吗
没有
我们接下来听到是
萨穆埃尔反复抽打自己的脸部和头部
然后用拳头锤墙
现在还能看到墙上的凹陷
家里有好几处 那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几年前 他有一次生气的时候锤墙
一根手指还骨折了
我们有墙面凹陷的照片
谢谢
请看
还有他手指骨折的X光片
是2017年7月在格勒诺布尔一家医院拍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说
你对暴力行为的解读是主观而非客观的
她屡次对我们撒谎 所以相信她...
所以这是关于相信
或者不相信
这是基于一则模棱两可的
录音的主观看法
你把这次争吵和死亡当天联系起来
你把它称为一次"带妆彩排"
你有直接的证据吗
这则录音是冲突的直接证据
我指的是死亡当天
没有证人或没有人认罪 我们必须进行解读
但实际上 这次暴力冲突
是想象出来的 它只存在于想象中
你提出了这个想法
公诉人提出了这个想法
在事实之上或围绕着事实
让法庭里充斥着这种想法
但我们是在冒险将想象当作事实
就因为在马莱斯基先生去世前一天
他们确实发生了冲突
不要把前一天替换为事发当天
我们不能用假设来填补空白
就因为我们有前一天的录音 没有当天的
沃耶特女士
在你被告知之前 你知道他录音了吗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经常会录下生活的片段
他不是每次都告诉你吗
那些录音都是什么内容
一开始他会提
过一段时间之后 他会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
他会录对话
丹尼尔的钢琴课
有时候会录他的自言自语
我觉得他是在收集素材 来让自己重新开始写作
现在回想起来 他有可能
是为了录音而故意挑起这次争吵的
等等 你在暗示你是一个扭曲的男人的受害者吗
你说什么
他偷录她的话 这是一个合理的问题
你忘记了这是在不正当的情况下
现在被告成了受害者了
不是 但我的委托人说的有道理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他说的出轨是什么意思
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翻看了我的手机 发现了
我那年年初认识的一位女性的短信
你说的"认识"是什么意思
我们发生了两次关系
两次？
对
录音里你说一次
意思是和同一个人
等等
萨穆埃尔说你过去有过许多次婚外情
听起来你经常出轨
不是这样的
丹尼尔出事那年我有过几次一夜情
那不算出轨 因为萨穆埃尔知道
他每次都是怎么发现的
是我告诉他的
那一年过得很不容易
你想让我们相信那是他默许的吗
我没有那么说 我只是说我对此很诚实
你对诚实的解读很有意思
但在他去世的这年 你不再对他诚实了 为什么
因为情况不一样了
我觉得那时候告诉他的话 对他的伤害可能太大了
因为你爱那个女人？
不是 我觉得会伤害他是因为他很脆弱
就像我说的 我和她只是发生关系而已
我爱的人是萨穆埃尔
你对爱的解读很有意思
我在试图理解
一开始你们同意进行开放式婚姻
后来改变了 是吗
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 我们从来没有那样的约定
在出事之后 我们都在想办法好起来
我需要那样做来让自己振作起来
而且我很坦诚
但之后你不再坦诚 然后他指责了你
他听起来并不脆弱
- 你是否认为他当时是嫉妒了 - 是的
他会执着于这件事吗
不会 我不知道
他受了伤 这一点是真的
有时我们吵架的时候 他会提起这件事
但他不会总想着它
根据你的逻辑 萨穆埃尔所有的问题都是我的错
不是那样的 他的痛苦来自更深层的地方
根据"他"的逻辑 那都怪你 我们都听到了
他说他的作品被剽窃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剽窃这么一说
在他弃写的书里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段落
一个段落？有几页
大概二十页
二十七页
那只是一个粗略的提纲 我觉得那个想法很妙
你能简要说一下吗
我们真的要进行文学辩论吗
这不是文学的 这是具体的
这是他们冲突的核心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以其他方式向陪审员展示
我也不知道
请继续
它讲的是一个人想象 如果没有那场导致他哥哥死亡的意外
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他有一天醒来 发现自己身处两个不同的现实
在一个现实中 那场意外是他生活的中心
在另一个现实中 意外没有发生
我告诉萨穆埃尔我很喜欢
他把他当时写的都给我看了
在那之后不久 他放弃了整本书
我问他我能不能使用那个桥段 他同意了
他不可能同意 他说那是剽窃
那是在吵架
人在吵架的时候会夸大和扭曲事实
但是他的书成了你的书《日蚀》 这么说并没有夸大
我只是用了这个想法而已
我的人物是一位女子和她的女儿
而且我把故事进行扩写
一共有三百多页
难道还要我和你解释提纲和小说的区别吗
他同意了的
而且他在读的时候 他说我用了非常不同的写法
对 我们吵架的时候他有时会提起这件事
因为他为自己没有写成感到沮丧
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提起了这件事"
你们两个人...
在他死亡前夕有没有争吵
气氛肯定非常紧张
我们...
我们两个人都非常心烦意乱
我们都不与对方来往 萨穆埃尔当时...
不知道怎么说 感觉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他精疲力竭 他的精气神没了
在音频中 我听到 萨穆埃尔·马莱斯基的争吵非常有力
我听到的是一个 决心要掌握自己生活主动权的男人
绝不是一个决定要放弃生命的人
萨穆埃尔的心理医生 说他在他们最后几次咨询中非常好斗
你会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和自尊之后自杀吗
你会在如此激烈和积极地争取关系中的
平衡和公正之后自杀吗 不会的
这是自杀理论中的主要瑕疵
你说他显得"精疲力竭"
他的精气神没了
我可以读几段 沃耶特女士的新书《黑房子》里的话吗
我们的审判基于事实 而不是小说
法官大人 这是一种滑坡谬误
2017年 桑德拉·沃耶特表示 以下为引用
"我的书与我的生活以及生活中的人有关"
反对！她一直表示她的作品是虚构的
她第一本书写的是她母亲的死
第二本是她和父亲的分歧
第三本是她儿子的意外 等等
她的书是本次庭审的一部分
她的生活就在书里 特别是她的感情
继续 但请简要陈述
这是一位妻子在谈论她的丈夫
"他停止了抱怨 他放弃了
"她对他进行了研究 对他的妥协感到作呕
"她脑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一颗解救自己的种子
"他死亡的可能性"
请提供这段话的背景
后面写道 "要如何杀人"
"尸体要该怎么办 它有多重
"她的脑中没有其他的念头
"她看到他死了 他的尸体是一块无人在意的肉块
"她曾爱过的身体
"如今挡住了她的去路 必须要处理干净"
我来介绍一下背景
这是书中的一个小人物 她疯了
但她并没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小说不是生活！作者也不是她书中的人物！
但作者能通过她笔下的人物表达自己
你标记了这段话
难道我们看不出其中的联系吗
斯蒂芬·金是连环杀手吗
他太太在可疑的情况下死亡了吗
请关注事实
伦齐先生 我强烈建议你冷静
公诉人 我建议你听取伦齐先生的建议
关注事实
除了你承认的
- 那一巴掌 你曾经打过你丈夫吗 - 没有
从来没有吗
只有那一次？
对
你一直是一个善良可敬的人
无私 理智
试图拯救他
除了被录音的这一次吗 运气太差了吧
对证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我想知道马莱斯基有没有
把录音稿发给过别人
他曾经把稿子发给原定出版他第一部小说的
出版商朋友保罗·纳谢
2017年8月9日的邮件
"我又来信了 我需要你帮我看看 还比较粗糙 望讨论"
纳谢的回复是
"可以 发过来吧 我会看的"
直到他死前 马莱斯基每周发送四次信息
他们的交流是什么样的
出版商从来没有回复
显然 他很忙 而且这个项目让他觉得困惑
他的朋友没有回音
这肯定伤害了马莱斯基已然不太强的自尊心
他感觉被拒绝了
我们看了他发送的所有材料
很难从中看出什么故事线
顶多是一个项目
马莱斯基是一个做项目的人
他放弃的第一本小说 小木屋...
既然我们被要求将正义和文学结合起来
来对我们不知道的事进行想象
那就让我们来想象一下 萨穆埃尔·马莱斯基生命的最后一年
我这是要进入想象的世界了吗
把你念小说的时间给我一半就行了！
请说重点
萨穆埃尔·马莱斯基生命的最后一年 是什么样的
经过在伦敦看病积累了债务之后
他坚持回到他的家乡
他找到一间小木屋进行修缮并出租 从而还清债务
他放弃了教职 开始全心写书
结果装修很棘手 他们不得不贷款
恶性循环开始了
萨穆埃尔需要教课的薪水 装修一拖再拖
一年半之后
他感觉被困住了
他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他儿子的意外 他放弃的小说
他的妻子一本接着一本地出书
他必须要写作
他停用了抗抑郁药 开始录下自己的生活
开始写一种自传体小说
或许是受到了桑德拉写作方法的启发
为什么不呢 她从她的生活中取材
她确实借用了他的想法
留到辩词的时候说吧
他在奔跑 但他不愿意看清转写
并不是写作
他的出版商朋友的沉默羞辱了他
我们在3月4日的争吵中听到了什么
那种力量 那种意志力 那是什么
是绝望的力量
那是他在放弃之前的最后一搏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里 这个人并不是在面对婚姻中的问题
他在面对自己的失败
桑德拉·沃耶特错就错在
她在她丈夫跌倒的地方成功了
尽管看起来如此 但这不是伦齐先生的总结陈词
那不是萨穆埃尔
现在是周五晚 周末马上就到了
在我休庭之前 我有一个通知
我决定在周一再次传唤丹尼尔
他有新的相关信息
由于证人是被告的儿子
并和她生活在一起
我要求任何人不得与他接触
显然 如果必须进行接触
请不要讨论庭审相关内容
贝尔热女士
整个周末你都要和丹尼尔待在一起
确保这些要求都得到遵守
我重申 任何人
所有人都不得问他关于证词的问题
周末愉快 好好休息
休庭
- 过来暖和暖和 - 晚餐马上就好
你还好吗
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
- 你可以在房间里吃 - 不是
我想这周末一个人待着
在我出庭作证之前
一个人？
只有我和你吗
是这个意思吗
你确定吗
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房子很大
我想要她离开这里
我刚刚和丹尼尔谈了谈
他希望这周末他可以一个人待着
直到庭审结束
丹尼尔
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因为你今天听到的东西吗
我之前没有机会和你说这些事
他们不允许我和你说这些
不可以说和庭审相关的事
我知道 我只是在和我儿子说话
我完全理解你想要静一静
我可以做我自己的事 不打扰你
你不想说话我就不和你说话 我们可以试试这种方式吗
请不要说英语
你可以和我说话的
我们就不能讨论一下 然后你再决定吗
我认为他已经决定了
好吧 我去拿一下我的东西
有人说过
钱固然不能买到快乐
但坐在车里哭总比在地铁上哭要好
谁说的
我不知道
对不起
吃吧
吃完
史努卜...
马尔热！
马尔热 快来！
怎么了
我给它吃了阿司匹林 我闯祸了
- 你给它吃了阿司匹林？ - 对
它吃了多少
八片还是十片 我记不清了
很多
快让它吐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快让它吐出来
- 拜托 - 好 稍等
"给狗催吐"
稍等
我们要用盐水 我马上就回来
它不动了
丹尼尔 来帮我一下
把它的嘴打开
小心点
好样的
好了
它缓过来了
- 这是怎么了 - 它要吐了
这就对了
它会没事的
乖狗狗
它没事了 它在呼吸 在看着我们
你能解释一下吗
你知道 我...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爸爸试图自杀这件事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心理医生 吃药...
呕吐还有阿司匹林这些事
我妈妈在说的时候 我想起了
那时候的一些事情
有天早上
史努卜躺在我房间的地板上
一动不动 身上有呕吐物的味道
我猜它应该是吐过了
我把它的口鼻都清理干净了
我想它应该是...
我不知道 中了病毒还是什么的 因为...
它好几天都不太对劲
只会睡觉和喝水
你明白吗 现在我觉得 它可能是吃了我爸爸的呕吐物
是那东西让它生病的
这就说明妈妈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用阿司匹林做实验
是为了看看它的反应
现在你看到了
它睡了十四个小时 现在不停地在喝水
它身上的味道也一模一样
全部！
全部一模一样
但是从...
从昨天开始 我已经不确定我是不是相信她了
我知道他们会吵架 但是...
他们不会...
我觉得他们不会动手
你的记忆是你可以确定的东西
一定要告诉陪审团
但你只是一个证人
你觉得是她杀了他吗
这轮不到我来判断
我知道 但至少你可以告诉我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帮帮我吧！
其实
当我们缺乏某个要件来评判
而这个要件又十分重要时
我们只能作出自己的判断
你明白吗
想要摆脱疑虑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
决定偏向其中的某一方
当你需要相信一件事 但存在两种选择时
你必须作出选择
所以要相信什么取决于你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说 如果我并不确定
按你的意思的话 我要假装我确定吗
不是 我的意思是要作出自己的判断
那是不一样的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 我不知道谁更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
- 是作者还是她笔下的人物 - 毫无疑问两者都是
沃耶特擅长混乱
她的第二本书更进一步
描述了她父亲对第一本书的厌恶
没错
他们的分歧不断加深 迫使她离开了自己的国家
她非常害怕父亲的愤怒 陷入了可怕的幻觉中
我发现她在一次采访中说过这样一句 让人忐忑不安的话
"我的工作就是掩盖痕迹
"从而让虚构摧毁现实"
对 而且人们对萨穆埃尔·马莱斯基案
感到兴奋的原因是
它似乎来源于她的一本书
让人觉得她已经把它写在了书里
就连关于他死亡的猜疑 他死亡的方式
沃耶特阴沉的个性 她似乎过多呈现的
不道德的欺骗性的特质
一切都像是在看她的书一样
我觉得他是怎么死的不重要
一个作家杀了她的丈夫
远比一个老师自杀要吸引人
如果要我想象我妈妈杀了他 我无法理解
但如果要我想象我爸爸是自杀的话
我觉得我可以理解
公诉人 还有问题吗
他用狗做的实验什么都不能证明
没有文件记录
更有问题的是那些显得十分巧合的记忆
明显和我们在庭审期间听到的不一致
没有一件事是可以令人信服地 放在我们的时间线上的
而马莱斯基死前六个月的时间线
正是来自被告人自己的证词
我想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
你父亲那次过量服用药物
不是因为他企图自杀
而是你母亲企图给他下药呢
我不是在指控 只是为了表达我的观点
那么 把这些疑虑考虑进去的话
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方 而不是另一方呢
你的记忆只能证明结果 不能证明原因
是的 我想过这一点 但...
我想不出任何她要这么做的理由
当我们缺乏证据
来确定一件事真的发生时
我们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就像庭审正在做的那样
如果我们进行了全面的调查 仍然无法理解
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那我觉得我们应该想想它为什么会发生
谢谢你 丹尼尔
你说完了吗
没有
我还有别的东西要说
当时因为狗病了好几天 我和爸爸就带它去看兽医
爸爸在车里很沉默
连音乐都没有放 他以往都会放音乐
过了一会儿 他开始和我聊史努卜
他说
"你知道吗 它会生病
"甚至会死 你知道的吧 你要做好准备"
我不想听这些
史努卜已经好多了 它还小
它从来没有生病过
我跟他说 它不会死的
但他还是继续说
他说 "你要知道这一点 总有一天会发生的
"而且史努卜总是很累的样子并不奇怪
"按狗的年龄 它已经不小了
"你能想象它的生活吗
"它不是随便一只什么狗
"它是一只优秀的狗
"了不起的狗
"你想啊 它会预判你的需要
"预判你的行动
"保证你的安全
"它一生都在猜想你的需求
"思考有什么是你看不见的
"也许它累了
"它总是在照顾别人
"也许有一天 它会死去
"那是有可能的"
我还记得最后
他说 "有一天
"到了它该离开的时候 它就会离开
"你无能为力 做好准备吧 你会很难过的
"但那不会是你无法承受的事"
他在说他自己
现在...
现在我知道了 他是在说他自己
我恳请陪审员牢记这一点
这个故事是极为主观的
它无论如何都不能作为任何形式的证据
好的 塞尔日 我们还在格勒诺布尔法院外
庭审原本应该在上周五结束
但桑德拉·沃耶特的儿子丹尼尔
坚持要在今天早上再次出庭作证
陪审团仍然...
丹尼尔
沃耶特女士 在宣判无罪之后
您是什么感觉
庭审期间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了
我现在没有想说的
我想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然后回家
当然 我非常感谢一直信任我的律师
伦齐先生 您现在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我十分认可陪审团的决定
他们明白桑德拉·沃耶特是什么样的人
马尔热 我是桑德拉
对 真的太好了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丹尼尔想和我说话吗
当然 他一定很累了
我理解
那他介意我今晚回家吗
还是说明天比较好
那我们去吃点晚餐 然后我就回家 一会儿见
我要喝一杯
再来一杯
你们都...
你们打赢官司之后都这样吗
我们从来没赢过
这是我们这辈子第一次打赢官司
- 不是吧 - 是的
你跟我说你是个好律师
不是这样的
这个不辣
你一定要尝尝这个菜
我们吃太多了
我要吐了
出去抽根烟
马上就回来
你先请
很不容易吧
骨头好多
吃完就回家？
你准备好回家了吗
我可以开车 我可以送你回去
再来一杯
走之前最后一杯
当然 开车前再来一杯
一样的吗
能不能再给我
两杯这个 谢谢
敬你
你还好吗
跟我说说
我只是...我以为
我以为我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不见得立马就会有这种感觉
你确定吗
不确定
因为要是输了就是输了
那是最糟糕的情况
而要是赢了
你会想要得到一些奖励
但是没有奖励
它只是结束了而已
也许有时候 我们的期望过高了
是啊 也许吧
晚上好
不好意思
他想等你回来的 但是他睡着了
那我走了
不在这里过夜吗
不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再见
你要回家了我有点害怕
我也是 我也害怕回家
字幕翻译 @一个Delpy @s-stargazer